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鱼竿行天下》 第268章 雾港探鲻 浓雾像一锅煮沸的牛奶,将整个海港码头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远处高大的龙门吊和货轮只剩下模糊的、幽灵般的轮廓。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水咸腥、铁锈和柴油的混合气味,偶尔传来雾笛低沉的呜咽和缆绳摩擦桩柱的吱呀声,声音在浓雾中显得空洞而遥远。 陈小鱼跟着老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码头水泥地上,脚下是积水的凹坑和散落的缆绳。“这雾……比上次在湿地还大,真能钓鱼?”他几乎看不清几步外的老董背影。 “雾港钓鱼,别有滋味。”老董的声音从前方的雾中传来,带着些许回音,“雾气削弱光线,降低警惕,很多鱼敢靠岸。而且港口水深,结构复杂,堤坝、沉船、系缆桩,都是鱼窝。今天咱们主攻鲻鱼,也可能有黑鲷、黄鳍鲷趁雾溜边。” 装备因雾港环境而“强化触感与稳定”。老董拿出的是一根五米四的硬调矶钓竿,竿身比在礁石上用的略短,但腰力更显强悍。“码头作钓,空间受限,常有障碍,竿子要硬挺,反应快,中鱼能迅速顶出水面,防止钻桩。”轮子是中型纺车轮,刹车力调得稍紧。主线用到4号,子线2.5号碳线。“港口水底杂物多,缆绳、铁链、破烂渔网,线要耐磨。碳线切水性好,在浑浊港水里更隐蔽。”他给竿梢也绑上了一小截荧光胶带。 “雾港看漂困难,主要靠手感,或者看竿梢。”老董一边组装钓组一边说,“用‘阿波钓组’或‘沉底钓组’都行。今天水比较静,先用阿波试试,看得清楚点。”他选了颗5B的阿波,配上相应的“水中”和咬铅,子线长度约两米,末端是一枚千又3号钩,挂上了两条还在扭动的海蜈蚣。“饵料用活饵,海蜈蚣、青虫、活虾都好。雾天鱼靠嗅觉和活饵动态诱鱼。打窝用南极虾砖混合诱饵粉,用打饵勺顺着码头边沿,少量勤补,形成一条雾中的‘味道走廊’。”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挂上海蜈蚣。老董选了处靠近废旧趸船、水下可能有沉没物的码头边缘。打窝勺将红黄色的诱饵碎屑撒入浓雾笼罩的水面,几乎看不见落点。陈小鱼奋力将钓组抛向预想的方向,阿波“噗”地一声没入乳白色的雾水中,很快,那一点橙红色在模糊的水面上隐约浮现,随着微浪起伏。 等待,在能见度极低的浓雾和港口特有的各种低沉噪音中进行。陈小鱼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点在雾中时隐时现的橙红,努力分辨是波浪推动,还是有鱼在下面作怪。眼睛很快就开始发酸。 “董叔,完全看不清啊……漂好像在动,又好像没动。”陈小鱼揉着眼睛,感觉那点橙红总在和他捉迷藏。 “雾中观漂,心要静,眼要毒。”老董的声音从旁边雾里飘来,“别总盯着漂尖,看漂身整体移动的轨迹。匀速走,不管。突然加速、停顿、斜着走,或者……嗯?”老董的话戛然而止。 陈小鱼正疑惑,就听见老董那边传来“嗖”地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渔轮出线的“滋滋”声和竿子弯曲的“嘎吱”声。 “中了!”老董低吼一声,开始控鱼。雾中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更添几分紧张。很快,一阵短促有力的挣扎声后,老董收线,一条银灰色带竖纹、约莫巴掌大的鱼被提出浓雾,在空中扭动。“鲻鱼!个头不错!”老董的声音带着笑意。 陈小鱼精神一振,更加专注。突然,他觉得自己那点橙红阿波,似乎……在随着波浪起伏的间隙,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停顿,然后向旁边横移了半尺? “漂……横着走了?”他不太确定,但本着宁可错杀的原则,轻轻提了下竿梢。手上立刻传来一股短促而尖锐的挣扎感,力道不大,但很清晰! “有了!”陈小鱼小心收线,很快,一条体侧银白、腹部略带金黄、比老董那条稍小的鲻鱼被提出水面,在钩上活蹦乱跳。“哈哈,我也中了!是鲻鱼!” “漂亮!雾中第一尾!”老董赞道。 开了张,陈小鱼信心大增。然而,接下来大半个小时,他的阿波除了随波逐流,再无建树。老董那边又上了两条鲻鱼和一条小黄鳍鲷。浓雾似乎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因为太阳升高,水汽蒸腾,显得更加混沌。 “我这窝子是不是没鱼啊?”陈小鱼有些着急,开始尝试将钓组抛向更靠近废弃趸船阴影的地方。这次阿波刚到位不久,就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一沉,消失不见! 陈小鱼立刻扬竿!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一惊——沉!非常沉!而且那鱼没有立刻冲,而是像挂底般向下坠,紧接着开始以一种缓慢但不可抗拒的速度,横向移动,力量大得让他必须全力弓住竿子。 “大的!可能是大鲻鱼,或者别的什么!”老董立刻察觉,放下自己的竿子过来。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水下一台生锈的卷扬机拔河。那鱼力量极大,移动方向诡异,时而下潜,时而横移,似乎在绕着水下的什么结构打转。渔轮卸力器发出沉闷的“哒哒”声,线被缓慢而坚定地拉出。浓雾中,只能听见线鸣和搏斗的声响,完全看不见鱼在哪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心!别让它钻到趸船底下!”老董在雾中喊道,声音有些焦急。 陈小鱼感觉手臂和腰背的压力巨大。他尝试改变角度,但那鱼似乎认准了方向,闷头向着趸船阴影深处去。就在他感觉快要控制不住,鱼线发出一声不祥的“嘣”的轻响时,那股庞大的拉力突然消失了!不是线断,而是突然一轻,仿佛鱼脱钩了,或者……钻进了什么缝隙卡住了? 陈小鱼心里一沉,赶紧收线。线很重,但能收动。收到近处,透过浓雾,隐约看到钓组上挂着一大团黑乎乎、缠满水草和垃圾的东西。 “挂到垃圾了?”陈小鱼失望地把那团东西提出水面。拖到码头上,两人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半旧的、鼓鼓囊囊的防水腰包,外面缠着不少水草和烂渔网。刚才那“巨物”的手感,竟然是这个腰包在水流中拖动产生的?! “这……‘鱼’有点特别啊。”陈小鱼哭笑不得,用脚拨弄了一下那湿漉漉的腰包。 老董也乐了:“得,看来是位‘装备党’钓友,不小心把‘百宝箱’打窝了。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饵料?” 陈小鱼好奇地拉开腰包拉链。里面东西还不少:几卷不同型号的鱼线,几个铅坠,一盒鱼钩,一小瓶像是香精的东西,还有一包未开封的南极虾砖,以及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屏幕碎裂但似乎还能亮的智能手机。 “嚯,装备挺全,可惜了。”老董摇摇头,“手机泡水估计废了。看看有没有证件什么的,想办法联系失主。” 陈小鱼在腰包夹层里摸到一个防水名片夹,里面有几张浸湿但字迹尚可辨认的名片,还有一张塑封的钓鱼协会会员卡,上面有名字和电话。“还真有!王建国……这名字有点熟。”陈小鱼念道。 “王建国?”老董愣了一下,接过会员卡看了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嘛!原来是这老小子!他上个礼拜还跟我吹牛,说在港口这边爆护,结果把腰包挂丢了吧!哈哈哈!” 原来失主竟是老董的熟人,一位同样热爱钓鱼的老哥。两人决定先把腰包收好,回头联系。 这段插曲冲淡了长时间无口的郁闷。重新挂饵下竿后,也许是否极泰来,陈小鱼的阿波在一次移动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上顶,紧接着一个干脆的顿口!他扬竿,手上传来一股活跃而持续的拉力,鱼不大,但挣扎有力,很快,一尾漂亮的黄鳍鲷被提出水面。 之后,鱼口似乎好了起来,两人又陆续钓了些鲻鱼和黄鳍鲷。雾,不知何时开始变薄,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码头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港口开始苏醒。 临近中午,雾气基本散尽,碧海蓝天重现。两人收竿,渔获以鲻鱼为主,有十几条,还有几条黄鳍鲷。虽然过程因浓雾和意外“挂底”而波折,但最终收获不错,还捡了个“装备包”,算是意外之喜。 回程路上,阳光明媚。陈小鱼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腰包,笑道:“董叔,今天这算不算‘钓鱼附赠寻宝’?” “算,怎么不算?”老董开着车,心情很好,“钓鱼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竿会钓上什么。可能是鱼,可能是垃圾,也可能……是钓友的‘传家宝’。这就是乐趣所在。而且,在那么大雾里,你能坚持下来,最后还能钓到鱼,这份定力和应变,比晴天朗日下爆护还值得夸赞。” 陈小鱼点点头,看着窗外清晰的世界。从浓雾弥漫到云开雾散,钓鱼的过程仿佛一场小小的历险。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穿过了迷蒙,指向了更清晰的收获与感悟。这份于混沌中摸索、于意外中收获的经历,不仅锻炼了技术,也增添了别样的趣味和温暖。钓鱼的路上,果然不止有鱼,还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风景和故事,等待着他去发现,去经历。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闸上观澜 水闸巍峨,横跨在宽阔的河道上,将上游的平静水库与下游的奔流江水截然分开。闸顶是宽约三米的混凝土走道,离下方翻滚的泄洪道水面足有十几米高。风毫无阻挡地吹过,带着上游水库的湿润和下游江水激荡后的水汽,发出“呜呜”的声响。陈小鱼跟着老董,小心翼翼地走在闸顶边缘,低头看了眼脚下令人眩晕的落差和翻涌的白浪,手心有点冒汗。 “董叔……咱们真要在这上面钓?”他声音有些发紧,这和他之前任何一次钓鱼体验都不同,没有踏实的地面,只有高悬的空旷和脚下的轰鸣。 “怕了?”老董咧嘴一笑,拍了拍冰冷的混凝土护栏,“闸顶钓鱼,玩的就是个‘高’和‘险’。这儿视角独一无二,能看到上下游鱼情变化。而且,闸门两侧的缝隙、导流墙的背水面,常有大鱼聚集,等着捡漏或者伏击被水流冲昏的小鱼。寻常地方可没这机会。” 装备因高空和特殊环境而“精简且强韧”。老董拿出的是一根三米六的硬调短节竿,收起来很短,便于携带。“闸顶空间有限,长竿施展不开,也危险。短竿灵活,反应快。”竿子调性很硬。“下面水流复杂,中鱼后需要快速把鱼提离水面,防止它钻闸缝或者被水流冲得失控,硬竿有优势。”轮子用中型纺车轮,刹车力调得稍紧。主线用到3号PE线,信号直接。“高空看漂或看竿梢,信号传递要快。PE线合适。”子线是2.5号碳线,前导较短。鱼钩是粗条的新关东5号。 “钓组用重坠跑铅。”老董一边组装一边说,风声很大,他提高了音量,“铅坠要重,50克起步,才能顶着闸下的乱流和上升气流把线组快速送到水底。用通心铅,跑铅钓法,鱼吃饵信号直接。不用漂,主要看竿梢,或者凭手感。”他在竿梢夹了颗小夜光豆。“高空看小小的竿梢颤动费劲,夜光豆明显点。饵料用耐泡的,玉米粒、发酵麦粒、大块的商品鲤鱼饵,捏硬团。味道重点,甜、酵、腥都行,从高空下去,味道扩散是优势。” 老董选了个闸门侧面、导流墙形成的相对平静洄流区上方位置。他没用打窝勺,而是拿出几个用纱网包裹的、混合了玉米粒和颗粒饲料的窝料团,用粗皮筋捆在铅坠上方。“高空打窝,用‘附载式’,让窝料跟着钓组一起下去,精准送到钓点。一次不要多,勤补。”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给自己的短硬竿挂上重坠和大饵团。他深吸口气,走到护栏边,学着老董的样子,侧身,将钓组从护栏缝隙间小心地“递”下去,而不是抛投。铅坠带着饵料和窝料团垂直下落,很快消失在下方翻滚的水花和雾气中。他收紧线,将竿子架在护栏预先卡好的支架上,调整夜光豆的角度,然后手指轻轻搭在绷紧的PE线上。 等待,在高处的风声和水流的轰鸣中进行。脚下传来闸体轻微的震动感,更添几分不安。陈小鱼紧盯着那点绿色的夜光豆,努力从持续的风吹竿颤中分辨异常信号。高空作钓,视觉和手感似乎都被放大了,又似乎被干扰了。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老董在几米外,笑着问,他看起来倒是很自在。 “有点……怕竿子掉下去。”陈小鱼老实说,手指更紧地捏着线。 “别怕,支架卡牢了。专注在线上。”老董说,“高空鱼口可能很轻,因为线长。注意那种持续的、微弱的向下拖拽感,或者夜光豆不正常的持续下弯。有时候鱼就在饵边拱,信号很模糊。” 陈小鱼凝神静气,努力过滤掉风声和闸体震动带来的干扰。十几分钟过去,夜光豆除了随风轻微晃动,毫无动静。倒是偶尔有江鸥从闸顶掠过,好奇地瞥他们一眼,发出“嘎嘎”的叫声。 就在陈小鱼觉得脖子仰得发酸,准备活动一下时,搭在线上食指,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向下拖拽感,很轻,却很执着。 “董叔……线在往下走,很轻,但是一直有。”陈小鱼压低声音,心猛地一跳。 “感觉到了?稳住,别动,让它吃……”老董话音未落,陈小鱼手上那微弱的拖拽感猛地加剧,变成一股清晰的、短促有力的下顿!紧接着,夜光豆“唰”地向下一沉! “打!”陈小鱼几乎是和老董同时低喝,他手腕发力,向上一抖! 中了!手上传来的感觉先是沉重,像是挂到了闸体,但紧接着,一股活生生的、带着剧烈颤抖和甩头感的力量猛地爆发!鱼不大,但在这高空、长线的传导下,挣扎感格外清晰和“遥远”,仿佛是从深渊里传来的震动。 “有了!感觉不大,但挺有劲!”陈小鱼小心控着,短硬竿弯出漂亮的弧度。他快速摇轮,感觉鱼在水下左冲右突,但被竿子牢牢控制。很快,一尾银光闪闪、约莫半斤重的鳊鱼被提出了水面,在十几米高的空中徒劳地摆尾。 “漂亮!高空第一尾!”老董赞道,“小心,别让它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小鱼小心翼翼地将鱼提到闸顶护栏内,摘下钩子。鱼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钓获,成就感十足。“感觉……像在玩高空吊车。”他笑着说。 “哈哈,比喻得好!就是这种感觉。”老董也笑了。 首开纪录,陈小鱼放松了许多。他重新挂饵,再次将钓组递下。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高空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人有些站不稳。陈小鱼不得不更专注地稳住身体和竿子。 突然,旁边老董那边传来“呜”地一声线鸣,只见他那根短竿的竿梢猛地向下一点,随即大弯!老董迅速抓起竿子扬竿,竿身瞬间弯成满弓,渔轮发出“吱——”的悦耳出线声! “大的!”老董低吼一声,开始控鱼。水下的鱼力量很大,第一次冲刺就向闸门缝隙方向猛扎,被老董硬生生顶回。几个回合下来,鱼的力道稍减,被慢慢领到水面附近。陈小鱼探头看去,只见一个宽大的、青黑色的脊背在翻涌的水花中若隐若现。 “是条大鲤鱼!小心别让它洗鳃!”老董全神贯注。又较量了一分多钟,鱼终于力竭,被老董稳稳地提到闸顶,是一条健硕的野生鲤鱼,估计有四五斤重,在闸顶水泥地上啪啪地拍打着尾巴。 “厉害!闸顶擒鲤!”陈小鱼羡慕道。 “运气,正好在窝点边上。”老董谦虚了一句,但脸上带着笑。 受到鼓舞,陈小鱼更加认真。他耐心守候,注意着指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终于,在一次长时间的沉寂后,夜光豆出现了一个非常缓慢、但持续的向下弯曲过程。他屏息等待,等到夜光豆弯到一个明显的角度,并且感觉那向下的拖拽感持续而稳定时,果断扬竿! 这次手感明显不同!一股沉稳、浑厚、带着旋转下坠感的力道传来,鱼不大,但异常“沉”,像一块有生命的石头,开始缓缓向深水移动。 “这个感觉……像鲫鱼,但力道好足!”陈小鱼小心控着,感觉鱼在水下不紧不慢地划着圈,耐力很好。几个回合后,一尾体型硕大、鳞片紧密闪着淡金色光泽的板鲫被提出水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足有一斤多重。 “好!大板鲫!闸顶的鱼,力道就是足!”老董赞道。 之后,两人又陆续有收获,陈小鱼钓了条小鲤鱼,老董上了条不小的鳊鱼。虽然鱼口不密,但在这种特殊环境下,每一条都显得格外珍贵。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发生在陈小鱼一次收线换饵时。他感觉铅坠似乎挂到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拉,竟然拉上来一团纠缠的、颜色鲜艳的……风筝线?线上还挂着一只破烂的塑料风筝,依稀能看出是只老鹰形状。 “这……哪位‘空军’战友的装备掉下来了?”陈小鱼拎着那团湿漉漉的风筝线,哭笑不得。看来这闸顶上,不止有钓鱼的,还有放风筝失手的。 “哈哈哈!你这钓的是‘空对地导弹’啊!”老董大笑,“赶紧摘下来,别缠了线。” 日头偏西,高处的风更显凛冽。两人收竿,渔获包括鲤鱼、鳊鱼和大板鲫,数量不多,但质量颇高。站在闸顶,看着夕阳将上下游的水面染成金红,一种居高临下、俯瞰江河的豪迈感油然而生,同时也对脚下奔腾不息的水流更多了一份敬畏。 “怎么样?闸顶一日,感觉如何?”下闸的楼梯上,老董问。 “刺激,视野太好了,就是……有点腿软。”陈小鱼老实说,回头望了望那高高的闸顶,“不过,在上面钓鱼的感觉真的很特别。好像离鱼更远,但又好像看得更清楚。” “对,这就是高位作钓的独特视角。”老董总结道,“它强迫你从更大的格局去观察水流、判断鱼情,也让你更直接地感受自然的力量。当然,也对技术和心理素质要求更高。你今天表现不错,克服了高度带来的不适,抓住了几个关键信号。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钓鱼,心里都能有更广阔的图景。” 陈小鱼点点头,抚摸着手中那根短硬的钓竿。从平地到高空,钓鱼的视角被彻底刷新。手中这根竿,似乎也经历了高度的淬炼,指向了更恢弘的水域画卷。这次经历,不仅让他掌握了新的钓法,更像是一次对心境的提升——在令人敬畏的高度上,保持专注,捕捉细微,最终与深水下的生命完成一次奇妙的连接。钓鱼的意义,似乎也随之升华,不仅是技巧的较量,更是对自然不同维度的体验与感悟。每一次攀登,都是为了看到更远的风景,而每一次下竿,都是为了触碰那深藏于波澜之下的、不变的惊喜。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潮间猎鲻 天光未亮,吉普车已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滩涂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咸腥与淤泥混合的特殊气息,耳边不再是河流的潺潺或湖泊的宁静,而是低沉而持续的海浪声,以及远处海鸟清越的鸣叫。陈小鱼跟着老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过脚踝的、冰凉粘稠的黑灰色滩涂淤泥里,每走一步都“噗嗤”作响,拔脚艰难。 “这……这是下海了?”陈小鱼看着眼前无边无际、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的淤泥滩,和远处一条波光粼粼的水道(潮沟),有些发懵。这和他之前所有钓鱼环境都截然不同,既不是坚实的土地,也不是清澈的水体。 “潮间带,大海和陆地约会又分手的地方。”老董穿着高筒雨靴,走起来也颇为吃力,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滩涂和水道,“涨潮时,这里是海;退潮时,露出大片滩涂。有些鱼,比如鲻鱼、梭鱼,会趁着潮水进来觅食,潮水退去时如果没及时离开,就可能被困在较深的潮沟或水洼里。咱们今天,就是来‘捡漏’的,赶在潮水最低、鱼最集中也最饿的时候。” 装备因特殊环境而“轻便防污”。老董拿出的是一根两米四左右的路亚竿,调性中快,不算太长。“在滩涂上行动不便,长竿累赘。竿子要轻,反应快,长时间手持不累。”轮子是浅线杯的纺车轮,出线顺滑。主线用到1.5号PE线,追求远投和信号直接。“滩涂空旷,有时需要抛远搜索潮沟深处。PE线风阻小,打得远。”前导线是2.5号的碳线,耐磨且相对防咬。假饵主要是小型的勺形亮片、金属VIB和浅潜米诺。“潮间带水浅,亮片和VIB搜索底层,模仿逃窜的小虾小鱼;米诺搜中上层。颜色要醒目,银白色、金色、红色在浑浊的水里显眼。” “潮间带钓鱼,第一要务是看懂潮汐。”老董一边挂上一个7克的银色勺形亮片,一边指着远处那条潮沟,“现在潮水正在最低点,是鱼最集中、也最有可能咬口的时候。咱们顺着潮沟边缘搜,找水流相对平缓的洄湾、水深一点的坑洼、或者有海草、礁石(如果有)的隐蔽处。动作要慢,特别是亮片,模仿受伤的小鱼在泥底扑腾。”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挂上一枚亮片。他奋力朝三十米外一处潮沟转弯的深色水域抛去。亮片“嗖”地飞出,落在浑浊的水面,开始下沉。他等了一两秒,然后开始缓慢地、一跳一跳地收线,让亮片在泥底弹跳前进。 手感很怪。泥底似乎很软,亮片触底的感觉模糊不清,只有水流冲刷的阻力。抛了十几竿,除了偶尔挂到一点水草(或者海藻),毫无动静。滩涂一望无际,除了他们俩,只有零星几只翘着尾巴跳跃的弹涂鱼和空中盘旋的海鸥,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董叔,这……有鱼吗?感觉像在泥巴里瞎划拉。”陈小鱼有些气馁,靴子已经陷在泥里快拔不出来了。 “别急,潮间带的鱼精得很,躲在深水处或者泥洞里。你得把饵送到它嘴边。”老董倒是很有耐心,他换了个位置,朝一片有稀疏水草(可能是大叶藻)的水域抛去,亮片落点更靠近水草丛边缘。他让亮片沉底,然后极慢地拖行,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突然,在一次轻微的抽动后,老董手上动作一顿,紧接着手腕一抖,竿梢瞬间弯了下去!“有了!”他低喝一声,开始收线。水下的鱼力道活跃,左冲右突,但不大,很快被领到浅水。一尾体侧银白、略带竖纹、约莫二十公分长的鲻鱼被提出水面,在晨光中闪着鳞光。 “看,得找结构,找食物可能聚集的地方。”老董小心摘钩放流,“水草边,沟坎下,都是好标点。” 陈小鱼精神一振,也学着朝有水草或看起来颜色较深(可能水深)的地方抛投。几次之后,在一次将亮片抛到一处潮沟边缘陡坎下方时,手上传来一个清晰的、短促的“噔”!紧接着一股不大但干脆的拉力传来! “中了!”陈小鱼扬竿刺鱼,感觉鱼不大,但挣扎得挺有劲儿,在水下划着小圈。很快,一尾比老董那条稍小的鲻鱼被提出泥水,尾巴甩了他一脸泥点。“哈哈,我也开了!”虽然鱼小,但在这陌生环境里开张,让他兴奋不已。 找到了门道,陈小鱼开始有意识地搜索那些看起来“有戏”的标点。他发现,潮间带的鱼口似乎很“贼”,往往就是轻轻一下,不抓住就没了。而且由于水浅泥厚,鱼中钩后往往拼命往泥里钻或者往深水区猛扎,手感虽然不大,但很“生愣”。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回暖,滩涂上的气味更加浓烈。陈小鱼在一次远投时,亮片似乎挂到了水底的东西,他用力一拉,竟拉上来一团纠缠的、沾满淤泥的破渔网和几个生锈的啤酒罐。“好嘛,这是来海滩拾荒的。”他哭笑不得地把垃圾扯下来扔到岸边。 潮水开始缓慢上涨,远处的水道明显变宽,水流也急了。老董看了看天色和水位:“涨潮了,鱼可能会跟着潮水进来,活性更高,但也会更分散。咱们换米诺,搜搜中上层,看看有没有追着小鱼进来的掠食者,比如海鲈或者小梭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换上浅潜米诺。陈小鱼朝正在被潮水涌入的一片较宽阔水域抛去,让米诺以匀速慢收加偶尔小抽的方式前进。突然,在米诺掠过一处水下阴影(可能是旧木桩)时,侧后方猛地炸开一朵水花,一个银亮的影子窜出,狠狠一口咬在米诺尾部! “接口!”陈小鱼心脏狂跳,奋力扬竿!手上传来一股迅猛的冲刺力道,鱼不大,但速度极快,第一次冲刺就窜出去十几米,拉得渔线“呜呜”作响。 “是梭鱼!小心别让它洗鳃!”老董喊道。 陈小鱼感觉鱼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之前的鲻鱼,左冲右突,不时跃出水面洗鳃,银白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小心控着,几个回合后,将其领到浅水。一尾体形流线、嘴巴尖长、满口利齿的梭鱼被提出水面,约莫三十公分长,凶猛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 “漂亮!潮间带掠食者!”老董帮忙摘钩,梭鱼锋利的牙齿让人不敢大意。 涨潮后,鱼口果然活跃了一些。两人又陆续用米诺钓获几条梭鱼和小海鲈。陈小鱼还意外用亮片“撞车”了一条正在泥滩浅水区觅食的小比目鱼,扁扁的身体,两只眼睛挤在一边,模样滑稽。“这位是走错片场了,还是来考察地形的?”老董笑道。 潮水越涨越快,原先裸露的大片滩涂迅速被淹没。两人不得不向岸边高处后退。在最后一次收竿前,陈小鱼奋力将米诺抛向已变成一片浑黄小海的潮沟中央。米诺刚收了几米,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坐进了及腰深、冰冷浑浊的海水里,成了落汤鸡,米诺也脱手飞了出去。 “哎哟!”陈小鱼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湿透,沾满泥浆。老董赶紧把他拉上来,看着他满脸泥水的滑稽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是亲自体验‘潮间带’的拥抱啊!感觉如何?” “又咸又冷……”陈小鱼抹了把脸,苦笑道,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泥浆的钓竿。 看看时间,潮水已涨到不适合再钓。两人收拾湿透泥泞的装备(和陈小鱼自己),蹒跚着回到车上。虽然最终渔获不多,主要是些鲻鱼、梭鱼和小海鲈,而且陈小鱼还“湿身”一次,但这次深入潮间带、在泥泞与潮水中搏鱼的独特体验,让他觉得格外新鲜刺激。 回程路上,陈小鱼裹着车里备用的毯子,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海岸线。“董叔,这潮间带钓鱼,跟河里湖里完全两回事。地是软的,水是咸的,鱼也长得不一样。” “对,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老董一边开车一边说,“潮汐是主宰,你得跟着它的节奏走。环境恶劣,但藏着独特的鱼种和乐趣。这要求你对潮汐、地形、当地鱼种有基本了解,装备和钓法也要相应调整。你今天表现不错,能在陌生环境里找到鱼,还能跟梭鱼过招,最后虽然‘湿身’,但没丢竿子,就算合格了。” 陈小鱼点点头,回味着那咸腥的海风、冰冷的潮水、陷足的淤泥,以及那些在咸淡水交界处挣扎的、充满野性的生命。从淡水到咸水,从坚实地面到流动的滩涂,钓鱼的疆域再次拓宽。手中那根沾满泥浆的钓竿,似乎也浸染了大海边缘的粗砺与多变,指向了更广阔、也更变幻莫测的水世界。这次经历,不仅让他见识了新的钓法和鱼种,更像是一次对自然边界地带的探索,让他对生命的适应力和钓鱼这项活动所能触及的生态多样性,有了更直观而深刻的印象。每一次踏入新的水域,都是对未知的一次致敬,而每一次从泥泞中提起的收获,都是对探索精神的最佳犒赏。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沉船探秘 引擎的突突声在空旷的海湾里显得格外清晰,小渔船推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远处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驶去。阳光炽烈,海水是深邃的蓝绿色,靠近那些黑点的地方,颜色似乎更深一些。空气中是纯粹的、略带咸腥的海风气息。 “看见那些黑点了吗?”老董指着前方,“那不是礁石,是沉船。几十年前搁浅或沉没的渔船、货船,现在成了海底的人工鱼礁。船体锈蚀,长满藤壶和海藻,里面藏着大货。” “‘沉船钓点’?”陈小鱼趴在船沿,看着那些只露出一点桅杆或船体轮廓的黑色阴影,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这和他之前所有的钓鱼体验都不同,带着一种探险般的意味。 “对,沉船钓点,深海路亚的黄金标点。”老董放慢船速,在离最近一艘沉船约三十米处关了引擎,放下锚,“沉船结构复杂,舱室、甲板、锈蚀的钢铁缝隙,都是鱼类的理想藏身地和觅食场。会聚集石斑、鲷鱼、海鲈,甚至大个头的章红、金枪都有可能。但这里水下情况极其复杂,挂底是常态,对装备和技术要求极高。” 装备因挑战性而“强悍且精密”。老董拿出两根专业的船钓铁板竿,长度约一米八到两米一,调性超快,腰力极其强悍,竿身布满密集的导环。“铁板竿,专门用于深水快钓。要够硬,能把几百克重的铁板从几十米深的水下快速抽动,也要有足够的灵敏度感知底部结构和鱼讯。”轮子是高速比的大型鼓轮或强力纺车轮,刹车力巨大,收线比极高。“深水搏大鱼,轮子必须可靠。高速比能快速收回铁板,节省体力,把握窗口期。”主线是80磅甚至更高拉力的PE线,前导线是更粗的钢丝前导或超强碳线。“沉船布满锋利锈铁和藤壶,普通线一刮就断。钢丝前导最保险,但信号损失大;超高号数的碳前导是折中方案。” “今天主攻底层掠食者,用‘铁板钓法’。”老董打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尺寸、颜色、形状的铅制或钨钢“铁板”——一种厚重的、带三本钩的金属假饵。“铁板下沉快,能快速到达几十米深的沉船区,抽动时反射阳光,模仿惊慌下潜的小鱼,对底栖大物诱惑极大。”他选了一块200克、蓝背银腹的铁板,挂在前导线上。“根据水深和水流选铁板重量,今天这里大概三十到四十米,200克差不多。颜色选醒目反光的,在昏暗的深水和沉船阴影里显眼。” 老董又拿出一个便携式探鱼器,将传感器放入水中,盯着屏幕。“看,船体轮廓清晰,沉船周围水深从二十几米陡然下降到四十多米,形成陡坎。鱼喜欢待在陡坎边缘、船体阴影里,或者钻进船舱。咱们的目标就是把铁板抛过沉船,让它下沉掠过这些结构区。” 没有打窝。铁板钓完全靠主动搜索。老董站起身,侧身,手臂发力,沉重的铁板“嗖”地一声划破空气,飞越沉船上方,在另一侧约二十米外“扑通”入水。他立刻让铁板自由下沉,同时手指轻触主线,感受铁板下落的速度和触感。 “注意手感,”老董全神贯注,“铁板触底,手上会轻轻一顿。然后立刻开始抽动——竿尖上扬,快速收线,让铁板从水底跃起,再自由落下,模仿逃窜的小鱼。抽动的节奏、幅度,根据鱼情调整。有时候鱼就在铁板上跃或下落的瞬间攻击。”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奋力将一块150克的铁板抛向沉船另一侧。铁板很重,抛投需要技巧和力量,他第一次尝试,铁板在空中翻滚,“啪”地砸在离船不到十米的水面,溅起老高水花。“力道用老了,放松点,用腰力和竿子弹力,不是全靠手臂抡。”老董指导。 几次尝试后,陈小鱼终于能把铁板勉强送到目标区域。他让铁板自由下沉,手指搭在线上,感受着那沉重的拖拽感。海水阻力很大,铁板下沉速度并不快。突然,手指传来“噔”的一下清晰的刮擦感,紧接着,下沉停止了。 “触底了?”陈小鱼不确定。 “可能是,也可能挂到船体了。轻轻抖一下竿梢试试。”老董说。 陈小鱼手腕轻轻一抖。还好,铁板脱离了,继续下沉。几秒后,又一次明显的“顿”感传来,这次更实在。他立刻开始抽动——上扬竿尖,快速摇轮三四圈,然后停顿,让铁板自由飘落。如此重复。 重复了十几次,手臂开始发酸,除了水流阻力和铁板自身的震动,毫无咬口。海水深邃,阳光只能照亮表层,下方是幽暗的蓝黑,完全看不见铁板和任何鱼的身影,一切全凭手感,有种盲人摸象的茫然感。 “董叔,这……完全没感觉啊,是不是没鱼?”陈小鱼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沉船钓需要耐心,也要不断调整。”老董那边也在持续搜索,“铁板落点、抽动节奏、搜索的水层,都要变。试试让铁板沉更深一点,抽动幅度小一点,模仿受伤的小鱼。或者换一块颜色不同的铁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小鱼换上一块红头银身的铁板,尝试让铁板沉得更深些才开始抽动。这一次,在铁板一次跳跃后下落的瞬间,手上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短促、但异常有力的“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铁板,紧接着,一股沉重而狂暴的拉力猛地传来,不是持续拖拽,而是一连串剧烈的、试图向下猛扎的爆发力! “中了!”陈小鱼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奋力扬竿刺鱼!竿子瞬间弯成惊人的大弓,渔轮发出“吱——”的尖利啸音,出线了!水下的鱼力量大得吓人,第一次冲刺就像一枚鱼雷,朝着沉船方向猛冲,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大货!小心别让它钻船!”老董立刻放下自己的竿子,过来帮忙,同时快速调整船的位置,防止鱼线缠到锚绳。 陈小鱼感觉手臂快要被撕裂,那鱼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之前钓过的任何淡水鱼。他拼尽全力弓住那强悍的铁板竿,但鱼根本不理睬,只管闷头向沉船扎去。眼看PE线被疯狂拉出,转眼就出去了三四十米! “顶住!往侧面领!别让它进船舱!”老董焦急地喊,手里拿着搭钩,但显然鞭长莫及。 陈小鱼咬紧牙关,尝试向侧面施加压力,但鱼的冲势太猛,角度几乎无法改变。就在鱼线快要清杯(线快被拉光),陈小鱼几乎绝望时,那股狂暴的拉力……突然消失了?不是线断的感觉,而是突然一轻,仿佛鱼脱钩了,或者……钻进了什么缝隙卡住了? 陈小鱼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步,渔轮疯转。他赶紧收线,线很重,但能收动。收到近处,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到铁板钩上挂着一大团黑乎乎、缠满绿色海藻和藤壶的东西,还在滴着水。 “挂到沉船了?”陈小鱼失望地把那团东西提出水面。拖到船上,两人凑近一看,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沉船部件,而是一个半旧的、裹满海藻的救生圈,橙色的漆皮斑驳脱落,上面还系着一截断裂的绳索。刚才那“巨物”的手感,竟然是这个卡在沉船某处的救生圈,在水流中摆动,又被陈小鱼的铁板钩住后产生的?! “这……‘鱼’有点历史啊。”陈小鱼哭笑不得,用脚拨弄了一下那湿漉漉、散发着海腥味的旧救生圈。 老董也乐了:“得,看来是位‘老水手’留下的纪念品。估计是当年沉船时漂出去,卡在船体上了。你这算帮海洋清理垃圾了,还顺带考古了。” 陈小鱼无奈地解下救生圈,扔到船舱角落。虽然空欢喜一场,但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手感,让他心有余悸,也真切感受到了沉船区可能隐藏的威力。 “休息一下,接着来。有挂底,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铁板碰到了结构。”老董鼓励道,“下次中鱼,记得第一时间把竿子插进肚顶(一种固定在腰腹的支架),用全身力量跟它杠。” 陈小鱼重新绑好前导,挂上铁板。这次他更加谨慎,选择将铁板抛向沉船更边缘、相对开阔的水域。几次搜索后,在一次铁板刚触底,他刚要开始抽动时,手上传来一个清晰的、持续的向下拖拽感,不是撞击,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含住了往下拉。 “有了……在往下走。”陈小鱼沉住气,等到拖拽感持续了两秒,并且开始加速时,才奋力扬竿! 这次的手感截然不同!一股沉重、浑厚、带着旋转下坠感的力道传来,鱼不大,但异常“实沉”,开始不紧不慢地向深水移动,似乎并不太惊慌。 “这个感觉……像石斑!”老董眼睛一亮,“小心,石斑爱钻洞,别让它进船!”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拉一块浸透水的硬木。鱼的力量很稳,耐力似乎很好,每次发力都带着一种试图往下扎根的劲儿。他小心控着,利用铁板竿强悍的腰力,一点点将其领离沉船区域。几个回合后,鱼的力道明显衰退。当它被领到船边时,一条体色暗褐、带着不规则斑块、头大嘴阔、背鳍尖锐的石斑鱼露出水面,在阳光下显得凶悍而笨拙,估计有三四斤重。 “漂亮!正口石斑!”老董拿起搭钩,精准地钩住鱼鳃后方,将其提上船。石斑在船板上徒劳地张合着大嘴,力气依然不小。 “终于不是‘救生圈’了。”陈小鱼松了口气,看着这条首次钓获的海水底栖大物,成就感油然而生。 之后,两人又陆续有收获。老董钓了一条更大的石斑和一条海鲷。陈小鱼也又中了一条小石斑,还意外挂到一条不小的章鱼,那章鱼用触手死死缠住铁板,被提上来时还喷出一股墨汁,弄了陈小鱼一手黑,惹得老董哈哈大笑:“这位是自带‘烟雾弹’的。” 日头偏西,海风渐凉。看看渔获(两条石斑,一条海鲷,外加一条章鱼),虽然过程挂底惊险,但最终收获不错,两人决定见好就收。 回程路上,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陈小鱼揉着酸痛的胳膊,看着船舱里那些来自深海的收获,回味着今天的惊险与惊喜。 “董叔,这沉船钓鱼,太刺激了。完全看不见,全凭手感,还随时可能挂底或者被‘假巨物’骗。” “对,这就是沉船钓的魅力所在,也是它最考验人的地方。”老董总结道,“你在跟一个完全看不见、又充满未知危险的水下迷宫里的居民较量。需要精准的判断、强悍的装备、冷静的头脑,还要一点运气。你今天表现可圈可点,虽然被‘救生圈’戏弄了一次,但很快调整过来,成功钓上石斑,这就是成长。记住这种在未知中探索、在危险边缘博弈的感觉,这才是深海路亚的精髓。” 陈小鱼点点头,望着远方那几座重归寂静的沉船剪影。从熟悉的近岸到神秘的深海沉船,钓鱼的边界拓展到了更隐蔽、更富有传奇色彩的领域。手中那根铁板竿,仿佛浸染了深海的幽暗与沉船的历史,指向了水下那些被时间封存、却又生机勃勃的角落。这次经历,不仅让他掌握了新的钓法,捕获了新的鱼种,更像是一次对海洋深处秘密的触碰,让他对钓鱼所蕴含的冒险精神与对未知的敬畏,有了更深沉的体会。每一次抛投,都是向深渊发出的邀请,而每一次收回,无论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意外的“纪念品”,都是大海给予探索者最真实的回应。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涸泽求鲋 午后的阳光毒辣,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晒干淤泥和水草腐败的闷热气味。陈小鱼跟着老董,走在一条几乎见底的小河床边缘,脚下是干裂的、板结成块的黑色河泥,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河床中央只剩下一道细如溪流的浑浊水流,无力地蜿蜒着,在宽阔的干涸河床上显得可怜巴巴。远处,几个大小不一、水色近乎墨绿的水洼,像大地干渴后残存的眼泪,零星分布着。 “这地方……水都快干了,能有鱼?”陈小鱼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这片近乎荒芜的景象,怀疑老董是不是热昏了头。 “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涸……则可能藏大鱼。”老董戴着草帽,目光扫过那些水洼,像在审视一个个孤立的“密室”,“天气大旱,河流断流,鱼会退守到最后的深水洼里。空间狭小,食物有限,竞争激烈,但只要能活下来的,往往都是最顽强、也最饥渴的。今天咱们玩点‘绝地求生’,看看这些水洼里还藏着什么‘好汉’。” 装备因特殊环境而“极致精简和强韧”。老董拿出的不是长竿,而是两根一米多长的、带绕线轮的短柄“手钓线”,或者叫“地插竿”,结构简单到极致——一根硬调短竿,带个简易轮座,轮子上缠着线。“水洼小,障碍多(枯树根、乱石),长竿没法用。这种短竿,或者直接用手线,最灵活。竿子要硬,万一中了大鱼,能在有限空间里快速将其制服。”主线用到2.5号尼龙线,直接绑钩,不用子线。“水浅浑浊,线组越简单越好,减少挂草几率。尼龙线有延展,能缓冲。”鱼钩是粗壮的伊势尼5号、6号。“剩下的鱼为生存挣扎,吃口可能很猛,钩子要结实。” “饵料用‘重口味、耐泡、目标大’的。”老董拿出几样东西:粗壮的黑蚯蚓、发酵的麦粒、还有一块味道刺鼻的腥味商品饵块。“水洼里食物匮乏,鱼对任何能吃的东西都会感兴趣。蚯蚓活性好,麦粒耐泡,商品饵块味道冲,能快速吸引注意。饵要大,要挂得牢,经得起啄食。”他将蚯蚓和麦粒一起穿在钩上,又在那腥味饵块上蹭了蹭。 没有打窝。水洼太小,打窝反而可能惊鱼或让鱼轻易吃饱。老董选了一个面积较大、水色最深、边缘有倒伏枯树的水洼。“这种地方,水下可能有坑,有遮蔽,是鱼最后的避难所。动作要轻,尽量从远处将饵递进去,别惊动水面。”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给自己的短竿挂上“重口味”饵团。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洼边缘,在几米外蹲下,利用短竿的长度,轻轻将钩饵“递”到枯树根旁一处阴影下的水面。饵料“噗”地入水,声音很轻。他收紧线,将短竿斜插在干硬的泥地里,然后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那没入浑浊水中的鱼线。 等待,在令人窒息的闷热和死寂中进行。水洼一动不动,像一潭发绿的死水,只有偶尔冒起一两个细小的气泡,证明下面还有活物。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陈小鱼不断挥手驱赶,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干裂的泥地上,瞬间蒸发。 “董叔,这……跟守水缸似的,一点动静没有。”陈小鱼压低声音,感觉蹲得腿都麻了。 “耐心。这里的鱼警惕性可能极高,也可能饿得不顾一切。注意看线,看水面气泡,有时候鱼在底下拱泥觅食,会有特别的气泡冒上来。”老董也在不远处蹲守着另一个水洼,像一尊泥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陈小鱼觉得眼睛发花,几乎要放弃时,他那没入水中的鱼线,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外绷直,拉得插在泥里的短竿竿梢都弯了下去!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短竿“嗖”地一下从泥里弹了出来,向水洼中心飞去! “我去!”陈小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即将脱手的竿柄!手上瞬间传来一股蛮横的、向水洼深处猛扎的力量!鱼不大,但在这狭小空间里爆发出的冲劲惊人! “中了!别让它钻树根!”老董立刻看过来。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一个掉进脸盆里却还想蹦出去的青蛙拔河。鱼左冲右突,力量短促而暴烈,试图钻进枯树根盘结的缝隙。他紧紧握住短硬的竿子,小心地施加侧向力,同时尝试收线。几个回合后,鱼的冲劲稍减,被慢慢领到岸边浅水。一条体色深黄、带着黑色斑块、约莫半斤重的鲶鱼露出水面,在泥浆里徒劳地扭动。 “开门红!是条土鲶!劲儿不小吧?”老董赞道,帮忙用毛巾裹住摘钩,鲶鱼黏滑的身体还在扭动。 “吓我一跳,差点竿子都拽跑了。”陈小鱼心有余悸,看着这条在绝境中依然凶猛的家伙。 首开纪录,证明了水洼里确有乾坤。陈小鱼重新挂饵,换到水洼另一侧有芦苇残秆的地方。这次,鱼线刚到位不到一分钟,就开始缓缓地、持续地向外移动,不是猛拽,而是一种沉稳的拖行。 “在走线……很慢。”陈小鱼低声说,手指搭上鱼线,感受着那持续的拉力。等到线被拖出近一米,拉力依旧稳定时,他手腕发力,向侧后方一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了!手感沉重而扎实,鱼没有立刻疯狂挣扎,而是开始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水洼中心深水区下潜,力道透过短硬的竿身传来,沉甸甸的。 “这个感觉……像鲤鱼,或者大鲫鱼。”老董判断。 陈小鱼小心控着,感觉鱼的力量很稳,耐力似乎不错。僵持了半分多钟,鱼才开始发力左右冲击,但水洼空间有限,很快被陈小鱼领到岸边。一条背脊高耸、体色金黄的野生大板鲫被提出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足有一斤多重,虽然因缺水显得有些瘦削,但依然活力十足。 “漂亮!水洼里藏着的‘金甲将军’!”老董笑道,“这地方能长出这么大的鲫鱼,不容易。” 找到了方法,陈小鱼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各个水洼。他发现,并非所有水洼都有鱼,有些已经完全干涸见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巴。有鱼的水洼,往往水深相对有保障,且有遮蔽物。他专挑这样的水洼下手,虽然十次有六七次一无所获,但一旦中鱼,往往都是个体不错、挣扎激烈的家伙。 最令人捧腹的插曲发生在他探索一个很小、水色发黑的水洼时。他刚把饵递进去,线就猛地被拉直,他兴奋提竿,却感觉手感轻飘飘的,拉上来一看,钩子上挂着一只巴掌大、正在张牙舞爪的……乌龟!那乌龟瞪着豆大的眼睛,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动,似乎对自己“被钓”十分不满。 “呃……这位是水洼里的‘治安管理员’?来检查饵料合不合法?”陈小鱼哭笑不得,小心地将这位不速之客摘下来,放到远处一个还有水的洼子里。乌龟一入水,迅速划动四肢,头也不回地潜入了浑浊的水中,仿佛在说:“晦气!” 老董那边也收获不错,钓了条不小的鲤鱼和几条鲫鱼。他也经历了挂底(挂到水下烂树根)和“误伤”小乌龟的状况。两人在几个水洼间辗转,像在干涸河床上寻宝的探险家。 日头偏西,热气稍退。两人清点渔获,主要是鲫鱼、鲤鱼和鲶鱼,虽然数量不多,但每条都透着在绝境中求生的顽强气息。他们只留下几条大的,其余稍小的当场放回水洼——虽然水洼前景未卜,但至少给了它们多一线生机。 收拾装备时,陈小鱼看着这片干裂的河床和零星的水洼,心中感慨。“董叔,在这地方钓鱼,感觉……挺沉重的。鱼为了活下去,挤在这么点水里。” “对,这就是自然的一面,残酷而真实。”老董也望着这片涸泽,“钓鱼不仅是娱乐,有时候也能让你看到水域生态最本真、甚至最艰难的状态。在这地方能钓到鱼,说明它们生命力顽强。咱们取之有度,也是对这种顽强的尊重。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哪怕在水草丰美的地方钓鱼,也会对水、对鱼多一份敬畏。” 回程路上,夕阳将干涸的河床染成一片赤金色。陈小鱼看着桶里那几条来自“孤岛”的鱼,心中没有了往常爆护的单纯喜悦,反而多了些复杂的滋味。从丰水到枯水,钓鱼的体验触及了自然循环中严峻的一面。手中那根短硬的钓竿,似乎也沾满了干涸的泥土,指向了生命在困境中不屈的韧劲。这次经历,不仅让他掌握了极端环境下的特殊钓法,更像是一堂生动的生态课,让他对“钓鱼”二字背后所关联的水域生态与生命尊严,有了更深刻、也更沉重的思考。每一次挥竿,或许都是一次对生存现状的探询,而每一次收获,在喜悦之余,也更应是一份对自然馈赠与生命韧性的双重体认。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夜探电站 夜幕低垂,吉普车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僻静的辅道,最终停在一道高大的铁丝网围墙外。墙内隐约可见庞大的厂房轮廓和几座冷却塔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类似臭氧和热水蒸气的特殊气味,与远处传来的低沉嗡嗡声混合在一起。老董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铁丝网的破损处,示意陈小鱼跟上。 “这……这是电厂?”陈小鱼压低声音,看着围墙内那些工业巨兽般的建筑,心里有些打鼓,“能进吗?” “废弃的排水渠,不碍事。”老董灵活地钻过缺口,“电厂的循环冷却水,常年温热,排入这条渠。冬天别处水冷,这儿却像个大温泉,吸引不少怕冷的鱼过来过冬。晚上没人,正好清静。” 两人沿着一条混凝土砌成的宽阔水渠边缘前进。渠水在夜色中呈现深黑色,表面蒸腾着缕缕不易察觉的白汽,水流平缓,几乎无声。与冰冷的外界空气相比,靠近水面的地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湿的气流。 “看,排水口在那儿。”老董指着前方渠壁上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圆形管道出口,正“汩汩”地涌出温度明显更高的水流,在下游形成一片相对温暖的区域。“温热的水流带着电厂里可能漏出来的小生物、饲料(如果有养殖冷却鱼),还会吸引趋温性的小鱼小虾。有食物,有温度,自然就有等着开饭的。” 装备因夜钓和特殊环境而“强化视觉与触感”。老董拿出两根四米五的硬调鲤竿。“水渠较宽,竿子不能短。晚上鱼可能靠边,但万一中大的,硬竿好控。水温高,鱼活性可能不低。”他给竿梢绑上醒目的夜光棒,又给浮漂换上了粗壮的夜光漂尾。“电站夜钓,光线复杂,远处厂房可能有灯光干扰,夜光漂要够亮够醒目。”主线用到3号,子线2号。“水底是水泥渠底,可能有苔藓,但障碍少,线可以细点追求灵敏度。不过,万一有大家伙……”钩子用新关东5号。 “饵料用‘腥、香、活’。”老董拿出虾粉、红虫,还有一包浓腥的商品鲤鲫饵。“温水促进鱼的代谢和食欲,味道可以重点。红虫是夜钓利器,活性好;商品饵加虾粉增加腥味和雾化。开成软黏的搓饵,适口性好,也能在温水里保持状态。”他开出的饵料在夜色中看不出颜色,但浓烈的腥香味扑鼻。 打窝简单。老董抓了几把酒米混合腥味颗粒,轻轻撒在排水口下游、水流扩散的边缘区域。“窝子打在温水与渠水的交汇带,那里溶氧和食物可能最丰富。量不用多,温水味道散得快。” 陈小鱼学着组装好钓组,挂上搓了红虫的腥香饵团,朝着那片雾气氤氲的暖水区抛去。夜光漂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轨迹,“噗”地入水,在蒸腾的微汽中立起,散发出柔和的绿光,在墨黑的水面上格外醒目。 等待,在工业区夜晚特有的低沉背景噪音和温热潮湿的空气中进行。远处厂房的零星灯光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倒影。陈小鱼紧盯着那点绿光,努力分辨是水流带动,还是有鱼在下面动作。夜光漂在温水中似乎比在冷水中更“活”,微微晃动不停。 “董叔,这漂……老在晃,是水流还是鱼啊?”陈小鱼觉得眼花。 “温水有对流,漂本身就会微微动。主要看异常的加速下沉、上顶、或者黑漂。”老董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清晰,“电站的鱼吃惯了‘热饭’,口可能比较稳,但力道未必小。注意抓那一下实在的。” 正说着,陈小鱼那点绿光,在一次轻微的上下晃动后,突然毫无征兆地、稳稳地向下一沉,一目,两目……然后停住,紧接着又开始缓缓上升。 “有动作,在阴漂,又送漂……”陈小鱼屏住呼吸,手指搭上竿把。等到漂尖升至最高点,微微一顿的瞬间,他手腕发力,向上一抖! 中了!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心中一喜——沉稳,持续,鱼在水下开始左右划圈挣扎,力道清晰,但并不特别猛烈。他小心控着,很快将鱼领到岸边。在手电光下,一尾体色银白、略带粉彩、鳞片闪亮的鲫鱼被提出水面,约莫半斤重,在温水中长大的它,看起来格外肥嫩。 “开门红!电站鲫鱼,手感暖和吧?”老董笑道。 陈小鱼小心摘钩,鱼身上果然温乎乎的,与外界冰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还真是‘温泉鱼’。”他笑着将鱼放进鱼护。 开了个好头,陈小鱼信心更足。然而,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他的夜光漂除了随着温水对流微微荡漾,再无像样的动作。倒是不时有小杂鱼闹钩,漂相杂乱,提竿多是空枪,或者只挂上来一点红虫皮。老董那边也差不多,只上了一条小鲫鱼。 “温水小鱼就是活跃。”老董倒不着急,“等等看,也许大家伙在后头。咱们把饵搓大点,黏点,过滤小鱼信号。” 陈小鱼照做,搓了颗蚕豆大小的硬黏饵。这次抛下去不久,夜光漂在一次微晃后,出现了一个极其缓慢、但持续的下沉过程,一目,一目半,两目……然后停住了,几秒后,又开始以同样缓慢的速度稳稳上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来了,这个像大鱼……”陈小鱼低声说,全神贯注。等到漂上升至三目多,似乎又有一次极其轻微的顿感时,他果断扬竿! 这次手感截然不同!一股沉重、浑厚、带着向深水区缓缓下潜的力道猛地传来,鱼不大,但异常“实沉”,像一块有生命的暖石,开始不慌不忙地向排水口方向移动。 “这个有分量!可能是鲤鱼!”老董已经放下自己的竿子,拿起了抄网。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一台小功率的温水泵拔河。鱼的力量很稳,每一步移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势头。他小心地弓住硬挺的鲤竿,利用腰力与之周旋。水渠笔直,没有复杂障碍,但鱼认准了温暖的排水口方向,闷头拉。僵持了约两分钟,鱼的力道第一次出现松动。陈小鱼趁机加力,将其慢慢领回。当鱼头在夜光漂的绿光映照下露出水面时,果然是一条体色金红、鳞片闪亮的健壮鲤鱼,在温热的水中扭动,估计有三四斤重。 “漂亮!电站大鲤!”老董看准时机,抄网稳稳迎上。鲤鱼入网,尾巴拍打出温热的水花。 “这鱼劲真足,水里还热乎的。”陈小鱼喘着气,帮忙摘钩。 之后,窝子似乎被这条鲤鱼彻底激活。两人的夜光漂开始断断续续出现清晰的信号,虽然不连竿,但隔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来一口,钓上来的多是鲫鱼和鲤鱼,个头都不小,显然在温暖富食的环境里长得不错。陈小鱼还意外钓了条贪嘴的大鳊鱼,宽扁的身体在抄网里扑腾。 最有趣的插曲发生在午夜。陈小鱼正盯着漂,忽然听到排水口方向传来“哗啦”一声不小的水响,像是有什么不小的东西跃出水面。他吓了一跳,手电光立刻扫过去,只见一圈涟漪在热气中扩散,却不见踪影。 “什么玩意儿?”陈小鱼紧张地问。 “可能是大鱼,也可能是……”老董话音未落,陈小鱼的夜光漂猛地一个黑漂!他条件反射扬竿,手上却传来一股怪异的大力,不是鱼挣扎的力道,而是一种被拖着走的、沉甸甸的感觉,而且方向正是排水口! “挂底了?不对,在动!”陈小鱼惊呼,感觉那东西力量不小,但移动速度不快,稳稳地向着排水管口去。他拼命弓住竿子,但那力量太稳了,根本拉不动。 “小心!别是挂到排水口的格栅或者垃圾了!”老董也紧张起来,拿着搭钩和强光手电跑过来。 就在陈小鱼感觉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弃竿保线时,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夜光漂“唰”地弹回水面,线也松了。他赶紧收线,拉上来一看,钩子上挂着一大团纠缠的、湿漉漉的……水草?不对,手感不对。用手电一照,居然是一大丛墨绿色的、类似海绵的奇怪水生植物,还带着温水的热度,里面裹着几个空蚌壳和小螺蛳。 “这是……电厂温水池里特长的水绵?还是什么热水藻?”老董用树枝拨弄着那团东西,“估计是从排水口冲出来的,缠到你钩子了。刚才那动静,可能就是这团东西在水里翻滚。” “好嘛,钓了团‘温泉海藻沙拉’,还附赠零食。”陈小鱼哭笑不得,把那一团滑腻腻的东西扯下来扔到一边。 后半夜,气温更低,电站排水口蒸腾的白汽更浓。鱼口渐渐稀疏。两人裹紧外套,守着最后一点暖意和希望。凌晨时分,陈小鱼在一次不经意的抬头间,忽然瞥见远处冷却塔顶上,隐约有一点红光缓缓移动。 “董叔,看那儿,塔顶有红光在动。”他指给老董看。 老董眯眼看了看,笑了:“那是塔顶的航空障碍灯,一直在闪,只是水汽重,平时看不清。这会儿估计是空气更凉了,水汽凝成了低雾,灯光透过来,看着像在动。你还真是……夜钓还能观察天文地理。” 陈小鱼也笑了,摇摇头,继续盯着自己的漂。虽然又冷又困,但在这奇特的工业夜景中,守着温暖的流水,等待未知的咬口,也别有一番滋味。 天光微亮时,两人收竿。最终渔获颇丰,主要是鲫鱼和鲤鱼,都因温水滋养而格外肥壮。虽然一夜未眠,但收获的满足感和独特的夜钓体验让人精神振奋。 回程路上,晨光熹微。陈小鱼看着桶里那些“温泉鱼”,回味着这一夜。“董叔,这电站夜钓,跟野河夜钓感觉完全不同。水是暖的,鱼是肥的,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这就是特殊钓点的魅力。”老董开着车,脸上有倦色,但眼睛很亮,“它打破了常规的季节和温度限制,给你一个独特的窗口。但也需要你适应特殊的环境、水流、鱼情。今天你表现不错,能在陌生、甚至有点‘怪’的环境里稳住心态,抓住鱼口,还跟‘温泉海藻’搏斗了一番,经验值又涨了。” 陈小鱼点点头,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从自然水域到工业遗迹,钓鱼的场景不断拓展。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沾染了电站的余温与现代气息,指向了人与自然互动中那些更复杂、也更意想不到的角落。这次经历,不仅让他体验了温水夜钓的乐趣,也让他对钓鱼活动所能触及的、与人类工业生活交织的生态片段,有了直观而新奇的认识。每一次探索,都是对水域多样性的发现,而每一次在特殊环境下的收获,都是对钓鱼人适应力与好奇心的最佳奖赏。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冰洞探幽 寒风呼啸,吉普车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最终停在一片白茫茫的冰湖边缘。湖面平整如镜,反射着冬日惨淡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小鱼跟着老董下车,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毛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近乎金属味的寒冷,远处偶尔传来冰层内部“咔咔”的诡异响声。 “这……冰有多厚?不会裂吧?”陈小鱼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试探,看着脚下幽蓝的冰层和偶尔闪过的气泡痕迹,心里发怵。 “测过了,二十多公分,卡车都能上。”老董扛着冰钻和钓具,大步流星地走向湖心,“冰钓玩的就是这份‘悬’劲儿。冰层下是另一个世界,安静、缓慢、与世隔绝,鱼在低温下代谢降低,活动迟缓,但一旦中钩,那力道透过冰洞传来,格外清晰震撼。” 装备因极端环境而“短小精悍”。老董拿出几根长度不足一米的冰钓专用竿,竿身短粗,调性超硬。“冰钓竿要短,方便在狭小的冰洞口操作。调性硬,能快速把鱼从深水提上来,减少钻冰风险。”轮子是简易的、不带卸力的手拨轮。“冰钓水深一般不大,收线靠手拨,更直接。”主线是1.5号PE线,追求信号传递。“冰下水温低,鱼口可能极轻,线要敏感。”钩子是小巧的袖钩3号、4号,配以细小的荧光珠。“低温鱼活性低,钩饵要精细,荧光珠增加诱鱼效果。” “饵料用‘小、活、腥’。”老董拿出红虫、蛆芽,还有一小瓶腥味浓郁的液体添加剂。“冰下食物匮乏,鱼对任何活物都感兴趣。红虫蠕动吸引注意,蛆芽耐寒活性好,液体腥味剂增强诱鱼效果。”他给钩尖挂上两条红虫,又蘸了点腥味剂,红虫在低温下扭动得有些迟缓,但依然鲜活。 打窝讲究“精准少量”。老董用特制的冰钓打窝器,装了半勺酒米和少量红虫,顺着刚钻好的冰洞缓缓沉入水底。“冰下水流动小,窝子要精准,量要少,避免鱼吃饱。主要靠味道和活饵诱鱼。”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自己冰洞旁蹲下,将挂着红虫的钩组缓缓放入冰洞。冰洞直径约二十公分,像一口幽深的井,透过清澈的冰水,能看到钩组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深蓝色的幽暗中。他将钓竿横架在冰洞两侧的支架上,手指轻轻搭在线上,感受最细微的动静。 等待,在冰层下的绝对寂静和冰面上的刺骨寒风中显得格外漫长。陈小鱼不得不频繁活动手指脚趾防止冻僵。冰洞表面很快结了一层薄冰,需要不时用笊篱清理。水下世界似乎凝固了,毫无动静。 “董叔,这……鱼都冬眠了吧?”陈小鱼搓着手,声音有些发抖。 “冰钓要耐心,鱼在低温下反应慢,可能半小时才来一口。”老董倒是一脸淡定,时不时轻轻抖动竿梢,让红虫在水底微微活动。“注意看竿梢,或者手指感受。冰下鱼口可能极轻,有时候就是竿梢微微一点,或者线上传来一丝异样的紧绷感。” 正说着,陈小鱼那根短竿的竿梢,突然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下弯了一点点,紧接着又弹回。他屏住呼吸。几秒后,又是一个类似的微小颤动,这次幅度稍大,而且之后竿梢保持着微微下弯的状态,不再回弹。 “有动作……竿梢在慢慢下弯。”陈小鱼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搭上鱼线,能感觉到一丝持续的、微弱的拉力。 “稳住,等它继续,或者有加速……”老董话音未落,竿梢猛地一个下顿,几乎触到冰面! 陈小鱼手腕一抖,扬竿刺鱼!手上立刻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带着高频颤抖的力道——鱼不大,但挣扎得异常“紧凑”,在水下划着小而急促的圈。他小心收线,很快,一条银光闪闪、约莫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冰洞,在寒冷的空气中扭动着身体,鳞片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漂亮!冰下第一尾!”老董赞道,“冰钓鲫鱼,手感实在吧?” “嗯,虽然不大,但感觉特别‘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拽上来的。”陈小鱼小心摘钩,鱼身上冰凉,但依然活力十足。 开了张,陈小鱼信心大增。然而,接下来近一小时,他的冰洞再无动静。老董那边也只上了两条小鲫鱼。冰面上的寒风更凛冽了,陈小鱼不得不站起来跺脚取暖。 “董叔,这也太慢了……能不能多打几个洞,增加概率?”陈小鱼呵着白气问。 “聪明!冰钓就是要‘人找鱼’。”老董赞许地点头,拿出冰钻,在周围又开了三个洞,呈扇形分布。“不同水深、不同离岸距离都试试。鱼在冰下可能聚群,找到鱼窝就能连竿。” 陈小鱼负责两个新洞,轮流照看。果然,换到离岸稍远、水深约三米的一个洞时,下竿不到十分钟,竿梢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下顿!他扬竿,这次手感更沉,鱼在水下左冲右突,力道明显比第一条大。几个回合后,一尾体色金黄、约莫半斤重的板鲫被提出冰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黄金冰鲫!”老董也兴奋起来,“看来找到鱼道了!” 之后,这个“幸运洞”陆续出了几条鲫鱼和一条小鲤鱼。其他洞口则基本无口。陈小鱼发现,冰下的鱼吃口确实比常温下更“稳”,信号往往先是轻微试探,然后才有一个实在的吞饵动作,需要耐心等待那一下“死口”。 最令人捧腹的插曲发生在陈小鱼一次收线换饵时。他感觉钩子似乎挂到了水草,用力一拉,竟拉上来一团纠缠的、冻得半硬的……钓鱼线?线上还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鱼钩和一小块疑似腊肉的褐色物体。 “这……前任钓友的‘遗产’?”陈小鱼拎着那团冰冻的“古董”,哭笑不得。 “哈哈,冰钓彩蛋!”老董大笑,“冰层封存的不只是鱼,还有去年甚至更早的钓组。你这算考古发现了,看这锈色,起码两冬了。” 下午,阳光斜照,冰面上的温度略有回升。陈小鱼守着他的“幸运洞”,突然,竿梢出现了一个极其缓慢、但持续的下弯过程,弯到几乎触冰,然后停住。他等了几秒,没有进一步动作,便试探性地轻提了一下竿梢。手上立刻传来一股沉重至极、几乎像挂底般的力道,但那“底”突然活了,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深水移动! “大的!可能是鲤鱼!”老董立刻察觉,放下自己的竿子过来。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一台小功率的冰下拖拉机拔河。那鱼力量很大,但动作迟缓,每一步移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势头。他绷紧那短硬的冰钓竿,小心地施加侧向力。几个回合后,鱼的力道第一次出现松动。陈小鱼趁机加力,将其慢慢领向冰洞。当鱼头在冰洞口露出时,果然是一条体色青灰、鳞片闪亮的健壮鲤鱼,在狭窄的冰洞中徒劳地甩头,估计有两斤多重。 “漂亮!冰下巨物!”老董拿着搭钩帮忙。鲤鱼被提出冰洞,在冰面上啪啪地甩动尾巴,溅起细碎的冰碴。 “这鲤鱼,劲儿真大,就是动作像慢镜头。”陈小鱼喘着气,看着这条从冰封世界请上来的“贵客”。 之后,鱼口渐稀。两人轮流守洞,又收获几条鲫鱼。日头西斜,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收拾装备时,陈小鱼的脚已经冻得发麻,但心里却热乎乎的。 回程路上,车内暖气烘烤着冻僵的四肢。老董一边开车一边总结:“冰钓是门静心的艺术。寒冷、等待、极简的装备,逼着你放慢节奏,专注在每一丝细微的信号上。你今天表现不错,能在极端环境里调整策略,找到鱼窝,还擒获冰下巨物。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哪怕在常规季节钓鱼,也会对‘耐心’二字有更深理解。” 陈小鱼点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原。从流动的水到凝固的冰,钓鱼的形态发生了根本转变。手中那根短硬的冰钓竿,似乎也凝结了冬日的凛冽与纯粹,指向了水下世界最静谧、最本真的一面。这次经历,不仅让他掌握了冰钓的技巧,更像是一次对钓鱼本质的回归——在最严苛的环境里,用最简朴的方式,与最顽强的生命完成一次沉默而深刻的对话。每一次冰洞下的咬钩,都是对坚持的奖赏,而每一次从幽蓝深水中提起的收获,都是对冬日最温暖的馈赠。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夜探深潭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山路上,将四周的树木染成一片银灰。吉普车在盘山道上缓慢行驶,最终停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停车场。陈小鱼跟着老董下车,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松针、泥土和远处水汽混合的特殊气息。 “这么晚来这儿?”陈小鱼看着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流水声。 “夜钓有夜钓的客人。”老董从后备箱拿出装备,两人戴上了头灯,“前面那个潭,叫‘黑龙潭’,白天游客多,鱼都躲到深处去了。晚上安静,水温下降,有些家伙才会出来活动。今天咱们玩点‘暗夜潜行’。”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两人沿着湿滑的山径往下走。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蕨类,眼前豁然出现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月光下,潭面平静如墨玉,倒映着满天星斗和四周峭壁的轮廓,美得令人屏息。水声来自潭边一处不大的溪流入水口,潺潺作响,更衬得此地幽深寂静。 “这潭……看着有点瘆人。”陈小鱼看着那黑得几乎要吸走光线的水面,心里有些发毛。 “水深,据说最深处有二三十米,常年不见阳光直射底部。”老董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种地方,藏着些‘老古董’。今晚主攻鳜鱼、鲶鱼,也可能有晚上出来觅食的大鲫鱼、鲤鱼。” 装备因夜钓和深潭环境而“强化感知与稳定”。老董拿出的是一根五米四的硬调矶钓竿。“深潭夜钓,看不清漂,主要靠手感。竿子要够硬,信号传递直接,中鱼后能快速把鱼从深水领上来。竿梢可以绑个小荧光豆辅助观察。”轮子是大线杯纺车轮,刹车力调得适中。主线用到3号PE线。“深水信号衰减,PE线直接。夜钓看不清线,PE线颜色醒目些。”子线是2.5号碳线,长度约一米五。“碳线切水性好,在深潭的静水中更隐蔽。”钩子是新关东5号,钩条粗壮。 “钓组用‘滑漂钓法’或‘闷竿钓法’。”老董一边组装一边说,“今天水静,用滑漂吧,至少能看到点动静。”他装上专用滑漂座、棉线结、挡豆,挂上一颗吃铅较大的夜光漂,下面用通心铅坠,八字环,长子线单钩。“滑漂能钓几十米远,几十米深,正好对付深潭。调漂钓钝,钓四五目,主要抓黑漂和大送漂。饵料用‘腥、活、大块’。” 老董拿出猪肝、鸡肠,还有几条粗壮的黑蚯蚓,将它们一起穿在钩上,又在那钩柄上方的子线上加了一小颗夜光豆。“味道要冲,块头要大,在黑暗的深水里靠嗅觉和触觉诱鱼。夜光豆能增加一丁点视觉诱惑,也方便观察子线状态。” 打窝简单粗暴。老董用纱布包了几块砸碎的鸡肝和鱼内脏,绑上石头,用力抛向潭心方向。“咕咚”一声闷响,窝料沉入黑暗。“让味道慢慢散,把远处的‘夜猫子’引过来。量不用多,深潭鱼稀,多了反而可能不来。”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给自己的矶竿装上滑漂钓组,挂上那“气味感人”的饵料。他奋力将铅坠和饵团抛向月光下的潭心。夜光漂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轨迹,落水时“噗”地一声,在墨黑的水面上溅起一圈银色涟漪,随即那点绿光在远处水面亮起,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等待,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开始。山里的夜格外安静,只有溪流入潭的潺潺水声,偶尔几声夜鸟啼鸣,更显幽深。陈小鱼紧盯着远处那点微弱的绿光,眼睛很快就开始发酸。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董叔,这……完全看不清啊,漂好像没动?”陈小鱼压低声音,感觉那点绿光仿佛凝固在了水面上。 “深潭夜钓,急不得。”老董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地传来,“鱼在几十米深的水下,反应到漂上需要时间。盯漂要有耐心,有时候漂几个小时不动也正常。注意看那点绿光有没有不自然的颤抖、突然变暗或消失。手指也可以轻轻搭在线上,感受最细微的拖拽。” 陈小鱼依言,将食指轻轻搭在湿润的PE线上。线绷得笔直,只有微弱的水流震动传来。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也要融入这片无边的幽暗。头灯已经关掉,只有月光和远处的夜光漂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小鱼觉得眼皮开始打架,思绪飘忽时,搭在线上的食指,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颤动”——不是持续的水流震动,而是一个短促的、有节奏的“哒、哒”两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轻轻啄了两下饵。 他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屏住呼吸,手指更紧地贴着线。几秒后,又是“哒”的一下,这次更实在些,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向下拖拽感顺着湿滑的PE线清晰地传来! “董叔……线在往下走,很轻,但是一直有。”陈小鱼声音发紧,心脏开始狂跳。 “感觉到了?稳住,别动,让它吃实……”老董的话被陈小鱼的动作打断——就在那拖拽感持续了三秒,并且开始微微加速时,陈小鱼手腕发力,向上一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了!手上传来的感觉先是沉重,像是挂到了潭底的巨石,但紧接着,那股沉重感“活”了!一股庞大、沉稳、带着旋转下坠感的力道猛地从深水中传来,开始不紧不慢地向更深处移动,力量透过硬挺的矶钓竿传来,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势头。 “大货!感觉像鲤鱼,或者大鲶鱼!稳住,别让它往深处去!”老董立刻放下自己的竿子,拿起强光头灯和搭钩过来,但不敢开灯,怕惊鱼。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和一台沉入水底的古老机械较劲。那鱼力量极大,但动作异常沉稳,每一步移动都带着碾压般的力量。他拼尽全力弓住竿子,脚下在湿滑的岩石上小心调整重心。渔轮卸力器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鱼线被缓慢而坚定地拉出。 “顶住!慢慢来,别硬拽!深潭鱼耐力足!”老董在旁紧张地指导,头灯的光柱小心地扫过水面,但只能看到鱼线切入黑暗的轨迹。 僵持了约两分钟,鱼的力道第一次出现微弱的松动。陈小鱼趁机尝试收线,但只收了两圈,那鱼似乎被激怒,猛地发力下潜!这次力量更大,陈小鱼感觉手臂快要被拉直,不得不向前跟了两步,险些滑倒。 “小心!”老董一把扶住他。 又一番角力,鱼的力道再次稍减。陈小鱼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小心地调整角度,尝试将鱼向侧面牵引。几个回合后,水下的巨物似乎开始有些疲于应对这持续的压力,移动变得迟缓。终于,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下,一个巨大的、暗青色的影子在月光和头灯余光中隐约浮现。 “看到影子了!是条大鲤鱼!小心别让它洗鳃!”老董压低声音。 陈小鱼小心控鱼,感觉鱼的冲刺力道已经大不如前。他缓缓将其领到岸边浅水。老董看准时机,搭钩精准探出,钩住鱼鳃后方,两人合力,将这条巨物拖上了岸。 月光下,一条体长近半米、通体金鳞赤尾、在夜色中闪着幽光的健壮大鲤鱼在岩石上徒劳地拍打,估计有七八斤重,是罕见的深潭巨物。 “我的天……黑龙潭里还真有这种大家伙!”陈小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臂因用力过度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心中的震撼和狂喜难以言表。 “漂亮!夜探深潭,擒获巨鲤!开门红就是王炸!”老董也兴奋不已,帮着小心摘钩。鱼太大,鱼护根本装不下,只好用活鱼扣锁住,系在岸边树根上,放入水中暂养。 首战告捷,但两人不敢松懈。重新挂饵抛竿后,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潭面重归死寂。夜光漂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搏斗只是一场幻梦。山风渐起,吹得人浑身发冷。 “大鱼可能就那一两条,或者被惊走了。”老董看了看时间,“咱们换个饵试试,用活泥鳅,或者换个位置,抛近一点,看看有没有鳜鱼或鲶鱼在近岸活动。” 他们转到潭水入水口下游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陈小鱼换上一条小活泥鳅,刚抛下去不到十分钟,夜光漂就猛地一顿,紧接着开始斜着向入水口方向移动! “有了!”陈小鱼扬竿,这次手感活跃,鱼不大,但冲劲很足,左冲右突。很快,一尾体色黄褐、带黑色斑块、约莫两斤重的鳜鱼被提出水面,背鳍怒张,在月光下显得狰狞而美丽。 “鳜鱼!晚上也出来觅食!”老董帮忙摘钩,这鳜鱼力气不小,挣扎有力。 之后,他们又陆续上了几条不大的鲶鱼和鳜鱼,还意外钓了条晚上溜边的金色大板鲫。虽然没有再遇巨物,但断断续续有口,也不枯燥。 最令人难忘的插曲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陈小鱼正盯着漂,忽然听到潭心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像是巨大鱼类翻身的“哗啦”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他看见自己那点夜光漂附近的月光倒影,突然诡异地扭曲、破碎,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缓缓游过,带动了水流。 “董……董叔,你看见了吗?水里有东西在动,好大一片影子……”陈小鱼压低声音,浑身汗毛倒竖。 老董也看到了,他示意陈小鱼别出声,两人屏息凝视。只见月光下的潭心,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缓缓滑过,直径恐怕有两三米,悄无声息,然后消失在黑暗的深水中,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可能是大鲶鱼,或者……别的什么。”老董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敬畏,“黑龙潭深不见底,有些老家伙,平常根本不会露面。今晚咱们算是惊动它了。” 两人静静地等了几分钟,那片阴影再未出现。潭水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那种与未知巨物近在咫尺的感觉,让陈小鱼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静。 后半夜,鱼口渐稀。两人裹紧外套,守着最后一点暖意和希望。天光微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收竿,最终渔获除了那条大鲤鱼(拍照后放流),还有一些鳜鱼、鲶鱼和鲫鱼。虽然一夜未眠,但那份与深潭夜色、与水下巨物相遇的震撼体验,让人精神亢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拾装备时,晨光初露,潭水由墨黑转为深蓝,四周山林的轮廓逐渐清晰。陈小鱼看着那重归平静的潭面,心中感慨万千。 “董叔,你说……刚才那黑影,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老董也望着潭水,摇摇头,“也许是条成了精的老鲶鱼,也许是别的什么。深潭如海,有些秘密,就让它留在水里吧。咱们钓鱼人,能偶尔窥见一鳞半爪,已是缘分。” 回程路上,晨光驱散了山间的雾气。陈小鱼回味着这个奇妙的夜晚。“董叔,这夜探深潭,跟平时夜钓完全不一样。更静,更黑,感觉……水下的世界更神秘,也更危险。” “对,这就是深潭夜钓的魅力,也是它最考验人心的地方。”老董总结道,“你在跟一个完全看不见、又深不可测的世界里的居民较量。需要极致的耐心、敏锐的感知、强大的心理素质,还要一点运气和敬畏。你今天表现很好,能抓住那微弱的信号,顶住巨物的压力,还能在‘那个’出现时保持镇定。记住这种感觉,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你的专注力会达到顶峰,对水下世界的感知也会完全不同。这才是钓鱼的更高境界——不仅是技术,更是心性的修炼。” 陈小鱼点点头,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山景。从白日的喧嚣到深夜的幽寂,从浅滩的清溪到无底的深潭,钓鱼的体验走向了两个极端。手中那根钓竿,仿佛浸染了深潭的夜色与神秘,指向了水下世界最深邃、最不可知的部分。这次经历,不仅让他在技术上有所精进,更像是一次心灵的洗礼,让他对自然之伟力、对生命之神奇、对钓鱼这项活动所能触及的哲学边界,都有了更幽微而震撼的体悟。每一次向黑暗深处的抛投,都是对未知的探问,而每一次从幽冥中带回的收获,无论是一条鱼,还是一个未解之谜,都是这片深潭给予勇敢探问者最珍贵的回响。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再探深潭 从黑龙潭回来的第三天,陈小鱼发现自己有些魂不守舍。上课时,老师讲台上讲着函数,他脑子里却是那深不见底的墨色潭水和月光下缓缓滑过的巨大阴影;吃饭时,母亲做的红烧鱼格外鲜美,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少了那种从几十米深潭中拽上来的、带着冰寒水汽的鲜活劲儿。 “你这孩子,这几天怎么老走神?”晚饭时,母亲夹了块鱼到他碗里,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没,没事妈,就是……在想一道物理题。”陈小鱼含糊地应付过去,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 那只“猫”在第四天早上彻底挠开了笼子。陈小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机就给老董发了条微信:“董叔,你说……那黑影,会不会真是条成了精的大鱼?咱们要不要再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直到下午放学,手机才“叮”地一响。老董回了,就三个字:“手痒了?” 陈小鱼抱着手机傻笑,赶紧回复:“痒!特别痒!比脚气还痒!” 老董发来一串省略号,隔了半晌,又发来一条:“周六,老地方。带齐装备,这次玩点不一样的。” 周六清晨,天还没亮透,陈小鱼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等在小区门口。吉普车准时出现,老董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眉:“哟,装备挺全啊。钓个鱼,至于背这么大包?” 陈小鱼神秘兮兮地拉开背包拉链一角,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黑色方盒和几捆颜色各异的线。“水下摄像头,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捆带着钩子的、像是微型船锚的东西,“锚钩,我查了资料,深潭底下可能有沉木、石头缝,万一中了大鱼让它钻进去,可以用这个试着勾出来。” 老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功课做得挺足!不过……”他笑容一敛,表情严肃起来,“黑龙潭那地方,邪性。上次咱们是运气好。这次再去,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陈小鱼赶紧问。 “第一,白天去,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下竿。第二,不贪,不管钓没钓到,太阳落山前必须收竿。第三,”老董盯着陈小鱼的眼睛,“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慌,更别自己吓自己。那地方……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陈小鱼被老董说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用力点头:“明白!” 车子再次驶上盘山道。与上次不同,今天是多云天气,阳光时隐时现,山间雾气缭绕,能见度一般。陈小鱼看着窗外飞掠的树影,忍不住问:“董叔,你说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有大鱼能长到两三米?” “不好说。”老董专注地开着车,“深潭如海,什么事都可能。我年轻时听老辈人讲过,山里有种‘潭龙’,不是真龙,是得了造化的大鲶鱼或者大青鱼,能在深潭里活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靠吃小鱼小虾和潭底阴气为生,长得极大。但这种东西,一般不会轻易露面。” “那咱们上次……” “可能是咱们钓那条鲤鱼,惊动了它。也可能是月圆之夜,阴气盛,它出来活动。”老董顿了顿,“所以今天选白天去。阳气足,就算真有东西,也会收敛些。” 再次站在黑龙潭边,感觉与夜晚截然不同。白天的潭水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一种深邃的、泛着隐隐绿意的深蓝色。阳光偶尔刺破云层照在水面上,能看见水下极深处有朦胧的光斑晃动。四周鸟鸣啁啾,反而衬得此地更加幽静。 “今天不用夜光漂了。”老董从车里拿出两根更长的、带滑轮的海竿,“用这个,能抛更远,收线也省力。咱们今天不钓近岸,直接打潭心。” “潭心?那得多深?”陈小鱼咋舌。 “不知道,也许三四十米,也许更深。”老董开始组装一套极其复杂的钓组:巨大的水滴形铅坠,上面是两枚硕大的夜光珠,然后是长达三米的子线,末端挂着一枚足有鸡蛋大小的、用新鲜猪肝和鸡肠混合特制腥饵包裹的巨型歪嘴钩。“钓深潭巨物,就得用重器。这铅坠一百五十克,才能带着饵快速沉底。饵要大,味道要冲,才能在深水里把东西引出来。” 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阵仗比上次夜钓还要夸张。他也学着组装,但手指有些发抖——既是因为兴奋,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打窝也要换法子。”老董拿出一个用细网兜着的、足球大小的窝料包,里面是大量砸碎的鸡架、鱼内脏、腥味颗粒,甚至还有几块血淋淋的生肉。“用船。”他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充气橡皮艇和一个小型电动推进器。 两人费力地将橡皮艇充好气,推入水中。老董驾着小艇,缓缓驶向潭心。陈小鱼坐在船尾,看着身下深不见底的潭水,那股幽蓝仿佛有生命般吸吮着目光,让他一阵眩晕。 “就这儿。”老董在潭心偏东的位置停下,将沉重的窝料包用绳子缓缓沉入水中。绳子放了足足三十多米才到底。“深度差不多三十五米。窝子就打在陡坎边缘,下面是更深的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岸上,两人将重型海竿架好。老董率先发力,那沉重的钓组带着风声“呜”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精准地落在窝点附近,溅起老高水花。陈小鱼也奋力抛投,但力量控制不好,落点偏了十几米。 “没事,那个位置可能也有鱼。”老董倒不介意。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重型海竿的竿梢几乎纹丝不动,只有微风偶尔吹过,带起极其微小的颤动。陈小鱼紧盯着水面,又时不时看看自己带来的水下摄像头——那东西用一根长杆固定在岸边,镜头伸入水中两三米,连接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片模糊的深蓝和偶尔飘过的悬浮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层越来越厚,天色暗了下来,潭水的颜色也愈发深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毫无动静。陈小鱼开始觉得腿麻,站起来活动。 “董叔,这……是不是今天不该来?”他有些气馁。 “深潭守巨物,有时候一天都没一口,正常。”老董倒是沉得住气,点了支烟,“耐心是……” 他话没说完,陈小鱼那根海竿的竿梢,突然毫无征兆地、缓缓地向下弯去!不是猛烈的点头,而是一种沉稳的、持续下压的过程,仿佛水下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轻轻地将竿子往下按。 “有动作!”陈小鱼心脏骤停,压低声音。 老董立刻掐灭烟头,目光如电:“慢弯……可能是大家伙在试探。别动,看它下一步。” 竿梢继续下弯,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度,并且还没有停止的趋势。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突然,竿梢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触到水面,紧接着,渔轮发出“吱——”的一声刺耳长鸣,卸力器疯狂出线! “打!”老董暴喝。 陈小鱼条件反射地双手抓住竿把,奋力向后扬竿!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脑中一片空白——那不是鱼的力量,那是山崩!是地裂!是一股无可抗拒的、要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恐怖巨力! “顶住!插肚顶!”老董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才勉强将疯狂出线的渔轮按住。陈小鱼手忙脚乱地将竿底塞进腰间的肚顶支架,整个人几乎被拉得向前踉跄。 水下的巨物似乎被激怒了,开始第一次冲刺。不是左右游窜,而是笔直地、蛮横地向潭心最深处的黑暗扎去!渔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PE线以惊人的速度被拉出,转眼间一百多米线就出去了! “不能让它进深沟!往侧面领!用全力!”老董脸涨得通红,双手也紧紧握住竿身。 陈小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嘶吼着,用尽平生力气将竿子向右侧压去。僵持了大概十几秒,那股向下的恐怖拉力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丝方向。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陈小鱼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水下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里,一个模糊的、无比庞大的黑影,正从深蓝的背景中缓缓掠过,距离镜头似乎极近,又似乎极远。 他心头巨震,手上力道不由得一松。就在这松懈的瞬间,水下的巨物猛地发力,陈小鱼只觉得手中一轻,紧接着是“嘣”的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竿梢传来的恐怖拉力骤然消失,PE线像失去束缚的弓弦般猛地弹回,在空中发出“呜”的破空声。 线……断了? 陈小鱼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瞬间变轻的海竿,渔轮上空空如也,主线在靠近前导连接处整齐地切断了。老董也喘着粗气,看着那截随风飘荡的断线,脸色铁青。 “跑……跑了?”陈小鱼声音发干,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搏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老董没说话,快步走到水边,盯着那圈尚未平复的、巨大的涟漪,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是跑了。” “那是?” “是它放了咱们一马。”老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回头看向陈小鱼,眼神复杂,“刚才那一下,如果它真想走,咱们这竿,这线,根本留不住它。它只是……不想跟咱们纠缠。” 陈小鱼愣住了,想起刚才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巨大黑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收拾东西,走。”老董不再多言,开始利落地收竿。 “可是董叔,咱们还没……” “今天到此为止。”老董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东西,见过,较量过,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再贪,就过界了。” 陈小鱼看着老董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那重新恢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潭水。阳光下,黑龙潭依然美丽而神秘,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快驶出山区,老董才忽然开口:“知道为什么钓鱼要讲规矩吗?” 陈小鱼摇摇头。 “因为水下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规矩。”老董看着前方的山路,缓缓说道,“咱们用饵诱它,用竿钩它,看似是咱们在钓它。可有时候,谁钓谁,还真说不准。今天这东西,咱们用重窝大饵去‘钓’它,它用一场较量告诉咱们,它在那儿,它比咱们想的还要大,还要……聪明。这就算打了个招呼,认识了。再纠缠,就不礼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小鱼细细品味着老董的话,心中的震撼、遗憾、后怕,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明悟取代。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跟老董出去钓鱼时,老董说的话——钓鱼,是人和水、和鱼之间的事。 今天,在黑龙潭,他或许真正触碰到了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那不仅仅是一种休闲活动,更是一种与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存在之间的,谨慎而充满敬意的对话。今天,他们发出了邀请,也得到了回应——一种强大、古老、充满威严的回应。 “董叔,”陈小鱼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老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明白就好。钓鱼的路还长,今天这一课,够你琢磨很久了。” 吉普车驶上平坦的公路,将幽深的群山和那片神秘的墨蓝潭水远远抛在身后。陈小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那恐怖的巨力,而是老董那句话—— 有些东西,见过,较量过,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 手中那根曾与深渊巨物角力过的钓竿,此刻静静地躺在脚边,仿佛也沾染了一丝来自深水之下的、亘古的威严与沉默。这份经历,没有渔获,却比任何一次爆护都更加沉重,也更加珍贵。它像一枚烙印,深深印在了陈小鱼的钓鱼生涯里,也让他对这项活动所连接的那个广袤、神秘、充满未知与力量的水下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谦卑。 而探索的脚步,或许不会停止,但从此以后,每一步,都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领悟,走得更稳,也更清醒。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塘畔笑声 从黑龙潭回来后的整整一周,陈小鱼都处于一种奇特的“贤者时间”。做作业时,笔尖会不自觉地画出扭曲的鱼线和水波;吃饭时,看到汤碗里深色的汤汁,会下意识地估算水深;甚至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被一根无形的鱼线拖着,不断下沉,沉入一片无光的深蓝。那来自潭底的、山崩般的恐怖手感,和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巨大黑影,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脑子里。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得魔怔了。”周末早上,陈小鱼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老董发了条消息:“董叔,有没有那种……阳光明媚、水浅鱼傻、最好还能听见大妈跳广场舞的地方?我想钓点能让我笑出来的鱼。” 老董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个呲牙笑的表情:“有。‘阳光鱼乐塘’,新开的练竿塘,五十块钱钓一天,鱼不能带走,但保证你连杆到手软,旁边就是社区公园。等着,半小时后到。”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一条崭新的柏油路。阳光灿烂,路边的绿化带整齐划一,空气里是修剪过的青草味,跟黑龙潭那边带着腐朽落叶和深水寒气的山林气息截然不同。陈小鱼摇下车窗,让暖风灌进来,感觉胸口的郁结都散了些。 “阳光鱼乐塘”名副其实。一大片被水泥砌得方方正正的池塘,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成群结队的鲫鱼、鲤鱼在近岸处游弋。塘边插着色彩鲜艳的遮阳伞,已经有不少钓友在挥竿,空中不时划过银色的小鱼身影。远处,社区公园的喇叭里果然传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歌声,一群穿红戴绿的大妈正跳得欢快。 “怎么样,这地方,够阳光,够热闹吧?”老董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两根三米六的短节竿,竿身漆色鲜亮,一看就是入门级的便宜货。“今儿咱们就用这个,线组用最细的,0.8主线,0.4子线,2号袖钩。饵料就用最简单的腥香鲫鱼饵,水比大点,开得软黏。目标就一个——”他咧嘴一笑,“把丢在黑龙潭的乐子,加倍钓回来!”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傻白甜”般的鱼塘,再想想黑龙潭那深不可测的墨蓝,感觉像是从恐怖片场直接跳进了儿童乐园,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接过老董递来的短竿,那轻飘飘的手感,跟黑龙潭那根硬得能撬动地球的海竿比起来,简直像根玩具。 “这……能钓到鱼?”他有点怀疑。 “嘿,你试试就知道了。”老董麻利地调漂开饵,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拉饵抛竿。浮漂刚站稳,就是一个清晰的下顿,老董手腕一抖,一尾银光闪闪、不过一两重的小鲫鱼就“嗖”地飞出了水面,直接落到身后的鱼护里,动作行云流水。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拉了两个不太规则的饵团,抛进水里。浮漂刚立起来,还没完全站稳,就“唰”地一下被斜着拖走了! “哎?”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扬竿。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但极其活跃的挣扎感,一条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小鲫鱼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疯狂扭动,水珠甩了他一脸。 “哈哈哈!开门红!不过你这鱼,是赶着去投胎吗?漂都没站稳就抢?”旁边的老董乐了。 陈小鱼也笑了,小心地把鱼摘下来放回塘里。这鱼太小,挣扎的力道跟黑龙潭那“山崩”比起来,简直是挠痒痒,但那份干脆利落的咬口和简单直接的快乐,却像一道阳光,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重新挂饵,这次认真了些。抛竿,浮漂下沉过程中一个加速,他提竿,又中!还是小鲫鱼。再抛,浮漂到位后轻轻一点,紧接着一个稳稳的上顶,提竿,中了条稍大点的。几乎竿竿有口,十竿里能中七八条,虽然鱼小,但那种高频的、积极的反馈,让人根本停不下来。耳边是节奏明快的广场舞神曲,眼前是阳光下水波粼粼的鱼塘和不断飞出水面的小鱼,陈小鱼很快就沉浸在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里,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嘿,小伙子,鱼口不错啊!”旁边一位戴着草帽的大爷笑呵呵地搭话,“不过你这饵拉得有点大,下次小点,入口性更好。” “哎,谢谢大爷!”陈小鱼从善如流,把饵搓小。果然,空枪少了,中的鱼似乎也更稳了些。 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陈小鱼已经记不清自己钓了多少条小鲫鱼了。手臂有点酸,但心里畅快极了。他正盯着漂,忽然,浮漂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不是顿口,也不是顶漂,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在水面上缓慢地、不规则地画圈,左摇右摆。 “这什么情况?”陈小鱼疑惑,这漂相他没见过。 旁边老董瞥了一眼,乐了:“哟,来‘舞王’了。提竿看看。” 陈小鱼将信将疑地提竿,手上传来一股沉甸甸的、但没什么挣扎力道的重量,拉上来一看,钩子上挂着一只巴掌大、正在张牙舞爪的——河蟹!两只大螯死死抱着饵团不放,八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随着陈小鱼提竿的动作,还真像在“跳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还真是‘舞王’!这哥们是听着广场舞来的吧?”陈小鱼哭笑不得,小心地把这位不速之客摘下来。河蟹一落地,立刻横着爬走了,速度飞快,钻进岸边草丛不见了踪影。 “这塘里还放螃蟹?”陈小鱼问。 “可能自己爬进来的,或者塘主放的,清塘底杂物。”老董笑道,“你这算额外惊喜。不过小心点,这玩意儿夹人可疼。” 这个小插曲让陈小鱼更乐了。之后,他又经历了浮漂被小鱼拖着“狂奔”十几米、提竿却空空如也的搞笑场面;有一次明显看到鱼在漂下翻花,他猛提竿,却只挂上来一片鱼鳞;还有一次,他钓上来一条极小极小的鱼苗,小到几乎看不见,挂在钩尖上像粒小米,摘钩时差点捏不住,被老董戏称为“钓了条鱼孙子”。 日头渐高,气温上升。陈小鱼脱了外套,额头上冒出细汗,但兴致丝毫不减。他换了个位置,抛向一处靠近增氧机的水域。这次,浮漂刚到位就是一个猛烈的黑漂!他奋力扬竿,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精神一振——沉!比之前所有小鱼都沉得多!鱼在水下开始发力,不是小鲫鱼那种高频颤抖,而是沉稳有力的左右冲击。 “来像样的了!”陈小鱼小心控着,几个回合后,一条体色金黄、鳞片闪亮、约莫一斤半的健壮鲤鱼被提出水面,尾巴有力地拍打着,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漂亮!黄金鲤!”老董赞道,“练竿塘里能有这货色,不错!” 这条鲤鱼给上午的欢乐垂钓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中午,两人就在塘边的小卖部买了泡面和火腿肠,就着矿泉水解决午饭。看着塘里依旧活跃的鱼群和远处不知疲倦的大妈们,陈小鱼觉得浑身舒坦,黑龙潭带来的那种沉重和寒意,似乎已经被这满满的阳光和简单的快乐驱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样,乐子找回来没?”老董吸溜着面条,含糊地问。 “找回来了!”陈小鱼用力点头,咬了一大口火腿肠,“这地方真好,没压力,就是玩。鱼傻,人多,热闹。” “对,钓鱼不全是黑龙潭那种。”老董放下叉子,看着水面,“有需要敬畏的深水巨物,也得有这种能让你开怀大笑的浅滩傻鱼。就像人生,有需要全力以赴、甚至可能铩羽而归的硬仗,也得有这种晒晒太阳、看看热闹、纯粹图一乐的轻松时刻。老是绷着,弦会断的。今天带你过来,就是让你松松弦,别忘了钓鱼最开始的快乐是啥。” 陈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这段时间跟着老董,挑战了各种高难度的钓法、环境、鱼种,见识了自然的力量与神秘,心气也跟着高了起来,差点忘了最初蹲在河边,钓上一条小鲫鱼就能高兴半天的简单满足。 下午,鱼口依旧不错。陈小鱼又钓了些鲫鱼和几条不大的鲤鱼。中间他还尝试了老董教的“飞铅钓法”,让饵料下落更慢,诱鱼效果更好,果然又连了几竿。夕阳西下时,两人收竿。陈小鱼的鱼护里没有鱼(练竿塘不放鱼),但心里却装满了阳光、笑声和一种久违的轻松愉悦。 回程路上,晚霞满天。陈小鱼靠在椅背上,哼着下午听了一耳朵的广场舞神曲跑调的旋律。 “还想着黑龙潭那家伙吗?”老董忽然问。 陈小鱼想了想,笑了:“想,但不怕了。知道它在那儿,挺酷的。不过现在觉得,在这儿钓小鱼也挺好。” 老董也笑了,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城区,华灯初上。陈小鱼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觉得今天像是给紧绷的神经放了个假,充了次电。手中那根轻巧的短节竿,似乎也沾染了塘畔的阳光与笑声,变得柔和而亲切。它提醒着他,钓鱼的世界丰富多彩,既有需要仰望的深海与巨物,也有触手可及的浅滩与欢笑。真正的钓者,或许就该在这两者之间自如游走,既能有挑战极限的勇气与敬畏,也能保有享受简单的快乐与初心。而他的钓鱼之路,也就在这一次次或深沉或轻松、或震撼或开怀的体验中,变得愈发丰满、扎实,也愈发趣味盎然。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暖水奇缘 秋意渐浓,清晨的空气里已带着明显的寒意。陈小鱼裹紧外套,看着老董把车开进了一片……工业园区?眼前是整齐的厂房、高耸的烟囱、纵横交错的管道,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机油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机器低沉的轰鸣。 “董叔,咱们这是……来钓‘工业鱼’?”陈小鱼看着窗外与自然风光截然不同的景象,有些摸不着头脑。 “猜对一半。”老董神秘地笑了笑,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停在了一处被铁栅栏半围着的、宽阔的水泥排水渠边。渠水是浑浊的灰绿色,水面平静,但靠近了能感觉到一股温湿的气流,与外面清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排水渠一侧是工厂高耸的围墙,另一侧则是些杂草丛生的荒地。 “看见没?”老董指着排水渠一侧墙壁上一个碗口大的排水管,正“汩汩”地流出颜色更浑、冒着淡淡白气的温水,在渠中形成一小片温度明显较高的区域。“热电厂的冷却水排水口。常年排出三四十度的温水,冬天别处都上冻了,这儿还跟小温泉似的。附近河里的鱼,天一冷就往这儿凑,取暖,也找吃的。” “这……能行吗?水看起来不太干净。”陈小鱼有些迟疑地看着那浑浊的水色。 “水是不清,但没毒,就是矿物质和悬浮物多点。鱼比人精,真有污染它们才不来。”老董打开后备箱,拿出两根三米六的硬调鲤竿,“这种地方钓鱼,讲究‘短、平、快’。竿子要硬,中鱼能快速顶出水面,防止钻到管道或者水泥缝里。线组用2.5主线,2.0子线,新关东5号钩,结实为主。饵料用‘重口味、耐泡’的。” 他拿出一包浓腥的螺鲤,又加了大量虾粉和半包红色的“麝香米”,开出的饵料颜色暗红,味道冲鼻,捏在手里又黏又重。“温水促进鱼的新陈代谢,食欲旺,但水浑,得靠味道引鱼。饵料要黏,要能在温水和缓流里泡得住。窝子直接打在排水口下游的暖水区边缘。” 陈小鱼学着老董的样子组装钓具,心里还是有些嘀咕。这环境,这水色,跟他之前钓过的清澈山溪、深邃龙潭简直天壤之别。他挂上枣子大小的腥饵,朝着那片冒着淡淡白气的暖水区抛去。铅坠带着饵料“咚”地一声沉入浑浊的水中。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是温水的刺激,也许是浓腥饵料的味道扩散快,不到十分钟,陈小鱼的浮漂在一个轻微的上下晃动后,突然稳稳地向下一沉,黑漂了! “有了!”陈小鱼扬竿,手上传来一股短促有力的挣扎,鱼不大,但劲头十足,在水下左冲右突。很快,一尾体色深黄、带着黑色斑点、约莫半斤重的鲶鱼被提出水面,在空气中扭动着黏滑的身体。 “开门红!暖水鲶鱼,劲儿足吧?”老董赞道,“这地方鲶鱼多,它们怕冷,就爱往暖和地方钻。” 陈小鱼小心摘下鱼,发现这鲶鱼身上比野河里的更肥,手感也更“实沉”。他重新挂饵,刚抛下去,浮漂又是一个干脆的顿口,提竿,又是一条鲶鱼,稍小些。 “连杆了?”陈小鱼有点意外,这鱼口比想象中积极得多。 “温水嘛,鱼活性高。不过也招小鱼。”老董话音刚落,陈小鱼的浮漂就开始跳起了“踢踏舞”,疯狂点动,提竿却空空如也,或者只挂上来一点饵料皮。“看,小白条、麦穗也来了,跟鱼抢食。”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小鱼经历了冰火两重天:时而一个沉稳黑漂,拉上来一条肥硕的鲶鱼或鲤鱼;时而被小鱼闹得浮漂狂舞,提竿却十有九空。他不得不把饵料搓得更硬更大,过滤掉一些小杂鱼信号。 就在他跟小鱼斗智斗勇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哟,老董?又带徒弟来‘泡温泉’了?” 陈小鱼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老头手里也拎着根简陋的竹制钓竿,上面缠的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赵头!是你啊!”老董显然认识这人,笑着打招呼,“怎么,今天不当班?” “轮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我的‘老伙计’们吃得好不好。”被称作老赵头的老头晃晃悠悠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陈小鱼旁边找了个水泥墩子坐下,开始慢悠悠地绑自己的钓组。他的装备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但动作熟练得很。 “这位是赵伯,热电厂的退休老师傅,也是这排水渠的‘地头蛇’。”老董给陈小鱼介绍,“这片‘暖水湾’里的鱼,哪条多大,啥时候爱咬钩,他门儿清。” “啥地头蛇,就是个看热闹的老家伙。”赵伯摆摆手,挂上不知从哪儿挖来的粗大黑蚯蚓,轻轻一荡,就将钩饵送到了暖水区核心位置,手法看似随意,却精准得很。“小伙子,第一次来这儿?别嫌水脏,这儿的鱼,可比外面河里那些喝凉水的家伙长得肥,也没土腥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赵伯的浮漂刚到位不到一分钟,就缓缓上顶,接着一个沉稳下顿。老头不慌不忙提竿,一条足有一斤多重、鳞片闪着健康光泽的大鲫鱼被提出水面,在浑浊的渠水映衬下,那银白色显得格外鲜亮。 “嗬!赵伯,宝刀不老啊!”老董赞道。 “天天见,熟。”赵伯乐呵呵地摘钩,把鱼放进身边一个旧水桶,“这儿的鱼,我看了十几年咯。刚开始就几条小鲫瓜子,后来知道这儿暖和,来的越来越多。厂里那排水管,冬天就是它们的‘暖气片’。我还见过有乌龟在这儿过冬呢。” 陈小鱼听得有趣,问道:“赵伯,您天天在这儿钓,不腻吗?” “腻?怎么会腻。”赵伯看着水面,眼神温和,“看着它们,就像看着老邻居。天冷了,知道它们在这儿有口热乎‘暖气’,心里踏实。有时候钓两条,有时候就看看。这排水渠,别人嫌脏嫌吵,我倒是觉得挺好,有活气儿。”他指了指远处高耸的冷却塔和纵横的管道,“这大家伙是死的,可它排出的热水,养活了这一小片活物,不也挺有意思?” 正说着,陈小鱼的浮漂又动了。这次动作很怪,不是顿口也不是黑漂,而是浮漂被斜着缓缓拖走,速度均匀,力度沉稳。他疑惑地提竿,手上传来一股不小的、向下的坠力,但挣扎感很弱。 “啥玩意儿?”陈小鱼小心收线,拉出水面一看,愣住了——钩子上挂着一只巴掌大、背部甲壳布满深绿色水锈的……乌龟!那乌龟缩着头,四爪在空中慢悠悠划动,似乎对自己被钓上来这事并不太惊慌。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赵伯大笑,“看,这就是我说的‘老房客’之一!小模样,还挺淡定。” 陈小鱼哭笑不得,小心地把乌龟摘下来。乌龟一落地,慢吞吞地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着渠边爬去,“噗通”一声滑回浑浊的温水中,很快消失在深处。 “这乌龟……不怕人?”陈小鱼惊讶。 “见多了呗。我在这儿钓鱼,它们有时候就在脚边游。你不惹它,它也不怕你。”赵伯笑道,“生态,这就是生态。甭管地方咋样,有活水,有吃的,有温度,就有活物。挺好。” 这场意外“钓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赵伯一边钓鱼,一边跟陈小鱼和老董唠起了这排水渠的“编年史”:哪年冬天特别冷,鱼挤满了暖水区;哪年厂里检修停排热水,鱼就少了;他还见过有受伤的鸟儿冬天来这儿喝水取暖……在他口中,这条浑浊的、带着工业痕迹的排水渠,仿佛成了一个充满生机的小小生态圈,有着自己的节奏和故事。 陈小鱼听得入了神,再看眼前这浑浊的渠水和远处庞大的工业建筑,感觉似乎没那么冰冷和违和了。他重新挂饵,抛竿,心境也平和了许多。不再纠结于鱼获多少,而是学着赵伯的样子,安静地观察着水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动静,也感受着这片特殊水域独特的“活气儿”。 日头渐高,温暖的排水口附近雾气氤氲。三人陆续又有收获,陈小鱼钓了条不小的鲤鱼,赵伯又上了条大鲫鱼,老董则遭遇了小鱼疯狂围攻,饵料下去就被秒光,气得他直骂“小土匪”。 中午,赵伯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掏出几个还温乎的馒头和一罐自家腌的咸菜,非要分给陈小鱼和老董吃。“厂里食堂的,干净。凑合吃口,这地方叫外卖都没人送。” 就着咸菜啃着馒头,看着眼前浑浊却生机勃勃的暖水,听着远处机器的低鸣和赵伯絮絮叨叨的车间往事,陈小鱼觉得这顿“工业野餐”别有一番风味。 下午,鱼口渐稀。赵伯说,中午水温最高,鱼最活跃,下午太阳偏了,暖水区温度扩散,鱼就散了。三人又守了一会儿,便准备收竿。 临走前,赵伯看了看陈小鱼的鱼护(里面有几条鲶鱼和鲤鱼),又看了看老董近乎空军的收获,揶揄道:“老董啊,看来你这‘大师’,在‘暖气片’边上,还不如我这老家伙和小伙子灵光嘛!” 老董笑骂:“去你的,我是被小鱼闹的!下次我换小钩细线,专治它们!” 回程路上,夕阳给工业区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陈小鱼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排水渠和赵伯挥手的身影,心中感慨。 “董叔,今天感觉……挺特别的。没想到这种地方,也能钓鱼,还有这么多故事。” “是啊。”老董开着车,语气平和,“钓鱼的地方,不只有山清水秀。有人烟、有工业的地方,水也有水的活法,鱼也有鱼的生存之道。赵伯在那儿钓了十几年,他看的不仅是鱼,是那片水,那个厂,还有那段岁月。咱们今天,算是蹭了他的‘故事’听了。” 陈小鱼点点头。从追求极致环境的挑战,到享受简单快乐的塘畔,再到今天这充满人间烟火和工业痕迹的“暖水奇缘”,钓鱼的画卷在他眼前愈发广阔而深沉。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因此能伸向更平凡、也更真实的角落,去连接那些在人类活动与自然生存的夹缝中,顽强而生动的水下生命。这份体验,没有惊人的巨物,没有绝美的风景,却有着温度,有故事,有一种扎根于真实生活的、朴素的生机与趣味。而这,或许也是钓鱼这项古老活动,能够穿越时光,始终鲜活的原因之一——它总能带你看到,水与生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律动。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库钓寻踪 晨雾在山间缓缓流淌,将连绵的丘陵和远处宽阔的水面晕染成一幅水墨画。陈小鱼跟着老董,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土路向上,吉普车在坑洼中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松针、泥土和湿润水汽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啁啾,更显山野幽静。 “今天这地方,可不像练竿塘那么热闹了。”老董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弯曲的山路,“前面是‘青山水库’,七八十年代修的,蓄水灌溉用,后来也养鱼。水面大,地形复杂,有老河道、淹没的村庄、山坡滑下来的乱石堆。鱼是野生的,密度不高,但个体大,性子也野。想在这里有所获,得靠真本事‘找’鱼。” 陈小鱼望向窗外,水库在晨雾中只露出朦胧的轮廓,水色是一种沉静的深绿,无边无际。“这么大水面,从哪儿下手?” “看地形,看风向,看水色,也看……运气。”老董把车停在一处突出的山崖平台,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水库。“先别急着下竿,上来看看。” 两人登上平台。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陈小鱼最后一点睡意。老董指着下方水面:“看,那边水面颜色比别处深,还泛着细微的油光,说明那一片水较深,可能是原来的河道。再看那处伸进水里的山岬,背风向阳,下面水流平缓,容易积累食物。还有那片,水面上有零星的枯枝和浮草聚集,下面很可能有淹没的树木或建筑残骸,是藏鱼的好地方。今天东南风,咱们就选在下风口的这片洄水湾试试,风会把水面的浮游生物吹过来,鱼会跟着食物走。” 装备因库钓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而“全面且兼顾”。老董拿出了两根五米四的综合竿,调性中等偏硬。“库钓可能会遇到大鱼,竿子腰力要足。但水面大,也需要一定长度便于远投和控鱼。一根挂搓饵钓底,守大物;一根挂拉饵或玉米粒,打频率诱钓结合。”主线用到2.5号和3号,子线相应搭配。“水底情况不明,可能有乱石树枝,线不能太细。钩子用新关东和伊势尼,大小都要备着。” “开饵要有层次。”老董摆开阵势,拿出了好几袋饵料,“基础饵用大片状的谷物类,像超诱、918大野战,提供留底和基础味道。主攻饵加螺鲤、天下鲤这类针对大体型鱼的重口味饵料。再加点状态饵,雪花粉、轻麸,调整比重和雾化。最后,别忘了加些酒米和玉米碎,留窝持久。”他手法熟练地混合,加水,快速搅拌,“水比大概1:0.8,先开得干散些,抽窝诱鱼;等鱼进窝,再取一部分多打几下,开成软黏的搓饵守钓。味道以酵香、谷香为主,略带腥味,接近水库里鱼的自然食物。” 打窝是库钓的关键。老董没用打窝勺,而是拿出一个专门的大容量打窝罐,装了足足三四斤混合了玉米粒、小麦、颗粒饲料和部分商品饵的窝料。“水库鱼稀,窝子要打重,才能把远处的鱼诱过来,而且得留得住鱼。我打两个窝,一个在正前方深水区,用打窝罐集中做底窝;一个在侧前方稍浅处,用打窝勺少量勤补,形成立体诱鱼区。” 陈小鱼看着老董挥动装满窝料的打窝罐,奋力将窝料抛向三十米外的目标水域,“咚”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动静不小。“这动静……不把鱼吓跑吗?” “水库水面大,鱼没那么警觉。重窝打下去,声音和震动反而能引起好奇鱼的注意,味道慢慢散开,才能形成持久诱鱼区。”老董解释道。 陈小鱼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自己选好的钓点做了窝,不过分量减半。然后,他挂上两颗老坛玉米粒,又捏了一小团搓饵包在外面,奋力将钓组抛向窝点。浮漂在广阔的、微微起伏的水面上立起,像一个孤独的哨兵。 等待,在空旷与寂静中开始。与练竿塘的喧闹、暖水渠的“市井”不同,库钓的等待显得格外漫长和充满未知。耳边只有风吹过山林和掠过水面的声音,偶尔有鱼在远处跃出水面,“哗啦”一声,打破宁静,也勾得人心头发痒。 半小时过去了,浮漂纹丝不动。陈小鱼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觉得山风有点冷。他看看旁边不远的老董,老董正不紧不慢地拉着饵,保持着每分钟一竿的频率,浮漂同样没什么动静。 “董叔,这……是不是没找对地方?”陈小鱼有些沉不住气。 “急啥?水库钓鱼,半天没口都正常。这才哪儿到哪儿。”老董气定神闲,“注意看漂,水库鱼吃口可能很轻,有时候就是漂尾微微一顿,或者缓缓阴下去半目。精神集中点。” 陈小鱼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细长的漂尾。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他眼睛发酸,准备眨眼放松一下时,漂尾似乎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晃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确定。 是风?还是眼花了?他屏住呼吸。几秒后,漂尾又轻轻一晃,这次似乎伴随着一个难以察觉的下沉,漂尖没入水中不到一毫米,随即又弹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动作……非常轻。”陈小鱼用气声说,手指搭上了竿把。 “感觉到了?可能是鱼在窝边试探,或者小鱼闹。别急,等……”老董话音未落,陈小鱼的浮漂突然毫无征兆地、稳稳地向下一沉,一目,两目……然后停住,紧接着,开始缓缓上升! “送漂了!稳着,等它停或者有顿口……”老董紧盯着。 陈小鱼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那漂缓缓升到三目多,停住了。就在他以为鱼要吐钩时,漂猛地向下一顿,黑漂了! “打!” 陈小鱼手腕发力,扬竿刺鱼!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心中一喜——沉!有力道!但紧接着,他脸色一变——那力道不是鱼挣扎的冲撞,而是一种僵直的、向下的坠力,并且开始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横向移动! “挂底了?”陈小鱼心里一凉,尝试向侧面领竿,但那股力量极其沉重,移动方向稳定。 “别急,可能是大鱼,还没发力!弓住竿子,跟着它走两步!”老董已经放下竿子过来。 陈小鱼感觉像是在拖拽一辆陷入泥潭的自行车。他绷紧线,小心地跟着那股力道移动的方向,脚下在崎岖的岸边小心挪步。僵持了十几秒,那沉重的拖拽感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竿子弹了回来,线也松了。 “跑了?”陈小鱼懊恼地收线,拉上来一看,钩子上空空如也,玉米粒和搓饵都不见了,子线完好无损。“是鱼!吃了饵,但没刺牢,或者吐钩了!” “可惜了!不过有口就是好事,说明窝子里来鱼了,而且个头不小。”老董分析道,“可能是鲤鱼,吃口谨慎,涮饵。你刚才那下扬竿时机抓得不错,可能是钩子没打穿鱼唇。下次感觉这种沉稳黑漂,可以等一秒再打,或者刺鱼力道再大一点。” 虽然跑了鱼让人郁闷,但证明了钓点和窝料有效,陈小鱼精神大振。他重新挂上两颗玉米粒,这次在钩柄处加了一小块很黏的搓饵增加附钩性。再次抛竿入水。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短。大约十几分钟后,浮漂出现一个缓慢而持续的阴漂,一目,两目,三目……然后一个清晰的顿口! 有了上次教训,陈小鱼心里默数“一、二”,在顿口出现的第二秒,手腕发力,奋力扬竿!中了!这次手感截然不同——一股凶猛而活跃的挣扎感瞬间传来,鱼在水下猛地向深水区冲去,力道十足,渔轮卸力器发出“吱”的一声短促出线! “好!这个稳了!是条鲤鱼!”老董喊道。 陈小鱼小心控着,感觉鱼的力量很大,左冲右突,但水库水面开阔,没有复杂障碍,他得以从容应对。几个回合后,鱼的力道明显衰减,被慢慢领到岸边。一条体色金黄、尾巴鲜红、约莫三四斤重的健壮野生鲤鱼被抄网兜住,提出了水面。 “漂亮!库钓开张!还是正口鲤鱼!”老董帮着摘钩。鲤鱼在抄网里有力地拍打着尾巴,充满野性。 “过瘾!这劲儿,比塘里的足多了!”陈小鱼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跑鱼的懊恼一扫而空。 首开纪录,似乎打开了局面。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两人陆续有口。陈小鱼又钓了一条一斤多的鲫鱼和一条小翘嘴。老董也上了条不小的鲤鱼。虽然鱼口不算密集,但每一条都质量不错,挣扎有力,充满了水库野生鱼的蛮劲。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发生在陈小鱼一次换饵时。他刚把挂着新鲜玉米粒的钩子抛出去,浮漂还没站稳,就被猛地斜着拉入水中!他以为是小鱼接口,随意一提,手上却传来一股不小的、乱窜的力道。拉上来一看,钩子上挂着一条银光闪闪、不过两指宽、嘴巴却奇大的——白条?不对,这鱼身体更宽,嘴巴更大,挣扎起来格外有劲。 “这啥鱼?白条plus?”陈小鱼疑惑。 老董凑过来一看,乐了:“是‘大眼鳊’,水库里常见的中上层小杂鱼,贪吃,嘴大,啥都敢咬。你这玉米粒对它来说就是豪华大餐。不过这鱼味道不错,炸着吃香。” “好嘛,玉米粒也抢,真是‘水库土匪’。”陈小鱼笑着把这意外的“小惊喜”摘下来,放进小鱼护。 午后,风向稍变,太阳也被云层遮住。鱼口明显慢了下来。老董看了看天色和水面:“下午鱼可能上浮了,或者去深水了。咱们调整一下,钓离底,或者换个更深的钓点试试。” 他们换到一处靠近淹没老河道的陡坎位置,钓得更深。陈小鱼换上吃铅更大的漂,调成钓离底二三十公分。果然,十几分钟后,一个清晰的下沉接口,他扬竿,手上传来一股短促有力的冲刺感,很快,一尾三十多公分长、身体流线、银鳞闪亮的翘嘴鲌被提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洗鳃。 “嘿!接口翘嘴!漂亮!”老董赞道,“看来下午鱼层变了。” 之后,他们又用离底钓法钓了几条翘嘴和红梢。虽然没有再遇到大鲤鱼,但不断调整策略带来的收获,也让陈小鱼体验到了库钓中“找鱼”的乐趣和挑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头偏西,山风吹在身上已有些凉意。两人收竿。渔获包括鲤鱼、鲫鱼、翘嘴、红梢和一些杂鱼,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种类丰富,质量上乘。陈小鱼看着自己鱼护里那些在自然水域中长大的、充满活力的收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回程路上,山路蜿蜒。陈小鱼回味着一天的经历:“董叔,这水库钓鱼,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不是傻等,也不是狂拉,更像是在跟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对手下棋,得不断观察、判断、调整。” “对,这就是库钓的魅力所在。”老董总结道,“水面广阔,鱼情复杂多变,对钓手的综合能力要求最高。你要会看天、看水、看地形,会搭配装备、开制饵料、做窝诱鱼,还要能根据鱼情变化及时调整钓法。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你今天表现不错,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也抓住了几个关键鱼口。这条水库里的鲤鱼,就是你今天‘寻踪’能力的最好证明。” 陈小鱼点点头,望着车窗外暮色中渐行渐远的青山水库。从具体的技术练习到面对广阔水域的综合博弈,他的钓鱼之路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手中那根钓竿,似乎也因此被赋予了更宏观的视野,指向了如何在一片浩瀚中定位目标、如何与不确定性和耐心共处的智慧。这次经历,不仅让他收获了渔获,更让他初步领略了“钓无定法,适者为佳”这句话在广阔自然水域中的深刻含义。而这份在未知中探索、在变化中应对的体验,或许才是钓鱼这项活动,能够让人如此沉醉的深层魅力之一。每一次挥竿,都是对水下世界的又一次叩问,而每一次收获,都是那片沉默水域给予执着探问者最珍贵的回应。 喜欢一根鱼竿行天下请大家收藏:()一根鱼竿行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