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药香满杏林》 第127章 血祭之秘 弩箭破空,幽蓝寒光在夜色中划出致命轨迹! 林渊在弩箭及体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横移三尺,那支淬毒弩箭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夺”的一声钉入前方的断墙,箭尾剧烈颤抖! 几乎在闪避的同时,林渊已然转身,暗金色的眸子如同两点寒星,瞬间锁定了弩箭来袭的方向——侧后方一处半塌的阁楼屋顶! 一道黑影在屋脊上一闪而没,显然一击不中,立刻遁走。 不是冷宫里的东西,是埋伏在外围的人!监兵司?还是影楼? 林渊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但动作却未停顿。他没有去追击那屋顶的黑影,反而足尖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刚才那暗红色雾影一闪而逝的废殿废墟疾冲而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不如直接闯进去看个究竟!外面的埋伏者可以稍后解决,但冷宫内的秘密,可能稍纵即逝! “拦住他!” “放箭!” 周围黑暗中,瞬间响起数道低沉的呼喝!不止一个方向!至少有三四个人同时现身,从不同角度扑向林渊,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更有弓弦震动声从更远处传来! 果然有埋伏!而且人数不少! 林渊眼中寒芒爆闪,体内“源初之炎”轰然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瞬间覆盖全身,速度再增三分,对身后袭来的攻击不闪不避,径直撞向那废殿! “铛铛铛!” 数道刀罡剑气劈在护体光晕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光晕剧烈波动,却未被击破!而林渊已如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撞进了那半塌的宫殿大门!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殿门和部分墙壁被直接撞塌,烟尘弥漫! 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极其阴寒、污秽的气息!借着外面透入的些许微光,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大殿中央,地面被人为地挖出了一个直径丈许、深约三尺的圆形血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粘稠、暗红、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血液!血池边缘,以某种黑色粘稠物质,勾勒出繁复扭曲、充满邪恶意味的符文图案,那些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与池中血液交相呼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血池周围,散落着七八具干瘪扭曲的尸体!有男有女,穿着普通百姓或仆役的衣物,但无一例外,全身血液似乎都被抽干,皮肤紧贴骨骼,眼眶空洞,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上!他们的脖颈或心口位置,都有深深的、仿佛被利齿撕裂的伤口!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暗红色血雾!血雾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生有狼首轮廓的虚影,正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着从下方血池中升腾起的丝丝血煞之气!刚才林渊在外面看到的那一闪而逝的雾影,显然就是这东西! 邪阵!血祭!这是在以活人精血,供养或召唤某种邪恶的存在! 血狼图腾的仪式!而且,看这规模和那血雾中狼首虚影的凝实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大胆狂徒!竟敢破坏祭祀!” 一声沙哑扭曲、充满了狂热与愤怒的咆哮,从大殿深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三道身穿破烂血色袍服、脸上涂着诡异油彩、手持骨质弯刀的身影,如同三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从三个方向扑向林渊!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暴戾气息,眼神疯狂,显然已非正常人类,而是被邪术侵蚀心智的血狼图腾狂信徒! “找死!” 林渊杀意沸腾,面对扑来的三名狂信徒,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正面一人,凌空一抓! “嗡!” 暗金色的“源初之炎”透体而出,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火焰巨掌,带着焚灭邪祟的煌煌之威,瞬间将那狂信徒笼罩!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那狂信徒身上的血色袍服连同血肉,在“源初之炎”的恐怖高温下瞬间燃烧、碳化!他挥舞的骨质弯刀更是直接熔化成灰!仅仅一息,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为了一小堆焦黑的残骸! 另外两名狂信徒见状,眼中疯狂之色稍减,被惊骇取代,但扑击之势已无法收回! 林渊身形如电,左拳右掌,同时轰出! “砰砰!” 两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朽木!两名狂信徒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口中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瞬息之间,三名看似凶悍的狂信徒,被林渊以雷霆手段击杀! 然而,就在林渊解决掉这三名守卫,注意力稍微分散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悬浮在血池上方的暗红色血雾狼首,似乎因为信徒死亡、祭祀被扰而暴怒起来!它发出一声无声但直透灵魂的尖啸,猛地放弃了吞噬血煞,雾状身躯急速旋转、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色箭矢,带着刺鼻的腥风和侵蚀神魂的恶意,闪电般射向林渊的眉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击,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污秽冲击! 若是寻常武者,哪怕功力深厚,被这蕴含了无数冤魂怨念与邪神之力的血魂箭射中,也会瞬间神魂污染,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或直接魂飞魄散! 但林渊岂是寻常武者? “邪祟之物,也敢放肆!” 他冷哼一声,眉心处那“不灭心灯”的烙印骤然亮起温润清光!同时,体内“源初之炎”奔涌而上,在识海外围形成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屏障! “嗤——!!” 血色箭矢撞在火焰屏障之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声响!血雾疯狂翻腾、侵蚀,试图突破屏障,但那赤金色的火焰中蕴含着净化与守护的至高意蕴,正是这类阴邪魂体的克星! 短短两息,血色箭矢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雾气迅速淡化、消散,其中蕴含的怨念与邪力被“源初之炎”彻底焚灭净化! 而就在林渊抵挡并炼化这血魂箭的同时,大殿入口处,脚步声与呼喝声迅速逼近!外面的埋伏者已经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之前在城门盘查过林渊的那名监兵司便服男子!他手持一柄狭长的雁翎刀,眼神冰冷,死死锁定林渊。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便服、但气息精悍的监兵司高手,以及两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眼神阴鸷的影楼杀手! “果然是你!林凡,或者说……林渊!”监兵司男子厉声喝道,“竟敢在天子脚下,行此血腥邪祭之事!今日你插翅难逃!” 他目光扫过殿中的血池、尸体和那正在消散的血雾狼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林渊缓缓转身,面对冲入殿内的七名敌人,神色平静。他此刻仍是“林凡”的容貌,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却再也掩饰不住其中的冰冷与威严。 “血腥邪祭?”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监兵司的人,眼睛都瞎了吗?这邪阵在此不知经营了多久,以活人血祭,你们却毫无察觉?还是说……你们本就知情,甚至……参与了其中?” 此言一出,那监兵司男子脸色微微一变,他身后几人也眼神闪烁。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监兵司男子厉声反驳,但语气中那一丝心虚,却逃不过林渊的感知。“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就凭你们?”林渊目光扫过七人,除了那监兵司男子气息接近地级巅峰,其余几人大多在地级中游,两个影楼杀手稍强一些,但也有限。若在得到“源初之炎”之前,同时面对七名好手围攻,或许会有些麻烦,但现在……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便……一并解决吧。” 话音未落,林渊动了! 他没有冲向看似最强的监兵司男子,而是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侧一名监兵司高手面前!那高手只看到一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秒杀一人! “结阵!”监兵司男子又惊又怒,厉声大喝,雁翎刀带着凄厉的刀罡劈向林渊后背!与此同时,另外三名监兵司高手与两名影楼杀手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暗器毒针,从四面八方袭向林渊! 面对围攻,林渊身形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闪动,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他双拳双脚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覆盖着“源初之炎”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焚灭一切的威力! “嗤!”一名影楼杀手的淬毒短剑刺中林渊肩头,却如同刺中了烧红的精金,剑尖瞬间熔化,恐怖的高温顺剑身传递而上,那杀手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焦黑! “咔嚓!”林渊一记鞭腿扫中另一名监兵司高手的腰部,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横飞出去! 战斗激烈而短暂。 “源初之炎”对阴邪功法与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而这些监兵司高手和影楼杀手的功法,或多或少都偏向阴寒或诡谲,在面对林渊时,威力大打折扣。 不到十息,冲进来的七人,便只剩下了那名监兵司男子和一名身法较为灵活的影楼杀手还站着,但也都伤痕累累,气息紊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那暗金色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一切,防御力惊人,攻击力更是恐怖!同级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效果甚微,而被他碰一下非死即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监兵司男子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渊没有回答,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那影楼杀手见势不妙,猛地向殿外窜去,想要逃走。 林渊看也不看,反手一指凌空点出! “噗!” 一缕凝练的暗金色指风后发先至,没入那杀手后心,杀手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扑倒在地,再无气息。 殿内,只剩下林渊与那监兵司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谁派你们来的?袁弘?还是靖王?”林渊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这冷宫里的血祭,你们知道多少?” 监兵司男子脸色惨白,眼中闪过挣扎。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但身为监兵司精锐,他有他的骄傲和……恐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监兵司奉命巡查皇城,发现此地异动,特来查探!”他咬着牙道。 “是吗?”林渊眼神一冷,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源初之炎”跳跃,“我有一法,可搜魂炼魄,让你自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是过程……痛苦万分,且过后必成白痴。” 看着那跳跃的、令灵魂都感到灼痛的火焰,监兵司男子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崩溃了。 “不……不要!”他嘶声叫道,“我说!是袁副指挥使!是他让我们暗中监视冷宫一带,说有可疑人物可能在此活动,一旦发现,格杀勿论!但……但这血祭,我们真的不知道!副指挥使只说可能与……与某些前朝余孽或江湖邪派有关,让我们秘密处理,不得声张!” 袁弘!果然是他! “袁弘现在何处?靖王府最近有什么动静?”林渊追问。 “袁大人……他常驻监兵司衙门,但近来频繁出入靖王府……具体商议什么,属下不知!靖王府……守卫比往日更加森严,而且……而且据说在秘密采购一些特殊物资,由内库直接经手,我们监兵司也无权过问!” 特殊物资……看来孙有福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林渊又问了几句,但这名监兵司男子职位不高,所知有限。问完之后,林渊没有再留情,一指点了他的死穴。 环顾大殿,血池依旧,尸体横陈。林渊走到血池边,仔细查看那些黑色符文。符文古老邪恶,他并不认识,但隐隐感觉,与血狼图腾在狼吻谷祭坛上的部分纹路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复杂阴毒。 这血祭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召唤或供养那血雾狼首那么简单。他从那些符文中,感受到了一种“定位”和“牵引”的意味。 难道……是在为某个更庞大的仪式,确定坐标,或者……接引什么东西? 联想到靖王可能在筹备的、与皇祭大典相关的计划,以及那些流入钦天苑的“秽土”…… 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在林渊心中浮现。 他不再停留,迅速搜查了大殿内外,除了找到几件血狼图腾信徒的随身信物和一些零碎金银,并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那些被血祭的受害者身上,也没有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林渊清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痕迹,又将那监兵司男子和影楼杀手的尸体拖到血池边,做出他们是被血祭反噬或内讧而死的假象。虽然未必能完全瞒过袁弘那种老狐狸,但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混淆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散发着腥臭与邪恶的血池,眼中杀意凛然。 靖王,袁弘,血狼图腾……你们欠下的血债,又多了一笔。 他身形一闪,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与罪恶的废苑。 夜风吹过冷宫,呜咽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而天京的夜,还很长。 真正的风暴,正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加速酝酿。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观星异象 林渊回到西市货栈时,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悄无声息地翻窗入室,褪去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腥气的夜行衣,换回那身青色文士长衫。冰冷的井水洗去脸上残留的夜寒与肃杀,镜中映出的又是一张略显疲惫、与“林凡”身份相符的寻常面孔。 然而,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淀的冷意与刚刚平息的“源初之炎”的微光,却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一切并非幻梦。 冷宫废苑的血祭,被操控的血雾狼首,监兵司与影楼的联合伏击,还有从那名监兵司男子口中逼问出的信息……所有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虽未完全相连,却已隐隐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核心——靖王皇甫雄。 他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梳理。 血祭仪式明显是血狼图腾的手笔,但能在皇城重地、而且是废弃宫苑中悄无声息地进行,必然有内应掩护。监兵司副指挥使袁弘派人监视并试图灭口,说明他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而袁弘,是靖王的人。 靖王搜集“天工秘钥”,筹备皇祭大典,暗中采购引魂香、秽土等阴邪物资,又与血狼图腾的邪祭牵扯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在皇祭大典上,利用血祭和秘钥,打开那传说中的“归墟之门”?还是召唤或唤醒某种恐怖的存在? 那些流入钦天苑的“秽土”,是否意味着司天监也牵涉其中?那位神秘的监正莫问天,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疑问越多,危机感便越重。时间,也越来越紧迫。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林渊的沉思。 “林公子,您醒了吗?”是孙有福刻意压低的声音。 “进来。” 孙有福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简单的早膳——米粥、馒头和两碟小菜。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和一丝焦虑,显然一夜未睡好。 他将早膳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孙掌柜,有话但说无妨。”林渊拿起一个馒头,慢慢掰开。 孙有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子,昨夜……城里不太平。” “哦?如何不太平?”林渊神色不变。 “后半夜,皇城西北角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有兵马调动的动静,隐约还有火光,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打听不出来。只听说监兵司和京兆府的人去了不少,封锁了那片区域。”孙有福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林渊的脸色,“另外……咱们货栈外面,从昨天傍晚开始,好像就多了些生面孔晃悠,虽然看起来像是闲汉或小贩,但眼神不对。属下担心……” 林渊点点头,昨夜他大闹冷宫,杀了监兵司和影楼的人,虽然做了些掩饰,但袁弘不是傻子,必然能猜到与他有关。货栈被盯上是意料之中。 “无妨,让他们盯着便是。我们按兵不动,他们反而摸不清虚实。”林渊喝了口粥,淡淡道,“孙掌柜,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有新的进展?” “有。”孙有福精神一振,从怀中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这是昨夜属下通过几个不同渠道打听来的,关于近来皇城异常动向的汇总,还有……关于‘观星台’和司天监监正莫问天的一些传闻。” 林渊接过纸张,快速浏览。 信息很杂,有些相互印证,有些则看似矛盾。关于皇城异常,除了昨夜冷宫附近的动静被掩盖,还有几条值得注意:皇城东面的“太庙”最近增加了守卫,据说是在为皇祭大典做准备,但增加的守卫似乎并非普通禁军,而是一些气息阴冷、很少露面的生面孔;内务府近日在大量采购一种名为“镇魂玉”的奇特矿石,用途不明;靖王府在十天前,曾有一支神秘车队深夜入府,押送的箱子沉重,且有浓烈的土腥和……血腥气。 关于观星台和莫问天,信息则更加隐晦。莫问天年约六旬,掌管司天监已逾二十载,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政,但在观测天象、修订历法、占卜吉凶方面极有建树,连皇帝都对他颇为敬重。他门下弟子不多,但据说个个都有真才实学,且对师尊极其忠诚。观星台除了观测天象,似乎还承担着监测皇城地脉、调节风水的职责,内部具体如何,外人难以知晓。 有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引起了林渊的注意:大约三个月前,莫问天曾因观测到“荧惑守心”的凶兆,连夜入宫面圣,与皇帝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出来后,皇帝神色凝重,随后便下令加强了皇城各处的防卫,并开始秘密筹备一些物资。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靖王也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动作。 荧惑守心……在古代星象学中,是大凶之兆,主兵灾、动荡、帝王有厄。 莫问天看到了凶兆,禀报了皇帝。而靖王,是否也知晓?甚至……这凶兆本身,是否就与他的阴谋有关? 林渊放下纸张,陷入沉思。这个莫问天,似乎是个关键人物。他若忠于皇帝,为何钦天苑会流入“秽土”?他若与靖王勾结,又为何要提醒皇帝凶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掌柜,可有办法,让我接近观星台,或者……接触到司天监的人?”林渊问道。 孙有福面露难色:“公子,观星台在皇城钦天苑内,守卫森严,外人绝难进入。司天监的人也不与外界过多往来,想接触……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一个合理的、需要司天监出面解决的事情。”孙有福思索道,“比如……风水问题,或者……需要占卜吉凶的重要事务。司天监偶尔也会为一些重要的皇家工程或勋贵府邸勘测风水,但都需要宫中或官府的手令。” 林渊摇了摇头。他现在这个“林凡”的身份,只是一个商号管事,根本没有资格请动司天监。 看来,潜入观星台,取回“艮”字符残片,探查司天监虚实,还是得靠非常手段。 “对了,公子。”孙有福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不知是否有关。属下打听到,三天后,也就是本月十五,是司天监每月例行‘开坛讲经’的日子。虽然主要是面向监内弟子和少数有资格入内的皇亲国戚、朝廷大员讲解星象历法,但据说,有时也会允许一些对天文星象有研究的民间饱学之士旁听,需要提前递送名帖和所着文章,经审核后方可。这或许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进入钦天苑、靠近观星台的机会。” 开坛讲经?林渊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虽然审核严格,且能活动的范围有限,但至少能进入钦天苑,亲眼观察内部环境和守卫情况,或许还能远远看到观星台,甚至……感应到“艮”字符残片的具体位置。 “审核需要什么条件?名帖和文章如何准备?”林渊问道。 “这个……属下就不太清楚了,需要再仔细打听。”孙有福道,“不过,司天监重实学,名帖需有够分量的官员或名士作保,文章也需确有见地,哗众取宠或滥竽充数者,绝无可能通过。” 官员或名士作保……林渊现在这个身份,哪里认识什么够分量的官员名士? 正思忖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一个伙计在门外低声道:“孙掌柜,前头来了位客人,说是江南来的,姓沈,要见咱们货栈管事的。” 姓沈?江南来的? 孙有福看向林渊,林渊微微点头。 “我出去看看。”孙有福对林渊示意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林渊坐在房中,灵觉却悄然延伸出去,关注着前院的动静。 只听孙有福来到前院,与来人交谈几句,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而恭敬:“原来是沈先生!快请进快请进!东家前日还来信提及先生呢!” 一个温和清朗、略带江南口音的男子声音响起:“孙掌柜客气了。沈某此次进京,处理一些私事,顺道来看看货栈的账目,不知可方便?” “方便,方便!先生里面请!” 脚步声朝着后院而来。 林渊心中微动。姓沈,江南来的,孙有福如此恭敬……莫非是“锦绣庄”真正的东家,那位“守秘人”外围成员沈万来了? 房门被推开,孙有福引着一位身穿月白色文士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子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林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林管事吧?在下沈万,江南锦绣庄的东家,有礼了。” 林渊起身还礼:“沈东家,久仰。在下林凡,奉命来京核对账目。” 沈万笑道:“林管事一路辛苦。账目之事不急,沈某此次进京,还有些其他事务要办,可能要叨扰几日。” “东家言重了,货栈本就是东家的产业,何来叨扰。”孙有福连忙道,同时暗暗对林渊使了个眼色。 林渊会意,这沈万突然到来,恐怕并非只是为了账目。 孙有福借口去准备茶点,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渊和沈万两人。 沈万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与审视。他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林渊也坐。 “林公子,”沈万直接改了称呼,声音压得很低,“枯木前辈的信,我已经收到了。公子在天京的作为,我也略有耳闻。昨夜冷宫之事,公子做得干净利落,但也打草惊蛇了。” 林渊神色不变:“沈先生是‘守秘人’?” “不错。”沈万点头,“枯木前辈是我等的引路人之一。我明面上是江南商贾,暗中负责为组织筹措资金、传递信息,并在必要时提供掩护和助力。公子在天京的一切需求,都可以通过我与组织联系。” 这倒是个意外的助力。沈万的身份是正经商人,且是货栈东家,有他在,林渊的“林凡”身份更加稳固,行事也方便许多。 “沈先生来得正好。”林渊沉声道,“我正需要司天监‘开坛讲经’的资格,先生可有办法?” 沈万微微蹙眉:“司天监的讲经?公子是想借此进入钦天苑?” “不错。我需要接近观星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万沉吟片刻:“司天监审核极严,且对身份背景查得很细。以‘林凡’这个商号管事的身份,几乎不可能通过。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倒是认识一位致仕多年的老翰林,对星象之学颇有研究,与司天监几位老博士也有交情。或许可以请他出面作保,再准备一篇言之有物的星象文章……只是,公子对星象之学……” “略知一二。”林渊道。他继承了玉佩中的部分古老传承,其中包含一些对天地宇宙的朴素认知,虽然与这个时代的星象学体系未必完全相同,但触类旁通,应付一篇有见地的文章,应该不难。 “那就好。”沈万松了口气,“我即刻去拜访那位老翰林。文章之事,还需公子尽快准备。名帖和文章最迟明日傍晚前要递送到司天监。” “有劳沈先生。”林渊拱手。 沈万摆摆手:“分内之事。另外,公子昨夜之事,虽然后患暂时被压下,但袁弘和靖王必然不会罢休。公子这几日最好深居简出,若无必要,不要离开货栈。我会安排可靠人手,加强货栈内外的警戒。” “我明白。” 沈万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显然要去办理作保和递送名帖之事。 林渊坐在房中,铺开纸笔,凝神思索。 星象文章……既要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又要展现出独到见解,还要不引起司天监的过度怀疑…… 他闭目回想玉佩传承中那些关于星辰运转、天地感应的古老描述,又结合《血炎焚天图》中对能量与宇宙的玄奥感悟,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下题目: 《星枢微义与地脉交感论》。 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天京城的上空,无形的阴云,似乎又厚重了几分。距离皇祭大典,还有不到一月。距离揭开所有秘密、了结所有恩怨的时刻,也越来越近。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星台窥秘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三天里,林渊深居货栈后院厢房,几乎足不出户。沈万动作极快,次日便通过那位致仕老翰林的关系,将林渊(化名林凡)的名帖和那篇《星枢微义与地脉交感论》递送到了司天监。据说,文章引起了司天监一位老博士的兴趣,认为虽有些观点异于常理,但“颇有古意,别开生面”,特批了旁听资格。 孙有福则加强了货栈内外的警戒,伙计中也混入了几个沈万带来的可靠人手。货栈外盯梢的生面孔依旧存在,但似乎只是例行监视,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袁弘和靖王那边,似乎暂时被冷宫事件的善后和其他更紧要的事务牵绊住了,又或者,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 林渊乐得清净,一边通过沈万的渠道接收外界信息,一边默默调息,将“源初之炎”的力量巩固得更加圆融。他偶尔也会从货栈的后门悄然外出,在附近街巷快速穿行,熟悉天京西市一带的地形,并远远观察皇城方向的动静。他能感觉到,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无形的紧张氛围之中,巡逻的兵丁和暗中的眼线明显增多,仿佛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终于,到了司天监每月“开坛讲经”的日子。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渊换上了一身沈万为他准备的、质料上乘但款式低调的深蓝色文士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上一个装着纸笔和几卷杂书的书箱,俨然一位潜心向学的寒门士子。沈万亲自陪同,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朝着皇城东面的钦天苑驶去。 马车穿过逐渐苏醒的街道,越靠近皇城,行人车马越少,气氛也越发肃穆。高大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息。 钦天苑并非紧邻皇宫大内,而是位于皇城东北角,有独立的宫墙和门禁。马车在苑门外停下,这里已经聚集了十余人。除了几个穿着司天监青色官袍的低级官吏和弟子外,还有四五位看起来气度不凡、或老或少的人物,应该就是此次获准旁听的皇亲国戚、朝廷官员或民间学者了。 林渊和沈万下了马车,立刻有司天监的杂役上前验看名帖和身份凭证。验明正身后,一名身穿浅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的中年博士走了过来,目光在林渊身上打量片刻,开口道:“你便是江南来的林凡?那篇《星枢微义》是你所着?” “正是在下拙作,贻笑大方了。”林渊微微躬身,语气谦逊。 “文章不错,虽有些地方与现行星官体系相左,但能自圆其说,对地脉感应的见解尤其独到。”中年博士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姓周,今日由我引诸位入苑。记住,苑内重地,不可随意走动,不可高声喧哗,更不可擅闯禁地,尤其是观星台区域。违者,严惩不贷。” 众人纷纷应是。 周博士不再多言,转身引着众人步入钦天苑大门。 一入苑内,景色豁然一变。与外界的庄严压抑不同,苑内布局清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小桥流水潺潺,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空气也清新许多,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草木气息。 但林渊的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这份清幽宁静之下,隐隐流动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场。这能量场与天地元气相连,却又更加有序、更加凝练,仿佛整个钦天苑都处在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阵法笼罩之下。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怀中的血色玉佩,以及贴身收藏的两块天工残片,都传来了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共鸣感!那共鸣的源头,正是来自苑内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九层石塔——观星台! 果然在这里!林渊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如常地跟着队伍前行。 周博士引着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名为“浑仪殿”的宽敞大殿。殿内陈设古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铜环和星点构成的浑天仪模型,以及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的星图。 殿内已有二三十名司天监的弟子盘膝坐在蒲团上,见到周博士引着外人进来,纷纷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周博士安排旁听者在后排的蒲团落座,自己则走到前方的讲坛后。 讲经的内容颇为深奥,涉及星官分野、历法推演、天象占验等。周博士引经据典,讲解深入浅出,殿内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林渊对这些知识虽不完全陌生,但体系不同,也听得十分专注,偶尔在随身携带的纸页上记录几句。 然而,他的心神,却始终分出一缕,密切关注着殿外的情况,感应着观星台方向的共鸣,同时也在观察着司天监的这些弟子和那位周博士。 他注意到,司天监的弟子们气息大多平和内敛,修炼的功法似乎偏向于精神感知和与天地沟通,与寻常武者迥异。那位周博士,气息更加深沉,隐隐有与周围阵法能量场融为一体的感觉,修为恐怕不弱。 讲经持续了约一个时辰。中途有短暂的休息,允许众人在殿外廊下活动片刻,但也仅限于浑仪殿周围的小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渊借着休息的机会,走到廊下,装作欣赏苑内景致,目光却遥遥望向那座矗立在苑内深处、被更多高大树木和建筑半掩的观星台。 石塔高九层,每层皆有飞檐,塔身呈八角形,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宿和云纹图案。塔顶似乎并非封闭,而是有一个平台。此刻塔身并无光华,但林渊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庞大的能量,与地脉和天空中的星辰隐隐呼应。玉佩和残片的共鸣,正是从塔的中下部位置传来,具体在哪一层,却难以精确感知。 就在他凝神感应之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林先生也对观星台感兴趣?” 林渊回头,见是那位周博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周博士。”林渊拱手,“在下只是见这观星台巍峨古朴,气象非凡,心生向往。不知可否靠近一观?” 周博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观星台乃司天监重地,内藏诸多精密仪器与观测秘录,非本监核心弟子与官员,不得入内。便是老夫,若无监正手谕,也不能随意登塔。林先生远观即可。”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林渊露出遗憾之色,随即转移话题,“博士,方才听您讲‘荧惑守心’之兆,在下有些疑惑。按古籍所述,荧惑为罚星,守心宿,确主大凶。但星象亦与地脉人心交感,不知近来皇城地脉,可有何异常波动?是否与这天象相应?” 周博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林渊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林先生对地脉之学,果然有独到见解。不瞒先生,近来皇城地脉,确有几分……躁动不安之象,尤以西北、东北两处为甚。监正大人亦为此忧心,近日正在加紧观测推演。” 西北,是冷宫废苑方向!东北,是钦天苑和观星台所在! 林渊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脉躁动,非同小可。不知监正大人可有化解之策?” 周博士叹了口气:“天象地脉,玄奥难测。监正大人只言需顺势而为,谨慎调理。具体如何,非我等所能知晓。”他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林先生,请回殿内吧。” 林渊点头,随着周博士回到浑仪殿。心中却波涛起伏。莫问天果然察觉到了地脉异常,而且明确指出西北(血祭之地)和东北(观星台)是异常源头!他说“顺势而为,谨慎调理”,是什么意思?是打算配合靖王的计划,还是另有打算? 讲经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周博士宣布散场,司天监弟子们行礼后依次退去。旁听的众人也纷纷起身,在杂役的引领下,朝着苑外走去。 林渊走在人群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退去的司天监弟子。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名低着头、匆匆走向侧门方向的年轻弟子身上微微一凝。 那弟子穿着普通的青色弟子服,身形瘦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林渊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行走时步伐略显虚浮,气息也有些不稳,而且……在他的袖口边缘,隐约沾染着一丝极其淡薄、却难以完全消除的……暗红色痕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与腐朽气息! 那是……“秽土”和……血的气息?! 林渊心头剧震!司天监的弟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但那名弟子已经迅速消失在侧门的阴影中。而领路的杂役和其他人都在朝正门走去,他若突然离队,必然引起怀疑。 强压下立刻追踪的冲动,林渊随着人流走出了钦天苑。沈万的马车已经在苑门外等候。 登上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沈万见林渊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公子,可有发现?” 林渊缓缓点头,将方才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低声告知沈万,尤其是那名形迹可疑的司天监弟子。 沈万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秽土……血……若司天监内部真的有人与靖王勾结,事情就更加复杂了。公子,接下来如何打算?” “那名弟子是关键。”林渊沉声道,“我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沈先生,可能查到那名弟子的身份和住址?” 沈万思索片刻:“司天监弟子名册外界难以获取,但若只是打听一个大概,或许可以通过苑内的一些底层杂役或采购仆役入手。需要些时间,且不能保证成功。” “尽力而为,但要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林渊道,“另外,我需要一份钦天苑内部更详细的布局图,特别是观星台内部的结构图,越详细越好。” “观星台内部结构……”沈万面露难色,“这恐怕极难。那是司天监最核心的机密之一。不过,属下会想办法,看能否从一些故纸堆或曾参与过观星台修缮的老工匠后人那里,找到些零星线索。” “有劳了。” 马车驶离皇城区域,汇入天京繁华的街市。车外喧嚣依旧,车内却一片沉寂。 林渊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日在钦天苑的所见所感——清幽之下的能量场,观星台的巍峨与共鸣,周博士透露的地脉异常,还有那名袖口染着秽土与血痕的诡异弟子…… 靖王的网,似乎比他想象的铺得更大,织得更密。连看似超然物外的司天监,都似乎被其阴影笼罩。 而那块“艮”字符的天工残片,就藏在那座充满秘密的石塔之中。 他必须尽快拿到它,也必须尽快弄清靖王和莫问天的真正意图。 皇祭大典的日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正一日日逼近。 时间,真的不多了。 马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驶向城西。而一场围绕着观星台、司天监和那古老秘钥的暗战,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最后的血狼 迷雾森林深处的空地上,林渊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臂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在他面前三丈处,那头体型堪比小山的血狼图腾实体也在喘息,银白色的毛发沾满了污血与碎叶。 “第三百次了。”林渊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每次你以为能杀死我的时候,我都会变得更强。” 血狼低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林渊摇晃的身影。这年轻人三个月前误闯禁地时,还只是个连基础功法都未入门的普通修士,如今却已能在它爪下撑过三百回合。这种成长速度超出了它的认知。 林渊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血狼之力开始沸腾。三个月前,他在家族被灭的废墟中找到了这枚古老的血狼图腾石,石中封印的狼魂强行与他融合,带给他复仇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他的神智。每一场战斗,都是他与体内那头野兽的较量。 “你今天气息不稳。”血狼突然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仇恨在吞噬你。” “闭嘴。”林渊咬牙,双手结印,“血狼撕天!” 血色气浪从他周身爆开,凝聚成一头虚幻的巨狼扑向图腾实体。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灵力,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爆鸣。 血狼没有躲闪,反而迎头撞上。两股同源力量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林渊愣住了。 血狼图腾尸体的身躯开始透明化,它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解脱。“三百年前,我族遭天罚灭族,我是最后的血狼。为了不让传承断绝,我将魂魄封入图腾石,等待能承载这份力量的宿主。” 它走向林渊,每走一步身体就消散一分:“但你与他们都不同。你不是贪婪我的力量,你是真的在与它融合,而非征服。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渊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记住,血狼之力从来不是杀戮的工具。”血狼的身影已淡如薄雾,“它是守护的力量,是月下的誓言,是同族之间永不背弃的纽带。你心中的仇恨太深,若不能化解,终将被这力量反噬。” 最后一缕雾气缠绕上林渊受伤的左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入他的意识。 “我的使命完成了。”血狼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现在,你是最后的血狼。” 雾气完全消散,空地上只剩林渊一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狂暴的血狼之力此刻温顺如溪流,在经脉中静静流淌。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杀意和仇恨,第一次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但平静只持续了片刻。 森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人,训练有素,呈扇形包抄而来。林渊眼神一凛,他能闻到来人身上的血腥味——和三个月前灭他家族的那批人同源。 “找到他了!”有人高喊,“大长老有令,活捉血狼图腾宿主!” 林渊没有逃。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流动。当第一个黑衣修士从树丛中跃出时,林渊只是抬了抬手。 没有狂暴的冲击,没有刺目的血光。那名修士突然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单膝跪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他的眼神从凶狠变为迷茫,最后是恐惧——不是对林渊的恐惧,而是对自己过往所作所为的恐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修士颤抖着问。 “血狼之力真正的能力。”林渊平静地说,“不是撕裂肉体,而是唤醒灵魂。” 更多修士涌出,但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头嘶吼,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他们内心最深处被掩盖的良知和恐惧,在血狼之力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只有领头的灰袍老者没有倒下,他咬破舌尖,以疼痛维持清醒。“妖术!这是邪魔妖术!” 林渊看向他:“三长老,我记得你。那天晚上,是你亲手杀了我妹妹。” 老者脸色煞白,他确实记得那个挡在哥哥身前的小女孩。三年来,那女孩的眼睛夜夜入梦。“我是奉命行事!林氏一族私藏禁术,当诛!” “私藏禁术?”林渊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就因为我父亲找到了化解血狼之力暴走的方法?就因为他不愿让这股力量沦为杀戮工具?” 三长老后退一步,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已经知道了太多真相。 “回去告诉大长老。”林渊的声音回荡在林间,“三天后,我会去血狼祭坛。所有恩怨,在那里了结。” “你疯了?祭坛有七重封印,除了大长老无人能进!” “那就让他等着。” 林渊转身走向森林深处,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泛起点点银光。那是血狼之力最纯净的形态——月华之力,唯有心灵与力量完全融合的宿主才能唤醒。 三长老愣在原地,直到林渊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颤抖着摸出传讯玉简。消息传回血狼宗时,整个宗门震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长老盯着玉简中“月华现世”四个字,手中茶杯无声碎裂。三百年来,血狼宗历代宿主追求的至高境界,竟在一个家族余孽身上实现了。更可怕的是,如果林渊真能进入祭坛,那里封印的宗门秘密将会大白于天下。 “封锁消息。”大长老下令,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明暗不定,“调集所有影卫,祭坛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记住,我要活的。” “如果他不去祭坛呢?”有长老问。 “他会去的。”大长老望向窗外血色的圆月,“血狼之力会呼唤他,就像它三百年来呼唤每一个宿主一样。只是这一次,我们可能唤醒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而此时,在迷雾森林最深处的一片月光空地上,林渊盘膝而坐。银白光华如丝绸般缠绕着他,与天上明月共鸣。他的意识沉入丹田,那里原本狂暴的血狼图腾已化作一只安静沉睡的小狼,通体银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 “守护的力量吗?”林渊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家人最后的笑脸。 他知道祭坛之行是陷阱,但他必须去。不仅为复仇,更为查明真相——为什么血狼宗要灭他全族?父亲发现的“化解之法”究竟是什么?血狼图腾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月光渐盛,林渊睁开双眼,眸中银光流转。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腾纹路,那是完整的血狼印记,每一个线条都流淌着古老的力量。 远处传来狼嚎,不是一头,而是成群。森林活了,无数野兽在月光下苏醒,朝着林渊所在的方向低首。 最后的血狼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将不再逃避。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祭坛之路 月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隐去,林渊睁开眼睛。森林的呼吸与他同步,夜行生物退回巢穴,早起的鸟儿开始试探性地鸣叫。他站起身,银白色的光华在皮肤下缓缓消退,重新融入血脉深处。 去祭坛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 林渊朝着森林东侧走去,那里有一处他三个月来从未踏足的区域——家族的临时墓地。灭门之夜,幸存的老仆拼死将部分遗体抢出,草草葬在这片林中。林渊一直不敢前来,他怕看见那些名字时会控制不住体内的野兽。 但现在不同了。 墓地位于一片白桦林中,简陋的木牌在晨风中微微摇晃。林渊在一块较新的木牌前停下,上面刻着“林氏幼女小雨之墓”,字迹歪斜,是老仆颤抖的手刻下的。 “小雨。”林渊跪了下来,手指轻抚木牌上的刻痕,“哥哥来晚了。” 记忆如潮水涌来。七岁的小雨总是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灭门那晚,她把林渊推进密道,自己却转身挡在了追兵面前。“快跑!”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按照过去的习惯,此刻血狼之力应该已经沸腾暴走,但此刻体内只有一片温润的月华。悲伤还在,愤怒还在,但它们不再控制他。 “你说血狼之力是守护的力量。”林渊对着空气低语,仿佛那只消散的血狼图腾还能听见,“那我就用它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他在每块墓牌前停留片刻,叫出每一个名字。二十七个族人,二十七个被血狼宗夺去的生命。当最后一块木牌抚摸完毕,朝阳正好穿透树梢,在墓地上洒下斑驳金光。 林渊站起身,朝着森林外走去。是时候面对一切了。 --- 血狼祭坛位于宗门后山的禁地,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以通行。按照传统,唯有宗主和大长老有权在月圆之夜开启祭坛,进行力量传承仪式。但今天不是月圆,栈道上却挤满了人。 三百名血狼宗精锐分列栈道两侧,清一色的黑袍绣着血狼纹章。他们沉默如石,只有山风吹动衣角的声音。在栈道尽头,祭坛入口处,七位长老呈半圆形站立,居中者正是大长老。 “都布置好了?”大长老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二长老点头:“祭坛七重封印已全部激活,只要他踏入,就会逐层触发。影卫潜伏在崖壁暗处,五十张缚灵网随时可以撒下。” “他若真能引动月华之力,这些准备未必够。”三长老插话,脸色仍然苍白。自昨日从迷雾森林回来后,他就没合过眼。 大长老瞥了他一眼:“你被吓破胆了。” “您没亲眼看见!”三长老提高音量,“那些弟子不是被打败的,是自愿放下武器的!他的力量能直击人心,唤醒人最深的恐惧和良知,这比任何攻击都可怕!” 周围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有人不屑,有人担忧。 “够了。”大长老制止了争论,“不管他有什么能力,今天都必须擒获。活了三百年,我还没见过真正的月华宿主。若能研究透他的力量,血狼宗将不再需要图腾石传承,每个人都能获得完整的力量。” 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三百年来,血狼宗依靠图腾石控制力量传承,历代宿主都要经过残酷筛选,失败者非死即残。若能普及力量,他们这些卡在瓶颈多年的长老,或许都有突破的希望。 日上三竿时,栈道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大长老眯起眼睛,看见林渊从栈道起点缓缓走来。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布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年轻修士。但诡异的是,在他身后,跟着十几头森林狼,它们安静地保持着距离,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栈道两侧的黑袍修士。 “妖兽随行?”四长老惊讶,“他驯服了迷雾森林的狼群?” “不是驯服。”大长老看出来了,“是它们自愿跟随。” 林渊在距离祭坛入口三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正好在大多数攻击术法的射程边缘。他抬头看向七位长老,目光最终落在大长老身上。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栈道两侧的修士同时握紧了武器。 大长老向前一步,苍老的面容挤出一个笑容:“林渊,林氏遗孤。你能走到今天,说明你有过人之处。放下仇恨,加入血狼宗,我可以给你长老之位,让你重振林氏一脉。” “用族人的血换来的位置?”林渊笑了,“大长老真会开玩笑。” “那你要如何?”大长老收起笑容,“在这里与整个血狼宗为敌?就算你有月华之力,终究只是一人。” 林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祭坛入口。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拱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隐隐发光,显示封印已经激活。他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呼唤——血狼之力在呼唤同源。 “我父亲发现了什么?”林渊突然问,“他找到的化解血狼之力暴走的方法,为什么会让你们如此恐惧,甚至不惜灭我全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位长老的脸色变了。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父亲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找到了跳过图腾石直接沟通血狼本源的方法,这方法一旦公开,血狼宗三百年的秩序将彻底崩溃。” “秩序?”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你们垄断力量的秩序吧?你们害怕所有人都能获得完整力量,害怕失去控制权,所以杀了所有知情者。” “力量需要约束!”二长老忍不住喝道,“若无节制,血狼之力只会制造出一群失控的怪物!你父亲的方法太危险,必须销毁!” “那为什么不公开辩论?为什么要在夜里动手,连妇孺都不放过?”林渊的质问在山谷间回荡。 无人能答。 栈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林渊向前走去。第一步踏出时,两侧修士齐齐拔刀;第二步,长老们开始结印;第三步,崖壁上的影卫拉紧了缚灵网。 但他没有停下。 “让他进来。”大长老突然下令,“祭坛封印会解决一切。” 修士们让开一条路,但刀尖始终指向林渊。狼群在栈道起点处停下,它们似乎感觉到了祭坛周围的危险气息,不安地低嚎。 林渊独自一人走过长长的栈道,穿过两排森然的刀锋,最终停在石拱门前。门上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一重封印已经感应到他的接近。 “最后的机会,林渊。”大长老说,“转身离开,我可以饶你不死。” 林渊伸手按在石门上:“血狼宗欠我二十七条命,欠天下所有被你们迫害的宿主一个公道。今天,我来讨债。” 掌心与石门接触的瞬间,刺目的银光爆发。 第一重封印——烈火封印应声而碎,门上的火焰符文寸寸崩裂。林渊甚至没有用力,只是纯粹的月华之力外溢,就冲垮了这层阻挡了无数人的屏障。 长老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历代宿主开启祭坛,都需要耗费大量精血和灵力逐层破解,从没有人能这样轻描淡写地破封。 林渊踏入石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 “跟上!”大长老下令,“所有长老随我入内,其余人守住入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七位长老快速进入祭坛,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栈道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只有三长老在进入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森林狼。它们蹲坐在栈道起点,仰头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祭坛内部比想象中宽阔,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七根石柱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分布。 林渊站在石台中央,仰头看着洞顶。那里有一道裂缝,正午的阳光刚好从裂缝射入,在石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而此刻光斑的位置,正好对应星图上的某个点位。 “很壮观,不是吗?”大长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这里是血狼之力的源头,三百年前天罚降临时,我族最后一位大祭司用生命保住了这片圣地。” 林渊转身看向七位长老,他们已分散开来,各自站定一根石柱旁,形成合围之势。 “为什么带他们进来?”林渊问,“你明明知道,在这里动手,祭坛可能会毁掉。” “因为有些风险值得冒。”大长老双手结印,七根石柱同时亮起红光,“七星缚魔阵,专为镇压失控宿主而设。林渊,让我看看月华之力到底有多强。” 石柱上的红光交织成网,朝着林渊笼罩而下。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血脉的封印术,专门克制血狼之力。 林渊没有躲避。他闭上眼,体内月华流转。 当红光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血脉真相 红光如蛛网般笼罩而下,触及林渊皮肤的瞬间,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封印效果。 七位长老惊愕地发现,七星缚魔阵的光芒在林渊周身三尺外就开始扭曲、溃散,仿佛冰雪遇见炽阳。那些专门针对血狼之力设计的封印符文,在月华之力面前完全失效。 “这不可能!”二长老失声叫道,“七星阵克制一切血狼血脉!” 林渊睁开眼,银白色的瞳孔扫过七根石柱:“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血狼之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星图纹路突然亮起,但不是血狼宗惯用的猩红色,而是柔和的月白色。随着这一步踏出,七根石柱同时震颤,柱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像是在回应他的存在。 大长老脸色剧变:“他在激活祭坛的原始印记!阻止他!” 七位长老同时出手,七道血色光柱从不同方向轰向林渊。这是他们的合击之术“血狼七杀”,曾斩杀过无数强敌。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洞窟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 林渊没有躲闪。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月华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七道血色光柱撞上光盾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像水流遇见礁石般四散分流。光盾表面荡漾起涟漪,将狂暴的能量温和地化解、吸收。 “他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四长老惊呼。 确实,林渊掌心的光盾不仅抵挡了攻击,还在缓慢地将血色能量转化为月华。这个过程不快,但肉眼可见——光盾的颜色正从银白逐渐染上淡淡金红。 “停手!”大长老突然喝道,“他在利用我们的力量强化自身!” 攻击停止,洞窟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石柱仍在微微震颤,柱身上的古老符文已经亮起了大半,整个祭坛开始弥漫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 林渊放下手,光盾化作流光收回体内。他看向大长老:“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关于血狼之力,关于我父亲发现的秘密。” 大长老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真的想知道?哪怕真相可能毁掉你现在的认知?” “我族人的血不能白流。” “好。”大长老示意其他长老退后,独自走向石台中央,“那就让你看看,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星图中央的光斑处。鲜血渗入石缝,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七根石柱射出七道光线,在洞顶交汇,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光影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古老的土地,狼群与人类和谐共处。那些人类身上有着与狼群相似的气息,他们能在月夜化身巨狼,又能保持人类智慧。 “这就是最初的血狼族。”大长老的声音带着追忆,“我们不是人类获得狼的力量,而是狼与人共同孕育的后代。血脉中既有兽性的强大,又有人性的理智。” 画面变化,血狼族繁荣昌盛,建立了自己的文明。他们崇拜月亮,在月华最盛之夜举行仪式,族人通过仪式唤醒血脉中的力量。 “但力量总会引来贪婪。”大长老继续说,“一些族人开始不满足于自然觉醒,他们研究禁忌之术,试图强行提升血脉纯度。最终,实验失控了。” 光影画面变得血腥。一些血狼族人化身巨狼后失去理智,开始攻击同胞。原本银白的毛发染上血红,眼睛失去清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就是‘血狼暴走’的起源。”大长老声音低沉,“那些失控的族人,我们称之为‘血孽’。为了阻止血孽蔓延,族中大祭司联合所有长老,发动了禁术‘天罚’。” 画面中,无数血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每一个血孽身上。但天罚是无差别的,许多未失控的族人也受到波及。大地崩裂,城池倒塌,血狼族几近灭族。 “天罚之后,幸存者不足百人。”大长老闭上眼,“更可怕的是,我们发现血脉被诅咒了。所有后代都有暴走的风险,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林渊看着光影中那些在雷霆下哀嚎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所以图腾石是……” “是补救措施。”大长老睁开眼,“最后一位大祭司在临终前,将纯净的血狼本源封入七块图腾石。只有通过图腾石逐步引导,才能安全唤醒力量,避免暴走。血狼宗由此创立,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图腾石,控制血脉传承,防止悲剧重演。” “那为什么不公开真相?”林渊质问,“为什么要用谎言包装?” “因为恐惧。”三长老突然插话,“经历过天罚的幸存者害怕了,他们不敢让后人知道血脉的真相,怕有人重蹈覆辙研究禁忌。所以编造了‘血狼赐福’的故事,将图腾石神化,建立严格的等级制度。” 二长老接着说:“三百年来,这套制度确实避免了大规模暴走。但代价是,力量被少数人垄断,底层弟子永远接触不到真正的传承。” 林渊沉默了。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研究笔记,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模糊的“血脉本无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父亲发现了真相,对吗?” 大长老点头:“林岳是个天才。他在研究古籍时,发现了天罚之前的记载。更惊人的是,他通过分析数十位宿主的暴走案例,找到了根本原因——暴走不是血脉的诅咒,而是图腾石的缺陷。” “什么?”几位长老同时惊呼。 “图腾石过滤了血脉中的兽性,但也隔绝了与月亮的天然联系。”大长老说,“真正的血狼之力需要月光调和,才能保持平衡。图腾石强行压制兽性,看似安全,实则让力量失去自然循环。当压制到达极限,就会以更狂暴的方式爆发——这就是暴走的真相。” 洞窟内死一般寂静。 林渊感到心脏剧烈跳动:“那我父亲的方法……” “是跳过图腾石,直接引导弟子与月亮共鸣,温和唤醒血脉中的两面性,在自然循环中达到平衡。”大长老苦笑,“理论上,这方法能让所有血狼后裔安全获得力量,不需要图腾石,不需要残酷筛选。” “那为什么你们要杀他?”林渊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动摇根基!”四长老激动地说,“如果他的方法公开,图腾石就失去价值,血狼宗三百年建立的秩序将彻底崩塌!我们这些长老的权力、地位,全都建立在图腾石的垄断上!” “所以就灭我全族?”林渊眼中的银光开始波动。 “不止如此。”大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更重要的是恐惧。我们害怕一旦公开真相,后人会知道天罚的实情,会责怪先祖的过错,会……重走研究禁忌的老路。” 林渊笑了,笑得悲凉:“所以为了维护一个谎言,为了保住权力,你们杀了所有知情者,继续用有缺陷的方法‘保护’后人?真是讽刺。” 七位长老无言以对。 洞窟顶部的光影画面还在继续,此刻正播放到天罚之后的场景:幸存者们跪在废墟中哭泣,发誓永远隐瞒真相。那个誓言以血脉契约的形式刻入每个人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三百年来,从无长老敢说出实情。 “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林渊盯着大长老。 “因为契约正在失效。”大长老抬起手,掌心的血狼印记正在变淡,“月华之力是纯净的血脉觉醒,它正在冲刷所有人为的束缚。我感觉得到,三百年的谎言该结束了。” 石柱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整个祭坛爆发出耀眼光芒。林渊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那不是力量,而是记忆——血脉深处代代相传的记忆。 他看到了天罚之夜的细节,看到了大祭司制作图腾石的过程,看到了父亲在书房彻夜研究的背影……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组成完整的真相。 “所以,”林渊缓缓开口,“我现在的月华之力,才是血狼血脉真正的样子?” 大长老点头:“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自然觉醒者,没有图腾石过滤,没有人为压制,完整继承了古老血狼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七星缚魔阵对你无效——那阵法是针对缺陷血脉设计的,对你这样的完整血脉反而成了补品。”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银白色的光华在皮肤下流转,温和而强大。他能感受到与月亮的联系,感受到血脉中兽性与人性的完美平衡。 “那我该恨你们吗?”他轻声问,“恨你们杀我族人,恨你们隐瞒真相?” 七位长老都低下头。 “恨吧。”大长老说,“这是血狼宗欠你的。但请记住,你父亲想看到的,是所有血狼后裔都能完整觉醒,不再受暴走之苦。如果你真要复仇,就用他的方法,打破这套腐朽的制度。” 洞窟突然剧烈震动,不是祭坛激活引起的,而是来自外部。 “怎么回事?”三长老冲到石门前,透过缝隙向外看,脸色瞬间惨白,“是其他宗门!至少三个宗门联手,正在攻打血狼宗!他们怎么知道今天祭坛开启……” 大长老猛地看向林渊:“是你引来的?” 林渊摇头:“我从未联系外人。” 但下一秒,他明白了。月华之力觉醒时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在迷雾森林就曾被三长老看见。如果其他宗门在附近有眼线,自然会注意到异常,猜到血狼宗有变故。 “报应来了。”大长老苦笑,“三百年来,血狼宗靠力量压制周边宗门,结仇无数。今天内部分裂,正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厮杀声从洞外传来,越来越近。 林渊握紧拳头。他来这里是为了真相和复仇,但现在,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当外敌来袭时,他该站在哪一边? 是任由血狼宗覆灭,为族人报仇? 还是暂时放下仇恨,保护这片父亲想要改变的土地? 洞窟石门传来重击声,外面的人开始强攻了。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外敌与抉择 石门在第三次重击下轰然碎裂,碎石飞溅中,五道身影冲入祭坛洞窟。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前绣着盘旋的风鹰图腾——是疾风宗的人。 为首的是个鹰钩鼻中年男子,他一眼扫过洞内情况,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 “血狼宗果然内乱了。”鹰钩鼻男子冷笑,“血鹰长老,三百年的账,今天该算算了。” 大长老——血鹰长老面色阴沉:“风行烈,你们疾风宗真要撕毁和平协议?” “和平?”风行烈哈哈大笑,“你们垄断血狼之力,压迫周边宗门三百年,这叫和平?今天月华现世,图腾石秘密泄露,正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另外四名疾风宗高手分散开来,堵住各个出口。林渊注意到,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件法器,法器上散发着克制狼类血脉的气息——显然是早有准备。 “月华宿主在哪?”风行烈目光如电,再次看向林渊,“小子,你就是那个引发天地异象的林渊?交出月华传承,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林渊没说话。他在观察,在感受。洞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说明进攻血狼宗的不止疾风宗一家。而眼前这五人,每人实力都不弱于血狼宗长老,尤其风行烈,气息深不可测。 “风行烈,你们怎么知道今天祭坛开启?”三长老突然问。 “这要感谢你们自己人。”风行烈讥讽地说,“血狼宗内早有人不满你们垄断图腾石,暗中与我们联系。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选在七位长老齐聚祭坛、宗门防御最空虚的时候进攻?” 几位血狼宗长老脸色剧变。有内奸! “是谁?”二长老厉声问。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风行烈抬手,五件法器同时亮起青芒,“动手!先杀长老,活捉月华宿主!” 战斗瞬间爆发。 疾风宗五人化作五道青色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他们的功法以速度见长,配合专门克制狼族血脉的法器,一上来就压制了血狼宗长老。 “结阵!”大长老喝道。 七位长老迅速靠拢,再次组成七星阵型。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是林渊,而是早有准备的外敌。青色法器发出的光芒干扰着血狼之力的运转,长老们的实力被压制了三成不止。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两方厮杀。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袖手旁观,甚至帮外敌灭掉血狼宗,为族人报仇。但父亲的研究笔记在脑海中浮现,那些关于“所有血狼后裔都能完整觉醒”的理想,那些想要打破垄断的执念…… 还有祭坛光影中,天罚之下哀嚎的同胞。血狼宗固然可恨,但那些普通弟子呢?那些不知真相、只是按照宗门教导修炼的年轻人呢? 洞外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是真正狼的嚎叫。林渊心头一震——是森林里跟着他来的那些狼!它们在山门外遭遇了攻击! 几乎同时,他感受到血脉中传来的悸动。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源自祭坛地下深处,某种被封印的共鸣。 “小心!”三长老突然惨叫。 风行烈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破七星阵,一爪抓向三长老心脏。三长老勉强侧身,左肩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其他长老想救援,却被另外四人死死缠住。 “先废一个。”风行烈舔了舔爪上的鲜血,目光却始终盯着林渊,“小子,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血狼宗灭你全族,你难道不想亲手报仇?” 林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走向祭坛中央的星图。那里,正午的阳光光斑正在移动,逐渐靠近星图上的某个特殊点位。 “拦住他!”大长老和风行烈几乎同时喊出这句话。 但已经晚了。 林渊踏入光斑,双手按在星图上。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颤。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七根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柱身上的符文一个个脱离飞出,在空中组成全新的图案。 “他在激活祭坛最深层的封印!”大长老惊骇,“那是大祭司临终前设下的最后禁制,连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启!” 风行烈眼中闪过贪婪:“最深层的封印……一定是血狼族最核心的传承!夺过来!” 他放弃攻击长老,化作青色闪电扑向林渊。速度之快,在场无人能及。 但林渊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银白色的瞳孔中映出风行烈扑来的身影,林渊轻声吐出两个字:“跪下。” 言出法随。 风行烈前冲的身影突然僵在半空,然后像被无形重锤击中,轰然跪地。不是他想跪,而是体内的风鹰血脉在颤抖,在本能地臣服。那是低等血脉遇见高等血脉的绝对压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风行烈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林渊说,“是这座祭坛。它不仅是血狼族的圣地,也是所有兽类血脉的祖源之地。在这里,血脉纯度决定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四名疾风宗高手也相继跪倒,法器叮当落地。他们脸色惨白,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血狼宗七位长老也感到不适,但还能勉强站立。大长老震惊地看着林渊:“你……你能控制祭坛?” “不是我控制它,是它承认了我。”林渊感受着从祭坛深处涌来的信息流,“三百年前,大祭司设下这层封印,不是为了保护什么传承,而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能唤醒完整血脉的后人,来重启祭坛的真正功能。” “什么功能?” “净化。”林渊双手张开,月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周,“净化所有被污染、被扭曲的血脉,让它们回归本源。” 银白色的光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充满整个洞窟。光芒所过之处,跪地的疾风宗五人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体内的风鹰之力正在被强行剥离、净化,这个过程如同抽筋剥骨。 但痛苦之后,是新生。 风行烈最先停止挣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股一直让他引以为傲、却也不得不时刻压制以防暴走的风鹰之力,此刻变得温顺而纯净。更重要的是,血脉中那种隐隐的躁动感消失了——那是所有兽类血脉都有的暴走倾向。 “你……你净化了我的血脉?”风行烈难以置信。 “不是净化,是修复。”林渊说,“三百年前的天罚不仅重创了血狼族,也波及了所有兽类血脉。你们的血脉同样被污染了,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血狼族是暴走,你们是力量衰退、难以突破。” 另外四人也陆续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从敌意变为震惊,再变为复杂。 洞外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 一个血狼宗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洞窟,浑身是血:“大长老!外面……外面停了!所有进攻的宗门都停了!” 大长老冲出洞窟,林渊和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祭坛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撼。 原本惨烈的战场此刻一片寂静。血狼宗弟子、疾风宗、还有另外两个参与进攻的宗门——铁骨门和幻音谷,所有人都停手了。他们或站或跪,身上都笼罩着淡淡的月华光芒。 这些光芒来自祭坛,更准确地说,来自林渊激活的那个封印。它以祭坛为中心扩散,覆盖了整个血狼宗山门,所有兽类血脉的修士都受到了影响。 铁骨门的一位壮汉突然单膝跪地,仰天长啸。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浮现出金属光泽——这是铁骨血脉完整觉醒的标志,而三百年来,铁骨门从未有人真正完整觉醒过。 幻音谷的一位女修流下眼泪,她轻轻开口,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天籁般的音律。幻音血脉的本源是沟通万物之声,而非简单的音波攻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突破。战场上敌对的气氛在迅速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的震撼与明悟。 风行烈走到林渊身边,神色复杂:“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林渊摇头,“我只是遵循血脉的指引。祭坛在呼唤我,它想完成三百年前未完成的事——修复所有被天罚创伤的血脉。”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原来这才是大祭司真正的遗愿……不是守护图腾石,不是维持谎言,而是等待一个能修复一切的人。” 他转向林渊,深深鞠躬:“林渊,不,月华宿主。血狼宗欠你的,我们还不清。但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什么?” “成为血狼宗新任宗主,不,成为所有兽类血脉宗门的共主。”大长老的声音传遍整个山门,“用你的月华之力,修复我们的血脉,实现你父亲的理想——让所有后裔都能完整觉醒,不再受暴走之苦。”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林渊身上。 有血狼宗弟子,有疾风宗、铁骨门、幻音谷的修士,有刚刚赶到的其他宗门探子。所有人都等待着林渊的回答。 复仇还是救赎? 毁灭还是重建? 林渊看向西方,那里是家族墓地的方向。他仿佛看见父亲在书房熬夜研究的背影,看见妹妹在月光下追逐萤火虫的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共主的考验 林渊站在祭坛前的石阶上,俯视着下方数千双眼睛。山风吹动他的衣角,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沉默得太久,久到有些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大长老的提议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成为所有兽类血脉宗门的共主?这个头衔太大,大到连提出者自己可能都不确定能否实现。 “我拒绝。” 三个字清晰地传遍山门,引起一片哗然。大长老脸色一白,风行烈皱起眉头,其他宗门的人更是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失望、庆幸、疑惑。 但林渊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重新安静下来。 “我不需要‘共主’这个虚名。”他继续说,“我父亲想要的,是每个兽类血脉后裔都能完整觉醒,不受暴走之苦。我要做的,是修复祭坛,让它恢复三百年前的功能——成为所有血脉的净化与觉醒之地。” 他转身指向洞窟深处的祭坛:“从今天起,血狼祭坛对所有兽类血脉开放。每月月圆之夜,我会在这里引导月华,帮助需要的人净化血脉、完整觉醒。不需要加入任何宗门,不需要效忠任何人,唯一的要求是——不得用这份力量欺凌弱小、制造杀戮。” 这番话比“成为共主”更具冲击力。开放祭坛?每月引导?这意味着血狼宗垄断三百年的核心资源将向所有人开放! “你疯了!”二长老忍不住喊道,“祭坛是血狼宗圣地,怎能对外人开放?” “正因为它曾是所有人的圣地,才应该回归本源。”林渊平静地说,“三百年前,这里本就是各族朝拜之地,天罚后才被血狼宗独占。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可如果人人都能完整觉醒,秩序怎么维持?”铁骨门的壮汉开口问道,他刚经历完整觉醒,深知这股力量的强大,“力量需要约束,否则会天下大乱。” 林渊点头:“问得好。所以我有第二个条件——所有接受祭坛净化的人,必须立下血脉誓言:不得用觉醒的力量主动攻击未觉醒者,不得用力量欺压平民,不得参与宗门间的灭门之战。违誓者,血脉反噬。” “你能做到?”风行烈质疑,“监控所有人?” “不需要监控。”林渊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复杂的月华符文,“血脉誓言会刻入灵魂,与力量共生。一旦违背,力量会自动反噬——这是祭坛本身的功能,我只是激活它。” 众人沉默。这个条件看似严苛,但实际上保护了弱者,也避免了力量失控带来的混乱。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饱受血脉缺陷折磨的修士来说,完整觉醒的诱惑太大了。 “我接受。”第一个开口的是幻音谷那位女修,她刚刚完整觉醒了幻音血脉,声音空灵如天籁,“幻音谷愿意立誓,并承诺保护祭坛安全。” “铁骨门也接受。”壮汉瓮声瓮气地说,“但有个问题——其他宗门呢?那些今天没来的,或者更远的宗门,他们会接受吗?” 林渊看向远方:“他们会来的。当第一个完整觉醒者出现,消息会传开。当第二个、第三个……没有人能抗拒完整血脉的诱惑。” “那血狼宗呢?”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开放祭坛后,血狼宗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让所有血狼宗弟子屏住呼吸。三百年的宗门,难道要在今天解散? 林渊走到大长老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血狼宗不会解散,但必须改变。”林渊说,“从垄断者变为守护者。你们是最了解祭坛的人,应该成为祭坛的守护者,帮助后来者安全觉醒。同时,我父亲的研究笔记还在,那续关于血脉平衡的理论,需要有人继续完善。” 大长老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不恨我们了?” “恨。”林渊坦率地说,“我永远无法忘记族人惨死的画面。但复仇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毁灭仇人,一种是让仇人活着,亲眼看着他们珍视的东西被改变,看着世界朝着他们恐惧的方向前进。” 他顿了顿:“你们害怕真相公开,害怕秩序崩溃,害怕失去权力。那我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打破旧的秩序,把权力还给每一个血脉后裔。这比简单杀了你们,更让我父亲在天之灵欣慰。”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刺入七位长老心中。他们突然明白,这个年轻人选择的复仇方式,远比刀剑更残忍,也远比刀剑更有意义。 “我明白了。”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血狼宗第七十三代大长老血鹰,愿率全宗弟子立下血脉誓言,从此守护祭坛,辅助月华宿主完成血脉净化大业。” 这个举动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二长老、三长老……七位长老相继跪地。然后是核心弟子,是普通弟子,如同浪潮般,血狼宗上千人跪成一片。 风行烈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有意思。疾风宗也愿意立誓。不过林渊,你想过没有,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会传遍天下。那些更强大的宗门,那些不满足于仅仅完整觉醒的人,他们会来抢夺祭坛,抢夺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他们来。”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祭坛已经认主,除非我死,否则无人能夺。而我……”他环视四周,“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了。” 月华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天空中明明烈日当空,却有一道朦胧的月影隐约浮现。这是违背天象的异象,是月华之力强大到影响现实的证明。 接下来的三天,血狼宗山门异常忙碌。 林渊指挥着各宗人手,在祭坛周围布置新的防护阵法。这一次的阵法不再是封闭性的,而是开放但有序的——每月月圆前三天,祭坛方圆十里开放,接受各地血脉修士前来。月圆之夜进行净化仪式,之后休整,等待下一个月圆。 大长老带着几位长老,开始整理林渊父亲留下的研究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天才三十年的心血,如今将成为新秩序的基石。 风行烈代表疾风宗,铁骨门和幻音谷也派出代表,与血狼宗共同起草《血脉誓言》的详细条款。这份誓言将被刻在祭坛入口的石碑上,所有接受净化的人都必须在此立誓。 第三天黄昏,林渊独自来到家族墓地。 白桦林在夕阳下染上金红色,木牌安静地立着。林渊在每个墓前放上一朵白色野花,最后在小雨的墓前坐下。 “小雨,哥哥做了个决定。”他轻声说,“不报仇了,至少不用鲜血报仇。我要用父亲想要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让所有像我们一样的孩子,不用再担心血脉暴走,不用再因为力量而被追杀。”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你会支持哥哥的,对吧?”林渊笑了笑,眼中却有了泪光,“等祭坛稳定了,哥哥就把你们都迁回老家,修一座真正的墓园。到时候,哥哥每天都能来看你们。” 背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渊早就察觉到了。是风行烈。 “打扰了。”风行烈站在三丈外,“只是有件事想提醒你。今天收到飞鹰传书,北方的冰狼谷、西边的影豹门都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他们不像我们这些小宗门那么好说话。” 林渊没有回头:“他们会来抢夺祭坛?” “不止。”风行烈走到他身边,也看向那些墓牌,“冰狼谷三百年前就是血狼族的死敌,他们认为血狼族引来了天罚,连累了所有兽类血脉。影豹门则是一群纯粹的掠夺者,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风行烈苦笑:“疾风宗虽然不大,但擅长速度,消息灵通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林渊,你要建立的新秩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血狼宗垄断三百年,恨他们的不止我们几家。但现在你要打破垄断,那些原本能从血狼宗那里分一杯羹的势力,也会恨你。” “比如?” “比如天剑阁。”风行烈说,“他们表面是剑修宗门,实际暗中与血狼宗有交易——血狼宗提供血脉秘药,天剑阁提供保护。这种交易网遍布天下,你动了一个点,整个网都会震动。” 林渊终于站起来,转身看向风行烈:“所以你建议我怎么做?” “不是我建议,是我想知道你的打算。”风行烈直视他的眼睛,“我疾风宗既然立了誓,就会站在你这边。但我们需要知道,你要走多远,准备付出多少代价。”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林渊仰头看着逐渐显现的星空,许久才开口: “我父亲研究血脉三十年,笔记有七十二卷。我读了三个月,只读懂了一半。但有一点很确定——三百年前的天罚不是偶然,是人为引发的禁忌实验失控。而那种实验的记载,并没有完全消失。” 风行烈瞳孔收缩:“你是说……” “有人一直在暗中继续那种研究。”林渊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冰冷,“血狼宗的垄断、各宗门的血脉缺陷、甚至今天你们进攻的时机,可能都在某个计划的算计中。我要做的不仅是修复血脉,还要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 他看向风行烈:“这代价可能很大,可能要用很多人的血来铺路。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风行烈沉默了很久,久到星辰布满天空。 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脏位置——这是兽类血脉最古老的效忠礼节。 “疾风宗风行烈,以血脉立誓,此生追随月华宿主,至死方休。” 林渊扶起他,没有说谢谢。有些承诺不需要言语回应,只需要用行动证明值得。 两人并肩走回山门,祭坛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月华光芒。新的时代已经开始,而暗流,也正在涌动。 远方,一只漆黑的信鹰划过夜空,朝着北方冰封的山脉飞去。鹰腿上绑着的密信中只有一行字: “月华现世,祭坛易主,计划进入第三阶段。”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暗流与试炼 祭坛开放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大陆。第一个月圆之夜还没到,血狼宗山门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兽类血脉修士。他们来自不同宗门,穿着各式服饰,有的甚至来自万里之外的边陲之地。 林渊站在山门了望塔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人眼中闪烁着渴望、怀疑、期待等复杂情绪,但共同点是都受困于血脉缺陷——或是力量衰退,或是暴走风险,或是修炼瓶颈。 “比预想的多。”风行烈站在他身旁,“我安排了疾风宗弟子维持秩序,但这么多人,一旦出事很难控制。” 大长老也忧心忡忡:“按照传统,祭坛每次只能容纳四十九人进行仪式。现在来了至少一千两百人,怎么安排?”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誓言石碑刻好了吗?” “昨天完工了。”三长老答道,“就立在祭坛入口,用的是血纹石,誓言一旦立下就会融入石中,产生血脉约束。” “好。”林渊点头,“通知下去,明天开始筛选。第一轮,所有人在誓言石碑前立誓。第二轮,我会亲自检测血脉纯度,选择最急需净化的人优先。每月四十九个名额,按紧急程度分配。” “那其他人呢?”风行烈问,“等不及的人可能会闹事。” 林渊看向远方:“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方案——在祭坛外围建立辅助净化阵。虽然效果不如直接进入祭坛,但也能缓解血脉问题。这个工作,需要各宗合作完成。” 正说着,一名血狼宗弟子匆匆跑上了望塔:“报!山门外有人打起来了!” 林渊皱眉:“带路。” 山门前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一边是五名身穿银灰色劲装的壮汉,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铁锈般的气息——是铁骨门的人。另一边则是三名身材修长的黑衣人,动作轻盈如猫,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竖瞳——影豹门的特征。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都是劝架时被误伤的。 “怎么回事?”林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铁骨门为首者转身,正是之前那个壮汉,名叫铁战。他抱拳道:“林宿主,影豹门的人插队,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兄弟!” 影豹门那边,一个眼角有疤的中年男子冷笑:“排队?弱者才需要排队。我们影豹门向来实力为尊,能者优先。” 林渊看向疤脸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影煞。”男子傲然道,“影豹门三长老。林宿主,我们大老远赶来,不是来排队的。要么今天让我们先进祭坛,要么……” “要么怎样?” 影煞眼中闪过凶光:“要么我们就自己闯进去。听说祭坛认主了,但我很好奇,杀了宿主之后,祭坛会不会换主人?”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空出一片场地。所有人都看着林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种公然挑衅。 风行烈想上前,被林渊抬手制止。 林渊走向影煞,步伐平稳。两人相距三丈时停下,这个距离对于影豹门的速度型修士来说,几乎是必杀范围。 “你想闯祭坛?”林渊问。 “想试试。”影煞舔了舔嘴唇,“月华宿主的名头最近很响,但我影煞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传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正的消失——影豹门秘术“影遁”,能短暂融入阴影,发起致命一击。 围观者中响起惊呼。铁战想要提醒,却已经来不及。 林渊站在原地,甚至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林渊。每一道都像是真的,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这是影煞的杀招“三影杀”,曾经越级击杀过强敌。 林渊没有躲闪。 他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中月华流转。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对着正前方的空气轻轻一抓。 “噗嗤”一声,血肉被抓住的声音。 影煞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脖子被林渊单手掐住,高高举起。另外两道残影瞬间消散。 “你……你怎么……”影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的血脉纯度只有三成七。”林渊平静地说,“影遁需要至少五成纯度才能完美施展,你强行使用,会在空间中留下血脉涟漪。而月华之力,对血脉波动最敏感。” 他松开手,影煞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今天我不杀你。”林渊环视四周,声音传遍全场,“但要立个规矩——祭坛之地,禁止私斗。违反者,剥夺净化资格。严重者,废去修为。” 他看向影煞:“你们影豹门若想获得净化资格,就乖乖排队、立誓。若想硬闯,可以试试。但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影煞脸色铁青,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只能咬牙点头。 这场小冲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但也暴露了问题——随着人越来越多,管理和秩序维护将变得极其困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晚,林渊召集各宗代表开会。 血狼宗大殿内,坐了二十多人。除了血狼宗七位长老,还有疾风宗的风行烈,铁骨门的铁战,幻音谷的代表妙音,以及另外七八个中小宗门的负责人。 “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林渊开门见山,“未来会有更多人到来,其中不乏桀骜不驯之辈。我们需要一套完善的制度,而不仅仅靠武力威慑。” 妙音柔声说:“我建议设立入山审核。所有想接受净化的人,必须先通过背景调查,确保没有滥杀无辜的前科。” “太麻烦。”铁战摇头,“上千人怎么查?等查完,月圆之夜都过了。” 风行烈提出另一个方案:“不如设下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排队。这样既能筛选实力和心性,又能控制人数。”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林渊静静听着,直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综合各位的意见,我决定这样安排——” “第一,设立三道考验:心性、实力、誓言。心性考验由幻音谷负责,用音律探测内心善恶;实力考验由铁骨门和疾风宗共同设计,不追求强弱,而是看对力量的控制;誓言考验就是石碑立誓。” “第二,通过考验者获得‘净化资格令’,每月发放四十九枚。资格令可以转让,但转让者需重新通过心性考验。” “第三,在祭坛外围建立三十六座辅助净化阵,由血狼宗指各各宗共同维护。未获得资格令的人,可以在辅助阵中缓解血脉问题,同时积累贡献值,贡献值高者优先获得下月资格。” 这个方案兼顾了各方利益,也考虑了实际可操作性。经过一个时辰的讨论补充,最终细节被敲定。 散会后,林渊独自留在殿内。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他取出父亲的研究笔记第七十二卷——这是最后一卷,也是最难懂的一卷。 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旁边有一行小字:“血脉之源,在天星辰;月华为引,星力为根。” 林渊研究了三个月,始终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直到今天,在掐住影煞脖子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丝异常——影煞的血脉波动中,夹杂着某种不属于兽类血脉的杂质。 那不是普通的污染,更像是……人为植入的东西。 “宿主,还没休息?”大长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渊合上笔记:“有事?” 大长老走进来,神色有些犹豫:“有件事,本来不该现在说,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说。” “三百年前天罚之后,血狼族幸存者中,有一派主张继续禁忌研究。他们认为天罚不是实验失败,而是方向错误。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能创造出完美血脉——没有缺陷,没有暴走风险,还能突破寿命极限。” 林渊眼神一凛:“这一派后来怎么样了?” “表面上被镇压了。”大长老说,“但实际上,他们转入了地下。历代血狼宗宗主都知道这个秘密,但都不敢深究。因为据说,这一派的背后,有更可怕的存在支持。” “什么存在?” 大长老摇头:“不清楚。但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代大长老——临终前说过一句话:‘星辰之下,皆为试验场;血脉之上,尚有操盘手’。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您父亲笔记中的星图……” 林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大长老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所谓的血脉缺陷、天罚灾难,甚至各宗门的斗争,都可能是一场持续三百年的巨大实验的一部分。 而他现在要修复血脉的举动,会不会正好落入了某个存在的算计?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林渊问。 “除了历代大长老,应该没人知道完整情况。”大长老说,“但我怀疑,今天影豹门的挑衅可能不是偶然。影煞的眼神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傲慢,更像是……试探。” 试探什么?试探月华之力的深浅?试探祭坛的防御?还是试探林渊对血脉秘密的了解程度?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大殿内的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渊站起身:“明天开始,加强祭坛守卫。不是防那些求净化的人,而是防可能到来的真正敌人。” “您怀疑……” “我怀疑,三百年前的那场实验,从未停止。”林渊看向夜空,“而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还在实验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而急促。 那是守在山门处的森林狼群发出的警报——有强大的敌人,正在靠近。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冰狼谷来客 狼嚎声还在山谷间回荡,林渊已经冲出大殿。风行烈紧随其后,两人化作一银一青两道流光,几个呼吸间就来到山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林渊瞳孔微缩。 山门外百丈处,一支三十人的队伍静静站立。他们清一色白衣白甲,连头发都是银白色,站在月光下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为首的是个高瘦老者,面容冷峻如冰雕,手中拄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下的坐骑——不是马,而是体型如牛的巨狼。这些狼通体雪白,眼睛湛蓝如冰川,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霜雾。 “冰狼谷。”风行烈低声说,“北方极寒之地的霸主,三百年来从未踏足中原。他们怎么来了?” 林渊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脉波动。那是与血狼之力同源但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锐利,带着极寒之地的凛冽。 “止步。”林渊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前方是祭坛禁地,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冰狼谷队伍停下,高瘦老者抬起冰杖,轻轻一顿地面。以杖尖为中心,寒冰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丈的地面。 “老夫冰魄,冰狼谷大长老。”老者开口,声音像冰棱摩擦,“你就是月华宿主林渊?” “正是。” “很好。”冰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百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林渊皱眉:“冰狼谷与血狼宗确有世仇,但那与我无关。我并非血狼宗之人,只是暂居此地。” “与你无关?”冰魄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孩子,你以为血脉是什么?你以为三百年前的天罚,真的只是血狼一族的事吗?” 他举起冰杖,指向夜空中的月亮:“看看你引动的月华,看看祭坛复苏的异象。这一切,都在重复三百年前的错误!” 话音未落,冰魄身后的三十名冰狼骑士同时抬手。三十道冰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寒冰符文。符文成型瞬间,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寒冰封绝阵!”风行烈惊呼,“这是冰狼谷的镇谷大阵,他们来真的!” 林渊感到体内的月华之力受到压制。不是被克制,而是被某种同源但相反的力量干扰。冰狼之力与血狼之力就像阴阳两面,一个炽热狂暴,一个冰冷肃杀。 “所有人退入山门!”林渊下令,“启动防御阵法!” 血狼宗弟子迅速后撤,各宗代表也纷纷退回山门内。只有风行烈留在林渊身边:“我助你。” “不,你去组织防御。”林渊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和祭坛,不会轻易攻击山门。但以防万一,需要有人坐镇。” 风行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渊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离去。 山门外,只剩下林渊一人面对三十名冰狼谷精锐。 冰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勇气可嘉。但光有勇气,改变不了结局。” 他举起冰杖,寒冰符文开始旋转,洒下无数冰晶。每一粒冰晶落地,都化作一只冰狼幻影,转眼间就形成了数百头的冰狼大军。 “三百年前,血狼族进行禁忌实验,引动天罚。”冰魄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我冰狼谷作为狼族分支,同样受到牵连。三百年来,我们的血脉被寒毒侵蚀,族人活不过五十岁。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林渊心中一震。他之前只知道天罚波及了所有兽类血脉,但没想到冰狼谷的代价如此惨重。 “所以你们是来复仇的?” “复仇?”冰魄摇头,“复仇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是来阻止的——阻止你重蹈覆辙。” 他指向祭坛方向:“月华之力确实能净化血脉,但也会激活血脉深处的某种印记。那是三百年前实验留下的烙印,一旦全面激活,天罚可能会再次降临!” 林渊愣住了。这个可能性,他从未想过。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你父亲的研究笔记里。”冰魄说,“林岳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被灭口。血狼宗那些老东西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他们也参与了当年的实验!” 山门内,大长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其他几位长老也露出慌乱神色。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有了判断。他转向冰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停手也晚了。祭坛已经激活,月华已经现世,上千人在等待净化。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 冰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冰狼谷三百年研究寒冰之力,找到了暂时冻结血脉烙印的方法。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你用月华净化表层缺陷,我用寒冰冻结深层烙印。这样既能救人,又不会引发灾难。”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不是来抢夺,也不是来毁灭,而是来合作? “代价是什么?”林渊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冰狼谷这样的世仇。 “两个条件。”冰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净化完成后,你要帮冰狼谷解决寒毒问题。第二,找出三百年前实验的真相,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幕后黑手?不是血狼族自己进行的实验吗?” 冰魄笑了,笑容冰冷:“血狼族哪有那个本事?他们只是棋子,是被利用的工具。真正的黑手,隐藏在天罚之后,隐藏在所有血脉缺陷的背后。三百年来,他们一直在观察、在记录、在等待……” 他突然咳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地即冻成冰珠。旁边的冰狼骑士连忙上前搀扶。 “大长老!”骑士担忧地说。 “无妨。”冰魄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林渊,“寒毒入骨,我时日无多了。但在我死前,必须阻止第二次天罚。林渊,你愿意合作吗?” 林渊看着这位面容苍老但眼神坚定的老者,又看看山门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冰魄的话有太多疑点,但也解释了父亲笔记中的某些困惑。 最重要的是,如果天罚真的可能重演,那他现在做的事,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我需要证据。”林渊最终说,“证明血脉烙印存在,证明天罚会重演的证据。” 冰魄点头:“可以。但我需要进入祭坛,用寒冰之力探查地脉。你敢让我进去吗?” 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让世仇的大长老进入祭坛核心,等于把命门交给对方。但如果不让,就无法验证真相。 林渊沉思良久,做出了决定。 “可以。”他说,“但只能你一人进入,而且我会全程跟随。若有异动,我会立刻启动祭坛封印。” “成交。”冰魄挥手,寒冰符文缓缓消散,冰狼幻影也化作雾气消失,“明日正午,祭坛见。” 冰狼谷队伍缓缓后退,消失在夜色中。山门外的寒冰却没有融化,提醒着众人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渊回到山门内,迎接他的是众人复杂的目光。 “他说的是真的吗?”风行烈率先问,“三百年前实验还有幕后黑手?” 林渊看向大长老:“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长老面色挣扎,最终长叹一声:“冰魄说的……部分是真的。当年实验确实有外力推动,但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先祖留下的记录中,只提到‘星渊之上,有眼观世’。” 星渊?林渊想起父亲笔记中的星图。 “实验失败后,那些推动者就消失了。”二长老补充道,“但他们留下了一句话:‘三百年后,月华再现,实验继续’。我们一直以为这是疯话,直到你出现……” 林渊感到背脊发凉。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从获得血狼图腾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持续三百年的局中。 “明天我会和冰魄进入祭坛。”林渊说,“无论真相如何,都必须查清楚。风行烈,你带人加强守卫。大长老,准备好祭坛的所有封印,若有变故,立刻封闭。” “太危险了!”三长老反对,“万一冰魄在祭坛内动手……” “那就正好。”林渊眼中闪过寒光,“我也想看看,冰狼谷到底想做什么。” 夜深了,但没人睡得着。 林渊回到住处,再次翻开父亲的研究笔记。这一次,他重点关注那些关于“血脉烙印”和“星图共鸣”的记载。 在一页边缘的批注中,他发现了一行小字:“月华为引,星力为根,烙印为锁,真灵为钥。” 真灵?林渊想起血狼图腾消散前说的话——“血狼之力从来不是杀戮的工具,它是守护的力量,是月下的誓言,是同族之间永不背弃的纽带。” 也许,他遗漏了最重要的东西。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但在乌云之后,星空深处,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大地。 祭坛之下,某种沉睡的东西,开始缓缓苏醒。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祭坛深处的呼唤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入祭坛洞窟,却驱不散那股弥漫的寒意。冰魄独自一人站在石台中央,手中的冰杖插入星图的一个节点。三十名冰狼骑士守在外面,与血狼宗及各宗代表对峙——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双方各退一步。 林渊站在三丈外,月华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大长老和风行烈守在洞口,一旦有异动就能立刻封闭祭坛。 “开始吧。”林渊说。 冰魄点头,双手结印。冰杖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幽蓝的、仿佛深海之底的冷光。光芒顺着星图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石台上凝结出薄薄的冰晶。 “三百年来,冰狼谷一直在研究血脉烙印。”冰魄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我们发现,所有兽类血脉深处都有一种类似锁链的结构,它限制着力量的完整释放,也标记着每一个个体。” 冰杖的光芒继续扩散,已经覆盖了小半个星图。林渊注意到,那些冰晶并不是随意凝结的,而是沿着某种既定的路径,像是顺着看不见的沟渠流淌。 “看这里。”冰魄指向冰晶汇聚的一个点。 林渊走近,蹲下身仔细观察。在冰晶之下,石台的材质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封印的血管脉络。 “这是……” “祭坛的‘毛细血管’。”冰魄说,“你以为祭坛只是石头建筑?错了,它是活着的,或者说,曾经是活着的。它是初代血狼大祭司用自身血肉与地脉融合所化,是整个血脉网络的中枢。” 林渊伸手触摸那晶体,入手温润,竟有微微的脉动感。月华之力自动涌出,与晶体中的脉动产生共鸣。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林渊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不是吸他的身体,而是吸他的意识。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化作一片混沌。 “林渊!”冰魄的惊呼声从极远处传来。 林渊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散发着熟悉的血脉气息,但又不尽相同。 血狼的炽热,冰狼的寒冷,影豹的敏捷,铁骨的坚硬……所有兽类血脉的气息都在这里汇聚,如同一条条溪流汇入大海。 而在所有光带的源头,林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印记。 那印记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无数符文叠加而成,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剪影。它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但在这气息之下,林渊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非生命的存在感。 这就是血脉烙印? 林渊试图靠近,却发现无论如何移动,与印记的距离都没有变化。它就像一个固定在空间中的概念,只能观察,无法触碰。 就在这时,印记突然震颤了一下。 一个声音直接传入林渊的意识深处,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魂的直接共鸣: “三百年……终于等到……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林渊想要询问,但声音继续响起: “月华为引,星力为根,烙印为锁,真灵为钥……还差最后一步……解开枷锁……释放囚徒……” 囚徒?谁是囚徒?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消散在光带之中。与此同时,林渊感到一股排斥力传来,意识被猛地推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跌坐在石台上,冰魄正扶着他,脸色凝重。 “你看到了什么?”冰魄问。 林渊喘息着,将所见所闻描述了一遍。冰魄越听脸色越沉,当听到“囚徒”二字时,他手中的冰杖差点掉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冰魄喃喃自语,“我们都错了,完全错了。” “什么意思?” 冰魄站起身,环视整个祭坛洞窟,眼中满是悲哀:“你以为血脉烙印是什么?是诅咒?是缺陷?不,它是封印。是三百年前,初代大祭司用生命设下的封印,为了困住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冰魄摇头,“先祖留下的记录语焉不详,只说‘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可释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年那些推动实验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创造完美血脉,而是打破这个封印!” 林渊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净化血脉的行为,岂不是在帮那些人打开封印? “不对。”林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月华之力会激活烙印,那我这三个月已经净化了部分人,为什么封印没有松动?” “因为‘真灵为钥’。”冰魄说,“你还不是完整的钥匙。月华之力只是引子,星力是根基,真灵才是关键。而你……” 他上下打量林渊:“你的真灵还不完整。” 林渊皱眉:“什么意思?” “你继承了血狼图腾,获得了月华之力,但你还没有经历‘真灵觉醒’。”冰魄解释道,“每一种兽类血脉的完整传承,都包含三个部分:力量、知识、真灵。力量你有了,知识你正在获取,但真灵……那是血脉最本质的灵魂印记,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唤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渊想起父亲笔记中那些关于“真灵仪式”的模糊记载,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修炼方法。 “所以我现在做的事,暂时还不会打开封印?” “暂时不会。”冰魄说,“但快了。每次月华净化,都会削弱烙印一丝。等到烙印削弱到一定程度,封印就会自动松动。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洞外突然传来骚动声。风行烈冲进来,神色焦急:“外面出事了!那些排队等待净化的人中,有十几个突然发狂,攻击周围的人!” 林渊和冰魄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洞窟。 山门前的空地上,十几名修士正在疯狂攻击一切活物。他们眼睛血红,身上血脉之力失控暴走,完全不像是正常的血脉缺陷发作。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来自不同宗门——有铁骨门的,有影豹门的,甚至有两个是昨天刚通过心性考验、被认为品性不错的散修。 “按住他们!”林渊喝道。 各宗高手联手,很快制服了发狂者。但制服过程中,林渊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暴走时,身上都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与他在意识空间中看到的烙印印记有几分相似。 冰魄检查了一个昏迷的发狂者,脸色难看:“烙印反噬。他们的血脉太薄弱,承受不住月华之力的净化,反而刺激了烙印的防御机制。” “怎么会?”林渊不解,“我之前净化的人都没事。” “因为之前的人血脉相对纯净,而且数量少。”冰魄说,“但现在人太多了,祭坛的气息扩散开来,对所有靠近的人都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些血脉薄弱、意志不坚的人,就会首先失控。” 他看向林渊:“这只是开始。随着祭坛进一步激活,失控的人会越来越多。等到某个临界点……” “所有人都会发狂。”林渊接话。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继续净化仪式,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暴走;但如果停止,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又怎么办? “有解决办法吗?”风行烈问。 冰魄沉默良久,说:“有,但很危险。” “说。” “在下次月圆之夜前,找到真灵觉醒的方法。”冰魄直视林渊,“只有你完成真灵觉醒,成为完整的钥匙,才能控制烙印,而不是被烙印控制。到那时,你就能决定是打开封印,还是加固封印。” “真灵觉醒的方法在哪里?” 冰魄看向北方:“冰狼谷圣地,万丈冰窟之下,封存着初代大祭司留下的最后遗物。那里有完整的传承,也有……真相。” “你要我带你去?”林渊问。 “不。”冰魄摇头,“是我带你去。但警告你——万丈冰窟是绝地,三百年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就算是我,也只在外围活动过。” 林渊看着山门前那些昏迷的发狂者,又看看周围数千双期待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冰魄说,“但去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暂时封闭祭坛,压制月华之力的扩散。否则等我们回来时,这里可能已经是一片地狱。” 林渊点头,转身走向祭坛。他知道封闭意味着什么——那些满怀希望而来的人会失望,甚至可能引发骚乱。但他必须这么做。 走到祭坛入口时,他停下脚步,对众人说: “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月圆之夜,我会回来。届时,要么带来解决方案,要么……永远回不来了。” 他没有等回应,径直走入祭坛。冰魄跟在他身后,两人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 洞口封闭的瞬间,林渊听到外面传来各种声音——有担忧,有质疑,有祈祷。但他没有回头。 祭坛深处,那个呼唤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 “快来……钥匙……时间不多了……” 而在万丈高空之上,云层之间,一只完全由星光凝聚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风雪杀机 封闭祭坛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林渊需要将扩散的月华之力收回体内,同时用冰魄的寒冰之力暂时冻结祭坛的核心脉动。这个过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祭坛深处传来的抗拒——那不是祭坛本身的意志,而是烙印在阻挠。 “它在害怕。”冰魄说,双手按在石台上,寒冰顺着手臂蔓延,“害怕被真正封印,也害怕被真正释放。这是一种矛盾的存在。” 林渊满头大汗,月华之力像潮水般涌回,每一次回流都带来海量的信息碎片。他看到三百年前的画面片段:大祭司跪在祭坛上,七窍流血,却还在刻画封印符文;远处天空中,有星辰异常明亮,那些星辰的位置……和父亲笔记中的星图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冰魄问,“那些星辰?” “看到了。”林渊咬牙,“它们的位置在变化,不是自然的移动。” “因为那些不是真正的星辰。”冰魄的声音中带着恐惧,“是眼睛。监视者的眼睛。” 最后一个符文完成,祭坛彻底沉寂。月华之光完全收敛,洞窟陷入黑暗,只有冰魄杖尖的幽蓝冷光照亮方寸之地。两人都筋疲力尽,靠坐在石柱旁喘息。 “休息两个时辰。”冰魄说,“然后我们连夜出发。时间不等人。” 林渊点头,闭目调息。但他无法真正入睡,那些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拼凑出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他看到了实验的真相——不是血狼族主动进行,而是被诱导、被欺骗。那些“星眼”以帮助突破血脉极限为诱饵,提供了禁忌的技术。 而最大的发现是:初代大祭司在最后一刻识破了骗局,但为时已晚。他只能用生命设下烙印封印,将某个东西——或者说,某个存在——困在血脉网络深处。 那个存在,就是声音中提到的“囚徒”。 两个时辰后,两人悄然离开祭坛。山门外,风行烈已经在等待,身边还有二十名疾风宗精锐。 “我跟你去。”风行烈不容置疑地说,“北方是冰狼谷的地盘,但路上要经过三不管地带,那里盗匪横行,还有专门猎杀兽类血脉修士的‘剥皮者’。” 林渊想拒绝,但冰魄先开口了:“让他去。你需要帮手,而且……”他看向风行烈,“疾风宗的速度在雪原上能派上大用场。” 最终队伍确定为二十五人:林渊、冰魄、风行烈,以及二十一名精锐(十名疾风宗,十一名冰狼谷骑士)。轻装简从,只带必要物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抵达冰狼谷。 他们趁着夜色出发,没有惊动山门外等待的人群。林渊回头看了一眼沉寂的祭坛,在心中默默承诺:一定会回来。 --- 北上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离开血狼宗势力范围后,地貌逐渐从山林变为荒原,气温也直线下降。第三天,他们已经能看到远方的雪线。 “前面就是白风隘口。”冰魄指着两座雪山之间的狭窄通道,“过了隘口,就正式进入北方雪原。但隘口附近有一伙剥皮者,专门劫掠过往商队和修士。” “绕不过去?”林渊问。 “绕路要多走七天。”冰魄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风行烈派出两名疾风宗探子先行侦察。一个时辰后,只有一人回来,浑身是伤。 “队长……他们设了陷阱……”探子咳着血,“李三被抓住了,他们说……要用他的皮做旗子……” 风行烈脸色铁青。剥皮者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他们真的会活剥兽类血脉修士的皮,因为完整的兽皮在黑市能卖出天价。 “多少人?”林渊问。 “至少五十,有弓箭手,还有……还有一头驯化的雪地恐熊。”探子说完就昏了过去。 冰魄检查伤口:“箭上有毒,但不是致命毒,是麻痹毒。他们想抓活的。” “怎么办?”风行烈看向林渊。 林渊沉思片刻:“救。但不能硬拼。冰长老,你的寒冰之力能制造多大范围的暴风雪?” 冰魄眯起眼睛:“覆盖整个隘口没问题,但维持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 “够了。”林渊说,“风兄,你带疾风宗的人从侧翼突袭,救出人后立刻撤退。我和冰长老正面吸引注意力。” 计划定下,众人开始行动。 白风隘口确实是个险地,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三马并行。剥皮者占据了隘口高处,搭建了简易工事。林渊看到李三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已经奄奄一息。 “准备。”冰魄举起冰杖。 林渊深吸一口气,月华之力在体内流转。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与冰魄的力量配合。 冰杖落下,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裹挟着冰雪呼啸而至,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丈。剥皮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暴风雪吞没。 “敌袭!”有人嘶吼,但声音淹没在风雪中。 林渊和冰魄并肩走入暴风雪,对他们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月华之力让林渊能清晰感知到敌人的位置,而冰魄则操控冰雪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个剥皮者从风雪中冲出,手中砍刀劈向林渊。林渊侧身避开,右手食指轻点对方额头。月华之力透入,那人动作一僵,眼中的凶光转为迷茫,然后软倒在地——林渊没有杀他,只是用月华之力暂时洗去了他的杀意。 更多的剥皮者涌来,但在暴风雪中,他们就像没头苍蝇。冰魄的冰刺从各个角度袭来,每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一人战力而不致命。 高处传来咆哮,是那头雪地恐熊。它庞大的身躯冲破风雪,扑向冰魄。 “我来。”林渊挡在冰魄身前。 恐熊的爪子带着腥风拍下,林渊不躲不闪,双手迎上。在接触的瞬间,月华之力爆发。 恐熊的动作突然停住,它血红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清明。然后它发出哀鸣,不是攻击性的咆哮,而是悲伤的呜咽。林渊从它的血脉中感受到了痛苦——被药物控制、被迫杀戮的痛苦。 “睡吧。”林渊轻抚恐熊的额头,月华之力温柔地渗入,解除了它体内的控制印记。 恐熊轰然倒地,陷入沉睡。 这时,风行烈那边也传来信号——人已救出,开始撤退。 “走!”冰魄撤去暴风雪,阳光重新洒下。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异变再生。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隘口中央。金光散去,露出三个人影。他们穿着金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胸口绣着一个奇怪的标志:一只眼睛,瞳孔中是星辰图案。 “星眼使者……”冰魄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金袍人开口,声音机械而平板:“检测到异常血脉波动,等级:月华。检测到禁忌知识传播者,等级:冰魄。根据星渊律法第三条,予以清除。”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抬手。三道金色光束射出,速度快到根本无法躲避。 冰魄反应极快,冰墙瞬间升起。但金色光束就像热刀切黄油般穿透冰墙,直取两人要害。 林渊推开冰魄,月华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成盾。金色光束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一次,光盾挡住了,但林渊感到巨大的压力,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有趣。”金袍人说,“未完成觉醒的钥匙,竟能抵挡星芒。” “你们是谁?”林渊咬牙问。 “观测者,记录者,必要时的清除者。”金袍人机械地回答,“三百年前的实验出现偏差,现在需要纠正。交出祭坛控制权,可以保留性命。” “做梦!” 林渊双手一推,光盾炸裂,将金色光束震散。同时他冲了出去,目标直指为首的金袍人。 这是冒险的一击,但他必须知道对方的底细。 金袍人不躲不闪,任由林渊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月华之力涌入,但下一刻,林渊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完全空无,就像在探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不,不是没有灵魂,而是灵魂被锁在了极深处,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包裹着。 “分析完成。”金袍人突然说,“钥匙完整度:67%。预计觉醒时间:九日后。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清除。” 另外两个金袍人同时动了,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拳,但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力。 冰魄的冰墙一层层竖起又一层层破碎,风行烈带人想要救援,却被无形的力量场挡在外面。 林渊陷入苦战。月华之力虽强,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而对面的金袍人似乎对他的每一招都有预判。 就在林渊被一拳击中胸口,倒飞出去的瞬间,冰魄做出了决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冰杖上。冰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隘口的温度骤降到连空气都要冻结的程度。 “冰封世纪!” 以冰魄为中心,绝对的寒冰领域展开。三个金袍人的动作变得迟缓,体表开始凝结冰霜。 “走!”冰魄嘶吼,“我只能困住他们三十息!” 风行烈冲进来扶起林渊,冰狼谷骑士架起冰魄,众人头也不回地冲出隘口。 身后传来冰层破碎的声音,还有金袍人机械的声音: “目标逃脱。重新计算:钥匙觉醒可能性提升至89%。启动备用方案:唤醒‘囚徒’守卫。” 但林渊已经听不见了,他咳着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星眼的使者已经出动,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早有埋伏。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喜欢青囊药香满杏林请大家收藏:()青囊药香满杏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