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歌难奏》 第1章 顾砚修,领证吗? “顾砚修,你不敢吗?” 女人双颊配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微醺的媚意,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酒气,软软地倚靠过来。 顾砚修深邃的眼眸暗流涌动,强压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你想清楚了?” 回应他的,是女人环上他脖颈的柔软手臂,以及那条勾在他腰间的白皙长腿。 她用力向下压,主动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嗯,想好了……”她气息不稳,在他唇边呢喃,“小叔~” 欧式宫廷风的卧室内,光线暧昧不明,唯有清冷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大床上交织的身影。 男人不满地低头,惩罚似的轻咬她的下唇,声音带着克制:“今天已经领证了,换个称呼。” “唔……”她娇声唤道,“老公~”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头激起千层浪。 所有隐忍与理智土崩瓦解,他俯身,霸道而强势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烙印在她每一寸肌肤上。 许雾,五年阔别,你可有想过我? *** 今天,是顾思颜的新生。 她正式更名换姓叫,许雾。 以此,致敬她二十三年如“虚无”般的人生。 她是个出身不详的孩子。 二十三年前,在她出生仅十八个小时后,被护士阴差阳错地抱进了京市四大家族之首,顾家大夫人病房的婴儿床里。 而那位真正的顾家千金,却不知所踪。 顾家动用一切力量,全城搜查一月无果。 为保全家族声誉,他们只得认下这个女婴,取名“顾思颜”。 顾名思义:思念他们丢失的孩子,颜颜。 这也是许雾在今日,才真正知晓自己名字背后,这无比讽刺的含义。 今日,她本该身着价值千万的圣洁婚纱,在京市最宏伟的教堂,与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继承人陆翊琛,完成那场万众瞩目的世纪联姻。 就在牧师引导双方交换戒指的时刻,身着伴娘服的林雨薇,竟猛地夺过话筒,手持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声嘶力竭地指向她: “顾思颜!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凭什么嫁给翊琛?” 报告被狠狠摔在许雾脸上,纸张边缘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看清楚!我,林雨薇,才是顾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许雾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望向养育她二十三年的父母。 却见他们激动万分地捡起那份报告,确认结果后,竟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紧紧拥住了林雨薇,泣不成声。 “颜颜!是我们的颜颜没错!”养母泪如雨下,“老爷,我就说!第一次见这孩子就觉得格外亲切眼熟!” 养父亦老泪纵横,轻抚着林雨薇的脸颊:“像,太像了……孩子,你受苦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林雨薇是颜颜。 那她这二十三年来被唤作“顾思颜”,又算什么? 一个随时可以被正主替代的符号吗? 陆家得知许雾并非顾家亲生,当即质疑婚礼是否继续。 而她的养父母,竟当着全京市名流的面,理所当然地要求:“思颜啊,既然真正的颜颜回来了,这新娘理应是她。你快把婚纱脱下来,给颜颜换上。” 许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早知道这份亲情淡薄,却从未想过,二十三年的朝夕相处,竟如此不堪一击,能在瞬间灰飞烟灭。 而身旁那位即将与她交换戒指的未婚夫陆翊琛,此刻也快步走到林雨薇身边,揽住她的腰,面向全场宣告: “我与薇薇早已两情相悦。至于那位……”他轻蔑地瞥向许雾,“一个来历不明的冒牌货,怎配踏入我陆家大门?” 说来可笑,虽然他与陆翊琛只是家族联姻,没有爱情。 但也实实在在谈了两年的恋爱。 除了没肌肤之亲,牵手接吻约会所有恋爱期间小情侣们做的事情,他们也做了。 此刻,他竟然能把脚踏两只船的龌蹉行当,说得如此正义自得? 嘲讽、议论、闪光灯……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身着单薄婚纱,孤立无援地站在礼坛**,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穿过混乱人群,逆着光,沉稳有力地朝她走来。 竟然是顾砚修! 她名义上的小叔,顾氏家族真正的掌权者,也是她深埋心底多年,求而不得的那轮清冷皎月。 他回来了,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 顾砚修抬步上台,高大身躯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她与所有恶意之间。 许雾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喉头哽咽,艰难出声:“小……小叔?你……回国了?” 他深邃的眉眼沉静如水,薄唇微抿,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走吗?我带你离开。” 许雾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上演“骨肉团聚”的一家三口,重重点头,将微颤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看来,这场婚礼已无必要继续。”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教堂每个角落,“人,我先带走。” 他紧握着她的手,无视身后养父母还在高喊:“砚修,你带她去哪!婚纱!婚纱让她脱了!” 顾砚修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一步步将她带离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车内气氛沉寂,两人默契地未曾提及五年前的往事。 顾砚修目视前方:“想去哪?” “公安局。”许雾望向窗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改名。” 他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发动引擎。 当看着户口本上“许雾”二字,她恍若隔世。 走出公安局,隔壁民政局的招牌映入眼帘,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骤然窜出。 她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小叔,领证吗?” 顾砚修眉头微蹙。 就在许雾以为自己冲动逾矩之时,却见他缓缓点头,眸色深沉:“正有此意。” 半小时后,两本红色结婚证拿在手中。 顾砚修,这个她从小到大依赖、仰望、深藏于心却遥不可及的男人,竟真的成为了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今天发生的一切,光怪陆离地如同梦境。 这是否也意味着,从此刻起,她摇身一变,成了林雨薇和陆翊琛名正言顺的……小婶婶? 她张了张嘴,想问及五年前他不告而别、远赴海外的原因,是否与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有关…… 话语未出,便被顾砚修淡声打断:“还想去哪里?”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发型一丝不苟,五年时光未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矜贵气度,眸色如墨,深不见底。 “小叔,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许雾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惶恐,“爷爷奶奶……他们会气坏的吧?还有族里……” 顾砚修闻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才想起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不单你爷爷奶奶会气炸,整个宗族的人都会炸。毕竟……” 他说着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目光锁住她开始闪烁的眼眸,“从今往后,你,许雾,便是顾氏家族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第2章 你很怕我? 一夜宿醉,裹挟着颠鸾倒凤的余温。 许雾醒来时,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陌生的奢华卧室、凌乱的超大床,还有脑海里零碎闪现的暧昧画面,让她瞬间僵住。 昨晚的放纵,竟不是梦。 她猛地掀开被子,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羞耻感瞬间涌上头顶。 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顾砚修的身影? 拔X无情?跑了? 念头刚落,浴室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白雾氤氲中,一具堪称完美的薄肌躯体缓步走出。 顾砚修刚洗过澡,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白**致的肌理滑落,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薄红。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手随意撑在腰间,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朦胧水汽中愈发蛊惑人心。 许雾的眼睛瞬间直了。 昨晚黑灯瞎火,只记得触感滚烫细腻,如今亲眼所见,那些碎片化的画面骤然具象化,鼻尖猛地一痒,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顾砚修擦头发的动作骤然顿住,薄唇微张,刚要开口:“你……” “!!!” 许雾反应过来,抬手一抹鼻尖,殷红的血迹赫然在目。 该死!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慌忙扬起脑袋,随手抓过床边一件浴袍裹住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浴室。 顾砚修望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 小妮子,五年过去,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再次从浴室出来时,房间已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床上静静躺着一套红色法式镶钻无袖A字版型的掐腰小香风连衣裙。 简约的剪裁衬得设计感十足,正是CN本季度刚发售的限量款。 顾砚修正倚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松垮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一手夹着烟,指尖烟雾袅袅,另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矜贵。 看到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换上裙子,清冷的嗓音回着电话:“她没事,很安全,我待会儿带她回去。” 许雾眉头微蹙,这个“她”,指的是自己? 她刚拿起裙子准备再进浴室,顾砚修已挂了电话,指尖的烟蒂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父母昨晚打了很多电话,你一整晚没接,他们快急疯了。” 提到养父母,许雾的心猛地一沉。 这二十三年,她深知自己是被收养的,向来小心翼翼讨好,他们让她学什么、做什么,甚至让她嫁给谁,她都言听计从。 养父母的电话,她向来秒接,从未像昨晚这样失联一整晚。 昨晚她跟着顾砚修去了从未踏足过的酒吧,手机铃声被喧嚣淹没。 后来被他带回半山腰的别墅,他们的电话还打个不停,心烦意乱下干脆关了机。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嗯,我知道了。” 她不想在顾砚修面前表现出对养父母的怨念。 就算他们对自己无情,但也切切实实地养育了她二十三年。 顾砚修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先去换衣服,待会儿跟我回去。” 许雾抱着裙子的动作一紧,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小叔,我……我还不想见他们。” 顾砚修起身走近,一如小时候那般,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耳垂,触感柔软温热。 “有我在,怕什么?” 耳垂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许雾耳根瞬间发烫,脸颊也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 她实在不懂,顾砚修怎么能如此心平气和,仿佛昨晚那场翻云覆雨从未发生过。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 五年未见,再次重逢竟发生了这么荒唐的事,她竟然睡到了从小到大仰望的男神…… 这一切,简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那我们结婚的事,先瞒着他们?”她小声试探。 顾砚修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像是把玩着好玩的物件,语气带着强势:“我顾砚修娶妻,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许雾低头看向怀里的红裙,心头一颤。 所以,这红裙的寓意,是新娘子回门? 不等她细想,顾砚修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乖,快去换衣服,待会儿带你去挑钻戒。” 许雾愣住,抬头望向他,“钻……钻戒?小叔,没必要吧,昨晚不是说好,就是假结婚吗?” 顾砚修眸色沉的厉害,“那也得以假乱真才行。”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许雾露出的锁骨处,“还不去换?等我帮你?” 许雾的呼吸骤然急促,脸颊更烫了。 她抿了抿唇,低低应着“这就去”,转身快步躲进了浴室。 换上红裙,她对着镜子化了跟衣服相应的妆容,扎了个温婉的公主头,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乖巧中透着几分明艳,活脱脱一副小新娘子的模样。 顾砚修虽没说什么,但看向她时,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 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顾砚修不仅是叱咤商界的顾氏总裁,更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大师。 许雾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说话,她便也不敢轻易开口,车厢里的沉默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顾砚修余光瞥见她拘谨的模样,眉头微蹙:“你很怕我?” 许雾猛地抬头,眼神慌乱:“昂?没……没有啊……” 顾砚修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起一些视频和照片的画面,许雾跟在陆翊琛身边时,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眼底总闪烁着光芒。 哪里是她现在这副面对自己的样子。 像是他会吃人一样! 也是,毕竟,这五年,是别的男人在她身边守护陪伴。 她对自己,没有了小时候的依赖和喜欢,也正常。 顾砚修眸色顿时沉得像摊死水。 他收回目光,重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收越紧,骨节泛白。 车子停在了京市最繁华的街心。 许雾先下了车,顾砚修随之走到她身侧。 他抬眸望向眼前那座气派非凡的建筑,整面落地玻璃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 “霍渊说,这是京市最好的珠宝店。”他嗓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些年没回来了,去挑挑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戒指。” 许雾轻轻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京市名流订婚结婚的首选之地。 她本想提醒,不过是场协议婚姻,不必如此破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顾砚修的身份,随意买一枚戒指,反倒引人猜疑。 第3章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两人刚踏入店内,店长便已快步迎上。 两排妆容精致的店员分立两侧,躬身致意。 许雾并非没见过世面,可这样的阵仗,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店长笑容得体,态度恭敬,“霍先生已提前致电,知道顾总与夫人要来,我们特地清了场,希望能让二位享受最舒适的购物体验。” 顾砚修只微微颔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并未多言,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感,已足以让周遭空气沉静下来。 “有心了。”他淡声道,目光落向身旁的许雾,“选几款适合我夫人的款式,让她试试。” “是,顾总。” 店长立刻示意,一位气质干练的销售顾问优雅上前。 她目光在许雾身上停留片刻,笑意温婉: “夫人年纪尚轻,气质沉静内敛,想来不喜过于张扬的款式。但夫人眼神清亮坚定,定是自有主见、性格独立的女性。” 她略作斟酌,继续道,“店里恰好有几款设计,低调简约,应该会很衬夫人。我这就取来,请您稍候。” 从踏进这间店起,那一声声恭敬的“夫人”,便叫得许雾耳根发热。 尤其是顾砚修的那句“我夫人”,更是唤得她心绪飘忽。 顾砚修是顾家真正的掌权人,三十二岁仍独身。 他的婚事,不仅是顾家关注的焦点,在整个京市商界,也始终是引人揣测的话题。 尽管许雾在顾家地位卑微,所能触及的信息有限,但她依然能隐隐感知到,不单她养父母家,还有二伯家,都在觊觎顾家掌权人的位置。 就因为顾砚修,三十二岁了未婚娶,也没孩子,现在顾家内部都拿着这事在给顾老爷子施压呢。 顾老爷子也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给顾砚修下了死命令,今年必须结婚! 这也正是为何,昨日在民政局前,她会鬼使神差地向顾砚修提起结婚的事。 销售取来的几枚戒指,每一款都恰如其分。 许雾的目光,却瞬间被其中一枚方糖切割的钻戒吸引。 戒指戴上指尖的刹那,光在棱面间折转流溢,闪烁如星。 许雾看着,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这是两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果然还是个孩子。 顾砚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宠溺,“喜欢?” 许雾闻声,迅速收敛神色,点了点头。 顾砚修垂眸扫过她无名指上那抹流光,“这枚要了。” 他抬眼,目光落向店内**陈列柜,“那一套,也包起来。” 他指的是一套纯净度和克拉数极高的天然蓝宝石项链与起码五克拉以上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组合,在射灯下流转着虹彩。 店长与销售眼底同时亮起压抑不住的激动,“顾总,这套是镇店之宝,不单售的。” “知道。”顾砚修神色未变,“一起包起来。” 这套珠宝,价值近亿。 而她指尖那枚“小小的”婚戒,亦价值百万。 今日此行,轻易掷下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 许雾心中震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因为她知道,从自己与顾砚修领证的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便不再只关乎自己。 直到重新坐进车内,她才轻轻蹙眉,“小叔,一枚婚戒足够了,那套珠宝太破费了。” 顾砚修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平时戴你选的那枚。” 他将珠宝盒递过去,“现在,换上这个。” 许雾不解,却仍顺从地戴上那枚纯度极高的天然蓝宝石戒指。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戒面上,霎时间光华迸射,比在店内所见璀璨千倍。 “你我的关系本就微妙。”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戴上它,有些话才不必多说。” 许雾懂了。 若只是寻常婚戒,顾家那些人只会觉得顾砚修是随意找个人应付,更何况那人还是他曾名义上的“侄女”。 可若他愿为她一掷千金,戴上这无法忽视的象征,那么所有人都会明白。 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给予的承认与重视。 顾砚修继而道:“另外,今日林雨薇和陆翊琛也会在。” 许雾指尖微微一蜷。 那么,这枚戒指,的确必要。 车子平稳前行一段,顾砚修再次开口,声线比方才低了些许:“有件事,你有权知道。” 许雾侧首看他,“嗯?什么事?” 他薄唇微抿,似乎斟酌了片刻,才道:“后座的文件袋里,是你亲生父母的资料。你先看吧。” 亲生父母。 这四个字如冰锥刺入胸腔,许雾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倏然转身,从后座抓起那个牛皮纸袋。 指尖触到封口的瞬间,竟抑制不住地轻颤。 “小叔,”她声音有些发紧,“这里面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顾砚修剑眉微蹙,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再无他言。 许雾从他凝重的神色里读出了未尽之意。 这文件袋里的内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指尖收紧,下唇被咬得泛白,终是将那叠纸抽了出来。 当视线触及“生母难产而亡”、“父亲殉情坠楼”的字句时,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巨大的悲恸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可眼眶却干涩得发痛。 就像昨日在婚礼上承受所有背叛时一样,她竟流不出一滴泪来。 这二十多年,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亲生父母会不要她。 也一直弄不懂,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要将她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抱走。 毋庸置疑的是,将养父母亲生女儿抱走的人,一定是有预谋的。 因为顾家宗族是个无比在乎血缘的家族。 这也意味着,许雾哪怕从小在顾家长大,也是无法进族谱被认可的。 可许雾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不要自己。 难道是为了钱把她卖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的父母竟在她出生那天就双亡了。 而这事,也在当时被一股神秘势力压了下来,一看就是有意为之。 应该跟将她和真千金调包的人是同一人。 顾砚修余光瞥见许雾血色尽失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眸底掠过清晰的担忧。 他伸手,将她攥着纸张,微微颤抖的冰冷手指拢入掌心。 那温度凉得惊人。 他稍稍用力,将自己的体温与力量传递过去,声音沉静而低缓: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第4章 以后,叫我许雾 要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二十三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早已将她的心磨砺得近乎麻木。 “这个真相……其实挺好的。” 这些年,养父母后来生的亲生儿子,她名义上的弟弟顾豪昀,总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你一个连亲爹亲妈都不要的野种,凭什么当我姐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配吗!” “被亲生父母不要的人”这根刺,在她心头扎了整整二十三年。 至少现在她知道,她不是被抛弃的。 许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文件里夹着的照片上。 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的面容,那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杏眼含情,温柔似水,即便在静止的照片里,仍能窥见旧时闺秀的教养与风华。 她的脸型和眼睛像母亲,而那高挺的鼻梁与微微上扬的唇峰,却与父亲如出一辙。 她并非完全复刻其中任何一人,而是在独特的组合中,承袭了来自父母最鲜明的印记。 顾砚修知道她从小懂事坚强,却未曾想到,五年未见,她的内心已被磨砺至此。 “因为当年的事过去太久,你亲生父母的信息被人刻意抹去过。” 他声音沉缓,“医院记录残缺,连名字都难以追溯。你父母的离世,恐怕另有隐情。” 许雾猛地抬眼:“隐情?” 顾砚修颔首,将手收回:“介意我抽支烟么?” 掌心温度骤然抽离,许雾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空落。 “不介意。” 他降下车窗,取出一支修长的黑色烟支,点燃,浅吸一口,白雾自唇间缓缓逸出,将他原本锋利的侧脸线条柔化了几分。 画面沉静得像一场慢放的电影。 “年代久远,线索模糊,查起来并不容易。但我推测,你父母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或许……与顾家,或是当年调换你和林雨薇的人,存在某种渊源。” 许雾心头一沉,攥紧了手中的纸张,嗓音发涩:“小叔……你能帮我查清我父母的死因吗?” 顾砚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缓缓吸了一口烟。 在他沉默的间隙,许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顾家看重子嗣血脉,也清楚这些年,你因未婚未育,一直被父亲和二伯施压。如果你需要……我愿意为你生孩子。” 顾砚修眉头倏然紧蹙,转眸看向她。 “你觉得,我缺愿意为我生孩子的女人?” 许雾深吸一口气:“你当然不缺。可就像你昨晚说的,你选择我,是因为我合适。而且……” 她目光无意间掠过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昨夜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片段骤然掠过脑海,耳根不由发烫。 “而且我们昨晚……很和谐,不是吗?” 和谐,起码说明顾砚修喜欢她的身体。 她依稀记得自己醉意朦胧时曾问过他:“你为什么答应跟我领证?之前不是躲我都来不及,一走就是五年?” 而顾砚修只是望着她,眼底没有不耐,唯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你喝醉了。” 后来……是他将她放在床上,起身欲走,却被她勾住脖颈,吻了上去。 一如五年前,她成人礼结束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他沉默片刻,给出的回答是:“目前为止,你是最合适的人。” “林雨薇的出现,让你与顾家再无血缘牵绊。而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清楚你的品性,不会给我惹麻烦。” 昨夜虽醉,这些话,她却字字记得真切。 顾砚修将最后一口烟吸入,捻熄烟蒂,低笑了一声:“看来真是长大了,都学会跟我谈判了。” “不必用孩子做交换。你父母的死因,我自会查清。眼下这个阶段,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当好我的妻子,演好这场戏。” 话音落下,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陈岚”。 许雾养母的名字。 他接起:“大嫂。” “砚修啊,你接到思颜没?什么时候到家?”陈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封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尤其那一声“思颜”,刺得许雾指尖微蜷。 “快了。” “那就好,快点啊,薇薇都饿坏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呢。思颜这丫头太不懂事了,电话到现在也打不通,她是不是在你旁边?你把手机给……” 顾砚修瞥了一眼许雾,她已转过头,静静望着窗外,侧脸平静无波。 他抬声打断:“在开车,挂了。” 未等对方再言,通话已被干脆利落地终止。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了养父顾宏盛宅邸的庭院**。 两人并肩踏入客厅。 屋内的欢声笑语骤停。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沙发上frt着养父顾宏盛、养母陈岚,以及紧挨着陈岚,一脸甜笑的林雨薇。 而单人沙发上,赫然坐着陆翊琛,她昨天本该嫁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许雾脊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挽着顾砚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砚修回来了!” 顾宏盛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目光扫过许雾时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思颜也来了……快,过来坐。” 陈岚也连忙站起,“哎呀,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们开饭呢。” 她说着,目光转向顾砚修,带着讨好,“砚修,薇薇都饿坏了,这孩子,非说要等小叔和思颜一起回来。” 林雨薇依偎在陈岚身边,穿着香奈儿当季的套裙,妆容精致,完全没了之前普通平凡的样子。 只是,她看向许雾的眼神却像淬了冰。 但当她的视线移到顾砚修身上时,立刻换上了天真又带着仰慕的笑容:“小叔好。” 声音甜的发腻。 随即,她目光落在许雾手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那枚鸽子蛋在灯光下实在太过夺目。 陆翊琛也站了起来,神情复杂。 他看着许雾,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崩溃或狼狈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疏离。 而且今日的她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要更加自信和光彩照人? 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顾砚修冷淡的视线时,又不由自主地避开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怀鬼胎,心思叵测。 “大嫂说笑了,自家人,不必等。”顾砚修语气平淡,带着惯常的疏离。 他携着许雾走到主位对面的沙发,自然而然地坐下,并未理会陆翊琛。 许雾随着他坐下,位置正好与林雨薇相对。 气氛微妙地凝固着。 众人似乎都察觉到许雾跟顾砚修的关系似乎有些亲近,但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还是顾宏盛干咳一声,试图活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思颜啊,昨天……唉,事情太突然,你妈妈也是心疼亲生女儿,情绪激动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轻巧,将昨日的当众羞辱与抛弃,一笔带过。 许雾抬起眼,目光清澈,看向顾宏盛:“父亲母亲,从今天开始,我就叫许雾了。昨天在教堂,您和母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与顾家,并无血缘关系。” “所以,以后,还是叫我许雾吧。” 第5章 我们毕竟是好姐妹 顾宏盛的脸色彻底僵住。 陈岚更是皱紧眉头,脱口而出:“思颜,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养了你二十三年……” “是啊,二十三年。” 许雾轻轻打断,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所以我很感激。这份养育之恩我记得。今后只要二位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回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林雨薇。 “也恭喜你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女儿。” 林雨薇的手指在身侧悄然攥紧,脸上的甜美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许雾这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态度,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她感到难堪和愤怒。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放得柔婉,话里的刺却清晰可辨:“思颜……我们之前不是最要好的闺蜜吗?你别怪爸妈,他们只是太想我了。你也别太难过,翊琛哥他……其实一直喜欢的是我,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 说着,她含情脉脉地瞥了陆翊琛一眼。 陆翊琛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薇薇说得对。我们相处那两年,就像完成一套固定流程,毫无感情可言。” 他看向许雾,试图摆出劝解的架势,“但我和薇薇不一样,我们是一眼定情。思颜,你一向通情达理,我相信你能理解。别说气话,伤了爸妈的心。” 许雾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雨薇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今天不仅没看到预想中许雾落魄狼狈的模样,反而见她光鲜亮丽、神色平静,全然不像痛失所爱、遭人抛弃的弃妇。 现在这声轻笑,更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努力维持着温柔的表象:“你笑什么?是不是还是没办法接受?如果你实在介意,以后有你在的场合,我和翊琛尽量不一起出现好了。我们毕竟是最好的姐妹,你也是爸妈从小养大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家人。” 陆翊琛一听,立刻将他的新婚娇妻搂进怀里,语气带着责备与怜惜:“薇薇!你说什么呢?我们俩才是夫妻!她要看不惯,该避开的也是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善被人欺’,你别太善良了!” 林雨薇依偎在陆翊琛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幸福笑意。 然而,就在她抬眼看向许雾,准备欣赏对方更多难堪时,目光猛地定格在许雾的锁骨附近,有一小块极淡的,被粉底试图遮盖却未完全的猩红痕迹。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闪过。 她忙作惊讶状,一把推开陆翊琛,几步走到许雾面前,口中说着:“思颜,你这里是不是蹭到口红了?我帮你擦擦!” 手已经不由分说地伸了过去,用力擦向那处痕迹。 粉底被抹开,一小片暧昧而清晰的吻痕,赫然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落入所有人眼中。 “啊!”林雨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慌乱地退回到陆翊琛怀里,捂住嘴,眼中却闪烁着刻意夸张的惊讶与无辜,“对不起思颜!我、我不知道是……是这种……你昨晚……难道……” 陆翊琛看清那痕迹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铁青:“顾思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碰你一下你都不情愿!装得跟什么贞洁烈女一样!这才分开多久?你就跑到外面跟野男人鬼混!” 第6章 我丈夫送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还? 陆翊琛话一出口,他怀里的林雨薇脸色瞬间一沉,随后抬起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陆翊琛这才惊觉失言,住了口。 顾思颜的容貌身材,在圈内是公认的顶级。 林雨薇的颜值在圈内算得上是“天菜”,但顾思颜却是“顶美”中的顶尖。 可就是这样一个绝色美人,他和她交往两年,竟连碰都没能碰到,这让他没少被圈子里的朋友暗中嘲笑。 此刻见到她身上竟留下如此鲜明的痕迹,想到不知被哪个男人占了先,一股挫败感和妒火几乎将他吞没。 顾宏盛和陈岚闻声,急忙凑近来看。 待看清许雾锁骨上那片刺眼的印记,两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陈岚一把抓住许雾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指责:“思颜啊!思颜!你就算对我们有气,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虽然我们找回了薇薇,但你也还是我们的女儿啊!” “薇薇她那么善良,她会接受你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我们顾家教导你二十多年……” “够了!”顾宏盛一声暴喝,猛地推开陈岚,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扬起的右手带着风声,朝着许雾的脸颊狠狠扇去! “私自改名,已是对你最大的隐忍!你竟然还敢做出此等伤风败俗,有损顾家颜面的事情来!今天必须要家法伺候,才能让你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动作又快又狠,快得连顾砚修都未能第一时间拦住。 林雨薇的目光钉在许雾左手无名指那枚璀璨夺目的戒指上,顺势火上浇油道:“思颜,你手上这枚戒指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啊……不会就是昨晚那位送的吧?该不会……你和阿琛还没分开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吧,不然就一晚,人家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话音落地,客厅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于许雾指间。 那枚蛋面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纯净冷冽的火彩,尺寸与光华都昭示着其惊人的价值。 陆翊琛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名字:“难道是贺沉泽?我早就发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对你献殷勤献得格外勤快!你是不是也早就和他……!” 他指的是四大家族之一贺家的二少爷,贺沉泽。 不等许雾回应,林雨薇又急急接话,语调恳切,却字字如刀:“思颜,你该不会是……怕爸妈认回我之后,就不要你了,才这么着急慌忙地找个人依靠吧?” 她往前挪了半步,表情真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昨晚婚宴后,我已经跟爸妈说了,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继续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二十三年是你替我陪在爸妈身边尽孝,我们感情又那么好,现在我能回家,我们更是亲上加亲了呀。” 她转向陈岚和顾宏盛,声音柔婉:“所以思颜,你真的不用担心以后会无家可归,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陈岚听得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落下,一把抓住许雾的手,哽咽道:“是啊,薇薇说得对!你是我养了二十三年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顾宏盛脸色依旧铁青,重重哼了一声:“我们顾家也不是什么破落户!区区一枚戒指就能把你迷成这样?像什么话!” “这戒指,不管你从哪儿得来的,立刻给我还回去!你的婚事,我和你妈自会重新替你仔细考量,必定寻一门妥帖体面的亲事!” 许雾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虚伪、或自以为是、或盛气凌人的面孔,听着这些冠冕堂皇却冰冷刺骨的话语。 终于忍不住,极轻极冷地笑出了声。 她动作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陈岚的掌心抽回,然后,戴着那枚耀眼戒指的左手高高抬起。 午后偏斜的阳光恰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精准地落在戒面之上。 璀璨夺目、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虹光瞬间迸发,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许雾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枚戒指,是我丈夫送我的。我为什么要还?” “丈夫?!” 陈岚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思颜!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你已经和别人领证了?!” “顾思颜!”陆翊琛更是勃然变色,“你他妈的居然嫁了?!难道真是贺沉泽那个混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许雾冷眼扫看一眼陆翊琛,一字一句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叫我许、雾!” 林雨薇见此状况,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心底涌起一股得逞的快意。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素来冷静自持的许雾,昨天被打击之后竟会如此“自甘堕落”,仓促到随便找个人就结了婚! 顾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最重门风礼教。 她这般“不知检点”、“私定终身”,简直是彻底触犯了顾家最看重的颜面底线! 果然,顾宏盛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跳。 他目光扫过一旁红木架子上那根象征着家规祖训的紫竹根教鞭,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 “我顾宏盛竟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怒吼着,手臂高高扬起,坚韧的竹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今天必须执行家法,打醒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话音未落,那竹鞭,已狠戾地朝着许雾单薄的肩背抽去! 这一次,竹鞭未能落下。 在它即将触及到许雾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精准无误地擎住了顾宏盛全力挥下的手腕!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从顾宏盛暴怒的脸上,移向了顾砚修。 就在顾宏盛挥下竹鞭的那一瞬,他稳稳地挡在了许雾的身前,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顾宏盛愣住,“砚修!我知道你从小就护着这丫头,但今天我必须要好好教训她!你退到一边去!” “大哥,”一直未说话的顾砚修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动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他指尖力道未松,目光平静却慑人地直视着顾宏盛涨红的脸。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7章 老婆,我们回家 此话一出,连林雨薇都忘了伪装,瞪大了眼睛,满脸地不可置信! 陆翊琛更是屏住了呼吸,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气场全开的顾砚修。 顾砚修眼风犀利地扫看了众人一眼,而后缓缓松开了手。 顾宏盛踉跄着后退半步,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砚修!你疯了!她是我的女儿!你的‘侄女’!你们怎么能……!?” 顾宏盛颤声大吼着,他脸上红白交错,惊怒交加,却在对上顾砚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质问和怒火都被冻住了。 顾砚修不再看顾宏盛,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许雾脸上。 她依旧站得笔直,下颌微抬,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顾砚修知道今天的事,她需要自己面对,才能斩断过去,得到真正的成长。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亲眼见她受伤害,身体比理智更先做出了反应。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疼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许雾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交给我?”他柔声询问她的意见。 直到许雾点点头,顾砚修才收回手,转而面向众人,周身萦绕的寒意,让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昨晚,许雾和我在一起。” 他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缓缓扫过林雨薇和陆翊琛。 “法律上,我们已是夫妻。所以,她身上有任何痕迹,都合理合法,与旁人无关,更谈不上‘糟蹋’、‘不知廉耻’。”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定格在脸色难看的顾宏盛和陈岚身上,语气陡然转冷: “在昨天,她还能称之为你们的女儿,但婚礼之后,许雾已是独立的个体,且她从未进过顾家族谱,我们俩在一起,合情合法。” 陈岚愁得满脸紧皱:“砚修啊,你和思……你们俩在一起是不会被宗族认可的!老爷子还有那些元老那,你们怎么交代啊……” “要不趁宗族里的人还不知道,你们赶紧把婚离了,这事我们也当作从未发生过!” “砚修你的身份地位无论做什么都有退路,可她……她难啊……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为她好?”顾砚修极轻地嗤笑一声,打断了陈岚苍白的说辞,“大嫂,收回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 “宗族那边,我自会去解决,从现在起,许雾的人生,她的选择,都该由她自己负责。” “她如今是我顾砚修的夫人,如何对待她,是我的事。而你们,需要学会的,是尊重。” “话已至此,我也无需再多言了,明日的家宴,我会带许雾一起出席。” 陆翊琛感到一阵难堪的窒息,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关于“野男人”的指控,在顾砚修面前不仅可笑,更是找死。 林雨薇更是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处心积虑揭开的“丑闻”,竟然成了顾砚修当众宣誓主权的台阶! 顾砚修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重新看向许雾,周身迫人的寒气稍敛,伸出手。 “老婆,我们回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而非询问。 第8章 小叔的白月光 许雾看着他递到面前的手,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温热瞬间包裹,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心底泛上的寒意。 这一次,顾砚修没有虚挽,而是实实在在地握紧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牵着她,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直到引擎声响起,车子驶离别墅,彻底融入夜色,客厅里凝固的气氛才骤然坍塌。 陈岚捂着脸,低声啜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老爷,是不是……是不是我们昨天……真的伤到思颜的心了?” “她竟然还去改了名字,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啊~她竟然竟然还嫁给了砚修!这真的是成何体统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顾宏盛颓然倒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兹事体大!这事……我得……我得好好想想!” ## 车窗外,流光飞逝。 车内安静了片刻。 许雾看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谢谢你,小叔~” 她轻声说,这一次,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客套与疏离,多了些别的情感。 顾砚修目视前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下次,”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让自己站在可能会挨打的位置。” 许雾侧头看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座看似难以靠近的冰山之下,或许也藏着灼人的熔岩。 “你生气了?”她问。 顾砚修沉默了几秒。 “嗯。”他坦然承认,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很生气。” 气那些人的咄咄逼人,更气自己……竟然让她独自面对了那么久。 许雾心口微微一烫,那一直紧绷着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这句话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知道了。”她低声应道,目光也投向窗外景色,眼底却慢慢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顾砚修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回应,眼底深沉的寒意,终于缓缓化开些许。 从顾家出来,顾砚修带着许雾寻了处吃食,是家开了好些年头的海鲜砂锅粥铺。 这家店烟火气十足,简陋的陈设与两人身上的精致气质格格不入,可顾砚修瞧着却熟门熟路,甫一落座便扬声唤了老板来点餐。 老板手里攥着菜单,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清顾砚修的脸时骤然僵住,随即满眼不敢置信。 “顾……顾先生?真的是您?您回国了?” 得到顾砚修轻缓的点头回应,老板眼眶当即红了,嘴角却欢喜地咧到了耳根,语气里满是热络。 “您什么时候回的呀?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给您留着最新鲜的蟹和虾!” 顾砚修脸上难得染了几分温和慈善,淡声道:“昨天一早刚到。你家的海鲜素来是顶好的,先来份海鲜粥,昨晚酒喝得多了,胃里就惦记着你这一口。”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许雾,柔声问:“你想吃些什么?” 许雾随意点了几样小菜,一旁的老板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笑着问顾砚修:“顾先生,这位是?” 顾砚修望向许雾的眼底,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转瞬便低头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侄女。” 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瞧我这眼力见,顾先生看着这般年轻,侄女都长这么大了,还生得这般标志,我方才竟差点误会了……” 他话锋一转,又热络地搭话:“对了顾先生,您这次回国,是要办人生大事了吧?前阵子我还听霍先生提过,说秦小姐也快要回国了呢。” 秦小姐? 许雾心头猛地一沉,是秦悦雅吗?那个传闻中一直藏在顾砚修心底的白月光? 圈内的人还在说,顾砚修一直未娶妻就是因为在等她……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指尖都泛起了僵硬的寒意。 第9章 暂时隐婚,对吧? 顾砚修的目光掠过许雾失神的侧脸,眸色微沉,示意老板先去准备餐食。 桌上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低压。 “吃完东西,我要去趟公司。你……”他打破沉默。 许雾端起手边的热茶,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便直接接话:“我回学校。” “不高兴了?”他问。 她摇头,将脸转向窗外:“没有。” 顾砚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时竟觉语塞。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上桌,鲜香四溢。 顾砚修盛了一碗,轻轻放到她面前。 “谢谢。”许雾客气而生疏地说,随即低头,小口喝着粥,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两人之间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顾砚修沉默地用餐,却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五年了。 上次见面,她还是个青涩稚气的小姑娘。 如今,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视线。 尤其是昨夜……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的热烈与破碎面前,竟也土崩瓦解。 此刻的沉默格外沉重。 顾砚修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亲手剥好的虾仁,无声地放入她的碗中。 小时候,他也总是这样。 为她剥虾,替她挑去鱼刺,像个宠爱晚辈的长辈。 可此刻,这熟悉的体贴动作,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在许雾心口,泛起一片酸涩的麻。 饭后,顾砚修驱车送她回学校。 冗长的静默几乎令人窒息。 许久,许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才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秦小姐要回来了……小叔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为自己找好退路: “比如,暂时回避一下?” 顾砚修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神色沉静,声音听不出波澜:“做好你自己就行。她回不回来,是她的自由。”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许雾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星。 她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中再无侥幸。 果然,这场婚姻,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应对家族压力的最优解。 那些若有似无的好,大抵也只是因为看着她长大,成了习惯而已。 车子停在美院校门口。 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初秋的凉意。 许雾沉默地打开包,取出那个丝绒戒指盒,然后将无名指上那枚沉甸甸的戒指轻轻褪下,放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合上。 她没有解释,他也没有问。 某些刚刚在顾家对抗中悄然拉近的距离,在这一刻,无声地退回到更远的原点,甚至比之前更显疏离。 “今晚我住学校。” 她推开车门,声音平淡,刻意划清界限。 顾砚修知道她在回避,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学业很忙?” “嗯。” 许雾抿唇,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顾砚修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口的滞重感让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 指尖触到外壳时,他顿了顿,余光瞥见她安静的侧影,终是没有拿出来。 许雾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结婚的事……是暂时隐婚,对吧?” 顾砚修心口猛地一沉。 他立刻想起在粥铺时,故意逗她时,随口跟老板介绍的“侄女儿”。 他刚想开口解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车载中控屏幕上,也清晰无比地跃出两个字—— 悦雅。 许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一阵自己都未预料到的疼痛的抽缩。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小叔,你先接电话吧。我们……下次再谈。” 话音未落,她已飞快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看似镇定,唯有自己知道,内心某个角落,在看到那个名字亮起的瞬间,已然轰然坍塌。 秦悦雅。 这个名字,顾砚修从未主动提及,却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许雾知晓的、关于他的所有传闻里。 她比顾砚修年长两岁,也更早毕业。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他们虽未公开关系,却早已是默认的一对。 据说,顾砚修原计划在毕业典礼上向她表白,可她连他的毕业典礼都未曾出席,只留下一句手机短信: “砚修,毕业快乐。等我回来。” 便远赴国外研修医术。 许雾十三岁那年,似乎见过秦悦雅一次。 记忆中那是个极为漂亮温婉的大姐姐,对她笑得亲切,说话也柔和。 可不知为何,当时的许雾就是不喜欢她。 或许是因为,她看得出顾砚修待秦悦雅,与待旁人不同。 也或许是因为,她从秦悦雅凝视顾砚修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清晰的、势在必得的喜欢。 那时的她尚且懵懂,分不清那模糊的敌意从何而来。 直到后来,这个名字一次次在旁人的唏嘘或艳羡中被提起,那段尘封的记忆才骤然清晰,所有细微的感受瞬间有了答案。 没想到他们这些年,竟然一直有联系。 可他们既有牵扯,她又明明快要回国,顾砚修昨天,怎么会答应和自己领证? 秦悦雅是海归医者,光鲜亮丽,那样的身份,难道不比自己更配得上他顾砚修? 顾砚修看着许雾慌忙推门下车的背影,她方才突如其来的低落与不快,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他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淡淡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秦悦雅温柔又知性的声音,软和得恰到好处:“砚修,在忙吗?” 顾砚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事?”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不冷不热的语气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柔的轻笑,仿佛在化解细微的尴尬。 “怎么这么冷淡?我刚听到一些关于你家里的消息,才知道你已经回国了。” 顾砚修待许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启动车辆,漫不经心的反问:“然后呢?” 这句反问简短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让电话那头的秦悦雅明显噎住了。 静默了两秒,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前两次我去F国做学术交流,想约你见面,你都说没时间。过段时间,我也准备回国了。你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我结婚了。所以,准备留在国内。” 第10章 我妻子,你也认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空音。 顾砚修正欲直接挂断,秦悦雅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砚,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我从未听说你身边有过女友,怎么可能突然就……结婚了?”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和陡然加速的呼吸,还是泄露了翻涌的心绪。 顾砚修目光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妻子,你也认识。办婚礼的时候,会给你发请帖。”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秦悦雅勉强维持的镇定。 听筒里传来她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她情商很高,最会说漂亮话了,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冗长的沉默在电波两端蔓延。 最终,是顾砚修打破了沉默:“在忙,挂了。”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不留丝毫余地。 秦悦雅在听到电话音断的那一刻,整个人也像是被人推入了山谷。 她正在医院的休息处,手扶着栏杆,身形一晃,差点跌倒,是助理赛里斯扶住了她。 “秦医生,怎么了?不舒服吗?”赛里斯一个金发碧眼的标准欧域男人,此刻整用纯正的英文关心询问。 秦悦雅脸色很差,她摇摇头,“赛里斯,帮我将回国的行程推近,我要……我要尽快回国。” ~~ 许雾大学主修的是婚纱设计。 今年本是实习季,但因她专业成绩极其优异,加上学校正全力备战一个颇具分量的市级婚纱设计大赛,便被破格留校,协助导师进行赛前冲刺。 赛期迫近,工作室里的气氛紧张忙碌。 当她推开那间堆满面料、人台和设计稿的工作室玻璃门时,里面正在低声讨论的两位导师和另外几位留校协作的同学,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无需多问,许雾便明白了。 昨天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闹剧,消息早已传到了学校。 因为备赛时间实在紧迫,他们都没有出席昨天的婚礼,却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相见才更添了几分微妙的难堪。 设计室里落针可闻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许雾的导师,一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却始终锐利清澈的女士——周教授,率先打破了尴尬。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将一份摊开的设计稿推到她面前。 “思颜,来得正好。‘漫漫星辰’系列的腰线处理,我们遇到了瓶颈。你最初的灵感草图里,那种欲坠未坠的流畅感,我们尝试了几种版型,始终差了点火候。” 另一位年轻的男导师,李寻也连忙接口,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对对,思颜,你看看,是不是我们理解错了你当时说的‘呼吸感’?” 几位同学也迅速收敛了各异的神色,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铺满桌面的面料小样和设计图。 大赛当前,任何个人的波澜,在共同的目标面前都必须暂时让步。 这也或许是此刻对许雾最大的善意。 许雾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她感激地看了周教授一眼,走到桌前,指尖抚过图纸上细腻的线条,眼神迅速变得专注而清明。 “不是版型的问题,”她很快指出,“是衬里。我们用的传统硬纱支撑度够了,但失去了灵动。可以尝试用两种不同硬度的记忆网纱复合,在关键受力点做局部加密处理,这样既能保持廓形,走动时也会有自然的、如同星辰闪烁般的微颤。” 她拿起铅笔,在图纸边缘快速勾勒出结构分解图,思路清晰,言辞精准。 工作室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热烈讨论的氛围。 直到暮色降临,初步的修改方案才终于敲定。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有闲暇想起关心一下许雾。 听到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学姐凑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放得很轻,“颜颜,你……没事吧?要是需要休息,这几天我们可以多分担一些。” “颜颜”这个称呼,如今听来格外刺耳。 许雾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仅有一张图片的朋友圈——那是她户口页的截图。 姓名:许雾。 曾用名:顾思颜。 没有配文,但意图昭然若揭。 许雾接过那杯温水,她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没事,学姐。也谢谢大家。在这里,我很踏实。” 秦喜优了然,笑着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没有多问。 他知道许雾和林雨薇曾经是亲密无间的闺蜜,更清楚昨日的变故对许雾的冲击,一定不小。 既然许雾不愿意多谈,一个简单的拥抱,便是此刻最妥帖的安慰。 周教授收拾着东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高端面料展,主办方送来了几张邀请函,来了几位意国来的手工蕾丝匠人。许雾,你对面料敏感,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或许对‘漫漫星辰’最后的呈现有帮助。” “好,谢谢教授。”许雾应下。 能留校协助参赛的学生皆是佼佼者,往常这类陪同外出多有更稳重的秦喜优负责。 此刻周教授的邀请,即是认可,也是不动声色地将许雾的精力往工作上引导,以免她过多忧思,纷乱心虚。 许雾懂得周教授的用心良苦,内心十分感激。 离开学校时,华灯初上。 许雾没有回顾砚修的半山别墅,而是回到了学校附近那间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房间不大,却处处是她亲手挑选布置的痕迹,温馨而充满她的个人气息。 除了设计室,这小小的租房便是她最能感到安心的地方了。 她将包放玄关处,余光正好瞥到凸出一角的文件袋,这是那份关于她亲生父母的薄薄资料。 白天强压下去的酸楚和身世迷雾带来的沉重感,在独处时悄然漫上心头。 她取出文件袋,轻轻翻开,目光再次长久地停留在那对陌生却又血脉相连的男女面容上。 “我会查清一切的。”顾砚修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愿意主动提出帮她,这让许雾很感激。 但现在,这也是她必须为自己做的事。 ~~洗漱后,许雾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窝进了凉被里。 她点开手机,才看到朋友圈早炸开了锅。 但她无心看那些或好奇或安慰的评论,却一眼瞥见点赞列表里,有顾砚修的头像。 他有时间看朋友圈点赞,但却没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她看着空荡荡的私人聊天界面,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或许两者皆有。 正想放下手机,屏幕徒然亮起,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来电显示上赫然跃动着“小叔”俩字。 她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第11章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个号码,在她手机里沉寂了整整五年。 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天翻地覆,可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小叔”二字,依然在她心中掀起难以平复的波澜。 她愣怔着按下接听键:“小叔?” “下楼。”听筒里传来顾砚修低沉清冷的声音。 “下……楼?”许雾有些懵,“你在我家楼下?” “嗯。”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却已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便小跑向客厅的阳台,急急向下望去。 果然,老旧的小区里,那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正静静停驻,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沉静的光柱。 正是他今天开的那辆。 心跳骤然失序。 她挂断电话,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披肩裹住自己,便匆匆拉开门奔向楼下。 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式住宅,楼层不高。 许雾一路小跑,微喘着气停在那辆昂贵的车前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顾砚修白天才接了秦悦雅的电话。 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他才深夜前来? 难道是秦悦雅准备回国了,他要离婚?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底那簇不受控制燃起的小小火苗。 她向来性格沉稳,唯独面对顾砚修时,那些自以为早已磨平的少女的悸动,总会不受控地破土而出。 她以为五年时光足够将自己锻造成铜墙铁壁,足以在他面前维持平静从容。 可仅仅一个电话,一次见面,就轻易击穿了所有伪装。 许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才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刚坐进去,一股清雅馥郁的花香便淡淡萦绕而来,是白天未曾闻过的气息。 她微怔,却未及深思。 或许是小区路灯昏暗的光线作祟,此刻顾砚修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仅仅是看到这张脸,她心头那点阴霾便不自知地散去了大半。 “刚才在想什么?” 他侧过身,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近些许,低沉的声音在密闭车厢内显得格外醇厚磁性,“愣了半天才开车门。” 许雾耳根一热,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连话音都带了点不自觉的支吾:“我……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晚会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话音未落,下颌忽然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托起。 顾砚修用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迫使她直直望入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嗯,”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确实有很重要的事。” 许雾跌进他那片墨色的眸光里,只觉得思绪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会下意识地呢喃:“什……什么事,小叔?” 顾砚修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又懵懂娇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凑近了些许,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许雾。”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别总用看长辈的眼神看我。昨晚……不是已经改过称呼了么,嗯?” 昨晚…… 那些炽热纠缠的画面伴随着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声呼唤,骤然席卷脑海。 巨大的羞耻感轰然袭来,许雾低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瞬间滚烫的脸。 “你……你别说了~”她的声音透过指缝传来,又急又羞,“昨晚是喝了酒……才、才那样……” 顾砚修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在胸腔微微震动,带着难得的愉悦。 他拉开她掩面的手,语气放缓:“好,不逗你了。看着我,说正事。” 许雾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狂跳的心脏,抬起眼看他。 只见他已恢复了惯常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方才那点戏谑与温柔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这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顾砚修正色道:“这么晚过来,主要是有三件事。” “第一,关于你白天问的‘隐婚’。我的答案是不隐。今天在粥铺那句‘侄女’,只是无心之言,以后我会注意。我顾砚修娶妻,理应光明正大,告知所有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如果你个人希望暂时不对外公开,我也尊重。婚礼可以相应延后,等你准备好。” 许雾怔怔地望着他,他……连婚礼都考虑到了吗? 他是真的将这场婚姻视作需要郑重对待的关系,还是仅仅因为“顾砚修的妻子”这个名分,容不得半分敷衍?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顾砚修没有等她回应,径自说了下去,“第二件事,关于秦悦雅。” 提到这个名字,许雾的心抽动了下,攥着披肩的指尖收紧了几分,脸色也更沉静。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她回国与否,与我的生活无关,更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婚姻。” “既然你是我的妻子,我便不会让你置身于任何不必要的猜测与非议之中。” 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下来,顾砚修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许雾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顾砚修上述的字字句句,都远超她最初对这场婚姻的预期。 他这是……维护她让她心安的意思吗? 可……昨晚的顾砚修是那般理智沉稳,虽然醉酒,但许雾依稀记得他说,跟她领证,只是因为她了解顾氏、亦然了解他,没有比她更适合成为他妻子的人了。 他能给她身份让她在京市上流社会立足,助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但他同样需要她乖乖听话,帮他制衡住顾家那些不安分不守规矩的人。 顾砚修看着许雾陷入沉思,薄唇抿了抿,轻轻开口,“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许雾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些翻涌的波澜努力压了下去。 “我明白了,小叔。谢谢你的坦诚和考虑。我对公布我们的婚姻没意见。” “那第三件事呢?” 许雾不敢自作多情,所以她不敢有过多的情绪。 她此刻的反应,让顾砚修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 难道是他的主动吓到了她? 他好像是忘了,许雾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心翼翼向他告白的许雾了。 她的心里此刻装着的应该是陆翊琛,亦或许是那个叫什么贺沉泽的。 今日顾砚修回到集团,就让人做了一份贺沉泽的背调,行事作风都比陆翊琛靠谱,而且从未有过女友,私生活很干净。 但他对他好兄弟的女人,也就是许雾,倒是格外的有心。 听说,他还因为接受不了许雾和陆翊琛结婚,所以他们的婚礼,他没出席,甚至还去了个封闭式的AI技术探讨会研修去了。 第12章 娶你,不是一时冲动 顾砚修的眸色沉了沉,原本无意识向许雾倾斜的身体,缓缓靠回了驾驶座。 车厢内气氛重新变得沉静而认真。 “第三件事……”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透过后视镜,似乎瞥了一眼幽暗的后备箱方向,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明天上午有空吗?领证仓促,该补的流程不能省。” 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许雾脸上,“明天家宴前,我先带你去老宅,正式见过老爷子和老夫人。” 顾老爷子,顾砚修的父亲,也是许雾名义上喊了二十多年的“爷爷”。 提起这位爷爷,许雾的心口便不由自主地发沉。 顾家人丁兴旺,老爷子一生两位夫人,膝下三子一女,个个非池中之物。 顾砚修是他与第二位夫人,也就是传闻中那位年轻时错过、晚年再续前缘的初恋所生,是兄弟中最小的一个。 原配叶老夫人出身显赫,顾氏集团的基石,大半来自当年的叶氏产业。 顾老爷子是商业奇才,凭借叶家的根基,将产业扩张至全球,叶氏也彻底融入,成了今日的顾氏。 叶老夫人与老爷子是纯粹的商业联姻,感情淡漠。因此,当顾老爷子在京市站稳脚跟,提出迎娶二房时,她并未反对,唯一的条件是为自己所出的两子一女争取到足以保一世富贵无忧的股份。 而顾砚修的生母,在生下他后便一直体弱,已于八年前病逝。 这也是为什么,顾家老大和老二始终不服顾砚修这个“半路杀出”的幼弟掌权。 在他们看来,若无叶家当年的产业,何来今日的顾氏? 至于顾砚修究竟如何越过两位兄长,成为顾氏最终的掌舵人,那便得日后慢慢细说。 正因为清楚这潭水有多深,许雾当初才鬼使神差地提出领证。 她知道自己的背景帮不了他,但她更知道,顾砚修需要一段婚姻,一段省心、知根知底、不会横生枝节的婚姻。 正如他所说,若只论门第,愿意与他联姻的家族比比皆是。 而许雾,胜在从小在顾家长大,熟悉这庞大家族盘根错节的暗涌,了解每个人的脾性与底线,更深知顾砚修的处境与需要。 她不会用虚无缥缈的爱情去纠缠他,只会清醒地扮演好他需要的角色。 这才是顾砚修会选择她的关键。 也正因她并非顾家血脉,许雾在顾家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顾老爷子对她尤为淡漠。 唯一一次博得老爷子真心一笑,是她十二岁那年。 家中宴请一位颇有地位的贵客,那人席间话里藏针,明嘲暗讽顾老爷子当年“借妻家势起家”,发达后不忘“娶小”。 言辞尤其刻薄到顾砚修身上,说他“性子阴沉,难成大器”。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主人家不便翻脸。 彼时许雾年纪尚小,听得半懂不懂,却只觉得那字字句句刺耳至极。 她趁去取甜品的时机,“失手”将一整碟精致的糕点扣在了那位贵客昂贵的西装上。 在对方即将发作的瞬间,她先声夺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抽搭搭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爷爷常说您是学问大家,最是宽宏仁厚……您千万别生我的气……”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冲突,被孩童“无心”的失手和天真的眼泪巧妙化解。 贵客面上青红交加,既不好对小孩发作,也顿觉自己先前言论有失身份,悻悻然被引去更衣。 事后,顾老爷子将许雾叫到身边,大赞她机敏,也对许雾的养父母说了句:“这孩子,你们教得不错。” 一高兴,便为许雾买了一份百万教育基金。 数目不算顶天,却让许雾在顾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经此一事,老爷子对她印象改观,但骨子里对她的身世介意仍在,因此始终未松口让她入顾氏族谱。 回忆至此,许雾陷入沉默。 “怎么?”顾砚修的声音将她拉回,“怕了?” 许雾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实话实说:“难道小叔你不怕?爷爷向来不喜我,若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娶了我,会不会……气出个好歹?” 顾砚修难得听她如此直白犀利,低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顾砚修娶你,是一时冲动?” 许雾愈发看不清他深沉眼底的真实想法,索性直接问:“不是一时冲动,难道……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话将顾砚修问得微微一滞。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脸色沉静,移开视线,恢复了惯常的果断:“明早十点,我来接你。” “……好。”许雾点头。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许雾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说:“这么晚了,我就不邀请小叔你……上去坐了。” 顾砚修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转回头看她,:“许雾,我是你丈夫。我上楼,不需要你的邀请。” 许雾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法律上,他们是夫妻。 昨夜更是有了肌肤之亲。 此刻再扭捏作态,倒显得矫情又虚伪。 她心下一定,索性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小叔说得对。那我累了,你跟我一起上楼……睡吗?”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让顾砚修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幸好夜色已深,车内光线昏暗,遮住了他耳根瞬间腾起的热意。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今晚……就算了。你早些休息。” 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细微窘迫,许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这是……害羞了? 觉得有趣,她准备下车,鼻尖却又萦绕起那股清雅的花香,顺口问道:“小叔,你车里是换了新的香水吗?挺好闻的,玫瑰香味的?” 顾砚修眸光微动,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 见他似有不耐,许雾敛了笑意,礼貌道别:“那小叔路上注意安全,我先上去了。” “嗯。”顾砚修应道,目光追随着她,“我看着你上去。” 第13章 记许雾名下 “不是早就洞过了么?”我笑道,洞房指的应该是新婚之夜才对。 众人还是不敢多言,搞的唐三杠无奈至极,早知道就不摊牌了,一个封号斗罗就把他们吓成这样。 我正要冲过去,两道门中,一道上面,留下「瀑布」,另一道门内,则升腾起火焰。 问完这句,庄回下意识想到高笑笑在符箓宗的那具分身,眸内冷意重新积聚。 任子华很满意地看了看婉儿,像是确定了她走在街上一定会有相当高的回头率。 “就是,能让何知府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不说升官发财吧,遇到事情总能逢凶化吉,确保不出事,懂了吧?”何太太循循善诱道。 这个时候,猎魂森林外的大师正在森林外的集市里等待,今天一大早这边莫名其妙的传出了猎魂森林里有宝藏、魂导器或天材地宝之类的消息,现在集市上有一大批人都想进去看看情况,贪婪蒙蔽了双眼。 见状,叶行也就不再废话,将如今携带着的,昨天乔元霜所给的那副银针取出。 他以为这木制吊椅是高笑笑要用,特意亲力亲为,耗费了不少气力在上面。 他们不但迎来了和平,还迎来了1/3的领土,看样子,这位尼夫福海姆帝国的皇帝,似乎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残暴。 明远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好奇地走进了房间,打算看看孙彩瑛在搞什么鬼。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既然明远自己现在处在麻烦里,这把火就要迟一点才能烧起来了。 李若依惧于林宝珠的哥哥,就同意了,但明面上依然不理苏纾,当她是空气。 虎视眈眈的同期、前仆后继的新人,还有随时会把孩子们当工具的公司。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商业机密,难道是七王爷怕有人得知她手里有菜谱,要挖她墙角? 一旦太子离开了楚地,楚王身为藩王,手伸不到别的地方,想要太子性命就难了。 有人在空洞中看见了仙境,有人看见了佛土,也有人看见了满是枯骨的战场。 起初温德还以为现在的沙尘就像是以前地球沙漠中的一样,只是刮刮沙而已,可是在亲眼看到外面一个巨型铁架在风中解体的样子,心中对于战争经济学家的感激便又多了几分。 然后还有那不死凤凰、瑞麒麟、白虎、朱雀、玄武、鲲鹏、金乌等等一些,要么就是已经绝迹,要么就是从开天之初挺到现在,修为最低都是准圣级别的了。 枪王:卧槽,看完这个单带任何图的讲解,我怎么感觉狂龙之吼要涨价呀? 一番讨论过后,再将事情的基调确定下来以后,佟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废话了,他转身去餐桌上吃起了东西,然后静静的等待起了明天的到来。 再加上飞龙城外豪强、匪患林立,战乱不止,想要平安到达,至少也得月余功夫。 绚烂的舞台,顶级的音响,周琛一开口,台下的观众就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如果老夫人人好好的,还有可能,但老夫人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这么会她呢。 海底捞服务非常周到,唐之欢和宋喜喜的衣服上沾了奶油,服务员送了一对情侣衬衫,粉粉的,超级可爱。 真正大成后体质拥有伏魔金身,内力精纯醇正,力道雄强无比,真气雷霆霹雳,炽如烈火,且运功如意随心,无物可撼,属于天阶上品武功。 另一边,同样看到这一幕场景的屏幕前众人忍不住的纷纷吐槽了起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谢泽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忙音,一时间有些懵,不明白怎么就过去了一天,苏明月的态度就有了那么大的改变,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吗。 大刀劈向头顶,马超不闪不避,在韩猛闪身的同时,他侧了下身。 “现在地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神乐千鹤用不着机械性的语气重复了林一对她所说的话,就像扯线木偶一样。 决斗中出意外?豁然间,周龙图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或许这十二个侍卫的实力真的不如他们这边,但如果跟刚刚一样,过程中出现意外呢?那结果又会如何? 宁无缺看着牧易转身逃跑,脸上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牧易就一个劲的逃跑,只是好不容易到嘴的猎物,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想到只要斩杀牧易,就能得到他身上那根竹简,宁无缺的眼神便愈的火热起来。 说实在话,这位武警少校还觉得这些村民动手太轻了,虽然这两个镁国飞行员看起来鼻青脸肿,其实没有什么大伤。 这名老人头发花白,脸颊略显清瘦,皮肤上已经生出不少老人斑。他有着一张典型的国字脸,当板上一张脸的时候,显得颇为威严,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而即便是没有合体,战影之眼也是能够帮助战斗的,只不过一阶的它实力太过低微,不但没什么伤害,还可能一出现就被人顺手干掉,所以战兽真正的作用还是在于合体。 说白的,就是满足男主角占便宜的想法,也满足这些导演和编辑的特殊爱好。 凯萨再次催促了起来,接着,他忽然竖起了法杖,从涅利的手下接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的五份木材。见对方都做到了这种程度,涅利也只好停止了对术式的控制……五份木材的重量一下子全部释放到了对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