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千秋》 第122章 暗棋现身 夜袭后的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墨渊在院落中打坐调息,冰焰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夜袭留下的暗伤。太阳真火虽然威力巨大,但对自身的负荷也极重,那天强行破开化神领域后,他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通过那一战,他对炎帝真火的掌控更加纯熟,冰焰与真火的融合也更进了一步。现在的他,即使面对化神初期,也有了一战之力——虽然胜算不大,但至少能逃。 突然,他睁开眼睛。 不是因为调息结束,而是因为……危险。 一股极其隐蔽的杀意,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院落外的阴影中。那杀意很淡,淡到连元婴修士都很难察觉,但墨渊的神魂经过时空剑意、龙魂之力、炎帝真火三重淬炼,敏锐得超乎想象。 “终于来了么……”他心中冷笑。 夜袭之后,他就料到暗渊会报复。 只是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隐蔽。 墨渊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他体内的冰焰之力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可以爆发。 院落外,阴影中。 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贴在墙边,他们的气息完全收敛,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这是暗渊最精锐的“影杀卫”,专门执行暗杀任务,每个都是金丹巅峰修为,擅长合击之术。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点头,身形如烟般散开,从三个方向悄然潜入院落。 他们的动作极轻,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手中的匕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那是淬了“蚀魂毒”的利器,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能让元婴修士神魂溃散。 三把匕首,同时刺向墨渊的后心、后颈、丹田。 三个致命位置,三处绝杀。 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墨渊消失了。 不是移动,而是……如同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幻象?!”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反应太慢。” 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猛地转身,只见墨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口,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长剑。 “杀!” 黑衣人没有犹豫,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击。 三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侧翼包抄,匕首化作漫天寒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但墨渊不需要退。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冰焰·绝对零度。”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三个黑衣人的动作,变成了慢动作。 他们的匕首在空气中艰难前行,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们的护体灵力在极寒中迅速消耗,皮肤表面开始结冰。 “这……这是什么法术……”为首的黑衣人眼中充满惊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冰属性法术,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你们不需要知道。” 墨渊再次挥剑。 三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 三个黑衣人的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劈开。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在流出的瞬间就被冻结了。 他们倒在地上,化作三具冰雕。 然后,冰雕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三个金丹巅峰的影杀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墨渊收起剑,看向院落的阴影处。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墨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尉迟雄的副将,赵铁山。 赵铁山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他是尉迟雄最信任的副将之一,跟随尉迟雄二十年,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副将的位置。 但现在,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墨巡察使,好手段。”赵铁山拍着手,“三个影杀卫,在你手里连五息都没撑过。难怪能毁掉蚀灵舰,还从化神老祖手下逃生。” 墨渊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是暗渊的人?” “是,也不是。”赵铁山笑道,“准确说,我是‘魂巫一脉’的棋子。三十年前,真正的赵铁山就已经死了,我取代了他。” 又是魂巫一脉。 墨渊想起了赤炎山地下那个魂巫长老,想起了霜穹城地下那个魂巫长老的师弟。 这个组织,真是阴魂不散。 “你想做什么?”墨渊问。 “本来是想杀你。”赵铁山坦诚道,“但看到你的实力后,我改变主意了。墨巡察使,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墨渊挑眉,“和暗渊合作?” “不是和暗渊,是和我。”赵铁山压低声音,“魂巫一脉在暗渊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这一支,和大祭司那一支有矛盾。如果你愿意帮我除掉大祭司,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想要什么?” “比如……天雄关的安全。”赵铁山说,“比如……暗渊的兵力部署。比如……血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墨渊沉默。 他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 魂巫一脉内部分裂,这倒是很有可能。任何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内部都会出现派系斗争。暗渊这种邪道组织,斗争只会更激烈。 但赵铁山值得信任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墨渊问。 “凭这个。”赵铁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暗渊未来三天的进攻计划,以及血祭地点的线索。你可以验证真假。” 他将玉简扔给墨渊。 墨渊接住,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明天午时,暗渊会发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后天子时,真正的总攻开始,目标是西侧城墙。而血祭的地点,在关外三十里处的“葬魂谷”,时间是大后天月圆之夜。 信息看起来很真实,但墨渊不会轻易相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背叛暗渊?”他问。 “因为大祭司要牺牲我们。”赵铁山眼中闪过怨恨,“血祭需要大量‘魂源’,我们魂巫一脉的修士,是最好的魂源材料。大祭司已经决定,在血祭完成后,把我们这一支全部献祭,用来巩固归墟之门。” 原来如此。 内部斗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难怪赵铁山要反水。 “你想要我怎么做?”墨渊问。 “很简单。”赵铁山说,“后天总攻时,大祭司会亲自坐镇指挥。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维持血祭仪式需要大量心神,他的实力最多只能发挥七成。你找机会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们这一支就能掌控暗渊在北境的势力。”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谈判。”赵铁山认真道,“暗渊和五域盟约,未必一定要你死我活。我们可以划界而治,北境归暗渊,中州归皇朝,互不侵犯。” 墨渊笑了。 那是嘲讽的笑。 “赵副将,你觉得我傻吗?” “什么意思?” “暗渊的目标从来不是北境,也不是中州。”墨渊缓缓道,“是归墟。你们想打开归墟之门,让整个世界重归混沌。这种理念上的根本对立,怎么可能谈判?” 赵铁山脸色微变。 “更何况,”墨渊继续说,“就算大祭司死了,暗渊也不会停止。归墟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疯狂。你今天背叛大祭司,明天就可能被其他人背叛。魂巫一脉……注定是祭品。” 话音落下,院落中陷入死寂。 赵铁山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变成了……绝望。 “你说得对。”他苦笑,“我们确实是祭品。从接受归墟力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祭品了。” 他抬起头,看着墨渊:“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想活下去。墨巡察使,我不求你能拯救暗渊,我只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生路?”墨渊摇头,“我给不了。但你可以自己争取。” “怎么争取?”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墨渊直视他的眼睛,“暗渊的兵力部署、高手数量、血祭的详细流程、归墟之门的状态……所有的一切。然后,我会在战场上给你一个‘战死’的机会。你可以假死脱身,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这是墨渊能给的最大仁慈。 赵铁山虽然是内奸,但也是被逼无奈。而且他提供了重要情报,功过相抵,可以饶他一命。 但赵铁山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惨笑,“魂巫一脉的修士,神魂都被种下了‘魂印’。无论逃到哪里,大祭司都能找到。除非……魂印被破除。” “怎么破除?” “只有两个办法。”赵铁山说,“第一,大祭司主动解除。第二,我死了,魂印自然消失。” 他顿了顿:“所以我刚才说的合作,其实是真心话。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墨渊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那赵铁山的处境确实无解。 “我可以帮你杀大祭司。”他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血祭仪式开始后,你想办法破坏祭坛的核心。”墨渊说,“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只要祭坛被破坏,血祭就会失败,归墟之门的开启进度会大大延缓。” “这……”赵铁山犹豫,“祭坛有重兵把守,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墨渊看向院落外,“楚师兄,苏师妹,赤霞,都出来吧。” 院门被推开,楚惊澜三人走了进来。 原来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动静,一直在外面守着。 “赵副将,”楚惊澜看着他,“我们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赵铁山看着眼前的四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 第二天,午时。 暗渊的佯攻如期而至。 大约五千修士从大营中冲出,朝着天雄关东侧城墙发动猛攻。攻势看起来很猛,箭矢如雨,法术如潮,但实际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的高手一个都没出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尉迟雄站在城楼上,指挥守军抵抗。 “弓箭手,放!” “滚木礌石,准备!” “阵法师,加固城墙防御!”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暗渊的进攻很快就被打退。 但尉迟雄心中却隐隐不安。 太容易了。 暗渊的佯攻,未免也太敷衍了。这不像是佯攻,倒像是……演戏。 “将军!”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上城楼,“不好了!粮仓失火了!” “什么?!”尉迟雄脸色大变。 天雄关的粮仓,储存着十万守军三个月的口粮。如果粮仓被毁,军心必乱! “立刻派人救火!”他急道,“调一营过去,务必保住粮食!” “是!” 传令兵匆匆离开。 但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将军!军械库也着火了!” “什么?!” 尉迟雄感觉一阵头晕。 粮仓失火可能是意外,但军械库也失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有内奸!”他咬牙切齿,“关内有暗渊的内奸!”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 “你继续守城,我去粮仓看看!” 尉迟雄匆匆下了城楼,朝着粮仓方向赶去。 但他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是墨渊。 “墨巡察使?”尉迟雄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将军。”墨渊平静道,“粮仓和军械库的火,是我放的。” “什么?!”尉迟雄目瞪口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揪出内奸。”墨渊解释,“暗渊的佯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内奸有机会破坏粮仓和军械库。我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放火烧了那些地方——但烧的是空的仓库,真正的粮食和军械,我已经提前转移了。” 原来如此。 尉迟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那内奸……” “已经抓到了。”墨渊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将军,请跟我来。” 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绑着十几个人,都是天雄关的中层军官。他们被楚惊澜和苏雨柔看守着,个个面如死灰。 “这些就是内奸。”墨渊说,“他们趁乱想要破坏真正的粮仓和军械库,被我们当场抓获。” 尉迟雄看着那些人,心中又惊又怒。 这些人里,有他一手提拔的校尉,有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还有一个……是他的表弟。 “为什么?”他声音颤抖,“我对你们不满吗?为什么要背叛?” 一个中年校尉惨笑:“将军,我们也是被逼的。暗渊抓了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如果不合作,就杀光他们……” “是啊将军,我们没办法啊……” “求将军饶命……” 尉迟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家人被挟持,确实是很无奈的理由。但这不是背叛的理由。 “军法如山。”他最终开口,“背叛者,斩。” “将军!” “饶命啊将军!” 惨叫声中,十几个人被拖下去处决。 尉迟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将军,”墨渊走到他身边,“战争就是这样,会逼人做出最艰难的选择。但无论理由是什么,背叛就是背叛。你做得对。” “我知道。”尉迟雄苦笑,“但我心里……还是难受。” 他看向墨渊:“墨巡察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天雄关就真的完了。” “不必谢我。”墨渊摇头,“是赵副将提供的情报。” “赵铁山?”尉迟雄一愣,“他……” “他也是内奸。”墨渊坦诚道,“但他选择了将功赎罪。将军,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尉迟雄沉默了。 赵铁山跟了他二十年,是他最信任的副将。如果连赵铁山都背叛了,那他还能相信谁? “他在哪?”他问。 “在那边。”墨渊指向院子的角落。 赵铁山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尉迟雄。 尉迟雄走过去,看着他。 “老赵,”他声音沙哑,“为什么?” 赵铁山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 “将军,我对不起你。三十年前,真正的赵铁山就已经死了,我是魂巫一脉的人,取代了他。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暗渊传递情报。”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但我对将军的敬重是真的。将军待我如兄弟,我却一直在骗你……我该死。” 尉迟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真想一刀杀了这个叛徒。 但想到赵铁山这些年的功劳,想到他刚才的将功赎罪…… “你提供了什么情报?”他最终问。 “暗渊未来三天的进攻计划,血祭的地点和时间,还有……大祭司的弱点。”赵铁山如实禀报。 尉迟雄看向墨渊。 墨渊点头:“情报是真的,我已经验证过一部分。” 尉迟雄又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赵铁山,你背叛军法,按律当斩。但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可酌情减轻处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我判你……戴罪立功。后天的总攻,你作为前锋,第一个出城。如果能活下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如果死了……也算为国捐躯,保留你的名誉。”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宽容。 赵铁山重重磕头:“多谢将军!末将……必以死相报!” 处理完内奸的事,尉迟雄和墨渊回到城楼。 “墨巡察使,”尉迟雄看着关外,“后天的总攻,你有把握吗?” “没有。”墨渊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赢。输了,天雄关就没了。” “是啊……”尉迟雄叹气,“输了,天雄关就没了,中州北境就没了,皇朝就……” 他没有说下去。 但墨渊知道他的意思。 天雄关一旦失守,中州将无险可守。暗渊大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捣皇都。到那时,五域盟约将彻底崩溃,归墟之门将无人能挡。 “将军,”墨渊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皇都的援军来不了,我们必须独自面对暗渊的总攻,你会怎么做?” 尉迟雄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还能怎么做?死守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墨巡察使,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如果真的守不住……你就带着你的人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墨渊摇头。 “我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墨渊望向北方,那里有霜穹城的废墟,有父亲的坟墓,“我已经逃过一次了。这一次,我想留下来,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尉迟雄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 “好,那就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将是最后的准备。 后天,将是生死之战。 深夜,楚惊澜的房间里。 苏雨柔正在为他检查身体。 夜袭之后,楚惊澜的状态一直不太对。虽然寂灭之力被清除了,但他总是做噩梦,梦里是那个巨大的眼球,还有无数毁灭的景象。 “楚师兄,你最近睡得好吗?”苏雨柔关切地问。 “还好。”楚惊澜勉强笑道,“就是有点累。” 苏雨柔皱眉。 她能感觉到,楚惊澜在说谎。 他的气息很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虚弱。而且他的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那是寂灭之力残留的迹象。 “楚师兄,让我看看你的神魂。”她严肃道。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楚惊澜!”苏雨柔生气了,“你别骗我!我是医修,我能看出来你的状态不对!如果你不让我检查,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楚惊澜的全名。 楚惊澜愣住了。 他看着苏雨柔通红的眼眶,心中涌起愧疚。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我确实不太对劲。” 他坦白道:“自从寂灭之力被清除后,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被挖走了,空荡荡的。而且我经常听到一些声音,很模糊,像是……有人在呼唤我。” “呼唤你?”苏雨柔心中一紧,“是谁?” “不知道。”楚惊澜摇头,“但那个声音很熟悉,就像……就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 苏雨柔脸色大变。 这可不是好兆头。 神魂分裂,或者被某种力量寄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让我检查!”她不由分说,将手按在楚惊澜额头。 神识探入。 楚惊澜的神魂空间里,原本应该是清澈明亮的,但现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黑雾很稀薄,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而在黑雾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气息……和楚惊澜一模一样! “这是……”苏雨柔惊呆了。 “你看到了?”楚惊澜苦笑,“那就是我听到的声音来源。它说……它才是我,而我……只是一个容器。” 容器? 苏雨柔想起墨渊说过的话——楚惊澜是黑帝血脉后裔,天生与寂灭亲和。 难道那个影子,是黑帝残留的意识?或者……是寂灭之力孕育出的“第二人格”? “楚师兄,你听我说。”苏雨柔握紧他的手,“无论那个影子是什么,它都不是你。你是楚惊澜,青云宗亲传弟子,是我的……是我的……” 她脸红了,但还是咬牙说下去:“是我的道侣。你不是什么容器,你是一个完整的人。” 楚惊澜看着她,眼中闪过感动。 “苏师妹……” “所以,我们一起面对它。”苏雨柔坚定道,“用我们的力量,把它赶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苏雨柔打断他,“如果你敢放弃,我就……我就陪你一起沉沦!反正我们已经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说得很任性,但楚惊澜听出了其中的深情。 他笑了。 “好,我们一起。” 两人盘膝相对,双手相抵。 苏雨柔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楚惊澜体内,引导着他的灵力,一起冲向那片黑雾。 黑雾中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楚惊澜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情感。 “愚蠢。”影子开口,声音和楚惊澜一样,但更冰冷,“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驱散我吗?” “你到底是什么?”楚惊澜问。 “我是你。”影子说,“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你。你一直在压抑自己,压抑对力量的渴望,压抑对杀戮的欲望。而我,就是那些被压抑的部分。” “胡说!”苏雨柔怒道,“楚师兄才不是你这样的!” “是吗?”影子笑了,“那为什么,他在战场上杀人时,会有一种快感?为什么他看到鲜血时,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他明明修炼的是正道剑法,却总想用最残忍的方式解决敌人?” 楚惊澜脸色苍白。 因为影子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有那些冲动,但他一直用理智压制着。 “看,你默认了。”影子得意道,“承认吧,楚惊澜。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嗜血的人。而我,才是真正的你。加入我,我们可以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以杀尽所有敌人,可以……” “可以变成怪物。”楚惊澜打断它。 影子愣住了。 “是,我有那些冲动。”楚惊澜坦然承认,“但我还有更重要东西——责任,友情,爱情。苏师妹说得对,我不是什么容器,我是一个完整的人。完整的人,就应该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 他看向影子:“你是我的一部分,但只是一部分。我不会让你吞噬我,但也不会消灭你。因为消灭你,就是消灭我自己。” 影子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共存。”楚惊澜说,“你是我的一部分,但必须服从我的主导。我需要力量时,你可以出现。但平时,你不能干扰我的意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战斗。”楚惊澜眼神坚定,“直到一方彻底屈服。” 影子看着他,又看了看苏雨柔。 最终,它笑了。 “有趣。好,我答应。但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变得软弱,或者……辜负了这位姑娘,我会立刻取代你。” 话音落下,影子缓缓消散,融入楚惊澜的神魂中。 黑雾也随之散去。 楚惊澜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黑光,但很快隐去。 “楚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苏雨柔紧张地问。 “很好。”楚惊澜笑道,“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自如了,而且心中那种空荡感也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的道路——不是消灭黑暗,而是接纳并掌控。 “苏师妹,”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苏雨柔脸一红:“谢……谢什么,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楚惊澜认真道,“也谢谢你……愿意做我的道侣。” 这下苏雨柔连脖子都红了。 “谁……谁答应做你道侣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是……那是情急之下……” “但我当真了。” 楚惊澜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苏雨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那……那等战争结束,你要正式向我师父提亲。” “好。” “还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好。” “还要……一辈子对我好。” “好,一辈子。”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两人相拥。 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逼近。 但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总攻前夜,天雄关气氛凝重。 所有守军都接到了命令:今夜无眠,全员备战。 城墙上堆满了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弩炮全部上弦,阵法师在加固城墙防御。医疗营准备好了大量伤药和绷带,炊事营在赶制干粮——可能是很多人最后一顿饭了。 尉迟雄在城楼上巡视,检查每一个岗位。 墨渊在院落中,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镇墟剑已经擦拭得干干净净,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混沌灵珠贴身放着,珠中的火苗微微跳动,仿佛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楚惊澜和苏雨柔在房间里,两人相对无言,只是紧紧握着手。 赤霞在院子里练剑,炎帝真火在她剑尖跳跃,她已经基本掌握了“业火”的运用,明天将是她的第一场真正大战。 赵铁山在自己的房间里,写遗书。 他写了三封。 一封给尉迟雄,道歉和告别。 一封给墨渊,感谢他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还有一封……是给一个叫“小莲”的女子。那是他三十年前,还是真正赵铁山时的未婚妻。后来他被魂巫取代,就再也没见过她。听说她嫁人了,生了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当奶奶了。 “小莲,”他喃喃道,“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娶你。” 他将三封信装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穿上铠甲,拿起长刀,走出房间。 今晚,他要做一件大事。 子时,关外传来号角声。 暗渊的大军,开始集结了。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皇朝暗流 天雄关总攻开始前七天,三千里外的中州皇都“天启城”。 这是一座比霜穹城还要宏伟数倍的巨城,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白玉石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阔如广场,人流如织,繁华程度堪称五域之最。 皇城正中央,是金碧辉煌的“天启宫”。 此刻,朝会刚刚开始。 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威严,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脸色也过于红润——那是服用某种丹药后的迹象。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左边以镇北王萧战为首,是主战派。右边以丞相李牧为首,是主和派。 今日朝会的议题,正是北境战事。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奏报,“天雄关急报:暗渊大军集结,疑似即将发动总攻。守将尉迟雄请求增援,尤其需要至少两位化神修士坐镇。”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化神修士?”丞相李牧嗤笑,“尉迟雄好大的口气!化神修士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调往边境?万一皇都有失,谁来负责?” 镇北王萧战冷冷道:“丞相此言差矣。天雄关若破,暗渊兵锋直指皇都,到那时再调化神,恐怕为时已晚。” “王爷未免太过悲观。”李牧捋着胡须,“暗渊在北境闹腾了这么久,不也没能攻破天雄关吗?依老夫看,尉迟雄这是在夸大敌情,想要更多军饷和援兵罢了。” “丞相!”萧战怒道,“北境战报难道都是假的吗?玄霜世家覆灭,霜穹城被毁,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王爷息怒。”李牧不慌不忙,“玄霜世家是自己内乱,与暗渊何干?至于霜穹城……那是他们实力不济,守不住自己的地盘,能怪谁?” 这话说得极其无耻。 萧战气得浑身发抖:“你——” “够了。” 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北境之事,朕已知晓。但化神修士确实不能轻易调动。这样吧,调拨十万石粮草,五万套兵甲,再派三千禁军前去增援。至于化神……就不必了。” “陛下!”萧战急道,“暗渊有化神修士坐镇,若无化神对抗,天雄关危矣!” “那就让尉迟雄死守。”皇帝面无表情,“守不住,是他无能。守住了,朕重重有赏。” 这话说得很冷酷,但也很现实。 在天子眼中,边境将领和士兵的性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丢了可以再补,死了可以再招。但化神修士不同,那是真正的战略资源,损失一个都会动摇国本。 “退朝。”皇帝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 百官山呼万岁,然后陆续散去。 萧战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王爷,”一个中年文官走过来,低声道,“陛下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何止奇怪。”萧战冷笑,“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丞相给他吃了什么丹药,让他变成这样?” “听说是一种‘延寿丹’。”文官小声道,“但太医检查过,那丹药成分诡异,似乎……掺了别的东西。” 萧战眼神一凝。 “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有线索了。”文官说,“丹药的来源,似乎和南疆有关。而丞相最近频繁接见南疆来的使者,其中就有炎神教的人。” 炎神教…… 萧战想起墨渊临行前的提醒:小心炎神教,他们可能和暗渊有勾结。 难道丞相已经…… “继续查。”他沉声道,“有任何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是。” 文官匆匆离去。 萧战站在原地,望向北方的天空。 天雄关,能守住吗? 墨渊那小子,还活着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皇朝内部已经被腐蚀成这样,外敌又如此强大。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深夜,镇北王府。 萧战坐在书房中,看着桌上一份份战报,眉头紧锁。 北境、西境、东境,三线告急。暗渊的攻势越来越猛,中州的兵力却越来越捉襟见肘。更可怕的是,皇朝内部的腐败和分裂,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王爷。”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查清楚了。” “说。” “丞相李牧,确实和炎神教有勾结。”黑衣人汇报道,“他府上最近来了三个南疆使者,都是炎神教的高层。他们带来了一种‘延寿丹’,陛下服用后,神智开始变得模糊,对丞相言听计从。” “丹药里有什么?” “据我们安插在太医署的人分析,丹药中含有‘惑心草’和‘魂蛊粉’的成分。长期服用,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最终变成傀儡。” 萧战猛地拍案:“好个李牧!竟敢谋害陛下!” “还不止。”黑衣人继续道,“我们还查到,丞相和暗渊也有联系。北境战事吃紧,有一部分原因是丞相泄露了军情给暗渊。另外,粮草和军械的调配,也被他故意拖延和克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证据呢?” “在这里。”黑衣人递上一枚玉简,“里面是丞相与暗渊往来的密信,以及他克扣军饷的账目。” 萧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玉简中的证据确凿无疑,李牧不仅通敌,还在暗中培植私军,似乎有……篡位之心。 “这个老贼!”萧战咬牙切齿,“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王爷,现在怎么办?”黑衣人问,“要不要直接揭发他?” “不行。”萧战摇头,“陛下现在被他控制,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朝中支持李牧的人不少,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第一,继续搜集证据,尤其是他和炎神教、暗渊勾结的证据。要铁证如山,让他无法抵赖。” “第二,联络军中忠诚的将领,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事发,立刻控制皇城。” “第三……”萧战顿了顿,“派人去天雄关,告诉尉迟雄,援军可能去不了了,让他……做好最坏的打算。” 黑衣人心头一沉:“王爷,天雄关若失……” “我知道。”萧战闭上眼睛,“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必须先除掉李牧,清君侧,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外敌。否则,内忧外患一起爆发,中州就真的完了。” “是,属下明白。” 黑衣人领命离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萧战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夜空。 “尉迟雄,墨渊……对不住了。但我必须这么做。希望你们……能撑久一点。” 总攻之日,黎明。 暗渊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涌向天雄关。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 五艘蚀灵舰悬浮在半空,舰首的主炮开始充能,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二十位元婴魔君飞在最前方,每个人身后都跟着数百金丹修士。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筑基修士,数量超过三万。 尉迟雄站在城楼上,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阵势,心中一片冰凉。 差距太大了。 天雄关现在能战的守军不到四万,元婴修士只有他一个,金丹不到五十。而暗渊那边,光是元婴就有二十个,金丹上千。 这仗怎么打? “将军,”副将声音颤抖,“我们……守得住吗?” 尉迟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守不住也要守。传令下去:所有人,死战不退。敢言退者,斩!” “是!” 命令传下去,守军们虽然恐惧,但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家园,就是亲人,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墨巡察使呢?”尉迟雄问。 “在西门。”副将回答,“楚惊澜、苏雨柔、赤霞都在那里。赵铁山……也去了。” 尉迟雄眼神复杂。 赵铁山是内奸,但也是他二十年的兄弟。现在,这个兄弟要去送死了。 “希望他能活下来……” 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暗渊的进攻开始了。 “轰——!!!” 五艘蚀灵舰同时开火! 五道暗紫色的能量束划破天空,轰击在护城大阵上。阵法形成的冰蓝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阵法师!加固阵法!”尉迟雄大吼。 数十位阵法师拼命输出灵力,试图修复阵法。 但蚀灵炮的威力太大了。 仅仅三轮齐射,护城大阵就彻底破碎! “杀——!!!” 暗渊修士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 尉迟雄下令。 城墙上,数千弓箭手同时开弓,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暗渊修士早有准备,前排撑起盾牌,箭矢大多被挡下。 很快,第一批暗渊修士冲到了城下。 他们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尉迟雄再令。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城头砸下,将云梯砸断,将攀爬的修士砸落。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前赴后继。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守军与暗渊修士短兵相接。刀剑碰撞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尉迟雄亲自参战,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一个人就拦住了三位元婴魔君,虽然处于下风,但死死撑住,不让对方突破防线。 但其他地方就没这么乐观了。 东侧城墙首先被突破,上百暗渊修士杀上城头,守军节节败退。 南侧城墙也岌岌可危,一位元婴魔君已经登城,正在大杀四方。 尉迟雄心急如焚,但他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 “冰焰·千重浪!” 一声清喝从西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滔天的冰蓝色火焰如同海浪般席卷而过,将东侧城墙上的暗渊修士全部吞没! 火焰过后,那些修士全都化作了冰雕,然后碎裂、消散。 墨渊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在西门的城楼上,手持镇墟剑,身边站着楚惊澜、苏雨柔和赤霞。 “尉迟将军,”墨渊传音,“西门交给我,你去支援其他地方。” “好!”尉迟雄精神一振。 有墨渊在,西门就稳了。 他立刻带着亲兵,朝着东侧城墙冲去。 而墨渊这边,也迎来了强敌。 三位元婴魔君,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他。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血色战甲的中年男子,正是血煞营的新统领——血煞魔君的师弟,血狂魔君。 “墨渊,”血狂魔君狞笑,“杀我师兄,毁我蚀灵舰,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墨渊面无表情。 “要战便战,废话少说。” “狂妄!”血狂魔君大怒,“给我上!” 三位魔君同时出手。 血狂魔君用的是血煞魔功,一掌拍出,血雾漫天。另外两位,一个用毒,一个用魂术,都是阴险歹毒的招式。 墨渊不闪不避,镇墟剑横斩。 “冰焰·绝对零度。” 极寒领域展开,血雾被冻结,毒气被冰封,魂术被冻散。 三位魔君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法术?! “太阳真火·净化。” 墨渊第二剑斩出,金色的火焰如阳光普照,将三位魔君全部笼罩。 “啊——!!!” 惨叫声中,两位魔君被真火焚成灰烬。 只有血狂魔君反应快,及时祭出一面血色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火焰,但也被重创,吐血倒飞。 “你……”他惊恐地看着墨渊,“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明明感应是元婴后期,但实力却堪比化神!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 墨渊第三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冰焰、太阳真火、时空剑意,三种力量交织,化作一道三色剑光,瞬间穿透了血狂魔君的胸膛。 “噗——” 血狂魔君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我……我不甘心……” 他倒下了。 三位元婴魔君,在墨渊手下撑了不到十息。 西门城墙上的暗渊修士全都吓傻了。 这是什么怪物?! “撤!快撤!”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暗渊修士们如同潮水般退去。 西门危机,暂时解除。 但墨渊没有放松。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从暗渊大营深处升起。 那是……化神的气息。 大祭司,要出手了。 就在墨渊斩杀三位魔君的同时,赵铁山也在做一件大事。 他没有在城墙上战斗,而是趁着混乱,悄悄潜入了暗渊大营。 他的目标很明确——祭坛。 根据墨渊给他的情报,血祭的祭坛就在大营最深处。只要破坏祭坛核心,血祭就会失败,归墟之门的开启进度会大大延缓。 但祭坛有重兵把守。 五位元婴魔君,三百金丹修士,还有数不清的阵法禁制。 以赵铁山金丹巅峰的修为,想要硬闯无疑是送死。 但他有办法。 他是魂巫一脉的人,对暗渊的阵法、禁制、口令都了如指掌。而且,他手里有一件宝物——魂巫长老给他的“隐魂符”,可以暂时隐去身形和气息,不被察觉。 靠着隐魂符,赵铁山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层层防线,来到了祭坛外围。 祭坛建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坑洞底部是一个血池,池中浸泡着数万具尸体。那些尸体都是暗渊抓来的平民和低阶修士,他们被活生生扔进血池,鲜血被抽取,魂魄被囚禁。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是“归墟之种”,血祭的核心。 只要摧毁那颗晶石,祭坛就废了。 但问题来了。 祭坛周围,有五位元婴魔君坐镇。他们盘膝坐在五个方位,正在维持血祭仪式。虽然大部分心神都在仪式上,但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摧毁晶石,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铁山藏在阴影中,观察着情况。 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五位魔君都最虚弱的时候——那就是血祭进行到关键时刻,他们无法分心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池中的血液开始沸腾,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哀嚎。归墟之种开始散发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是现在!” 赵铁山眼中闪过决绝。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隐魂符上。隐魂符光芒大放,带着他如同鬼魅般冲向祭坛! 五位魔君察觉到了异常,但已经晚了。 血祭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不能中断,否则会遭到反噬。 “拦住他!”一位魔君怒吼。 数十名金丹修士从四面八方扑向赵铁山。 但赵铁山不闪不避,直接引爆了体内的全部灵力! “魂爆术!” 这是魂巫一脉的禁术,以自爆神魂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铁山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血光。 “为了……赎罪!”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色的光球,撞向了归墟之种!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血色光球与归墟之种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祭坛周围的五位魔君首当其冲,被冲击波震得吐血倒飞。那些金丹修士更惨,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而祭坛本身,也在爆炸中开始崩塌。 九层祭坛,一层接一层地碎裂。血池中的血液被蒸发,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在爆炸中得到解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归墟之种虽然没被彻底摧毁,但表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迅速暗淡。 血祭……失败了。 冲击波过后,祭坛废墟中,赵铁山已经不见了。 他连尸体都没留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只有一枚残缺的玉佩,掉落在废墟边缘。 那是他当年和未婚妻小莲的定情信物。 三十年了,他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祭坛被毁的瞬间,天雄关外的暗渊大营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谁?!谁敢毁我祭坛?!” 那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正在与墨渊对峙的化神老者——大祭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应到了,血祭失败了。 数十年的筹备,数万生灵的献祭,就这么……毁了。 “墨——渊——!”大祭司死死盯着墨渊,“是你的人干的?!” 墨渊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猜到了。 应该是赵铁山成功了。 “是我的人。”他坦然承认,“又如何?” “找死!” 大祭司彻底暴怒。 他不再保留,化神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地开始龟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末日地狱。 “归墟秘术·万物归寂!” 大祭司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身后浮现。漩涡中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无论是人、物、还是灵力,都被吞噬、分解、归于虚无。 这就是归墟之力的可怕——不是毁灭,而是“归于无”。 “所有人,退!”墨渊大喝。 守军们慌忙撤退,但速度太慢了。黑色漩涡的吞噬范围在快速扩大,眼看就要吞没城墙。 “不能退!”尉迟雄咬牙,“退了,天雄关就没了!” “那就守住!” 墨渊飞身而起,挡在黑色漩涡前方。 他双手握剑,冰焰之力、太阳真火、时空剑意,三种力量全部爆发! “冰焰·永恒冰封!” “太阳真火·净化之光!” “时空剑意·刹那永恒!” 三招齐出! 冰蓝色的火焰化作冰川,试图冻结黑色漩涡。金色的火焰化作阳光,试图净化吞噬之力。银白色的剑意化作屏障,试图延缓时间流逝。 但……不够。 归墟之力太强了,强到超出了墨渊的极限。 冰川在融化,阳光在暗淡,屏障在碎裂。 墨渊嘴角溢血,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天雄关,是数万守军,是楚惊澜、苏雨柔、赤霞,是……他答应要守护的一切。 “浅月,”他在心中轻语,“如果这次我真的回不去了,你会怪我吗?” 混沌灵珠中,那缕金色火苗剧烈跳动,仿佛在说:不会。 “那就好。” 墨渊笑了。 他准备燃烧全部生命力,做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 “墨渊!让开!” 楚惊澜的声音传来。 墨渊回头,只见楚惊澜飞到了他身边。 但此时的楚惊澜,状态很奇怪。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深邃的黑暗。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既有寂灭之力的阴冷,又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楚师兄,你……” “我没事。”楚惊澜平静道,“只是……借用了‘他’的力量。” 他? 墨渊立刻明白,是那个影子,是黑帝残留的意识。 “你有把握吗?”墨渊问。 “没有。”楚惊澜坦白,“但总要试试。” 他看向黑色漩涡,眼中闪过一丝黑光。 “黑帝传承·寂灭之域。” 以楚惊澜为中心,另一个黑色领域展开。 但这个领域和大祭司的不同——大祭司的领域是“归于无”,而楚惊澜的领域是“归于寂”。 寂灭,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永恒的沉寂、冻结、停滞。 两个黑色领域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对抗。 大祭司的领域在吞噬,楚惊澜的领域在冻结。两种同源但不同的力量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这是……黑帝的气息?!”大祭司惊呼,“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惊澜冷冷道,双手结印。 “寂灭·永夜降临。” 黑暗,彻底降临。 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连光都无法存在的绝对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大祭司的归墟领域被压制、冻结、最终……崩溃。 “不——!!!” 大祭司发出不甘的怒吼,但无济于事。 永夜笼罩了他,他的身体开始僵化、冻结、最终化作一尊黑色的雕像,然后碎裂、消散。 化神大祭司,陨落。 黑暗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楚惊澜从空中坠落,被墨渊接住。 “楚师兄!” 楚惊澜睁开眼睛,瞳孔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苍白如纸。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昏了过去。 墨渊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消耗过度,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战场。 大祭司死了,祭坛毁了,暗渊大军群龙无首,开始溃败。 天雄关……守住了。 但代价呢? 赵铁山死了。 守军死伤过半。 楚惊澜昏迷。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皇朝内部的危机还没解决,暗渊的主力还在,归墟之门还在缓缓开启。 “路还很长啊……”墨渊喃喃道。 他望向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天启城的方向。 该去皇都了。 去解决内部的敌人,去整合力量,去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但在此之前—— 墨渊看向怀中的混沌灵珠。 珠中的金色火苗,比之前壮大了很多。 云浅月,再等等。 等我处理完皇都的事,就去接你。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地宫之谜 天雄关大捷的消息,在三天后传到了天启城。 朝堂上,一片哗然。 “什么?暗渊退了?!” “大祭司死了?血祭失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百官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暗渊大祭司,那可是化神后期的存在,在五域都能排进前十的顶尖强者。竟然死在了天雄关?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元婴修士手里? “陛下,”丞相李牧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此消息未必属实。尉迟雄向来喜欢夸大功绩,说不定是故意谎报军情,想要骗取封赏。” 镇北王萧战冷笑:“丞相此言差矣。天雄关大捷,有数万将士亲眼见证,有暗渊俘虏可以审问,有缴获的物资可以清点,岂是尉迟雄一人能编造的?” “就算大捷是真的,”李牧话锋一转,“那尉迟雄和那个墨渊,擅自杀害暗渊大祭司,破坏了和谈的可能,岂不是更加激化了矛盾?万一暗渊报复,中州危矣!” “和谈?”萧战气笑了,“丞相,暗渊要的是整个五域归于归墟,要的是所有生灵的灭绝!这种根本对立,有什么和谈的可能?!” “王爷此言未免太过绝对。”李牧慢条斯理道,“暗渊内部也有温和派,未必不能……” “够了。”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依然飘忽,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天雄关大捷是好事,尉迟雄有功,该赏。至于那个墨渊……传他进京,朕要见见。” “陛下!”李牧急道,“此子来历不明,实力又如此诡异,万一……” “丞相是在质疑朕的判断?”皇帝眼神一冷。 李牧心中一颤,连忙低头:“臣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挥挥手,“退朝。” 朝会结束后,萧战匆匆回到王府。 书房里,一个黑衣人已经在等着了。 “王爷,查到了。”黑衣人递上一份密报,“李牧和炎神教的交易,已经确认了。他们用‘延寿丹’控制陛下,换取炎神教在中州传教、招募信徒、甚至建立武装的权利。” “他想干什么?”萧战脸色阴沉,“在皇朝内部,再建一个炎神国?” “恐怕不止。”黑衣人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南疆发现,炎神教最近在大规模挖掘古迹,似乎在寻找什么。而李牧派去的人,也在配合他们。” “找什么?” “不清楚,但和‘五帝传承’有关。” 五帝传承…… 萧战想起墨渊说过的话:炎帝传承在他手中,黑帝传承在楚惊澜身上,还有青帝、白帝、黄帝的传承下落不明。 难道炎神教在找其他帝君的传承? “继续查。”萧战沉声道,“另外,通知墨渊,让他尽快进京。但提醒他……小心丞相。” “是。” 黑衣人领命离去。 萧战站在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怎么了? 那个曾经英明神武、励精图治的皇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真的被丹药控制了? 必须想办法唤醒他。 而关键,可能就在……皇宫地宫。 七天后,墨渊一行人抵达天启城。 楚惊澜的伤势已经稳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苏雨柔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两人的关系在经历生死后更加亲密。 赤霞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看什么都新鲜,但很快就被墨渊严肃的表情感染,也变得紧张起来。 “墨前辈,这里……感觉好压抑。”她小声说。 “因为这里有太多阴谋。”墨渊平静道,“记住,进了皇都,少说话,多观察。如果有人问起炎帝传承,就说不知道。” “嗯。”赤霞重重点头。 他们在城门口被拦下了。 守门的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身份令牌,确认无误后放行,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墨巡察使,”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在下禁军副统领赵无极,奉镇北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墨渊打量了他一眼。 金丹后期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 “赵统领,有劳了。”墨渊抱拳。 “不必客气。”赵无极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已经在王府等候,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赵无极,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镇北王府。 王府气派非凡,但守卫森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萧战亲自在正厅迎接。 “墨渊,你来了。”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天雄关一战,打得好!打出了我中州的威风!” “王爷过奖了。”墨渊谦逊道,“都是将士们用命。” “不必谦虚。”萧战笑道,“你的功劳,谁都抹杀不了。但……” 他脸色一肃:“朝堂上有些人,不想看到你立功。这次召你进京,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墨渊点头,“丞相李牧,对吧?” “你听说过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尉迟将军提过。”墨渊说,“他还说,陛下最近状态很奇怪,可能是被丹药控制了。” 萧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尉迟雄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他对你很信任。” 他叹了口气:“不错,陛下确实有问题。太医检查过,那种‘延寿丹’中含有惑心草和魂蛊粉,长期服用会逐渐丧失自我。而丹药的来源,就是李牧和炎神教。” “炎神教……”墨渊皱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和五帝传承有关。”萧战看向赤霞,“这位姑娘就是炎帝传人吧?” 赤霞吓了一跳,躲到墨渊身后。 “不必紧张。”萧战温和道,“我不是敌人。相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帮助?” “探查皇宫地宫。”萧战压低声音,“地宫是皇朝最大的秘密,里面封印着一些……上古之物。我怀疑,李牧和炎神教的目标就在那里。” 墨渊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楚惊澜体内的黑帝传承,想起了寂灭之力。 难道地宫里封印的,也是某位帝君的残躯?或者……和归墟有关的东西? “地宫里有什么?”他问。 “不知道。”萧战摇头,“地宫只有历代皇帝能进,其他人擅入者死。但根据一些零星的记载,地宫深处封印着一具‘上古魔尸’,那魔尸不断散发出一种阴冷、腐朽的力量,侵蚀着封印和周围的一切。” 阴冷、腐朽…… 寂灭之力? “楚师兄,”墨渊看向楚惊澜,“你感觉到了吗?” 楚惊澜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黑光。 “感觉到了……很强烈的共鸣……就在皇宫方向……” 果然。 墨渊心中了然。 “王爷,”他看向萧战,“我们愿意帮忙。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进入地宫后,如果我们发现什么,有权利自行处置。”墨渊说,“第二,如果情况危险,我们可以随时撤离。” 萧战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能损害皇朝的利益。”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 “什么时候行动?”墨渊问。 “明天晚上。”萧战说,“明晚陛下会在宫中宴请百官,李牧也会出席。那是地宫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我会安排人制造混乱,你们趁机潜入。” “好。” 当晚,墨渊一行人住在王府。 夜深人静时,墨渊独自来到院子中,仰望星空。 混沌灵珠在怀中微微发烫。 “浅月,”他轻声说,“明天就要去地宫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我想,如果那里真的有上古之物,也许能找到救你的线索。” 珠中的金色火苗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等我。”墨渊握紧灵珠,“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就去接你。然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夜色深沉。 明天,将是一场新的冒险。 第二晚,子时。 皇宫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外。 墨渊、楚惊澜、苏雨柔、赤霞,四人穿着夜行衣,潜伏在阴影中。 萧战派来的内应,已经在偏殿周围做好了布置——迷晕了守卫,破坏了警戒阵法,打开了地宫入口的机关。 “墨巡察使,”一个太监模样的老者低声道,“从这里下去,就是地宫的第一层。但下面有什么,老奴也不知道。历代只有陛下能进,其他人进去的……都没出来。” “知道了。”墨渊点头,“多谢。” “祝你们好运。”老者匆匆离去。 墨渊看向偏殿。 殿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楚师兄,你怎么样?”他问楚惊澜。 楚惊澜的脸色有些苍白,从靠近皇宫开始,他体内的寂灭之力就开始躁动。现在站在地宫入口,那种躁动更加剧烈了。 “还行。”他咬牙道,“但下面的东西……很强。” “准备好了吗?”墨渊看向其他人。 苏雨柔和赤霞都点头。 “那就走吧。”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偏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很深,一眼望不到底,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勉强照亮前路。 沿着阶梯向下,越走越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阴冷。那种感觉,和寂灭之力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小心,”楚惊澜提醒,“这种力量会侵蚀生机。用灵力护体,不要直接接触。” 四人都撑起护体灵力。 苏雨柔还给每人发了一枚“清心丹”,可以暂时抵抗负面情绪的侵蚀。 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穹顶高不可见。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符文中心,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祭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但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胸口插着九根金色的长钉,长钉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尸体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那些雾气就是阴冷气息的来源。 “这是……”墨渊瞳孔一缩。 “黑帝。”楚惊澜喃喃道,“上古五帝之一,掌管寂灭与死亡的黑帝……”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 那具尸体散发出的寂灭之力,与他体内的力量同源同宗,仿佛在呼唤他,在吸引他。 “楚师兄!”苏雨柔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楚惊澜咬牙,“但……他好像在叫我……” “叫你?” “嗯。”楚惊澜点头,“他说……我是他的后裔,是他选定的继承人。他要我……接受完整的传承。” 完整的黑帝传承? 墨渊心中一凛。 黑帝已经死了,尸体被封印在这里。但残留的意识还在,还在寻找传人。 “你要接受吗?”他问。 楚惊澜沉默了。 接受传承,意味着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但也意味着……要承担黑帝的因果,要对抗尸体中蕴含的寂灭侵蚀。 如果不接受,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黑帝的意识已经锁定了楚惊澜,不会轻易放他走。 “我……”楚惊澜看向苏雨柔。 苏雨柔握紧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记住,你是楚惊澜,不是黑帝。不要被力量控制,要控制力量。” 这话和墨渊说过的很像。 楚惊澜笑了。 “我明白了。” 他走向祭坛。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寂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吞噬、同化。但他咬牙坚持,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我是楚惊澜。 青云宗亲传弟子。 苏雨柔的道侣。 我不是任何人的容器,也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我要走自己的路。 终于,他走到了祭坛顶端,站在黑帝尸体面前。 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你来了。”尸体的声音直接在楚惊澜脑海中响起,“我的后裔。” “我不是你的后裔。”楚惊澜平静道,“我只是一个继承了部分血脉的人。” “有区别吗?”尸体笑了,“血脉就是命运。你注定要继承我的力量,注定要走上寂灭之道。” “不。”楚惊澜摇头,“我的道,我自己选择。你的力量,我可以借用,但不会成为你。” “狂妄。”尸体冷哼一声,“就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就凭我。”楚惊澜直视那双黑暗的眼睛,“因为我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死去的,就该安息。活着的,才有资格决定未来。” 尸体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开口:“有趣。那么……接受考验吧。如果你能通过,我就把力量给你。如果失败……你就留下来陪我。” “什么考验?” “很简单。”尸体说,“进入我的记忆,亲身体验我的一生。然后告诉我,如果你是当时的我,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楚惊澜眼前一黑。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古老的时代。 那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不久。 五帝并立,人族兴盛。 黑帝掌寂灭与死亡,负责平衡生死轮回。他性格孤傲,但公正无私,深受敬畏。 楚惊澜以旁观者的身份,经历了黑帝的一生—— 他看到黑帝如何镇压邪祟,维护轮回秩序。 看到黑帝如何与其他四帝合作,封印为祸世间的凶兽。 看到黑帝如何教导子民,传授修炼之法。 也看到……归墟之门的第一次出现。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无尽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涂炭。 五帝联手对抗,但归墟之力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最终,五帝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封印了归墟之门。但归墟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们的身体和神魂,他们知道自己迟早会彻底堕落。 于是,黑帝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自己的残躯封印在皇朝地宫,用九根“镇魂钉”钉死,防止寂灭之力外泄。同时,他将一部分纯净的传承封印在血脉中,等待后世有缘人。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记忆到此结束。 楚惊澜回到现实,泪流满面。 因为他看到了黑帝最后的选择——不是逃避,不是堕落,而是牺牲。 “现在,”尸体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我,如果你是当时的我,会怎么做?” 楚惊澜擦干眼泪,缓缓开口。 “我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 “哦?”尸体有些意外,“不觉得我傻吗?明明可以逃走,可以投靠归墟,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为什么要选择牺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楚惊澜说,“责任,守护,还有……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你爱这个世界,所以愿意为它牺牲。我也是。” 他顿了顿:“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把传承封印起来,等待虚无缥缈的有缘人。我会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对抗归墟。一个人或许渺小,但一群人,就有可能创造奇迹。” 尸体沉默了。 许久,它笑了。 “很好。你通过了考验。” 九根镇魂钉同时飞出,落入楚惊澜手中。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九幽钉’,也是控制寂灭之力的关键。拿着它,你就是新的黑帝传人。” “那您……”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尸体缓缓闭上眼睛,“终于……可以休息了。” 它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黑光,融入楚惊澜体内。 那是完整的黑帝传承,包括功法、秘术、记忆、以及……对寂灭之力的终极掌控。 楚惊澜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修为从金丹巅峰一路突破到元婴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在元婴巅峰。 但他没有迷失。 因为他心中,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谢谢。”他对着空荡荡的祭坛,躬身行礼。 然后转身,走下祭坛。 “楚师兄!”苏雨柔冲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楚惊澜笑道,“而且……收获很大。” 他将九幽钉递给墨渊看:“这是黑帝的本命法器,能控制寂灭之力。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被反噬了。” “恭喜。”墨渊由衷道。 但就在这时——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赤霞惊呼。 “有人触动了封印。”楚惊澜脸色一变,“是李牧!他带着炎神教的人进来了!”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数十道身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丞相朝服的老者,正是李牧。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炎神教修士,个个气息强横,至少都是金丹后期。 “哈哈哈!”李牧狂笑,“果然在这里!黑帝残躯,炎帝传承,今天都是我的了!” 他看向墨渊一行人,眼中闪过贪婪。 “墨渊,把炎帝传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墨渊冷笑:“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牧一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夺取传承!” 炎神教修士们立刻冲了上来。 战斗,一触即发。 地宫中的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炎神教的修士修炼的是火系功法,正好被墨渊的冰焰克制。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墨渊四人分割包围。 “墨前辈,小心!”赤霞惊呼。 一个炎神教长老从背后偷袭墨渊,手中火焰长刀直劈后心。 墨渊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冰焰·绝对零度。” 那长老连同他的火焰长刀,一起被冻成了冰雕,然后碎裂。 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楚惊澜这边也不好过。 他虽然获得了完整传承,但力量还不稳固,加上刚刚突破,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而炎神教专门派了三个元婴修士围攻他,让他险象环生。 “楚师兄!”苏雨柔想要帮忙,但被两个金丹修士缠住,自身难保。 赤霞更惨,她虽然有炎帝传承,但实战经验太少,被一个金丹巅峰的炎神教护法压着打,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怒喝从地宫入口传来。 萧战带着数十名禁军冲了进来,将炎神教的人团团围住。 “李牧!”萧战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宫禁地,勾结外敌,谋害忠良!” 李牧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王爷,你来得正好。”他冷笑道,“这几个贼子擅闯地宫,图谋不轨,本相正在捉拿他们。你还不快帮忙?” “贼子?”萧战嗤笑,“墨渊是我请来探查地宫的,有我的令牌为证。倒是你,李牧,你带着炎神教的人来这里,想干什么?” 李牧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撕破脸皮。 “干什么?当然是夺取五帝传承,获得无上力量!萧战,你以为就凭你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他拍了拍手。 地宫入口处,又涌进来上百人。 这些人穿着各色服饰,有官员,有将领,甚至还有几个皇族成员——全都是李牧的党羽。 “看到了吗?”李牧得意道,“朝中大半人都站在我这边。陛下已经被我控制,皇朝早晚是我的。萧战,识相的就投降,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萧战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牧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 “你以为控制了陛下,控制了朝堂,就能为所欲为?”他咬牙道,“中州的将士们,不会答应!天下的百姓,不会答应!” “将士?百姓?”李牧哈哈大笑,“等本相获得了五帝传承,成为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他们敢不答应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墨渊:“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炎帝传承,我可以饶你不死。” 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萧战:“王爷,这些人,能杀吗?” 萧战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擅闯禁地,勾结外敌,图谋篡位——按律,当诛九族!” “那就好。” 墨渊笑了。 他举起镇墟剑,剑身上冰蓝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李牧,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北境一路杀到中州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不怕敌人多。”墨渊平静道,“敌人越多,杀起来越痛快。”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敌阵! “冰焰·千重浪!” 滔天的冰蓝色火焰如同海啸般席卷,将数十名炎神教修士吞没。火焰中,那些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作了冰雕,然后碎裂。 “太阳真火·净化之光!” 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如同阳光普照,将李牧的党羽们笼罩。那些修为低的,瞬间被烧成灰烬。修为高的,也惨叫着倒地,身上燃起不灭的火焰。 “时空剑意·刹那永恒!” 银白色的剑光划过,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墨渊在静止的时间中穿梭,一剑一个,将剩下的敌人全部斩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等时间恢复正常时,地宫中除了墨渊四人、萧战和禁军,就只剩下李牧一个人还站着。 其他所有人,都死了。 李牧呆呆地看着满地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不可能……你只是元婴……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我只是元婴?” 墨渊收起剑,冷冷看着他。 他现在确实是元婴修为,但实力已经堪比化神。再加上冰焰、太阳真火、时空剑意三种力量的融合,杀这些金丹元婴,如同切菜。 “李牧,”萧战走上前,“你败了。” “败了?”李牧突然狂笑,“我还没败!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吞了下去。 那是炎神教给他的“归墟丹”,用归墟之力炼制的禁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化神期的力量,但代价是彻底堕落入归墟。 “啊啊啊——!!!” 李牧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眼睛变成了纯黑色。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元婴巅峰一路突破到化神初期、中期,最终停在化神后期。 “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诡异,“这就是归墟的力量!永恒、无尽、至高无上!你们这些蝼蚁,也配和我斗?!” 他一掌拍向萧战。 掌风中带着浓郁的归墟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崩解。 萧战脸色大变,想要躲闪,但被化神后期的威压锁定,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惊澜出手了。 他举起九幽钉,对着李牧虚空一按。 “黑帝传承·寂灭镇压。” 九根黑色的长钉从虚空中浮现,瞬间刺入李牧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 “啊——!!!”李牧发出凄厉的惨叫。 九幽钉是黑帝的本命法器,专门克制寂灭和归墟之力。李牧吞下的归墟丹,正好被它克制。 “不……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你已经堕落了。”楚惊澜冷冷道,“归墟的力量,不是你能掌控的。你只是它的傀儡。” “不……我不甘心……” 李牧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烟雾,被九幽钉吸收、净化。 最终,他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地宫恢复了平静。 萧战松了口气,对墨渊和楚惊澜躬身行礼:“多谢二位相救。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我就死在这里了。” “王爷不必客气。”墨渊扶起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唤醒陛下,肃清朝堂。” “对。”萧战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匆匆离开。 墨渊看向楚惊澜:“感觉怎么样?” “还好。”楚惊澜收起九幽钉,“就是……有点累。” 他看向祭坛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黑帝的残躯,在传承完成后就彻底消散了。 “他解脱了。”楚惊澜轻声道。 “你也解脱了。”苏雨柔握住他的手。 “嗯。” 四人相视一笑。 地宫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 楚惊澜获得了完整传承,掌控了寂灭之力。 墨渊的实力再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们揭露了李牧的阴谋,为皇朝除了一大害。 接下来,就是唤醒陛下,整顿朝纲,然后……去南疆找云浅月。 但墨渊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李牧说,炎神教在寻找五帝传承。 那其他三位帝君的传承,在哪里? 青帝、白帝、黄帝…… 难道炎神教已经找到了? 看来,南疆之行,不会太平。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月蚀将至 子时的皇城地宫,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楚惊澜单膝跪在黑帝魔尸前,额头上的黑帝血脉印记正发出妖异的紫光。魔尸表面那层万年玄冰正在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漆黑的寂灭气息。 丞相赵无极站在祭坛边缘,双手结印,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狂热:“三百年了……黑帝陛下,您的血脉终于归来了!” “闭嘴。”楚惊澜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正在疯狂涌动,与魔尸产生共鸣。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冰锥穿刺,又像是被烈焰灼烧——那是黑帝血脉苏醒的代价。 地宫穹顶镶嵌的夜明珠突然齐齐暗淡。 苏雨柔从阴影中冲出,手中银针连射十三道,直刺楚惊澜周身大穴:“惊澜!守住心神!” 银针入体的瞬间,楚惊澜猛地抬头,眼中紫黑二色交替闪烁。他看到了苏雨柔焦急的脸,看到了她因为过度施展禁术而苍白如纸的唇色。 ——这个傻瓜,明明自己都只剩半条命了。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这具魔尸……不能解封……” 话音未落,魔尸胸口的玄冰彻底崩碎。 一只漆黑如墨、遍布鳞甲的手臂破冰而出,五指张开,掌心处赫然是一只竖瞳! 竖瞳转动,视线锁定了楚惊澜。 传承开始了。 同一时刻,葬龙渊。 赤霞站在深渊边缘,狂风吹得她红衣猎猎。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传来百万怨魂的哀嚎——那是万年前龙族与归墟大军决战时战死的生灵,他们的残魂被归墟之力污染,永世不得超生。 “真的要跳下去吗?”身后传来青云宗弟子颤抖的声音。 赤霞没有回头。 她想起了师尊炎阳真人临终前的话:“霞儿,炎帝九火中,薪火最特殊。它燃的不是灵力,不是魂力,是‘传承之念’。你要找到那些愿意将信念托付给你的人,用他们的信念作柴薪。” 可她找遍了五域,找到的只有恐惧、犹豫、算计。 直到昨夜,她在霜穹城外的难民营里,看到一个瞎眼的老妇人,用颤抖的手将半块干饼塞给陌生孩子:“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婆婆,你自己……” “我老了,活够了。你们还小,得活着。” 那一刻,赤霞明白了。 薪火从来不在强者手中,而在那些明知自己弱小,却依然选择照亮他人的人心里。 她闭上眼睛,纵身跃入深渊。 下坠。 耳边怨魂的哀嚎越来越清晰,无数漆黑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绝望。 赤霞双手结印。 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在她心口燃起——那是她在北境边境,从那位为掩护墨渊撤退而自爆的盲眼老妇残魂中收集到的“信念之火”。 “不够……”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火焰上,“还不够!” 深渊底部,一个庞大的血色祭坛显露出来。 祭坛中央,暗渊大祭司正高举骨杖,百万怨魂如黑潮般涌入祭坛上方的空间裂缝——归墟之门的缝隙正在扩大,已经开到八成! “以怨魂为祭,恭迎归墟降临!”大祭司的声音癫狂。 赤霞在下坠中翻转身体,双手猛地按向心口。 “那就……以我为薪!” 轰—— 金色火焰从她体内爆发,那不是灵火,不是魂火,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心火! 火焰化作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深渊! 祭坛上的怨魂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哀嚎声突然变了调——那是解脱的哭声,是沉睡万年后终于醒来的叹息。 “不——!”大祭司目眦欲裂,“区区心火,怎么可能净化归墟污染的怨魂?!” 赤霞的身体在火焰中开始透明。 她笑了。 因为她在那些被净化的怨魂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信念”: 有龙族战士战死前将龙珠传给后辈的执念。 有人族母亲用身体护住婴儿的最后祈愿。 有修士自爆金丹只为拖延归墟大军三息时间的决绝。 这些信念沉睡了万年,如今被薪火唤醒。 百万怨魂,百万信念,汇聚成河。 金色光柱膨胀、膨胀、再膨胀,最终化作一根撑起整个深渊的薪火之柱! 祭坛崩碎,空间裂缝剧烈震荡。 归墟之门的开启进度,从八成骤降至七成半! “噗——”大祭司喷出黑血,“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赤霞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快要消失。 她最后看了一眼上方——透过深渊,仿佛能看到星空。 “师尊……我找到薪火了。” “原来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火焰……是无数人用性命传递的,活下去的信念。” 金色火焰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 薪火之柱却永恒地矗立在了葬龙渊,净化着剩余的怨魂,镇压着归墟之门。 地宫中的传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楚惊澜七窍都在渗血,黑帝魔尸的传承太过霸道,他的肉身正在崩解。更可怕的是,魔尸中残留的黑帝意识正在试图夺舍——那位上古帝王不甘心就此消亡,他要借血脉后裔重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滚……出……去……”楚惊澜的识海中,两个意识在激烈对抗。 “你的身体本就属于黑帝一脉。”古老的意识在他脑海中低语,“接受我,你就能获得足以匹敌归墟的力量。你不是想保护那个医修女子吗?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做不到。” 楚惊澜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苏雨柔第一次为他疗伤时认真的侧脸。 她为了救他施展禁术后的虚弱模样。 她在青云宗药园里种草药时哼着的小调。 ——我想保护她。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但……”楚惊澜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凝聚出最后的力量,“用你的方式保护她……那还是‘我’想给她的保护吗?” “冥顽不灵!”黑帝意识暴怒,发动最后冲击。 就在楚惊澜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苏雨柔不知何时冲破了丞相布下的结界,跪倒在他身边。她的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到几乎失传的医道印诀——同命契约。 “你疯了?!”丞相赵无极惊呼,“那是将两人性命彻底绑定的禁术!他若死,你也……” 苏雨柔没有理会。 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精血喷在印诀上,然后按向楚惊澜的心口。 “楚惊澜,”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我这辈子救过很多人,但最想救的,始终是你。” “可如果救不了……那我陪你一起死。” 契约成立的瞬间,两人的心跳同步了。 楚惊澜即将崩溃的肉身突然稳定下来——苏雨柔用自己医修特有的生命本源,为他强行续住了生机。 更奇妙的是,黑帝意识发出了痛苦的尖啸:“怎么可能……这具身体里……怎么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本源?!” 楚惊澜猛地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黑帝传承之所以霸道,是因为它需要纯粹的黑帝血脉作为容器。而苏雨柔的同命契约,让他的身体里同时存在两人的生命本源——容器不再纯粹,传承就无法完成夺舍! “雨柔……”他反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苏雨柔脸色惨白,却还在笑,“专心……把那股意识……赶出去。” 楚惊澜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黑帝的意识正在与苏雨柔渡过来的生命本源对抗。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而平衡,就是机会。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楚惊澜的意识化作利剑,斩向黑帝残魂,“力量,我会接收。但这具身体……是我的。”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是我和她的。” 剑落。 黑帝残魂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终于溃散。 传承光柱骤然收敛,全部涌入楚惊澜体内。这一次,没有夺舍,只有纯粹的力量继承——以及黑帝记忆中,关于归墟的所有秘密。 楚惊澜睁开眼睛时,瞳孔变成了深邃的紫色,额头的黑帝印记稳定下来。 他的修为,从元婴巅峰直接跨入化神初期! 但代价是—— 苏雨柔倒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同命契约消耗了她九成本源,此刻的她,只剩一缕游丝般的生机。 “雨柔……”楚惊澜颤抖着手去探她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同命契约的效果是双向的——他若不死,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治好她。”楚惊澜猛地抬头,看向丞相赵无极,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你控制皇帝,谋划三百年解封魔尸,应该精通不少上古秘法吧?” 赵无极脸色煞白:“你……你继承了黑帝之力?!” “治好她。”楚惊澜重复,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否则我不介意用刚得到的力量,让赵家从五域除名。” 葬龙渊的薪火之柱冲天的同时,远在青云宗药王峰密室,发生了异变。 墨渊守在云浅月的玉床前,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 自从在霜穹城保卫战中,云浅月为净化冰龙残魂而真灵耗尽,她的魂体就开始缓慢消散。清虚真人用宗门至宝“定魂珠”强行稳住了她的魂魄,但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定魂珠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而青云宗的库存,最多还能撑三天。 “墨师兄,你去休息会儿吧。”一名药王峰弟子端着汤药进来,“这里有我们守着。” 墨渊摇头。 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再睁开时她就彻底消失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回想与云浅月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青州初遇时她救治伤者的专注。 仙门试剑时她为他挡下偷袭的决绝。 三生石前她笑着说“生死相随”的温柔。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麻烦”的女子,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你不在了……”墨渊握住云浅月冰凉的手,声音沙哑,“那我守住这五域,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浅月心口处,那枚沉寂已久的混沌灵珠,突然亮起了微光。 不是以往那种温润的白光,而是……带着些许金色的光芒。 “这是……”墨渊怔住。 灵珠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在云浅月身体上方凝聚出一个虚幻的轮廓——那是她的魂体虚影,但虚影心口处,多了一缕细小的金色火苗。 火苗虽小,却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气息。 “薪火?”墨渊认出了那气息——和赤霞最后燃烧时散发的波动一模一样! 下一秒,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药王峰外,原本因为宗主重伤、宗门动荡而低落的青云宗弟子们,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一种想要守护什么的冲动。 一个刚从北境逃难来的外门弟子,看着手中母亲临死前塞给他的平安符,突然红了眼眶:“我想……我想变得更强,保护还活着的人。” 一个在霜穹城保卫战中失去右臂的内门弟子,用左手艰难地握紧剑柄:“我还……还能战。” 一个负责照顾难民的老执事,看着那些孩子渴求生存的眼睛,默默将自己的口粮又分出去一半。 这些微小的、平凡的“守护之念”,在某个瞬间被无形之力牵引,朝着药王峰汇聚。 它们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融入云浅月魂体心口的那缕薪火。 火苗,壮大了一丝。 墨渊猛地站起:“是赤霞……她在葬龙渊点燃的薪火之柱,能共鸣五域所有心存守护之念的人!” 混沌灵珠开始剧烈旋转。 它本就是“调和”与“共生”的至宝,此刻感应到了薪火中蕴含的“众生信念”,竟然开始主动调和这些信念,将它们转化为滋养魂体的本源之力! 云浅月的魂体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但墨渊的心却沉了下去——因为他看到,在魂体重塑的过程中,云浅月的记忆正在快速流失! 那些光芒每融入一点,她魂体中的记忆碎片就消散一部分。 这是代价。 用“今生记忆”,换取“魂体重生”。 “不……”墨渊想冲过去阻止,却被灵珠散发的力场弹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记忆中,青州医馆里晾晒草药的那个午后,消散了。 仙门试剑时他第一次对她笑的那瞬间,模糊了。 三生石前两人指尖相触的温度,冷却了。 最终,当魂体重塑完成时,云浅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却写满了陌生。 她看着墨渊,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问: “你是谁?” 皇城地宫深处的变故,终于惊动了地面。 镇北王率领禁军冲入地宫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丞相赵无极被楚惊澜用寂灭之力禁锢在墙角,皇帝昏迷在祭坛边,而楚惊澜正抱着气息奄奄的苏雨柔,试图用刚得到的黑帝之力为她续命。 “楚师侄?”镇北王震惊,“这是……” “赵无极勾结暗渊,试图解封黑帝魔尸。”楚惊澜言简意赅,“魔尸已毁,传承已被我继承。现在,我需要皇朝所有疗伤圣药,救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 镇北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传太医令,开国库,取‘九转还魂丹’!”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报——!”一名禁军连滚爬进来,“天、天象异变!” 众人冲出地宫,抬头望去,全部呆立当场。 夜空中,那轮明月正在被黑暗侵蚀。 不是普通的月食,而是月亮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纹路——那是归墟之力的侵蚀! “月蚀之夜……”楚惊澜喃喃道,黑帝记忆中的信息浮现,“归墟之门开启超过七成后,会开始侵蚀天道显化的星辰。月为阴之极,首当其冲。” “当月亮彻底被侵蚀时,会发生什么?”镇北王急问。 楚惊澜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天门开。” “归墟之门会以月亮为坐标,在五域同时打开入口。届时,归墟大军将不再需要从葬龙渊那种固定地点入侵——它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整个皇城陷入死寂。 月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紫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夜空中的星辰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就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盏灯。 “还剩多久?”镇北王声音干涩。 “看侵蚀速度……”楚惊澜估算着,“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五域将全面沦陷。 药王峰密室,墨渊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云浅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我是你道侣”?告诉她“我们曾生死相许”?可那些对她来说,都成了别人的故事。 云浅月却自己从玉床上坐了起来。她低头看着心口处那缕已经稳定下来的金色火苗,又抬头看向窗外异变的天空。 “月亮……在哭。”她轻声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 “我能感觉到,”云浅月按住心口,“月亮很痛苦。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吃掉它。” 墨渊怔住。 混沌灵珠赋予她的感知能力,即使失忆了也依然存在吗?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清虚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他的伤势还没好,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出关了。 “墨渊,”清虚真人语气急促,“葬龙渊传来消息,赤霞点燃薪火之柱,暂时压制了归墟之门。但月蚀已经开始,我们最多只有三个时辰。” 他看向云浅月,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还是继续道:“灵珠共鸣薪火,让浅月魂体重塑,这或许是……天道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 “混沌灵珠的本质是‘补全天道’。”清虚真人走到云浅月面前,温和地问,“孩子,你现在能感受到五域众生的情绪吗?” 云浅月闭上眼睛,片刻后点头: “很多人在害怕……在哭……但也有很多人,在努力想要保护别人。” 她描述着: 北境边境,一个玄霜子弟用身体挡住蚀灵舰的炮火,为身后的平民争取逃跑时间。 中州皇城,禁军正在组织百姓撤入地下避难所,一个年轻士兵把自己的干粮全部分给了孩子。 南疆密林,炎神教的祭司们在举行古老的祈火仪式,试图用火焰驱散黑暗。 西漠佛国,僧侣们集体诵经,金色佛光化作屏障护住寺庙。 东海龙宫,老龙王率领龙族精锐升空,准备迎战即将从月亮中降临的敌人。 这些画面,通过混沌灵珠与薪火的共鸣,流入云浅月的感知。 “他们都是……薪火。”她睁开眼睛,眼中有了泪光,“虽然很小很小,但很多很多。”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墨渊,带浅月去‘观星台’。如果老道猜得没错,当五域众生守护之念达到顶峰时,混沌灵珠或许能……补全被侵蚀的月亮。” “补全月亮?!”墨渊震惊。 “不是补全月亮本身,是补全‘月之天道’。”清虚真人望向夜空,“归墟侵蚀的是天道显化,那么反过来,如果众生信念足够强大,或许也能通过灵珠,显化为对抗侵蚀的力量。”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五域众生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愿意选择守护。 赌的是云浅月即使失忆,依然会本能地想要帮助他人。 赌的是混沌灵珠,真如其名,能补全残缺的天道。 墨渊看向云浅月。 她也在看他,眼神虽然陌生,却清澈坚定。 “我不知道你是谁,”她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会有很多人死去。”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缕金色薪火在跳动。 “带我去吧。” 墨渊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不是为了曾经的誓言,不是为了未竟的情感。 只是为了——那一线生机。 青云宗观星台,位于主峰之巅,是五域最高的建筑之一。 墨渊带着云浅月御剑而上时,夜空中的月亮已经被侵蚀了三分之一。紫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月光变得惨淡而诡异。 观星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楚惊澜抱着昏迷的苏雨柔赶到了——九转还魂丹暂时吊住了她的命,但她的本源亏损太严重,需要更根本的救治。 镇北王也来了,带来了皇朝的传国玉玺,据说其中蕴含中州人族万年的气运。 西漠佛国的代表,一位白眉老僧,手持念珠,佛光笼罩周身。 东海龙宫的使者,一位龙族公主,龙威凛然。 南疆炎神教的大祭司,浑身燃烧着火焰。 五域代表,首次齐聚。 “情况如何?”墨渊落地就问。 楚惊澜摇头:“很糟。我感知到归墟之门已经开到八成五,月蚀速度在加快。最多两个半时辰,月亮就会彻底沦陷。” 他看向云浅月,眼神复杂:“她……” “失忆了。”墨渊简短道,“但灵珠和薪火还在。” “那就开始吧。”镇北王将传国玉玺放在观星台中央的祭坛上,“中州人族万年气运,愿助一臂之力。” 白眉老僧诵念佛号,金色佛光注入玉玺。 龙族公主割破手腕,龙血洒落。 炎神大祭司点燃心火,火焰缠绕。 墨渊看向云浅月:“浅月,把手放在玉玺上,感受那些力量……然后,想象你要保护所有人。” 云浅月点头。 她走上祭坛,双手轻轻按在传国玉玺上。 瞬间—— 无数声音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五域众生在此刻的祈愿: “老天爷,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爹,娘,儿子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佛祖保佑,护我家人平安……” “龙神在上,愿以我命换东海安宁……” “炎神啊,再给我一点力量,我还能战……” 悲伤的,绝望的,坚定的,决绝的。 还有那些微小的守护之念,如同葬龙渊的薪火一样,星星点点,从五域各个角落升起,朝着观星台汇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浅月的心口,混沌灵珠光芒大盛。 它开始调和、梳理这些庞杂的信念,将它们转化为纯粹的光芒。 光芒从灵珠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入传国玉玺。玉玺剧烈震动,其上雕刻的龙形仿佛活了过来,仰天长啸! 一道金色光柱从玉玺中冲天而起,直射月亮! 月光与金光在空中交汇。 侵蚀的速度,减缓了。 “有效!”镇北王激动。 但云浅月的脸色却迅速苍白下去。 墨渊冲上去扶住她:“浅月!” “我没事……”她摇头,声音虚弱,“但还不够……光柱太细了,撑不住多久。” 的确,那金色光柱与庞大的月亮相比,就像一根细针试图堵住溃堤。 需要更多的信念。 更多的,愿意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守护的信念。 楚惊澜突然开口:“如果……加上我的呢?” 他将苏雨柔轻轻放在一旁,走到祭坛边,咬破食指,用血在掌心画出一个古老的符印。 “黑帝传承中,有一种禁术,名为‘寂灭转生’。”他平静地说,“将寂灭之力逆转,转化为生命本源。但代价是……修为尽失,退回凡人。” “楚师侄!”清虚真人想阻止。 楚惊澜却笑了:“真人,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也辜负过很多人。但至少这一次……我想做对的选择。” 他看向昏迷的苏雨柔。 “她为我付出太多了。如果我的力量能换来一线生机,让她活在一个没有归墟的世界……值了。” 符印亮起。 楚惊澜体内的寂灭之力开始逆转,漆黑的能量转化为乳白色的生命之光,注入传国玉玺。 金色光柱骤然粗壮了一倍! 月亮表面的紫黑色纹路,开始褪色! “还不够。”白眉老僧突然开口,“老衲愿以毕生修为,化作佛光。” “东海龙族,愿献万年龙气。”龙族公主化出真身,一条百丈青龙盘旋上空。 “炎神教,愿燃圣火。”大祭司整个人化作火焰。 一个接一个,五域强者选择献祭自己的力量。 金色光柱越来越粗,最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之洪流,将整个月亮笼罩! 月亮表面的紫黑色纹路,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月光重新变得皎洁。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时—— 异变再生! 月亮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黑暗构成的眼睛,从缝隙中睁开。 归墟的意志,降临了。 一个古老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补全天道?可笑。” “天道本就残缺,本就是错误。归墟才是唯一的真实,唯一的归宿。” “尔等所谓的守护,所谓的信念,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悲鸣。” 黑暗如墨汁般从那只眼睛中涌出,瞬间污染了整道金色光柱! 云浅月喷出一口血,身体软倒。 墨渊抱住她,感受到她的体温在急速下降。 “浅月!坚持住!” 云浅月却睁大眼睛,看着那只黑暗之眼。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今生的记忆,而是……更久远的,属于混沌灵珠本身的记忆。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的画面: 天道初成,但有残缺。 五帝立誓,以身为锁,封印归墟。 混沌灵珠被创造出来,作为“补全的希望”,沉入轮回,等待时机。 而时机就是——当众生愿意为了彼此牺牲时,天道才有补全的可能。 她明白了。 灵珠需要的,不是力量,不是信念。 是选择。 在绝对黑暗面前,依然选择光明的选择。 云浅月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墨渊。 她走到祭坛最前方,仰头与那只黑暗之眼对视。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声音却传遍了五域,“天道是残缺的,世界是不完美的。” “但正是因为不完美,我们才会努力去完善它。” “正是因为会死,生命才显得珍贵。” “正是因为黑暗存在,光明才有了意义。” 她心口的混沌灵珠,脱离了身体,悬浮到空中。 灵珠开始解体,化作亿万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选择: 青州医女救治伤者时的专注。 青云弟子在试炼中互相扶持的信任。 三生石前生死相许的誓言。 霜穹城上净化龙魂的决绝。 还有此刻,五域众生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守护的信念。 这些光点飞向月亮,融入月光。 黑暗之眼剧烈震动:“你疯了?!灵珠解体,你会魂飞魄散!” “那就散吧。”云浅月微笑,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如果我的消散,能换来天道的补全……值得。” 光点如雪,覆盖月亮。 那只黑暗之眼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被光点彻底淹没。 月亮,重新变得圆满。 月光洒落五域,温暖而明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观星台上,云浅月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墨渊冲上去,想要抱住她,却抱了个空。 “墨渊,”她最后看向他,眼神温柔,“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重要。” “所以,好好活下去。” “替我看一看……补全后的世界。” 光点散尽。 她消失了。 只留下空中那一轮圆满的明月,以及洒满大地的,温柔的月光。 墨渊跪倒在地,手中空空如也。 他仰头望着月亮,许久,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楚惊澜扶着重伤的身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她还在。”楚惊澜说,指向月亮,“你看。” 月光中,隐约有一道虚幻的影子,对着人间微笑。 那是云浅月最后的残影,也是混沌灵珠补全天道后,留在世间的印记。 她化作了月光。 永远守护着这片她曾深爱过的天地。 月蚀退去,黎明将至。 五域各地,人们走出避难所,仰头看着重新明亮的月亮,恍如隔世。 葬龙渊的薪火之柱依然矗立,净化着最后的怨魂。 皇城地宫被封印,黑帝传承有了新的继承者。 青云宗观星台上,五域代表们沉默而立,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 归墟之门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并未关闭——它依然开着七成半。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他们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至少,他们证明了,在绝对黑暗面前,光明依然存在。 墨渊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湿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亮,转身,走向下山的路。 楚惊澜问:“你去哪?” “去找回她。”墨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天道补全了,但灵珠消散了。既然灵珠曾轮回转世,那她一定也能。” “即使她不记得你了?” “那就重新认识。”墨渊回头,露出一个很淡、却带着希望的笑,“反正这一次,换我来找她。” 晨光破晓,照亮了他的背影。 也照亮了这片伤痕累累、却依然顽强存续的天地。 月蚀已过,黎明已至。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月影余温 月蚀之战后的第七日,黎明。 青云宗观星台上,露水打湿了青石板。墨渊独坐栏杆边缘,肩头披着一层薄霜。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夜——或者说,连续七夜。 每天夜里,当月亮升起,他就会来到这里。 仿佛只要在这里,就能离她近一点。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月光开始淡去。墨渊摊开手掌,掌心凝结出一朵冰焰——那是融合了龙魂与薪火之力的全新火焰,冰蓝的焰心中跳跃着点点金芒。 这七日夜,他将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感知、寻找。 白天处理玄霜世家与青云宗的战后事务,夜里便来观星台,用冰焰尝试与月光中的残留气息共鸣。修为从化神初期稳固到了中期,可最想找的那个人,依然杳无音讯。 “墨师侄。” 身后传来虚浮的脚步声。清虚真人拄着拐杖走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月蚀之战中,他以重伤之躯主持护宗大阵,差点耗尽了最后的寿元。 “掌门。”墨渊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清虚真人在他身旁坐下,望着即将隐没的月亮,“又一夜了?” “嗯。” “老道年轻的时候,”清虚真人忽然说起往事,“也曾有过这样守候的日子。” 墨渊沉默着等待下文。 “那是三百年前了。我的道侣,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为救我,被空间裂缝吞噬。”老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岁月沉淀的痛,“所有人都说她死了,魂灯灭了,气息散了。可我不信。” “我守在那个秘境入口,守了整整一年。” “白天修炼,夜里就对着裂缝说话。说今天宗门发生了什么事,说哪里的桃花开了,说她最喜欢的那个弟子又突破了……” “后来呢?”墨渊问。 清虚真人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后来裂缝自己闭合了。她还是没回来。” “那您……” “我离开了那里,回了宗门,接任了掌门之位。”清虚真人转头看他,“因为我知道,如果她还在某个地方,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做好该做的事。” 墨渊握紧栏杆,指尖发白。 “墨师侄,浅月那孩子用灵珠补全天道,是她自己的选择。”清虚真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她选择了让五域活下去,让月亮重新亮起来。你现在坐在这里,对着月亮发呆——你觉得,这是她想看到的吗?” “我不知道。”墨渊的声音沙哑,“掌门,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灵珠消散,魂飞魄散。 连轮回转世的可能性,都渺茫得如同海底捞针。 “关于混沌灵珠,”清虚真人忽然压低声音,“老道这几日翻阅了宗门所有上古秘录,发现了一个可能。” 墨渊猛地抬头。 “灵珠乃补天之物,其本质是‘天道残缺部分的具象化’。”清虚真人正色道,“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彻底消亡。它只会……进入新的轮回。” “但轮回转世需要时间,需要契机。”墨渊急切道,“掌门可知有什么方法能定位?” 清虚真人沉吟片刻:“秘录中只提了一句晦涩的话:‘珠有九转,灯为引路’。” “灯?” “老道猜测,这里的‘灯’,指的是灵珠每世轮回时,必然会遇到的‘引路灯’——可能是人,可能是物,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时空节点。”清虚真人顿了顿,“或者说,是灵珠与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坐标’。” 墨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冰焰。 冰蓝火焰在他周身升腾,其中那些金色光点——来自赤霞薪火的残余——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方向……南方。 “南边……”墨渊睁开眼,“有微弱的共鸣。” “南方……南疆?”清虚真人若有所思,“炎神教的地盘。倒也合理——灵珠属混沌,可调和万物,而南疆多火属,或许正需要这种调和之力。” “我要去南疆。”墨渊起身。 “等等。”清虚真人叫住他,“墨师侄,你现在不仅是青云宗弟子,还是玄霜世家的家主。北境刚经历霜穹城陷落,百废待兴,你——” “我会处理好。”墨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日之内。” 午时,玄霜世家临时驻地——位于北境边境的铁壁关。 关隘内挤满了从霜穹城撤离的族人。帐篷连绵,炊烟袅袅,孩子们在废墟间奔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恐惧。 主帐中,墨渊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卷族谱。 堂兄墨霆站在下首,这个在霜穹城保卫战中失去左臂的汉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家主,您真要……” “不是真要,是已经决定了。”墨渊拿起笔,在族谱上自己的名字旁,写下一行小字:“暂卸家主之责,由堂兄墨霆代掌。” “可诛邪剑体——” “诛邪剑印还在我身上,责任依然是我的。”墨渊放下笔,“但具体事务,需要有人操持。墨霆,你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将领,也是目前族中唯一还能服众的长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霆单膝跪地:“属下不敢称长辈。但若家主信我,墨霆愿以性命担保,必守好玄霜一脉,等家主归来。” “我要你守的不仅是玄霜一脉。”墨渊扶起他,“还有北境所有依附于我们的百姓。霜穹城陷落了,但北境还在。暗渊不会就此罢手,归墟裂隙随时可能再开。” “属下明白。”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令牌——玄霜家主令,轻轻放在案上。 “持此令,可调动所有残余的玄霜卫,可开启家族秘库,可代表玄霜世家参与五域盟约会议。”他看着墨霆,“唯有一条:若遇生死存亡之际,以保全族人性命为第一要务。城可以再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墨霆双手接过令牌,眼眶发红:“家主……您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墨渊看向帐外,目光悠远,“等我找到她,一起回来。” 走出主帐时,外面聚集了许多族人。 男女老少,都安静地看着他。有人眼中含泪,有人欲言又止。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跑到墨渊面前,举起手里一块粗糙的麦饼:“家主哥哥,给你吃。” 墨渊蹲下身,接过麦饼:“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霜儿。”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我爹爹在守城的时候……不见了。娘亲说,家主哥哥会带爹爹回来吗?” 周围一片寂静。 墨渊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霜儿,你爹爹是个英雄。他保护了你们,保护了霜穹城。虽然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一定希望霜儿好好长大,快快乐乐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家主哥哥要去哪里?” “我去找一个人。” “很重要的人吗?” “嗯。”墨渊站起身,看着所有族人,“我去找那个,让月亮重新亮起来的人。” 人群沉默片刻,然后不知谁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躬身行礼。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隆重的仪式。 只有最朴素的送别。 墨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转身,御剑而起。 飞过铁壁关城墙时,他看到城头上,楚惊澜抱着剑站在那里。 黄昏,青云宗后山断崖。 这里是弟子们修炼剑法的僻静之地,此刻却只有两人。楚惊澜靠在崖边古松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云海。墨渊落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要走了?”楚惊澜先开口。 “嗯。” “南疆可不比北境。”楚惊澜淡淡道,“炎神教那帮人,脾气比炎火还爆。你一个北境的冰疙瘩跑过去,小心被烧成灰。” “我有冰焰护体。” “冰焰……”楚惊澜转头看他,“融合了薪火之后,感觉如何?” 墨渊摊开手掌,冰焰升腾:“很奇妙。以前诛邪剑体的力量是冰冷的、孤绝的,像北境的雪。现在……多了些温暖的东西。” “是赤霞留下的。”楚惊澜望向葬龙渊的方向,“她用命点燃的薪火之柱,其实一直在。只要五域还有人愿意守护他人,那柱子就不会倒。” 沉默片刻,墨渊问:“苏师妹如何?” 楚惊澜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睡着。九转还魂丹吊住了命,但本源亏损太严重。我把她安置在药王峰的温灵阵里,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慢慢吸收黑帝传承的余韵,才能醒来。” “三年……你会等吗?” “废话。”楚惊澜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等。” 这话里带着自嘲。 墨渊知道,楚惊澜说的是他体内的寂灭之力——那种力量一直在侵蚀他,而他一直在等一个彻底掌控它或者被它吞噬的结局。 “对了,”楚惊澜忽然想起什么,“皇朝那边传来消息,镇北王已经肃清了丞相余党,皇帝也醒了。五域盟约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定在下月初一,地点在中州天雄关。” “下月初一……还有半个月。” “你想赶在那之前回来?”楚惊澜挑眉。 墨渊摇头:“不知道。找人的事,说不准时间。” “那玄霜世家那边……” “交给墨霆了。”墨渊顿了顿,“楚兄,若我不在期间,北境有变——” “我会去。”楚惊澜打断他,“虽然我现在是半个黑帝传人,皇朝那边一堆破事要处理。但只要玄霜需要,我必到。” “多谢。” “谢什么。”楚惊澜看向远方,“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了。” 夕阳完全沉没,天色暗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再说话。山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许久,楚惊澜才低声说:“墨渊,你说……守护到底有多少种形式?” 墨渊想了想:“赤霞选择燃烧自己,照亮深渊。苏师妹选择与你同命,分担生死。我父亲选择与城共存亡。浅月选择……化道补天。” “那你呢?” “我?”墨渊沉默片刻,“我选择找到她,然后和她一起,继续守护这个她换来的世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即使她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即使她什么都忘了。”墨渊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可以重新告诉她,她是谁,我是谁,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如果她还是想不起来……那就创造新的记忆。” 楚惊澜笑了:“你这冰块,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是情话。”墨渊认真道,“是真心话。” “行行行,真心话。”楚惊澜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墨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漆黑的珠子,散发着浓郁的寂灭气息,却又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黑帝传承里的小玩意儿。”楚惊澜解释道,“‘寂灭雷珠’。遇到化神期以下的敌人,丢一颗,能炸出方圆百丈的寂灭领域,持续十息。化神期以上……也能争取点逃命时间。” “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楚惊澜转身朝山下走去,背对着他挥挥手,“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喝你和云浅月的喜酒呢——要是你能让她再嫁你一次的话。” 墨渊握紧布袋,对着他的背影说:“楚兄,你也要保重。” 楚惊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青云宗客院,墨渊开始整理行装。 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疗伤丹药,玄霜世家的身份令牌,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里,是云浅月的一缕头发。 月蚀之战前夜,她坐在观星台边梳头,墨渊站在她身后。她突然说:“听说凡人夫妻有结发之礼,将两人的头发系在一起,寓意永结同心。” “修仙者不讲这些俗礼。”他当时说。 “可我想讲。”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墨渊,我们结发吧。” 于是她剪下一缕青丝,他也剪下一缕。两缕头发被她笨拙地编成同心结,放进这个玉盒里。 “等我回来,我们就正式结为道侣。”她笑着说。 可她没有回来。 墨渊打开玉盒,同心结安静地躺在里面。他的头发是墨色,她的是鸦青,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拿起同心结,贴在胸口。 冰焰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来自外界的共鸣,而是来自同心结内部——那缕云浅月的头发中,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珠气息! 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 “墨师兄在吗?”是药王峰弟子的声音,“有北境加急传讯。” 墨渊收起玉盒,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年轻弟子,递上一枚冰封的玉简:“玄霜世家传来的,说是在霜穹城废墟中新发现的。” 注入灵力,玉简融化,浮现出一段影像: 画面是霜穹城中央广场——如今已是一片焦土。几个玄霜卫正在清理瓦砾,突然挖出一块深埋地底的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上古文字。墨霆出现在画面中,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声音激动: “家主,这上面记载的是关于‘混沌灵珠’的秘辛!其中有一句:‘灵珠九转,轮回不灭,每转必生于至浊至净之地,需引路灯照见前尘’。” “至浊至净之地……”墨渊喃喃重复。 画面继续,墨霆继续说:“我们查了古籍,所谓‘至浊至净’,指的是极致的矛盾共存。比如南疆的‘焚天谷’——那里既有地心毒火(至浊),又有上古净化法阵残留(至净)。再比如西漠的‘苦海绿洲’、东海的‘葬龙渊深处’……” “但石碑最后还有一句警告:‘九转之末,封印加身,非缘至不可解’。” 影像到此结束。 墨渊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九转之末,封印加身。 所以浅月这一世,已经是灵珠的第九次转世?而她体内,很可能被种下了某种封印,所以灵珠气息才会如此微弱? 那么“引路灯”又是什么? “墨师兄,”门外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需要回信吗?” “回。”墨渊走到桌边,提笔疾书: “墨霆:石碑妥善保管,继续清理废墟,或有更多发现。我即赴南疆,若有新线索,随时传讯。——墨渊”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族人之事,劳你费心。保重。” 将信交给弟子后,墨渊回到房中,重新拿起那个玉盒。 他盘膝坐下,将同心结置于掌心,运转冰焰,缓缓注入那缕头发。 这一次,感应更清晰了。 南方……南疆……焚天谷…… 还有一个模糊的意象:一面镜子。 子时,墨渊御剑离开青云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清虚真人洞府外深深一拜,然后化作剑光,向南而去。 飞越中州平原时,他看到了战争的痕迹:被摧毁的村庄,焦黑的田野,还有一队队正在集结的皇朝军队。镇北王的动作很快,五域盟约的组建已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飞过南疆边境时,气温陡然升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的地貌与北境截然不同:连绵的火山,蒸腾的温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植被多为赤红色,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燃烧。 按照感应,墨渊朝着“火榕城”的方向飞去。 那是南疆最大的城池,也是炎神教总坛所在地。据古籍记载,炎神教圣物“炎心镜”就供奉在城中炎神殿内。 就在他即将抵达火榕城时,突然心生警兆! 下方一处山谷中,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是战斗! 墨渊收敛气息,悄然落下。躲在一块赤红色巨岩后,他看到了山谷中的景象: 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身穿赤红长袍,袍角绣着火焰纹路,正是炎神教服饰。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红的老者,手持火焰权杖,气息已达元婴后期——看其装束,应是炎神教大祭司。 另一方则较为混杂:有身穿黑袍的暗渊教徒,也有南疆本地打扮的武者,甚至还有几个浑身缠绕黑气的傀儡。 而让墨渊瞳孔骤缩的是—— 在那群傀儡中,有一个身影格外眼熟。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脸上布满黑色纹路,但那张脸……分明是赤霞! 不,不是完整的赤霞。那具傀儡的气息只有金丹期,且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但这确确实实是赤霞的肉身! “赤炎大祭司,”黑袍人中走出一名蒙面女子,声音沙哑,“交出炎心镜,我们可以考虑放过火榕城。” “做梦!”红发老者——赤炎大祭司怒喝,“炎心镜乃我教圣物,岂能交给尔等邪魔!更何况,你们竟敢亵渎赤霞的遗体……老夫今日定要将你们焚成灰烬!” “遗体?”蒙面女子轻笑,“大祭司错了。赤霞圣女在葬龙渊点燃薪火,肉身本已化作光点消散。这具身体,是我们用她留在南疆的一缕本命魂火,加上‘魂蛊之术’重新培育出来的。” 她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虽然只有生前三成实力,但也够用了。不是吗,赤霞?” 傀儡赤霞空洞的眼神转向大祭司,突然抬手—— 轰! 一道赤红火焰喷涌而出,直击炎神教阵营! 大祭司脸色剧变,同样释放火焰对冲。两道火焰在空中碰撞,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数名炎神教弟子。 “看到了吗?”蒙面女子声音中带着得意,“这就是魂蛊之术的厉害。只要有一缕残魂,我们就能制造出听命于我们的战斗傀儡。赤炎大祭司,您也不想看到炎神教历代先辈的遗体,都被我们挖出来做成傀儡吧?” “你……你们这群畜生!”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傀儡赤霞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空洞出现了一瞬间的挣扎。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蒙面女子皱眉:“压制住她!” 几个黑袍人同时结印,黑气涌入赤霞体内。可这一次,黑气竟然被逼了出来——赤霞心口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 薪火残余! 墨渊看准时机,从巨岩后冲出!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先甩出一枚“寂灭雷珠”——目标不是敌人,而是赤霞脚下的地面。 轰隆! 漆黑雷光炸开,形成小范围的寂灭领域。所有魂蛊控制的黑气瞬间被寂灭之力吞噬,赤霞傀儡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什么人?!”蒙面女子惊怒。 墨渊已经冲到赤霞身边,冰焰化作锁链缠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面对大祭司和黑袍人:“青云宗墨渊,奉五域盟约之命,前来南疆调查归墟之事。” “青云宗?”大祭司一愣,“你就是那个……玄霜世家家主,墨渊?” “正是。” 蒙面女子眼神闪烁:“北境的人跑到南疆来多管闲事?找死!” 她一挥手,所有黑袍人和傀儡同时扑上。 墨渊正要应战,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威严。所有人动作一顿。 从山谷另一侧,走出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赤红与金色交织的长裙,长发用火焰状的发簪束起,面容精致却冰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圣女!”大祭司躬身行礼。 墨渊心中一动:这就是炎神教当代圣女,炎璃? 炎璃没有看大祭司,而是直视蒙面女子:“魂巫一脉的余孽,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蒙面女子冷笑:“炎璃圣女,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受尽宠爱的天才?教内现在支持你的人,还剩几个?” “不需要很多人支持。”炎璃抬手,掌心燃起纯白色的火焰,“只需要有能烧尽一切污秽的火焰,就够了。” 白色火焰一出,所有黑袍人齐齐后退一步。 “净世白炎……你竟然练成了?!”蒙面女子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炎璃的声音平静而冰冷,“炎心镜我不会交,赤霞的遗体我也不会让。如果再敢踏入南疆一步……我不介意让魂巫一脉,彻底成为历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蒙面女子咬牙,最终一挥手:“撤!” 黑袍人和傀儡迅速退入山谷深处,消失不见。 炎璃这才转身,看向墨渊。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身后的赤霞傀儡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恢复冰冷。然后看向墨渊本人,上下打量。 “北境的冰,为何来南疆的火海?” 墨渊松开赤霞傀儡——她此刻已彻底不动,心口的薪火光芒也暗淡下去。 “为寻一人。” “谁?” “混沌灵珠的转世。” 炎璃瞳孔微缩。她沉默片刻,忽然说:“你来得不是时候。炎心镜……三日前失窃了。” 墨渊心头一沉。 “不过,”炎璃转身,朝山谷外走去,“如果你愿意帮忙找回炎心镜,我可以告诉你……镜中曾经映照过的,关于灵珠转世的秘密。” 她回头,火焰般的眸子直视墨渊: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现在南疆想杀你的人……可不少。” 火榕城,炎神殿深处。 墨渊跟着炎璃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赤红巨炉——炉身雕刻着万火朝拜的图案,炉口封闭,表面贴满了封印符箓。 “这是焚天炉,”炎璃站在炉前,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炎神教禁地之一。炉中封印着上古炎魔‘焚烬’的残魂,还有……赤霞最后传回来的一缕本命魂火。” 她抬手轻抚炉身,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大祭司想用这缕魂火复活赤霞,但方法错了。魂蛊之术看似能让肉身活动,实则只是制造傀儡,亵渎死者。”炎璃转头看墨渊,“你刚才用寂灭之力打断了魂蛊控制,让赤霞的魂火得以喘息……多谢。” 墨渊摇头:“我该做的。赤霞点燃薪火之柱,救了五域。” “是啊,她总是这样。”炎璃苦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明明我才是圣女,她却比我更像炎神的继承人。” “你们……” “姐妹。”炎璃坦然道,“同父异母。她是嫡出,我是庶出。但她从未因此看轻我,反而处处维护。三年前她执意去北境寻找炎帝传承,我劝过,她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然后她做到了。”墨渊轻声道,“她找到了薪火,并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它。” 炎璃沉默良久。 忽然,焚天炉轻微震动起来。炉身缝隙中,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赤霞的魂火在回应。 炎璃闭上眼睛,将手掌贴在炉身上。片刻后,她睁眼,神情变得凝重:“赤霞的魂火传递了残缺的记忆……她在被魂蛊控制期间,听到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暗渊正在南疆寻找三样东西:炎心镜、焚天炉中的炎魔残魂,还有……火神戟。” 墨渊皱眉:“火神戟?那不是炎神教的镇教神器吗?” “是,但已经失落千年。”炎璃沉声道,“传说火神戟是炎帝当年征伐归墟的兵器,戟中封印着‘炎帝九火’的全部奥秘。如果能集齐这三样,暗渊或许能……唤醒真正的炎帝之力,不过是堕落版。” “堕落版?” “归墟侵蚀过的炎帝之力。”炎璃看向焚天炉,“炉中的炎魔‘焚烬’,就是上古时期被归墟侵蚀的炎帝座下神将。如果他脱困,再得到炎心镜和火神戟……” “后果不堪设想。”墨渊接道。 “所以炎心镜必须找回。”炎璃直视墨渊,“但教内现在分裂严重。大祭司一派主张强硬对抗暗渊,不惜一切代价;而我则认为应该先清除内鬼,稳固内部。刚才你也看到了,魂巫一脉的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南疆,教内必然有接应。” “你怀疑谁?” 炎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墨渊,你来找灵珠转世,是为了什么?” “带她回家。” “就这样?” “就这样。” 炎璃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这是墨渊见到她后第一次笑,虽然很淡,却让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我有点明白,赤霞为什么愿意相信你们北境的人了。”她转身,朝石窟外走去,“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炎璃带墨渊来到炎神殿的藏书阁。 这里收藏着炎神教万年来积累的典籍、秘录、以及历代圣女的修行心得。炎璃轻车熟路地走到最深处,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 “这是炎心镜的‘镜谱’。”她摊开兽皮,“里面记载了炎心镜所有的使用方法和历史。其中有一页……”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映照出的却不是持镜人,而是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 “三年前,炎心镜曾出现过一次异动。”炎璃指着那幅图,“镜面自行显现出这个影像,持续了整整一夜。当时值守的弟子记录了下来,但无人能解读。” “直到月蚀之战后,赤霞的魂火传回关于混沌灵珠的信息,我才将二者联系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渊俯身细看。 兽皮上的婴儿轮廓确实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婴。婴儿胸口处,画着一个简化的珠子图案。 “镜谱记载,炎心镜有‘照见本源’之能。”炎璃继续说,“如果这个女婴真的是灵珠转世,那么镜面映照出的,应该是她出生时的样子。” “能看出地点吗?” 炎璃摇头:“镜面只映照人,不映照背景。但……”她犹豫了一下,“镜谱最后还有一句预言:‘灵珠九转,当现于火与雾的交界,生死之间,时空之外’。” 火与雾的交界? 墨渊突然想起北境传来的石碑信息:“至浊至净之地”。 “南疆哪里有‘火与雾’共存的地方?” “很多。”炎璃说,“南疆多火山,火山口常有温泉雾汽。但要说最符合‘生死之间,时空之外’的……” 她走到藏书阁墙上挂着的南疆地图前,手指落在西南角。 那里标注着一个地名:白雾村。 “这个地方很古怪。”炎璃皱眉,“常年被白色浓雾笼罩,雾中有时空异常现象。曾有弟子误入,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时发现外界已过去三年。也有相反的情况——有人进去三年,出来才三天。” “村里的居民呢?” “原住民很少,大多是误入后被困住的人。”炎璃的手指沿着地图移动,“而且白雾村的位置,正好在南疆火山带与西漠沙漠的交界处。火与雾……或许指的就是火山地热与沙漠冷雾?” 墨渊盯着那个地名,冰焰在体内微微波动。 感应……变强了。 “我要去白雾村。” “不急。”炎璃按住地图,“第一,炎心镜还没找回,没有镜子,你就算找到人也无法确认她是否是灵珠转世。第二……” 她转身,正色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墨渊。帮我揪出教内的内鬼,找回炎心镜。作为交换,我会亲自带你去白雾村,并动用炎神教所有资源,帮你确认、保护那个可能是灵珠转世的孩子。” “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 “因为你没有选择。”炎璃的目光锐利,“白雾村的时空异常极其危险,没有熟悉情况的人带领,你很可能被困死在里面。而整个炎神教,除了我,没有人深入研究过那里。” “而且,”她的语气稍缓,“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灵珠转世,那么她的安危关系到整个五域。于公于私,我都必须确保她安全。” 墨渊沉默。 许久,他点头:“成交。” “很好。”炎璃收起地图,“那么第一步——今晚子时,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炎虬长老的府邸。”炎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这位叔父,最近的行踪……有点太干净了。” 是夜,子时。 火榕城西区,炎虬长老的府邸一片寂静。这位掌管炎神教刑罚的长老,向来以严厉和不近人情着称,府邸也修建得如同堡垒,守卫森严。 但此刻,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墨渊收敛所有气息,跟在炎璃身后。炎璃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和阵法节点,径直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书房外。 书房里亮着灯。 透过窗纸,能看到两个人影正在交谈。 “……镜子的下落,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这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应该就是炎虬。 “不够。”另一个声音,赫然是白天那个蒙面女子!“主上要的是确切位置,不是模棱两可的线索。” “我确实不知道!”炎虬的声音激动起来,“炎心镜失窃那晚,我被调虎离山引开,回来时镜子就不见了。我也在查!” “那焚天炉的钥匙呢?” “不可能!”炎虬断然拒绝,“放出炎魔残魂,整个南疆都会遭殃!我虽然……虽然做了错事,但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错事?”蒙面女子冷笑,“炎虬长老,三年前你儿子炎烈是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窗外,墨渊感觉到炎璃的身体骤然绷紧。 书房内陷入死寂。 良久,炎虬才颤抖着说:“烈儿……是被归墟侵蚀而死的。我……我亲手结束了他的痛苦。” “是啊,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蒙面女子的声音带着嘲讽,“但如果你当时有炎心镜呢?镜子的‘净世之光’可以净化归墟侵蚀,至少能保住他的命,不是吗?” “可镜子当时在闭关……” “所以啊,”蒙面女子步步紧逼,“如果你早点和我们合作,早点拿到镜子,你儿子就不会死。而现在,我们给你机会弥补——帮我们拿到火神戟的下落,我们不仅能帮你复活儿子,还能让你成为炎神教真正的掌权者。” “复活……”炎虬的声音动摇。 窗外,炎璃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入掌心。 墨渊轻轻按住她的肩,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名炎神教弟子冲进来,惊慌失措:“长老!不好了!焚天炉……焚天炉的封印松动了!赤霞圣女的魂火正在暴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炎虬和蒙面女子同时站起。 趁这混乱,炎璃拉着墨渊迅速撤离。 两人回到炎神殿时,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众多教众围在焚天炉所在石窟的入口,却无人敢进去——里面正传出恐怖的高温和阵阵嘶吼。 “让开!”炎璃冷喝。 人群分开,她与墨渊冲入石窟。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焚天炉的炉盖已经被顶开一道缝隙,漆黑中夹杂着金红的火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炉身剧烈震动,表面的封印符箓一张张剥落。 更可怕的是,炉口上方,悬浮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正是赤霞! 不过此时的她,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黑气与火焰,表情狰狞痛苦。 “赤霞的魂火被污染了!”炎璃咬牙,“是魂蛊的残余在反噬!” 话音未落,赤霞的虚影猛地转头,锁定两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漆黑火焰如潮水般涌来! 墨渊踏前一步,冰焰全面爆发! 蓝金二色的火焰与黑火在空中对撞,整个石窟都在震颤。冰焰中的薪火金光与黑火中的魂蛊之力激烈对抗,竟然……在互相吞噬! “墨渊!用薪火共鸣!”炎璃喊道,“赤霞的本命魂火最深处还有清醒的意识,唤醒它!” 墨渊闭目,全力催动冰焰中的薪火部分。 那一缕来自葬龙渊的信念之火,此刻与焚天炉中赤霞的本命魂火产生了强烈共鸣。 金光大盛。 赤霞的虚影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哀鸣:“不……不要……控制我……” “赤霞!”炎璃冲上前,“姐姐!醒过来!” 听到这声“姐姐”,赤霞的虚影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璃……儿?” “是我!”炎璃泪流满面,“姐姐,坚持住!我帮你驱逐魂蛊!” “不……来不及了……”赤霞的虚影开始崩散,“我的魂火……被污染太深……璃儿,听我说……” 她用最后的清明,急促地说: “炎心镜在……在‘火渊祭坛’……被一个白衣女人带走……她不是暗渊的人……她的目标是……是灵珠……” “还有……小心……小心炎虬……他不是……自愿的……”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炸开。 黑火与金火混杂的冲击波席卷石窟,墨渊用冰焰护住炎璃,两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等烟尘散去,焚天炉恢复了平静。 炉盖重新闭合,只是表面的封印符箓,已经破碎了大半。 炎璃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炉子。 许久,她轻声说:“她最后……叫我姐姐了。” 墨渊沉默着走到她身边。 “三年前她离开时,我们大吵了一架。”炎璃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说她总是逞英雄,不考虑后果。她说我太保守,不敢冒险。我们吵得很凶,最后她说‘炎璃,你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现在我知道了……”炎璃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无比坚定,“守护就是,明知会死,还是要去做的选择。”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 “墨渊,我们明天就去火渊祭坛。” “那炎虬长老……” “他是我叔父,也是害死我姐姐的帮凶。”炎璃的声音冰冷,“但赤霞最后说,他不是自愿的。所以……我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他执迷不悟?” 炎璃转身,朝石窟外走去。 “那我就会让他知道——” “炎神教的火焰,烧起叛徒来,最旺。” 走出炎神殿时,天边已泛起微光。 又是新的一天。 墨渊站在殿前广场上,看着南疆特有的赤红朝霞。这里的黎明与北境不同,没有清冷的霜色,只有燃烧般的热烈。 炎璃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赤玉令牌。 “这是炎神教的客卿令。持此令,在南疆大部分地方都可通行无阻,也能调动部分教众资源。”她说,“我知道你急着找那个孩子,但火渊祭坛一行,最多三天。三天后无论成败,我都陪你去白雾村。” 墨渊接过令牌:“多谢。” “不必谢我。”炎璃望向东方,“我只是……想为我姐姐做点什么。她守护了五域,我至少该帮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人。” 两人沉默片刻。 “墨渊,”炎璃忽然问,“如果你找到那个孩子,但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楚惊澜也问过。 墨渊的回答依然没变:“重新开始。” “即使要等她长大?即使她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爱上完全不同的人?” “那是她的自由。”墨渊平静地说,“我找她,不是为了束缚她,只是为了确认她平安。至于之后的路……她想怎么走,我都会尊重。” 炎璃看了他很久,最后轻声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奇怪得……让人愿意相信。”炎璃转身,朝自己的居所走去,“去休息吧。巳时,山门集合。” 墨渊目送她离去,然后独自走到广场边缘。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打开,看着里面的同心结。 晨光洒在发丝上,泛起柔和的光泽。 “浅月,”他低声说,“我好像……快要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会走得很慢,很小心。”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他将玉盒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东方,太阳跃出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火焰的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寻找,还在继续。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南疆迷雾 巳时三刻,火榕城完全苏醒。 这座建在火山熔岩平原上的城池,街道由暗红色的火山岩铺就,两侧建筑大多用防火的石材和金属搭建。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炭火混合的气味,街边随处可见熔炉与锻铁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南疆人不信寒冷,信火焰。 孩童在滚烫的石板上赤脚奔跑,妇人用熔岩井的热气烘烤食物,老者坐在街角,掌心托着火焰与孙子嬉戏——这里的每个人,都与火有天然的亲和力。 墨渊站在炎神殿正门前,看着这一切。 他穿着玄霜世家标志性的墨蓝长袍,在北境显得平常,在这里却格格不入。路人投来好奇、警惕、甚至敌意的目光——南疆与北境素无往来,更因霜穹城陷落、北境溃退的消息传来,让南疆人对“冰疙瘩”的印象更差了几分。 “不适应?” 炎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赤红软甲,束腰皮裤,长发高高扎成马尾,腰间别着两柄弯刀。比起昨日那身华贵的圣女礼服,此刻的她更像一名战士。 “温度而已。”墨渊平静道,“北境的寒风比这里热一百倍。” 炎璃挑眉:“哦?” “北境的冷,是能冻裂骨头的冷。但人心,有时候比那种冷还要寒。”墨渊转身看她,“反之,南疆的热,是能融化岩石的热。人心,也可以比这种热更暖。” 炎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倒不像个北境人。” “经历多了,人就会变。” “也是。”炎璃不再多说,朝一旁招了招手。 一辆由两头火蜥蜴拉的车驾驶来。火蜥蜴是南疆特有驯兽,形似巨蜥,背生赤鳞,能在熔岩上行走。车驾通体赤红,车厢上雕刻着炎神教的火焰纹章。 “上车吧。”炎璃率先跃上,“火渊祭坛在城外三百里的熔岩裂谷,走路太慢。” 墨渊上车,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车驾启动,火蜥蜴迈开粗壮的四肢,在街道上奔行。车窗外,火榕城的景象快速掠过。 “你对刚才那些目光,似乎并不在意?”炎璃忽然问。 “在意有用吗?”墨渊反问。 “没用。”炎璃诚实道,“南疆人排外,尤其排北境人。几百年前有过几次边境冲突,死了不少人。虽然现在不打仗了,但老一辈的仇怨还在。” “那你为何信我?” 炎璃沉默片刻:“赤霞信你们。” 就这一句。 车驾驶出城门,进入广阔的熔岩平原。远处,几座活火山正在喷发,浓烟滚滚,天空被染成暗红色。 “跟我说说那个白衣女子。”墨渊开口。 炎璃的神情严肃起来:“根据赤霞最后的记忆碎片,以及我调阅的教内记录,炎心镜失窃那晚的情况是这样的——” 她展开一卷羊皮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 “三日前,子时。炎神殿的‘镜阁’突然警报大作。守卫冲进去时,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正取下供奉在神龛上的炎心镜。” “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可以肯定不是暗渊的人——暗渊教徒身上都有蚀灵气息,而她身上只有纯净的水系灵力波动。” “水系?”墨渊皱眉。 “对,而且是很古老、很纯净的水系灵力,像是……”炎璃顿了顿,“像是东海龙宫那种级别。” 墨渊心头一动。 东海龙宫?五域之中,东海最为神秘,龙族极少踏足陆地。若真是龙宫之人,为何要来南疆盗取炎心镜? “守卫想要阻拦,白衣女子只是抬手——镜阁中的温泉水池突然暴动,水龙卷冲天而起,将所有守卫冲散。等她离开后,守卫才从水里爬出来,炎心镜已经不见了。” “有追踪吗?” “有。”炎璃指着地图上一条红线,“镜子上有历代圣女留下的追踪印记。但奇怪的是,追踪印记最后消失的地方……是火渊祭坛。” “祭坛本身?” “不,是祭坛下方的‘无尽火渊’。”炎璃神色凝重,“那是南疆最深的熔岩裂缝,据说直通地心。连炎神教最擅火焰的长老,都不敢深入百丈以下。” “所以你认为,白衣女子带着镜子跳进了火渊?” “或者,她本就是火渊中出来的存在。”炎璃收起地图,“这也是我找你帮忙的原因。你的冰焰克制火属,如果真要下火渊……” “我会跟你下去。”墨渊直接道。 炎璃有些意外:“你不怕死?” “怕。”墨渊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找不到她。” 这个“她”,既指云浅月,也指那个可能知晓灵珠下落的白衣女子。 车驾继续前行。熔岩平原上热浪滚滚,即使有车厢隔绝,温度也高得惊人。墨渊不得不运转冰焰护体,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寒雾。 炎璃看着他周身散发的寒气,眼神复杂:“你的冰焰……融合了赤霞的薪火?” “是。” “能让我看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渊摊开手掌,一朵冰蓝带金的火焰在掌心绽放。 炎璃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火焰边缘。一瞬间,她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是她的气息……”她低声说,“温暖,坚定,还有……一点傻气。” 她收回手,看向窗外:“赤霞从小就傻。明明资质比我好,明明可以做下任圣女,却总说‘圣女要端庄,要守规矩,我不行’。然后自己跑出去冒险,寻找什么‘真正的火焰’。” “她找到了。”墨渊说。 “是啊,找到了。”炎璃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伤感,“用命找到的。” 车窗外,一座巨大的火山出现在地平线上。火山口不断喷发出岩浆,在空中形成壮观的“火雨”。 “那就是‘火渊火山’。”炎璃说,“火渊祭坛就在火山脚下。我们快到了。” 火渊火山比远看更加雄伟。 山体高逾千丈,通体暗红,寸草不生。山脚下,一片由冷却熔岩形成的平台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五十丈,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石面上刻满了火焰状的符文,在高温下隐隐发光。祭坛中央,是一个直径三丈的洞口——那就是通往无尽火渊的入口。 车驾停在祭坛边缘。两人下车,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赤红长老袍,手持火焰权杖——正是昨日在山谷中与暗渊对峙的大祭司,赤炎。他身后站着几名炎神教精英弟子,个个气息彪悍。 “圣女。”赤炎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疏离。 “大祭司。”炎璃点头,“这位是青云宗墨渊道友,将协助我们调查炎心镜失窃一事。” 赤炎的目光转向墨渊,上下打量:“北境玄霜世家家主,墨渊?” “曾经是。”墨渊平静道,“如今暂卸家主之责。” “即便如此,你依然是北境之人。”赤炎的声音带着冷意,“炎神教内部事务,何须外人插手?” “大祭司的意思是,找回炎心镜只是‘内部事务’?”炎璃反问,“那魂巫一脉潜入南疆,试图盗取焚天炉中的炎魔残魂,也是内部事务?” 赤炎脸色微变:“圣女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很清楚。”炎璃上前一步,与赤炎对视,“教内有人与暗渊勾结,炎心镜失窃、赤霞遗体被亵渎,都是内外勾结的结果。这种时候还分什么内外,难道要等整个南疆沦陷吗?” 气氛骤然紧张。 几名精英弟子手按兵器,警惕地看着墨渊。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洞口,突然喷发出一道炽热的火柱! 火柱冲天而起,高达百丈,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热浪如实质般扩散,修为稍弱的弟子连连后退。 “不好!”赤炎脸色大变,“火渊暴动提前了!” “提前?”炎璃皱眉,“按照周期,下次暴动应该在七天后。” “有人触动了火渊深处的禁制!”赤炎急道,“快布阵,压制火柱!否则火山会喷发!” 弟子们迅速分散到祭坛各处,开始结印施法。赤炎也高举权杖,口中念诵古老咒文,一道赤红光罩从祭坛边缘升起,试图压制火柱。 但火柱的力量远超想象。 光罩刚接触火柱,就剧烈震荡起来。几个弟子口喷鲜血,被反震之力击飞。 炎璃拔出双刀,刀身燃起白色火焰:“墨渊,助我一臂之力!” 墨渊点头,冰焰全面爆发。 他飞身而起,悬停在火柱正上方,双手向下虚按。冰蓝带金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炽热火柱正面碰撞! 嗤——! 冰火相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又在高温中瞬间蒸发。墨渊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火柱中蕴含着某种狂暴的意志,那不是单纯的地火,而是……活物! “火渊深处有东西!”他大喝。 炎璃已经冲到洞口边缘,双刀插入地面,白色火焰顺着刀身注入祭坛符文。符文一个个亮起,形成锁链状的纹路,缠绕上火柱。 “赤炎!用炎神印!”她喊道。 赤炎犹豫一瞬,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玉印——炎神教主印。他将玉印按在祭坛边缘的一个凹槽中,全力注入灵力。 轰隆! 祭坛剧烈震动,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火柱被硬生生压制下去,缩回洞口。 但就在这一瞬间,墨渊看到—— 火柱缩回前,其中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她还在下面!”他喊道。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出悠远的歌声。 那歌声空灵、缥缈,用的是古老的语言,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神恍惚。歌词大意是: “火焰的女儿沉睡在深渊 万年的等待只为重逢 镜中倒映着轮回之影 珠光指引归家的路……” “这是什么语言?”有弟子喃喃问。 “上古龙语。”赤炎脸色苍白,“东海龙宫的……安魂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歌声戛然而止。 洞口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祭坛上残留的高温,以及那几个受伤的弟子,证明刚才的暴动真实发生过。 炎璃拔出双刀,走到洞口边,向下望去。 深不见底。只有炽热的红光从深处透出,还有……隐约的水汽? “火渊深处,怎么会有水汽?”她皱眉。 墨渊落在她身边,冰焰凝聚在双眼,施展“冰瞳”之术看向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火渊下方百丈处,岩浆与寒水共存。 一条地下河不知从何处流来,河水冰寒刺骨,与岩浆接触后蒸腾起浓密水汽。而在水火交界处,竟然生长着一片奇异的白色珊瑚丛。 珊瑚丛中,坐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背对着上方。她手中捧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炎心镜。 镜面映照着她的脸,也映照出……她怀中抱着的一个婴儿! “是她!”墨渊低声道。 “看到什么了?”炎璃问。 “白衣女子,拿着炎心镜,怀里有个婴儿。”墨渊快速描述,“她们在水火交界处,似乎……在等什么。” 炎璃与赤炎对视一眼。 “必须下去。”炎璃果断道。 “圣女不可!”赤炎急忙阻拦,“火渊深处温度极高,即使您有净世白炎护体,也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而且那白衣女子身份不明,万一是陷阱……” “那就更要下去了。”炎璃看向墨渊,“你的冰焰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没问题。” “好。”炎璃转身,对赤炎说,“大祭司,你带人在上面守着。若一个时辰后我们没上来……就封死洞口,启动祭坛所有禁制,绝不能让下面的东西出来。” “圣女!” “这是命令。”炎璃的声音不容置疑。 赤炎沉默良久,最终躬身:“遵命。” 炎璃看向墨渊:“准备好了吗?” 墨渊点头。 两人纵身一跃,跳入火渊洞口。 下坠。 热浪从下方涌来,墨渊撑开冰焰护罩,将炎璃也笼罩其中。护罩外,火渊内壁是暗红色的熔岩石壁,上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岩浆渗出。 下坠三十丈,温度已经高到足以瞬间融化精铁。 五十丈,岩壁开始泛白——那是高温到极致的表现。 七十丈,墨渊的冰焰护罩开始发出“滋滋”声,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快到了。”炎璃指着下方,“看,水汽!” 浓密的白雾从下方升起,温度竟然开始下降。又下坠二十丈,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怔住—— 火渊在这里突然拓宽,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一侧,是沸腾的岩浆湖,赤红滚烫。 另一侧,是一条冰蓝色的地下河,河水冰冷刺骨。 水火交界处,形成一道奇异的“分界线”——线的一边是火,一边是水,互不侵犯。分界线上,生长着那片白色珊瑚丛。 而白衣女子,就坐在珊瑚丛中央的一块平台上。 她背对着两人,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白衣纤尘不染。怀中确实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裹在淡蓝色的襁褓中,安静地睡着。 炎心镜平放在她膝上,镜面朝上。 墨渊和炎璃落在珊瑚丛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阁下何人?”炎璃朗声道,“为何盗取我教圣物?”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不是盗取,是借用。”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借用?”炎璃冷笑,“不告而取谓之偷,不告而用谓之盗。阁下连面都不敢露,谈何借用?”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转身。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墨渊和炎璃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美丽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非人的疏离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深蓝色的,仿佛蕴藏着整片海洋。 而她的额头上,生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龙角! “东海龙族!”炎璃失声道。 “龙族三公主,敖清。”白衣女子——敖清微微颔首,“见过炎神教圣女,玄霜家主。” 她竟然认识两人。 墨渊盯着她怀中的婴儿:“那孩子是?” 敖清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神温柔:“她是我的侄女,也是……你们要找的人。” “什么?”墨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敖清抬头,深蓝的眸子直视墨渊:“混沌灵珠第九世转生,云浅月残魂依托的新生命。我说的对吗,墨渊道友?” 空气凝固了。 炎璃震惊地看向墨渊,又看向那个婴儿。 墨渊握紧拳头,声音沙哑:“你……如何证明?” “证明?”敖清轻轻抚摸婴儿的脸颊,“你身上有她的气息。那缕头发,对吗?”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至于这孩子……”敖清将婴儿稍稍转过来,让两人看清她的脸。 婴儿大约三个月大,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最特别的是,她心口处,透过襁褓透出淡淡的白色微光——那是混沌灵珠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墨渊绝不会认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浅月……”墨渊喃喃道,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止步。”敖清的声音突然变冷,“她现在是我的侄女,龙族公主之女。与你,与前世,都再无瓜葛。” “你说什么?”墨渊眼神锐利起来。 敖清平静地回视:“灵珠九转,每一世都是全新的生命。这一世,她投生于我姐姐敖雪体内,生来便是半龙之身,注定要继承东海龙宫。她的过去,已经被我用‘忘川水’洗净。从今以后,她只是龙族小公主,与云浅月无关,与你墨渊……更无关。” “你洗掉了她的记忆?!”墨渊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不是洗掉,是封印。”敖清纠正,“在她十八岁成年礼前,前世记忆会被永久封存。届时,她会彻底成为龙族之人,守护东海,与五域再无纠葛。” “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我是她姑姑,凭龙族需要她,凭……”敖清顿了顿,语气稍缓,“凭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她看向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归墟即将全面入侵,五域将陷入战火。灵珠转世是所有势力争夺的目标——暗渊要吞噬她,天道盟要利用她,就连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也会把她当作对抗归墟的工具。” “让她留在五域,只会重复前世的悲剧——为苍生牺牲,魂飞魄散。” “而在东海龙宫,有上古龙族大阵庇护,有我和姐姐守护,她可以平安长大,远离纷争。这难道……不是更好的结局吗?” 墨渊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看着她心口微弱的灵珠之光。 敖清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的,他怕。 怕找到她后,又要眼睁睁看着她卷入战争,看着她再次牺牲。 怕自己保护不了她,重蹈覆辙。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选择化道补天,选择守护五域。你有什么权利,替她决定新的人生?” “权利?”敖清笑了,笑容里有苦涩,“那我问你,如果现在归墟大军压境,需要牺牲这孩子才能拯救五域,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她牺牲。” “你能保证吗?”敖清追问,“当亿万生灵的生死压在你肩上,当所有人都说‘牺牲一人可救天下’,你能坚持不放手吗?” 墨渊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或许……真的无法保证。 “看,你也不确定。”敖清轻叹,“所以我带她走。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她身份的地方,让她平凡地长大。这难道有错吗?” 炎璃忽然开口:“所以你来南疆,是为了用炎心镜确认她的身份?” “是。”敖清点头,“炎心镜能照见本源,我需要确认她体内的灵珠封印是否稳固。顺便……也想看看,她前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选择那样的结局。” 她看向膝上的镜子。 镜面中,正快速闪过一些画面: 青州医馆,云浅月救治伤者。 三生石前,她与墨渊立誓。 霜穹城上,她净化龙魂。 观星台上,她化作月光…… 每一个画面,敖清都看得很仔细,眼神越来越复杂。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难怪姐姐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她说,她在梦中看到一个女子对她笑,说‘请照顾好我的下一世’……” “你姐姐?”墨渊抓住重点,“她知道这孩子是灵珠转世?” “知道一部分。”敖清说,“姐姐是东海长公主,三年前外出游历时,遭遇归墟裂隙袭击,重伤垂危。昏迷中,她梦到一个白衣女子——应该就是云浅月最后一缕残魂——那女子将一点灵光送入姐姐体内,说‘借你之腹,重活一世’。” “姐姐醒来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龙族孕育子嗣至少需要百年,可这个孩子,只用了三年就降生了。生下来时,心口自带灵珠印记,我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抬头,看向墨渊:“现在你明白了?这孩子与龙族的缘分,在前世就已经种下。她选择投生于龙族,选择忘记过去,这是她的意愿,不是我的强求。” 墨渊看着婴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许久,他轻声问:“我能……抱抱她吗?” 敖清犹豫了。 “就一下。”墨渊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强行带走她。” 炎璃也开口:“三公主,他是孩子的父亲——至少,是前世的爱人。” 敖清深深看了墨渊一眼,最终点头:“可以,但只能抱一下。而且……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她十八岁之前,不要来找她。”敖清认真地说,“让她以龙族的身份长大,不要让她知道自己是谁的转世。十八岁成年礼后,封印会自然解开,那时……由她自己选择,是留在龙宫,还是回到五域。” 墨渊闭目,深吸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点头:“我答应。” 敖清这才小心地将婴儿递过来。 墨渊接过,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婴儿很轻,很小。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了墨渊的一根手指。 柔软,温暖。 那一瞬间,冰焰在墨渊体内剧烈波动,与婴儿心口的灵珠之光产生共鸣。 婴儿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海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星光闪烁。她看着墨渊,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然后,她笑了。 很浅,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墨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滴在婴儿脸上。 她眨眨眼,小手胡乱地抹着脸,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时间到了。”敖清伸出手。 墨渊深深看了婴儿最后一眼,将她交还给敖清。 怀抱一空,心里也空了一块。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敖月。”敖清说,“姐姐起的。说她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海。” 敖月…… 墨渊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现在,该把炎心镜还给我们了。”炎璃开口,“三公主,你借用镜子的目的已经达到,该物归原主了。” 敖清点头,将镜子递过来:“抱歉,用了这种方式。但龙族与炎神教素无往来,我若正式拜访,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炎璃接过镜子,检查一番,确认无误。 “你们该上去了。”敖清看向上方,“火渊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上面似乎有客人来了。” 话音未落,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 赤炎的怒吼传来:“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洞口!” “是魂巫一脉!”炎璃脸色一变,“他们果然跟来了!” 墨渊立刻看向敖清:“三公主,请你带敖月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敖清犹豫:“你们……” “他们是冲着炎心镜和孩子来的。”墨渊快速道,“你从水路走,地下河应该连通东海。快!” 敖清不再犹豫,抱着婴儿起身:“多谢。他日若来东海,龙宫必有重谢。” 她纵身跃入冰寒的地下河,身影迅速消失在水中。 几乎同时,上方传来破空声——十几道黑影顺着火渊内壁滑下,正是魂巫一脉的人!为首的,还是昨天那个蒙面女子。 “迟了一步!”蒙面女子看到敖清消失在水中的身影,声音恼怒,“追!” 几个黑衣人就要跳入地下河。 “休想!”炎璃双刀出鞘,白色火焰化作屏障,挡住水路。 墨渊则直接冲向蒙面女子,冰焰化作冰枪,直刺其面门! 战斗瞬间爆发。 魂巫一脉显然有备而来,除了昨天的黑袍人,还多了几个气息更强大的长老级人物。其中一人抬手一挥,无数黑色蛊虫从袖中飞出,如黑云般扑向两人。 “小心!是噬魂蛊!”炎璃喝道,白色火焰化作火环,将自己和墨渊护在中间。 蛊虫撞上火环,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但数量太多,火环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墨渊眼神一冷,取出楚惊澜给的寂灭雷珠。 “退后!” 他将雷珠抛向蛊虫最密集处。 轰——! 漆黑雷光炸开,寂灭之力席卷,所有蛊虫瞬间灰飞烟灭。连那几个魂巫长老都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寂灭之力?!你怎会有黑帝传承的力量?!”蒙面女子惊疑不定。 “与你无关。”墨渊冷冷道,冰焰化作万千冰针,暴雨般射向敌人。 炎璃趁此机会,双刀合一,高举过头:“净世白炎·焚天斩!” 白色火焰化作巨刃,凌空劈下! 一个魂巫长老躲闪不及,被正面击中,惨叫着化作飞灰。其他魂巫人见状,攻势稍缓。 “拖住他们!”蒙面女子咬牙,“敖清带着孩子跑不远,分出一半人去追!” “做梦!”墨渊全力爆发,冰焰领域展开,将整个水火交界处冻结! 岩浆表面结出一层冰霜,地下河也开始冻结。温度骤降,魂巫一脉的人动作明显迟缓。 “冰焰领域……果然克制火属。”炎璃眼睛一亮,“墨渊,坚持住!上面的人马上下来支援!” 话音未落,上方果然传来更多破空声。 赤炎带着炎神教精英弟子杀下来了! “圣女莫慌!老夫来也!”赤炎老当益壮,火焰权杖挥舞间,炽热火龙席卷,将几个魂巫人烧成焦炭。 形势逆转。 蒙面女子见势不妙,咬牙道:“撤!” 魂巫一脉的人迅速撤退,沿着来路向上逃窜。炎神教弟子正要追击,被赤炎拦住:“穷寇莫追,保护圣女要紧!” 战斗结束。 火渊恢复平静,只有冰与火碰撞的余波还在回荡。 墨渊收回冰焰,脸色苍白——刚才的领域消耗太大,他的灵力已接近枯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没事吧?”炎璃扶住他。 “没事。”墨渊摇头,看向地下河的方向,“敖清和敖月……应该安全了。” “你真的要遵守约定?十八年不见她?”炎璃问。 墨渊沉默片刻,点头:“我答应了。” “可那是十八年啊。”炎璃皱眉,“十八年后,她还会记得你吗?就算记忆恢复,这十八年的空白……” “至少我知道她还活着,平安,有人照顾。”墨渊轻声说,“这就够了。” 赤炎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墨渊:“刚才……那是东海龙族三公主?” “是。”炎璃代为回答,“炎心镜已经找回,事情的原委我稍后解释。大祭司,先护送我们上去,这里不宜久留。” “是。” 众人返回地面。 祭坛上,战斗也已结束。魂巫一脉留下十几具尸体,炎神教也有几个弟子受伤,但不算严重。 赤炎命令弟子清理战场,自己则与炎璃、墨渊走到一旁。 “圣女,现在可以说了吗?”赤炎问。 炎璃将火渊下发生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包括敖月是灵珠转世、敖清带走孩子的决定,以及墨渊的约定。 赤炎听完,久久不语。 “大祭司,”炎璃盯着他,“现在你明白,为何我坚持要墨渊道友帮忙了吧?这件事关乎的不仅是炎心镜,更是整个五域的未来。” 赤炎叹了口气:“老夫……确实目光短浅了。” 他转身,朝墨渊躬身一礼:“墨渊道友,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你为寻灵珠转世不惜深入火渊,这份执着,老夫佩服。” 墨渊还礼:“大祭司言重了。” “不过……”赤炎直起身,神色凝重,“魂巫一脉显然已经知道灵珠转世的消息。他们这次失败,绝不会罢休。东海龙宫虽然安全,但若暗渊与魂巫联手强攻……”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火神戟。”炎璃接道,“只有集齐炎帝三宝,才能在南疆布下真正的防线,抵御暗渊入侵。” “火神戟的下落……”赤炎苦笑,“老夫找了三十年,一无所获。” “或许,炎心镜能给我们答案。”炎璃举起手中的镜子,“镜子的‘照见本源’之能,不仅可以照人,也可以照物。如果我们能找到与火神戟相关的物品,或许能通过镜子看到线索。” 墨渊忽然想起什么:“赤霞的遗物里,有没有可能……” 炎璃眼睛一亮:“有!赤霞生前最喜欢去各地寻找上古遗迹,她留下的笔记和收藏里,或许有线索!” 回到火榕城时,已是傍晚。 炎璃直接带墨渊去了赤霞生前的居所——位于炎神殿后山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种满了耐火的赤焰花,此时正值花期,花开如火焰燃烧。 推开房门,里面整洁得不像有人住过。 “姐姐爱干净,也爱整理。”炎璃轻声说,“她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说要留给‘未来的有缘人’。”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笔记、还有奇奇怪怪的收藏品:火山晶石、熔岩化石、上古陶片…… “她生前最后一年,主要在研究‘炎帝九火’的传承地。”炎璃翻找着,“她认为火神戟可能被藏在九火传承地的某一个,或者……需要集齐九火线索才能找到。” 墨渊也帮忙翻看。 赤霞的笔记字迹娟秀,记录详细。她几乎走遍了南疆所有已知的火山和遗迹,甚至冒险深入过几个危险禁地。 “你看这里。”墨炎璃抽出一本笔记,翻开某一页,“三个月前,她去了‘炽焰沙漠’,在那里发现了一座被沙掩埋的上古祭坛。祭坛上刻着九种火焰的图案,其中‘薪火’的位置是空的。” “空的?” “嗯,她猜测需要真正的薪火传承者去点亮那个位置,才能开启祭坛下的密室。”炎璃看向墨渊,“而你是目前唯一融合了薪火之力的人。” “所以你要我去炽焰沙漠?” “不,不急。”炎璃摇头,“赤霞在笔记最后写,她感觉那个祭坛‘缺少钥匙’。我怀疑……钥匙就是炎心镜。” 她拿起镜子,对照笔记上的图案。 镜面映照出笔记上的九火图案,突然,镜子自己亮了起来! 镜面中,九火图案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化作一幅地图——南疆地图!上面标注着九个光点,其中一个光点正在炽焰沙漠的位置。 而更神奇的是,当炎璃将镜子对准书架上的其他物品时—— 一块不起眼的火山石,在镜中显示出内部的火焰纹路。 一片陶片,在镜中还原成完整的陶罐,罐身上刻着古老的火焰咒文。 甚至,当镜子对准赤霞的一幅自画像时,画中人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姐姐……”炎璃喃喃道。 画像中的赤霞开口了,声音正是她生前的样子: “璃儿,如果你看到这段留影,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炎心镜,也找到了能看懂九火地图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炎璃的眼泪涌了出来。 “别哭。”画中赤霞温柔地笑着,“我知道我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提前录了这些话。听着,璃儿,我找到火神戟的下落了,但那个地方……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炎璃下意识问。 “因为知道了,你一定会去。而那里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赤霞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我可以告诉你线索:火神戟被封印在‘九火归源之地’,需要集齐九火传承者的力量才能解封。而现在……九火传承几乎断绝,只剩下薪火、净世白炎,还有……” 她顿了顿:“还有‘寂灭火’的传人。” “寂灭火?”炎璃皱眉,“那不是黑帝的火焰吗?” “对,黑帝传承的寂灭之力,本质也是一种火焰——燃尽一切的火焰。”画中赤霞说,“所以你需要找到黑帝传人,加上你的净世白炎,加上薪火传人,三人合力,才有可能开启封印。” 墨渊和炎璃对视一眼。 黑帝传人……楚惊澜! “但即使集齐三人,也还需要一样东西。”赤霞继续说,“‘炎帝之心’——不是真的心脏,而是一块上古炎帝留下的心形火晶。它被分成了三块,分别藏在南疆三个最危险的地方:炽焰沙漠的流沙古城、熔岩海的火龙巢穴、还有……白雾村。” 白雾村! 又是那个地方! “姐姐,白雾村到底有什么?”炎璃急切地问。 画中赤霞的神色变得古怪:“那里……很复杂。我进去过一次,差点出不来。白雾村不只有时空异常,还有……‘活着的过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里的人、事、物,可能来自不同的时间点。”赤霞说,“你可能会遇到三百年前的村民,也可能遇到三天后的自己。更可怕的是……那里似乎有某种存在,在维持着这种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璃儿,如果你真的决定去找炎帝之心碎片,一定要小心。白雾村的危险,不在于武力,而在于……它会让你迷失自己。” 留影到此结束。 画像恢复原状。 炎璃呆立许久,才轻声说:“姐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墨渊看着地图上的九个光点:“炽焰沙漠、熔岩海、白雾村……我们先去哪?” 炎璃沉思片刻:“炽焰沙漠最近,而且那里的‘流沙古城’据说每三十年才出现一次。按时间推算,下次出现就在十天后。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三十年。” “那就先去炽焰沙漠。”墨渊果断道。 “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墨渊运转灵力,冰焰在经脉中流转,“休息一晚就能恢复。” 炎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那明天一早出发。不过在这之前……”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我们得先解决内鬼的问题。” 深夜,炎虬长老府邸。 书房里,炎虬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一个陈旧的木偶。木偶雕刻成小男孩的模样,笑容天真——那是他儿子炎烈七岁时的生日礼物。 门被轻轻推开。 炎璃和墨渊走进来。 炎虬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来了?” “叔父知道我们会来?”炎璃平静地问。 “知道。”炎虬终于抬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从你们去火渊祭坛,我就知道瞒不住了。” 他将木偶放在桌上,站起身:“赤霞的魂火暴动时,传递的不只是信息,还有……记忆片段。你们看到了,对吗?” “看到了。”炎璃点头,“看到你被威胁,看到你不得已透露炎心镜的守卫轮值,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炎虬闭上眼睛:“烈儿死后,我就只剩一具空壳。魂巫一脉找上门,说能复活他,只要我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我……我动摇了。” “所以他们用炎烈的遗体威胁你?”墨渊问。 “不只是遗体。”炎虬的声音颤抖,“他们手里有烈儿的一缕残魂。他们说,只要有合适的容器,就能让他‘活’过来。而那个容器……就是赤霞圣女的肉身。” 炎璃握紧拳头:“所以他们才要亵渎姐姐的遗体……” “对不起。”炎虬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我对不起赤霞圣女,对不起教主,对不起整个炎神教。我……不配做长老,不配活在这世上。” 书房陷入沉默。 许久,炎璃才开口:“叔父,如果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愿意吗?” 炎虬猛地抬头:“什么机会?” “魂巫一脉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炎璃说,“他们想要炎心镜、焚天炉中的炎魔残魂,还有火神戟。而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即将去寻找炎帝之心碎片。” “你要我……做饵?” “不,我要你做我们的‘眼睛’。”炎璃蹲下身,与炎虬平视,“你继续与魂巫接触,假装还在为他们做事。但这一次,你要反过来,为我们传递他们的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炎虬怔住:“你……还信我?” “我不信你。”炎璃诚实地说,“但我信你对烈儿的爱。叔父,魂巫一脉不可能真正复活烈儿,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如果我们能集齐炎帝三宝,或许……能找到真正让烈儿安息的方法。” 她拿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 画面显现:火渊深处,敖清怀中的婴儿,心口那点灵珠之光。 “这是混沌灵珠的转世。”炎璃说,“灵珠有净化、调和、重生之力。如果我们能找到完整的灵珠传承,或许……能净化烈儿残魂中的归墟污染,让他真正安息,而不是成为受控的傀儡。” 炎虬呆呆地看着画面,许久,他颤声问:“真的……有可能吗?” “我不知道。”炎璃摇头,“但至少,这是希望。而魂巫给你的,只有欺骗和利用。” 炎虬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意:“好。我答应。”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符:“这是魂巫给我的传讯符,可以单向接收他们的指令。下次他们联系我,我会把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们。” “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他们给我的‘蛊母’。说是能控制我体内的子蛊,实则……恐怕是监视和控制我的手段。” 墨渊接过小瓶,冰焰包裹,瞬间将里面的蛊虫冻成粉末。 “蛊母已死,子蛊会陷入休眠。”他说,“但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会用幻术模拟出蛊母存活的假象。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时间长了还是会被发现。” “足够了。”炎虬说,“只要能帮你们争取到寻找碎片的时间。” 炎璃看着自己的叔父,这个曾经严厉、古板、却正直的长老,如今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叔父,”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亲自为烈儿举行安魂仪式。让他……真正地休息。” 炎虬的眼泪再次涌出:“谢谢……谢谢……” 离开炎虬府邸时,已是后半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火山喷发的火光,将天空映成暗红色。 “你真的相信他会改过?”墨渊问。 “不相信。”炎璃平静地说,“但我相信他对儿子的爱。而且……我们需要内线。” 她停下脚步,看向墨渊:“明天去炽焰沙漠,会很危险。流沙古城每三十年出现一次,每次都有无数人想进去寻宝,但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你怕了?” “怕。”炎璃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南疆沦陷,看着姐姐的牺牲白费。” 墨渊点头:“那就去做。” 两人继续前行。 路过炎神殿前的广场时,炎璃忽然说:“墨渊,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寻找碎片的过程中,我们中有人要牺牲,你会怎么选?” 墨渊沉默片刻,反问:“那你呢?” “我会选让你活。”炎璃毫不犹豫,“因为你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找到敖月,看着她长大,然后在她十八岁时,告诉她一切。” “那你呢?你没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吗?” “我有。”炎璃望向焚天炉的方向,“我要守护姐姐守护过的南疆,要看着炎神教重新团结,要找到火神戟,要……做很多事。但如果非要选择,我会选更重要的那个。” 她转头,认真地看着墨渊:“而你活下去,比我活下去,更重要。” 墨渊停下脚步。 许久,他轻声说:“炎璃,你和你姐姐……真的很像。” “像吗?”炎璃笑了,“她总是说我太冷静,太理智,不像个炎神教徒。” “不,像的是……”墨渊顿了顿,“你们都愿意为了守护什么,而放弃自己。” 炎璃怔了怔,然后摇头:“不,我和姐姐不一样。她选择牺牲,是因为她相信牺牲有价值。而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那个人必须是我,那就我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墨渊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炎神殿前道别,各自回去休息。 临别前,炎璃说:“明天辰时,城门口见。记得多带水,炽焰沙漠……很干。” “好。” 墨渊回到住处,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前,看着南疆的夜空。 没有月亮——自从月蚀之战后,月亮虽然恢复了,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人们说,那是云浅月化道时带走的温柔。 他拿出那个玉盒,打开,看着里面的同心结。 “浅月,”他低声说,“我找到你了。虽然还不能见面,但至少……我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还活着。” “我会遵守约定,十八年不去找你。” “但我会用这十八年,为你,为敖月,创造一个……不需要牺牲也能守护的世界。” 他合上玉盒,放在心口。 窗外,火山再次喷发。 炽热的岩浆冲上夜空,如烟花般绽放,然后化作火雨落下。 南疆的夜,从不黑暗。 因为火焰,永远在燃烧。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炽焰迷踪 辰时,火榕城西门。 墨渊准时抵达时,炎璃已经等在城门口。她换了一身沙地装束:赤色头巾裹住长发,轻薄纱衣外罩皮质软甲,腰间挂着水囊和弯刀,身后还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行囊。 “早。”她简洁地打招呼,扔过来一个包裹,“你的。” 墨渊接过,里面是一套南疆风格的沙漠行装,还有几个特制水囊。水囊材质特殊,触感冰凉,即使在高温下也能保持内部水温。 “冰囊,用北境玄冰石粉末炼制。”炎璃解释,“一个能装三天的水,而且保证清凉。炽焰沙漠的温度,普通水囊一个时辰就烫嘴了。” “多谢。” 两人出城,没有骑马,也没有用飞行法器——炽焰沙漠上空有狂暴的罡风乱流,元婴以下修士强行飞行,很可能被撕碎。 炎璃从腰间解下一枚赤色令牌,注入灵力。令牌化作一头三丈长的赤鳞蜥蜴——正是昨日拉车的火蜥蜴,只是体型小了些。 “它叫赤炎,我的坐骑。”炎璃拍拍蜥蜴的脑袋,“能在沙地和熔岩上疾行,比飞行安全。” 墨渊跃上蜥背,坐在她身后。赤炎迈开四肢,以惊人的速度奔向西方。 炽焰沙漠位于南疆西南部,是火山带与西漠沙漠的交界处。一边是永恒的火焰,一边是无尽的黄沙,两者交汇形成了这片既干旱又高温的死亡地带。 疾行两个时辰后,地貌开始变化。 赤红的火山岩逐渐被金黄的沙粒取代,植被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热浪,即使有冰焰护体,墨渊也能感受到那股要蒸干一切水分的酷热。 “前面就是沙漠边缘了。”炎璃勒住赤炎,指着远处一片金黄色的地平线,“流沙古城在沙漠深处,按照赤霞笔记的记载,应该在‘三座黑石山’的中央盆地。但沙漠地形变幻莫测,黑石山的位置每三十年都会移动。” 她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摊开在蜥背上。 地图绘制得相当粗糙,只有大致方位和几个地标:三座三角形山峰,中央一个圆圈标注着“古城”,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日升影指路,月落沙开门。三十载轮回,非缘不得入。” “日升影指路……”墨渊沉吟,“意思是,需要在日出时根据山峰的影子来确定古城入口?” “应该是。”炎璃点头,“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明天日出时,三座黑石山会在哪里。沙漠里的山……会‘走’。” “山会走?” “不是真的走,是沙丘移动造成的错觉。”炎璃收起地图,“更准确地说,黑石山其实是三块巨大的黑色陨石,半埋在沙中。沙漠风暴会改变沙丘位置,让它们看起来像是移动了。但实际上,它们的位置是固定的——相对于沙漠深处的某个‘锚点’。” “那个锚点就是古城?” “对。”炎璃望向沙漠深处,“所以我们要先找到至少一座黑石山,然后根据它,推算出另外两座的位置,最后确定古城入口。而这一切,必须在日出后的一个时辰内完成——过了那个时辰,影子变化,线索就失效了。” 墨渊明白了任务的难度。 在茫茫沙海中寻找三座特定的山峰,还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推算,这需要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运气。 “赤霞当年是怎么找到的?”他问。 炎璃沉默片刻:“她……在沙漠里待了三个月。笔记里写,她差点死在沙暴中,最后是被一个‘沙民’救下的。” “沙民?” “沙漠原住民。”炎璃说,“他们世代生活在炽焰沙漠深处,掌握着沙漠的秘密。但沙民排外,很少与外界接触。赤霞能遇到一个愿意帮她的,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她顿了顿:“而且那个沙民后来……死了。赤霞笔记里写,他为了帮她抵挡沙暴中的‘沙魂’,牺牲了。” 墨渊没有说话。 赤霞这一生,似乎总是在遇见愿意为她牺牲的人,也总是在为别人牺牲。 或许这就是薪火传承者的宿命——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同时也吸引那些同样愿意燃烧的人。 “走吧。”炎璃重新驱使赤炎,“天黑前,我们要赶到第一个绿洲。沙漠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又行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 沙漠的黄昏瑰丽而短暂,夕阳将整片沙海染成金红色,然后迅速沉入地平线。温度开始骤降——从白天的能烤熟鸡蛋,到夜晚的滴水成冰。 “前面就是‘孤泉绿洲’。”炎璃指着远处一点隐约的绿色,“沙漠中少数几个永久绿洲之一,也是进入沙漠深处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靠近绿洲,墨渊看到了奇景: 在一片金黄的沙海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直径百丈的绿地。中央是一口不断涌出清泉的水井,周围生长着耐旱的沙棘、仙人掌,甚至还有几棵歪脖子胡杨树。十几顶帐篷散落在绿地边缘,篝火点点,人影绰绰。 绿洲里已经有不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南疆本地的冒险者,有来自中州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西漠打扮的僧侣。看到炎璃和墨渊到来,众人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流沙古城三十年一现,每次都会吸引无数寻宝者。”炎璃低声说,“这些人里,有真心寻找古迹的学者,有想发横财的亡命徒,还有……各方势力的探子。” 她找了个偏僻角落扎营,动作熟练地搭起帐篷,生起篝火。 墨渊帮忙,两人很快安顿下来。炎璃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肉干,架在火上烤。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吃点吧,补充体力。”她递给墨渊一块烤好的肉。 肉很硬,但味道不错,带着特殊的香料味。墨渊咬了一口,问:“这是什么肉?” “火蜥蜴肉。”炎璃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沙漠里最常见的肉源。别嫌弃,后面可能连这个都吃不上。” 正吃着,几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穿破烂皮甲,腰间挂着弯刀,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佣兵。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同伴。 “哟,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壮汉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大晚上一个人来沙漠,多危险啊。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炎璃身上扫视,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墨渊。 炎璃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吃肉。 壮汉被无视,脸色一沉:“小娘子挺傲啊。知道老子是谁吗?沙漠之狼胡老三!这片绿洲,老子说了算!” 他还是没得到回应。 这下胡老三彻底怒了,伸手就要去抓炎璃的肩膀:“敬酒不吃吃——” 话没说完。 炎璃手中的烤肉签子,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签子尖端,燃烧着一点纯白的火焰。 胡老三僵住,额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那点火焰中蕴含的恐怖温度——只要再往前一寸,他的喉咙就会瞬间被烧穿。 “滚。”炎璃只说了一个字。 胡老三咽了口唾沫,慢慢后退:“是……是……我这就滚……” 他和同伴连滚爬地跑了。 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往这边看。 炎璃收回签子,继续吃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墨渊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杀他?” “没必要。”炎璃淡淡道,“这种人沙漠里到处都是,杀了一个还有下一个。只要让他们知道厉害,就够了。” “我以为炎神教的人都脾气火爆。” “那是外人以为。”炎璃看了他一眼,“火分很多种:有爆裂的火山喷发,有温和的篝火,有持久的炭火。我姐姐是火山,而我……大概是炭火吧。烧得慢,但烧得久。” 她顿了顿:“而且,在沙漠里随意杀人,可能会引来‘沙魂’。那东西……很麻烦。” “沙魂是什么?” “沙漠中死去的生灵,怨念与沙子结合的产物。”炎璃神色凝重,“没有实体,聚散无常,专门攻击有杀气的活物。所以沙漠里的老手都知道:能不杀人,尽量不杀。实在要杀……也要处理干净,不留血腥。” 墨渊点头记下。 这时,绿洲另一侧突然传来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绿洲,嘶声大喊:“沙暴……黑沙暴来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胡老三那伙人第一个跳起来:“快跑!黑沙暴会吞噬一切!” 但已经晚了。 绿洲外围,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沙墙,正从沙漠深处滚滚而来。沙墙高达百丈,所过之处,连天空都被遮蔽。更可怕的是,沙墙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声—— 沙魂! “来不及跑了!”有人绝望地喊。 “进帐篷!用阵法护住!”炎璃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墨渊,冲进帐篷,同时扔出几枚阵旗。 阵旗落地,化作赤红光罩,将帐篷护在中央。 几乎同时,黑沙暴席卷而至。 轰——! 沙粒如子弹般击打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光罩剧烈震荡,炎璃咬紧牙关,全力维持阵法。 墨渊也出手,冰焰注入阵旗,在赤红光罩内又叠加了一层冰蓝护罩。 双层防护,暂时抵挡住了沙暴。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沙暴中,那些哭嚎声越来越近。墨渊透过沙幕,看到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沙中穿梭——有人形,有兽形,甚至还有扭曲的怪物形态。它们撞击着护罩,每次撞击,都会让护罩暗淡一分。 “沙魂……太多了!”炎璃额头冒汗,“这样下去撑不到沙暴结束!” 墨渊皱眉,忽然想起楚惊澜给的寂灭雷珠。 寂灭之力,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魂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雷珠,正要扔出,炎璃却按住他的手:“等等!不能杀它们!” “为什么?” “沙魂一旦被杀死,怨念会扩散,吸引更多沙魂!”炎璃急道,“而且黑沙暴中的沙魂是杀不完的——它们是沙暴本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怎么办?” 炎璃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晶石——正是之前焚天炉中,赤霞残魂消散后留下的一点火种。 “姐姐……保佑我。” 她将火种按在胸口,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祷文: “火焰的女儿,倾听我的呼唤……” “以血脉为引,以信念为柴……” “燃我之心火,照此黑暗……” 纯白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透过护罩,弥漫开来。 那些接触到白焰的沙魂,发出痛苦的尖啸,却没有被焚烧,而是……被净化了。 它们身上的黑色怨气在白焰中消散,露出原本的形态:有的是旅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冒险者。他们在火焰中露出解脱的微笑,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 “净世白炎……果然能净化怨念。”墨渊喃喃道。 但炎璃的状态很不好。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嘴角渗出鲜血。净世白炎虽然强大,但对施术者的消耗也极大。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净化这么多沙魂,几乎是在燃烧生命。 “够了。”墨渊按住她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我。” 他放开冰焰护罩,走出帐篷。 沙暴瞬间将他吞没。 “墨渊!”炎璃惊呼。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墨渊站在沙暴中心,冰焰全面爆发。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冰焰中,那些金色的薪火光点异常明亮。 他没有攻击沙魂,而是……将冰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领域。 领域内,温度骤降,沙子冻结,沙魂的行动变得迟缓。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冰焰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飘向那些沙魂。光点融入魂体,沙魂们的尖啸声渐渐平息,眼中的疯狂褪去,变成茫然,然后是……清醒。 一个沙魂飘到墨渊面前,是个中年旅人打扮。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向墨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墨渊睁开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旅人沙魂露出释然的笑容,身体开始消散。但这一次,不是被净化,而是……自然的超度。 一个接一个,沙魂在金光的照耀下恢复神智,然后安息。 黑沙暴的威力,竟然在减弱! 炎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赤霞笔记里的一句话: “薪火真正的力量,不是燃烧,是‘传递’。传递温暖,传递光明,传递……希望。” 原来墨渊融合了薪火之后,领悟的是这个。 不是用火焰去烧尽黑暗,而是用光亮点亮黑暗中的路,让迷失的灵魂找到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终于平息。 最后一丝黑沙消散在夜空中,露出了漫天星斗。 墨渊收回冰焰,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差点倒下。 炎璃冲过去扶住他:“你疯了?!同时超度这么多沙魂,你的神魂会承受不住的!” “没事……”墨渊虚弱地说,“休息一下就好。” 炎璃把他扶回帐篷,给他喂了几颗恢复丹药。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你明明可以用更省力的方法,比如用寂灭之力强行驱散。” 墨渊躺在地上,看着帐篷顶,轻声说:“因为他们……也是可怜人。” “沙魂?” “嗯。”墨渊闭上眼睛,“刚才超度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们的记忆……都是死在沙漠里的旅人。有的迷路渴死,有的遇到沙暴,有的被同伴背叛……他们死后怨念不散,才成了沙魂。” 他顿了顿:“但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杀戮,不是报复,而是……回家。” “所以你就帮他们回家?” “算是吧。”墨渊说,“至少,让他们安息。” 炎璃沉默良久。 最后,她轻声说:“你和我姐姐……真的好像。” “哪里像?” “都傻。”炎璃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心疼,“明明可以走更简单的路,偏要走最难的那条。明明可以只顾自己,偏要管别人的死活。” 墨渊笑了:“那你呢?刚才用净世白炎净化沙魂,不也是在燃烧自己救别人?” “我那是……迫不得已。”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帐篷外,绿洲里一片狼藉。但幸存者们看向墨渊帐篷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敌意,只有敬畏和感激。 胡老三那伙人远远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收拾残局,再也不敢来招惹。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出发。 经过昨夜一事,绿洲里的人对他们态度大变。出发时,甚至有几个老冒险者主动过来,送了他们一些沙漠生存的小物件:指南针、防沙镜、还有一包能解沙毒的草药。 “两位恩人,往西三百里,有一片‘响沙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过了响沙丘,就能看到第一座黑石山的影子了。但千万小心,响沙丘下面……有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东西?”炎璃问。 老者摇头:“不知道,没人见过。只知道凡是踏入响沙丘范围的人,都会听到奇怪的歌声,然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顿了顿:“如果非要经过,最好在正午时分,太阳最烈的时候。那时候的歌声,据说会弱一些。” “多谢老丈。”炎璃拱手。 离开绿洲,再次踏入沙漠。 白天的沙漠恢复了酷热,但经历了昨夜的沙暴,这点高温反而显得温和了。 疾行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一片连绵的沙丘,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沙丘的颜色也与其他地方不同,是诡异的灰白色。 “这就是响沙丘了。”炎璃勒住赤炎,“现在刚过巳时,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我们等等。” 两人找了个背阴的沙坡休息。 墨渊运转冰焰,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降温结界。炎璃取出水囊,两人补充水分。 等待中,墨渊忽然问:“炎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火神戟,或者找到了但无法使用,该怎么办?” 炎璃沉默片刻:“那就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炎璃诚实地说,“但总会有办法的。我姐姐常说,火焰最大的特性不是高温,而是‘适应性’。给它什么燃料,它就烧成什么样子。没有木柴就烧草,没有草就烧石头——总能让火继续。” 她看向沙漠深处:“南疆也是这样。火山喷发会毁灭一切,但火山灰会让土地更肥沃;沙暴会吞噬生命,但也会带来新的沙丘,孕育新的绿洲。毁灭与新生,从来都是并存的。” “所以你觉得,即使暗渊全面入侵,五域也会有新生?” “一定会。”炎璃坚定地说,“只是那个新生……可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代价小一点。” 正说着,响沙丘的歌声突然变了调。 从低语变成了……真正的歌声! 悠扬、空灵、用的是古老的语言,但旋律优美得让人心醉。 “是沙民的歌谣!”炎璃猛地站起,“他们在附近!” 歌声越来越清晰,从沙丘深处传来。接着,沙丘表面开始波动,一个个身影从沙中升起。 那是七八个人,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的沙布中,只露出眼睛。他们手持长矛,矛尖是用黑色石头磨制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沙民,他掀开面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轮廓坚毅的脸。他用生涩的南疆通用语说: “外族人,为何踏入圣地?” 炎璃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这是沙民的礼节:“尊敬的守护者,我们为寻找流沙古城而来,并无冒犯之意。” 沙民首领盯着她看了很久,又看向墨渊,目光在墨渊腰间的冰焰上停留片刻。 “你身上……有‘火种’的气息。”他对炎璃说,“纯净的火焰。” “是的,我是炎神教圣女,传承净世白炎。” “而她呢?”沙民首领指着墨渊,“他身上……有死亡的冰冷,也有温暖的火焰。矛盾的存在。” 墨渊也按胸行礼:“北境玄霜世家,墨渊。我融合了薪火之力。” “薪火……”沙民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那个红发的女子,也曾说过这个词。” 炎璃呼吸一滞:“您见过我姐姐?赤霞?” “三年前,她来过。”沙民首领点头,“她帮助我们净化了被污染的‘沙之心’,作为回报,我们带她找到了黑石山。” 他顿了顿:“但她离开时,说三十年后会再来。现在……她人呢?” 炎璃低下头:“她……已经不在了。为了对抗归墟,在葬龙渊点燃了自己,化作薪火之柱。” 沙民们沉默了。 许久,首领才沙哑地说:“她是个勇士。沙漠会记住她的名字。” 他转身,做了个手势:“跟我来。你们要找的,我们或许能帮上忙。” 沙民带着两人深入响沙丘。 他们在沙中行走如履平地,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节奏上,避开流沙和陷阱。炎璃和墨渊跟着他们的脚步,小心翼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开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岩石下方——那岩石,正是黑石山的一部分! “这里是我们的地下营地。”首领说,“进去吧,长老要见你们。” 进入洞口,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经过沙民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村落。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房间,中央有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洞顶有缝隙透下天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一个石台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呈土黄色,内部有沙粒流动,散发出温和的光晕。 “那就是沙之心。”首领说,“沙漠的精华凝聚而成。三年前,它被归墟之力污染,是赤霞用净世白炎净化了它。作为回报,我们立誓守护这颗心三十年,不让它再被污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带着两人来到洞穴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里坐着一位老得看不出年龄的沙民,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依然清澈明亮。他手中握着一根蛇头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与沙之心同源的水晶。 “长老,人带来了。”首领躬身。 老沙民抬起头,目光扫过炎璃和墨渊,最后停留在墨渊身上。 “冰与火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墨渊一怔:“长老知道我?” “沙漠知道一切。”老沙民的声音嘶哑但有力,“沙粒记录着风带来的消息,地脉传递着远方的震动。我知道你来自北境,知道你寻找的人已经转生东海,也知道你此行的目的。” 他顿了顿:“你想找流沙古城,想找炎帝之心碎片,想对抗归墟。但你不知道的是……归墟已经来过这里了。” “什么?!”炎璃震惊。 老沙民抬手,蛇头杖轻点地面。 洞穴墙壁上,浮现出光影画面: 画面中,正是这片沙漠。但沙漠上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扭曲的黑影从缝隙中涌出,扑向沙之心所在的洞穴。 沙民们拼死抵抗,用长矛、用弓箭、甚至用身体去阻挡黑影。但黑影无形无质,普通的攻击对它无效。 眼看沙之心就要被污染,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赤霞! 她双手燃起白色火焰,挡在沙之心前。黑影接触到白焰,发出凄厉尖啸,迅速消散。 但黑影的数量太多了。 赤霞支撑了整整一夜,最后力竭倒下。就在黑影要吞噬她和沙之心时,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将自己的本命魂火分出一半,注入沙之心。 纯净的火焰与沙之心融合,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所有黑影驱散。 画面到此结束。 “那一半魂火,就是后来她留在焚天炉中的那缕。”老沙民说,“而另一半,随着她的肉身去了葬龙渊,最终点燃了薪火之柱。” 炎璃早已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的魂火会一分为二,为什么南疆这一缕如此微弱。 原来在三年前,姐姐就已经为了守护他人,付出了半条命。 “所以你们守护沙之心,也是在守护我姐姐的魂火?”她哽咽道。 老沙民点头:“是的。但我们能做的有限。归墟虽然退去,但污染并没有完全清除。沙之心的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黑暗。我们需要真正的‘净化之力’,才能彻底清除它。” 他看向墨渊:“冰与火的孩子,你融合的薪火,或许能做到赤霞当年没做到的事。” 墨渊明白了。 “您要我净化沙之心的最后污染?” “是的。”老沙民说,“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黑石山的确切位置,以及……如何安全进入流沙古城。” 炎璃看向墨渊,眼神复杂。 净化残留的归墟污染,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墨渊的神魂可能会被污染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墨渊几乎没有犹豫。 “我答应。” 沙之心前,墨渊盘膝坐下。 老沙民、炎璃和所有沙民围成一圈,紧张地看着。 墨渊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沙之心上方。冰焰从他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温和地包裹住水晶。 金色光点——薪火的部分——渗入水晶内部。 他看到了。 沙之心的深处,有一团漆黑的阴影,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核心处。那是归墟之力,虽然微弱,却在不断侵蚀沙之心的纯净。 更棘手的是,这团阴影与赤霞的魂火交织在一起。如果强行净化,可能会伤及魂火;如果不净化,魂火会一直被污染侵蚀,最终彻底消散。 必须同时进行:净化污染,保护魂火。 墨渊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冰焰深处。 他回想起昨夜超度沙魂时的感觉——不是用力量去对抗,而是用理解去化解。 他引导薪火金光,化作细丝,一点一点接近那团阴影。 阴影感应到威胁,开始剧烈挣扎。它释放出负面情绪:绝望、恐惧、怨恨、疯狂……这些情绪如潮水般冲击墨渊的意识。 墨渊没有抵抗,而是……感受它们。 他看到了阴影的来源:那些死在沙漠中的生灵,他们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被归墟之力收集、扭曲、放大,最终成了这片污染。 “我明白了……”他在心中低语。 然后,他用薪火金光,模拟出了那些情绪对应的……光明面。 绝望?那就给予希望——哪怕只是一点微光。 恐惧?那就给予勇气——承认恐惧,然后超越它。 怨恨?那就给予宽恕——不是原谅伤害,而是放过自己。 疯狂?那就给予平静——在风暴中心找到安宁。 一点一点,金光蚕食着阴影。 不是消灭,而是……转化。 将那些负面的情绪,转化为正面的力量;将黑暗的记忆,转化为光明的感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 墨渊的脸色越来越白,汗如雨下,身体开始颤抖。但他没有停止,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阴影的消退,赤霞的魂火正在恢复活力。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丝阴影,在金光中消散。 沙之心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整个洞穴都震动起来。光芒透过岩壁缝隙,甚至冲出了地表,在沙漠上空形成一道光柱。 洞穴外,原本灰白色的响沙丘,竟然开始转变成正常的金黄色! 老沙民激动地跪了下来:“沙之心……完全净化了!” 所有沙民也跟着跪下,朝着墨渊和沙之心叩拜。 炎璃冲到墨渊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墨渊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但带着笑意:“成功了……而且……” 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小簇纯白色的火焰。 那是赤霞魂火中最核心的一点,在净化过程中被分离出来,但保留了完整的灵性。 “姐姐的……魂火核心?”炎璃颤抖着接过。 火焰在她掌心跳动,温暖而亲切。 “她的记忆和意识,大部分都已经消散了。”墨渊虚弱地说,“但这点核心,或许……能作为‘种子’,在未来某个时刻,重新发芽。” 炎璃紧紧握住火焰,贴在胸口,泪如雨下:“谢谢……谢谢你,墨渊……” 老沙民走过来,郑重地向墨渊行礼:“沙漠永远铭记您的恩情。现在,该我们履行承诺了。” 他取出三块黑色的石头碎片,拼在一起。 碎片拼接完成的瞬间,投射出一幅完整的地图——正是三座黑石山和流沙古城的位置! “地图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老沙民说,“而且,进入古城需要‘钥匙’。钥匙就是……沙之心的一粒沙。” 他从沙之心表面,轻轻取下一粒发光的沙粒,交给炎璃。 “这粒沙会指引你们找到真正的入口。但记住,流沙古城不仅是遗迹,更是……试炼之地。炎帝留下它,是为了筛选真正的传承者。如果你们的心不够坚定,会被永远困在古城的时间循环中。” 炎璃接过沙粒,郑重收好:“我们明白。” “还有,”老沙民看向墨渊,“冰与火的孩子,在你净化沙之心时,我看到了你的未来片段。” 墨渊一怔:“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选择。”老沙民眼神深邃,“在不远的未来,你会面临一个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千万人。无论选哪边,你都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沙漠给不了你答案,只能给你一句忠告:相信你的心。火焰会告诉你该燃烧的方向,冰会告诉你该守护的温度。” 墨渊沉默片刻,躬身:“多谢长老指点。” “去吧。”老沙民挥挥手,“日升之时,影子会指引方向。月落之时,沙门会开启。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沙民营地时,已是黄昏。 沙漠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按照地图指引,他们需要连夜赶路,在日出前抵达第一座黑石山。 骑在赤炎背上,炎璃一直握着那簇白色火焰。 “墨渊,”她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簇魂火真的能让我姐姐以某种形式重生,你觉得……她愿意吗?” 墨渊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赤霞前辈最大的愿望,应该不是复活自己,而是……让她的火焰继续燃烧下去。” “什么意思?” “薪火传承,重点在‘传’。”墨渊说,“她点燃自己,是为了把火种传递给后来者。如果这簇魂火能成为新的火种,点燃另一个人,那或许……是她更愿意看到的。” 炎璃怔了怔,然后笑了:“你真的很了解她。” “因为我和她……选择了同样的路。”墨渊望向远方,“为了守护什么,愿意燃烧自己。”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墨渊轻声说,“只是……有点遗憾。遗憾没能早点明白,遗憾没能做得更好。” 炎璃沉默了。 许久,她才说:“墨渊,等这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想去东海看看敖月。” 墨渊看向她。 “我想告诉她,她的前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炎璃微笑,“也想告诉她,有个傻瓜等了她十八年,只为再看她一眼。” “你也是傻瓜。”墨渊说,“明明可以留在炎神教当尊贵的圣女,偏要跟着我冒险。”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而笑。 夜色渐深,沙漠的气温降到冰点。但冰焰结界内,温暖如春。 赤炎在沙海中疾驰,蹄下扬起金色的沙尘。天空中,星河璀璨,仿佛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真美啊。”炎璃仰头看着星空,“姐姐常说,沙漠的星空是她见过最美的。因为没有云,没有光污染,只有最纯粹的黑暗和最耀眼的光。” “北境的星空也很美。”墨渊说,“尤其是极光出现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流动的色彩。” “等战争结束,我想去看看。” “好,我带你去。” 简单的对话,却像是许下了某种约定。 夜还长,路还远。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独的。 前方,第一座黑石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流沙古城,就在那里等待。 等待敢于踏入时间循环的勇者。 等待能通过炎帝试炼的传承者。 也等待……改变五域命运的可能。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流沙时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墨渊和炎璃抵达了第一座黑石山。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块高达百丈的黑色巨石。石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微弱的星光,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即使在沙漠酷热中,它也保持着恒定的低温。 “是陨铁。”炎璃抚摸着石面,“上古时期从天而降,据说是炎帝用来镇压沙漠深处某个存在的。” 墨渊仰头望去,巨石顶端没入黑暗,看不到顶。石面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星光下隐隐发光。 “地图显示,三座黑石山呈等边三角形分布。”炎璃取出沙之心沙粒,托在掌心,“日升时,我们需要找到三座山影的交汇点,那就是古城入口。” 沙粒在掌心悬浮,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芒,指向东南方向。 “第二座山在那边。”炎璃收起沙粒,“距离大约五十里。日出前我们必须赶到,然后等第三座山的影子出现。” 两人没有休息,立刻朝东南方向疾驰。 沙漠的黎明来得很快。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炽焰沙漠的温度就开始回升。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墨渊和炎璃正好抵达第二座黑石山。 这座山与第一座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石面上的符文略有不同。 “快!”炎璃翻身下蜥,仰头观察,“影子要出现了!” 阳光斜射,黑石山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在沙漠上延伸,指向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炎璃手中的沙粒光芒大盛,自动飞起,悬在半空,投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柱——指向第三座黑石山的方位! “走!”墨渊御剑而起,炎璃也跃上赤炎,两人朝着光柱指引的方向全速前进。 第三座黑石山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三座山,三个方向,三个影子在沙漠上交汇于一点——一个看似普通的沙丘。 沙粒飞向那个沙丘,融入沙中。 轰隆…… 沙丘开始旋转,沙子如流水般向四周滑落,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是古老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就是这里!”炎璃眼中闪过激动,“流沙古城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洞口。 石阶很宽,足够三人并行。壁上每隔十丈就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照。空气阴凉干燥,带着岁月沉淀的尘埃味。 向下走了约莫百丈,石阶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高约五丈,通体赤红,门面上雕刻着一副复杂的图案:九种火焰环绕着一柄长戟,戟尖指向门缝。图案下方,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九火聚,心门开。非诚勿入,入者难归。” “需要九种火焰的力量才能开门。”炎璃皱眉,“可现在只有我的净世白炎,你的薪火,还有……” 她看向墨渊,想起赤霞说过,还需要寂灭火的传人——楚惊澜。 但楚惊澜远在中州。 “或许不需要完整的九火。”墨渊观察着门上的图案,“你看,九种火焰中,薪火、净世白炎、寂灭火这三个位置,比其他六个更突出。” 他伸手按在薪火图案上,注入一丝冰焰中的薪火金光。 图案亮起。 炎璃也按在净世白炎图案上,注入白焰。 第二处亮起。 但寂灭火的位置,依然黯淡。 “还差一个……”炎璃沉思,“难道真的需要黑帝传人?” 墨渊想了想,从怀中取出楚惊澜给的寂灭雷珠。 雷珠中封印着纯粹的寂灭之力,虽然是消耗品,但或许…… 他将雷珠按在寂灭火图案上,然后用力捏碎! 轰! 漆黑的寂灭之力涌入图案,第三处亮起! 三处火焰图案同时发光,光芒沿着纹路蔓延,最终汇聚到中央的长戟图案上。长戟图案缓缓旋转,戟尖指向门缝—— 咔哒。 沉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古城街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倒立的金字塔形建筑。建筑由无数沙粒凝聚而成,却保持着坚固的形态。建筑的每一层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底部的赤红到顶端的金黄,一共九层。 “九层……对应炎帝九火?”墨渊猜测。 “应该是。”炎璃点头,“但奇怪的是,古城是倒悬的。” 她说的没错。那座金字塔建筑,尖顶朝下,底座朝上,像是从上方“长”出来的。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建筑的“顶端”——也就是最底层。 “先下去看看。”墨渊御剑飞向建筑。 炎璃也驱使赤炎跟上。 靠近后,他们看清了建筑的细节:每一层的外墙上,都雕刻着对应火焰的图案和文字。最底层是“心火”,第二层是“魂火”,依次往上,最高层是“本源火”。 而他们要找的炎帝之心碎片,按照赤霞的提示,应该在“对应净化与牺牲的层级”。 “净世白炎在第七层,薪火在第六层。”炎璃分析,“如果是‘净化与牺牲’,那应该是这两层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去第六层。”墨渊说,“薪火本就是为了传承而燃烧,是最契合牺牲概念的火焰。” 两人飞向第六层。 这一层的外墙是温暖的金色,墙上雕刻的画面正是赤霞在葬龙渊点燃自己的场景——只不过,雕刻的时间显然更早,画面中的人物是上古时期的薪火传承者。 “薪火代代相传,从未断绝。”炎璃轻声念着墙上的文字,“燃烧自己,照亮后来者的路。此火不灭,传承不息。” 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道光幕。 墨渊伸手触碰光幕,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针对身体,而是针对神魂。 “这是……试炼?”他皱眉。 “看来是的。”炎璃也触碰光幕,感受到同样的吸力,“只有通过薪火试炼的人,才能进入这一层。” “我进去。”墨渊果断道,“你在外面等。” “不,我也进去。”炎璃摇头,“净世白炎也需要接受考验。而且,两个人一起,也许能互相照应。” 墨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如果有危险,你先退出来。”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墨渊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不再是倒悬的金字塔,而是一片……战场。 焦黑的土地,折断的兵器,燃烧的旗帜。天空中乌云密布,偶尔有闪电劈下,照亮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 远处,一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正是薪火之柱! “这里是……葬龙渊?”墨渊认出了那个场景。 但不对,细节不同。这里的薪火之柱更庞大,更古老。而且战场上死去的,不只是人类和龙族,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种族:长翅膀的羽人,浑身岩石的巨人,甚至还有半透明的灵体。 “这是上古战场。”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墨渊转身,看到一个身穿残破战甲的中年男子。男子半边身体被烧焦,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你是……” “第七代薪火传承者,烈。”男子平静地说,“死于此战,魂留于此,等待后来者。” 墨渊心神震动:“您是上古时期的……” “不重要。”烈打断他,“重要的是,你来了。接受试炼吧。” 他指向战场深处:“那里,归墟裂隙正在扩大。我的同伴们正在用生命阻挡裂隙扩散,但他们的火焰快要熄灭了。你需要去那里,点燃新的薪火之柱,接替他们。” “可我……” “你融合了这一世的薪火。”烈盯着墨渊的眼睛,“赤霞那孩子做得很好,她点燃的柱子还在燃烧。但这里的战场……需要新的支柱。” 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在这里点燃薪火,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你记忆中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薪火燃烧的是‘信念’。”烈说,“而信念的燃料,是记忆、是情感、是执念。你要点燃多大的火,就要献出多珍贵的记忆。可能是你最爱的人的笑脸,可能是你最痛苦的时刻,可能是你发誓要守护的誓言……一旦献出,就会从你的记忆中永远消失。” 墨渊沉默了。 用记忆当燃料……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点燃。”烈转身,准备离开,“那就看着裂隙扩大,看着这片战场被归墟吞噬,看着那些还在奋战的亡魂彻底消散。选择权在你。” 墨渊看向战场深处。 那里,确实有几十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正在燃烧自己的战士。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快要撑不住了。 更远处,漆黑的裂隙如巨兽之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他想起了赤霞。 想起了她在最后一刻,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 想起了她在笔记里写的话: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如果那个人必须是我,那就我吧。” 深吸一口气,墨渊走向战场深处。 “我选择点燃。” 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那么,开始选择你的燃料吧。” 他抬手,墨渊眼前浮现出无数记忆画面: 青州初遇,云浅月救治伤者时专注的侧脸。 三生石前,她笑着说“生死相随”的温柔。 观星台上,她化作月光前的最后一瞥。 还有……刚刚见过的,敖月婴儿熟睡的脸。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珍贵,每一个都舍不得。 但墨渊没有犹豫太久。 他伸出手,点向了……自己父亲墨天擎牺牲时的画面。 那是霜穹城陷落时,父亲用身体挡住蚀灵舰主炮,回头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渊儿,活下去。带着玄霜一脉……活下去。” 画面破碎,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墨渊掌心。 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第二幅画面:北境边境,那个叫霜儿的小女孩递给他麦饼时天真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家主哥哥,给你吃。” 画面破碎。 第三幅画面:青云宗,清虚真人说“如果她还在某个地方,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时,眼中的释然与遗憾。 画面破碎。 一幅接一幅,不是最甜蜜的记忆,而是……最沉重的记忆。 那些关于牺牲、关于守护、关于责任的记忆。 烈的眼神从赞许变成了震惊:“你……为什么选这些?” “因为这些记忆,就是薪火存在的意义。”墨渊平静地说,“记住那些牺牲的人,记住那些需要守护的人,记住那些托付给你的责任……这,不就是薪火吗?” 他用那些光点,在掌心点燃了一簇火焰。 火焰很小,但很温暖。 然后他走向战场中央,将火焰按在地上。 “以逝者的记忆为柴,以生者的责任为火——” “薪火,燃!” 轰——!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新的火柱! 战场上的亡魂们发出欢呼,那些即将熄灭的光芒重新亮起。归墟裂隙的扩张,被硬生生止住了! 墨渊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他确实失去了一些记忆——关于父亲的最后嘱托,关于霜儿的笑容,关于清虚真人的教诲。但很奇怪,他并没有感觉空虚,反而觉得……更充实了。 因为那些记忆,已经化作了火焰,在继续燃烧,继续照亮。 “你通过了。”烈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你理解了薪火的真谛——不是记住自己得到了什么,而是记住自己承担了什么。” 他伸手按在墨渊额头:“作为奖励,我把我最后的记忆……送给你。” 无数画面涌入墨渊脑海: 上古时期,五帝并肩作战的壮阔。 炎帝手持火神戟,一戟劈开归墟大军的英勇。 还有……烈自己战死时,看着同伴们继续前进,露出的欣慰笑容。 “记住这些。”烈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我们为何而战,为何而死,为何……要留下火种。” “现在,去拿你应得的东西吧。” 画面破碎。 墨渊发现自己回到了金字塔第六层。 炎璃正焦急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睁开眼睛,才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刚才你突然站着一动不动,怎么叫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我进去多久了?” “大概……一炷香?”炎璃不确定地说,“但我感觉你在里面经历了很久。” 墨渊点头:“是挺久的。” 他站起身,发现这一层的中央,多了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心形的赤红晶石碎片——正是炎帝之心碎片之一! 碎片只有巴掌大小,但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墨渊拿起碎片,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系法则。 “成功了!”炎璃欣喜。 但就在这时,整个金字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震动持续了十息才停止。 墨渊和炎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不对劲。”炎璃看向入口,“刚才的震动……是从上面传来的。” “上面?你是说……更高层?” “对,而且听声音,像是……战斗?” 两人立刻冲出第六层,向上飞去。 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每经过一层,他们都能感觉到残留的灵力波动——确实有人在战斗,而且实力不弱! 抵达第二层“魂火”层时,他们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这一层的光幕已经被强行破开,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阵法符文。中央石台上空空如也——显然,原本放在这里的另一块炎帝之心碎片,已经被人取走了! “有人抢先一步!”炎璃脸色难看。 墨渊蹲下身,检查地面残留的痕迹:“是魂巫的手法。这些破碎的符文上,有魂蛊的气息。” “魂巫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还知道碎片的位置?” “炎虬。”墨渊沉声道,“只有他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 “但他不是……” “也许是被迫的,也许是被控制了。”墨渊站起身,“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们拿到第三块碎片——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正在顶层,本源火层。” 两人全速向上冲。 抵达顶层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顶层空间比其他层大数倍,中央悬浮着一块完整的炎帝之心——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心形晶石!晶石下方,三个黑袍人正在围攻一个…… 白衣女子? “敖清?!”墨渊和炎璃同时惊呼。 正是东海龙族三公主,敖清! 她手持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法精妙,却明显处于下风。三个黑袍人都是化神初期修为,而且配合默契,用的全是克制水系的火系与魂系法术。 “三公主,把碎片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袍人冷笑,“否则,等我们拿到完整的炎帝之心,第一个就血洗东海龙宫!” 敖清嘴角带血,却依然冷静:“做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挥剑挡开一道火焰攻击,余光看到了墨渊和炎璃,眼神一闪,却没有打招呼。 墨渊立刻明白——敖清不想暴露他们认识,以免被要挟。 “动手!”他低喝一声,冰焰全面爆发,直扑为首的黑袍人。 炎璃也双刀出鞘,净世白炎化作火刃,斩向另外两人。 突然加入战局,让三个黑袍人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们就调整过来,分出一人应对墨渊,另外两人继续围攻敖清。 “北境的小子,别多管闲事!”与墨渊交战的黑袍人狞笑,“这可是魂巫和暗渊共同的目标,你惹不起!” 墨渊没有废话,冰焰化作冰枪,招招致命。 但他的心却在下沉。 这三个黑袍人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魂巫强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对金字塔的结构非常熟悉,每次移动都踩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利用环境优势。 更麻烦的是,炎帝之心晶石正在吸收战斗逸散的灵力,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它快要被激活了! 一旦激活,完整的炎帝之力爆发,整个流沙古城都可能崩塌! “必须速战速决!”墨渊对炎璃喊道,“帮我拖住他们三息!” 炎璃点头,双刀合一,白色火焰暴涨:“净世领域!” 纯白火焰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领域。领域内,所有魂系法术威力大减,黑袍人的动作也明显迟缓。 墨渊趁机脱离战圈,飞向炎帝之心。 “休想!”为首黑袍人想要阻拦,却被敖清一剑逼退。 墨渊冲到晶石前,伸出手—— 就在他要触碰到晶石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个金字塔,突然开始……倒转! 不是震动,是真正的空间倒转! 原本倒悬的建筑,此刻开始缓慢地旋转,要将“顶端”朝下,“底座”朝上——也就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甩到最底层去! “时间倒流!”敖清脸色大变,“古城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什么意思?”炎璃急问。 “流沙古城不仅是遗迹,更是一个巨大的时间法器!”敖清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快速解释,“当核心受到威胁时,它会将内部时间倒流,将所有‘入侵者’送回刚进入的那一刻——抹除所有进入后的记忆和收获!” “那我们拿到的东西……” “都会消失!”敖清咬牙,“包括炎帝之心碎片!” 墨渊看向手中的碎片——果然,碎片的光芒正在变淡,似乎在逐渐“退回”未被获取的状态。 不能这样!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碎片上:“以血为契,定!” 精血融入碎片,暂时稳住了它的状态。但只是暂时的,时间倒流的力量太强了。 “必须中断倒流!”墨渊看向中央的完整晶石,“核心在那里!” “我去!”敖清突然爆发,龙族血脉全开,身后浮现出真龙虚影! 她一剑斩退两个黑袍人,冲向晶石。 但为首的黑袍人更快! 他放弃了攻击,直接扑向晶石,双手按在晶石表面:“以魂为祭,强行认主!” 漆黑的魂力涌入晶石,晶石表面的裂痕瞬间布满黑色纹路! “不——!”敖清惊呼。 但已经晚了。 晶石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时间倒流的速度骤然加快! 墨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他看到了自己进入古城前的画面。 看到了沙漠中的沙民。 看到了绿洲的夜晚。 甚至……看到了更久以前的,关于云浅月的记忆,都在倒退、变淡。 “不能忘记……”他拼命抵抗,“不能忘记她……” 可时间的伟力,不是个人能抗衡的。 就在他即将失去所有记忆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时间……可以倒流,但‘选择’不会。” 是那个声音!在沙之心净化时,老沙民预言中提到的声音! “记住你的选择。记住你为何而来,为何而战,为何……愿意失去记忆也要守护的东西。” 墨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时间倒流的轨迹,在空间中形成的“波纹”。 那些波纹看似混乱,但其实有规律可循。就像沙丘会被风吹动,但沙粒本身不会消失。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时间,而是……在时间中“锚定”自己! 用什么锚定? 用那些即使忘记一切,也不会改变的东西。 墨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冰焰静静燃烧。火焰中心,有一点金光永恒不灭——那是薪火的核心,也是他融合了赤霞魂火后,获得的“传承印记”。 这个印记,记录的不是记忆,而是……信念。 守护的信念。 传承的信念。 即使忘记所有人,忘记所有事,这个信念也不会改变。 “以此为锚……”墨渊将全部心神投入印记,“定!” 金光从印记中爆发,沿着时间倒流的波纹逆向扩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过之处,倒流的速度开始减缓。 虽然无法完全停止,但至少……稳住了! 墨渊睁开眼睛,发现时间倒流已经停止在某个节点——大约是进入古城后半个时辰的状态。 记忆只倒退了一部分:关于沙民的细节模糊了,关于黑沙暴的惊险淡忘了,但最重要的——关于赤霞的牺牲、关于敖月的存在、关于寻找碎片的目标——都还在。 而且,他手中的碎片,也保留了下来! 再看其他人: 炎璃扶着额头,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她似乎也用什么方法稳住了记忆。 敖清则更神奇,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水蓝色光晕,那是龙族的时间抗性天赋,让她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三个黑袍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时间倒流打乱了他们的魂力运转,此刻都抱着头痛苦呻吟,身上的黑袍也出现了破损,露出真容—— 竟然是炎神教的三个长老! 其中一人,赫然是炎虬! “叔父?!”炎璃失声惊呼。 炎虬抬起头,脸上布满黑色的魂蛊纹路,眼神疯狂而痛苦:“璃……璃儿……快走……我控制不住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与体内的魂蛊对抗。 但另外两个长老已经完全被控制,他们站起来,眼神空洞地看向炎帝之心晶石:“完成……任务……” 他们扑向晶石,想要继续认主。 敖清一剑斩出,冰蓝剑气将两人逼退。 但炎虬却突然暴起,不是冲向晶石,而是……冲向墨渊! “杀……杀了我!”他嘶吼着,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趁我……还有意识!” 墨渊明白了。 炎虬体内的魂蛊,在时间倒流的冲击下出现了破绽,让他暂时夺回了部分控制权。而他选择用这短暂的自由,求死! 这样,魂巫就无法再通过他获取情报,也无法用他威胁炎璃。 “叔父……”炎璃泪流满面,却握紧了刀。 她知道该怎么做。 但墨渊更快。 他抬手,冰焰化作冰锥,精准地刺入炎虬心口——不是要害,而是……魂蛊所在的位置! “啊啊啊——!”炎虬发出凄厉惨叫。 冰焰沿着经脉蔓延,将他体内的魂蛊全部冻结、粉碎!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炎虬咬紧牙关,硬是没晕过去。 当最后一只魂蛊被清除时,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的疯狂终于褪去。 “谢……谢谢……”他虚弱地说。 另外两个长老见状,知道计划失败,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自爆! 轰隆——! 化神修士的自爆威力惊人,整个顶层空间瞬间被狂暴的灵力充斥。建筑开始崩塌,石块纷纷坠落。 “走!”敖清抓住墨渊和炎璃,化作一道水光冲向出口。 在他们身后,流沙古城——这座存在了万年的遗迹,在自爆的冲击和时间倒流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溃。 冲出古城时,外面已经是正午。 沙漠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三人落在沙丘上,回头望去,那个巨大的洞口正在快速被流沙掩埋,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咳咳……”炎虬咳出一口黑血,艰难地坐起来。 炎璃立刻给他喂下疗伤丹药,用净世白炎为他驱除体内残余的邪气。 “叔父,你怎么样?” “死不了……”炎虬苦笑,“但修为……怕是废了大半。魂蛊侵蚀太深,经脉已经千疮百孔。” 他看向墨渊,郑重地躬身:“多谢墨渊道友……救命之恩。” 墨渊扶起他:“长老不必多礼。您也是为了保护南疆,才被魂巫趁虚而入。” 炎虬摇头,满脸愧疚:“是我意志不坚定,才让烈儿的死成了心魔,被魂巫利用。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会酿成大祸。” 他看向炎璃:“璃儿,炎神教……以后就交给你了。大祭司他……其实一直知道我的事。但他选择相信我,给我机会。现在想来,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大祭司知道?”炎璃震惊。 “嗯。”炎虬点头,“他知道我被威胁,也知道我在传递假情报。但他没说破,而是暗中配合,想要引出魂巫背后的主使。只是没想到……魂巫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取出一个玉简:“这里面,是我这三年来记录的,所有与魂巫接触过的人员名单。包括……几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炎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墨渊问。 “名单上有……”炎璃深吸一口气,“东海龙宫的人。” 一直沉默的敖清,此时终于开口:“是我姐姐的侍女,兰心。” 三人同时看向她。 敖清神色平静,但眼中带着痛惜:“三年前,姐姐从外游历归来,带回身孕,就是兰心一直在照顾她。后来姐姐难产而死,兰心自责不已,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她是被魂巫控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向墨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魂巫会知道敖月的存在,会知道你们要来流沙古城——他们从龙宫内部得到了情报。” 墨渊握紧拳头。 如果连龙宫内部都有暗棋,那敖月的安全…… “放心。”敖清看出他的担忧,“兰心已经‘病故’了。我在发现端倪后,用幻术制造了她病逝的假象,实际上将她囚禁在龙宫禁地审问。可惜,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承认传递过几次情报。” 她顿了顿:“而且,我带敖月离开龙宫时,做了周全的准备。她现在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这是为了保护她。” 墨渊这才稍微放心。 炎璃收起玉简,正色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火榕城。魂巫这次损失了三个化神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我跟你一起回去。”炎虬挣扎着站起来,“虽然修为大损,但至少……还能提供些情报。” 炎璃点头,看向墨渊:“你呢?” 墨渊拿出那两块炎帝之心碎片——从古城第六层得到的,以及敖清原本持有,在战斗中交给他的第三块。 三块碎片,正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我要先去找楚惊澜。”他说,“按照赤霞前辈的提示,需要寂灭火传人才能开启火神戟的封印。而且……” 他看向敖清:“三公主,我想请你带我去见敖月一面。不需要相认,只是……远远看一眼。” 敖清沉默片刻,摇头:“现在不行。魂巫很可能在监视你,你去找敖月,会暴露她的位置。” “那我……” “等我确认安全后,我会用龙族秘法,让你在梦中见她一面。”敖清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墨渊虽然失望,但还是点头:“好,我等。” 炎璃走过来,将一块赤玉令牌塞进他手里:“这是炎神教最高级别的客卿令。拿着它,南疆所有炎神教据点都会全力协助你。如果遇到危险,就来火榕城。”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炎璃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在古城里了。如果不是你,叔父也救不回来。如果不是你……” 她没说完,但墨渊懂。 “保重。”他说。 “你也是。”炎璃转身,扶着炎虬,召唤出赤炎,“我们走了。” 赤炎载着两人,朝着火榕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沙海中。 沙漠上,只剩下墨渊和敖清。 “你要去中州找黑帝传人?”敖清问。 “嗯。” “那我送你一程。”敖清抬手,面前出现一道水蓝色的传送门,“这是龙族的远距离传送阵,可以直达东海边缘。从那里去中州,会快很多。” 墨渊道谢,正要踏入传送门,敖清又叫住了他: “等等。” 她取出一枚冰蓝色的鳞片,递给墨渊:“这是我的本命龙鳞。如果将来……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它,我会感应到。但只能用一次,谨慎使用。” 墨渊接过龙鳞,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 “三公主,你为什么帮我?” 敖清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爱着她——无论是前世的云浅月,还是今生的敖月。而这样的爱……不应该被辜负。” 她顿了顿:“而且,我姐姐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说:‘清儿,如果将来有一个北境来的男子找这个孩子,告诉他……我不怪他。’” “不怪他?”墨渊怔住。 “姐姐说,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云浅月,曾对她微笑,说‘这一世,我想自私一次,想为自己而活’。所以姐姐才会明知这个孩子背负着什么,还是选择生下她。” 敖清眼中泛起泪光:“姐姐说,那不是牺牲,是……礼物。是她送给云浅月的,新的人生的礼物。” 墨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浅月最后的心愿,不是牺牲,不是守护苍生。 而是……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有一世,哪怕要忘记一切。 她也想试试,没有宿命、没有责任、没有需要拯救的世界的人生。 “我明白了。”墨渊擦去眼泪,对敖清深深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去吧。”敖清转过身,“十八年后,如果她还记得你,如果她还愿意跟你走……我不会阻拦。” “但在这之前,请让她……好好长大。” 传送门光芒大盛。 墨渊最后看了一眼南疆的沙漠,然后踏入其中。 东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的旅程,开始了。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龙宫幻梦 传送的眩晕感消退时,墨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礁石嶙峋的海岸。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拍打着黑色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南疆的硫磺味、北境的冰雪气截然不同。 这里是东海边缘,五域中最神秘的区域。 龙族统御四海,但真正的龙宫深藏海底,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窥见。陆地上的东海沿岸,只有零星的海族村落和几座龙族设立的“望海城”。 墨渊辨认方向,朝最近的望海城走去。 东海沿岸的植被也与内陆不同,多是耐盐碱的灌木和红树林。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贝壳被冲上岸,里面残留着珍珠光泽。海鸟在天空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望海城不大,城墙用白色珊瑚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城门口有海族守卫——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鱼尾的鲛人战士。他们手持三叉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墨渊亮出敖清给的龙鳞,鲛人守卫立刻恭敬行礼,让开道路。 进入城中,景象更加奇特。 街道两旁是各种海底风格的建筑:珊瑚屋、贝壳塔、珍珠阁。店铺里卖的多是海产——会发光的珍珠、能治伤的珊瑚、记录声音的海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海底药材。 行人中既有普通人类修士,也有各种海族:除了鲛人,还有龟人、虾兵、蟹将,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真正化形的龙族,额生龙角,气质不凡。 墨渊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整一夜,明日再启程前往中州。 客栈老板是个老龟人,背着一副厚重的龟壳,行动缓慢但眼神精明。看到墨渊出示的龙鳞后,态度立刻变得殷勤:“原来是三公主的贵客!请上三楼雅间,那是专门为龙族贵宾准备的。” 雅间布置得清雅别致,墙上挂着会变幻画面的海贝画,床是巨大的珍珠贝,桌椅则是红珊瑚雕琢而成。最奇特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连接着地下海脉。 “客官若需要传讯,可将信物投入池中,海水会送至指定地点。”老龟人介绍道,“若要休息,池水有安神之效,对疗伤修行也大有益处。” 墨渊道谢,待老龟人退下后,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西下,海天交接处一片火红。归巢的海鸟成群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 他想起了敖清的话——“等我确认安全后,我会用龙族秘法,让你在梦中见她一面。” 也许今晚? 正想着,池水突然泛起波澜。 一圈圈涟漪从中心扩散,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子时三刻,入池而眠。——敖清” 果然。 墨渊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坐调息,等待子时。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墨渊脱去外衣,只着单衣踏入池中。池水微凉,但很快变得温暖,仿佛有生命般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按照敖清的指示,放松心神,缓缓沉入水中。 奇妙的是,他没有窒息感,反而像是融入了水中,意识逐渐模糊。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座水晶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透明水晶构成,内部有水流缓缓流动,折射出七彩光芒。宫殿周围,各种海洋生物悠然游弋:发光的鱼群、优雅的水母、慢吞吞的海龟,还有一群嬉戏的小海豚。 这里没有“上下”的概念,他悬浮在水中,却能自由呼吸、行走。 “这里是龙宫外围的‘幻梦殿’。”敖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渊转身,看到敖清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散。她的龙角在宫殿光芒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因为敖月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带你去她的居所。”敖清解释道,“所以我用龙族秘法,将她的日常片段投射到这个梦境中。你可以看到她,但她看不到你,也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足够了。”墨渊轻声说,“谢谢。” 敖清点点头,抬手一挥。 水晶墙壁变得透明,显现出宫殿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布置得温馨可爱的房间。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夜明珠,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海沙,各种贝壳和海星散落其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珍珠摇篮。 摇篮里,一个女婴正在熟睡。 正是敖月。 三个月过去,她长大了一些,小脸更加圆润,睫毛长而卷翘。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衣,心口处依然透出微弱的灵珠之光。 墨渊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隔着水晶墙壁,痴痴地看着。 “她睡得很安稳。”敖清轻声说,“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偶尔醒来会睁大眼睛看着游过的鱼群,还会伸手去抓——虽然抓不到。” 画面变化。 敖月醒了,睁开眼睛。那双清澈如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摇篮边挂着的一个小海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螺发出柔和的光芒,还播放出轻柔的旋律——是敖清录制的安眠曲。 敖月听着,咧嘴笑了。 不是婴儿无意识的笑容,而是……真的在笑。 墨渊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了云浅月——她很少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过。前世她总是背负着太多:青州医女的责任、混沌灵珠的宿命、五域苍生的安危…… 而此刻,作为敖月,她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儿,抓抓海螺,听听曲子,睡睡安稳觉。 “这样……很好。”他哽咽着说。 敖清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不后悔?不觉得……本该属于你的时光,被人夺走了?” “不。”墨渊摇头,擦去眼泪,“这不是夺走,是……馈赠。是她终于得到的,平静的童年。” 画面继续变化。 一个年轻的龙族侍女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抱起敖月,开始喂奶。侍女动作温柔,眼中满是怜爱。 “那是兰馨,兰心的妹妹。”敖清说,“兰心背叛后,兰馨主动要求照顾敖月,说是要替姐姐赎罪。我观察了很久,她是真心疼爱这孩子。” 喂完奶,兰馨抱着敖月在房间里轻轻走动,指着墙上的夜明珠:“小公主,看,那是星星哦。海里的星星。” 敖月睁大眼睛,盯着夜明珠,发出“咿呀”的声音。 接着,兰馨又带她到窗边——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水晶窗,窗外是绚烂的海底世界:成群的彩色游鱼,舞动的水草,还有缓缓游过的巨大鲸鲨。 敖月看呆了,小嘴微张,满脸惊奇。 “她喜欢看鱼。”敖清微笑,“每次看到鱼群,都会安静下来,眼睛眨也不眨。” 墨渊也笑了。 他想起了云浅月的一个小习惯——她喜欢看云。在青云宗时,她常常坐在山崖边,看着天空中变幻的云彩,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看来即使转世了,某些本能还在。 “她能修炼吗?”墨渊问。 “暂时不能。”敖清摇头,“她体内的灵珠封印,同时也封住了她的龙族血脉。现在她就是个普通婴儿,需要慢慢长大。十八岁成年礼时,封印会自然解开,到时候她才能开始修炼。” 她顿了顿:“但这未必是坏事。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没有了宿命的压力,她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享受单纯的快乐。等将来封印解开,她也能以更成熟的心态,面对自己的身份。” 墨渊点头。 这正是他希望的。 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在一个花园——海底花园。各种奇异的海底植物生长在珊瑚丛中,会发光的花朵,会唱歌的水草,还有飘浮在半空中的气泡果。 敖月被放在一个透明的水泡里,悬浮在花园中央。水泡缓缓旋转,让她能看到四周的景色。 几个小龙族的孩子围在水泡旁,好奇地看着她。 “这是谁呀?”一个头上长着蓝色龙角的小男孩问。 “是敖月妹妹,三姑姑的女儿。”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回答,“她还在睡觉,我们小声点。” “她什么时候能跟我们玩?” “要等长大吧。”女孩说,“不过我们可以每天来看她,给她讲故事。” 于是几个孩子真的开始讲故事。 讲海底的传说,讲龙族的英雄,讲海面上的世界。虽然敖月听不懂,但她似乎很喜欢听,在水泡里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 墨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至少,她不会孤单。 她有疼爱她的姑姑,有关心她的侍女,还有愿意陪她玩的同龄人。 这样的童年,比他和云浅月的童年,幸福太多了。 “时间差不多了。”敖清突然说,“梦境要结束了。” 墨渊不舍地看着水晶墙内的画面。 敖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你想……可以给她留一句话。我会用特殊的方式,在她梦中转达。但她不会记得是谁说的,只会当作一个普通的梦。” 墨渊想了想,轻声说: “告诉她……要快乐地长大。不要急着成为谁,不要背负谁的期望。她只是她,这样就很好。” 敖清点头:“我会转达的。” 梦境开始模糊。 水晶宫殿、海底花园、敖月的笑脸……一切都在淡去。 最后时刻,墨渊看到敖月突然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梦境,看到了他。 然后,她笑了。 墨渊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躺在珍珠贝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丝绸被。池水平静无波,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但手心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不是——那里,握着一片小小的蓝色鳞片。 不是敖清给的本命龙鳞,而是……婴儿的乳鳞? 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是纯净的天蓝,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这是龙族婴儿出生时才会有的乳鳞,一般在周岁时会自然脱落。 敖清竟然把这个给了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渊握紧鳞片,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纯净的生命气息。 这是敖月的一部分。 也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客官,您醒了?”门外传来老龟人的声音,“早餐已备好,是用深海灵藻和珍珠米熬的粥,对恢复元气很有好处。” “有劳。” 早餐后,墨渊决定立刻启程。 从中州到北境,需要穿越半个五域。虽然可以用传送阵,但大型传送阵都在各大势力掌控中,需要身份验证。他现在的身份敏感——既是玄霜前家主,又是身负诛邪剑体和薪火传承的焦点人物,贸然使用传送阵,容易暴露行踪。 最好的方式是御剑飞行,避开主要城池,走荒山野岭。 离开望海城前,墨渊去了一趟城中的情报站——一个挂着“四海阁”招牌的小楼。 四海阁是五域最大的情报组织,据说背后有东海龙宫支持,消息灵通,信誉良好。只要付得起价钱,几乎什么情报都能买到。 墨渊走进小楼,里面只有一个戴着面具的老者坐在柜台后。 “客官需要什么?”老者的声音嘶哑。 “中州最近的情报,特别是关于五域盟约和黑帝传人楚惊澜的。” 老者看了他一眼,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墨渊没有还价,直接付了灵石——玄霜世家虽然失了霜穹城,但千年积累的财富,依然足够他挥霍。 老者收了灵石,从柜台下取出一卷玉简:“这是三天内的最新情报。不过关于黑帝传人……有些信息需要额外收费。” “多少?” 老者又报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墨渊继续付钱。 老者这才开口:“黑帝传人楚惊澜,目前在中州天雄关。他接掌了镇北王的部分军权,正在整顿中州北境的防线。但皇朝内部对他颇有微词——毕竟他身负寂灭之力,又与黑帝魔尸扯上关系。” “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老者摇头,“镇北王力保他,而且……他那个道侣苏雨柔,醒了。” 墨渊一怔:“苏师妹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老者说,“具体过程不详,只知道黑帝传承与她的同命契约产生了某种异变,不仅治好了她的本源损伤,还让她的修为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这是个好消息。 楚惊澜有苏雨柔在身边,至少不会因寂灭之力失控而暴走。 “还有吗?” “有,但这个消息……免费。”老者的语气变得凝重,“暗渊在五域的渗透,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魂巫一脉只是冰山一角,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西漠佛国、南疆炎神教、甚至东海龙宫……都有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而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简单地开启归墟之门,是……‘替换天道’。” “替换天道?”墨渊皱眉。 “对。”老者点头,“他们认为现有的天道残缺,导致五域战乱不断、生灵涂炭。所以要用归墟之力彻底洗刷世界,建立新的秩序。而这个过程,需要几个关键‘祭品’——” 他直视墨渊:“诛邪剑体、混沌灵珠、黑帝传人、炎帝传人、还有……五帝血脉各一。你们五个,是他们计划的核心。” 墨渊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 难怪暗渊和魂巫一直针对他,针对浅月,针对楚惊澜。 难怪炎璃也在他们的目标名单上。 五帝传承者齐聚,竟然是为了这个? “他们想用我们做什么?” “不知道。”老者摇头,“四海阁能查到的就这些。更深的秘密,恐怕只有暗渊高层和……上古时期封印归墟的五帝本人知道。” 墨渊收起玉简,又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隐蔽气息的符箓,然后离开了四海阁。 走出城门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大海。 敖月,等我。 等我解决这一切,等你长大。 到那时,我会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所有故事。 但如果你选择忘记,选择开始新的人生…… 我也会祝福你。 御剑飞行三天,墨渊已进入中州境内。 中州是五域最繁华的地区,皇朝统治已逾千年。这里没有北境的严寒,没有南疆的酷热,四季分明,沃野千里。从高空俯瞰,能看到无数城池星罗棋布,道路如网,农田如棋。 但仔细观察,也能看到战争的痕迹—— 北方边境,烽火台日夜燃烟。 道路上,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 许多村庄被毁,只剩残垣断壁。 归墟裂隙虽然主要出现在北境和南疆,但中州作为五域中心,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皇朝军队在边境构筑防线,各大宗门派出弟子支援,散修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形成了一股抵抗暗渊的力量。 墨渊没有进入任何城池,只在荒山野岭中穿行。偶尔遇到小股暗渊的巡逻队,他都选择避开——不是怕,是不想打草惊蛇。 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尽快找到楚惊澜,然后去北境与炎璃汇合,集齐炎帝三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天傍晚,墨渊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落脚。 山神庙不大,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下半截身子。庙里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生起篝火,烤了些干粮,然后开始打坐调息。 冰焰在体内缓缓运转,他能感觉到,自从在流沙古城接受了薪火试炼后,自己对火焰的掌控又深了一层。尤其是薪火部分,不再仅仅是“借用”的力量,而是真正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甚至……他能感觉到,远在葬龙渊的薪火之柱,与他有着微弱的联系。 也许赤霞选择他,不只是因为他是云浅月的道侣,更是因为……他骨子里,也是愿意为守护而燃烧的人。 夜渐深,山风呼啸。 就在墨渊即将进入深度调息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修为不弱! 墨渊立刻收敛气息,隐身到神像后的阴影中。 庙门被推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阴鸷。他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个随从,老者修为在元婴后期,少年则是金丹巅峰。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锦衣青年不满地抱怨,“父亲也真是,非要派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查,说什么历练……不就是想支开我,好让那个贱人生的杂种上位吗?” “公子慎言。”老者低声道,“隔墙有耳。” “怕什么?”青年哼道,“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他在火堆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肉,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墨渊在阴影中观察。 从衣着和谈吐看,这青年应该是中州某个大家族的子弟。而且提到“父亲”“杂种”,显然是家族内斗的戏码。 他不想多事,准备等这些人离开或睡下后,悄悄离去。 但接下来的对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对了,老吴,”青年边喝酒边问,“天雄关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那个楚惊澜……真把黑帝传承完全掌控了?” “据探子回报,是的。”被称为老吴的老者回答,“而且他那个道侣苏雨柔也醒了,两人联手,在军中威望很高。镇北王似乎有意栽培他,想让他接掌北境军权。” “啧,麻烦。”青年皱眉,“楚惊澜要是真成了气候,对我们赵家可不是好事。父亲一直想掌控北境军权,现在冒出这么个程咬金……” 赵家? 墨渊心中一动。 中州皇朝,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就是赵家——丞相赵无极的家族。虽然赵无极已死,但赵家树大根深,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青年,难道是赵家的嫡系? “公子不必担心。”老吴劝道,“楚惊澜毕竟是外人,又是黑帝传人,身份敏感。朝中对他不满的大有人在,只要我们稍加挑拨……” “挑拨?”青年冷笑,“那也得有机会。楚惊澜现在整天待在天雄关军营里,身边还有镇北王的人保护,怎么挑拨?” “机会总会有的。”老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我所知,楚惊澜近期会离开天雄关,前往北境边境视察防线。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青年眼睛一亮:“你是说……在路上动手?” “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我们做的?”老吴微笑,“而且可以嫁祸给暗渊。现在边境乱得很,死个把将军,太正常了。” 墨渊的眼中,闪过寒光。 这些人,竟然想在战争期间,对前线将领下手? 为了争权夺利,连五域安危都不顾了? 他原本不想管闲事,但现在…… “好!就这么办!”青年拍案,“老吴,你立刻安排人手。我要楚惊澜……死无葬身之地!” “是。” 就在青年得意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庙中响起: “你们……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三人同时色变! 青年猛地站起:“谁?!” 墨渊从阴影中走出,冰焰在周身缭绕,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化……化神修士?!”老吴脸色煞白。 青年也慌了:“前……前辈,我们刚才只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酒后胡言?”墨渊一步步走近,“商量如何谋杀前线将领,这叫胡言?” 他抬手,冰焰化作锁链,瞬间将三人捆缚! “饶命!前辈饶命!”青年吓得跪倒在地,“我……我是中州赵家嫡子赵明轩!我父亲是赵家家主!只要你放过我,要什么我都给!” “赵家……”墨渊冷笑,“果然是赵无极的余孽。” 赵明轩一听对方知道自己家族,以为有转机:“对对对!前辈认识我祖父?那大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墨渊眼神更冷,“你祖父勾结暗渊,试图解封黑帝魔尸,差点害死整个皇城。你说……我跟你们赵家,能是自己人吗?” 赵明轩彻底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赵家,还知道这些隐秘! “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等见了镇北王再说。”墨渊不再废话,用禁制封住三人的修为,准备将他们押往天雄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庙外,突然传来诡异的笛声。 笛声缥缈阴森,听到的瞬间,赵明轩三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然后……开始剧烈挣扎! “魂蛊?!”墨渊立刻认出这是魂巫的手段! 他加固冰焰锁链,但已经晚了。 赵明轩三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要自爆! 墨渊脸色一变,立刻撑开冰焰护罩,同时急速后退。 轰!轰!轰! 三声巨响,血肉横飞! 三个元婴修士的自爆威力惊人,整座山神庙瞬间被夷为平地。墨渊虽然及时退开,但还是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 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三个大坑。 而远处,一个黑袍人正站在树梢上,冷冷地看着他。 “墨渊……果然是你。”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魂主算得没错,你会走这条路。” “魂巫一脉,还真是阴魂不散。”墨渊握紧冰焰长枪。 “不是阴魂不散,是……志在必得。”黑袍人从树梢飘下,“诛邪剑体、薪火传人……你的价值,可比赵家那几个废物大多了。” 他抬手,笛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控制人,而是……召唤!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白骨从土中爬出,迅速组合成一具具骷髅兵。更远处,树林中飘出密密麻麻的幽魂,将墨渊团团围住。 “百鬼夜行阵……”墨渊认出这个阵法,“你是魂巫一脉的护法?” “魂巫第四护法,幽骨。”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能死在我的万鬼大阵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万鬼齐啸,扑向墨渊! 战斗瞬间爆发。 墨渊长枪横扫,冰焰所过之处,骷髅兵成片倒下,幽魂发出凄厉惨叫后消散。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从地下爬出,从林中飘出。 更麻烦的是,这些鬼物没有痛感,没有恐惧,只知道前赴后继地冲锋。 “没用的。”幽骨站在阵外,悠闲地吹着骨笛,“我的万鬼大阵,只要有尸骨和残魂,就能无限再生。你杀得越多,我的鬼物就越强——因为它们的怨念,会增强阵法威力!” 的确,墨渊发现,随着鬼物的死亡,阵法中的阴气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低。即使有冰焰护体,他也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必须破阵! 但阵眼在哪里? 墨渊一边战斗,一边观察。 幽骨站在东南方向的树梢上,看似是阵法的核心,但墨渊知道那是陷阱——真正的阵眼,一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他想起楚惊澜说过,魂巫一脉最擅长玩弄魂魄,他们的阵法核心往往与“魂”有关。 那么,这些鬼物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阵眼? 墨渊闭上眼,放弃用眼睛观察,改用神识感知。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鬼物中,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魂体——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幽魂,穿着破烂的裙子,眼神空洞。她不像其他鬼物那样疯狂攻击,而是静静地飘在半空,手中捧着一盏……魂灯! 就是她! 墨渊猛地睁眼,长枪化作冰龙,直冲小女孩! “发现了吗?”幽骨冷笑,“但晚了!” 小女孩幽魂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视墨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自爆了! 轰隆! 魂灯炸裂,无数冤魂碎片如风暴般席卷!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直接针对神魂的冲击! 墨渊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意识开始模糊。 “中计了……”他咬牙。 那个小女孩幽魂,根本不是阵眼,而是诱饵! 真正的阵眼是……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整个阵法范围内的大地,才是真正的阵眼! “聪明。”幽骨鼓掌,“可惜,太迟了。万鬼大阵的真正奥义,是以‘地脉为基,万魂为引’。你现在站在阵法核心上,等于站在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魂力火山口。” 他抬起骨笛,准备吹奏最后的催命曲。 但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劈向幽骨,而是……劈向大地! 轰——!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阵法符文瞬间破碎! “什么?!”幽骨惊怒。 天空中,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落下。 长发如墨,面容冷峻,周身缭绕着漆黑的寂灭之力——正是楚惊澜! “楚……楚惊澜?!”幽骨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楚惊澜落地,寂灭剑指向幽骨,“在我的地盘上,布阵杀我的朋友……你是活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骨想逃,但楚惊澜的剑更快。 漆黑的剑光一闪,幽骨的头颅已经飞起,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魂巫第四护法,陨落。 阵法崩溃,鬼物们发出最后的不甘哀嚎,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楚惊澜走到墨渊面前,伸手将他拉起:“还能走吗?” 墨渊擦去嘴角的血,苦笑:“你再晚来一步,可能真要给我收尸了。” “那倒不至于。”楚惊澜难得地露出笑容,“你的命硬得很,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赵明轩三人自爆后留下的深坑:“赵家的人?” “嗯,想在路上伏杀你。”墨渊简单说了听到的情报。 楚惊澜眼神一冷:“赵家……真是死性不改。赵无极死了,他儿子还想接着作妖。”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管。”楚惊澜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北境防线。赵家的账,等战争结束再算。” 他看向墨渊:“倒是你,怎么突然来中州?南疆的事解决了?” 墨渊点头,将流沙古城的经历简要说了,包括得到三块炎帝之心碎片,以及需要楚惊澜的寂灭火才能开启火神戟封印。 楚惊澜听完,沉默片刻:“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南疆,和炎璃汇合?” “对,而且越快越好。魂巫这次损失了护法和三个化神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集齐炎帝三宝。” 楚惊澜想了想:“给我三天时间。我要安排好天雄关的防务,也要……安顿好雨柔。” 提到苏雨柔,他的眼神温柔下来。 墨渊这才想起问:“苏师妹真的醒了?而且修为还突破了?” “嗯。”楚惊澜点头,“黑帝传承与同命契约产生了共鸣,不仅治好了她的伤,还让她的医道修为更进一步。她现在……很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强到让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她……又会为了救我,做出什么傻事。”楚惊澜低声说,“她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墨渊理解地拍拍他的肩:“那你就保护好她,也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两人离开这片废墟,朝天空关方向飞去。 路上,墨渊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楚惊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年在青云宗,云浅月送给楚惊澜的“同心佩”。玉佩此刻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浅月留给雨柔的。”楚惊澜说,“她说,如果将来你遇到生死危机,这枚玉佩会感应到,并指引方向。刚才我在军营里,玉佩突然发光,指向这边,我就立刻赶来了。” 墨渊心头一暖。 浅月……即使转世了,还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他。 “谢谢。”他轻声说。 “不用谢我,谢她。”楚惊澜望向远方,“她虽然不在了,但留下的东西,还在继续保护着她想保护的人。”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赶路。 东方,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距离五域盟约定的最终决战,又近了一步。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三焰齐聚 天雄关的清晨,总带着硝烟的味道。 楚惊澜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正在集结的军队。黑甲如林,旌旗猎猎,士兵们沉默地检查着兵器,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 三天时间,他要将北境防线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你真的决定要去南疆?”镇北王走上城楼,与他并肩而立。 这位皇朝支柱如今鬓角已白,眼中满是疲惫,但脊梁依然挺直。赵无极之乱虽平,但朝中暗流涌动,边境压力日增,他肩上的担子从未减轻。 “必须去。”楚惊澜平静地说,“火神戟关系到五域存亡,我不能缺席。” “那这里呢?”镇北王看向他,“北境防线,你一手整顿的军队,还有……雨柔那孩子。她刚恢复,你真的要带她去冒险?” 楚惊澜沉默片刻:“我劝过她留下。” “但她不会听,对吗?”镇北王苦笑,“那孩子看起来温柔,骨子里比谁都倔。当年为了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又怎么会让你独自涉险?” 是的,苏雨柔不会留下。 三天前,当楚惊澜告诉她自己要去南疆时,她只说了一句话:“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没有商量余地。 “我会保护好她。”楚惊澜轻声道,像是在对镇北王保证,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你当然要保护好她。”镇北王拍拍他的肩,“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惊澜,你现在不只是黑帝传人,还是北境军心所向。如果你出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楚惊澜点头:“我会回来。带着火神戟,带着胜利,回来。” 镇北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北境所有守军的令牌,本来该由皇帝亲自赐予。但现在……老夫先借给你。若南疆之行顺利,回来时,你就是真正的镇北将军。” 楚惊澜没有接:“王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镇北王冷笑,“赵无极勾结暗渊时,谁讲过规矩?归墟大军压境时,谁还在乎规矩?惊澜,现在是乱世,乱世就需要能扛事的人。你,扛得起。” 他将虎符塞进楚惊澜手中:“拿着。必要时候,可以调动边境所有资源。包括……我留在南疆的几个暗桩。” 楚惊澜握紧虎符,入手沉重,像是握住了千万人的性命。 “多谢王爷。” “不用谢我。”镇北王转身,朝城楼下走去,“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感谢。” 走下城楼时,苏雨柔已经在等着。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劲装,长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腰间挂着药囊和银针袋。看到楚惊澜,她微微一笑:“都交代好了?” “嗯。”楚惊澜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南疆此行,可能比北境更危险。” 苏雨柔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情话。”楚惊澜失笑。 “是实话。”苏雨柔认真道,“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医修了。” 她指尖亮起一点柔和的绿光——那是融合了黑帝传承与医道后,诞生的全新力量。生机与寂灭在她体内达成微妙平衡,让她能在治愈与破坏间自由切换。 三天前的测试中,她一道针气就洞穿了十丈厚的城墙。 “黑帝传承让我掌控寂灭,医道让我理解生命。”她轻声道,“现在我明白,生死本是一体,寂灭的尽头是新生,生命的终点是回归。我不再害怕你的力量了,惊澜。” 楚惊澜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曾经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女孩,如今已能坦然谈论生死寂灭。 战争改变了一切。 也改变了他们。 “那就一起。”他握紧她的手,“无论去哪里,都一起。” 南疆,火榕城。 与楚惊澜想象中不同,这座炎神教总坛此刻的气氛异常压抑。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炎神教弟子,个个神情紧张。城中街道空无一人,商铺全部关门,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不对劲。”墨渊皱眉,“我来的时候虽然紧张,但没到这种程度。” 三人刚落地,一队炎神教弟子就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长老。 “来者何人?”长老厉声喝问,手中火焰长矛已经举起。 墨渊亮出炎璃给的客卿令:“青云宗墨渊,炎璃圣女的朋友。这两位是……” “北境的人?”长老看到他身后的楚惊澜和苏雨柔,脸色更冷,“圣女有令,非南疆修士,一律不得入城!” “炎璃下的令?”墨渊心头一沉。 “正是!”长老挥手,“三位请回吧!” 楚惊澜上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我们要见炎璃。” 长老被压得脸色发白,但仍咬牙坚持:“圣女……圣女正在闭关,不见客!” “闭关?”墨渊眼神锐利起来,“三天前我才离开,她从未说过要闭关。而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城内,焚天炉所在的方向,正有浓烈的黑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血腥味。 “城里出事了,对吗?” 长老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焚天炉方向,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火柱中夹杂着缕缕黑气! “炎魔残魂!”墨渊脸色大变,“封印松动了!” 他顾不得阻拦,御剑就要冲进去。 “站住!”长老还想拦,楚惊澜一道寂灭剑气斩在他脚前,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再拦,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长老吓得倒退几步,不敢再动。 三人冲进城内,直奔焚天炉所在的地下石窟。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街道上有战斗的痕迹,墙壁上残留着焦黑的火焰灼痕和血迹。 几具尸体倒在路边,看服饰都是炎神教弟子,死状凄惨。 远处传来哭喊声和打斗声,整座城似乎陷入了内乱。 “怎么会这样……”墨渊难以置信,“我才离开三天!”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楚惊澜冷静道,“尤其是如果有人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冲到地下石窟入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入口处,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炎神教弟子,也有身穿黑袍的魂巫教徒。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色,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而更可怕的是,入口的石门……被炸毁了! 碎石堵死了通道,里面不断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和炎魔的咆哮。 “炎璃在里面!”墨渊听出了她的声音。 楚惊澜二话不说,寂灭剑全力斩出! 漆黑剑光如切豆腐般劈开碎石,露出后面的通道。三人冲了进去。 石窟内的景象更加惨烈。 焚天炉已经彻底破裂,炉身遍布裂痕,黑红交织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炉口上方,炎魔“焚烬”的残魂已经半脱离封印,正疯狂地攻击着下方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正是炎璃、大祭司赤炎,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长老。 赤炎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单手撑着火焰权杖,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防护阵法,护住身后的炎璃等人。 炎璃的状态更差。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的圣女袍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但她依然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净世白炎化作锁链,死死缠绕着炎魔残魂。 “圣女……撑住……”一个长老颤声道。 “我……还能撑……”炎璃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就在这时,炎魔残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红火焰暴涨,瞬间冲破了白炎锁链!余波如海啸般席卷,赤炎的防护阵法应声而碎! “小心!”赤炎想扑过去保护炎璃,但重伤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眼看炎璃就要被火焰吞噬—— 一道冰蓝火焰从天而降,在炎璃身前化作冰墙! 黑红火焰撞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最终双双湮灭。 墨渊落在炎璃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炎璃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立刻转为焦急:“快走……这里危险……” “要走一起走。”墨渊摇头,冰焰全面爆发,将再次扑来的炎魔残魂逼退。 楚惊澜和苏雨柔也赶到。 楚惊澜寂灭剑一斩,漆黑剑光在炎魔残魂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苏雨柔则立刻开始为赤炎和其他长老疗伤。 “三……三个人……”炎璃看着墨渊、楚惊澜、苏雨柔,忽然笑了,“三焰齐聚……姐姐说得对……” “什么?”墨渊没听清。 “没……没什么。”炎璃摇头,强撑着站起来,“先解决这个麻烦。” 有了三人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墨渊的冰焰主防,楚惊澜的寂灭主攻,炎璃的净世白炎净化,苏雨柔在后方治疗支援。四人配合虽然生疏,但实力摆在那里,硬是将炎魔残魂压制回了焚天炉内。 “封印!”炎璃喊道。 墨渊和楚惊澜同时出手,冰焰与寂灭之力注入炉身裂缝,暂时将裂缝封住。炎璃则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炉口,用净世白炎重新构筑封印符文。 忙活了半个时辰,焚天炉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炉身已损,炎魔残魂随时可能再次破封。 “到底发生了什么?”墨渊扶着炎璃坐下,沉声问道。 炎璃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离开的第二天,炎烬长老……叛变了。” “炎烬?那个激进派首领?” “嗯。”炎璃眼中闪过痛楚,“他趁大祭司闭关疗伤时,发动突袭,重伤了大祭司。然后以‘圣女勾结北境,出卖圣物’为罪名,煽动教众,发动政变。” 她看向赤炎:“大祭司拼死护着我逃到这里,想借助焚天炉的力量对抗。但炎烬早就和魂巫勾结,他们破坏了炉身封印,放出炎魔残魂,想把我们全部灭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其他长老呢?”墨渊问,“难道都投靠了炎烬?” “一部分被蛊惑,一部分被胁迫,还有一部分……”炎璃声音哽咽,“被杀了。炎烬清洗了所有忠于我和大祭司的人,现在火榕城……已经在他的控制下了。” 石窟内陷入死寂。 只有焚天炉内炎魔残魂不甘的撞击声,沉闷如擂鼓。 “所以城门口的守卫说你在闭关,是炎烬的命令?”楚惊澜问。 “应该是。”炎璃点头,“他不想让外界知道炎神教内乱,尤其是你们北境的人。如果让你们进来,看到真相,他的计划就暴露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雨柔轻声问,“仅仅是为了夺权?” 赤炎挣扎着坐起,咳着血说:“不……不止。炎烬的真正目的,是火神戟。他以为只要掌控了炎神教,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九火归源之地,拿到神器。然后……投靠暗渊。” “投靠暗渊?!”墨渊震惊。 “对。”赤炎苦笑,“他以为暗渊能给他更强大的力量,能让他成为南疆真正的王。愚蠢……归墟之下,众生平等,哪有什么王不王的……” 正说着,石窟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叛徒听着!立刻出来投降,炎烬教主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我们就炸塌整个石窟,让你们给炎魔陪葬!” 石窟外,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为首的是个红发老者,身穿华丽的金红长袍,手持火焰权杖——正是炎烬。他身后站着几十个长老和弟子,个个气息彪悍。更远处,还有数百名普通教众,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墨渊等人扶着炎璃和赤炎走出石窟,炎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转为冷笑: “哟,还搬来了救兵?北境的冰疙瘩,还有……黑帝传人?阵容不小啊。” “炎烬,你背叛炎神教,勾结魂巫,罪该万死!”赤炎厉声道。 “背叛?”炎烬大笑,“赤炎老鬼,你才是一手把炎神教带向衰落的罪人!你看看现在的南疆,再看看其他四域——北境有玄霜世家,中州有皇朝,东海有龙族,就连西漠都有佛国!只有我们南疆,一盘散沙!” 他张开双臂,面向所有教众:“我炎烬,就是要统一南疆,让炎神教成为五域最强的势力!为此,我不惜与任何人合作,包括暗渊!” “愚蠢!”炎璃怒斥,“暗渊要的是毁灭五域,你与虎谋皮,只会自取灭亡!” “灭亡?”炎烬嗤笑,“圣女大人,你太天真了。暗渊之主已经承诺,只要我拿到火神戟,就助我突破化神巅峰,成为南疆之王。到时候,我自会与暗渊划清界限,带领炎神教走上巅峰!”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一些原本犹豫的教众,眼中开始出现动摇。 楚惊澜突然开口:“暗渊之主承诺的,你确定能做到?” “当然!”炎烬傲然道,“暗渊之主乃是上古大能转世,掌控归墟之力,区区化神巅峰……”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突破化神巅峰,还要靠你这个外人?”楚惊澜冷冷打断,“如果归墟之力真那么厉害,暗渊早就统一五域了,还用得着跟你合作?” 炎烬语塞。 楚惊澜继续说:“暗渊在利用你,炎烬。他们需要火神戟来补全炎帝之力,需要炎神教作为南疆的内应。等你拿到神器,失去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们会留着你吗?” “闭嘴!”炎烬恼羞成怒,“北境的小子,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他举起权杖:“所有人听令!拿下这些叛徒和北境奸细!生死不论!” 命令已下,但场面却出现了诡异的僵持。 那些长老和精英弟子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但普通教众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你们在等什么?!”炎烬怒吼,“想违抗教主之令吗?!” 一个中年教众鼓起勇气开口:“炎烬长老……不,教主。您说圣女勾结北境,出卖圣物。可刚才……是这些北境的朋友救了焚天炉,暂时封印了炎魔。如果他们真是奸细,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啊……”另一个教众附和,“而且大祭司一直对我们很好,我不信他会背叛炎神教……” “还有赤霞圣女……”一个女弟子哽咽道,“她是为保护五域牺牲的,她的妹妹怎么可能勾结敌人……” 质疑声越来越多。 炎烬脸色铁青。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些声音继续下去了。 “冥顽不灵!”他眼中闪过狠厉,“既然你们选择站在叛徒一边,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将权杖插入地面,口中念诵古老咒语。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赤红符文从地底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广场! “这是……‘焚天大阵’?!”赤炎失声惊呼,“炎烬,你疯了?!这个大阵一旦启动,整个火榕城都会被火焰吞噬!” “那又如何?”炎烬狞笑,“等你们都死了,我自然有办法控制阵法。到时候,我就说这是北境奸细的阴谋,我力挽狂澜,拯救了炎神教——岂不美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权力,不惜拉上整座城的人陪葬! 焚天大阵开始运转,地面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出现扭曲的热浪。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必须阻止他!”炎璃咬牙,想要冲上去,但重伤的身体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墨渊按住她:“你休息,我来。” 他踏前一步,冰焰领域展开,将炎璃、赤炎等人护在中央。但焚天大阵的范围太大了,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护不住所有人。 楚惊澜也出手,寂灭之力化作黑色屏障,与冰焰领域叠加。但依然不够。 阵法的威力,远超个人。 眼看着火焰就要吞噬一切—— “住手!” 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所有人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由两名弟子推着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他身上穿着简朴的灰袍,胸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火焰——那是炎神教创始人的标志。 “创……创教长老?!”赤炎失声惊呼。 炎烬也愣住了:“你……你不是二十年前就闭关不出了吗?!” 创教长老,炎神教现存辈分最高的人,也是赤霞和炎璃的曾祖父。据说二十年前因修炼走火入魔,双腿瘫痪,从此深居简出,不再过问教务。 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我再不出关,炎神教……就要毁在你手里了。”创教长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指向炎烬:“你,不配做炎神教主。” “老不死的!”炎烬彻底撕破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创教长老?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废人!” “是吗?”创教长老平静地说,“那你可以试试,我这个废人……还能不能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火之意志”! 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焚天大阵的运转,竟然硬生生停滞了! 炎烬脸色剧变:“你……你突破了?!” “没有突破。”创教长老摇头,“我只是……想通了。” 他看向所有教众,声音温和却有力:“二十年前,我闭关不是为了疗伤,是为了寻找炎神教的未来。我看到了火焰的无数种可能——爆裂的火山,温暖的篝火,照亮黑暗的薪火,净化污秽的白炎……每一种,都是火焰的真谛。” “而炎神教的未来,不在于统一南疆,不在于成为五域最强。在于……传承。将火焰的真谛,一代代传下去。让每个孩子都能安全地玩火,让每个弟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火焰之道。” 他看向炎璃:“璃儿,你姐姐选择了薪火之道,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你选择了净世之道,净化污秽守护纯净。这都很好。” 又看向炎烬:“而你,炎烬,你选择了权力之道。这本身没有错,火焰也可以用于锻造兵器,用于攻城略地。但你错在……为了自己的火焰,要熄灭所有人的火焰。” “创教长老,我……”炎烬还想辩解。 “不必说了。”创教长老打断他,“你的罪,有三:一,勾结魂巫,引狼入室;二,残害同门,制造内乱;三,启动焚天大阵,欲屠戮全城。每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没有火焰,没有光芒。 但炎烬的身体,突然开始……自我燃烧! 从内而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都在燃烧! “不——!!”炎烬发出凄厉的惨叫,“创教长老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太迟了。”创教长老闭上眼睛。 三息之后,炎烬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创教长老的手段镇住了——那根本不是化神期能做到的,那是……对火焰本源的绝对掌控! 创教长老看向那些跟随炎烬的长老和弟子:“你们,是自愿,还是被迫?” 众人齐刷刷跪下:“创教长老饶命!我们都是被炎烬胁迫的!” “罢了。”创教长老疲惫地摆手,“炎神教经此一劫,已经元气大伤。我不想再杀人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叛乱者,自废三成修为,去边境戍守十年,戴罪立功。” “谢创教长老不杀之恩!”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自废修为。 处理完叛乱者,创教长老看向炎璃:“璃儿,过来。” 炎璃在墨渊的搀扶下,走到轮椅前,跪下:“曾祖父……” “你受苦了。”创教长老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姐姐的事,我知道了。她做得很好,你也要做得很好。” “我……”炎璃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炎神教现在……” “炎神教需要一个新的教主。”创教长老平静地说,“而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炎璃猛地抬头:“可我……” “你担心自己不够强?担心无法服众?”创教长老笑了,“傻孩子,你看看刚才——那些普通教众,在生死关头,选择相信的是你,不是炎烬。这就够了。一个领袖最重要的不是实力,是……人心。” 他看向所有教众:“你们说,炎璃圣女,可配做炎神教主?” 短暂的沉默后,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圣女继位!圣女继位!圣女继位!”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炎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时辰后,炎神殿正殿。 炎璃坐在教主宝座上,下方是炎神教所有长老和精英弟子。墨渊、楚惊澜、苏雨柔作为贵宾,坐在右侧首位。 创教长老因为刚才消耗过度,已经回去休息了。临行前,他对炎璃说了一句话: “璃儿,教主之位是你的责任,但你要记住——你还有更重要的责任。火神戟,必须拿到。为此,你可以暂时放下教主之位。” 这句话,让炎璃陷入了两难。 此刻,大祭司赤炎正在宣读教主权责:“……炎神教主,当以守护南疆为己任,以传承火焰为使命。需常驻火榕城,主持教务,领导教众……” “常驻火榕城”五个字,像重锤砸在炎璃心上。 如果她接任教主,就必须留在这里。那火神戟怎么办?九火归源之地怎么办? 仪式进行到一半,炎璃突然站起。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炎璃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面向所有人: “感谢各位的信任,推举我为教主。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沉重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但是——我现在,不能接任教主之位。” 全场哗然! “圣女,您说什么?!”赤炎急了。 “我说,我暂时不能接任教主。”炎璃重复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使命——前往九火归源之地,寻找火神戟,阻止暗渊和魂巫的阴谋。” “可这并不冲突啊!”一个长老说,“您可以先继位,再去寻找神器……” “不,冲突。”炎璃摇头,“寻找火神戟需要全力以赴,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更久。而炎神教经此大乱,急需有人坐镇稳定局面。如果我这个教主一直不在,教众会怎么想?南疆其他势力会怎么想?” 她看向赤炎:“大祭司,您德高望重,又有多年管理经验。在我离开期间,可否请您暂代教主之职?” 赤炎愣住了:“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炎璃说,“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特殊处理。而且,这只是暂代——等我找回火神戟,解决暗渊之患,我会回来正式接任教主之位。” 她单膝跪地,向赤炎行礼:“大祭司,请您……帮我这一次。” 赤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许久,他长叹一声:“好吧。老夫……就替你担起这个担子。但圣女,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炎璃郑重道。 她又看向其他长老和弟子:“在我离开期间,希望大家能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大祭司。炎神教的未来,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 众人虽然遗憾,但也理解她的选择。 毕竟,火神戟关系到的不只是炎神教,而是整个五域。 “什么时候出发?”墨渊问。 “明天一早。”炎璃说,“我们需要准备一下。九火归源之地在‘无尽火山群’深处,那里环境恶劣,还有各种上古禁制,非常危险。” 楚惊澜点头:“需要准备什么,你列个清单,我们去准备。” “好。”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炎璃独自走到炎神殿后方的花园,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祭坛,供奉着历代圣女的牌位。最上方,是新刻的“赤霞圣女之灵位”。 她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姐姐,我要走了。” “去找火神戟,去做你当年没做完的事。”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会尽力。” 微风吹过,香火摇曳,仿佛有人在轻声回应。 夜幕降临,火榕城逐渐恢复平静。 叛乱平定,炎烬伏诛,创教长老出关,炎神教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墨渊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城外的火山群。那些火山在夜色中喷发着赤红的岩浆,将天空映成暗红色,仿佛大地在流血。 “在想什么?”楚惊澜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坛酒。 “想很多事情。”墨渊接过一坛,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酒很烈,带着南疆特有的火焰果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比如?” “比如浅月,比如敖月,比如赤霞,比如炎璃……”墨渊苦笑,“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些人,好像注定要背负什么。浅月背负灵珠宿命,我背负诛邪剑体,你背负黑帝传承,炎璃背负炎神教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霞背负薪火,苏雨柔背负同命契约。”楚惊澜接道,“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 两人沉默地对饮。 许久,楚惊澜才说:“但也许,这就是活着的意义。不是我们选择了宿命,是宿命选择了我们——因为我们是那种,即使知道前方是悬崖,也会走下去的人。” 墨渊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 “跟雨柔学的。”楚惊澜难得地露出笑容,“她说,人生就像治病,有些病痛必须承受,有些难关必须闯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个过程……不那么痛苦。”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是炎璃。 她换了身便装,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进来坐。”墨渊让开位置。 炎璃走进来,看了看两人手中的酒坛,笑道:“喝酒也不叫我?” 楚惊澜变戏法似的又取出一坛:“给你留着呢。” 三人围坐在窗前,看着夜色,喝着酒。 “你们说,九火归源之地……到底是什么样的?”炎璃忽然问。 “根据赤霞前辈的笔记,应该是上古炎帝留下的试炼之地。”墨渊说,“九种火焰,九重考验。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获得火神戟的认可。” “那如果我们通不过呢?” “通不过,就死在那里。”楚惊澜平静地说,“上古试炼,从来都是生死不论。” 炎璃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我有点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害怕。 在教众面前,她是坚强的圣女;在敌人面前,她是无畏的战士。但在这里,在可以信任的朋友面前,她允许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 “怕什么?”墨渊问。 “怕辜负姐姐的期望,怕救不了南疆,怕……死得没有价值。”炎璃握紧酒坛,“姐姐死得轰轰烈烈,点燃薪火之柱,救了五域。如果我就这么死在归源之地,谁记得我?谁记得我曾努力过?” 楚惊澜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赤霞前辈在点燃薪火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璃儿总说我傻,说我做事不考虑后果。但她不知道,我考虑过最坏的后果——那就是我死了,什么都没改变。可即使这样,我还是要去,因为如果连我都不去,就真的没人去了。’” 炎璃愣住了。 “她还说:‘我不需要后人记得我,不需要载入史册。我只需要,在我死的时候,知道有个人会继续走下去。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最好……是璃儿。’” 楚惊澜顿了顿:“所以她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是那个‘会继续走下去’的人。” 炎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姐姐对她的期望,不是成为英雄,不是拯救世界。 只是……继续走下去。 替她,也替所有牺牲的人,继续走下去。 “谢谢。”她擦去眼泪,举起酒坛,“敬姐姐。” “敬所有走下去的人。”墨渊举坛。 “敬明天。”楚惊澜举坛。 三坛相碰,酒香四溢。 窗外,火山喷发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他们将踏入上古禁地,面对未知的考验。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独的。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九火试炼 黎明前的黑暗里,三人一骑悄然离开火榕城。 赤炎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去,手中握着炎璃留下的教主令牌。晨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这个历经三任教主的老人低声自语: “一定要……活着回来。” 无尽火山群位于南疆最深处,是五域最危险的地域之一。这里没有植物,没有动物,只有永恒的火焰与岩浆。上千座活火山连绵不绝,终日喷发,将天空染成永不褪色的赤红。 赤炎给他们的地图标注了路线,但警告说:“地图只有前半程可靠。进了火山群深处,地形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飞行三天后,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到连元婴修士都难以忍受。墨渊不得不撑起冰焰领域,将四人笼罩其中。 “还有多远?”苏雨柔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医道护罩虽然能抵挡高温,但消耗极大。 炎璃对照地图和周围地形:“应该快到了。看,前面那座黑色的火山——地图上标注为‘归源之眼’,就是入口所在。” 那是一座与众不同的火山。 通体漆黑,不是常见的赤红。山体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喷出白色的蒸汽而非岩浆。最奇特的是山顶——没有火山口,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穴。 “就是那里。”炎璃收起地图,“但怎么进去是个问题。赤霞姐的笔记里只写了‘三焰齐出,门户自开’,没说具体方法。” 楚惊澜观察片刻:“先靠近看看。” 四人降落在那座黑火山脚下。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诡异——不仅温度反常地低,连周围的火焰灵气都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里……像是火焰的真空地带。”墨渊皱眉。 “对,九火归源之地的特性。”炎璃解释,“根据古籍记载,这里吸收周围所有火焰灵气,转化为维持禁制的能量。所以越是靠近,反而越感觉不到火属灵气。” 他们绕着山脚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入口或符文。 “看来只能用三焰试试了。”炎璃看向墨渊和楚惊澜,“我们同时释放火焰,注入山体。” 三人站成三角,同时运功。 冰焰、白炎、寂灭黑火——三种性质迥异的火焰从他们掌心涌出,汇入黑色山体。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三息之后,山体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某种共鸣的震颤。山体表面的黑色岩石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那不是天然的山体,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工造物! “这是……上古法器?!”苏雨柔惊呼。 山体完全透明后,他们看到了内部的景象:九层螺旋向下的空间,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光芒和符文流转。最底层,隐约能看到一柄长戟的影子。 “入口应该在山顶那个洞穴。”墨渊判断,“走!” 四人御空而起,飞向山顶垂直洞穴。 洞穴入口处,悬浮着一面火焰构成的光幕,上面流动着九种颜色的符文。当三人靠近时,光幕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苏师妹,你在外面等我们。”楚惊澜转头道,“里面情况不明,你留在外面接应。” 苏雨柔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惊澜认真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你们小心。” “我们会出来的。”炎璃对她笑了笑,“我答应过大祭司要活着回去,可不想食言。”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通道。 穿过光幕的瞬间,墨渊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温热的水帘。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火山内部,而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青云宗,药王峰,云浅月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窗台上摆着她种的草药,书桌上摊开着她未写完的医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而云浅月本人,就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一个药箱。 “浅月?”墨渊下意识地开口。 云浅月转过身,对他微笑:“你回来啦。” 笑容温暖,眼神清澈,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但墨渊立刻意识到不对——云浅月已经化道补天,怎么可能在这里? “你不是她。”他沉声道。 “为什么不是?”‘云浅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看,我有她的记忆,她的容貌,她的气息。甚至……” 她伸出手,掌心燃起一点混沌灵珠特有的白光:“我连这个都有。” 的确,那气息和灵珠一模一样。 “这是幻境。”墨渊后退一步,“心火试炼,考验的是内心恐惧。我最恐惧的……就是失去她。” “所以我把她还给你了。”一个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分不清男女,古老而威严,“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她就会一直陪着你。真实的她虽然不在了,但这个幻影,可以永远存在。” “永远?”墨渊苦笑,“假的永远,有什么意义?” “至少不会痛。”那声音说,“不会在夜里惊醒,不会看着月亮流泪,不会一遍遍问自己‘如果当时我能……’。留在这里,你可以拥有完美的过去,可以改写所有遗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景象开始变化: 他看到了霜穹城保卫战——这一次,他提前赶到,救下了父亲墨天擎。 看到了月蚀之夜——这一次,他阻止了云浅月化道,两人并肩活了下来。 看到了三生石前——这一次,没有家族逼迫,没有宿命纠缠,只有简单的相爱相守。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如果”。 “看,这才是你想要的结局。”声音充满诱惑,“留在这里,这些都可以成为现实。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归墟、战争、牺牲……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承受那些?” 墨渊闭上眼睛。 他承认,这些画面很有吸引力。 如果能永远活在有她的世界里,如果能改写所有遗憾…… 但。 “因为那些遗憾,那些牺牲,那些痛……才是真实的。”他睁开眼睛,眼神坚定,“真实的浅月,选择了为苍生化道。真实的父亲,选择了与城共存亡。真实的赤霞,选择了点燃自己。如果我留在这里,用虚假的幻影麻痹自己,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背叛。” 他抬手,冰焰在掌心燃烧。 “真正的守护,不是逃避痛苦,是记住痛苦,然后继续往前走。带着他们的期望,他们的信念,他们未完成的愿望……继续走。” 冰焰暴涨,整个幻境开始崩碎。 ‘云浅月’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时刻,她露出一个真实的、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选择真实。” 幻境彻底破碎。 墨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赤红色的圆形大厅中。炎璃和楚惊澜也同时出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经历了类似的考验。 “你们也……”墨渊问。 “嗯。”炎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看到了姐姐还活着的幻境,她让我留在那里陪她……” “我看到了雨柔没有受伤的过去。”楚惊澜声音沙哑,“没有同命契约,没有黑帝传承,我们就只是普通的青云宗弟子。” 三人沉默片刻。 “但你们还是出来了。”墨渊说。 “当然要出来。”炎璃握紧拳头,“真实的姐姐已经牺牲了,如果我沉溺在幻境里,那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楚惊澜点头:“真实的雨柔还在外面等我,我怎么可能留在虚假里?” 三人相视一笑。 心火试炼,通过。 大厅中央,地面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第二层了。”墨渊深吸一口气,“走吧。”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大得多。 这里没有火焰,没有高温,只有无数面镜子。 镜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组成一个庞大的迷宫。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各种各样的自己。 “小心。”楚惊澜提醒,“这些镜子恐怕会攻击。”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面镜子突然碎裂! 碎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重组,化作一个与墨渊一模一样的人影——除了眼睛是纯粹的火焰色。 “镜像傀儡。”炎璃认了出来,“魂火试炼的内容,是战胜自己的镜像。每个镜像都拥有与我们完全相同的实力和招式。” 说话间,另外两面镜子也碎了,分别化作炎璃和楚惊澜的镜像。 “一对一?”墨渊皱眉。 “恐怕不止。”楚惊澜看向周围,更多镜子开始碎裂,“是……无数对一。” 话音未落,数十个镜像已经将他们包围! 战斗瞬间爆发。 墨渊对墨渊镜像,冰焰对冰焰;炎璃对炎璃镜像,白炎对白炎;楚惊澜对楚惊澜镜像,寂灭对寂灭。 完全相同的招式,完全相同的力量,完全相同的战斗意识。 这就像是自己打自己,根本分不出胜负。 更可怕的是,镜子还在不断碎裂,新的镜像源源不断产生。很快,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三个、四个、甚至五个自己的围攻! “这样下去会耗死!”炎璃咬牙道,“必须找到破绽!” “但我们的镜像和我们完全一样,能有什么破绽?”楚惊澜一剑逼退两个镜像,急促道。 墨渊一边战斗一边观察。 的确,镜像的每一个动作都和他一模一样,连战斗习惯、招式衔接都没有丝毫差别。理论上,自己不可能战胜自己。 除非…… “除非我们改变。”他忽然道,“镜像复制的是‘此刻’的我们。如果我们能在战斗中突破,变得比‘此刻’更强,镜像就跟不上了!” “有道理!”炎璃眼睛一亮,“但怎么突破?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很极限了。” 墨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正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他放弃防御,硬接了自己镜像的一记冰焰重击,同时双手结出一个从未用过的印诀—— 那是他在流沙古城薪火试炼中,融合了历代薪火传承者记忆后,领悟但从未尝试过的一招: “薪火·众生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燃烧自己的记忆,而是……借力! 借所有相信他、支持他、被他守护过的人的力量! 霜穹城那些将他送出城的族人。 青云宗那些并肩作战的弟子。 火榕城那些在叛乱中依然相信炎璃的普通教众。 甚至……远在东海的敖月,那懵懂却纯净的守护之念。 无数微小的信念,跨越空间,汇聚而来! 金色火焰在墨渊身上燃起,那不是他一个人的火焰,是万千人信念的集合! 镜像的冰焰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如纸! 轰——! 镜像崩碎,化作点点火光消散。 与此同时,炎璃和楚惊澜也找到了自己的突破方式。 炎璃闭上眼,回想起创教长老的话:“火焰的真谛,不在于强大,而在于‘适合’。” 她的净世白炎,最强的不是温度,不是破坏力,而是……净化一切污秽的本质。 那么,镜像的火焰,本质是什么? 是复制品,是虚假的火焰。 “净世白炎·真伪之辨!” 白色火焰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镜像的火焰迅速褪色、消散——因为它们本质是“伪火”,在“辨真伪”的白炎面前,不堪一击。 楚惊澜的突破更加直接。 他的镜像拥有和他完全相同的寂灭之力,但楚惊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镜像只是复制了力量,没有复制……控制力量的人。 苏雨柔。 那个用同命契约与他生死相连,用医道帮助他平衡寂灭之力的女子。 “寂灭·共生之剑!” 漆黑剑光斩出,这一次,剑光中竟然带着一丝生机——那是苏雨柔留在他体内的医道印记,此刻被主动激发! 寂灭与生机共存,毁灭与新**生同在,这正是楚惊澜独一无二的道路! 镜像的寂灭剑光,在这种矛盾而和谐的力量面前,瞬间溃散。 三人几乎同时击败了自己的镜像。 剩余的镜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镜子中。 大厅恢复平静。 “呼……”炎璃长舒一口气,“这一关……真险。” “但值得。”墨渊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我们比进来时更强了。” 楚惊澜点头:“每一层试炼,都在逼迫我们突破自我。看来九火归源之地,不仅是考验,也是……传承之地。” 地面再次裂开,第三层的阶梯出现。 三人没有犹豫,继续向下。 第三层的景象出乎意料。 这里没有战斗,没有幻境,只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池。 池水是温暖的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池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命火试炼:入池者,需承受生命力抽取。坚持时间越长,获得馈赠越多。放弃者可随时出池,但将失去后续试炼资格。” “生命力抽取?”炎璃皱眉,“听起来就疼。” “试试看。”墨渊率先踏入池中。 池水很温暖,起初没有任何不适。但三息之后,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虚弱感。 就像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墨渊咬牙坚持。 他能感觉到,随着生命力被抽取,池水中的某种力量也在反哺他的身体——不是补充生命力,而是……淬炼? 对,是淬炼。 将他的肉身、经脉、甚至神魂,进行深层次的淬炼和提纯。 但这种淬炼的代价,就是生命力的快速消耗。 一炷香后,墨渊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炎璃和楚惊澜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浑身颤抖,显然在强撑。 “不……不行了……”炎璃第一个开口,“我……我得出去……” 她挣扎着想爬出池子,但池水似乎有粘性,将她牢牢吸附。 “试炼一旦开始,必须坚持至少半个时辰。”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否则……生命力会被抽干。” 炎璃脸色大变。 墨渊和楚惊澜也心头一沉。 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半个时辰,再撑一炷香都难! 怎么办? 就在这时,苏雨柔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坚持住!我用医魂之术远程辅助你们!” 外界,山顶洞穴入口处。 苏雨柔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道绿色符文。她的神魂离体,穿透层层禁制,来到第三层,化作一道柔和的绿光笼罩三人。 “这是‘生命共享’。”她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我将我的生命力暂时分给你们,帮你们撑过这一关。但注意,我的生命力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你们必须在那一炷香内,找到通过试炼的方法。” 绿光入体,三人的虚弱感立刻缓解。 但苏雨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她将自己过半的生命力分了出去! “雨柔,住手!”楚惊澜急道,“这样你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信我。”苏雨柔的声音依然平静,“也相信你们自己。这一关的真正考验,恐怕不是硬撑,而是……理解‘命火’的真谛。” 命火的真谛? 墨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命火,顾名思义,是生命的火焰。 而生命最重要的特征是什么? 不是永恒,是……循环。 诞生,成长,衰老,死亡,然后新生。 “我明白了。”他忽然道,“这一关不是要我们对抗生命力抽取,是要我们……顺应它。” “顺应?”炎璃不解。 “对。”墨渊闭上眼睛,主动放开防御,任由池水抽取生命力,“生命的本质是流动,是变化。如果我们死死抓住生命力不放,反而会被反噬。但如果我们顺应这种流动,理解抽取与反哺的循环……” 他感觉到,当自己不再抵抗,池水抽取的速度反而变慢了。 而且,那些被抽取的生命力,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池水中循环、转化,最终以更精纯的形式反哺回来。 “这是在教我们……放手的智慧。”楚惊澜也明白了,“寂灭之力之所以难以控制,就是因为我总想‘抓住’它,控制它。但如果我像对待生命力一样,允许它流动,允许它变化……” 他也放开了抵抗。 炎璃见状,咬牙跟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三人完全放弃抵抗,生命力被抽取的速度骤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池水反哺的力量,却增强了数倍! 乳白色的池水开始发光,无数光点融入三人体内,修复着他们的损伤,淬炼着他们的根基。 半个时辰后,试炼结束。 三人从池中走出,不但没有任何虚弱,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命火试炼,通过。”古老声音响起,“作为奖励,你们每人获得‘命火印记’一枚。此印记可在濒死时自动触发,保你们一次性命。” 三人的手背上,同时浮现出一个火焰状的淡金色印记。 “多谢前辈。”墨渊对着虚空行礼。 “不必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是第四层‘业火试炼’,做好准备吧。” 新的阶梯出现。 但这一次,三人没有急着下去。 “先休息一下。”楚惊澜道,“我们需要消化刚才的收获。” 三人盘膝坐下,调息片刻。 墨渊感受着手背上的命火印记,忽然问:“你们说,这个试炼之地……到底是谁建造的?” “应该是上古炎帝。”炎璃说,“但奇怪的是,这里的试炼内容,似乎不仅仅针对炎帝传承者。心火、魂火、命火……这些是通用的人性考验,任何修士都可能遇到。” 楚惊澜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九火归源之地,可能不只是为了筛选火神戟的主人,更是为了……培养能够对抗归墟的‘火种’。” “火种?” “对,像赤霞那样的火种。”楚惊澜看向下方,“每一层试炼都在逼迫我们成长、突破、理解更深层的道理。这不像单纯的筛选,更像……教学。” 墨渊若有所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九火归源之地的意义,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走吧。”他站起身,“不管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走下去。” “嗯。” 三人踏上向下的阶梯,进入第四层。 第四层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是一片燃烧的焦土,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上到处是扭曲的人形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痛苦的哀嚎,每一声都直击灵魂。 “业火试炼……”炎璃喃喃道,“焚烧罪孽,洗涤灵魂。”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焦炭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挣扎着爬起,伸出焦黑的手臂,指向三人,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有罪……” “罪……不可赦……” “烧……烧死……” 无数焦炭人形如潮水般涌来! “小心!”墨渊冰焰护体,“这些东西恐怕会引发我们内心的罪孽感!” 果然,当第一个焦炭人形触碰到他的冰焰护罩时,墨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霜穹城陷落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对他哭喊:“家主……救救我的孩子……” 但他当时忙着阻挡蚀灵舰,没有回头。 后来,他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对母子的尸体。 “我有罪……”墨渊喃喃道,冰焰护罩剧烈波动。 “清醒点!”楚惊澜一剑斩碎那个焦炭人形,“这些都是幻觉!是利用你的愧疚制造的心魔!” 但话虽如此,楚惊澜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罪”: 幼年时因寂灭之力失控,误杀了一个无辜的杂役弟子。 黑帝传承时,差点被夺舍,伤害了苏雨柔。 还有……赵明轩三人因他而死,虽然不是他杀的,但终究是因他而起。 炎璃更是摇摇欲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到自己因犹豫不决,导致几个忠心弟子被炎烬杀害。 看到自己为了大局,放弃第一时间寻找姐姐的遗物。 看到自己在教主之位和使命之间,选择了后者,辜负了教众的期望。 “我们……真的有罪吗?”炎璃眼神迷茫。 焦炭人形越来越多,它们没有实质攻击力,但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更深层的愧疚和自责。 三人节节败退,不是实力不济,是心志被侵蚀。 “这样不行!”墨渊咬牙,“必须找到破解方法!业火焚烧罪孽……那如果我们没有罪呢?” “怎么可能没有罪?”楚惊澜苦笑,“是人就会犯错,有错就有罪。” “但罪分轻重,也分……是否值得被这样审判。”墨渊看向那些焦炭人形,“你们看,它们指控的,都是我们为了更大目标,不得不做出的取舍和牺牲。这些真的是‘罪’吗?还是……必要的代价?” 他挺直腰杆,对着虚空喊道: “前辈!我不认为那些是罪!” “为了守护霜穹城,我放弃了救那对母子,这是罪吗?不,那是战争中的无奈选择。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因为我要救的,是整座城的人!” “为了对抗归墟,浅月选择化道补天,这是罪吗?不,那是英雄的牺牲!” “为了寻找火神戟,炎璃放弃立刻继任教主,这是罪吗?不,那是领袖的担当!”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如果这就是罪,那我认!但我不会因此愧疚,不会因此动摇!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当时情况下,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奇迹发生了。 那些涌向他的焦炭人形,突然停住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它们身上的焦炭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纯净的灵魂。那些灵魂对墨渊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你……理解了。”古老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业火焚烧的,不是‘错误’,是‘执迷’。执着于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执着于‘如果当时……’,这才是真正的罪。” 楚惊澜和炎璃也明白了。 两人挺直身体,正视自己的“罪”。 楚惊澜:“我接受我的过去,包括那些错误。但我会带着这些记忆继续前行,让它们成为我守护未来的动力,而不是束缚我的枷锁。” 炎璃:“我承认我的不足,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决定。因为这就是我,一个不完美但一直在努力的炎璃。” 焦炭人形纷纷跪倒,灵魂得到解脱。 业火试炼,通过。 这一次,没有实质奖励。 但三人都感觉到,内心的某个枷锁,被打破了。 他们不再被过去的“罪”束缚,能够更坦然地面对未来。 “这一关……真好。”炎璃轻声道,“姐姐如果也能经历这一关,也许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通过了。”墨渊说,“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就是她对‘罪’的回答。” 新的阶梯出现。 三人继续向下。 接下来的第五层“涅盘火”、第六层“薪火”,都与他们已有的理解高度契合,通过得相对顺利。 但在进入第七层前,炎璃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楚惊澜问。 炎璃看向下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第七层是‘太阳真火’,第八层是‘混沌火’,第九层是‘本源火’。但根据姐姐的笔记,第六层薪火这里……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 “嗯,姐姐当年进入归源之地,只到了第六层就不得不退出。但她笔记里写,在薪火层,她感应到了‘共鸣’。”炎璃顿了顿,“她说,那感觉就像……这里还沉睡着另一个薪火传承者。” 墨渊心头一动。 他想起了流沙古城里,那个自称“第七代薪火传承者烈”的上古战士残魂。 难道…… 三人踏入第六层。 这里的景象让墨渊愣住了。 和流沙古城的薪火试炼几乎一模一样——焦黑的战场,燃烧的旗帜,堆积如山的尸体。 唯一不同的是,战场中央,那根薪火之柱不是赤霞点燃的,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柱子。 柱子下方,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但火焰已经极其微弱的身影。 正是烈。 但此刻的他,比在流沙古城时更加虚弱,几乎到了消散的边缘。 “你……来了。”烈抬起头,看到墨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墨渊冲过去。 “这里……是我的埋骨之地。”烈轻声道,“上古一战,我在这里点燃最后的薪火,阻挡归墟大军。肉身已毁,但残魂被归源之地保护,一直沉睡至今。” 他看向墨渊:“你在流沙古城通过我的试炼时,我就感应到了。所以我用最后的力量,将你引到这里……因为有些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簇微小的金色火焰。 那是……薪火最核心的本源! “这是我的火种。”烈说,“融合了前六代薪火传承者的全部记忆和感悟。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前辈,这太珍贵了……” “不,这是责任。”烈认真道,“薪火之所以代代相传,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一代代积累下来,就能形成燎原之势。你已经是第八代传承者了,接受它,然后……找到第九代,传下去。” 墨渊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火种。 火种融入他体内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上古时期,第一代薪火传承者如何在黑暗中点燃第一簇火。 第二代如何在战乱中保护火种不灭。 第三代如何将薪火理念传播开来。 一直到第六代烈的牺牲,第七代赤霞的延续…… 薪火的历史,就是一部守护者的史诗。 “谢谢你,前辈。”墨渊单膝跪地,“我会让它继续燃烧下去。” “好……好……”烈的身影开始消散,“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第九层……有危险。不是试炼的危险,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什么?!”三人同时色变。 “是谁?”炎璃急问。 “不知道……但气息很熟悉……”烈的眼神迷茫,“像是……上古时期的故人……又像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最后的呢喃: “小心……炎帝的……影子……” 第六层恢复寂静。 墨渊、楚惊澜、炎璃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有人捷足先登。 而且是上古时期的故人? 炎帝的影子?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戟魂认主 第七层“太阳真火”和第八层“混沌火”的试炼,三人几乎是硬闯过去的。 不是因为试炼简单,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 烈的警告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那个“捷足先登者”很可能已经在第九层,正在尝试夺取火神戟。一旦神器落入敌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第七层的太阳真火,考验的是对极致高温的忍耐和掌控。整个空间如同恒星内部,温度高到连化神修士的真元都在沸腾。墨渊的冰焰在这里反而成了劣势——冰与火的极端对抗,让他承受了双倍压力。 “墨渊,收起冰焰!”炎璃突然喊道,“用薪火!太阳真火的本质是‘无私的照耀’,你越对抗它,它越猛烈!试着……接纳它!” 接纳? 墨渊咬牙散去冰焰,任由恐怖高温灼烧身体。皮肤瞬间焦黑、龟裂,但他强忍剧痛,运转薪火之力。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不是对抗,而是……共鸣。 果然,太阳真火的狂暴开始减弱,甚至主动分出一缕,融入他的薪火之中。那一瞬间,墨渊仿佛看到了上古时期,太阳初升,万物生长的景象。 太阳真火不是毁灭,是孕育。 他通过了。 第八层混沌火更加诡异。这里没有固定的形态,空间本身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无边火海,时而凝聚成万千火兽,时而又变成虚无的火焰迷宫。 “混沌火的特性是‘无序中的有序’。”楚惊澜忽然开口,“就像我的寂灭之力,看似毁灭一切,实则暗含天地规则。” 他闭上眼睛,寂灭之力如涟漪般扩散。 所过之处,混沌火的变化开始放缓,逐渐显露出内部的规律——那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火焰阵法。 “找到阵眼!”炎璃双眼亮起白炎,瞬间锁定了阵法核心。 三人合力,破解阵法。 混沌火试炼,通过。 当通往第九层的阶梯出现时,三人已经精疲力尽。连续通过八层试炼,即使是化神修士也到了极限。 “休息一下。”墨渊喘着气,“第九层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但那个人……”炎璃担忧道。 “如果他真有能力拿到火神戟,我们现在冲进去也来不及了。”楚惊澜冷静分析,“如果他拿不到,说明火神戟的认主条件极其苛刻,我们还有机会。” 三人盘膝调息。 墨渊趁机消化烈给的火种。历代薪火传承者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他看到了上古时期五帝并肩作战的辉煌,也看到了归墟第一次入侵时的惨烈。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炎帝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个高大、威严,却有着温暖笑容的男子。他手持火神戟,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亿万生灵。 “炎帝……”墨渊喃喃道。 忽然,他在记忆中看到了一个细节: 炎帝每次战斗时,脚下都会有一个影子。但那影子……有时会微微扭曲,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炎帝的影子……”墨渊想起烈的警告,“难道……” 调息结束,三人的状态恢复了七成。 “走吧。”墨渊站起身,“无论第九层有什么,我们都要面对。” 三人踏上阶梯。 第九层的景象,出乎意料地……朴素。 没有火焰,没有高温,没有复杂的阵法。 只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直径约百丈。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断裂的长戟。 戟身赤红,布满裂痕,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有暗红色的锈迹,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侵蚀。 这就是火神戟? 传说中的炎帝神器,五域最强火系至宝,竟然是一柄断戟? 更让三人震惊的是,石台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们,身穿简朴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双手负在身后,正仰头看着那柄断戟,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身。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炎璃失声惊呼: “创教长老?!” 墨渊和楚惊澜也愣住了。 这个站在第九层,比他们先一步抵达的老者,竟然是火榕城中那个坐在轮椅上、双腿瘫痪的创教长老?! “你……你不是……”炎璃语无伦次,“你的腿……” “腿?”创教长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微微一笑,“哦,你说那个啊。装的。”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虚弱,而是中正平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为……为什么?”炎璃无法理解。 “为了等你们。”创教长老的目光扫过三人,“更准确地说,是为了等‘三焰齐聚’的这一刻。” 他走向三人,步伐稳健,哪有一丝瘫痪的样子。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他在三人面前站定,“炎神教创教长老只是我这一世的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炎帝座下,第七神将,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炎帝的影子?!”墨渊脱口而出。 创教长老——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哦?你知道这个词?看来你在下面遇到了烈的残魂。” “你认识烈前辈?” “老朋友了。”影的眼神有些怀念,“上古一战,他点燃薪火之柱战死,我重伤遁入轮回,转世重修。这一等……就是万年。” 他看向炎璃:“这一世我转生在炎神教,从小培养你姐姐赤霞,后来她牺牲,我又培养你,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什么?”炎璃声音颤抖。 “为了让火神戟,重见天日。”影转身,指向那柄断戟,“看到了吗?这就是火神戟,上古时期炎帝手持它,与归墟之主决战,最终戟断,归墟之主重伤,归墟之门被封印。” 他顿了顿:“但那场战斗,炎帝也付出了代价——他燃烧了本源,化身封印的一部分。而火神戟的戟魂,因为主人陨落而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所以你需要我们唤醒戟魂?”楚惊澜问。 “不只是唤醒。”影摇头,“戟魂沉睡万年,极其虚弱,需要三焰之力温养,才能恢复意识。而你们三个,恰好拥有最适合的三焰:净世白炎、薪火、寂灭火。” 他看向炎璃:“你的净世白炎代表‘净化’,可以净化戟魂沉睡时沾染的污秽。” 看向墨渊:“你的薪火代表‘传承’,可以唤醒戟魂对炎帝的记忆。” 最后看向楚惊澜:“你的寂灭火代表‘终结与新生’,可以补全戟魂残缺的部分——当年断戟时,有一小块碎片被归墟之力污染,至今下落不明。寂灭火的‘终结’特性可以模拟那部分缺失,暂时让戟魂完整。” “然后呢?”炎璃问,“戟魂醒来后,会认谁为主?” 影笑了:“这就是关键。按照常理,戟魂会认第一个唤醒它的人为主。但问题是——你们三个同时唤醒它,它该认谁?” 三人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火神戟只有一柄,主人也只能有一个。 “所以前辈在这里等我们,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墨渊问。 “对。”影点头,“我有两个方案。第一,你们三人中选出一个最合适的,由那个人进行认主仪式。第二……” 他顿了顿:“三人共掌。” “三人共掌?”楚惊澜皱眉,“神器可以同时认三主?” “正常情况下不行。”影说,“但火神戟是特殊情况——它本身就是断的,需要三焰之力才能勉强维持完整。如果你们三人达成某种契约,或许可以让戟魂同时认可你们三个。但这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稍有差池,三人都可能被反噬。” 三人对视一眼。 选择,摆在了面前。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炎璃第一个开口:“我退出。” “什么?”墨渊和楚惊澜同时看向她。 “火神戟是炎帝神器,按理说应该由炎神教的人执掌。”炎璃平静地说,“但我知道自己不够格。我的修为在三人中最低,对火焰的理解也最浅。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我推荐墨渊。” “为什么是我?”墨渊问。 “因为你有薪火。”炎璃认真道,“薪火是传承之火,而火神戟最需要的,就是传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楚惊澜也开口:“我同意。而且我是黑帝传人,寂灭火与炎帝之力本质上相冲,我执掌火神戟反而不利。” 两人都把机会让给了墨渊。 但墨渊摇头:“不,你们错了。” 他看着两人:“薪火确实代表传承,但传承不是独占,是分享。如果我一个人拿走火神戟,那和炎烬有什么区别?都是把神器当作私产。” 他顿了顿:“而且,烈前辈把历代薪火传承者的记忆交给我时说过一句话:‘薪火之所以代代相传,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火神戟也是一样——对抗归墟,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三人共掌。”墨渊、楚惊澜、炎璃异口同声。 说完,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默契,已在不知不觉中建立。 “很好。”影点头,“但三人共掌需要特殊的仪式和契约。你们需要以神魂立誓,共享火神戟的掌控权,同时也要共享……风险。” “什么风险?”楚惊澜问。 “如果其中一人背叛,其他两人会受牵连。如果其中一人死亡,火神戟会受损,另外两人的修为也会大降。”影严肃道,“更重要的是,如果三人意见分歧,火神戟可能陷入混乱,无法发挥全力。” 他看向三人:“即使这样,你们也要选择共掌吗?” 三人对视。 墨渊:“我信得过你们。” 楚惊澜:“我也信得过。” 炎璃:“那就……一起。” 没有长篇大论的宣誓,没有复杂的仪式。 三只手叠在一起。 影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真像当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像什么?”炎璃问。 “像炎帝、黑帝、白帝他们。”影轻声说,“上古时期,五帝也是这样的。不是上下级,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可惜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伤感说明了一切。 “开始仪式吧。”影收起情绪,“我需要你们同时释放三焰,注入火神戟。记住,不要对抗,要融合。让三种火焰在戟中达成平衡。” 三人走到石台前,围成三角。 墨渊的薪火,炎璃的净世白炎,楚惊澜的寂灭火——三种性质迥异的火焰同时涌出,汇聚到断裂的火神戟上。 起初,戟身毫无反应。 但十息之后,裂痕处开始发光。 赤红的光芒从断口处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戟身。断裂的部分被光芒连接,暂时“愈合”。戟身上的锈迹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赤红如血的金属本体。 更奇妙的是,三种火焰在戟身上流动、交融,最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火焰——白、金、黑三色交织,既温暖又冰冷,既纯净又混沌。 “戟魂要醒了。”影低声道,“准备好。” 话音未落,火神戟剧烈震动! 一道虚影从戟身上升起——那是一个高大威严的火焰巨人,头戴帝冠,身披战甲,手持完整的长戟。正是炎帝的形貌!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虚影是残缺的:左臂模糊不清,胸口有一个空洞,眼神也空洞无神。 “残缺的戟魂……”影叹息,“果然,缺失的那部分影响太大了。” 虚影缓缓低头,“看”向三人。 一个古老、威严、却又虚弱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何……人……唤醒……吾……” “晚辈墨渊(楚惊澜、炎璃),拜见戟魂前辈。”三人齐声道。 “三……人……”戟魂的目光扫过他们,“为何……是三……” 炎璃上前一步,恭敬道:“前辈,我们三人各执一种火焰,希望能共同执掌火神戟,对抗归墟,完成炎帝陛下未竟之志。” “共……掌……”戟魂沉默良久,“汝等……可明白……代价……” “明白。”墨渊点头,“共享荣耀,也共享风险。” “不……是……”戟魂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吾指……炎帝的……代价……” 三人一怔。 影脸色微变:“戟魂,不要说……” 但已经晚了。 戟魂空洞的眼中,突然流下两行火焰泪水: “炎帝……没有……牺牲……” “他……被……吞噬了……” “什么?!” 所有人都呆住了。 炎帝被吞噬了?被谁吞噬?归墟之主? 影闭上眼睛,满脸痛苦:“戟魂……你何必……” “隐瞒……无用……”戟魂的声音充满悲伤,“他们……有权……知道……” 它看向三人,火焰构成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 “上古决战……炎帝……与归墟之主……同归于尽……是谎言……” “真相是……归墟之主……太强……炎帝……不敌……” “为了封印……炎帝选择……让归墟之主……吞噬自己……以自身为牢……困住它……” “火神戟断裂……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炎帝……斩断了与吾的联系……以免吾……被污染……”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墨渊想起了在薪火传承记忆中看到的细节——炎帝脚下的影子,有时会扭曲。 那根本不是影子,是……被吞噬后,在炎帝体内挣扎的归墟之主! “所以炎帝陛下……还活着?”炎璃颤声问,“被困在归墟之主体内?” “是……也不是……”戟魂说,“肉体……早已消散……神魂……与归墟之主……融为一体……彼此侵蚀……万年来……不知……谁吞噬了谁……” 楚惊澜忽然开口:“那现在的暗渊之主……” “就是……归墟之主……”戟魂确认,“或者说……是归墟之主……与炎帝残魂……混合而成的……怪物……” 大厅陷入死寂。 这个真相太过残酷。 他们一直以为的敌人——暗渊之主,那个试图开启归墟之门毁灭五域的存在,竟然是……上古时期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的炎帝,与归墟之主混合而成的怪物? “所以暗渊的计划……”墨渊喃喃道,“‘替换天道’,真正的目的难道是……” “让炎帝……彻底复苏……”戟魂接道,“或者……让归墟之主……彻底占据……炎帝的身躯……” 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就是为什么,万年来我一直隐藏身份,等待三焰齐聚。因为只有三焰合力,才能做到两件事——” 他看向三人:“第一,唤醒火神戟,获得对抗暗渊的力量。第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进入归墟之门深处,找到炎帝与归墟之主融合的‘核心’,然后……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净化炎帝残魂,让他安息,同时彻底消灭归墟之主——但这样,炎帝也会彻底消失。” “或者……”影的眼神变得复杂,“分离他们。但风险极大,可能让归墟之主逃脱,也可能让炎帝变成另一个怪物。” 又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但这一次,三人的心态已经不同了。 经历了前面八层试炼,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世间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当下最不坏的选择。 “先唤醒火神戟吧。”墨渊说,“没有力量,什么选择都做不了。” “同意。”楚惊澜点头。 炎璃也道:“戟魂前辈,请完成认主仪式。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戟魂看着三人,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汝等……心性……可嘉……” “那么……契约……成立……” 它张开双臂,三色火焰从它体内涌出,分别注入三人体内。 墨渊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中多了一道烙印——那是火神戟的契约印记。通过这个印记,他能感应到戟魂的存在,也能感应到楚惊澜和炎璃的状态。 三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现在……修复……吾身……”戟魂说。 影从怀中取出三块炎帝之心碎片——正是墨渊他们在流沙古城得到的那些。碎片自动飞向火神戟断口处,融入其中。 咔嚓—— 断裂处开始真正愈合。 但不是完全恢复,断痕依然可见,只是被三色火焰连接着。 “只能……修复至此……”戟魂说,“缺失的……那一块……在归墟之主……手中……” 炎璃伸手,握住戟柄。 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她能感觉到戟魂的意识,也能感觉到墨渊和楚惊澜通过契约传来的支持。 “试着……挥舞……”戟魂说。 炎璃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戟,向前一刺—— 轰! 三色火焰如狂龙般涌出,瞬间充斥整个大厅!温度之高,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接近炼虚期! “好强……”炎璃自己都震惊了。 但她也感觉到,这一击消耗了她近三成的真元。火神戟虽强,但对使用者的负担也极大。 “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三击……”戟魂说,“而且……三人必须……同时提供力量……” 也就是说,三人合力,才能让炎璃发挥火神戟的真正威力。 这很合理——三人共掌,自然要三人出力。 “足够了。”楚惊澜道,“三击炼虚级的攻击,足以改变战局。” 就在这时,整个归源之地突然剧烈震动! “不好!”影脸色大变,“有人在外界攻击禁制!是……魂巫!”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第九层的天花板开始龟裂,碎石纷纷坠落。 “他们……来了……”戟魂的声音变得急促,“快走……从……密道……” 影冲到石台后,按动一个隐蔽的机关。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 “这是炎帝留下的逃生通道,直通火山群外围。”影快速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前辈你……” “我活了万年,早就活够了。”影笑了,“而且,我答应过炎帝,要守护火神戟直到它找到新主。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看向炎璃:“丫头,炎神教交给你了。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替我跟赤霞说声抱歉。我利用了她,也利用了你,但……这都是为了今天。” 炎璃眼眶红了:“前辈……” “快走!”影一掌将他们推入密道,“记住,火神戟不是用来称王称霸的工具,是用来守护的武器。别辜负它,也别辜负……炎帝。” 密道入口关闭。 最后一刻,三人看到影转过身,面对上方崩塌的洞口,身上燃起从未见过的纯金色火焰。 那是……炎帝亲传弟子的本命真火。 “师父……弟子……来陪你了……” 轰隆——! 上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密道剧烈震动,但很快稳定下来。 三人沉默地向下疾行。 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牺牲,不需要言语。 密道很长,倾斜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深处。 三人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出口。 冲出密道,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火山的半山腰。回头望去,远处那座黑色的“归源之眼”火山,正在崩塌。 无数黑袍人悬浮在半空,正对着火山狂轰滥炸。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魂巫大长老! “他亲自来了……”楚惊澜眼神一冷。 魂巫大长老,化神巅峰修为,魂巫一脉实际掌控者。之前在流沙古城,他们只是破坏了魂巫的计划,并未真正对上这位大长老。 而现在,对方显然不打算再给他们机会。 “炎璃,能感应到苏师妹吗?”墨渊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炎璃闭目感应,通过火神戟的契约印记,她能模糊感应到外界的气息:“在山顶洞穴入口处,但气息很弱……可能受伤了!” “必须去救她。”楚惊澜立刻道。 “但怎么过去?”墨渊看向天空,“魂巫的人封锁了所有方向。” 炎璃握紧火神戟:“杀过去。” “可你刚才说,全力一击要消耗三成真元,而且需要三人合力。”楚惊澜皱眉,“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那就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墨渊观察着天空中的布局,“看,魂巫大长老在中央,周围有八个化神期的护法,再外围是上百个元婴期的教徒。如果我们能直取大长老……” “擒贼先擒王。”楚惊澜明白了,“但怎么突破那些护法?” 炎璃忽然道:“我有办法。火神戟除了攻击,还有……领域能力。” 她将戟尖插入地面,三色火焰以戟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火焰领域。 “这是‘三焰领域’,在领域内,我们的火焰威力增加三成,敌人的火系法术削弱五成。而且……”她顿了顿,“可以短距离传送。” “传送?” “对,在领域范围内,我们可以瞬间移动到任何位置。”炎璃解释,“但每次传送会消耗大量真元,而且领域本身也需要三人维持。” “够了。”墨渊点头,“计划如下:炎璃维持领域,我和楚惊澜负责突击。第一击,我用薪火开路,清理出一条通向大长老的路径。第二击,楚惊澜用寂灭剑突袭大长老本人。第三击……看情况决定。” “好。”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战斗,开始。 炎璃全力催动火神戟,三焰领域扩张到最大。墨渊和楚惊澜借着领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魂巫阵营。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外围的一个元婴教徒。 “有人——啊!” 话没说完,墨渊的冰焰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但这一击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里!”八个化神护法立刻围了上来。 “就是现在!”墨渊喝道。 薪火全力爆发! 这一次,他燃烧的不是自己的记忆,是烈给他的、历代薪火传承者的战斗经验! 金色火焰化作八条火龙,分别扑向八个护法。每一击都精准、致命,直指对方功法破绽。 八个护法猝不及防,同时中招! 虽然没死,但都受了重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击,成功!”墨渊脸色苍白,这一击消耗了他近半真元。 “该我了。”楚惊澜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魂巫大长老身后! 寂灭剑,全力斩下! 但大长老似乎早有准备,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竟然徒手抓住了寂灭剑锋! “小娃娃,你以为偷袭对本座有用?”大长老冷笑,手上用力,寂灭剑竟然出现裂痕! 楚惊澜瞳孔收缩,立刻抽剑后退。 但已经晚了。 大长老另一只手拍出,漆黑掌印结结实实印在楚惊澜胸口! 噗——! 楚惊澜吐血倒飞,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惊澜!”炎璃惊呼。 “我没事……”楚惊澜咬牙站起,但气息已经紊乱。 大长老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化神巅峰,半步炼虚……”墨渊脸色难看,“难怪能徒手接寂灭剑。” “现在知道差距了?”大长老慢悠悠地转身,看着三人,“把火神戟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炎璃握紧戟柄:“做梦。” “那就……死吧。” 大长老抬手,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无数怨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凄厉的哭嚎。这不是普通的魂术,是……炼化了百万生灵的“万魂归墟大阵”! “小心!”楚惊澜强撑伤势,“这阵法能直接攻击神魂!” 话音未落,怨魂已经扑到。 墨渊撑起冰焰护罩,但怨魂数量太多,护罩迅速暗淡。 炎璃想要挥动火神戟,但大长老已经锁定她,恐怖的威压让她动弹不得。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就在这生死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别怕……姐姐……帮你……” 炎璃一愣。 这个声音……是赤霞?! 下一秒,她手中的火神戟突然自动扬起! 不是她在控制,是戟魂……不,是戟魂中,某个沉睡的意识苏醒了! 三色火焰暴涨,在火焰中,隐约凝聚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红发,赤瞳,笑容灿烂。 赤霞! “姐……姐姐?!”炎璃泪流满面。 “傻丫头……哭什么……”‘赤霞’的虚影对她温柔一笑,“我说过……会一直……守护你的……” 她转头看向魂巫大长老,眼神变得冰冷: “老东西……敢欺负我妹妹……找死!” 火神戟全力挥出! 这一次,不是三色火焰,是……纯粹的、燃烧一切的、赤霞本命的火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她在葬龙渊点燃自己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真灵,此刻被火神戟唤醒,与戟魂融合,爆发出超越生前巅峰的一击! “赤霞圣女?!怎么可能?!”大长老脸色大变,急忙全力防御。 但晚了。 赤霞的火焰,连归墟之力都能净化,何况区区魂术? 火焰过处,万魂湮灭,阵法破碎。 大长老的防御如纸糊般崩碎,整个人被火焰吞没! “不——!!!” 惨叫声中,这位统治魂巫一脉数百年的化神巅峰,灰飞烟灭。 一击。 仅仅一击,就秒杀了半步炼虚的强者。 这就是赤霞牺牲自己换来的力量。 但这一击之后,‘赤霞’的虚影也开始消散。 “姐姐……”炎璃泣不成声。 “别哭……我本来就……不在了……”‘赤霞’的虚影越来越淡,“这次……是真的……说再见了……” 她最后看向墨渊和楚惊澜: “帮我……照顾好……璃儿……” “还有……告诉敖月……她的前世……是个……英雄……” 虚影彻底消散。 火神戟恢复平静,戟魂也陷入沉睡——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天空恢复清明。 魂巫余孽见大长老身死,纷纷逃窜。 战斗,结束了。 但炎璃跪在地上,抱着火神戟,哭得像个孩子。 墨渊和楚惊澜默默站在她身边,没有安慰。 有些痛,需要哭出来。 许久,炎璃才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犹豫。 只有坚定。 “姐姐……我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你的火,带着你的信念,带着你未完成的愿望……” “走下去。” 她握紧火神戟,三色火焰再次燃起。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力量。 喜欢御剑千秋请大家收藏:()御剑千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