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 第510章 欢迎来到我家 谢珩之猛地从海底沙地里拔出半截身子,发间簌簌落下细小的沙粒。 他胡乱抹了把脸,将沾满沙砾的掌心在衣襟上蹭了蹭,望着众人已远成光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服输的亮光。 周身淡青色的气流骤然翻涌,他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风矢,“嗖”地破开厚重水流,朝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当他卷着未散尽的气流刹停在众人身侧时,眼前的景象瞬间攫住了所有呼吸,他们已抵达水晶宫群落中最宏伟的殿门前。 这座传说中的宫殿并非孤楼,而是由无数座剔透的穹顶、回廊与塔楼勾连而成的庞大建筑群,宛若巨鲸沉睡时遗落的骨骼覆上了月华,在幽蓝的海水中静静吞吐着柔光。 姜泠月引着众人停驻在一扇高达十丈的贝壳纹大门前,门楣上镶嵌的夜明珠将宴客厅三个古篆映得温润生辉。 尽管此处已沉寂数百年,今日却被鲛人们精心拂去了所有岁月的尘埃。 门缝中逸出清冽的海檀香气,无声诉说着内里的焕然一新。 当两扇巨门伴着低沉的嗡鸣缓缓洞开,姜泠月侧身立于流光溢彩的门边,素手轻扬作出优雅的邀请姿态。 她眸中漾着温柔的水波,清越的嗓音如珍珠落玉盘:“欢迎来到南海——” 她微微一顿,笑意更深,“欢迎来到我的家。” 沈淼淼噗地从彩虹海马背上跃下,带起一串晶亮的气泡。 钰铮铮则慵懒地搭着钟离子期伸来的手,云鬓微倾,步履如踏云般优雅地迈下鲸鱼车厢的珍珠台阶。 众人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 “哇——!”沈淼淼的惊叹率先撞上水晶墙壁,溅起清亮的回响。 只见穹顶高阔如倒悬的海洋,千年鲛纱织就的浅碧色帷幕正随暗流轻盈飘舞,薄如蝉翼的纱幔映着珠光,将整个空间晕染成流动的翡翠梦境;四壁镶嵌的夜明珠颗颗大如龙眼,温润的珠光在深海幽暗中晕开层层虹彩,仿佛将星子揉碎缀满夜空;而脚下整片地面竟由浑然天成的水晶石铺就,浓郁纯净的水灵气息透过晶石沁入肌肤,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月光与海浪之上。 那些在陆上价值连城的鲛绡、明珠、灵晶,在此处只谦逊地化作梁间的飘带、廊柱的纹饰、案几的清供,将整座殿堂织就成一幅呼吸着的深海长卷。 沈淼淼几人一边惊叹地环视着流光溢彩的殿堂,一边不由自主地缓步向内走去,目光流连于每一处巧夺天工的细节。 姜泠月温柔地示意那些完成任务的海洋伙伴们游到近前。 她特意来到那只被谢珩之折腾得够呛的老海龟身旁,纤白的手掌带着安抚的暖意,轻轻抚过它布满岁月纹路的粗糙背甲。 几颗蕴含着精纯水灵力的光点如同露珠般自她指尖凝聚,轻盈地融入它们体内,柔声道:“辛苦你们了。” 她目送着这些神奇的海洋生灵摆动尾鳍,优雅地转身,融入宫殿外幽蓝深邃的海水之中,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待它们远去,姜泠月才转身,步履轻盈地步入那辉煌的宴会厅中央。 只见巨大的水晶餐桌宛如一片凝固的浅海,琳琅满目地铺陈着南海最富盛名的珍馐: 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海葡萄,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小珠,颗颗饱满圆润,在珠光下折射出诱人的、绿宝石般的光泽。 小巧玲珑地堆叠着海瓜子,外壳是纯净无瑕的雪白,内里蕴藏着细腻柔嫩的贝肉。 各色海味切成薄如蝉翼、肌理分明的深海鱼片,整齐码放;珊瑚红的大虾蜷曲着紧实的身体;肥美丰腴的鲍鱼泛着温润的珠光;带着独特尖刺纹理的海胆壳被精巧地撬开,露出金橙色的膏体;雪白脆嫩的鱿鱼圈微微卷曲;还有深绿的海带丝、翠嫩的海草叶点缀其间,如同一幅鲜活的海底画卷。 水水灵果。 这无疑是席间最引人注目的南海奇珍。 它们形似饱满的深蓝泪滴,表皮光滑流转着水波般的微光。 其滋味更是玄妙,初入口时,一丝属于深海的、清冽的咸苦瞬间弥漫舌尖;旋即,一抹清幽的微甜如同暗流涌现,温柔地中和了那丝苦涩;最后,一股纯净甘冽的甜美在喉间缓缓绽放,悠长而沁人心脾,仿佛饮下了最清甜的深泉。 这果实蕴含着极其精纯丰沛的水系灵力,对水灵根修士而言,是绝佳的灵力补益,而对其他灵根的修士,则更多是享受那独特的三重滋味变幻,以及那令人通体舒畅的滋润与回甘的清甜。 姜泠月尚未入席,沈淼淼一行人便也静静侍立在水晶长桌旁,不曾落座。 这是对主人的礼数,亦是同伴间的默契。 唯有钰铮铮不同。 她是前辈,更是天性随心自在的主儿。 她早已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鲛绡软垫的宽大座椅中,纤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面前一枚流光溢彩的贝壳。 钟离子期温润地坐在她左侧,羲和则沉默地占据了她右侧的位置,两人如同她身侧最沉静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待到姜泠月带着一身清润的水汽步入厅中,众人方随她一同安然落座。 “都别拘束,”姜泠月的声音如同温润的暖玉,在水晶壁间轻轻回荡,“大家尽管享用,若是不够,后厨还有。” 话音刚落,她便执起一只剔透如冰晶的蓝雾酒壶,袅袅娜娜地行至钰铮铮座前。 那壶中液体荡漾着幽邃的蓝,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月光下的深海。 她微微倾身,动作优雅地将那流动的蓝色琼浆注入钰铮铮面前的水晶杯,语气温婉如三月春风:“铮铮姐,尝尝我们南海的蓝雾酒,味道……还算过得去。” 钰铮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伸出两根莹白如玉的纤指,慵懒地拈起那剔透的杯子,送至唇边浅浅一抿。 那酒液滑入口中,竟真如潮汐漫过舌尖,初时是带着薄凉水汽的清冽,仿佛含了一口净澈的海风;紧接着,一丝深邃幽微的气息在喉间氤氲开来,那是独属于万丈深渊的、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神秘。 “嗯,”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许,“滋味不错。” 姜泠月含笑颔首,又执壶为钰铮铮左侧的钟离子期斟满一杯。 酒液注入杯中的泠泠声响尚未停歇,她便转向右侧的羲和。 然而羲和并未递出自己的空杯,他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无比自然地端起了钰铮铮刚刚放下的那只酒杯。 杯沿上,还清晰地印着一抹莹润的嫣红唇脂。 他垂眸,就着那抹胭脂印痕所在的位置,从容地含住杯沿,浅浅啜饮了一口,喉结微动。 随后,他将酒杯轻轻放回钰铮铮面前的原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姜泠月微微一怔,旋即了然。 她不再言语,只是再次提起那幽蓝的酒壶,温柔而细致地将钰铮铮那只留有两人印记的酒杯,重新注满至盈盈欲溢。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干杯 轮至叶澜时,这位嗜酒如命的大师姐早已将琉璃杯高举过眉梢,双眸晶亮地锁定了姜泠月手中的蓝雾酒樽,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嗷嗷待哺的雏鸟。 “酒鬼叶澜”这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仅仅是从那琉璃樽口逸散出的几缕酒香,清冽中裹挟着深海独有的幽远气息,便已让她喉头微动,心痒难耐。 这酒香虽不及水前辈那能勾魂摄魄的醉仙酿醇厚霸道,却无疑是南海佳酿中的翘楚。 念及那十坛被自己深藏、视若性命的醉仙酿,叶澜连鼻尖都不敢凑近坛口三寸,她太清楚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在绝世美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人处世她光明磊落,唯独在酒之一道上,她坦诚得近乎无耻:馋,就是馋,把持不住分毫。 “大师姐,请。”姜泠月温婉的嗓音带着笑意,手中酒樽微倾。 那流转着月华般光晕的蓝雾酒液,如一道微缩的星河,潺潺注入叶澜高举的杯中。 酒液甫一沾唇,叶澜便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 琼浆入喉,层次分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先是海风扑面般的浓烈鲜咸,霸道地唤醒所有感官;紧接着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凛冽,如同深海寒流冲刷肺腑;这凛冽并未停留,迅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深海的奇异醇香包裹、驯服;最后沉淀下来的,是回味悠长的甘美,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精华。 每一重滋味都干净利落,又浑然天成。 “好酒!”叶澜猛地睁开眼,眸中光华大盛,如同点亮了两盏星灯,由衷赞叹道,“当真是好酒!滋味绝妙!” 她忍不住又啜饮一小口,细细品味,脸上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陶醉。 姜泠月见她如此情态,唇边笑意加深,如春风拂过宁静的海面:“早知大师姐是酒中知己。南海别的或许没有,这佳酿,管够。” 语气温柔而笃定,带着主人家的慷慨。 叶澜闻言,立刻朝姜泠月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明媚得晃眼,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师妹你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朗声道:“谢了师妹!这份情,师姐记下了!” 姜泠月提着那尊流转着蓝雾的琉璃酒樽,裙裾如涟漪般轻旋。 她先为温鹤归沉稳托起的杯盏注满琥珀琼浆,温鹤归颔首致意,指尖在杯壁轻叩两下。 行至谢珩之面前,这位三师兄早将酒杯伸得老长,嬉皮笑脸地做了个“满上满上”的口型,姜泠月忍俊不禁,酒线精准落入杯中。 洛长生则平和地双手捧起玉盅,酒液倾注时,他眼底含着温润的笑意。 最后是沈淼淼,她几乎要把琉璃盏举到姜泠月鼻尖下,晶亮的眸子随着酒液上升而闪闪发光,嘴里还小小声地“哇哦”了一下。 为自己也斟满一杯后,姜泠月盈盈起身。 水晶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她双手捧杯,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杯,敬大家。幸好有你们,” 她顿了顿,眼底似有水光潋滟,“陪我踏遍风浪,寻回殿下。” 不再多言,她仰首,杯中酒液化作一线温热,涓滴不剩地滑入喉中,留下脸颊一抹淡淡的霞色。 她再次执壶,酒液如月华流淌。转向那位慵懒倚着珊瑚椅的美人,姜泠月微微俯身,语气是发自肺腑的亲近与敬重:“铮铮姐,” 她声音放得更柔,“我的天品灵根,是您信手点拨的机缘;殿下归家之路,更是您亲手为我点亮。泠月……” 她一时有些哽咽,只是将酒杯又举高了些。 钰铮铮这才懒懒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纤纤玉指随意拈起自己的酒杯,杯沿那抹胭脂痕在珠光下分外旖旎。 她眼波流转,只对着姜泠月手中的杯盏轻轻一碰,发出“叮”一声脆响,自己则只浅浅啜饮一口,姿态闲适如品花露。 姜泠月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无言的感激之恩。 第三杯酒满溢着澄澈的光泽。姜泠月环视着师兄弟们和沈淼淼,明 媚的叶澜早已再次举杯相候。 “这一杯,”姜泠月的声音恢复了清亮,带着笑意,“敬同门情谊,敬吵吵闹闹,也敬不离不弃。幸好这一路,是你们。” 沈淼淼立刻眉眼弯成了新月,脆生生接道:“当然是我们啦!谢什么嘛!” 叶澜朗声一笑,杯中酒液激荡:“说得好!同门手足,干了它!” 话音未落,六人已齐齐站起。 谢珩之故意将杯子碰向沈淼淼的杯壁,发出格外响亮的“叮”,引得沈淼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洛长生和温鹤归的杯子则稳稳相触。 钰铮铮含笑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 “干杯——!” 六道声音或清亮、或沉稳、或活泼地汇成一道暖流。 杯盏高举,琥珀色的星河同时倾泻入口,喉结滚动的韵律在珠光宝气中勾勒出默契的线条。 放下空杯,席间气氛瞬间轻松沸腾。 谢珩之迫不及待地开始比划他驭龟飞行的英姿和倒栽葱的壮举,温鹤归摇头失笑,洛长生则饶有兴致地追问细节。 沈淼淼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用指尖蘸了酒液,在冰凉的水晶桌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海马。 叶澜抱着酒壶笑声清脆,姜泠月含笑看着这满室喧闹,目光最后落在那位慵懒的美人身上。 钰铮铮正支着颐,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眼波在跳跃的烛火与欢笑的容颜间流转,唇边那抹慵懒的笑意,也沾染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传承 水晶宫宴厅的欢声笑语似潮水般涨了又落,终归于岑寂。 那厢殿宇的暖光与喧腾,仿佛隔着万里重洋,丝毫未能穿透此处深海独有的、渗入骨髓的幽冷。 偌大的寝殿空旷得令人心悸,唯有水流缓慢拂过千年珊瑚柱的絮语。 巨大的万年珍珠蚌无声地敞开着,内里铺陈着最柔软的鲛绡。 扶光静静蜷卧其中,月光般皎洁的蓝色鱼尾无力地垂落在莹白的蚌壳边缘,鳞片在幽暗的水光里,泛着寂寥的微芒。 两颗本源鲛珠,悬浮在他眼前不足三尺的静水之中。 一颗是温柔的樱粉,流转着春日珊瑚初绽的生机;另一颗是深邃的堇紫,沉淀着午夜幽渊的秘语。 它们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像两盏永不熄灭的微灯,是父皇与母后在这世间仅存的、触手可温的印记。 这唯一能触及的过往,是谁递到他冰凉掌心? 是青衣。 青衣将他从破碎的深渊中救起,又在被师尊带离前,俯身将两颗温润的珠子轻轻放入他稚嫩的掌心。 她蹲下身,清冷如霜月的面容漾开一丝罕见的柔色,那嗓音似冰泉滴落玉石,一字一句敲入他懵懂的心底:“好好珍惜……待时机到了,自会有惊喜。” 小小的扶光不解惊喜为何物,却将掌心的暖意与话语的郑重烙入神魂。 在无数个独对幽暗的漫漫长夜,他虔诚地托起鲛珠,任那微光在眸中摇曳,这期待曾如深海里一豆孤萤,微弱却执着地照亮了少年的岁月。 此刻,珠光依旧温柔地流淌,映着他已长开的容颜,褪去稚气,雕琢出惊心动魄的精致,却也更添几分冰雪般的清绝。 他终于知晓了那光芒的根源,此乃父皇母后遗落人间唯一的印记。 这……便是青衣当年许诺的惊喜么? 扶光的指尖,轻轻点向那枚流转着梦幻光泽的粉色鲛珠。 就在相触的刹那—— 嗡! 两枚鲛珠,粉与紫,仿佛被无形的丝线骤然绞紧,猛地一震,随即以彼此为核心,开始疯狂地旋舞。 起初尚能分辨轨迹,转眼便化作两道纠缠不休的流光漩涡,速度之快,只在视野里留下灼目的残影。 它们周身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逸散,而是如同燃烧般急剧膨胀、喷薄,粉与紫的辉光激烈交融、撕扯,最终熔炼成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而暴烈的粉紫色光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又刺目欲盲。 扶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指尖直冲灵台,眼前瞬间雪白一片,继而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纤细的芒刺扎入眼帘。 他闷哼一声,本能地想要缩回手,却感觉那光芒已非视觉所能捕捉的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粘稠的液态之火,带着灼热又冰冷的奇异触感,顺着他抬起的手臂,如同拥有生命的粉紫色潮汐,汹涌漫卷而上。 刹那间,那光潮便已将他彻底吞没,形成一个巨大、跃动、半透明的光茧。 光芒骤敛。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那吞没一切的粉紫色光茧骤然坍缩、湮灭,原地空空如也。 扶光的身影,连同他最后一丝气息,已彻底从水晶宫中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两枚鲛珠,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光芒黯淡下去,悬浮在半空中,犹自依偎着缓缓旋转,划出无声而疲惫的圆弧。 水晶宫幽邃的回廊深处,浓重的阴影如墨般浸染着冰晶廊柱。 钰铮铮慵懒地倚在沁凉的柱身上,惊世容颜在昏暗中流转着月华般的微光,长睫低垂似栖蝶,仿佛连这片死寂的深海都要为这份艳色屏息。 就在扶光身形消逝、光华湮灭的同一刹那。 她倏然睁眼。 半阖的美眸中烟波尽散,两道锐利的寒芒如出鞘冰刃,瞬间刺破迷离倦意。 那蕴着勾魂摄魄之力的瞳孔深处,清晰倒映出远方寝殿里爆裂又骤熄的粉紫光潮,更在灵魂深处轰鸣着枷锁崩断的巨响。 那是通往禁忌之地的门扉洞开,是沉寂万古的海神传承,终于被引燃了第一缕星火。 她缓缓直起倚靠的身姿,那惊心动魄的艳色在阴影中流转,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仪。 纤纤玉指仿佛无意识地拂过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 万千心绪在胸腔里翻搅成涡,最终化作无声却足以碾碎礁石的骇浪: 青衣啊…你为他修补那支离破碎的神格碎片…是你…呕心沥血,为他铺就这条登神之路…你,当真是用心良苦了… 目光穿透重重水晶壁垒钉死在虚空某处。 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上最后一丝慵懒被彻底剥离,唯余深海寒渊般的凛冽,连珠光都在她颊边畏惧地黯淡。 殷红唇瓣无声开合,碾碎寂静: “该我们……屠龙了。” …… 翌日,惊闻太子殿下扶光失踪的消息,姜泠月周身温婉娴静的气质瞬间冰封瓦解。 她那水冰极品灵根的浩瀚威能几乎不受控地激荡开来,殿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平静的南海深处暗流汹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掀起吞没一切的怒涛狂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素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昭示着其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怒。 直到钰铮铮告知“扶光已入传承”,那濒临爆发的恐怖灵压才如退潮般缓缓收敛,化作眼底深处沉淀的、化不开的忧色。 冰霜消融,但那份因殿下安危而起的刺骨寒意,已刻入骨髓。 心绪稍缓,姜泠月步履如冰梭,瞬息掠至太子殿下的寝宫之外。 殿门前早已被忧心忡忡的族人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低语汇成的声浪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阴影。 他们都在害怕,害怕殿下,会如同多年前那次一样,再次消失无踪。 那样的代价,是倾尽南海也承受不起的锥心之痛。 当姜泠月清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躁动的人群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安静下来,带着敬畏与期盼,如潮水般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她步履沉稳走过,那份因太子殿下失踪而激发的、源自水冰灵根深处的凛冽威仪,仿佛冻结了空气,却奇迹般地抚平了众人心头的慌乱。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扑面而来,仿佛连时间都在此被冰封。 宏伟的宫殿空旷得只剩下回响,唯有殿心那对流转着深邃幽蓝光华的鲛珠,在虚空中兀自缓慢旋转,吞吐着微弱而恒久的光晕,是这片凝固空间中唯一的生机。 姜泠月凝神屏息,将自身水冰灵根的感知力提升至极致,神念如无形的寒潮,寸寸扫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属于太子殿下扶光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竟如同被最纯粹的玄冰彻底封存、抹去,寻不到半分痕迹。 她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空气,最终停留在旋转的鲛珠旁,感受着那微弱却坚韧的灵力脉动。 既然铮铮姐断言殿下进入了传承…… 姜泠月眸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被冰魄般的决绝所取代。 唯有那与世隔绝、玄奥莫测的传承之地,方能解释这气息的彻底消弭。 没有丝毫迟疑,姜泠月霍然转身。 那份因太子殿下安危而起的、冻结灵魂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甚至比之前更甚,殿内温度急剧下降,地面悄然覆上一层薄霜。 她声音清冽如万载寒泉,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瞬间点出数名气息最为雄浑的鲛人强者:“尔等听令!自此即刻起,轮番值守此殿,昼夜不息,不得擅离半步!”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然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拂柳,引动体内磅礴浩瀚的水冰灵力。 精纯的幽蓝灵力与森白寒气交织喷薄,在空中迅速勾勒出繁复到极致、闪烁着致命寒芒的玄奥符文。 符文落下,无声无息地融入宫殿的基石、梁柱与穹顶,刹那间,一个肉眼难以捕捉、却散发着绝对零度般恐怖杀意的守护大阵豁然成型。 阵纹流转间,隐有冰晶折射的冷光与深海水压般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 “此阵已启,”姜泠月立于阵眼核心,周身寒气缭绕,目光如两柄淬炼于亘古玄冰中的利刃,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人,那视线仿佛穿透了殿宇壁垒,锁定了所有潜在的威胁,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蕴含着冻结血脉的森然,“非我鲛人皇族血脉者,擅入此界——立毙当场,神魂俱灭!” 当年那场令整个南海泣血、让所有鲛人痛入骨髓的惨剧,绝不能再重演。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那张因水冰灵力激荡而显得愈发清绝、也愈发冰冷肃杀的容颜。 门外,只余下肃然挺立、如临大敌的守卫,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意。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极地 极地。 自裴砚清踏入这方连天道法则都扭曲的绝域,一身通天彻地的渡劫修为便如沙塔般溃散,徒留一具凡俗之躯,直面这诞生于鸿蒙之前的亘古凶地。 这里,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常理。 永恒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是天幕,而脚下苍茫无边、刺眼眩目的惨白,便是唯一的大地。 极地,比冥界更为古老,更为纯粹,也更为死寂。 它只孕育一样东西——阴雷。 那非天穹之雷的煌煌天威,而是自九幽最深处沁出的、凝结了万古绝望与纯粹毁灭的漆黑雷霆。 自极地开辟以来,多少妄图窥探其秘、沾染其力的无名鬼魅闯入,最终都在那无声的黑色电蛇闪烁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魂飞魄散,永绝轮回。 阴雷之怖,在于其能湮灭一切虚妄,洞穿万法本源,纵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神明,亦难逃其屠戮。 裴砚清踏入这片死域,不知经年。 目之所及,唯有铺天盖地的漆黑雷霆,如狂舞的魔蛇,在苍白的大地上肆意鞭挞,撕裂着虚空。 他那张令三界侧目的、清绝如冷玉雕琢般的容颜,早已被无处不在的雷罡风煞磨砺得粗糙不堪,血污与尘垢覆盖了原本的惊世绝艳,形貌比那最落魄的乞丐更为不堪。 褴褛的、被无数次劈碎又勉强挂在身上的衣袍下,伤痕累累,深可见骨。 焦黑的皮肉翻卷着,新伤覆着旧创,森然白骨在电光闪烁间不时刺目地暴露出来,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阴雷狂暴的吻痕。 极地无昼无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裴砚清拖着这副残破的躯壳,在永恒的雷霆炼狱中跋涉,如一颗永不熄灭的寒星,目光穿透肆虐的电蛇,只为寻找那暴虐的阴雷本源。 他并非觊觎其力,而是必须征服它,唯有这诞生于世界之初的毁灭之力,才能达成他心中那焚尽九幽亦难平的夙愿——为她复仇! 然而,阴雷本源,这极地唯一的主宰,其凶戾远超想象。 它视这胆敢闯入的凡人为蝼蚁玩物,绝不臣服。 它肆意戏弄着裴砚清,每一次雷击都精准地控制在他濒死的边缘,欣赏着他狼狈挣扎的姿态,以此为乐。每一次将他劈得皮开肉绽、筋骨欲折,都带着一种残忍的嘲弄。 裴砚清眸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清冷与燃烧到极致的决绝。 每一次濒死的剧痛,每一次被轰入尘埃,都未能磨灭他眼中那点寒星般的光。 为她复仇! 这念头早已融入骨髓,化为支撑他不灭意志的擎天之柱。 他不仅不放弃,反而在一次次毁灭边缘的挣扎中,将自身的极限推向更深的深渊,意志在一次次的雷霆淬炼下,愈发凝练、纯粹、坚不可摧。 直到这一天。 阴雷本源如往常般,凝聚起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黑电,带着戏谑的恶意,狠狠劈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意图再次欣赏他狼狈翻滚、呕血挣扎的模样。 然而—— 就在黑电及体的刹那,裴砚清那双沉寂如万载寒潭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比极地雷霆更为炽烈的神光。 他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上,残破的身躯仿佛化为一张蓄势万载的神弓,一股凝练到实质的、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意志,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由不屈信念与焚心恨意铸就的意志洪流,轰然爆发,逆溯雷霆,狠狠击中了那藏匿于虚空深处的阴雷本源核心。 阴雷本源那混沌的灵智瞬间一滞。 它从未想到,这被它视为玩物的凡人,意志竟在不知不觉间强横如斯顿那并非力量的压制,而是精神层面绝对的、碾压性的超越。 它习惯性地在肆虐蹂躏完裴砚清后,想如同无数次那样自他破碎的躯体中逸散回归虚无。 但这一次,它惊恐地发现,出不去了。 一道无形却比玄冰更冷、比神铁更坚的意志壁垒,将它的核心死死锁在了裴砚清那具看似残破不堪的躯壳之内。 裴砚清的意识,如同冰冷燃烧的星辰,在识海中构筑起森严的牢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为强大、更为稳固。 臣服? 阴雷本源彻底慌了! 源自本源的暴虐与恐惧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它怎能被一个凡人束缚? 一个蝼蚁,怎配让它这诞生于鸿蒙的至高毁灭之力臣服? “不!!!” 无声的咆哮在裴砚清体内震荡,阴雷本源开始了最激烈的、歇斯底里的反抗。 它不再顾及玩物的死活,将积攒了亿万载的毁灭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漆黑的电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在他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中穿刺、爆炸、撕扯!意图将这具牢笼彻底摧毁,连同其中那该死的意志,一同碾作极地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噗——!”裴砚清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带着内脏的碎片,色泽暗沉如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外面,整个极地空间因本源的狂暴而剧烈颤抖,苍白的大地龟裂,漆黑的苍穹扭曲,仿佛末日降临。 他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五指深深抠入惨白的冻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那张被血污覆盖却难掩惊世轮廓的脸上,肌肉因剧痛而扭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死死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更多的鲜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呃啊——!” 压下去! 他调动着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志,如同背负着崩塌的苍穹,用尽每一丝灵魂的力量,死死地、一寸寸地向体内那狂暴的毁灭核心压去。 复仇的烈焰在灵魂深处熊熊燃烧,化为最冰冷也最坚固的锁链——为了她,必须成功。 阴雷本源感受到了那意志中决绝到不惜同归于尽的坚定。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凡人根本不是在寻求力量,他是在进行一场以性命为筹码的豪赌,他铁了心要它臣服,要么成功,要么……玉石俱焚! 看谁命硬?! 凶性彻底被激发,阴雷本源放弃了所有试探,将毁灭之力催发到极致。 它在裴砚清体内掀起了一场灭世风暴,漆黑的雷霆疯狂地摧毁着一切,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五脏六腑在恐怖的电光中焦糊萎缩…… 它要赶在那意志彻底将它禁锢之前,将这具躯壳连同其中的灵魂,彻底化为这极地中飘散的、最卑微的尘埃。 裴砚清的身体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震颤,生命之火在狂暴的阴雷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那锁住阴雷本源的意志壁垒,却在毁灭的洗礼中,在复仇执念的淬炼下,愈发凝实,愈发冰冷,也愈发强大。 尘埃落定,还是永恒臣服? 这场发生在残破躯壳内的生死角力,已至最惨烈的终章。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潜龙出渊 裴砚清浑身都疼得厉害。 这疼,非皮肉之苦,而是从骨髓最深处、灵魂最幽微处钻凿而出的酷刑。 每一寸经脉都在无声地哀鸣、寸寸崩裂,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反复碾磨。 这痛,蚀骨焚心,比当年被生生挖去骨时,更甚百倍、千倍! 粘稠、暗红的血,如同绝望的溪流,不受控地从他眼眶、鼻腔、耳道、嘴角汩汩涌出,在苍白得刺眼的地面上蜿蜒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颓然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然而,即便濒临崩溃的边缘,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眸深处,却如同冻结了万载寒冰的深渊,只余下焚尽一切的决绝与不容置疑的执念。 臣服! 必须让它臣服! 为了她…… 这念头是支撑他意识不灭的最后薪火,在无边剧痛的风暴中摇曳,却顽强不熄。 就在视野开始扭曲、涣散,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之际—— 视线的尽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双靴子。 素雅,纤尘不染,静立于这毁灭与苍白的交界。 裴砚清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 视野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发如雪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儒雅文士般的素色长袍,发髻高束,一枚温润的玉冠端然其上。 然而,这幅本该透着书卷气的装扮,却因她周身那亘古冰封般的气质而显得格外疏离。 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心悸,尤其那双深邃的紫眸,眸光流转间,不带丝毫人间烟火,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 最为诡异的是,那令无数强者魂飞魄散、令裴砚清生不如死的狂暴黑色阴雷,此刻竟如同温顺的宠物,在她身周数丈之外安静地悬浮、流窜,不仅不敢靠近分毫,那跃动的黑色电光中,甚至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谄媚的讨好之意,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无形的边界,带着一丝诡异的撒娇感。 她步履无声,缓缓行来,宛如行走在另一个时空。 最终,她停在了裴砚清身前。 紫色的眼眸,如同两块不化的寒冰,毫无波澜地俯视着地上这个血污狼藉、气息奄奄的男人。 她甚至微微倾身,漫不经心地蹲了下来,那华贵的紫色衣袍下摆,带着一丝冰凉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裴砚清血迹斑斑的额头。 淡漠的嗓音,如同玉石相击,清冷地响起,在这死寂的极地中格外清晰: “还没死吧。” 裴砚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血沫涌出,却无法成言。 他沉默着,只有那双染血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死死地、不屈地回望着她。 她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目光扫过他破碎的身躯,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片刻后,那冰冷的唇瓣再次开合,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既然没死,本尊助你一把。” 话音落下,她缓缓伸出一只手。那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玉石般的冰冷质感。 就在她摊开手掌的瞬间。 整个极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 无数道原本在她身周流窜、或在远处肆虐的黑色阴雷,如同归巢的倦鸟,疯狂地、却又极其温顺地朝着她那白皙的掌心汇聚而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连在裴砚清体内疯狂肆虐、试图将他彻底撕碎的阴雷本源,此刻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剥离,化作一道不甘却又无法抗拒的漆黑流光,硬生生破体而出,同样急切地投向她的掌心。 亿万道阴雷在她手掌上方疯狂汇聚、压缩、交融……最终,凝成了一片深邃无比、缓缓流动的黑色流云。 这片流云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极地的毁灭意志,在其内部,无数细小的黑色电蛇无声地闪烁、湮灭、再生。 不过瞬息之间。 方才还充斥着整个空间、令人窒息的狂暴阴雷,连同那桀骜不驯的本源,彻底消失无踪。 整个苍白死寂的极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绝对空无。 所有的毁灭之力,所有的阴雷本源,都尽数归拢,温顺地蛰伏于她掌心那一片缓缓旋转、流淌的漆黑流云之中。 万俟昭昭眸色清冷,指尖托着那片蕴藏极地所有毁灭意志的漆黑流云,声音平淡无波: “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给裴砚清一丝喘息或准备的机会,那只莹白如玉、却蕴含着无法抗拒力量的手掌,便毫无征兆地、决绝地将那片沉甸甸的黑色流云,径直按向裴砚清的眉心,瞬间没入其识海深处。 “呃——!” 那一刹,仿佛将整个混沌初开的毁灭深渊强行塞进了头颅! 裴砚清剧颤,身体如被无形巨锤轰然击中,猛地向后一仰。他那张即便血污狼藉也难掩清绝轮廓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 牙关死死咬紧,几乎要碾碎满口玉齿,却终究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最深处、从每一寸崩裂的神经末梢炸裂开来的、超越认知极限的剧痛,化作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冲破喉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这声音凄厉得足以穿透九幽,饱含着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崩溃与绝望。 他曾筋骨被生生剜出,剧痛蚀骨,他未吭一声。 他曾目睹山河破碎,至亲尽殁,锥心泣血,他未曾失态。 然而此刻,这源自灵魂本源被强行灌注毁灭、又被粗暴撕裂的酷刑,彻底击穿了他过往引以为傲的所有坚韧壁垒,将他拖入了纯粹的、无边的痛苦炼狱。 那黑色流云蕴含的,是极地亿万载积累的、足以屠神的暴虐本源,其威能岂是凡躯或寻常神魂所能承载? 若非他意志如铁、神血在身,早已在流云入体的瞬间,便如泡沫般神魂俱灭,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识海即将被狂暴阴雷彻底撕碎、裴砚清的意识濒临湮灭的绝境。 异变陡生。 他残破身躯的筋脉深处,那曾被剧痛和毁灭气息压制的、潜藏的力量,终于被这极致的威胁彻底点燃。 一点,两点……碎碎点点的金光,如同沉眠的星辰被唤醒,骤然从焦黑断裂的脉络中顽强透出。 金光迅速增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盛,如同无数微小的太阳在血脉中诞生、流淌。 那是神之血脉。 在主人濒死之际,它终于被激发,开始本能地护主。 无数道细碎却坚韧无比的金色流光,不再局限于筋脉,而是逆流而上,如同亿万条金色的溪流,急速朝着那正遭受灭顶之灾的识海奔腾汇聚。 此刻的识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那被强行按入的黑色流云,如同被囚禁的灭世凶兽,正在疯狂地冲撞着识海无形的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让这片精神空间剧烈震荡、摇摇欲坠,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毁灭风暴肆虐的核心。 汇聚而来的浩瀚金光,如同找到了归宿,在识海中央奔腾、交融、升华。 一片璀璨如星河、柔韧如神缎的金色光流豁然展开,光芒交织、凝聚,瞬息间,化为一道朦胧而庄严的虚影。 一位神女。 她静静悬浮于动荡的识海中央,双眸安然闭合,面容在金光笼罩下显得圣洁而模糊,仿佛超脱了尘世一切形貌。 虽未睁眼,一股宏大、纯粹、包容万物的慈悲之意,却如同温暖的晨曦,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识海的震荡。 那源自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在这股温暖光辉的照耀下,竟如冰雪消融般奇迹般地缓和,仿佛为这片濒死的空间注入了永恒的安宁。 正狂暴冲击着壁垒的黑色流云,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慈悲神威降临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暴虐、所有的冲撞,瞬间凝固。 只见那闭目的神女虚影,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尘埃。 那前一秒还欲毁天灭地的黑色流云,此刻竟温顺得如同找到了母体的幼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和敬畏,乖觉地、无声地朝着神女流淌而去。 它在神女虚影的手臂上轻盈地缠绕,如墨玉雕琢的柔顺缎带,又仿佛一条拥有生命的、流淌的黑色天河。 缠绕一圈后,它又自然舒展,拉长一端,同样温顺地绕上了神女虚影的另一只手臂。 漆黑与灿金交织,毁灭与慈悲共存,形成了一幅震撼而和谐的画面,狂暴的极地本源,在这无上神性面前,彻底臣服。 金色神女的虚影与缠绕其双臂的黑色流云,如同沉入深海的霞光,在裴砚清浩瀚的识海中彻底隐没。 就在那抹慈悲金光完全消逝的刹那。 “嗡!” 裴砚清残破的躯体骤然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数道细密的暗金色裂痕从他焦黑的皮肤下透射而出,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经脉深处奔涌。 他终于踏入了与极地阴雷本源彻底融合的最终阶段,每一寸血肉都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疯狂震颤。 万俟昭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紫色的眼眸里却无半分涟漪。 她款款起身,仿佛拂去袖间尘埃般随意。 素白如玉的指尖在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裁开的锦缎,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樽通体由万载寒髓玉雕琢而成的座椅,裹挟着亘古不化的霜寒之气,从虚无处缓缓凝实。 椅背流转着星云般的冷光,线条凌厉如冰棱切割。 她优雅拂袖,从容落座,紫色衣袍垂落冰玉椅面,未染半分极地尘埃。 那姿态闲适得如同置身月下莲台,与周遭死寂的苍白大地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玉指轻抬,一颗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灵果凭空浮现。 果皮晶莹如琉璃,内里似有星河旋涡缓缓流转,澎湃的生机化作实质的灵雾缭绕指尖,正是足以令修仙界癫狂的极品道源果。 她漫不经心地咬下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在绝对寂静的极地中层层荡开,恍若冰晶碎裂于无垠雪原。 甘冽的汁液沁入唇齿间,她长睫低垂,似在品味,又似在冷眼旁观一场既定的棋局。 此刻的极地,已沦为真正的虚无坟场。 曾经肆虐天地的漆黑阴雷,那令神明战栗的毁灭本源,此刻消弭无踪。 唯有铺天盖地的惨白从脚下蔓延至视线尽头,与头顶凝固如墨汁的永恒暗穹相接,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单色绝境。死寂。 这是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的死寂。 万俟昭昭的目光偶尔掠过地上那具被暗金光芒包裹、剧烈痉挛的身躯。 她心中明镜如水。 若他能熬过这焚身煅魂之痛,其力量核心,便将真正触及那凌驾众生之上的神级壁垒。 然—— 此方世界的天道和气运已然残缺,气运衰微如将熄残烛,再无力支撑新神神格的凝聚与敕封。 纵使他拥有匹敌神明的伟力,那浩瀚无边的能量也会被无形的世界规则强行禁锢、压缩,最终显现的,只能是半神之境。 可,足矣。 万俟昭昭咽下最后一丝清甜果肉,指尖霞光倏然隐没。 紫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极光掠过寒渊。 神级根基已成,便是在这腐朽天道的铁幕之下,凿开了一道通天裂隙。 待到他日,乾坤倒转,气运重燃,封神再现诸天之时…… 便是潜龙出渊,直抵神座之刻。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帅绝南海 午后的南海被骄阳镀上一层晃眼的金箔,细碎的光斑在海面跳跃。 姜泠月去处理事情了,沈淼淼五人早已将“师姐家即我家,师姐海即我海”的信条贯彻到底。 百无聊赖间,目光投向那几头路过的巨齿鲨。 远海深处,一道墨绿色的水线骤然隆起,积蓄着沉闷的咆哮。 眨眼间,它已化作一堵流动的、半透明的翡翠高墙,顶端翻卷着雪崩般的白沫,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隆隆压来。 咸腥的海风骤然变得锐利,抽打在少年们兴奋的脸上。 “来了!”沈淼淼尖叫,足下猛蹬鲨背。 身下巨鲨银灰色的庞大身躯瞬间绷紧如强弓,肌肉贲张,尾鳍如巨大银桨般猛烈拍击水面,炸开冲天水雾。 鲨鱼化作离弦银箭,载着紧伏其背、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少年,迎着那堵不断拔高、仿佛要倾覆天地的水墙狂飙突进。 耳畔是震耳欲聋的浪吼与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急速逼近、翻涌着气泡的、近乎垂直的浪壁。 叶澜的长发如旗帜般笔直向后飞扬,洛长生则屏住呼吸,身体压得极低,寻找着切入的角度。 并非每次追逐都能征服浪峰。 当浪墙在重压下轰然坍塌,化作千万吨奔腾咆哮的白色洪流时,便是翻车时刻。 沈淼淼只觉得脚下的支撑瞬间消失,一股巨力从侧后方狠狠撞来。 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人连同身下的巨鲨被沸腾的、乳白色的浪舌一口吞噬。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耳道,压力挤压着胸腔。 世界只剩下沉闷的、咕噜噜噜……的水泡破裂声和身体被水流无情揉搓的眩晕感。 银灰色的鲨影在翻腾的白沫中狼狈地翻滚,巨大的尾鳍徒劳地拍打着混乱的水流,那双原本凶悍的眼中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茫然和“又来了”的悲愤。 片刻后,几个湿漉漉的脑袋才像落汤鸡般猛地钻出水面,一边剧烈咳嗽着吐出咸涩的海水,一边抹开糊住眼睛的乱发,脸上却还挂着没心没肺的大笑,寻找着下一道可追逐的浪头。 他们的鲨鱼伙伴则甩着脑袋,发出委屈又无奈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低沉呜咽,银亮的鳞片在浪花的反复拍打下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仿佛在无声控诉:这卖命的活儿,几个果子真不值当。 而在这一片喧闹与事故中,谢珩之的身影始终如定海神针。 他长身玉立于最健硕的那头巨鲨之首,素色衣袍在狂风中竟能保持奇异的稳定,只有袍角如流云般轻拂。 他的双足仿佛与鲨背生长在了一起,无论足下坐骑如何随着波涛剧烈起伏颠簸,他的身形始终稳若磐石,连束发的丝带都纹丝不乱,透着一股与周遭狂野格格不入的从容。 当一道完美的、拱桥般的浪壁在前方形成,晶莹剔透的浪喉如同邀请。 谢珩之目光微凝,足尖在鲨背轻轻一点。 巨鲨心领神会,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精准地切入浪喉下方那短暂形成的、相对平缓的隧道。 人与鲨化作一道流畅的白影,破开翻卷的翡翠浪壁,从浪花飞溅的顶端一冲而出。 阳光穿透飞扬的水幕,折射出细小的、绚烂迷离的七彩虹霓,笼罩在他身上。 但这并非结束。 就在冲上浪尖最高处的瞬间,谢珩之身体微侧,重心巧妙一压。座下巨鲨尾鳍猛地一摆,如同最灵巧的舵手,庞大的身躯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极尽圆润、迅疾的弧线。 高速旋转的尾鳍切割水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激扬起一圈高达丈许的、由亿万颗水珠构成的晶莹“星环”。 水环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短暂悬浮,成为他炫技的最佳背景板。 待水幕如碎玉般哗啦啦落回海面,谢珩之已稳稳停在相对平静的水域,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微扬的衣袂。 碧波之上,谢珩之驭鲨而来,银灰鲨首破开粼粼水光。 他停在狼狈攀着鲨鳍的沈淼淼等人面前,?手指掸了掸纤尘不染的素袍下摆,下颌微抬,唇角勾起三分戏谑七分自得?:“如何?小爷方才那踏浪凌波的英姿——” 尾音拖得绵长,“?是不是帅绝南海??” “?呕——?”沈淼淼扒着鲨背猛地干呕,甩起的发梢溅了谢珩之一脸水珠,?眼里写满生理性不适?。 “?啧。?”叶澜抱臂立于浪尖,凤眼斜睨?,单音节里淬着十二分鄙夷。 洛长生?慢条斯理地摇头?,青衫广袖随海风鼓荡。 温鹤归最是干脆,翻身跃上鲨鱼,鲨尾利落一摆,泼了谢珩之满头满脸的咸水沫子?,人已如离弦箭般射向远海,全程连眼风都欠奉。 谢珩之抹去脸上水渍,对着那几道远去背影嗤笑:“?凡夫俗子,不识真仙风采!?” 足尖轻点,银鲨载着他从容破浪,衣袂飘飘倒真有几分谪仙架势。 未料刚追至新起的翡翠浪墙下,四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拦住去路。 沈淼淼、叶澜、洛长生、温鹤归?隔浪相望,唇角齐齐勾起危险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杀机乍现。 “缚!”洛长生?清喝未落?,袖中?碧影骤闪?!十数条?生着倒刺的妖藤?如毒蛇出洞,瞬间缠死谢珩之双足踝。 温鹤归几乎同时出手。? 掌风裹挟金色罡气?,隔空拍在谢珩之后心,力道拿捏极妙,只震飞人却不伤鲨。 谢珩之顿如断线纸鸢,?惨叫着扑向海面?。 “轮到我了!”沈淼淼?湿漉漉的手臂却似铁钳,?精准扼住谢珩之下坠的脖颈?,咕咚一声将他?整个脑袋按进翻涌的咸腥海水里?。 气泡疯狂上涌间,隐约传来闷哑的救命。 叶澜?红色劲装猎猎翻飞?,身影如电掠至。 她?单手扣住谢珩之浸透的腰带?,腰肢拧转,足踏浪借力,一个教科书级的过肩摔?,谢珩之顿成一道狼狈抛物线,?裹着漫天晶莹水珠直冲云霄?。 天穹湛蓝如洗。? 谢珩之四肢大张悬在最高点,湿发糊了满脸。 他?眯眼俯瞰下方四张写满“打的就是你”的笑脸?,悲愤长啸:“?嫉妒!这赤裸裸的嫉妒使人扭曲啊——!?” 啸声未歇,身体已急速下坠。 “?再——见——了——?”他拖长调子,声音在风里破碎,“?王——八——蛋——们——!?” 语调忽转激昂,“?小爷要去远航逐梦了!!!?” “噗通——!!!” 巨物落水声震耳欲聋?。 ?滔天白浪如莲花怒放?,直溅起三丈高。 海面余波荡漾,唯剩一圈圈狼狈的涟漪。 ……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宿命 南海的碧浪金沙与少年们御鲨逐浪的喧笑,终是留在了身后。 沈淼淼五人又恣意游玩了几日,待姜泠月将岛中诸事彻底理清,众人便不再逗留。 云舟破开流云,载着一行人离开了那片蔚蓝的瀚海。 当浩渺云海深处,一座巍峨巨城于万丈霞光中拔地而起,如同天神遗落人间的堡垒悬浮于九天之上时,他们知道,目的地到了。 云中城。 此行的目的,非为游历这座传奇之城本身,而是城中所藏的一个惊天消息:关闭沉寂千年之久的“云中仙秘境”,即将重开仙门! 千年前那次秘境开启,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以致此后仙门紧闭? 修仙界对此众说纷纭,却终成一团迷雾。 然而,千年的尘封,非但未能磨灭修士心中的热望,反似窖藏的老酒,将那份对未知宝藏的贪婪与渴求,酝酿得愈发浓烈醉人。 千年岁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秘境之内,天地灵气历经漫长积淀,其浓郁精纯的程度,已非外界寻常洞天福地可比拟,不敢想象吸上一口是何等滋味。 这意味着其中孕育滋长的奇花异草、仙矿神材,可能早已化灵通玄,其珍稀与价值,不敢想象。 这意味着,那飘渺难测、足以改变修士命运的大机缘、大造化,或许正静静蛰伏,等待有缘人踏足,同样不敢想象。 万一…仅仅是万一,那浩瀚仙缘中,有一丝一缕能侥幸垂落于他们头上? 那便不是小赚,而是足以令整个修仙界侧目的—— 泼天富贵! 云中城,这座巍峨巨城,此刻已被来自四海八荒的修士填满。 法宝流光穿梭如织,人声鼎沸如潮,空气里弥漫着对即将开启的云中仙秘境的狂热与贪婪。 在这片喧嚣之中,因黑龙帝国风波而沉寂多时的苏绵绵,悄然带着她那些忠心耿耿的师兄们现身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在日夜催促她:必须进入云中仙秘境!那里,有独属于她的、足以改变一切的机缘! 于是,她来了。 沈淼淼六人甫一踏下云舟,便被云中城扑面而来的极尽繁华所慑。 琉璃为瓦的琼楼高耸入云,灵兽拉曳的华车碾过流光溢彩的街道,空气中浮动着千年灵植的异香与高阶丹药的馥郁。 然而,这泼天的喧嚣与瑰丽,却在下一刻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气场所冻结。 是宿命的牵引?还是天生相冲的磁场作祟? 云中城何其辽阔,千街万巷纵横交错,人流摩肩接踵。 可偏偏—— 就在这条最宽阔的主道之上,两拨人马,狭路相逢。 苏绵绵身着一袭精心裁制的烟霞粉绫罗裙,裙裾上以银线暗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隐现。 她微扬着精巧的下颌,通身萦绕着一种被万千宠爱浸润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矜贵与骄纵。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触及对面人群中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淼淼时,瞬间淬上了一层薄冰。 她莲步轻移,停驻在沈淼淼面前三步之遥。 粉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嗓音依旧软糯如浸了蜜糖的绵云,然而那甜腻之下,却丝丝缕缕渗出针尖般的冷意: “沈师姐,”她微微颔首,仪态无可挑剔,“许久不见,绵绵心中,可是万分想念师姐您呢。” 她顿了顿,长睫轻扇,掩下一闪而过的厉色,“自上次……不慎败于师姐之手,绵绵这些时日,可是日夜不敢懈怠,潜心苦修。只盼着能再有机会,向师姐您……好好讨教一番。” 那讨教二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 沈淼淼脸上那如同盛放夏花般灿烂的笑容,在苏绵绵开口的瞬间,便如同被朔风吹过,寸寸冰封,褪得干干净净。 她深知,在这宿敌面前,嬉皮笑脸便是输了气势。 再抬眼时,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疏离。 她嗓音清淡,如同拂过山涧的微凉晨风,听不出半分情绪:“苏圣女说笑了。”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代表着苏绵绵身份的尊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我这个人,向来柔弱得很。” 她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拂过胸口,“上次承蒙圣女指点,留下的伤……至今还隐隐作痛呢。”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苏绵绵身后那些面色不虞的师兄们,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圣女这般天纵之资,要找对手切磋,这云中城里天骄如云,何苦……非要揪着我这个伤员不放呢?” 苏绵绵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温婉得体的假笑,在沈淼淼这番软钉子般的话语刺入耳中时,猛地一僵。 那完美的弧度如同精美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细缝,险些就要崩碎开来。 她袖中的手指狠狠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只从牙缝里挤出生硬的一句: “我……等你。” 话音未落,已猛地转身,裙裾划出一道带着怒意的弧线,带着她那群亦步亦趋的师兄们,匆匆汇入人潮,背影都透着一股僵硬的狼狈。 擦肩而过的瞬间。 宋琰那双深沉如古井的眼眸,掠过沈淼淼身侧抱臂而立的叶澜。 叶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红唇一撇,毫不掩饰的厌恶倾泻而出,嗓音淬着明晃晃的冰碴: “狗眼珠子乱瞟什么?再看,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给你剜出来喂鱼!” 宋琰脚步未停,甚至眼神都未曾因这恶毒的言语波动分毫。 他沉默得像一块浸透了寒潭水的玄铁,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骤然捏紧,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沉默地追随着苏绵绵粉色的背影,眼底深处,有浓稠如墨的杀机一闪而逝。 云中仙秘境……总会找到机会的。 让这个碍眼的女人,永远闭嘴的机会。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黑手 苏绵绵那抹烟霞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涌动的人潮深处,空气里紧绷的弦似乎才微微一松。 谢珩之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弹了弹素白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眉梢微挑,那惯常的玩世不恭里掺入一丝刻意的讶异:“啧,不是说黑龙帝国如今式微,落魄凤凰不如鸡么?” 他下巴朝苏绵绵消失的方向抬了抬,清朗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可瞧咱们苏圣女身上那套行头……啧啧,流光隐现,宝气暗藏,怕是掏空一个小宗门库房也置办不起吧?” 叶澜闻言,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环抱双臂,抹额下的凤眼淬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国公主,一宗圣女,两重金身罩着。你几时见过站在金山上的人会真落魄?不过是……藏起爪牙的假寐罢了。” 沈淼淼抱着胳膊,小脑袋微歪,眼神里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感慨:“这配置,家世、地位、容貌、修为……活脱脱就是话本子里写的真凤傲天命格啊!搁在那些传奇小说里,不是天选女主都说不过去。” 她话锋陡然一转,清亮的嗓音沉了下来,带着点惋惜又冷峭的意味,“可惜了……偏偏芯子是烂的。” 一直静立旁侧的姜泠月,轻柔的嗓音如同初融的雪水滑过青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何止是芯子烂?一次落败,便怀恨在心,阴魂不散地遣人追杀……” 她微微摇头,温婉的眉眼间凝着一丝罕见的锐利,“这般行径,已非简单的人品瑕疵。这是心性彻底扭曲,容不得旁人半分强过她。或许在她那方寸天地里,整个修仙界这一代,唯她一人配称天骄!” 叶澜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嗤”,那声音短促、利落、充满了不屑到极点的意味,仿佛连多评价一字都嫌脏了嘴。 沈淼淼灵动的眸子倏地转向叶澜,压低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大师姐,刚才……那个叫宋琰的,看你的眼神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一股……想把你挫骨扬灰的杀意。你呢?感觉到了吗?” 叶澜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火红的抹额衬得她眼底寒光更盛:“感知?哈!” 她指节捏得咔吧作响,“就他那双淬了毒又硬要装深沉的狗眼!老娘跟他一对视,那点肮脏心思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如刀,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 “而且……我现在,百分之一百确定!”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我叶家当年那场灭顶之灾,背后绝对有这个龟孙的黑手!” “蛊虫是从寂静岭来的,没错!可宋琰那杂碎没踏进凌霄城之前,我叶家上下数百口,安安稳稳过了多少年?他前脚刚走,后脚叶家就……瞬间崩塌!” 她的声音因激愤而微微发颤,“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敢说,他没在暗地里动过手脚?!” “最硬的铁证,就是宋家那个老不死的宋鸿坤!” 叶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明明死透了不知多少年,骨头都能敲鼓了,偏偏又活了过来!” 她猛地看向姜泠月,眼中带着后怕与感激,“要不是小师祖……力挽狂澜……我叶家上下,整个凌霄城……现在怕是连块囫囵砖都找不到了!” 她猛地转向旁边沉默的身影,语速又快又急,如同在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小师弟!你想想!叶家一倒,洛家早已……烟消云散!” 提到烟消云散四字时,她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悲愤,“修仙界四大家族,洛没了,叶没了!剩下的是谁?黑龙帝国境内,宋、蒋两家!” “洛家……”叶澜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沉重,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洛家更是……彻底!一夜之间魂飞魄散,连招魂幡都招不回一丝残魄!这绝不仅仅是熟人下手!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等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户计?!”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温雅如玉的面庞,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 深邃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湮灭,只剩下翻涌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以及在那酷寒之下,无声燃烧的滔天恨意。 洛家…… 全族上下…… 死无全尸! 魂飞魄散! 连……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 看不见的敌人…… 藏于幕后的推手……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藏得多深…… 纵使踏遍九幽,穷尽碧落…… 我洛长生……必以尔等之血,祭我洛氏满门! 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灼烫。 他猛地低头。 那枚系于佩剑剑镡之上、以千年灵藤心蕊编织而成的青色剑穗,此刻正被他无意识攥在手中。 象征着生机与柔韧的灵藤纤维,竟在他沛然莫御的恨意与失控的指力下,寸寸断裂、崩解。 几缕失去光泽的翠色丝缕,深深勒入他指腹皮肉,渗出细微血珠,如同洛家血脉断绝时无声淌下的最后一滴血。 穗……碎了。 一如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情的假象,被这灭族血仇彻底焚尽。 掌心紧握,不再是温养灵植的柔韧触感,只剩下断裂藤丝的粗粝和嵌入血肉的锐痛。 这不是装饰,而是一个染血的警示,一个刻入骨髓的烙印,无声地宣告他所守护的一切已然灰飞烟灭,以及他必将倾尽所有去完成的……那场报仇 他体内极品木灵根的力量,此刻非但没有滋养万物,反而因这滔天恨意而剧烈震颤共鸣,散发出枯寂、肃杀、近乎掠夺生机的凛冽气息,如同寒冬降临,万木凋零。 这股源于生命本源却凝聚着死意的力量,汹涌地汇聚于他紧握剑穗的拳心。 他指骨捏得惨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掌中残穗连同那深入骨髓的痛与恨,一同熔铸进自己的魂魄。 他不再看那碎裂的残片,仿佛那不是一件饰物,而是他为仇敌点燃的第一缕复仇业火。 他抬起头,那双冻结着万载玄冰的眼眸,蕴藏着枯木逢春般可怕生机的毁灭意志,冷冷扫过云中城喧嚣而陌生的街景,如同孤狼在尸骸遍野的荒原上,锁定了猎物最后的藏身之所。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温暖的心 温煦的微风拂过云中城喧嚣的街道,裹挟着琉璃瓦折射的细碎金光,却融不化这群年轻人周身凝结的凛冽低气压。 洛长生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残留着灵藤剑穗断裂的粗粝触感与干涸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蕴藏枯寂与毁灭的眼眸扫过同伴,声音如同淬火的玄铁撞上冰岩: “放心。”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重逾千钧,“凶手……无论藏得多深,我必将其……一寸寸剐出来!” 喉结滚动,仿佛咽下滚烫的血与火,“此仇……必以血洗!我要让他们……亲自跪在洛家废墟之上,尝尽……比魂飞魄散更甚万倍的悔恨!”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却在他眉宇间投下刀刻般的阴影。 温鹤归玄色的袖袍在风中微动,他神色依旧沉静如渊,嗓音平稳却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暗涌:“宗内密讯印证,洛家……确是一夜消失,非比寻常。” 他目光扫过洛长生压抑着风暴的脸,“更蹊跷的是,洛家遍布中州的庞大家业、灵矿、商路……几乎在同一夜之间,便被黑龙帝国境内的宋、蒋等世家,以雷霆之势……瓜分殆尽。” 沈淼淼灵动的眸子骤然眯起,小脸上嬉笑之色尽褪,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洞穿迷雾的锐利:“一夜之间?瓜分殆尽?” 她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剑鞘,“这手笔……快得离谱,稳得吓人!倒像是……” 她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早有恶犬闻到了血腥味,连餐盘刀叉都备好了,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开席分肉!” 姜泠月纤白的指尖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柔和的眉眼间却凝着一层洞察世情的霜色,声音如清泉击玉,清晰地穿透嘈杂:“血案迷局,拨云见雾。”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黑龙帝国所在的方向,“谁在这场滔天杀戮中,鲸吞了最大的利益,染红了最厚的家底……谁,便是那执刀蘸血的……真凶!” 谢珩之斜倚在街角的石狮旁,素来含笑的唇角此刻抿成一道冷冽的直线。 他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何处飘来的枯叶,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过往: “宋、蒋、黑龙帝国世家……亦或是黑龙帝国本身。” 他指间枯叶被捻成齑粉,随风飘散,“论起造孽的底蕴,谁能比得过这个帝国?屠国灭城,于他们……不过是史书上随手翻过的一页罢了。” 他抬眼,眸中再无半分戏谑,“最辉煌的一笔巨款前中州霸主,大秦帝国,自上至下,无论龙子凤孙,还是贩夫走卒……” 他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杀绝了!死绝了!干干净净!如今中州的所谓本土,不过是后来者……在累累白骨之上,重建的坟场!” 叶澜抱臂而立,火红的抹额在风中猎猎,周身煞气如有实质。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凤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黑龙帝国?它造下的杀孽……早已汇成血海,深不见底!累累罪状,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红的烙铁上生生剐下来的。 沈淼淼小脸紧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深恶痛绝:“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怎能腐烂恶毒到如此境地?简直……丧心病狂!” 姜泠月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如同羽毛拂过寒冰,却带着洞穿人性的清醒:“人心逐利,血雨腥风……自古如是。” 她话锋一转,寒意陡生,“然而黑龙帝国……贪利,更嗜杀!” 她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遥远的南海,“曾参与过南海血战的鲛族老战士……亲口诉说过,黑龙帝国的兵卒,刀刃染血时,眼中闪烁的……是享受屠戮的……快意癫狂!” 她声音微颤,“那一战,南海倾尽所有,堪堪惨胜,终是……保住了家园血脉,保住了碧波万顷……” 她顿住,眼中痛色更深,“可那些未能守住的地方……唯余赤地千里,死寂万里,除却被吸干灵气的贫瘠土壤,再无一丝……生命的痕迹!” 沈淼淼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黑龙帝国……会不会……卷土重来?” 叶澜眸中寒光爆射,如同久经沙场的将领嗅到了硝烟:“这几百年的安静?” 她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不过是饿狼舔舐伤口,积攒獠牙!掠夺的财富,来得何等轻易畅快?岂是辛苦积攒可比?” 她语速加快,字字如重锤,“尤其前阵子,黑龙帝国元气大伤,国库空虚!此刻的它,就像一头饿疯了的凶兽,最渴望什么?” 她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一场新的战争!一场新的、能带来泼天快钱的……血腥盛宴!” 谢珩之将最后一点枯叶粉末弹入风中,唇角勾起一个极致嘲讽、冰冷刺骨的弧度,清晰而鄙夷地吐出几个字: “狗——改不了——吃屎!” 沈淼淼倏然高举右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认为黑龙帝国屠灭洛家的——” 她清亮的嗓音穿透市井喧嚣,“举手!” 五道手臂如利剑出鞘般刺破光影。 叶澜的手带着战场归来的决绝,袖口红绸猎猎;谢珩之指尖慵懒却笔直,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温鹤归玄袖垂落,小臂抬起如磐石稳立;姜泠月纤白玉指并拢如雪中青竹;洛长生自己骨节发白的拳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六只手悬在金色的尘埃里,像立下血誓的旌旗。 沈淼淼目光灼灼扫过每张面孔,重重点头:“没错了!” 她小手啪地拍在洛长生微颤的脊背上,“就是黑龙帝国这根——” 尾音故意拖长,脆生生砸下三个字,“搅!屎!棍!” 叶澜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扣住洛长生肩头,掌心热度透过衣料烙进皮肉:“别怕!” 她凤眸如淬火的刀,“复仇的道上——有我叶澜,有我叶家陪你!” 姜泠月衣袖被风卷起,声音如冰泉坠玉:“有我南海。” 谢珩之指尖弹落袖口微尘,懒洋洋补了句:“有我。” 温鹤归颔首,玄铁护腕撞出铿然轻响:“有我。” 沈淼淼突然蹦到洛长生面前,仰头绽出粲然笑靥,食指轻点他心口:“还有我!” 她睫毛扑闪着,字字如跳动的火星:“师兄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风突然静了。 洛长生喉结剧烈滚动着。 家族倾覆那夜他没落泪,师尊说他道心崩裂时他没落泪,可此刻滚烫的酸涩猛地冲垮眼眶堤坝。 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颚绷出凌厉的线,却仍有一颗炽热的水珠挣脱睫毛,砸碎在青石板缝里。 他重重点头。 从喉间迸出的单字带着血锈般的震颤: “嗯!” 被温暖的心,终于不再寒冷。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寻她 妄墟峰,霜殿。 殿内寒气凝滞,细密的霜晶无声攀附着冰冷的玄玉柱壁。 谢锦浔静立殿心,一袭白衣胜雪,衣袂无风亦似有流云拂过,更衬得他身姿如孤峰独立,清绝出尘。 周身萦绕的最后一丝伤势气息已然散尽,唯余下雪岭之巅般的凛冽与孤高。 指尖触及虚空,一道关于云中仙秘境即将开启的秘钥波动悄然传来。 尘封的旧事,骤然刺破经年的冰层,浮上心头。 那份沉甸甸的意难平,并未因时光流转而消弭半分。 终究是当年……太弱了。 弱得连一片青衣的衣角都未能护住,徒留她在抉择的彼岸,将他独自遗弃在漫长的岁月里。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凝作一道无声的决意。 这一次,他不会再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这一次,那片青衣,由他守护。 他缓缓抬眸,眸光沉静如渊。 无需召唤,沉寂于殿角的六合微封剑骤然清鸣,化作一道月魄般的银白寒光,如星芒乍现,悬停在他身侧。 那银白的剑身仿佛凝聚了霜殿万载的寒意,光华流转间,冷冽逼人。 它也要去。 太久……未曾感知她的气息了。 银白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着,低沉的嗡鸣如同跨越时光的渴念低语。 谢锦浔修长的手掌一握,那银白冰凉的剑柄落入掌心,隔绝了殿内刺骨的寒。 他薄唇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不含波澜却字字清晰,穿透寂静: “随我去,寻她归来。” 掌中银白长剑应声嗡鸣,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颤音在空旷的霜殿内激荡开来。 下一刻,谢锦浔面前的空气无声撕裂,一道边缘闪烁着微弱白芒的虚空裂缝悄然绽开。 六合微封剑化作一点银星,没入他丹田气海。 白衣胜雪的身影再无丝毫迟疑,一步踏入那道虚无的门户。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弥合,如同从未存在过。 唯有彻骨的寒意与亘古的寂静,重新淹没了这间冰冷的玉殿,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极地。 裴砚清缓缓掀开眼帘,浓密的睫羽下,一双深邃如永夜寒潭的墨色眸子显露出来。 映入其中的,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沉郁暗色天穹。 没有星光,没有日月,唯有纯粹的、压抑的深黑。 一件质地精良的紫袍带着些许力道,随意地抛落在他身上,覆盖住他的身体。 万俟昭昭的身影静立一旁,目光冷淡地掠过裴砚清周身,那视线如同极地亘古不化的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简洁而疏离:“命挺硬。” 稍作停顿,那清冷的声线里依旧听不出半分贺意,“恭喜。” 裴砚清垂眸,身上原本的衣衫早已在肆虐的阴雷下化作褴褛布条,勉强蔽体。 他拈起身上的紫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后重组的从容。 他支撑着站起身,破损的布料随着动作簌簌滑落,露出底下玉质般光洁的肌肤与紧实的肌理线条。 他一边不疾不徐地褪去身上残余的破布,一边抬眸,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平静无波:“你是青衣哪一个分身?” 万俟昭昭已旋身欲离,闻言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毫无情绪起伏的回答,字字清晰:“我是她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倏然凝起一点幽邃的紫芒,如同撕裂布帛般,轻描淡写地在凝固的墨色虚空中划开一道不规则的裂缝。 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裂缝随即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 裴砚清望着那裂缝消失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低的笑声在极地的死寂中散开,几近无声。 他不再言语,专注于将手中那件华贵的紫袍仔细穿戴整齐。 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成了这片空旷里唯一的生机。 这个分身,脾气着实不怎么好。 待最后一根系带在他灵巧的指尖下妥帖收束,一只通体玄黑、鳞片细密如墨玉雕琢的小龙,忽地从他宽大的袖口内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它歪着头,一双纯净得如同上等黑曜石的眼眸专注地仰望他,懵懂又依恋。 裴砚清伸出修长的食指,指腹带着一丝凉意,轻柔地抚过小龙微凉的头顶。 清冽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许对着生灵才有的温和浅淡:“你是不是也觉得,” 他顿了顿,“她脾气不好。” 小龙眨了眨那对纯粹的黑眸,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就在它眨眼的刹那,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电光倏然一闪,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裴砚清收回手,目光投向这片颠倒昼夜的荒芜之地。 曾经充斥此间、狂暴肆虐的极地阴雷,此刻已消弭殆尽,尽数被他纳入体内。 极致的空旷与死寂笼罩四野,再无一丝声响,再无一点光亮,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凝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收获确实远超预期。 境界得以稳固精进,更难得的是,体内那缕微弱如游丝般的龙脉气息,竟也因吞噬了这极地至阴至寒的雷霆之力,意外地凝聚出了实体雏形。 不愧为……传说中连神只亦可湮灭的极地阴雷。 心念甫动,裴砚清修长如玉的指尖已然并拢,凝作一柄无形之刃的姿态。 精纯而内敛的幽暗力量自他指端悄然逸散,并非狂暴的奔涌,而是如同墨滴入水般晕染开来,带着一种掌控万物的沉静威仪。 裴砚清并拢的指尖凝起幽光,精纯力量如一滴玄墨坠入素宣,在这片纯白之境晕开掌控虚空的涟漪。 他足下所立,乃是颠覆常理的终极造物,那本应高悬的苍茫天穹,在此处被永恒之力倾覆、凝定,铺展为无垠的玉魄大地。 这地浸染着极致的冷冽素白,比北冥寒髓更通透,比千年雪魄更空茫。 其表面延展着浩瀚的月华纹路,银辉流淌的沟壑深不见底,恍若将流转的星河瞬间冰封。 触感光滑如天瓷,却透出宇宙本源的亘古寒意,每一步都似踏在凝固的云海之巅。 立足这倒悬的天之基,仿佛行走于被静止的黎明边际。 面前虚空发出琉璃将碎的微鸣。 一道吞噬光线的幽暗裂口骤然绽开,锯齿边缘迸溅出细碎的霜晶状空间碎片,内里混沌涡流翻涌着原始灰暗,与脚下无瑕的素白形成刺目分野。 裴砚清身影没入裂隙。 暴乱的混沌在触及他衣袂时如退潮般分流,显露冥界的归途。 当最后片角消失在虚无中,裂缝骤然坍缩。 飞溅的空间霜晶无声汽化,翻腾的乱流被无形法则抹平,恍若从未惊扰这片纯白。 裂痕消弭。 极地重归绝对死寂。 头顶永夜如泼天墨渊,脚下延展着凝冻的星河之毯。 黑与白的疆界在此永恒割裂,唯有无统治着倒悬之界。 裴砚清的存在痕迹,如同掠过冰镜的呵气,在这苍白的天之基上未留纤毫印记。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来找你了 桑织星凝望着眼前自极地归来的裴砚清。 他周身气息似有微妙变迁,又仿佛从未改变。 那双眼眸深处,沉淀着极地独有的深邃墨色,平添了数分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窥测的深沉。 一条缠绕在他腕间的玄色小龙,鳞甲幽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的阴雷本源气息,身形虽小,潜藏的威压却昭示着不凡战力。 王座之上那具名为阿砚的分身,此刻已被裴砚清收回体内。 融入本体的阿砚,灵魂深处翻涌着强烈的抗拒,无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束缚。 裴砚清的意念扫过阿砚的全部记忆。 钰铮铮曾带着沈淼淼一行人在冥界游历的过往,清晰地浮现。 难怪阿砚如此渴望挣脱。 “莫再念了。”裴砚清心念微动,“钰铮铮是我的。” 阿砚源于他,承载着他的爱意,阿砚是他,但他终究只是裴砚清的一部分。 属于阿砚的身影,在无声的抵抗中渐渐模糊,最终与裴砚清的主魂交融为一,再无分彼此。 刚刚归来的裴砚清,便听闻了修仙界云中仙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 他指尖轻缓地抚过缠绕在腕间的小龙,鳞片微凉,触感如细雪覆肤。 唇边漾起一抹浅笑,低语道:“来找你了。” 小龙温顺地以头轻蹭他的手腕,宛若无声的回应,亲昵间流转着灵犀。 …… 万古大森林·月光湖。 夜色低垂,星河如瀑,无声地倾泻于沉睡的森林。 粼粼波光在月华下碎成无数银屑,铺满了幽邃的湖面。 一片巨大的墨绿荷叶上,小妖慵懒地盘坐着。 她纤细的手指松松地握着一根青竹鱼竿,鱼线无声地垂入映着星月的湖水深处。 没有锋利的鱼钩,亦无诱人的香饵,只余下一份随缘的恬淡,静候着所谓的愿者。 离她不远的另一片阔叶上,九色鹿安静地伏卧着,颈项低垂,眼眸轻阖,在清冷的月辉中小憩,斑斓的皮毛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湖面沉寂,时光仿佛凝滞。 正当小妖被这无边静谧浸染得百无聊赖之际,指间的竹竿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水面下的鱼线,轻轻一荡。 小妖翠绿如新生嫩叶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手腕灵巧地一扬。 竹竿划出一道微弧,湿润的鱼线带着几星水珠被甩离水面,在空中短暂停顿。 然而,空无一物。 她也不恼,只微微歪了歪头,指尖轻点竹竿,任由那无形的丝线再次悄然滑入水中。 涟漪在落点漾开,一圈推着一圈,由小至大,渐渐在平滑的镜面上晕开一片细密的、不断扩散的纹理。 小妖的目光追随着那涟漪的轨迹,深深浅浅地望向幽暗的湖水深处。 不知看到了什么,一抹清浅的笑意毫无预兆地在她唇边绽放开来,如同月光穿透了薄雾。 几乎同时,伏卧的九色鹿也睁开了温润的眼眸,四蹄轻巧地支撑起修长的身躯,警觉而优雅地望向湖心。 异变陡生。 深邃的湖水中,一朵、又一朵……青色的莲花毫无征兆地悄然浮现。 它们并非凡品,莲瓣清逸,流转着温润内敛的碧玉光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禅意与雅致,瞬间将湖中那些娇艳的睡莲衬得凡俗了几分,失了颜色。 紧接着,湖心处的水面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开。 清澈的湖水如有灵性般向上翻涌、凝聚,层层叠叠,在分开的水域中央,凭空筑起一道晶莹剔透的阶梯,一级级向上延伸,直至与小妖所在的荷叶平齐。 一个身影,沿着这水之阶梯,一步一步,从容而上。 他踏过清波,足下生莲,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而庄严的微光,那是佛性的辉光,虽不炽烈,却深邃悠远,若隐若现,仿佛与这月光、湖水、青莲浑然一体。 当他终于踏上最高一级水阶,稳稳立于小妖对面时,那层微光才渐渐内敛,但眉宇间那份澄澈与超然,已然刻入骨髓。 小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姐姐看顾幼弟般的欣慰与温暖,望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青年,轻声开口: “恭喜。” 魏十洲双手合十,对着小妖深深一揖,动作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感激,声音清朗而诚挚: “多谢小妖姐姐的守护。” 小妖微微颔首,眼神温和: “不谢。” … 修罗界。 无边的红莲业火之海翻腾不息,灼热的火舌舔舐着焦黑的天空,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就在这片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火域边缘,一个身影逆着刺目的火光,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头如霜如雪的耀眼银发,眼眸却似最深沉的红宝石,蕴藏着烈焰般的炽烈与寒冰般的沉寂。 一袭烈烈红衣裹着他挺拔的身姿,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自身就是一团行走的业火,俊美得惊心动魄,绝艳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孤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海之外十里,日夜不敢懈怠、在此驻守的修罗族战士们,早已被这异象惊动。 他们屏住呼吸,紧握兵刃,目光死死锁定那个从毁灭中步出的身影。强光模糊了来者的轮廓,只能看到那抹刺目的红与流动的银。 当火光微敛,那张足以令整个修罗界为之俯首的容颜清晰地映入眼帘时—— 铿!铿!铿! 是坚硬的战甲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响。 所有的修罗战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带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狂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无需任何言语宣告,那身影本身即是至高无上的权柄与荣耀。 那是他们修罗界唯一的王,是整个修罗一族血脉与灵魂的归处——修罗王,江苦酒。 江苦酒身后,红莲业火之海仿佛感应到王的意志,更加汹涌地翻腾咆哮,火浪滔天,映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 他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虔诚跪伏的战士。那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拜见吾王——!” 战士们的吼声汇聚成一股震撼天地的洪流,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崇敬,在火海边缘久久回荡。 “起。” 江苦酒开口,嗓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浴火归来的淡淡沙哑,却清晰地盖过了火海的咆哮与战士的呼声,如同磐石落入激流,瞬间定住了所有喧嚣。 “谢吾王!”战士们齐声回应,带着被恩准起身的感激,肃然站定。 江苦酒的视线,越过了眼前忠诚的战士们,投向远方。 那里,一座巍峨雄浑的巨城拔地而起,刺破修罗界黯淡的天穹。 他清晰地记得,在他踏入那片焚身炼魂的红莲业火之海时,目之所及,修罗王城还只是断壁残垣,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焦土。 然而此刻……入眼是连绵起伏、气势恢宏的殿宇楼阁,高耸入云,鳞次栉比。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绿色,竟如柔软的绒毯般铺展在王城内外,点缀着这座新生的钢铁堡垒。 这绝非是一个刚刚经历了资源被掠夺殆尽、几乎一无所有的修罗族能够创造的奇迹。 一位靠近前方的战士,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凝视王城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与疑问。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种近乎推销的微妙热忱,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敬畏与推崇: “吾王容禀,这座崭新的王城……乃是红衣侯大人献予您的……彩礼。”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调这个词的分量,“红衣侯大人不仅以通天手段重建了王城,更寻回了我们修罗界当年被掠走的两万车珍宝物资,还额外添置了整整一万车来自富饶修仙界的上等资源!” 战士的眼神热切,话语间流露的情愫几乎要满溢出来,那分明是在无声地呐喊:王啊!这样的绝世良配,您可千万不能错过! 江苦酒闻言,薄唇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细说。” 战士身体一凛,立刻挺直腰背,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震撼人心的日子: “就是您那天进入红莲业火海以后……”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毫无道理可言的世界…… 妖界。 自那日与谢锦浔惊天动地一战,又猝然惊觉被钟离子期这厮趁虚而入、偷了老巢,甚至劫走了他的新娘,涂山九卿心头的怒火便如同地狱业火,烧得他九条尾巴的毛都失去了往日绸缎般的光泽,烦躁得簌簌掉落。 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对他这位统御万妖的妖皇尊严的极致践踏。 伤势刚勉强愈合,胸腔内那怒意便再也无法禁锢。 涂山九卿连一息都不愿多等。 他傲立虚空,周身紫色的妖力如同沸腾的熔岩般汹涌澎湃,那代表着妖界至高权柄与毁灭力量的光芒,瞬间撕裂了眼前稳固的空间。 一道深邃幽暗的虚空裂缝凭空出现。 涂山九卿一步踏入,身影连同那狂暴的紫色妖光瞬间消失在原地,目标直指金鼎天城。 他誓要将钟离子期那个下作无耻的贱人拖出来,打的鼻青脸肿。 下一刻,金鼎天城上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幕布被猛地扯开。 狂暴的紫色能量乱流尚未平息,涂山九卿那裹挟着滔天杀意的身影已如魔神降世般轰然踏出虚空裂缝,重重落在原本巍峨耸立的城主府前广场之上。 就在他足尖触地的刹那。 轰隆隆隆——!!!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混合着的狂暴紫色妖力,如同亿万钧重锤,以他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碾压、扩散。 脚下坚实如铁的玄罡石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去。 紧接着,那象征着金鼎天城威严、由无数坚固灵材构筑的雄伟城主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手狠狠拍中。 高耸的殿宇发出凄厉的呻吟,巨大的梁柱在刺耳的断裂声中扭曲、崩解,坚固的墙体成片成片地坍塌,烟尘混合着碎裂的灵光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仅仅一次落地冲击,这座辉煌的府邸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漫天烟尘中,硬生生被抹去、崩塌了将近一半。 残存的建筑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化作齑粉。 恐怖的妖皇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废墟的呻吟声更烈了。 然而,回应这灭世般威势的只有此刻脸色发白的南羿。 他勉强在威压下站稳,垂首,声音艰涩地禀报:“兄…兄长确已外出远游,归期…未定。” “远游?!”涂山九卿狭长的狐狸眼骤然缩成危险的竖瞳,瞳孔深处炸裂出骇人的紫芒。 积蓄多日、无处宣泄的暴戾如同决堤的洪流。 他甚至懒得分辨真假,身形鬼魅般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南羿面前,缠绕着狂暴紫色妖力的手掌,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打了过去。 “轰!嘭!咔嚓!”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南羿甚至来不及格挡,只觉得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像个破麻袋般被瞬间击飞,重重撞在身后半截断墙上,碎石飞溅。涂山九卿的怒火岂是区区一掌能平? 妖皇的身影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蕴含着紫色妖力的拳脚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南羿身上。 拳拳到肉,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飞溅的已不只是碎石,更有南羿口中喷出的鲜血。 不过数息,南羿便如同被彻底拆散的傀儡,瘫软在尘土瓦砾之中,浑身骨骼欲碎,衣衫褴褛,气息奄奄。 然而,这顿毒打,非但未能消解涂山九卿心中半分戾气,反而火上浇油。 钟离子期那张得意的脸在他识海中疯狂闪烁——这贱人! 竟敢在他这位妖皇大婚当日,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他的新娘! “钟离子期!你给本皇等着——!!!”涂山九卿仰天怒啸,声浪裹挟着紫色妖力直冲云霄,震得整个残破的城主府都在簌簌发抖。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袍袖,带起一股紫色的罡风,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烂泥的南羿,转身便要撕裂空间离去。 可刚迈出两步,胸中那口几乎要炸裂的郁气猛地又倒灌回来。 就这么走了? 那贱人的弟弟还在地上喘气!不行!这口气,非得再出一次不可! 涂山九卿倏然止步,猛地回身,那双燃烧着紫色怒焰的眸子死死锁定地上的南羿。 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瞬息间折返。 在奄奄一息的南羿连眼皮都未能抬起的刹那,缠绕着暴戾紫芒的脚,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腰肋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南羿:“……”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意识,连闷哼都发不出,身体像破布娃娃般被踹得翻滚出去,彻底瘫软不动,只有微弱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涂山九卿这才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他冷哼一声,周身紫色妖力再次狂暴涌动,抬手撕裂虚空,那尊贵又暴戾的身影一步踏入,彻底消失在金鼎天城,只留下原地肆虐的空间乱流和一片狼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烟尘弥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天灾的半塌府邸前,只剩下南羿一人。 他像一具被彻底玩坏的残破人偶,脸朝下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浑身上下,从皮肉到骨髓,无一处不在疯狂叫嚣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狂暴的紫色妖力残留在他体内,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在攒刺。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灰蒙蒙、毫无生机的天空。 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所有的痛楚最终化为一片麻木的死寂。 这无妄之灾……这飞来横祸……这被妖皇当成沙包反复蹂躏的悲惨命运…… 唉,这冰冷残酷、毫无道理可言的世界……感觉真的、真的不会再爱了。 南羿指尖颤抖的摸索出一只青玉小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几粒莹白色的丹药,看也未看,便一股脑儿送入口中,干涩地吞咽下去。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一股熟悉的苦涩辛辣在口中弥漫开来,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闷痛。 他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淤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最后一脚……挨得真是一点不冤。 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涂山九卿那双盛怒到几乎燃尽一切的眼眸。 是他骗了涂山九卿。 涂山九卿的大婚之日,本该是红烛高燃、宾客盈门、风光无限,却骤然变成了惊天闹剧,新娘逃婚,而他这位新郎官,则在各路宾客面前,被剑尊抢婚。 这一顿毒打,他根本无处可逃,也从未想过要逃。 涂山九卿那雷霆万钧般的怒火,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狠厉。 南羿深知,若非念及两人这些年的交情,九卿今日,是真会活活打死他的。 体内丹药的药力开始丝丝缕缕化开,缓解着刺骨的疼痛。 南羿闭上眼,任由额角的冷汗滑落。 疼吗? 自然是疼的,骨头都仿佛要散架。 但若重新来过…… 他攥紧了手中的空瓶,破碎的指节泛着青白。 兄长的幸福,终究比涂山九卿的滔天怒火,重要得多。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云中仙杏花村1 云中城沉寂已久的氛围被骤然打破。 因未知缘由封闭了千载岁月的云中仙秘境,终于显露出开启的征兆。 这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修仙界的渴望,无数修士被那传说中的巨大机缘与稀世天材地宝所吸引,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这座悬空之城。 沈淼淼一行六人已在城中盘桓三日。 城内的修士数量与日俱增,客栈酒楼人满为患,竟到了灵石难求一榻的境地。 眼见城中愈发拥挤纷乱,他们便不再外出,只安心待在落脚的酒楼雅间内,屏息凝神,静候那秘境开启的契机,无人知晓它会在哪一刻降临。 就在跑堂伙计刚将一桌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摆满桌面,众人正欲举箸之际—— “轰隆!” 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云中城的天幕。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巍峨磅礴的朱红色巨门凭空显现,门扉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暗沉光泽,无声地宣告着云中仙秘境的洞开。 顷刻间,全城沸腾。 无数道身影化作各色流光,驾驭着形态各异的飞剑、法宝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雨,疯狂涌向那道悬于天际的门户。 抢先一步,便可能意味着抢占先机,夺得无上机缘。 “走!” 沈淼淼几人反应极快,默契自生。 谢珩之眼疾手快地抓起盘中一只油亮喷香的灵禽腿,叼在嘴里;温鹤归袖袍一挥,数枚闪烁着灵光的极品灵石精准地抛向柜台;叶澜反手抄起桌上的玉壶灵酒;沈淼淼则素手轻扬,桌上那还冒着热气的丰盛菜肴瞬间消失无踪,尽数被纳入腕间的储物手镯。 六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腾空而起,汇入那争先恐后的洪流,直射天穹巨门。 就在这秘境开启的刹那,云中城内近半的修士都已拔地而起,场面惊心动魄。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修士,眼见那朱红巨门触手可及,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心中狂吼:“机缘!我的大造化!” 他倾尽全力,将速度催至极致,眼看就要第一个撞入门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穿越门户的景象并未出现,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看似虚无、实则坚若磐石的门框之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头晕目眩,狼狈地捂着剧痛的额头踉跄后退,满脸尽是惊愕与茫然。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几声闷响,七八道同样急不可耐的身影步了他的后尘,纷纷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痛呼连连。 直到此刻,那朱红色的巍峨巨门之上,才缓缓浮现出一行古朴苍劲、散发着凛然威压的金色大字: 百岁以内,元婴之上,方可入内。 “???”最先撞上的修士捂着红肿的额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行字,心中翻江倒海,“竟……竟有如此限制?!我……我不过百余一龄,金丹巅峰……竟也不够资格?!” 他呆立当空,满腔热血瞬间冷却。 其余被阻的修士亦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失落。 眼见事不可为,他们无奈地摇头叹息,纷纷按下遁光,落回城中,目光复杂地望向天际,且看这偌大修仙界,百岁内便能臻至元婴境界的天骄,究竟能有几何? 数万道冲天而起的光芒中,最终只有寥寥数百道身影,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朱红巨门,消失于门后的未知世界。 沈淼淼一行六人,恰在那一抹顺畅无阻的流光之中,身影没入秘境。 就在秘境之门快要闭合时,一道白光一道紫光一道红光一道青光一道黑光丝滑的进入秘境内。 …… 黑猪帝国,杏花村。 晌午的村道上,七岁的沈大强正一蹦一跳地走着,小辫子随着她的步子在空中欢快地甩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劲儿。 她可是村里最让人羡慕的小孩,因为她有个顶顶漂亮的爹爹。 虽然她没有娘,爹爹说娘在生她和妹妹的时候耗尽了力气,走了。 爹爹给她取名“大强”,是希望她像小树苗一样,风吹雨打都坚强不倒。 她的妹妹叫“强大”,爹爹说了,是盼着她能顶天立地,强大起来。至于为啥姐妹俩不同姓? 这事儿连沈大强自个儿也迷糊着呢。 正走着,路过村头的老槐树,瞧见她的好闺蜜叶大丫又在收拾她那继弟了。 那个被叶大丫按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小脸儿糊得跟花猫似的小男孩,叫宋火。 在沈大强看来,宋火今天到底有没有错根本不重要,谁让他是叶大丫的继弟,而叶大丫是她最铁的姐妹呢我 沈大强笑眯眯地凑过去,两个小辫子一翘一翘的:“大丫!” 叶大丫闻声抬头,脚下还踩着挣扎的宋火。 她们仨——沈大强、叶大丫,还有姜小鱼,是村里最要好的小姐妹。 最让她们骄傲的是,沈大强有个全村公认、谁也比不上的漂亮爹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次想到这个,沈大强心里就跟喝了蜜糖水似的,美滋滋的。 “嘻嘻。”她忍不住又乐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点急切、又努力想显得有分量的清脆童音插了进来:“不准打了,叶大丫!” 沈大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那妹妹苏强大来了。 说来也怪,强大总喜欢跟村里那些男娃子玩,还净是些调皮捣蛋、不太招人待见的“坏小子”。 叶大丫脚底下踩着抽抽噎噎的宋火,眯缝起眼睛,带着野猫般的警惕看向苏强大:“怎么,你也想来挨打?” 说着,她还示威似的扬了扬捏得紧紧的小拳头,在宋火眼前晃了晃。 苏强大看着那攥得发白的小拳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没理会叶大丫的威胁,反而转向姐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央求:“姐姐,你叫叶姐姐别打宋火哥哥了……宋火哥哥看着好痛啊……” 叶大丫立刻瞪向沈大强,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赶紧带她走,别多管闲事! 沈大强心领神会,冲着苏强大一摆手,语速飞快:“老妹啊,姐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儿!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撒开腿一溜烟跑远了。 苏强大看着姐姐迅速消失在村道拐角的背影,小嘴微微撅起。 “苏强大,”叶大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你还不走?再不走,我连你一块儿打!” 苏强大低头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宋火,又看看叶大丫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硬碰硬可不行。 她默默地想,待会儿去后山捡几个最甜最红的野果子,偷偷给宋火哥哥送去,安慰安慰他好了。 宋火哥哥真可怜,怎么就碰上叶大丫这么个一点就着的火爆继姐呢? 宋火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强大小小的身影最终也转身离开,心里满是委屈和感激:还是强大妹妹心肠好……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云中仙杏花村2 沈大强甩着辫子,继续在村里溜达。 没走多远,就瞧见田埂边泥猴似的三个身影,是洛小木、谢三风还有温二金三兄弟。 他们正挽着裤腿,弯着腰,在刚灌过水的稻田里摸索着,不时溅起浑浊的水花。 眼尖的谢三风先瞅见了她,立刻直起身,糊满泥巴的手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顿时成了个大花脸。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大板牙,冲着沈大强热情地招呼:“嘿!大强妹!快下来,一起摸田螺啊!可肥啦!” 沈大强看着他们满身的泥点子,嫌弃地撇了撇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下次吧!我衣裳新洗的呢!” 说完,也不等他们再劝,一扭身,继续摇头晃脑、优哉游哉地往前走。 刚绕过田埂,又撞见了村里出了名的两个小霸王蒋狗蛋和韩二蛋。 他俩正蹲在路边土堆上,斜着眼瞅人。 一见沈大强路过,韩二蛋立刻粗声粗气地嚷道:“看啥看!要不是看在你是强大妹妹亲姐的份上,早揍你了!” 沈大强才不怕他们。 她停下脚步,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头,俏皮地抵在自己眼皮下方,用力往下一拉,冲着两人做了个大大的、气死人的鬼脸,舌头还吐得老长:“略——!” 做完,也不管他俩在后面气得跳脚,小辫子一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得得得”地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跑开了。 沈大强在村子里又漫无目的地逛荡了好一阵子。 日头渐渐偏西,一个扛着锄头准备收工回家的老伯远远看见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哎哟,大强丫头,还搁这儿瞎晃悠呐?赶紧回家瞅瞅去吧!” 沈大强脚步一顿,疑惑地歪头看他:“啊?瞅啥呀?” 老伯走近几步,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笑意:“瞅你爹给你带回来的后娘啊!我的老天爷!刚才在村口,我亲眼瞧见你爹牵着那头宝贝青牛,牛背上稳稳当当坐着个穿红的新娘子!啧啧啧,那模样,水灵得哟……真是顶顶的俊俏!怕是镇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什么?!!!”沈大强如遭雷击,小嘴瞬间张成了个圆圆的“O”形,眼珠子瞪得溜圆,“我爹……后娘?!在哪!” “可不是嘛!”老伯笃定地点头,“这会儿还能去哪儿?肯定是牵着牛往家走呢!” 沈大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撒开两条小短腿就往家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心脏在小小的胸膛里咚咚咚擂鼓似的狂跳。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终于远远望见了自家那熟悉的院门。 只见门口,她那明艳照人、一身火红裙衫的爹爹钰铮铮,正牵着她家那头毛色油亮、健壮温顺的大青牛。 而牛背上,果然端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大红衣衫的人影。 夕阳的金辉洒落,给那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映衬得那身姿格外挺拔,侧脸的线条精致得不像话。 沈大强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牛背上那个红衣美人,彻底傻在了原地,小脑袋瓜里一片空白。 直到钰铮铮牵着牛慢慢走到她跟前。 爹爹俯下身,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那独特的、带着点慵懒的嗓音响起:“傻丫头,看呆了?” “哎哟!”沈大强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被弹得有点发红的额头,不满地跺了跺脚,小脸皱成一团,对着钰铮铮抱怨道:“爹!你又弹我头!再弹真弹傻了啦!” 钰铮铮轻笑一声,停下青牛。 她动作轻柔又利落地将牛背上那位美人抱了下来。 美人落地站稳,身量竟比爹爹还要高挑几分。 钰铮铮牵起美人的手,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子期,委屈你了。跟着我,我什么都没有,家里还有两个拖油瓶的小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大强,“还好,你不嫌弃。” 那位名叫子期的美人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温润如玉。他温声道:“无事。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定会视如己出。” 沈大强被这抹笑容晃得又是一呆。天呐……这个后娘……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大强,”钰铮铮的声音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过来认识一下。” 沈大强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走到爹爹身边站定。 钰铮铮握着钟离子期的手,向女儿介绍道:“这位是镇上钟离家的……小姐,钟离子期。以后,就是你后娘了。” “镇上……钟离家?”沈大强心里咯噔一下,小脑袋里飞快地转着:镇上!那可是有钱人家!她爹这张漂亮脸蛋,居然……居然能把镇上的有钱小姐给勾来,还愿意嫁到这乡下地方当后娘?! 她看向爹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 这时,钟离子期从宽大的红袖中,取出一小块白花花的、闪着银光的碎银子。 他微微弯腰,将银子递到沈大强面前,声音清越温和:“初次见面,仓促间不知该为你准备什么好礼。这点银子你且收下,喜欢什么,自己去镇上挑。莫要嫌弃才是。” 沈大强的眼睛瞬间被那亮闪闪的银子牢牢吸住了,白花花的!沉甸甸的!能买好多好多糖葫芦、拨浪鼓和漂亮头绳!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哎呀呀,好像……有个这样的后娘……也挺不错的嘛。 她立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锭还带着点温热的碎银,紧紧攥在手心。 仰起小脸,冲着钟离子期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甜得能沁出蜜来的笑容,脆生生、响亮亮地喊道:“后娘好!” 钟离子期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无比乖巧伶俐的小丫头,眼中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沈大强的发顶,温声应道:“嗯。你好。” 喜欢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请大家收藏:()救命!原来我才是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