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 第221章 逼宫 烈焰冲天,尘嚣直上,滚滚浓烟从养心殿的方向升起,几乎快要遮天蔽月。 年幼的小宫人们都站在明光宫门口的台阶上,呆呆地望着起火的方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晚轮到小莲巡查内殿,刚起火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端倪,去养心殿那边查看情况了。 等到苏青青提剑走出来的时候,小莲已经从那边赶了回来,一边招手一边大声道:“娘娘———!” 她气喘吁吁地跑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不好了娘娘,养心殿已经快要被烧塌了!” “火势实在是太大,太监们连殿门都进不去,还是小贵子闯进内殿,把玉玺和二十五宝①给抢救了出来……” 说着,小莲从怀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锦盒,白银边缘已经快被烧化了,留下大片斑驳的痕迹,只有金制盒身依旧坚挺。 苏青青接过来打开,只见厚重的传国玉玺放在正中央的格子里,其他小印章围绕着玉玺摆放,将盒子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辛苦你了,没受伤吧?” “没有,”小莲摇头道:“只不过小贵子被砸下来的屋脊划伤了胳膊,奴婢已经派人去叫太医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苏青青一低头,就看见小莲的裙摆都被火给燎焦了。 而她本人的脸上也是黑一道灰一道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把玉玺拿进去吧,让陛下自己收好,要是待会儿再弄丢了,可就怪不得其他人了。” 苏青青安抚地摸了一下小莲的头发,帮她把脸上的灰蹭干净,温声道:“你做得很好。” “等事情过去以后,本宫会给你多加几年的俸禄,然后把小贵子提为一等太监,所有参与救火的宫人都重重有赏。” “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莲来不及深究自家主子话里的深意,连忙点了点头,又道:“禁卫军都去坤宁宫救火了,一时间赶不过来。” “皇后娘娘的棺椁太沉,他们只能想办法先救出遗体,至于出殡大礼……只能另想办法了。” 苏青青皱起眉毛,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加不妙。 坤宁宫起火,是为了引走禁卫军。 养心殿起火,是为了偷走传国玉玺。 而等到敌人发现,无论哪里都找不到皇帝的踪迹是,下一个被烧的宫殿,就是明光宫! 几乎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决策出了问题。 秦瑞轩不应该留在明光宫,而是应该找地方躲起来! 然而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除了留守皇宫巡逻的部分禁卫军,其他士兵已经跟着兵部尚书前往皇陵做准备了。 没有武力开路,就算秦瑞轩离开了明光宫,黑灯瞎火的,万一撞到了顺亲王的人,那才叫瓮中捉鳖呢! 而偏偏这个时候,荣思突然饿了,手里又没有花椒木磨牙棒,便放声大哭起来:“哇———” “别哭,别哭。” 苏青青赶紧向四周张望一圈,问道:“奶娘呢?快找来给小太子喂些奶,让他莫要这样扯着嗓子乱嚎了。” 宫里四处起火,已经乱成了一团。 小兰拿着凤印出去寻找骠骑将军,小莲也捧着玉玺进了内殿。 身边只留下几名小宫女,望着脸色沉重的瑜贵妃,哆哆嗦嗦地应声道:“哎,奴婢们这就去……” 然而还没等她们有所动作,不远处的宫道上已经传来了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为首之人,赫然是身穿银甲的先太子秦瑞楚! 而他身边还跟着吊儿郎当的顺亲王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即将看好戏的笑意。 顺亲王指着殿门前的苏青青,侧头对秦瑞楚耳语道:“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瑜贵妃。” “真是流水落花春去也,良辰美景奈何天呐……” “如今人家连孩子都生了,可怜我们先太子独守空窗,背井离乡好些日子,等到再次见面,却已经是两人针锋相对之时……” 秦瑞楚目光沉沉,没理会大兄长的胡言乱语,沉默着带领大部队往前行进。 身后这些兵都是他找顺亲王借来的,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虽然自己手里有姬白心的月牙符,然而大漠的兵可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只能拿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所以他只能当没听见,任由顺亲王说去,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要是逼宫失败,那才真是连小命都要丢了呢。 苏青青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情景,荣思还在怀里蹬腿号哭,她却不为所动,极有技巧地把孩子固定在怀中。 另一只手轻轻别过剑柄,薄削的冷铁在不远处的火势照映下,若隐若现地闪过几缕寒光。 秦瑞楚在距离殿门处十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顺亲王抬起手,身后的众将士便也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 耳边不断传来建筑的轰塌声,苏青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越过先太子,落在了顺亲王的身上。 “看来王爷好了伤疤忘了疼,应该是已经不记得之前在猎场受过的折磨了。要不要本宫来帮你回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话一出,顺亲王原本轻佻的笑意顿时僵硬了几分。 迎着秦瑞楚缓缓看过来的眼神,他将手臂抱在身前,不自觉做出了防御的动作:“这就敬谢不敏了。” “今儿个是先太子的主场,本王只是个过来凑热闹的,瑜贵妃若是想问责,还是去拷问他吧,可别伤及无辜。” 苏青青眯起眼睛,注意到顺亲王的右手弯曲得很不自然。 想来肯定是之前在猎场的时候,被自己用刀割断了经脉,还没能完全康复,说不定已经落下终生残疾。 一个身有残疾的王爷,怎么能登基称帝呢? 除非先帝的子女全部死光,否则等到下辈子,他都不会有继位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苏青青直接移开视线,懒得再和顺亲王多浪费口舌,看向了先太子。 只见秦瑞楚的模样变了许多,可能是在大漠没能吃饱饭,整个人比以前看起来更瘦了,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显得格外阴郁。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沉沉地盯着自己怀里的荣思,嘴角连一点弧度都无,比形态散漫的顺亲王要危险得多。 苏青青不喜欢他的眼神。 奶娘在宫女的带领下匆匆赶来,迎着各方人马的注视,头皮发麻地把小太子给抱走了。 直到这时,秦瑞楚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你和皇帝的儿子?大昌的储君?” 苏青青冷笑道:“不然呢?” 她毫不退让地挡在奶娘和孩子的身前,犹如一匹骄傲的母狼,居高临下地说道:“小太子殿下是如今已经昭告天下的正当储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货色都能上来碰瓷。” “若是你对小太子有什么不满,可以尽管冲着本宫来,看看究竟是你先太子的命硬,还是本宫护子心切的杀心更重。” 秦瑞楚垂下眼睛,过了片刻才应声道:“没关系。” “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你了,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不会伤害他的。” 他似乎是找回了以往当五皇子的感觉,刻意收敛了气息,试图用楚楚可怜的姿态,来降低瑜贵妃的警惕心。 只不过秦瑞楚的面相早已不似往日那般天真纯洁,内心的险恶已经具象化到了容貌上。 所以他摆出这样的表情时,皮肉虽然依旧细腻白净,神态中却隐约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他的目光犹如粘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更加让人反感。 “这样的话还是省省吧,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苏青青并不为其所动:“说实话,本宫并不理解你这股莫名其妙的情愫从何而起,也一点儿都不觉得感动。” “你若是想表演兄弟情深,很遗憾,陛下并不在本宫这儿。” “但倘若你想让本宫配合你的做作,那咱们倒是可以切磋一二,看看究竟谁有资格处于上风,彻底给这段关系做个了结。” 夜晚的天气变动很快,不多时便起了阵阵清风,吹动众人的衣摆,无端生出些许浓重的肃杀之意。 也不知道顺亲王的人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居然使得养心殿的大火没办法扑灭,惊动了更远处的嫔妃们,开始陆续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一名小太监看不清局势,小心地走上前,看了看先太子,又看了看瑜贵妃,最后在两批人马的中间站定,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娘娘,你们这是在……?” 无人应答。 他可能实在是大半夜没睡醒,昏了头,见没人搭理自己,壮着胆子往前又走了几步,道:“小主派奴才来问问贵妃,养心殿那边为何没人去救火?” “若是这火一路烧进了后宫,其他的嫔妃主子们应该怎么办……” 然而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噗呲”的划肉声。 紧接着,他的视野突然宽阔了不少,眼睁睁看见瑜贵妃的身影从面前旋转着出局。 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澄澈的夜空便迅速映入眼帘,然后顺亲王的容貌也逐渐闯进目光范围内,最后“咚”的一声,脑袋重重落地,溅起一地浮尘。 他被顺亲王手起刀落地砍掉了头。 “真是不知死活,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顺亲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长刀上的血迹,把刀扔还给身边的侍从,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继续,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给影响了心情。” 然而为时已晚,秦瑞楚一直不回话,苏青青的炮火便调转方向,冲着他轰了过来:“既然先太子殿下不出声,那么还请王爷来给本宫答疑解惑一下———” “你们深更半夜闯入宫闱,还带了这么多士兵,可以算得上是逼宫了吧?难道就不怕行动失败,到时候被陛下降罪吗?” 苏青青皮笑肉不笑道:“先太子孤家寡人一个,不成功便成仁,他自然是放开胆子博一把。” “至于王爷,本宫实在是想不到你有什么非得和先太子同流合污的理由。” “你有王妃,有姬妾,还有这么多庶子庶女;最重要的是,还有生母善太妃尚且在世,难道你就不怕他们陪着你白白丢了性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顺亲王沉思片刻,反问道:“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坦然,就连自认为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秦瑞楚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萌生出“和此人合作似乎是个错误”的念头。 苏青青更是震撼:“你连你亲妈的命都不要了?” 顺亲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先是自己闷着哼哼了几声,然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明光宫。 好在奶娘早就带着小太子溜之大吉了,要不然苏青青还真有点担心,自家孩子会不会被这位亲叔叔给传染成神经病。 众人就这么麻木地看着他笑,直到片刻之后,顺亲王笑够了,才对着旁边的侍从伸出手来:“帕子。” 侍从立刻恭敬地递上一条干净的手帕。 顺亲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无讥讽地说道:“瑜贵妃啊瑜贵妃,你这个人真是太善良了。” “本王自幼不得先帝宠爱,浑浑噩噩成人之后,就被他随意扔了个封号,送出皇宫自生自灭。” “王妃也是他亲自给本王选的,成亲之前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夫妻恩爱了。” “至于那些姬妾和庶子?”他不以为然道:“只不过都是些贱货而已,只要本王有能力,再生多少个都不是问题。” “本王这一生过得够乏味了,如果再不趁着年轻放肆一把,这辈子就只能屈居人臣,永无出头之日。” 说到这里,他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阴狠与歹毒:“按道理来说,本王对陛下没有任何威胁,作为他的长兄,更应该得到优待才是。” “然而他刚一篡位,就迫不及待地把本王打发到了封地,恨不得直接断绝关系,怎么能叫本王心中不怨、不恨?”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贵妃与先太子的缠斗 他上下打量着苏青青,阴森道:“咱们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料子,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 “皇帝不在养心殿;他与皇后又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留在坤宁宫守灵。” “烧了三座宫殿,还没能把他本人给逼出来,本王和先太子思来想去,也只有你的明光宫能够容人了。” 顺亲王指了指她身后的殿门:“要么你让开,本王对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只要皇帝一人。” “要么……” “要么怎么样?” 苏青青打断了他的话:“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本宫方才就说过了,要么你们老实认罪,要么和本宫切磋一把,再屈辱认罪。” 她用剑尖在地上划出半个圈,发出泠泠的声音。 顺亲王猛地抬头,不知何时,明光宫的殿顶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暗卫,犹如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冲上来置人于死地。 “你……你哪来的私兵?” 这话问得太过天真,苏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兵是从哪儿来的,那么本宫的兵就是从哪儿来的。”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自从上次发生刺杀事件之后,秦瑞轩就把自己身边的暗卫分出二分之一,交给苏青青差遣。 除此之外,赵忠和手里还有不少私兵,都是平日里跟着他四处抄家的汉子,并不隶属于任何官方部门。 所以赵忠和临行之前,把这些私兵也都托付给了苏青青,供她打探消息用。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迅速逆转,变得旗鼓相当起来。 顺亲王的脸色有些难看,贵妃手里有兵,分明就是经过皇帝允许的,战斗力肯定不容小觑。 原本他和先太子还准备趁着宫里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杀上门来逼宫。 结果没想到的是,向来温和的瑜贵妃才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人,能够号令这么多暗卫,手中的权力一定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来陛下当真是很宠爱娘娘,难怪皇后猝然崩逝,不会就是受了你的刺激吧?” 看着顺亲王破防的小气样子,苏青青反而舒心了不少:“这就不用你替皇后担心了,斯人已逝,顺亲王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拼战力拼不过,打机锋也打不过。 顺亲王只觉得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他强撑着哼笑道:“也罢,索性今儿个的主角也不是本王,多贫了这几句话,没讨到一点儿好处。” 说完,他就摸着鼻子退到一旁自闭去了,把战场归还给先太子,指望临时队友能够给自己挽回几分脸面。 苏青青表面上一派冷静,实际上心中早就开始焦急起来。 宫里发生了这样大的火灾,从京城的角度而言,肯定能够窥见几分不对劲。 然而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打了这么久的嘴仗,带着凤印去寻找骠骑将军的小兰却迟迟没能回来。 难不成……顺亲王和先太子的兵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多,以至于把骠骑将军和其他将领都拦在了宫外,才没法进来救援? 就在这时,秦瑞楚突然解开了护甲的盘扣,脱下了外衣,只留里面的长衫与单裤。 他站在台阶下,面对着殿门前的瑜贵妃和所有面带警惕的宫人们,缓缓开口道:“行啊。” “难得众人都在———皇兄应该也在殿内,正听着外面的动静———我和你单独来一场,谁打赢了就听谁的话。” 秦瑞楚绷紧嘴角,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很明显是铁了心要争出结果:“如果你赢了,我就当场投降,无论是顺亲王,还是身后这些卫兵,统统任由你处置。” “但如果我赢了,就让卫兵进去抓人,你和孩子归我,谁都不许反悔。” 苏青青眨了眨眼,突然很想问:先太子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孩子? 难道他有弱//精之症?或者先天功能不足? 但凡一个正常的情敌,都不会主动提出要帮别人养孩子吧,除非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绿毛龟。 听了这些话,顺亲王也下意识地看了弟弟一眼,低声质问道:“等会,你赌就赌了,把我也押进去算怎么回事?” “你真是比我还不要脸,好歹我从来不打女人。赢了就是胜之不武,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无论如何你都不占道理啊!” 秦瑞楚干脆利落地顶撞道:“关你屁事。” 他挽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精瘦的小臂,对苏青青点头示意道:“为了不落王爷的口舌,我就不带武器了。” “只不过青青是女子,你想用什么来对付我都可以,我不介意。” 苏青青给他这样自来熟的亲昵叫法给恶心住了,觉得自己受到了工伤,哪有不应的道理。 她朝着去而复返的小莲勾了勾手:“给本宫拿把匕首来。” 小莲是个忠实的贵妃拥护者,摸遍全身没能找到匕首,便立刻跑回内殿,取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尖短刀,恭敬地递了过来。 短刀比起匕首而言,弧度更加弯曲,能够回手直取敌人的命脉,而且把柄也更加称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把短刀是宫外的姜大小姐亲手打造,然后托人送进宫的。 她现在和玉娘凤仙一起,管理着京城那几家店铺,把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账本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短刀用了上好的精铁打造,刀刃部分还锻造了细密的锯齿纹路,确保能够将敌人一招毙命。 刀背则镶嵌了硬度极高的金刚石,增加美观性的同时,还能在主人反手不及的时候,狠狠剜开敌人的血肉,是一把非常实用的武器。 顺亲王一见短刀如此精美,立刻墙头草似的倒戈了。 他原本觉得秦瑞楚答应与女人决斗,绝非君子行径;结果一看这锋利的刀尖,顿时觉得苏青青是个歹毒货色,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青青抬手固定了一下发间的簪子,用刚才绑住荣思的长带,束起了自己的袖口,整个人显得极为干净利落。 她对着小莲轻声道:“把陛下守在殿内,不许他出来添乱,听见没有?” 小莲相信自家主子的能力,肯定能够化险为夷,坚持到骠骑将军带兵进宫救驾。 于是重重地点头应声:“奴婢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另一边,顺亲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对面全副武装的瑜贵妃,心里也有些开始着急起来。 “哎,我可警告你,若是真要和她打,最好速战速决,别在众人面前上演“情意绵绵剑”那一套。” “天一亮就要举行出殡大礼,如果到时候世家们看不见皇帝的踪影,肯定会反应过来不对劲,咱们可就逃不脱了!” 秦瑞楚依旧是不愿意多搭理他的样子:“用不着你多说,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鬼的数! 顺亲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完全是非不分,已经彻底沉迷于“禁忌之恋”的戏码中,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如今这样紧急的逼宫行动,居然还同意了瑜贵妃的决斗要求,好像看不出她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不行——— 他无声地招了招手,身边侍从立刻心领神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黑弓,放到了自家主子手里。 顺亲王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等会儿若是迟迟分不出个胜负,他这个出钱又出力的东家,可要好生“推波助澜”一下了。 就在他思考之际,面前的两人早就缠斗在了一起。 苏青青懒得和秦瑞楚再多废话,本以为这孩子没爹疼没娘爱,是个地里黄的小白菜,才格外关照了几分。 结果没想到这株小白菜却是个实打实的白眼狼,关照他还关照出问题了,升米恩斗米仇,不和他谈恋爱就得被逼宫,这谁都得了! 但凡他态度低下些,苏青青都得考虑在秦瑞轩的面前替这位五弟弟求个情,高抬贵手放过其一条小命。 结果人已经杀到了眼前,还放火烧了养心殿,可谓是嚣张猖狂至极,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花儿到底为什么这样红! 苏青青欺身而上,手持短刃,照着秦瑞楚的脸就是一刀。 她目光里满是杀意,根本不留任何情面,动作又快又果断,丝毫不像是养在深宫里的贵妃。 秦瑞楚猛地往后仰倒,躲开了这狠厉的攻击,左手化掌为拳,从极为刁钻的角度,斜向上勾起,直朝着苏青青的下巴而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倒是把站在一旁准备看热闹的顺亲王给惊呆了。 敢情平日里人人都戴着伪善的面具,到关键时刻就取下来,露出原本的真面目; 只有自己从始至终单纯善良,偶尔做些赌场的买卖,对武斗智斗之事一窍不通吗?! 他有点想退缩了…… 秦瑞楚虽然是皇子出身,却没有母妃抚养,以前又不得先帝宠爱,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身好功夫。 苏青青更是离谱,她好像是侍妾出身吧?为什么她也这么能打,与男人都可以打得难分高下啊?! 想到这里,顺亲王便想偷偷暗度陈仓,小心绕过正在缠斗的两个人,闯进明光宫去捉拿皇帝。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那些原本立在殿顶上的暗卫们便纷纷跳了下来,落到地上。 并且他们个个都戴着面巾,只留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边,看起来就像黑夜里狩猎的猫头鹰,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本王不动,你们别紧张。” 顺亲王从善如流地退了回去,把双手插在一起,端于身前,惆怅地看向远方的月亮,全当自己不存在。 苏青青没有注意到顺亲王的动静,她全身心关注在面前的先太子身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两人都不是经常打架的角色,对于彼此之间的下一步动作没办法准确地预判,只能来回试探着出手,意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她躲开下勾拳之后,迅速转身,借力抬高左腿,朝着秦瑞楚的小腹狠狠蹬了过去。 秦瑞楚的反应很快,立刻侧开身子,让她的左蹬腿落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向苏青青的脖颈处,想要掐住她的喉咙,将人直接按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耳边传来凌厉的风声,苏青青抬起左臂格挡,另一只手上的短刀立刻反方向劈了上来,这次是朝着秦瑞楚的颈动脉削的,以牙还牙,很公平。 不过她的战斗经验没有对面人充足,秦瑞楚见一击不成,便将目标从苏青青的脖子转移到了她的左手腕,抓住她的小臂,用力往后一扯——— 苏青青的力度被卸走,短刀的弧度与设想中的轨迹出现了偏差,只有刀尖堪堪划过皮肉,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血痕。 “嘶……!” 秦瑞楚吃痛,赶紧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手一摸,侧脖颈处已经见血,带着丝丝针扎似的痛感,使得内心的恼火更上了一层楼。 苏青青咬紧牙关,呼吸已经加重了不少,额头处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上各处肌肉也开始出现酸胀的感觉。 她苦中作乐地想:还好这辈子没有近视眼,要不然大半夜站在殿门前打架,又没个照明的物件,自己的战斗力肯定得大大削弱。 秦瑞楚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脸上表情复杂。 他没想到苏青青居然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真的会打架,而且打得不赖。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来,前些日子屈居边境小镇的时候,自己也经历过这样一场激烈的争斗。 于是秦瑞楚直接问了出来:“苏禹是你的什么人?” 苏青青挑起眉毛,回道:“苏禹是我的兄长,同一个亲娘生的。” “原来苏禹是你的亲兄长。看来苏家的子女都并非等闲之辈,难怪皇帝对你这么宠爱,原来是用着顺手。” 这话说得有些难听,苏青青却不以为意道:“无论如何,苏家受宠是事实,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永远不怕被打入冷宫。” “讨好自家陛下,总比某些没能力还要争强好胜的败家犬,千里迢迢去讨好大漠公主来得强。”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三足鼎立 当京城其他世家还在揣测“先太子当面首”的八卦消息究竟是真是假的时候,苏青青早就已经通过手底的势力,得知了大漠的真实情况。 也就是说,无论是秦瑞楚对姬白心摇尾乞怜,企图从炮//友上位成正宫;还是他恃宠而骄,被其他面首狠狠打压——— 所有在大漠行宫里发生过的风流韵事,全部被人一五一十地传达到了明光宫里,毫无隐私可言。 苏青青非常大公无私,光是自己听犹觉不够,还会派人去请荣妃和白贵人,叫她们一起来吃下午茶。 旧相识的八卦可比话本子好听多了。 所以她此时此刻说出的话也格外戳人心窝子,生怕先太子不能当场呕出一口心头血,满脸羞愤地饮恨西北。 果不其然,像秦瑞楚这样,生得一副白净脸皮,装出人五人六的模样,实际上内里脆弱又敏感的人,根本受不住苏青青绵里藏针的刺激。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 不知道是自尊心受到打击,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掀了遮羞布,总之秦瑞楚的眼中陡然喷出两团怒火,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冷静了。 顺亲王还在旁边不知死活地挑拨道:“哟,你流血了!” “早说啊,你打不过就换本王上嘛,兄弟们都在这儿看着呢,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说出去平白让人笑话不是……” 听了这几句话,苏青青皱起眉毛,心中暗道不好。 秦瑞楚原本就是奔着逼宫来的,与她切磋不过是念及旧情,默许了自己拖延时间的行为。 如今小兰一去不复返,也不知道是被敌军给抓住了,还是没能找到骠骑将军的府邸。 要是先太子心火上来,使出了十成十的本领,她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想到这里,苏青青的目光好似寒剑一般,朝着顺亲王刺了过去,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等本宫解决完面前这个祸害,再来收拾你! 接收到瑜贵妃如同杀人一样的视线之后,顺亲王立刻闭上了嘴,把手里的弓往身后藏了藏,露出些许狗腿子笑容。 得,敢情他这个王爷里外不是人,秦瑞楚骂他,苏青青也不待见他。 那他还是老老实实守在旁边观战吧,保住小命要紧。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清风,将云层吹拢到一起,遮住了天边的皎皎明月。 众人的视野顿时局限了不少,简直能够称得上一句“三米开外,雌雄莫辨;十米开外,六亲不认。” 秦瑞楚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这次不再故作矜持地等着对方出手了,而是直接闪身逼近,右拳穿透厉风,直冲着苏青青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显然与方才那些小打小闹的试探不同,苏青青没来得及反应,仓皇后退几步,差点被地上的小石子给绊倒。 好在她反应够快,顺势往下一蹲,照着秦瑞楚的下盘就甩出利落的扫堂腿。 与此同时,她迅速将短刀换手,趁着秦瑞楚躲避的空当,立刻旋转回身,拼尽全力,照着他的胸口劈了下去。 只不过这招已经使过一次,效果甚微,起码秦瑞楚已经长了个心眼,立刻远离了短刀的攻击范围,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一个用拳,一个使刀,小莲站在明光宫殿门前,身后是百来名朝夕相处的宫人,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 看见苏青青踉跄的那一下子,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自家主子及时稳住了身形,紧接着还使出了下一招攻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为之叹服。 奶娘带着小太子殿下躲在侧室,陛下躲在寝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叛贼闯进去。 小莲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身边的宫女道:“给我也拿把刀来……贵人小主?昭君女官?” 她险些被吓了一跳,只见白慧和苏昭君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同样面色凝重地观望着战局。 苏昭君和几位姐姐混久了,早就不复进宫之前天真善良的气质,幽幽地纠正小莲的称呼:“你应该叫我县主。” 小莲艰难地回想半天,陛下好像是给过苏昭君一个封号。 只不过瑜贵妃在上,为了避免妹妹由俭入奢易,她带头以身作则,平日里依旧“女官”“女官”地喊,不给苏昭君狐假虎威的机会。 所以长此以往,明光宫众人几乎都快忘了,原来自家宫里还有位县主小姐,只不过暂时留在宫中充当女医而已。 限时回归的昭君县主从怀里掏出几袋小药粉,按顺序分发给大家:“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软筋散,请拿好。” 她指着小莲手里的粉末,面向众人,认真叮嘱道:“此粉末药性极强,用的时候直接抓一把洒到敌人脸上,便能致其四肢无力、浑身瘫软。” “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有面巾的就戴好面巾,没有面巾的,记得屏住呼吸,万万不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慧眨了眨眼,觉得这东西抛洒的方向有点玄学,万一恰好来了阵大风,把软筋散全部吹到了自己的脸上,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她与小莲交换了一个眼神,默不作声地回屋寻找冷兵器去了。 另一边,苏青青没空理会自家宫人们的晕头官司,正在全心全意对付武力值飙升的先太子。 此男做得,别人说不得,一听见瑜贵妃话语中满是冷讽,自尊心先受不住了。 哪里还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启蒙初恋,秦瑞楚当即下了狠手,宁愿被苏青青锋利的尖刀划烂脸皮,也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他一个左勾拳击向对面人的脑袋,被躲开之后,紧接着就是右臂弯曲成肘,狠狠地拐了过去! 苏青青躲闪不及,只能匆忙后退,以免自己受伤。 然而拉开了距离之后,她手里的短刀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只能被迫扔掉武器,赤手空拳迎接秦瑞楚的攻击。 她的长裙到底还是碍事了些,容易绊住脚步,一个不察,拳头挥出去没能命中目标,后撤的时候还被布料绞住了腿。 秦瑞楚立刻发现了这个破绽。 他立刻改变了攻击方向,抓住苏青青的手腕,把人用力一扭,双手反剪到身后,将她死死地固定在了怀中。 “娘娘!” 众人大惊失色,小莲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解救自家主子,却被白贵人拦了下来。 白慧难得正色道:“别添乱。” 秦瑞楚用另一只手绕过苏青青的脖颈,夹紧她的喉咙,保证她不会寻找机会逃脱。 旁边的顺亲王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打完了。” 时间不等人,再不打出个结果,他就真的准备直接带人闯进明光宫,将皇帝和小太子来个瓮中捉鳖了。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说道:“这下满意了吧?刚才说好了的,瑜贵妃归你,本王就不多掺和了。” “等国玺和兵符到手,咱们就能直接昭告天下,改国号朝令,再也不用受制于秦瑞轩那个弑父的伪君子……” 谁知秦瑞楚突然冷声道:“闭嘴。” 他面对着明光宫众人,语气阴森而恐怖:“想要瑜贵妃的命,就即刻命人去把玉玺拿出来,交到孤的手里。” 小莲还想狡辩:“玉玺不在这儿,在养心殿,已经被你们烧毁了……” “玉玺就在明光宫。” 秦瑞楚打断她的话,手里的力度又加重几分,勒得苏青青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玉玺,就在明光宫。方才顺亲王的人已经去养心殿查看过了,御案里的东西早就被人取走。” “无论是传国玉玺,还是皇帝本人,都在明光宫。” 顺亲王的笑容有些勉强起来。 他试图加入两人的对话:“那个,本王来说句公道话。” “先太子前段日子过得很不顺心,如今谈判的方式激烈了些,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瑜贵妃聪慧可人,谁都不想看见她受伤,你这个小宫女若是忠心,还是赶紧按照先太子所说的做,只不过……” 顺亲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褶,脸色陡然一变,终于露出了险恶的真面目:“只不过玉玺可不能放到先太子的手里,应该交于本王才是。” 苏青青靠在先太子的臂弯中,整个人被迫仰起头,呼吸很是艰难。 她忍不住在秦瑞楚的小臂上狠狠抓出几道血痕,结果不仅没能挠开这沉重的手肘子,还差点把自己的指甲抓劈。 小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接收到自家主子的求助信号,于是破罐子破摔道:“你们两人先商量好,玉玺到底给谁,别临门一脚了还在内讧。” 闻言,秦瑞楚带着苏青青往后退了几步,与顺亲王大军拉开楚河汉界。 三方势力各占据一块区域,分别是以小莲、白贵人和昭君县主为首的明光宫众人,先太子和被挟持的瑜贵妃,以及带着士兵前来逼宫的顺亲王。 秦瑞楚哼笑一声,沙哑的声音传入苏青青的耳朵里,让她无端打了个冷战:“孤就知道,王爷的心眼多着呢。” “若是玉玺到了你的手中,只怕不止皇帝,连孤都得当场丧命,又何来共统天下一说?” “到时候坏事都是孤做的,天下文人骚客都只会宣扬孤的罪名;而你顺亲王就是走在路上被皇位砸到脑袋的幸运儿、旁观者,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说完,他紧了紧手臂,转身对小莲说道:“你可要想好了,你家主子的命,就掌握在孤的手中。” “孤拿到了玉玺,就不会对其他无辜的人下手;可如果顺亲王拿到玉玺,他的私兵绝对会直接踏平明光宫。” 苏青青被他锢在臂弯中,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要她说,这秦家三兄弟一个比一个鸡贼。 大哥顺亲王,看起来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实际上精明得不行,在外人面前树立无能的形象,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大事,都好像显得和他没关系似的。 然而如今一提到逼宫,他来得比谁都积极,唯恐别人驻足先登,带了这么多私兵,将皇宫团团包围住,显然是下了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 三哥秦瑞轩,就是她的亲亲皇帝陛下,当初没能册封储君,在王府书房里哭得那叫一个失魂落魄,简直称得上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他把眼泪一抹,转身就联合赵忠和与骠骑将军一起,毒杀先帝、篡改遗诏,生怕别人和他抢龙椅一样,护食得很。 而五弟秦瑞楚,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若他托生于春秋时期,哪里还轮得到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此人乃天下第一不要脸之徒,既要卖身子,又要立牌坊,刚从大漠公主姬白心的床榻上起身,立刻回到大昌,对她苏青青一诉衷肠。 反正他们三兄弟都可怜,都各有各的苦衷,而她苏青青就活该被当成跳板,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听完秦瑞楚的竞争宣言,顺亲王不甘其后,立刻接话道:“此言差矣。” “他先太子还没上位呢,就拿瑜贵妃的性命威胁你们,心思何其歹毒。” 因着秦瑞楚背叛在先,顺亲王便也毫不客气地撕破了脸皮,扬声道:“本王发誓,只要拿到玉玺,即刻下令退兵,放过所有宫人,只将这逆贼捉拿入狱。” “本王入宫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传国玉玺,并无任何害人性命的念头。若是你这小宫女知趣,就该把玉玺给本王,这才是上上之策。” 小莲没应声。 小莲更纠结了。 说实话,她觉得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非得挑一口腌臜咽下肚吗? 先太子和顺亲王似乎是笃定了陛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难道就不能是自家贵妃智勇双全,赢得最后的胜利,把这些乱臣贼子统统绞杀了吗? 小莲捏着手里的软筋散,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期待着这位一等大宫女的决定。 好在她没有纠结太久,苏青青已经出声道:“小莲,让先太子跟着你进去拿玉玺。”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兵不厌诈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朝着瑜贵妃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青青虽然受制于人,但面上却是一派淡定,不像身后的先太子那样神情阴沉。 她刚才没能挣脱出来,现在也索性放弃了,吊在秦瑞楚的臂弯里,悠悠地说道:“本宫替他们做决定。把玉玺交给先太子殿下,小莲,还不快去。” 小莲一时间没能领会到自家主子的意思,到底是拿真玉玺出来,还是拿其他东西做伪装。 于是她犹豫道:“这……” 顺亲王不乐意了,上前两步道:“瑜贵妃,你可要想清楚了。” “本王带了这么多兵,而先太子只有一人,你要分得清孰轻孰重,明光宫有这么多人命,你家陛下也还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 “可不要因小失大,为着你一个人的性命,就要葬送大昌的前程。” 苏青青冷笑道:“怎么,你是在威胁本宫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殿门前的暗卫们纷纷拔剑出鞘,传来“铮———”的寒光锐利之声。 即使苏青青现在身不由己,周身的气质却依旧不容小觑。 长久以往的尊贵生活,已经让其蜕变成为了说一不二的贵主,使人无法忽视她的锋芒。 “顺亲王殿下倒是擅长隔岸观火。原来在你的眼里,能够决定玉玺去向的本宫的性命,居然还抵不过你和先太子之间可笑的争执吗?” 她厉声道:“既如此,那么传国玉玺就更不可能交给你了。小莲!” “奴婢在!” “你去本宫的梳妆台上,找到一个方形带锁的印匣,里面装着玉玺和二十五宝,把它拿出来,交给先太子。” 听见这句话,小莲的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自家主子梳妆台上的那个凤纹册印匣,是专门用来装凤印的,和玉玺没有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凤印已经被小兰拿走了,现在的印匣里面空无一物,完全可以用来蒙骗先太子和顺亲王。 她连忙应下来,刚想转身回寝殿,却被一道男声叫住了脚步:“等等。” 秦瑞楚稍微放松了些力道,让苏青青能够收起下巴,正常呼吸了:“孤和你一起进去。若是胆敢使诈,孤就拧断瑜贵妃的脖子,你们主仆俩就到地底下团聚去吧。” 苏青青:…… 她真心觉得此男的脑子不好使了。 怎么敢独身一人进“狼窝”的? “狼窝”里面不光有暗卫,还有武力值高超的皇帝,她自己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流。 难道先太子就没有考虑过,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他的存活率其实不足百分之十吗? 不过没等苏青青多想,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耳垂传来了奇怪的湿润触感。 秦瑞楚紧紧贴着她的侧脸,用舌尖不轻不重地在耳垂上舔了一下,呼吸间的热气全部洒在了两人交颈处:“话虽是这么说,但孤可舍不得你死。” 他压低了声音道:“孤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吃药假死,自然有人带你出宫。”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瑜贵妃,孤会一辈子对你好,任命你为唯一的皇后,册封世上最尊贵的封号,让你与孤共同流芳百世,为后人所传颂。” 听了这些话,苏青青一挑眉:“哦,原来你之前逃离京城,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啊。” “行,既然你非要进去一起拿,那就走吧。” 她歪头在秦瑞楚的衣袖上把耳朵擦干净,又问:“你就准备这么和本宫一起,像螃蟹一样走进去吗?” 秦瑞楚:“有什么不行的。走。” 于是众人又眼睁睁地看着瑜贵妃与先太子像连体婴似的,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明光宫。 顺亲王紧紧抿住嘴唇,对着身后人打了个手势。 事不宜迟,放火! ———————— 秦瑞轩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几次都想起身冲出去,担心苏青青对上他们会吃亏。 然而宫女们牢牢记着自家主子的命令,堵住殿门,不让皇帝出去。 而且还说不得碰不得,秦瑞轩的态度一旦强硬起来,众人就立刻下跪求饶,请陛下不要为难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秦瑞轩咬紧牙关道:“朕的话都不管用了?你们是不是要造反?!” 几个年纪大些的嬷嬷避而不答,只是两眼一闭,就要朝着殿柱子撞过去:“老奴无能,没法完成瑜贵妃娘娘的任务,看守不住陛下。” “娘娘,下辈子若有缘分,老奴几人还要当您的宫女,与您再续主仆情分!永别了,娘娘。永别了,陛下!” 其他小宫女们看一眼皇帝,见他铁青着脸站在原地,便哭天喊地扑过去救人,在陛下面前上演了好一出“你救我我救你,你不要救我,我就要救你”的拿手好戏。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面前十几个女人同时尖叫哭喊,差点把秦瑞轩的耳朵给震聋。 “行了……行了!!” 他大吼一声,阻止了这场荒唐闹剧,捂着额头坐回椅子里,疲倦道:“朕不出去就是,别吵了,吵得朕头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家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秦瑞轩又问:“小太子呢?把小太子给朕抱过来。这总可以了吧?” 嬷嬷严肃道:“不行,陛下。任何可能引起先太子与顺亲王警觉的事情,此时此刻最好都不要做。” 自家娘娘叮嘱过,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是叛军真的闯进来抓人的话,明光宫所有人都必须以小殿下的安全为先,将火力吸引到陛下这边来——— 反正他挺能打的,保护好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而奶娘就得趁机带着小殿下逃出去,绝对不可以被先太子或者顺亲王的人给抓住。 秦瑞轩这下是彻底生气了,吼道:“那万一小太子受伤了怎么办?这可是大昌朝的储君,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嬷嬷心说:要是待在您的身边,小太子才真是小命不保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先太子和顺亲王两人这回就是冲着皇帝来的,其他的人和事都可以先放一放,擒贼先擒王,必须先抓住天子再说。 所以她寸步不让,天知道自己还能活过今晚吗,于是大声地朝着皇帝吼了回去:“这就不劳陛下烦心了!” “小殿下是贵妃娘娘的亲生子,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孩子,明光宫所有人都很重视小殿下,绝对不会让他出现任何差错!” “陛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秦瑞轩:…… 反了,都反了! 就在这时,小莲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玉玺就在寝殿内,先太子殿下是想自己进去拿,还是奴婢帮您拿?”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秦瑞轩当机立断,起身抓起旁边的匕首,躲到了屏风后面。 另一边,秦瑞楚狐疑地打量着紧闭的殿门,问道:“为什么门是关着的?皇兄在里面?” 小莲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赶紧摆手否认道:“怎么可能。”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解释道:“宫里许多年纪大的嬷嬷,和年幼的小宫女,都在寝殿里躲着,还请先太子殿下莫要吓着她们……” 然而小莲的话还未说完,秦瑞楚干脆利落地抬起腿,“哐!”地一下,将殿门给踹开了。 里面的小宫女们顿时失声尖叫起来。 就连苏青青都有点想堵住耳朵了,秦瑞楚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殿内扫视一圈,然后视所有奴婢为无物,直接抬腿迈了进去。 他带着瑜贵妃,步履沉稳地穿过外室,绕过面前的屏风,朝着梳妆台走去。 小莲咬住手背,心惊胆战地目送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心脏砰砰跳,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而躲在屏风背后的秦瑞轩,本来想将屏风戳出一个洞,就像话本子里写过的那样,在窗纸上戳一个洞,方便观察敌情。 结果不知道是明光宫的东西质量太好,还是工匠为宠妃做屏风的时候丝毫不敢懈怠。 总之,他用指头在屏风上扣了半天,连根金丝线的线头都没能扣出来,更别提戳洞了。 苏青青被身后的人推着走到梳妆台前,秦瑞楚低声问道:“印匣呢?拿出来。” “若是你拿了印匣,就得放了本宫,不得出尔反尔。” 苏青青本来是想着让小莲把假盒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交给先太子,然后趁机将其拿下,再全心全意对付顺亲王。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每一个决策似乎都跟不上秦瑞楚的脑回路,于是也只能见招拆招,带着人进了寝殿。 她迅速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床上没人,内室没人,茶室没人…… 秦瑞轩在哪儿? “这是自然,只要青青先把玉玺交给孤,孤自然信守承诺放了你。” 梳妆台上陈列整齐,左半边放着妆粉、胭脂和口膏,右半边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盒,以及几枚亮晶晶的耳坠,正散落在镜子前。 说实话,这还是秦瑞楚第一次来到女子的卧房,看见这么多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闻到了清淡茉莉花香和甜蜜脂粉味儿的混合气息。 就和苏青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样的沉沦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没能在桌子上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冷声问道:“印匣呢?” 苏青青无奈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可能放在桌面上?你先松手,让本宫翻一翻抽屉。” 秦瑞楚坚持道:“一松手你就逃了。” “孤又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你直接打开抽屉便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苏青青道:“这可是你说的。” 她缓缓伸出手,秦瑞楚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将手上的力度又收紧了几分。 好在拉开抽屉以后,凤纹册印匣就端端正正地立在木板正中间,花纹精美而秀丽,锁头处的贝母扣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秦瑞楚终于放松了下来。 但他依旧保留了一个心眼,靠在苏青青的耳边指挥道:“把盒子拿起来,将里面的玉玺给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怕盒子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关。 苏青青倒是坦荡,直接伸手拿起盒子,捏住锁头,扭了几下密码,只听见“咔哒“一声,印匣便解开了禁锢。 然而下一秒,锦盒打开之后,里面并没有放着什么传国玉玺,而是满满的浅白色粉末——— 苏青青往后一抬手,就将盒子里的软筋散全部扬到了秦瑞楚的脸上。 与此同时,她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支尖头发簪,狠狠地戳进了他的手腕里! “呃!” 秦瑞楚先是被不知名粉末洒了一脸,还有不少都飞进了眼睛里,带来了酸胀的痛感。 紧接着,手腕处又传来尖锐的疼痛,迫使他下意识松开了挟持苏青青的手,紧闭双眼、流着眼泪往后退开好几步。 苏青青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处,发现已经被勒出了深红色痕迹,当即怒从心头起,转身又结结实实给了凶手一拳! 秦瑞楚完全睁不开眼睛,挨了这么凶狠的一下子,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顺势摔到了地上。 他冷静的外表终于裂开些许缝隙,几乎快要破音地质问道:“苏青青!你往孤的脸上洒了什么?!” 苏青青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破防的样子,诚实道:“软筋散。” “你……你……” “别你啊我啊的,豪门之争向来如此,这招就叫做兵不厌诈。” 秦瑞轩也终于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 他先是哐当一下扔掉手里的匕首,扣紧苏青青的肩膀,把人全身上下仔细端详了一遍,确保她没有受伤。 紧接着,秦瑞轩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先太子,照着他当头就是一踹:“狼心狗肺的逆臣贼子!” “朕哪里对不起你,居然逼宫逼到朕的头上来了,还联合顺亲王一同造反?!” “等朕出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众砍了你们二人的脑袋!” 苏青青连忙拦住了他:“哎哎哎,陛下,别这么粗暴。” 她笑眯眯地递上匕首:“用这个,省力又顺手。”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酣战 秦瑞轩接过匕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是想问苏青青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腹黑了。 这和他平日里见到的温柔善良大方端庄的瑜贵妃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过他转念又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己也不是什么仁厚谦顺之辈,心里顿时释然不少,这就叫夫唱妇随。 于是秦瑞轩没有多犹豫,举刀就要砍向地上的兄弟——— 恰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动作! 殿内众人纷纷一震,朝着门外看去。 苏青青皱眉道:“什么情况?” 小宫女们壮着胆子出去望了望,立刻惊慌失措起来:“娘娘,咱们的宫殿也烧起来了!” 秦瑞轩被她们的声音吸引住,手里一下子失了准头。 匕首剜下去的方向稍微偏了些许,没能将先太子一招毙命,而是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 秦瑞楚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然而由于他的眼睛被药粉迷住了,目不能视,方才又听见苏青青的声音在说什么“顺手、省力”,便以为对自己下手的人还是她。 于是秦瑞楚咬牙切齿地喊道:“苏青青!你还真下得了手……孤不是说过了,会许你做唯一的皇后吗!” 苏青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骂回去的,然而她鼻尖耸了耸,就闻到空气中传来了似有若无的烟味。 眼见着自家陛下面色铁青,从先太子肩膀处拔出匕首,就要再次捅下去,苏青青连忙道:“陛下,您先把他解决了,臣妾去看看小太子。” 说完,她挥了挥手,示意嬷嬷宫女们赶紧逃命,别留在寝殿等死。 刚出寝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冲天火光。 滚滚浓烟喧嚣直上,木梁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昏暗的红。 苏青青来不及多想,赶紧来到侧殿寻找奶娘。 好在奶娘是她母亲早早就挑选好、送进宫来的忠心奴才,哪怕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她依旧稳稳当当地靠在床上,捂住荣思的耳朵,摇晃着身体哄孩子入睡。 听见动静,她迅速抬起头,见到苏青青喘着气进门,忍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决堤,眼泪哗啦一声就流了下来:“娘娘……” 民间女子成亲早,奶娘自己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如今也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她先前去接小殿下的时候,就被明光宫殿门前黑压压的私兵给吓得不轻。 后来回到侧殿,身边又没个熟悉的主子,白贵人与昭君女官都离开了,她一个人抱着小太子躲在这里,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 如今再见到瑜贵妃,奶娘就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浑身的力气都散了,想站也站不起来。 苏青青上前几步,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温声道:“辛苦你了。” 奶娘强忍住鼻尖的酸意,哽咽道:“不,奴婢不辛苦……” 两人双手交叠,瑜贵妃的手柔软又温暖,仿佛带有源源不断的温度,给人以坚定不移的信心。 苏青青抬手帮她擦掉眼泪,正色道:“你听好,本宫给你交代个任务。” 奶娘点头应声:“娘娘您说。” “你带着小殿下悄悄从偏门离开,往冷宫的方向跑,就是先前雪妃住过的那个宫殿,你知道的吧?” “知道。” “她的宫殿里应该还有些米面,后院有井,有吃的也有水,你带着小殿下在那儿坚持一晚上,熬到天亮就好。” 苏青青注视着奶娘年轻的脸庞,温柔而坚定地说道:“等到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本宫会亲自过去,把你们接回来。” “所以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小殿下如今连话都还不会说,本宫和陛下这边也分身乏术,无论是储君的安危,还是大昌的未来,一切就靠你了。” 听完这些话,奶娘抬手抹了把泪,目光逐渐沉稳下来,郑重承诺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殿下,不让他出现任何差错。” “好孩子。” 苏青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本宫给你们开路。” ———————— 另一边,寝殿内。 浓烟裹挟着焦糊味道从窗户外拍打进来,乳白色的烟气如同实质一般,凝结在空中,熏得人两眼发烫。 秦瑞轩可没有什么给敌人留出交代临终遗言时间的习惯,他手起刀落,将自己的弟弟钉死在了地上。 而且他还怕先太子死得不够透,又狠狠补了几下,确保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与此同时,先太子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向外喷涌着血液,铁锈味混合着汗味缓缓漫开,打湿了衣裳和鞋袜。 秦瑞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手脚逐渐趋于冰冷。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胀痛的双眼,将模糊不清的视线聚焦到面前的凶手身上。 “你……是你……” 苏青青呢? 秦瑞楚气得狠狠呕出了一口血,他宁愿死在苏青青手里,也不愿意死在这个亲兄长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瑞轩补刀完毕,握着匕首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啊,真是可怜。”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自己长得和先帝不一样?为什么你和朕、和顺亲王都长得不一样?” 这话果然如同强心剂似的,原本快要没了呼吸的秦瑞楚,立刻被刺激得回光返照了一下,拼命把头仰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大昌皇帝,等待他的回答。 “那是因为———” 在噼里啪啦的火光声中,秦瑞轩冷笑道:“你的母亲淑夫人,宁死也不肯从了先帝,被他下令扔给暗卫,怀上了你这个野种。” “此事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京城中年纪较大的世家臣子都知道这桩皇室秘闻,但是出于先帝的压迫,谁也不敢把真相公之于众。” “所以,也只有那些年轻气盛、不肯归服于朕的轻狂子弟,才会出于逆反心态,支持你上位。” 眼见着秦瑞楚眦目欲裂,几乎快要流出血泪,秦瑞轩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所以朕真的不明白,你为何对先帝如此忠心耿耿,值得你赔上自己的性命。” “淑夫人十月怀胎都没能忍心流掉你这个野种,可谓是为母慈心,不舍得打杀了无辜的小生命。” “若是她在天有灵,得知自己一时心软的回报,就是亲生儿子为了所谓的皇位,反而千里迢迢去做大漠公主的面首……啧啧啧。” 几声啧完,秦瑞轩便亲眼看见地上的人断了气,眼睛都没能闭上,带着绝望和痛苦上了西天。 不过这位好弟弟很有可能上不了西天,只能下地府,接受阎王爷的审判。 终于把政敌加情敌给弄死了,秦瑞轩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又观望了一下殿内的环境,估摸着这场火能直接把秦瑞楚烧得连渣都不剩,便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然而火势变猛就在一瞬间,只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两声,秦瑞轩抬起头,一根带着熊熊烈火的漆木柱子就朝着他砸了下来! 他赶紧侧身躲开,朝着殿外奔去。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穿过火海,来到明光宫殿门前,却没能见到苏青青的人,反而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正在剃指甲的顺亲王。 “哟!” 顺亲王的余光扫了过来,立刻眉开眼笑道:“这不是陛下吗?方才瑜贵妃和先太子那么激烈的打斗都没能把你逼出来,这时候怎么又现身啦?” “要本王说啊,你就应该在殿内一直待着,哪怕被火烧死也不该出来丢人现眼!” 众人大惊失色。 苏昭君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大胆,王爷怎么能这样和陛下说话?” “本王说得不对吗?” 顺亲王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斜眼看向秦瑞轩:“你出来了,先太子却没出来。正好,多死一个人,与本王争斗的就少一个人。” “四方宫门已经被本王的兵全面拦截住,骠骑将军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传国玉玺交过来,本王就饶你和瑜贵妃不死。第二,本王先弄死你们,再把传国玉玺抢回来。” 说着,他侧头朝着秦瑞轩身后看了看,没见到苏青青跟在旁边,以为她也被火烧死了,心里还有些遗憾:真可惜。 他本来还想把她纳进自己的后宫呢,毕竟当上王爷这么多年,容貌如此娇美出众的女子可真不多见。 苏昭君还想骂,被陛下一抬手,挡住了即将宣泄而出的难听话。 秦瑞轩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顺亲王,冷声道:“大皇兄,你我之间的感情毕竟要比和先太子的更深厚,你确定要与朕作对吗?” “做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若是真要按罪论处,你私自将货物运输大漠,在京城开赌场,逃税,欺男霸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判你八百回死刑。” “若你是个贤德王爷,而朕的品性不及你,早在先帝离世之前,就该把储君之位传给你了,哪里还轮得到朕与五皇弟?” 身后传来滚烫的温度,大火已经快要烧到殿门口了。 宫人们惊慌失措地想要离开,却又被周围的王爷私兵给逼退回来,只能害怕又无助地站在皇帝旁边,祈祷着殿门塌下来不要砸到自己。 顺亲王终于剃完了指甲。 他撅起嘴一吹气,将手上的碎屑全部吹飞,才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本王不是贤德王爷,难不成你就是千古第一好皇帝?” “始皇帝还焚书坑儒呢,汉皇帝还罢黜百家呢,你总得允许男人有一些自己的小缺点。” “更何况,”他又抬手挖了挖耳朵:“咱们堂堂正正的皇帝陛下,当初还不是靠着卢氏上位,结果转头就诛了别人九族吗?” “本王好歹没闹出什么人命,陛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把皇后娘娘给逼死了。到底是谁的罪过更大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色逐渐开始明朗起来,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西边,沉默着悬在云层上,注视着人世间的纷乱。 见皇帝久久不出声,顺亲王也有些不耐烦了,他再次问道:“传国玉玺,给还是不给?” 秦瑞轩刚杀了人,脸上还带着些许飞溅的血迹,手心也还停留着方才紧握匕首的触感。 他平静道:“不给。” “有本事你就来抢。” 此话一出,顺亲王彻底被激怒了。 他冷笑起来:“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所有人给我上!谁能取了狗皇帝的项上人头,谁就能领黄金万两,特封护国将军的称号!” 一呼百应,顺亲王身后的私兵们纷纷拔出刀剑,被丰厚的奖励给激红了眼,嘶吼着朝明光宫众人冲了过来。 然而苏青青留下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也各自取出武器应战,将皇帝和宫人们护在了身后。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戈交鸣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主子而战,在漫天火光的映衬下,像极了勾栏瓦舍里的皮影戏。 生命,重于泰山,而又轻如鸿毛。 顺亲王隐于众人身后,缓缓举起手里的长弓,眯起眼睛,对准了为首的秦瑞轩。 “嗖———” 一支尾部带有精致飞羽的利箭旋转着划破空气,直直地朝着皇帝飞来! 然而此时此刻,秦瑞轩早就已经接过了嬷嬷递来的长剑,正在与敌人厮杀。 一刀下去,面前的皮肉顿时开了花,滚烫的血液喷射出来,落在脸上、身上,使人越发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所以当他注意到从暗处射来的利箭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倒勾形状的箭头狠狠刺进他的胸口,震得秦瑞轩不由自主往后倒退半步,差点被面前的敌军给砍中手臂。 好在旁边的白慧反应够快,她惊叫着扑了过来,抓起一把软筋散,纷纷扬扬地甩向敌人,然后拼了命把秦瑞轩往殿内拖。 苍天可鉴,要是皇帝死了,她作为后宫嫔妃,一定会被顺亲王按头殉葬的!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策反 所以白慧一下子爆发出了人生中最强烈的求生欲,扯着皇帝的衣领,力拔山兮气盖世地把人拖回了宫殿,然后“哐当”一声,将殿门死死地合上了。 秦瑞轩捂住伤口,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刚才捅进好弟弟心窝里的那一刀,转眼就扎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艰难地说道:“等……等下……” 白慧:“什么?” “你,你把殿门关了……这里全是火,咱们要怎么逃出去……” 白慧:“大哥,你这人真是拎不清轻重缓急,顺亲王要杀你啊!周围全是兵,我不把你拖进来,咱俩都得完蛋!” 反正横竖都逃不了一死,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懒得再对秦瑞轩毕恭毕敬了。 爹//的,一天到晚见人就得行礼请安,这是资本主义的阴谋,是对她人格和尊严的极大侮辱! 什么狗屁皇帝,狗屁贵人,她不干了! 如果秦瑞轩要治她的罪,那就治吧,只要有苏青青这个稳妥的靠山在,她白慧还怕皇帝诛自己的九族吗? 她连原身的爹娘都没见过,别说诛九族了,把白家祖宗十八代的坟刨出来都行。 说完,白慧把秦瑞轩往地上一扔,眯起眼睛捂住口鼻,想要去寻找干净的布料和水。 秦瑞轩无力地往外挪了几下,本来想靠在殿门上,结果却被大门金边给烫了一下屁股。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悲愤交加地挪了回去,心里默默期盼着白慧能够尽快找到逃出去的路。 外面刀剑相交声依旧不绝于耳,让人听不出究竟是哪方占了上风。 虽然顺亲王带的兵很多,但是效忠于瑜贵妃的暗卫也不少,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呢。 虽然大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然而身处正殿里,也能感受到温度的上升,如同蒸笼似的,熏得人浑身冒汗。 秦瑞轩很快便觉得口渴难耐。 更何况他不止在流汗,伤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越发加速了体液的流失。 好在自己除了左臂有些麻木以外,暂时没有出现其他不良症状,想必顺亲王多年耽于享乐,早就养成了个四体不勤的废物。 要不然方才大好的机会,若是换个准头好的私兵,说不定他早就前后脚追着先太子去了。 想到这儿,秦瑞轩抬起手来,用力掰断了箭身,只留下一寸六分①的箭头留在胸口处,以免待会儿走动的时候导致箭尖移位。 他和白贵人不熟,每次来明光宫的时候,就能看见她正窝在苏青青的身边,不是吃下午茶,就是在听话本子。 所以现在白慧去而不复返,秦瑞轩真的很担心这个没什么上进心的闲散贵人已经把他抛下,自顾自逃命去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白贵人和他之间可没有什么共患难的夫妻情分。 这事儿不能多想,越想越紧张。就在秦瑞轩快要陷入绝望的情绪之中时——— “陛下!” 他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面前如乌墨似的浓烟之中,逐渐如同石子落水一般,散开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支刃带寒光的长剑干脆利落地劈开了昏暗的视线,好似夜行者终于看见了救命的明灯。 苏青青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样危急时刻见到爱人,不亚于祝英台出嫁途中碰见梁山伯的墓,墓碑还裂开了一条通天大缝,正等着他心甘情愿地投身进去。 而秦瑞轩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顾不得伤口剧痛,拼尽全身的力气,扑到了苏青青的身上,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哽咽:“你……你怎么才来?” 苏青青连忙接住他的庞然身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自家陛下突然这么感性干什么。 就在白慧顺着偏门离开明光宫,准备来找瑜贵妃救命的时候;苏青青也正好将奶娘和荣思护送到了羊肠小道,提着剑匆匆往回赶。 与秦瑞轩想象中相反的是,白慧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二五不着调,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却是相当稳重且可靠的。 她用简洁扼要的语句描述了皇帝陛下如今的困境,并且着重表达了人类最底层的欲望———求生欲。 白慧眼含两泡被殿内浓烟熏出来的热泪,紧紧握住了瑜贵妃的手,恳切道:“请你一定要把陛下救出来!” “我这条命捡来得不容易,可千万不能再死第二次了!” 苏青青同样沉重地应声:“我知道。” “要是他死了,我作为贵妃,只会比你死得更早。” 姐妹俩就这样交换了相同的革命意志,白慧坚定地逃命去了,苏青青则回身闯进火海,去救她的皇帝。 她从侧门拐进明光宫的时候,正门方向似乎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战斗,暂时不存在被敌军发现的危险。 所以苏青青咬紧牙关,把身负重伤的秦瑞轩给扶起来,小心避开了伤处,喘气道:“陛下,走,臣妾带你从侧门逃出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秦瑞轩虽然没能被伤及心脏,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能肺里被戳出了一个窟窿,导致他说话都有点漏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靠在苏青青的耳边道:“你能来找朕,朕已经心满意足了。咳咳咳……!”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却没有抛下朕,已经是千古难得的情谊。” “还有白贵人……咳咳……一定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出去通风报信,才叫你进来找到朕的。朕……”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苏青青却突然用力把他推开了。 秦瑞轩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还没露出错愕的神情,就见屋顶“轰隆”一声塌了下来,带着火星的木头狠狠落地,扬起呛人的灰尘。 苏青青抬头看了一眼悬梁,发现最粗最宽的那根承重柱子也有些摇摇欲坠了。 于是她赶紧越过地上的狼藉,伸手就要把伤号给拽起来,结果发现拽不动。 “陛下,走啊!” 滚滚热浪已经扑面而来,熏得人脸上发烫,几乎快要目不能视。 可是秦瑞轩不知突然犯了什么病,从腰侧口袋里取出装着传国玉玺和二十五宝的精致锦盒,强硬地塞到了苏青青的手中。 他虚弱地说道:“朕如今身负重伤,不能连累你死在这里。” “你带着玉玺逃出去,把它交给太后或者骠骑将军,或者自己拿着也好,往后大昌就靠你们了……” 苏青青一只手拿着锦盒,一只手勾着秦瑞轩沉重的胳膊,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 她沉思三秒之后,果断举起盒子,照着面前这个说胡话的智//障狠狠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效果立竿见影,秦瑞轩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有病真的是,净给老娘添乱,你还是闭嘴吧,都火烧屁股了还一口一个朕啊朕的。” 苏青青终于火上心头,这些日子端久了,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原来是官话说得太多,心里不痛快,还是得说几句难听话换换嘴才舒坦。 把亲亲皇帝好陛下一盒子给扇晕之后,耳根子顿时清净不少。 她一鼓作气,扯着男人的手臂扛在肩膀上,咬牙朝着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顺亲王躲在私兵里面,亲眼看着一个陌生宫女将秦瑞轩给拖回了宫殿,并且重重地合上了门。 他有些着急起来,虽然相信自己的箭术没有退步,但是没能见到皇帝当场倒地归西,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安的。 顺亲王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正在挥剑厮杀,便狠狠推了身边的侍从一下,命令道:“你,立刻去找明光宫有没有暗道,当心别让陛下跑了!” 侍从被推得踉跄几步,犹豫地指了指自己:“啊?” “别废话!” 顺亲王死死地盯着他:“怎么,放火放得,找人就找不得?让你去,你就去,只要抓住皇帝,本王自然重重有赏!” 侍从看了一眼面前正在酣战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刀剑乱飞,时不时还有断肢落到地上,又被人毫不在意地一脚踢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火气,侍从没说话,心里却有着一百个不乐意:你行你上啊,总是指挥我干什么? 他刚才趁着先太子挟持瑜贵妃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按照顺亲王的命令,绕到偏殿那儿放了把火。 那是因为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绑匪和人质的身上,无人注意到他这个无名小卒。 然而此时不同往时,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看上去似乎连敌我也不分了。 他要是敢从旁边绕着走,保准得被大刀给削掉脑袋。 顺亲王心里越发焦躁起来,飞起一脚就把侍从给踢了出去:“本王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了?!” “要是今儿个逼宫失败,咱们都得死!还不快去!” 侍从没办法,只能带着满脸的不忿,跌跌撞撞往明光宫的后围奔去。 顺亲王目送侍从的背影离开,整个人神经质地往宫道阴影处缩了缩,确保不会有任何暗卫发现自己。 优势在我,他想,宫门已经被私兵团团围住,救兵不可能闯进来。 秦瑞轩已经身受重伤,绝对熬不到天亮,要是皇帝一死,瑜贵妃也不可能继续顽抗到底。 毕竟,一个弱女子又能担起什么责任呢? 她还有年幼的孩子,到时候见形势不好,肯定会哭天喊地,求着本王饶了她的命,然后将传国玉玺乖乖奉上,换取一线生机。 向来高高在上、斜着眼睛看人的瑜贵妃,若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求饶,那模样一定好看极了…… 只要她伺候好自己,先前在皇家猎场犯下的刺杀之罪,也不是不能原谅…… 顺亲王越想越投入,环顾四下无人,便小心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裤裆处,重重地抓了几下。 他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感叹声,思绪又飞到了瑜贵妃的亲生子,小太子李象元的身上。 年纪小,好调//教,生父生母又都是容貌出众的人,要是将他带在身边教养,说不定假以时日,就能养出个最合自己心意的小禁脔出来…… 宫火漫天,嘶吼声与痛呼声不绝于耳,顺亲王却独自躲在角落,享受着这不为人知的隐秘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喘着粗气,手上动作越发急切,眼前已经浮现出点点亮光,意识逐渐模糊,正处在一个要发不发的时机——— “顺亲王殿下,许久不见。您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只听一道冷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吓得顺亲王浑身打了个激灵,刚酝酿好的情绪也瞬间被打散。 他没听清身后人说的什么话,还以为是自己的侍从,便恼火地回头,想要狠狠斥责几句:“谁允许你在本王背后……” 结果话音还没落下,顺亲王用余光忽见寒光一闪,剧烈的疼痛便贯穿了整个背部。 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回头望向来人:“你……你是谁?!” 赵忠和撕下半边袖口,将长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扬起一个冰冷的笑容:“我是谁?” “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顺亲王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赵忠和:“你是皇帝身边的宦官?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边境吗?” 赵忠和没回话,只是猛地抬脚,将他的小腿骨给狠狠踩断! 不得不说,顺亲王找的这个死角可真是好,既能够随时观察到殿门前的激战情况,又方便隐匿身形,不被外人所察觉。 迎着顺亲王的惨叫声,赵忠和将长刀给收好,紧接着又是当头一脚,踩碎了其另外一边的脚踝骨。 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男人号哭的模样,本来应该觉得痛快无比才对,如今却只有一种“啊,仇人就这样落在我手里了?”的感觉。 顺亲王疼得满头大汗,赶紧求饶道:“别踩了,别踩了!” “本王没有伤及你家陛下的性命,他早就逃了,本王的人没有抓住他,你别急着给他报仇!” 见面前人不说话,他强忍着痛楚,试探性地问道:“只不过他受了受伤,想必肯定活不过今晚……嘶!” “你、你何必为了他而卖命?你还不如效忠于本王,本王能够给你更好的待遇,为你在京城……嘶,疼死我了……为你在京城置办宅子,养许多娇妻美妾,顺顺当当地过完一生!” “你效忠于皇帝,他却只会将所有脏活累活都交给你干,多不公平?赵大人,考虑一下吧?”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手起刀落 赵忠和盯着他丑恶的嘴脸,突然感觉到一阵索然无味。 原来,让自己仇视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是这样一个好色、卑劣、下贱的无耻之徒。 甚至就连他准备策反敌人的时候,都只会用“良宅美婢”这样自以为很体面的物件,来当做引人注目的筹码。 赵忠和连日来奔波在边境和豫州之间,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眼窝略微凹陷进去,脸色也显得极为阴沉冷漠。 他身上那股“贵公子”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与瑜贵妃苏青青一脉相承的亡命土匪形象,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两股战战。 顺亲王被面前人紧紧盯着,只觉得浑身发毛,早就感受不到背后伤口的疼痛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钻心的冷意从尾椎骨升腾上来,狠狠地在脑海里炸开警告——— 完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求饶的话,下一秒,赵忠和手里的刀已经照着自己狠狠砍了下来! 顺亲王连滚带爬地躲开了这一刀,连声道:“哎,哎!咱们先商量商量,再动手……” “要是对赏赐不满意,还可以再谈啊!何必像这样一言不合就打杀,多伤和气!……” 然而很快,他就惊恐地发现,赵忠和看起来不像是对赏赐有微词,而似乎是对他顺亲王整个人都带有滔天的恨意。 此宦官已经失去了理智,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就像五更天之时奉阎王的差遣,前来收割犯人性命的凶恶黑无常。 他丝毫不给顺亲王反应的机会,每一刀都奔着要命的程度剁下来,用力之深,甚至能听见利刃破空的裂帛声。 失算了,失算了! 顺亲王一边躲闪,一边后悔地想:刚刚就应该留下侍从,让其他私兵去围堵皇帝的! 这下好了,现在连个垫背挡刀的都没有,被一个阉人追着杀,他这个王爷当得真是没面子极了! 好在经过半天的摸爬滚打,他居然在地上摸到了一件护甲,似乎就是方才先太子与瑜贵妃打斗的时候,脱下来随手扔开的那一件。 顺气王立刻将护甲举到面前,挡住了赵忠和杀气腾腾的一刀。 那两条被踩断的小腿如同破抹布一样吊在身下,早就疼得失去了知觉。 加上赵忠和这人下手没个轻重,他只能顾头不顾尾,用手肘撑着身体移动。 他名贵的衣料袖口早就磨得脏兮兮了,整个人气喘如牛,哪里还有半点闲散王爷的仪态可言。 赵忠和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料到身下人居然还瞎猫碰见死耗子,找到了个用来防身的物件。 见他迟疑下来,顺亲王便立刻高声喊道:“先休战,先休战!” 以免赵忠和二话不说就翻脸,他赶紧求饶道:“本王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深恶痛绝,以至于这样打杀?” “若是以前……” 顺亲王努力回想一二,却始终不记得自己的赵忠和之间有什么过节。 天地良心,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宫外见过这个阉人。 直到赵忠和被先帝提携为身边的太监总管以后,他才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宦官提起几分兴趣。 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他生得白净端正,自己出于欣赏之心,才多看了两眼而已。 总不能是赵忠和被人看了几眼,就自觉名声贞洁不保,又恰好极度厌恶断袖之风气,才对自己赶尽杀绝吧! 感觉到手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似乎是想直接劈开护甲,把他的脑袋砍成两半,顺亲王连忙接话道:“……若是以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聊嘛!” “若是本王对不起你,本王保证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然而你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要杀人,本王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赵忠和沉默片刻,迎着面前这人充满期待的目光,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觉得不公平?” 听他这么说,顺亲王还以为事情有转圜的机会,重重地点头道:“那是自然,本王从来不亏待身边人。” “君子言出必行,若你我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你心有冤屈,咱们把话说开,难道不更好么?” 顺亲王言语诚恳,像是真心实意为了赵忠和着想一样,劝道:“佛说杀生不虐生,就算本王真的罪不可赦,你一刀抹了本王的脖子,也好过像这样———” 他艰难地抬了抬大腿,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冷汗如雨:“也比这样虐待本王要好吧!” 冷刃悬在头顶,似乎下一秒就要砍下来,取了罪人的狗命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忠和突然冷笑出声:“你也配自诩为‘君子’?” 顺亲王一愣。 “殿下,看来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赵忠和一字一顿道:“说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在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面前,律法,也不过是写在草纸上几行无聊的文字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日里向来横行霸道,鱼肉百姓,就算闹出了人命,也不过是你们这些贵族子弟茶余饭后的消遣,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听了这些话,顺亲王迅速回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情,究竟哪里惹到了赵忠和? 然而仙人之列乱如麻,他欺负过的人多了去了,根本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和面前这个煞神有关系。 他只能小心赔笑道:“这个,人各有命嘛……你是想替谁讨回公道啊?要不说出来听听,也许本王还有几分印象……” “没必要。” 赵忠和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像你这样肮脏的货色,只会玷污了婉娘的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顺亲王顿时精神了:“婉娘?你这是你的妹妹,还是……” 他好像记得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应该是某次聚会,有一位幕僚提议,说总是请教坊司的官伎来唱戏,已经听腻了。 而且皇家正经出身的姑娘们,碰都碰不得,连酒也喝不上几杯,就被教坊司嬷嬷带走了,怕伤了她们的嗓子,很没意思。 可是花楼里的妓子们早就不是清白身子,怎么能够来伺候金尊玉贵的公子少爷们? 所以大家伙儿一盘算,不如就派人去小门小户抢些未出阁的女儿过来,身份不会太低贱,容貌也可以按照各自的喜好来挑选。 然而那时候的顺亲王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只知道周围的门客们都在起哄,说殿下向来大方得很,一定能够满足众人的请求。 于是他为了彰显自己的皇子威严,便小手一挥,派王府里的私兵外出抓人,还必须抓长相清丽些的,绝对不能太丑…… 然而没等他再多想,赵忠和已经忍无可忍了。 只见他目光阴沉,直接手起刀落,将其延续后代的子孙根给切了下来! 顺亲王只觉得胯下一凉。 紧接着,就是比后背、小腿伤处还要疼一万倍的狠厉痛楚,如遭雷劈一般,瞬间从裆部杀进脑海! 他顿时发出了如杀猪般的号叫声,引来了不远处殿门前众人的注目。 赵忠和冷眼看着顺亲王在地上翻滚哀嚎,视线却逐渐模糊起来。 伴随着不知是谁喊出来“杀!”的声音,一行清泪顺着侧脸滑落,他重重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很想作呕。 这么多年了,婉娘。 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 小兰把凤印紧紧地压进怀里,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拼了命朝着宫门处奔去。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只觉得喉咙里已经冒出了血沫,浑身肌肉都酸痛不已,身侧的宫墙不断往后退去,耳边还伴随着阵阵风声。 跑、跑、跑! 她丝毫不敢停下,身后着火的宫殿似乎已经渐行渐远,所有人和事都被抛下了,自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带着凤印出宫寻找骠骑将军。 小兰从来没觉得宫道这么长。 那些守夜的太监、禁卫军,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 幽暗的路径中,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与周围静谧的环境相比,几乎响亮得有些惊悚。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醒目的宫门,以及那座又高又宽的、必须抬腿毫无仪态大跨过去的门坎。 然而令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的,却是门外若隐若现的私兵身影。 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以防宫中人逃出去,宫外人闯进来。 怎么办? 小兰抬头望向宫墙,太高了,比月亮还要高,光凭她自己,是绝对翻不出去的。 更何况,就算翻出去了,也极有可能被外面守门的私兵给抓个正着。 到时候不光自己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就连凤印都极有可能被收缴、上交给先太子与顺亲王。 小兰犹豫片刻,决定往回跑。 她想从最近的宫殿爬上屋顶,然后观察哪里的私兵最少,再悄悄找把梯子,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小心离开皇宫。 说干就干。 她往回退了些许,仔细观察四周,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只不过宫殿外面看起来光鲜亮丽,里面的环境却极为割裂,刚一进门,小兰就被迎面而来的长裙盖在了脸上,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她用力把脸上的裙子给扯下来,这才发现面前居然晾满了女子所穿的衣裳外衫,有些还在往下面滴水。 看起来这里像是低位嫔妃们合住的宫殿,没有嬷嬷教导规矩,不知道脏衣物可以直接拿去浣衣局洗换。 又或者,浣衣局的宫女狗眼看人低,见这些嫔妃迟迟未能侍寝,便不收她们的衣裳,故意欺辱贵人小主。 这还得了。 小兰在自家贵妃的身边待久了,协助处理的宫务也足够多,便忍不住犯起操心的毛病。 她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禀报苏青青,务必要严惩那些踩高捧低的贱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月光的映衬下,树上传来几声蝉鸣,更显得夏夜宁静美好。 小兰在宫殿里四处走动起来,想找到放杂物的地方,那里也许会有自己需要的梯子。 只不过她没发现的是,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偷偷打量着陌生人的动作。 眼见着小兰如同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始终漫无目的在宫殿内打转,瘦小身影终于看不过去了,出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此话一出,小兰顿时被吓得尖叫起来:“啊!!” “是谁,是谁在哪里!?” 明音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沐浴在月光下,看起来比先前在佛山寺的时候要长大了许多。 只不过她虽然身量长高了,脸蛋和四肢却依旧纤细无比,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营养不良:“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 小兰定睛一看:“明音?是你?” 明音笑道:“小兰姑姑,是你。” 瑜贵妃专门派人去皇家寺庙寻找这个小尼姑,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来到了皇宫,看上去好像对宫殿很是熟悉。 只不过小兰现在可没时间追问明音,你究竟是怎么进宫的?你和谁进来的?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她只能急匆匆地说道:“我要找个梯子,翻出宫墙去,你快帮我找找,这可是性命关天的大事!” 谁知明音的年纪小,心智可不小。 她平静地说道:“先太子逼宫了?你要出去找救兵是吧,我去给姑姑搬一把最高的梯子来,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麻溜地前往偏殿找东西去了,只留下小兰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个小尼姑……好像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明音力气很大,那梯子起码有三个她高,却被轻而易举地扛了过来,稳稳立在小兰的面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从小就在寺庙长大,要来回上下山挑水,要抬着肥料浇菜,就算屋顶漏洞了,也得自己补。” “所以,”她迎着小兰惊呆了的神情,小心解释道:“我做惯了粗活,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小兰:女侠真乃神人也。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胶着难分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这些杂念晃干净,接过明音递来的东西,使出浑身的力气,咬牙将梯子的顶端搭到了屋檐处。 明音仰头看着小兰往上爬,不无担忧地说道:“姑姑小心些,别踩空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梯子上的宫女就狠狠地滑了一下,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圆木板也发出了“嘎吱——”的年久失修声。 小兰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紧紧抓着梯子两侧的扶手,忍不住眯起眼睛,低头看清了落脚点,才心惊胆战地踩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明音又开口道:“姑姑仔细着,屋顶上似乎有几只斑鸠,别让它们啄到脸了。” 斑鸠?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兰刚好爬到屋顶,和面前灰褐色的鸟儿面面相觑。 这鸟生得奇怪,眼睛又圆又小,看上去黑漆漆的,很是瘆人。 嘴巴虽然短,却是又弯又尖,要是被啄上那么一下,肯定会皮开肉绽。 更何况,这只所谓的“斑鸠”,脖子上像是生了癞疮似的,黑色羽毛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白斑,恶心得要命。 小兰下意识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想要把这只丑鸟赶走。 结果事与愿违,这只斑鸠非但不怕人,还伸长脖子对着面前的人叫了起来:“咕咕咕———咕、咕、咕———!” 紧接着,它毫无征兆地冲着小兰的脸扑了过来! 小兰立刻失声惨叫:“救命啊———” 她靠在梯子扶手上,闭紧眼睛,用手在空中乱打一气,生怕这只死鸟啄烂自己的脸。 好在这只名叫“斑鸠”的鸟类,丑是丑了些,贱也贱了点,只不过并无真正伤害人的心思。 它原本就打算起飞,所以用翅膀在这个陌生宫女脸上使劲拍了好几下,才得意洋洋地一边“咕咕咕”叫着,一边痛快地扬长而去。 明音站在下面扶着梯脚,笑得直不起腰来。 直到鸟叫声渐行渐远,小兰这才敢睁开眼睛,发现衣袖上全是毛絮和羽粉,还有不少浮尘在面前飘荡。 目送着斑鸠飞走,她认命地理了几下杂乱的碎发,又往上爬了几阶,准备翻上殿顶。 明音:“姑姑当心……” 小兰:“闭嘴!” 可不敢再让这个乌鸦嘴说出什么倒霉话来了! 她大概能够猜出这个小尼姑就是故意在整自己,毕竟当初在佛山寺的时候,众人对明音的态度算不上友善。 而自己作为苏青青身边的大宫女,有责任替主子规避危险,所以对主动送上门来,试图讨好贵妃的明音,基本上也从没给过好脸色。 算了,算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小兰自认倒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赶紧出宫寻找骠骑将军才对。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突然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见大半边皇宫以及京城的景色。 无论是起火的养心殿、坤宁宫和慈宁宫,还是靠近宫门外的街道与民宅,在她的眼里,全部都变得极其渺小,看起来特别不真实。 庭院深深,一墙之隔,宫内的局势正进行得热火朝天,京城中却是一片宁静与祥和,似乎没有惊扰到任何人的清梦。 大昌实行宵禁制度,到了四更天,街道上只能看见零星几名更夫,手持梆子和锣鼓,正在挨家挨户地巡逻。 先太子和顺亲王进行这场逼宫造反的行动,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声势浩大的影响。 又或者是他们自知理亏,不敢太过张扬,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带兵擅闯,想要趁着一众世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完成改朝换代的“壮举”。 小兰感觉到夜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带来了空气中厚重、沉闷的烟气,无端让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哎。” 明音在她身后突然出声道:“你就从涵洞①那儿走,顺着皇宫排水干渠离开,通往护城河,那里的私兵最少。” 小兰:…… 小兰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你跟着我爬上来的时候,能先通个气儿吗?我差点被吓死了!” 然而这话却是真假参半。 虽然她被吓着是没错,可要到“被吓死”的地步,还绰绰有余着呢。 经历过方才可能会摔下梯子的恐慌、以及恶鸟扑面的狼狈之后,对于明音这样悄无声息的吓人行径,小兰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只留一颗心躲在衣领里砰砰乱跳了。 明音道:“对不起,但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让我闭嘴来着。” 没等小兰再发怒,她又连忙给自己接话道:“施主,还请恕小尼直言,平日说话的时候最好口舌避谶,别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 她对自己的传教行为非常认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太不吉利。更何况如今先太子正在逼宫,你总得为自家主子考虑一二才是。” 小兰:“……那你现在到底是寺庙里的缁衣②,还是宫里的妃子?” 明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兰才懒得猜,她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和住在冷宫里躲清闲的小尼姑不是一路人。 她朝着方才明音所指的位置看了过去,发现排水渠那儿确实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通水口,比狗洞大,比宫门小,刚好能够容纳一人弯腰进出。 而且春夏两季多雨水,为了防止杂物堆积在通水口,造成堵塞,宫人们已经将防盗网给拆了下来,等到了冬天再重新装上。 也就是说,这里将是小兰外出寻找救兵的最佳路线。 她摸了摸怀里的凤印,深呼吸几次,就着脚底下的一片片瓦砖,坚定地朝着涵洞的方向前进。 明音目送小兰的身影渐行渐远,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原地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天上的银盘。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 明光宫殿门前。 苏青青将秦瑞轩安顿在一处隐秘的宫道拐角,便提着剑匆匆赶了回去。 虽然先太子已经被陛下给亲手送上了西天,但是在民间传闻中,狼和狈这两种非人生物,向来都是合体出现的。 所以光是折了一个造反的还不够,另外还有一名表面上是狗头军师、内心其实是有着成为卧龙先生③替身的伟大理想的顺亲王殿下,正虎视眈眈地盼着皇帝早死早超生呢。 他把自己当诸葛亮,别人看他像臭皮匠。 反正苏青青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顺亲王他究竟图个什么。 先太子秦瑞楚要造反,是因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手上没权又没兵,离开了金主妈妈就得饿死在边镇街头。 更何况这位金主妈妈———姬白心公主,很显然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与耐心,只想着拿他当人质,用来换取兵马和利益。 秦瑞楚要是最后再不拼一把,兴许连身为大昌先太子的体面都会全然湮灭在面首的阴影之下。 哪怕过个百把年,等他彻底魂飞魄散了,兴许骨灰还会被洒进土里做化肥,被后人立志非得彻底消灭掉这个不要脸的爬床货色不可。 问题是顺亲王身为皇帝的长兄,明明没有那个治国安世的能力,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皇位有着不可磨灭的执念。 哪怕先帝在世时,这位大皇子殿下也从来没有依靠父皇的力量,做出过任何一件令人刮目相看的功绩。 更别说亲爹一命呜呼之后,再也没人压在头上管束,他就变本加厉地开始设宴饮酒、耽于享乐,几乎快要退化成只会吃喝拉撒的草履虫了。 就是这样一个无能的废物,怎么好意思联合先太子逼宫的? 就算顺亲王不顾及自己的妻妾儿女,最起码也要考虑一下身处佛山寺养老的亲娘善太妃吧? 他难道就真的压根没有考虑过,一旦逼宫失败,死的不光是顺亲王府的人,还有善太妃、顺亲王妃及其母族人,和其他所有门客,以及他们身后的世家吗? 这下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然而等到苏青青终于行至殿门前,却发现事态居然比刚才她临走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所有暗卫和私兵都缠斗在了一起,已经全然分不清对面站着的究竟是敌是友了,见人就砍,不顺带削掉些人体组织下来誓不罢休。 而昭君县主却依旧坚挺在第一线,手上的动作几乎快要挥出残影,源源不断地将软筋散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甩到试图靠近她,以及身后所有宫人的私兵的脸上。 好在这软筋散的质量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吸入性药粉比起需要经过大小肠才能吸收的药物,效果就是不一样——— 这点从殿门前堆成山的软骨头私兵身上便能够可见一斑。 “姐姐!” 苏昭君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瑜贵妃,脸上表情是欣喜的,手上撒药动作是不停的。 于是在她的面前,一个接一个不知死活的私兵纷纷冲上前来,措不及防吃上一口软筋散,然后浑身发麻倒在了地上,看起来特别像某种杀不死的昆虫。 她还回头补了一句:“大家别急,吃药记得排队,做个有素质的兵,人——人——都——有——份——!” 苏青青有些茫然。 她本以为妹妹一个人护着明光宫这么多嬷嬷宫女和太监,会像个正常小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再怎么着也不会太过于淡定。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人家不仅淡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乐在其中,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当姐姐的前去保护。 真是女大不由姊啊…… 苏青青环顾一圈,没能看见顺亲王的身影。 她忍不住皱起眉毛,往殿门的方向走了几步,顺便抬剑劈开了一个扑过来的私兵。 难不成顺亲王也死在混战里面了? 苏青青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地上的尸体,却依旧没能找出目标在哪儿。 那他应该还没死。 要不然主子倒在面前,这些私兵们肯定不会再恋战,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了别人的谋反大计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了,东边甚至已经能够初见朝阳的边缘,这场荒诞的战事居然维持了一整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宫道突然传来了男子的惨叫声。 苏青青立刻反应过来。 是顺亲王! 她转身朝着声音来源奔去,而紧随其后的,还有不少护主心切的王府侍从。 一行人来到宫道处,很快便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王爷,和站在他身前手持长刀的大昌第一宦官,赵忠和。 不少侍从显然认出了凶手的身份,其中一名虎背熊腰的汉子怒吼道:“你这个狗太监,对我们王爷做了什么?!” 赵忠和不卑不亢地迎上所有人的注视,冷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把你家主子变成了像我一样的阉人而已。” 说完,他往旁边让开些许,让众人能够更加清晰直观地看见顺亲王两腿间的血迹。 只见他下半身已经被剁得血肉模糊,衣裳烂成了碎布条,凄凄惨惨地挂在外衫上,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好几名侍从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小腹一紧,仿佛能够切身感受到自家主子的疼痛一样,纷纷流出了冷汗。 好家伙,这是什么仇什么怨,非得奔着下三路动手啊…… 反观顺亲王本人,脸色惨白如纸,形如缟素,看上去应该是快要被疼死了。 赵忠和也看见了面前的女子,他礼貌地一点头,表示问安:“瑜贵妃娘娘。不知陛下在否?” 苏青青回道:“陛下正待在安全的地方,本宫过来看看情况。” 说着,她用剑尖隔空点了点顺亲王:“要不,你还是直接给他个痛快吧?这么赖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反正先太子已经死了,要是顺亲王跟着归西,这场荒诞的逼宫行动也能顺利落下帷幕。 她继续做她的瑜贵妃,秦瑞轩继续做他的皇帝,大家各司其职,必定能够让大昌发展得更加欣欣向荣。 赵忠和半边身子都躲在阴影下,闻言,听话地应声:“好。” 他先是借着撩头发的动作,用袖口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把,然后将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用力斩了下去。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新生 人在面临巨大危险之前,确实是会生出急智的,这话说得不错。 顺秦王倒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锐利的刀刃逼近,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 他当机立断地喊道:“等等,本王……本王手里有先帝的遗书!”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忠和微眯起眼睛,刀向往旁边偏了些许,顺着他的肩膀,往下划开一道重重的血口。 与身下的惨状相比,顺亲王居然觉得这处新添的刀伤也不是那么痛了。 他抬手捂住出血的地方,眼见着事态很可能出现了转机,连忙顺杆爬道:“皇帝不是一直对遗书耿耿于怀吗,东西就在本王的府中!” “若是你杀了本王,王府里的人便会将这封遗书昭告天下!哼,别怪本王没有提前告诉你们———” 顺亲王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看起来特别贱,特别欠打:“先帝临终之前,定下的继位人选,并不是当今圣上秦瑞轩,而是……” 众人沉默如鸡。 赵忠和毫不客气,直接踩上了他原本就断裂了的小腿,及时打断了这大逆不道的发言。 紧接着,在顺亲王高昂的惨叫声中,他缓缓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瑜贵妃,似乎是有话要说。 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首席宦官用眼神示意道:杀,还是不杀? 苏青青面上从容不迫,内心却茫然地反问道:老天爷,我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杀? 瑜贵妃和赵大人就这样对视片刻,两人都不出声,周围的王府侍卫又变得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还是刚才那个壮如熊的汉子,他极为小心地上前几步,悄悄靠近瑜贵妃,企图趁着众人不注意,先砍死这个妖女再说。 谁知他刚刚举起手里的长剑,苏青青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淡定开口道:“若是敢对本宫动手,你家主子下一秒就会死在赵大人的刀下。” “到时候你再想拿着本宫的脑袋去邀功,也找不到能够领赏的地方了,说不定陛下还要反过来赐死你的九族呢。” 她动都懒得动,几句话就把熊汉子的动作给钉在了原地,其脸色可谓是异彩纷呈。 解决完身后的隐患,苏青青的目光落在顺亲王身上,挑眉道:“就算先帝原定的继位人不是陛下,那又怎么样?” “以殿下现在这样断腿、残阉的样子,哪怕皇位在京城上空击鼓传花一百遍,也落不到顺亲王府的头上。” 顺亲王咬牙道:“哪怕落不到本王头上,也不该落到秦瑞轩的头上!” “他这把交椅究竟是怎么来的,你作为枕边人,肯定比本王清楚得多!先帝在世时,三皇子连储君都不是,后来却能越过先太子当上天下之主。” “如今居然还挑起本王的缺点来了,本王何错之有?”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汗和灰尘浸透了个遍,看起来脏兮兮的,像个无能狂怒的乞丐。 顺亲王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迎上苏青青的注视,说道:“卢氏宁可与本王做交易,也不肯主动将遗书上交给皇帝,这不恰好证明了秦瑞轩不得民心吗?” “自古以来,皇位由旁系亲族子弟继承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大不了咱们一起死,把皇位传给其他的侄子侄孙嘛,郑家不就有个十多岁的嫡子?都是皇室血脉,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苏青青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回头对身后那些侍从道:“看吧,顺亲王殿下亲口说出来的,卢氏和他做交易,下场就是被抄了全家。” “所以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跟着这样的主子逼宫,若是一朝失败,被宫中以叛军的罪名论处,究竟值不值得。” 顺亲王:“你,你当着本王的面,策反本王的侍卫?!”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只可惜双腿尽断,身上又全是伤口,压根挪不了多远。 就连面前的赵忠和都没有再分心看守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剑,似乎是想铁杵磨成针,再另寻时机,锋利地给仇人一个了断。 苏青青温声道:“殿下,本宫劝你还是投降吧,别再负隅顽抗了。” “那个替你收着遗书的人,不就是姜素雪么?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偏偏你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把大家都当成傻子。” 顺亲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 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宫道上传来了隐约的马蹄落地声,纷纷扰扰地朝着这边奔来。 闻言,苏青青叹了口气,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转身,抬手将想要再次偷袭的熊汉子捅了个对穿。 “除了她以外,顺亲王府上下所有人,无论是仆从还是门客,只怕无一人担得起如此重任。” “就连殿下您本人,只怕对他们的办事效率也不怎么放心吧?” 眼见着面前身材高大的侍从颓然倒地,瑜贵妃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干脆利落地拔出了长剑,任由滚烫的血顺着剑尖滴落到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人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她从最开始反杀那个想要害自己的婢女小月之后,还会害怕到恶心想吐的侍妾苏氏,已经蜕变成为了谈笑风生间,杀人不眨眼的瑜贵妃娘娘。 苏青青看向赵忠和,笑道:“大人不是要给未婚妻报仇吗?” “没关系,直接动手就好,本宫会给你兜底的。” 她的话音刚落,顺亲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头顶一直悬而未决的刀刃就再次劈到了面前。 赵忠和直接从斜上方落刀,猛地砍开了他的喉咙。 可惜的是,首席宦官手里的长剑似乎是有些钝了,没能给王爷一个痛快。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头歪向一边,气管变得漏风起来,想要说话,却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顺着脖颈处的切口喷涌而出,与方才小打小闹的刀伤完全不同,顺亲王的生命力迅速流逝,马不停蹄地走向了死亡的终点。 骠骑将军赶到的时候,顺亲王和十几名侍从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他带来的禁卫军们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明光宫殿门前疾驰而去,纷纷取出武器,挥向正在与暗卫缠斗的私兵。 见瑜贵妃浑身狼狈,衣裙上全是焦糊的痕迹,以及被溅到的血渍,骠骑将军迅速翻身下马,抱拳跪地道:“臣护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老将军言重了。” 苏青青呼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扔掉了手里的长剑,只觉得虎口又酸又痛。 她低头看去,发现从大拇指开始,到尾指结束,手心已经裂开了大小不一的血痕。 显然是握着剑柄的时候太过用力,造成了撕扯伤。 骠骑将军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娘娘没说什么,他便起身对着其他禁卫军指挥道:“包抄明光宫,将所有叛军统统抓起来,胆敢反抗者,就地斩处,格杀勿论!” “另外,三军四军立刻前往养心殿善后,五军六军前往慈宁宫,八军前往坤宁宫。” “十三军跟着本将军清算所有宫门处的私兵!走!” 骠骑将军像一阵风似的,卷过来向瑜贵妃请罪,然后又飞快地带着禁卫军们卷走了。 他甚至没问陛下在哪儿,也许是看见瑜贵妃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便能推断出皇帝应该也出不里什么大事。 苏青青稳重地想:这就是口碑啊。 小兰是被将军府的嬷嬷骑马送回来的。 她远远地看见自家主子,连忙朝这边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结果等到下马之后,苏青青伸手准备接凤印,这才看清她浑身都是湿淋淋的,像是在水里滚了几圈一样。 “这是怎么弄的?” 小兰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宫门处全是顺亲王府的私兵,奴婢只能从排水口钻出去。” “结果没想到宫外直通护城河,奴婢还以为中间会有些过渡的台阶之类……结果一个没注意,就摔了进去……” 面对自家主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尴尬地笑了几声,用力地将衣袖拧了拧,又扭出不少的水来,全部哗啦啦浇在了地上。 “然后,然后奴婢干脆顺着流水的方向游出了宫墙范围之内,再从羊马墙①翻回城区,找到了将军府……” 话还没有说完,小兰的声音就已经渐渐地小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等到骠骑将军前来救阵的时候,娘娘已经控制住了大局,根本不需要另外的协助。 想到这里,小兰又紧张又难过,她把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给搞砸了,害得这么多宫人与暗卫受伤。 要是她当时跑得快些、再快些…… 是不是如今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苏青青见面前的小宫女似乎是要哭鼻子了,连忙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怎么了?落在水里摔伤了?” 她可能是误会了,以为小姑娘摔进水里,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哄道:“等天亮了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啊。” “不对,陛下和太后娘娘好像也得用太医……那就让昭君给你看看,这有什么的,别哭啦。” 身后,宫人们自发联合起来,开始清理残局,与禁卫军们一起,将尸体拖走,远远地扔到宫道边。 然后大家伙儿合力推开厚重的殿门,望着里面一片狼藉的火灾废墟,互相挽起衣袖,准备收拾面前这些颓垣败瓦。 小莲和苏昭君则忙着指挥太监们,将误吸入软筋散的暗卫全部抬进院子,挨个喂清水和解药。 安抚好小兰以后,苏青青便笑道:“哎,把本宫的衣裳都哭湿了。” 小兰抽抽搭搭地说:“奴婢再给您做新的,反正您这身衣服也脏得不能看了……” 她挨了自家主子一个不轻不重的栗子,忍不住闷笑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又哭又笑的,像个小神经病。 苏青青道:“走吧,去接小殿下回来。” 她带着小兰往冷宫的方向走去,朝阳洒落在两人的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而温馨的浅影。 曙光初破,天光乍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瑞轩:你好,有人管管朕吗? 他狼狈地躺在草丛里,只觉得伤口发冷,心更冷。 ———————— 这场荒诞的逼宫行动最终以先太子身死、顺亲王断首、皇帝重伤,三败俱伤的局面而落下了帷幕。 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等到众人终于想起陛下的时候,秦瑞轩本人已经由于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几座遭受了火灾的主宫殿肯定是不能住人了,得等到工部在民间大量征集能人巧匠,把这些建筑全部修葺一遍,才能重新搬回来。 所以苏青青做主,将太后和小殿下移到了北边的空殿去住,自己和秦瑞轩则住进西边的阁楼,分开养伤。 虽然在宫人们的保护下,太后娘娘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她毕竟也快上年纪了,大半夜突然被嬷嬷叫醒,发现自己的宫殿被烧,心脏还在突突跳,就得起床去逃命,换谁都得好生修养一段时间的。 皇后的出殡大礼还是得照常举行。 卢意才是最惨的一个,死了都不得安宁。 她的身体被宫人们扛着逃命,本来生前就瘦弱,死后更是形如枯槁,一把骨头架子都差点被颠散。 于是苏青青只能紧急召来入殓师,匆匆忙忙地给皇后重新拾掇了一番,才将人送回棺椁里,抬上了前往皇陵的马车。 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熬了一晚上没睡,本该主事的皇帝又娇弱地留在宫中养伤,她只能强撑着主持出殡大礼,觉得自己走路都在打摆子。 于是等到天一亮,京城世族们终于发现昨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匆匆赶进宫参加典礼的时候——— 就见瑜贵妃坐在主位,脸色冷得像冰,眼下全是乌黑,看起来与平日里温和端庄的模样完全不是一个人。 众臣:完了,瑜贵妃娘娘肯定是生气了! 贵妃一抬手,大家伙儿顿时往后仰倒,生怕她拿起手边的茶盏就要砸人。 实际上苏青青只是眼睛酸,想揉一揉太阳穴而已。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二长公主大婚 既然这门亲事能成,那她也得准备些珠宝金银,派人出宫送到苏府去,用作纳采礼①的一部分。 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越是身份显赫的世家,越要将订亲的事宜拖得久一些,向外人表明自家女儿的娇贵。 如果亲事成得太快,反而会落人口舌,所以就算花应云已经年近二十了,在这件事上也是急不得的。 苏青青现在已经当上了甩手掌柜,无论是甜品铺子,还是胭脂铺子,都全权交给了玉娘和凤仙打理,她没有再多过问一句。 这两个姑娘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人本分老实,每个月都会派人把账簿送到宫里来,给瑜贵妃娘娘过目。 只不过苏青青都没怎么看,直接把账本递到桂嬷嬷手里,让她教苏昭君学习算账,尽快学会这些安身立命的本领。 至于苏昭君为什么还没有出宫,是因为秦瑞轩担心孩子的身体,总觉得荣思才两个多月大,身形也比寻常幼儿要小一些。 皇帝认为自个儿儿子的身体虚弱,得有人时刻照看,于是允许苏昭君在宫里住着,直到小殿下过周岁。 而当时的满月席也并没有大办,只是请钦天监来给孩子算了命,然后抱到慈宁宫去,由太后亲手喂了些辅食,就算是热闹过了。 荣思的大名是苏青青取的,按照皇室名册,排象字辈,唤作“李象元”,在玉碟上刻过名字,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了。 “怎么样,喜欢这个名字吗?” 苏青青勾了勾儿子的下巴,哄道:“象元象元,乃是万象更替之元始,母妃不求你往后大富大贵,但求你心思正直纯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最大的孝顺。” 荣思根本听不懂人话,只知道母妃身上香香的,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拼命往她身上爬。 和荣思朝夕相处这些日子,苏青青终于适应了新身份的转换,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母妃”二字,然后给孩子画大饼。 就比如: 苏青青抱着荣思在后院里赏花,指向宫里最高的那处登仙塔,淡定说道:“看见那座高楼没有?” “要是你以后能当上皇帝,那楼就是你的了,母妃也能沾你的光,俯瞰全京城的景色。” 荣思兴奋地在怀里扭动,嘴里呜呜啊啊地发出声音,表示自己听见了。 等到秦瑞轩来明光宫时,苏青青又指着陛下身上的龙袍,小声对荣思说道:“看见那件衣服没有?” “要是你以后当上皇帝,那衣服就是你的了,明黄色多好看,咱们荣思一定很适合穿这身衣裳。” 荣思高兴地抓住她的衣领,小嘴巴往这边伸过来,想要讨奶吃。 小兰端着托盘进来,听见了自家主子忽悠的话语,没忍住教训道:“娘娘,不要带坏小殿下。” “陛下正值壮年,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可是大逆不道、要掉脑袋的事情!” 苏青青敷衍地点头道:“好好好,你说得对,本宫会注意的。” 结果还没等小兰离开寝殿,苏青青就捏起荣思的小手,指着她的背影,对儿子嘀咕道:“看见没有,那是小兰姑姑,虽然长得美,但是脾气一点儿也不好,是个天山童姥……” 小兰:“……娘娘!” 日子在欢乐的插科打诨中过去了。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宫女太监们都换上了布料更轻的宫服,在宫道上来往穿行,给各自的主子送去清凉的冰块。 亲耕礼虽然没能重新举办,但是京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那就是——— 公主与驸马的婚事。 当年大长公主秦温竹是个淡泊名利的女子,本来就想要借着婚事逃离京城,于是根本就没打算办礼,只是带着驸马拜过了先帝,便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去了。 而二长公主殿下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万里红妆从宫门一直铺到了公主府,路边的树干都缠上了红绸缎,向天地禀告连结之喜。 百姓们纷纷来到街头观礼,想要沾沾福气,保佑自家的子女也能得到这样的好姻缘。 镇南侯家公子早早就骑着高头大马,守在了宫门前。 公主出身皇家,是由禁军们从宫里抬出来,再由驸马牵着手,坐进花轿里,在众人的护送下,欢送进公主府的。 难得的与民同乐,小孩们欢笑尖叫着从花轿旁边来回穿行,不停地请求道:“公主殿下,给点红包吧!” 随行的宫女看了他们一眼,假装板起脸来,训斥道:“红包是这么好拿的?” “先说几句吉祥话,要是能讨得殿下欢心,自然有红包领,若是说不出吉祥话,就只能吃本姑姑一记脑袋瓜!” 有几个大胆的孩子听了,连忙大声对着花轿喊道:“祝公主与驸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最小的那个孩子没读过什么书,急出了满头大汗,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好半天才喊出一句:“祝公主殿下永远年轻貌美,永远天人之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观礼的百姓们纷纷哄笑起来,就连禁军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秦温宁大方得很,从车帘里伸出一只手,捏着厚厚一打红纸包,对着孩子们撒了出去:“说得好,本宫重重有赏!” 红包用蜡油封了口,又厚又扎实,孩子们连忙抢到手里,打开一看,顿时惊叫起来:“是金叶子,是金叶子!” 一语激起千层浪,旁边的百姓们听了,赶紧把自家的孩子推了过去,鼓动道:“快快快,抢些金叶子回来,今晚给你炖肉吃!” 花轿旁边顿时热闹非凡。 相比于公主殿下的豪放大气,身为驸马的镇南侯公子慕容白,反而像个羞涩的小媳妇儿,已经被众人起哄得满脸通红了。 他的好兄弟们都骑马伴驾在身侧,纷纷调笑起来:“慕容有福了,能娶到咱们大昌的公主殿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运气!” “好小子你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来,都听我的,往后有什么宴会都别叫他,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咱们可不能当那不长眼的棍棒,拆散了浓情蜜意的鸳鸯!” “害羞了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说几句都说不得了?今晚还怎么洞房啊?” 有几个少爷已经成家立业了,见新郎官羞得浑身都不舒坦,顿时起哄道:“快,趁着慕容没反应过来,抢他身上的红包!” “哦哦哦,快抢啊!” 慕容白“哎哟哎哟”地躲着他们的手,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引来了更大一阵笑声。 就在这锣鼓喧天的氛围下,礼队终于抵达了公主府。 二长公主殿下是先帝的嫡公主,她的生母是当今的母后皇太后娘娘。 唯一的女儿成亲,当娘的不可能不到场。 因此母后皇太后早早地就候在了公主府正门口,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奉的宫女太监们,远远朝着花轿的方向望了过来。 而众人见到身着凤袍的皇太后娘娘,纷纷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恭敬地下了马,朝着太后行礼道:“臣见过母后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太后笑着点头道:“都起来吧。” 慕容白站在最前面,身着赤红色喜服,头上戴着喜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还要强装镇定地拱手道:“臣见过母后皇太后娘娘。” 皇太后打量着面前的女婿,微微眯起了眼睛,众人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都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冷却。 “镇南侯家的公子,嗯?” 皇太后缓缓开口道:“你身为镇南侯独子,不去继承家中爵位,反而为了区区一名公主,放弃了入仕做官的机会。” “你不后悔吗?” 众人一听,纷纷低下头去,心里都替镇南侯公子捏了把冷汗:坏了,冲新郎官来的! 闻言,慕容白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了,恢复平日里的白皙肤色,终于有了几分镇南侯公子的风姿。 二长公主秦温宁坐在花轿里,用喜扇压住自己的下巴,什么话也没说,等待着未来夫君的回答。 “回太后娘娘的话。” 慕容白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传到了秦温宁的耳边:“身为臣民,并不只有入朝为官,才能报效大昌。” “同样的,就算臣当不上这个驸马,也依旧改变不了对公主的爱慕之情,与赴汤蹈火的决心。” 他目光坚定,神情温柔又稳重:“公主乃千金之躯,能娶她为妻子,是臣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既然要与公主永结同心,就不应该纠结于这些身外之物,而是做好驸马的本分,效忠于我大昌皇室。” “换句话说,无论为官与否,无论身为驸马与否,臣对大昌的忠诚,和对公主的情意,永生永世不会改变,两者在臣的心中同样重要。” “但是,”他话锋一转,笑道:“有一点区别。” 皇太后依旧淡定:“什么区别?” 慕容白温声道:“若是未来出现了什么变故,臣为了大昌而死,心里会放不下公主。” “但如果能为了公主而死,那么臣自当上刀山下火海,挫骨扬灰,自当不在话下。” “世上能够为了大昌而奋斗的忠臣不止臣一个,但是能为了公主殿下付出生命的,仅臣一人而矣已。” 说完,他撩起衣袍,当着众人的面,对母后皇太后跪了下去,正色道:“还请太后娘娘放心,将公主交付于臣的手中,臣必定不负所托,让公主幸福安康一生。”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花轿里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宫女连忙靠近车窗,小声问道:“公主殿下,怎么了?” 秦温宁的脸被遮挡在红盖头下面,看不清神情,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拿帕子来。” “都怪他说些不知所谓的话,本宫的妆花了。” 母后皇太后自然也注意到了花轿里的动静,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公子身上。 忠贞而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起码在此时此刻,镇南侯公子的誓言,经得起天地祖宗的考量。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往旁边让开了路,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也分到了两边站好,为慕容白让出一条通往公主府的光明大道。 “去吧。” 皇太后如是说道,“把公主殿下从花轿里接出来,从今往后,她就是与你生同衾、死同穴的妻。” 众人呆立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在一片喧闹中,慕容白站起身来,刚才沉着冷静的劲儿一下子飞到了九天云外,像蚊子似的低声说道:“多谢……多谢母后。” 说完,他赶紧转身,来到了花轿旁,小心地掀开车帘,把手伸了进去,有些羞涩地说道:“公主,请下马车吧。” “臣来接您回家。” ——————— 嫡二长公主与镇南侯驸马的婚事落下了帷幕。 苏青青听着小兰的禀报,抱起怀里的荣思,哄道:“好幸福呀,对不对?” “咱们荣思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呢?母妃已经开始给你存彩礼了,要是遇到心仪的女孩子,一定要诚心对待人家,不可三心二意,不可辜负真心,最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这也只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既然生在皇室,那么除了血脉至亲,此生注定了无法与他人产生更深的羁绊。 无非都得参杂着利益、权势和金钱,要是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还是下辈子投个好胎,争取降生在共产主义国家吧。 想到这里,苏青青把荣思递给了小兰,吩咐道:“你陪孩子玩一会儿,本宫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姜大小姐派人送了信,她得去看看信里都写了什么东西。 来到书房以后,她先把门合上,才坐到桌子旁,拆开了包装严实的信封。 “见字如晤,臣女见过瑜贵妃娘娘,祝娘娘身体康健,万福金安。”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杀鸡焉用牛刀 拍卖场为了保护客人们的隐私,特意修建了四条不同的楼梯,分别通往二至五楼,以免互相得知了对方的包间号,发生恶意竞价的行为。 然而这也仅仅是表面功夫罢了,京中世家们本都是互通往来的,随便一查就知道各个包间里坐着的都是谁。 所以外面的人是故意来到六号包间门口说话的! 来者不善,长孙玉苹听见了声音,忍不住皱起眉毛,吩咐身边的婢女道:“去看看,是谁在外面?” 婢女应声而去,很快就带了消息回来:“回小姐的话,外面似乎是李家和罗家的小姐。” 长孙玉苹一听,立刻就笑了起来:“原来是她们。我记得李家是做精盐生意的吧,靠着我爹娘才能勉强养活全府上下的人,没想到李小姐居然背地里跑去给罗家小姐为奴作婢,真是分不清主次了。” 矿山资源掌握在官家和长孙家的手里,若是其他商贾家族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都得求着和长孙家合作才行。 所以李家的地位低下,连带着女儿都抬不起头来,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其他小姐身后拍马屁。 而罗家虽然在朝中做官,却也并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官,顶多算个地皮蛇,平日里最会装清高,看不起长孙这样的商户之家。 没想到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小姐居然在背地里一拍即合,把她长孙玉苹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婢女靠近自家小姐的耳边,轻声道:“小姐有所不知,罗家正是那十一号包间的主家,罗小姐刚才没能如愿拍下那套彩花头面,肯定是心中愤愤不平,这才找上门来了。” 长孙玉苹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几口:“穷人都是这样的,自己没钱还要怪别人出手阔绰。” 包间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李小姐举着帕子和粉盒,讨好地说道:“她长孙玉苹是个什么货色,咱们不都一清二楚吗?暴发户的女儿,还非要学世家小姐那样抚琴煮茶,一身的铜臭味,八辈子都洗不干净。” 她见对面的人无动于衷,依旧自顾自地拭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犹豫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也别太生气了,等会儿还有两套头面呢。” “她长孙玉苹再有钱,也不可能把三套首饰全部拍下来,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别哭了。” 说完,李小姐还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十一号包间门,生怕当事人直接从里面走出来,直接甩自己两个耳光。 她可得罪不起长孙小姐,巨贾首富之家,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李家的生意碾个粉碎。 奈何面前这个作精非要拉着自己来闹事,闹就闹吧,然而你不开口,光让我拉仇恨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李小姐胡思乱想之际,罗小姐终于平复了情绪,抢走她手里的帕子,按在眼角处,恨恨道:“我恶心的就是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偏偏有这样的好命,能够进宫侍奉陛下。” 她还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够大,又往包间门走了两步,厉声道:“商人就是商人,永远的低贱货色,比宫里那位妖妃的出身都不如,人家好歹是太皇太后身边出来的女子,她长孙玉苹是什么?一个自以为清高出尘的伪君子罢了!” 牙人的叫价声仍然在继续,没了长孙玉苹扰乱市场,其余小姐们都克制地一次一次进行加价,可怜的白狐就这样被拴在笼子里,等待未知的命运。 包间外的声音逐渐不堪入耳起来,也不知道那罗家小姐究竟是在何等家教下长大的,如此市井肮脏的话语也说得出口。 长孙玉苹冷下脸来。 就在她猛地站起身子,准备与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较量一番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女声:“你是哪家的小姐,说话居然这样不知礼数?” “谁?!” 罗李两家小姐被好生吓了一跳,匆忙抬头看了过去。 来人是个气质出众的女子,半边脸隐匿在阴影之下,只能看清烛光下熠熠生辉的首饰与裙摆金边,彰显着其身份不凡———正是瑜妃苏青青。 她淡淡开口道:“拍卖场非等闲之地,小姐若是与他人有恩怨,大可以移步到场外去争论,不必在这里口吐污言秽语,扰了过路人的清净。” 罗小姐一时间弄不清楚她的身份,于是带了几分谨慎,小心试探道:“你是谁家的贵女?” 自己的爹权势不高,得罪得起长孙,却不一定能够得罪其他人。 苏青青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小姐自己有分寸就好,万一稀里糊涂得罪了贵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幸好二长公主没有跟着自己一起下楼,秦温宁虽然好说话,但也不代表能够容忍有人在她的主场里闹事。 若是刚才那些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前这位小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门之隔,长孙玉苹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听着事态发展。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外面的人应该是拍卖场的东家,或者与东家有关系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往来出入的世族子弟们,平日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专门对着罗家小姐出言训诫。 但是东家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够清除不稳定客户,还其他客人一个清净,保住拍卖场的生意,那么两相权衡下来,仅仅只是失去罗家的光顾,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长孙玉苹出身商贾之家,又从小按照宫妃的标准进行培养,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迅速分析当前局势,得出准确的结论。 然而罗小姐就不一定了。 她一听苏青青那避重就轻的话语,便以为这是个多管闲事的贱人,语气顿时轻蔑了不少,冷哼道:“既然不敢亮明自己的身份,那我想骂谁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罗小姐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苏青青容貌,心里立刻惊艳了一把,却很快就扭曲成了恶毒的恨意——— 这女人,居然比长孙玉苹还要美! 她将苏青青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还怀着身孕呢,就迫不及待出来管别人的闲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苏青青:“嗯,你爹是谁?” 罗小姐回想了一下京中名门的新妇,都与面前这女子对不上号,再加上其姿色娇艳昳丽,便以为是谁家的妾室,冷笑道:“我爹可是正五品通政司参议!” 她把自己的小跟班扯了过来,让其站在身边,高傲道:“看见没有,这可是与长孙家有往来的李家小姐,在我面前也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而去的婢女。” “你有多大的身份,能够与我抗衡?还不快点滚,别给脸不要上赶着找打!” 听了这嚣张至极的话语,苏青青忍不住舔了一下嘴里的虎牙,轻笑出声道:“我给脸不要?”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当面挑衅的人了,上一个这样做的是谁来着? ———哦,是当时瑞王府里的罗姨娘,被自己扇过两个耳刮子,如今只怕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杀鸡焉用牛刀,对于某些出手就冲着性命而来的敌人,她苏青青自然会全力以赴地对待; 然而对于面前这个满脸都写着“我是蠢货,找抽”这六个大字的罗家小姐,最直接了当的方法,就是像对付罗姨娘那样,用武力压制就行。 于是就在罗李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妇人已经抬起手,猛地给了罗小姐一耳光! “啪!” 声音之大,直接传进了包间内。 长孙玉苹一愣,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目光迅速在三人身上过了一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什么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罗小姐尖叫起来,刚想还手,就被长孙家的婢女给反扭住胳膊,紧紧地压在了墙上。 苏青青蜻蜓点水地看了长孙小姐一眼,知道这姑娘是在装傻充愣,便也给足了面子,没有揭穿她的面具:“惊动小姐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这个人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人在东家的场子里闹事,按照规矩是该赶出拍卖场,永久拉黑不得入内的。” 她温声道:“只不过此人是个未出闺阁的小姐,想来应该还有改正的机会,我就代替东家教育了一二,也免得她往后‘不小心’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李小姐早就吓得缩到了一边,欲盖弥彰地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生怕长孙玉苹认出自己。 长孙玉苹不想搭理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向旁边的罗小姐,道:“夫人所言极是。这位小姐是我的旧相识,向来是脑子有些毛病的,今日之事,倒是玷污了夫人的手,让您看笑话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的包间来休息片刻吧?” 她以貌取人,在门后听了半天墙角,也没听出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现在一见到对方是个美人,立刻放弃了刚才的东家猜测,和罗小姐想到了一块儿去,以为苏青青只是个妾室而已。 不过既然能够在五楼走动自如,想来其主家的身份必定不低。 想到这里,长孙玉苹便立刻发出了友善的邀请,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往后她们若是再相见,也可以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了。 苏青青客气道:“坐坐就不必了,我本来是想去更衣室的,恰好路过此地。既然是旧相识,那么这里就交给小姐来处理吧,我先走一步。” “好说。”长孙玉苹见好就收,没再过多挽留,点头应声道:“夫人慢走,我们有缘再会。” 苏青青姿态优雅地从几人身边过去了,将烂摊子扔给她们自己处理,顺着楼梯消失在了阴影处。 目送她离开以后,长孙玉苹便转过头来,伸出食指点了点李小姐的方向,冷声道:“等着,我马上回家,将今日之事告诉爹娘,你李家的生意就等着告吹吧。” “我长孙家是暴发户,可不敢和你这个清高世族相提并论,没有你家的生意,多的是人想要填补空位。” 听了这话,李小姐顿时两腿一软,跪到了地上:“不要,不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急切地膝行几步,抱住了长孙玉苹的腿,仓皇求饶道:“别这样,求求你!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求你不要将长辈牵扯到我们之间的事情来。”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往后任凭差遣,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 李小姐一时间眼泪横流,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都怪罗家小姐,要不是她非得和长孙玉苹对着干,自己何至于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的认错态度实在是迅速又诚恳,长孙玉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没能将昂贵的罗织锦从李小姐手里抢救回来,只能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跪了!你要折我的寿吗?” “站起来,以后不准再和罗家人厮混,否则绝对不会饶了你,听见了没有?” 此话一出,李小姐顿时明白这是松口的意思了,忙不迭站起身子,点头哈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多谢长孙小姐宽恕,我这就走!” 说完,她像是脚底抹油一般,迅速离开了五楼。 而此时,挨了一耳光的罗小姐仍然被婢女压在旁边,手脚无法动弹,口鼻被人用力捂住,想说什么也发不了声音。 她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长孙玉苹,企图将情绪化为实质,射穿这个该死的暴发户之女。 长孙玉苹来到罗小姐的身边,用手勾起她的下巴,啧啧称奇道:“罗香茹,还不死心呢?” “你爹娘已经把你许配给从四品知府少公子了,再也当不了皇帝的妃嫔了,你恨我也没用,我的命天生比你好。” 说完,她轻飘飘地拍了几下罗小姐的脸,命令婢女道:“把她给我打晕了扔回十一号包间。”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她的思考 小将军候看了一眼抖如鹌鹑的众人,自信地走出队伍,拱手请示道:“启禀陛下!” “臣愿意募捐二十万两白银作为战时补给,尽一份绵薄之力,为我大昌基业添砖加瓦,为陛下您分忧解难。” 秦瑞轩缓缓抬起目光,似乎是没听清他的话,问道:“捐多少?” 小将军候声如洪钟:“二十万!” 众大臣:……狗腿子! 将军府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两,那他们这些触碰了陛下逆鳞的“罪人”,岂不是要募捐更多的银子,好生大出血一番,才能平息天子的怒气? 而且募捐这事儿还很有些学问在里头,可不是想捐多少就捐多少的。 朝廷有需要,各位朝臣就得按照家世、品级和资历来募捐,不能比前辈多,也不能比后辈少。 而且户部还会调查世族们的年收入与纳税金额,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皇帝的眼睛。 若是募捐数目比例与家族明面上的账目收入相差太大,那就什么都别说,等着赵大人带禁卫军上门抄家吧。 虽然战事并不是年年都有,但家中这么多人口,总得吃饭吧?总得穿衣吧?总得花钱买些附庸风雅的物件,来维持世家大族的体面吧? 所以账本是做不了假的,钱也是必须得老老实实掏出来的。 面对皇帝居高临下的审视,众臣唯唯诺诺,根本不敢提出反抗的意见。 他们只能明里暗里朝着小将军候投去恼火的目光,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犹如满天的冷箭,在殿内“嗖嗖嗖”地乱飞。 最好能把这个憨瓜扎个千疮百孔,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众人各自算出自家要募捐的数目,陛下又悠悠开了金口:“不错,大家都很诚实。” 听了这话,朝臣们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只见秦瑞轩早就收起了震怒的表情,变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看得让人无端心里发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为了证实各位爱卿确实是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凡是主动站出来请罪的,每户增加三成募捐数目,用于战时资源补给与采购。” 三成?! 此话一出,好几个大臣都失声叫了起来:“陛下,这不妥吧?” 还没等秦瑞轩皱眉,小将军候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口了:“哪里不妥?你们每年做这么多阴阳账本,光是回扣都不止三成吧?” “如今大昌兵马即将出征,诸位若是连这么点黄白之物都不愿意割舍,又何谈忠君爱国?” 眼看着罪名越来越重,都上升到人生抱负的地步了,许多大臣顾不上骂他,只能赶紧表忠心道:“陛下所言极是!” “三成就三成,臣等必当为陛下马首是瞻,陛下只管去开拓疆土,朝廷政务自有臣等替您把关。” 表忠心的话还挺押韵。 秦瑞轩漫不经心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对身边的起居注官吩咐道:“方才那几个说不妥的,全部记下来,他们的募捐再加五成。” 起居注官恭敬应声道:“是。” 大臣:…… 一场早朝下来,除了小将军候看起来容光焕发以外,其他朝臣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平白无故捐了这么多钱,谁能高兴得起来? 大伙儿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只留下丞相和六部尚书几人来到养心殿,单独与陛下议事。 没了外人在场,秦瑞轩终于露出些许疲倦的神情。 他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说道:“朕已经下定决心要开战了,并且这一仗打得越早越好。” “若是等到大漠那边选定了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再无内忧的顾虑,大昌再想拓展疆土,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容易了。” 花丞相思考片刻,与六位尚书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委婉说道:“陛下,坤宁宫那边还在停灵,半个月之后还要举行出殡大礼。”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一致认为,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出征。 无论事态多么紧急,最起码也要等到皇后娘娘入土为安以后,再考虑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吧? 秦瑞轩皱起眉毛,反问道:“举行出殡大礼,和朕要征讨大漠有什么冲突吗?” “皇后年纪轻轻就猝然长逝,朕比任何人都要心痛、惋惜。然而此次先太子从大漠行宫中出逃,其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难道非要等他带着兵马杀进皇宫,将我大昌搅个天翻地覆,朕才能派兵去镇压吗?” 花丞相立刻投降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死道友不死贫道,墙头草花丞相立刻抛下六位尚书伙伴,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皇帝那边,可见本性就是个溜须拍马之辈。 兵部尚书对此行为深感痛心。 他狠狠瞪了花丞相一眼,起身跪到秦瑞轩的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道:“陛下,您此次出兵,不仅是为了征讨大漠,更为了惩治先太子这个背义弃国的逆贼。” “然而臣等明白这个道理,平民百姓却不一定看得真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只知道先太子是您的同胞兄弟,对兄弟痛下杀手,本就有违伦理纲常,为世人所不容。” “若是陛下还要趁着皇后娘娘尸骨未寒之时,大张旗鼓地率兵打仗,难免会落人口舌,于我大昌江山社稷不利啊。” 如今这位兵部尚书是秦瑞轩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上一届科举进士出身,能力出众、政治嗅觉敏感,是个难得的人才。 更何况,前任尚书何良在陛下继位之日被一刀砍掉了头,全族上下皆流放,惨状历历在目。 所以现任尚书为了不步何良的后尘,平日里很是忠心耿耿,唯皇帝言听计从,说出的话也全是肺腑之言,绝无任何藏私的可能。 其他五位尚书不如他能说会道,于是连连点头附和:“是这个道理。” “还请陛下三思啊。” 秦瑞轩听着耳边的奉承之语,心里很是烦躁。 他把茶盏用力地顿在了御案上:“行了。” 六尚书一丞相顿时噤声。 “说来说去,原来你们是以为朕要赶在出殡大礼之前,派兵攻打大漠啊。” 秦瑞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些脑子和驴一样不打转的官员:“朕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君主吗?” “兵马、粮草、战略部署计划,这些事情都得提前准备好,不能等将士们抵达了战场,再临阵磨枪。” “朕叫你们来,是来商量各项开支,盘点国库库存的,不是让你们明天就提着刀冲到前线去砍人的!” 他这几天被赵忠和那边的消息弄得很是焦虑,恨不得直接将顺亲王与其勾结一事当即昭告天下,抄了他顺亲王府。 结果这事儿还没个定论,自家这些榆木疙瘩一样的臣子又上赶着来添堵,平白无故给自己扣了一顶帽子。 秦瑞轩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脾气,抓起手边的一本薄册子,狠狠朝着花丞相扔了过去。 花丞相虽然已经年近不惑,但好歹也是跟了两朝皇帝的老臣了,反应能力极强。 他下意识一侧身,就躲开了这个没什么杀伤力的武器。 册子在空中旋转、开合,划出一条完美的降落线,最终“啪”地一声,落在青瓷砖上,向远处滑行几米,堪堪停在了墙角处。 花丞相缓缓转过头,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秦瑞轩黑如锅底的脸色。 他赶紧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大声表忠心道:“陛下说得对,是臣等心急了,还请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身体!” 六位尚书此时也变成了墙头草,跟着丞相跪下来,中气十足地喊道:“请陛下恕罪!” 君臣几人面面相觑片刻——— 最终,养心殿的谈话以皇帝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砸过来;七位爱卿一边告罪,一边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告终。 秦瑞轩望着满地狼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挺没意思。 他起身去捡地上的奏折,外面的太监听见动静,一进来就看见皇帝在亲自收拾残局,立刻吓得魂飞魄散:“陛下……陛下!” “这些东西叫奴才来收拾便是,陛下九五之尊,怎么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呢?” 说着,太监就想上前接手,却被秦瑞轩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没事,朕还不至于连个东西都捡不起来。” 他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碎发从耳后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侧脸,让人无端产生了隔阂感。 姬白心、秦瑞楚、顺亲王,还有赵忠和、骠骑将军与他自己。 这么多人掺杂在其中,秦瑞轩一时间已经分不清楚,究竟谁才是戏中人,谁才是台下客? 这个世界,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沿着历史的轨迹,滚滚长流下去? ———————— 夜晚,明光宫。 由于瑜贵妃要主持大局,所以早在皇后离世的第二日,太后便派人来抱走了小太子,以免孩子染上煞气。 没了荣思在耳边吵闹,殿内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起来。 原本白慧想和苏青青一起睡,只不过偏殿还住着个昭君女官,才十四岁,平日里看着稳重,实际上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宫里陡然迎来了这样大的变动,去世之人还是她经常去看望开药的皇后娘娘,苏昭君心里害怕得很,非要姐姐们陪着自己睡。 然而苏青青每天寅时不到,就得起床去准备晨祭。 哪怕如今已经快到盛夏,这个时间点,天边还是灰蒙蒙一片,连朝阳的影子都不见半点。 所以白慧自告奋勇,陪着小妹妹睡觉,寝殿内又只留下了瑜贵妃一人。 树上传来吱呀的蝉鸣声,屋顶还时不时响起咕咕咕的鸟呼噜,扰得人没个安宁。 小兰去外头巡夜了,苏青青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明音。 这几日,她和白慧也没闲着,各自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互相摊了牌。 穿越但不知道剧情的苏青青,仔细将宫中各个人物关系绘制成了攻略手册,交给白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穿书但不知道情况变动的白慧,也认真写下了自己还记得的原书剧情,交给了苏青青。 所以根据原定世界走向来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古代言情小说。 作为傻白甜女主角的明音,在机缘巧合下进了宫,又靠着天真活泼吸引了阴暗男主秦瑞轩的注意力。 两人在经历一系列天雷勾地火的狗血救赎事件之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男女嘉宾成功牵手,白头一生。 然而作者是个坑爹货,前期剧情铺垫了这么多,包括男主篡位、将先太子逼得远走他乡,都是现实里已经发生过的事件,这没什么好说的。 结果等到白月光瑜贵妃———也就是苏青青本人———难产死亡之后,所有的背景啦、人设啦,几乎是当场就喂了狗。 男主很快就陷入了阴郁情绪之中。 国朝政务一律不闻不问,后宫嫔妃全部当成空气,他只会抱着“苏青青”的骨灰盒酗酒,然后昏昏沉沉地混日子,直到女主选秀进宫。 其实当时看到这儿,苏青青就很想骂人了。 哪来的无良作者,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为了情爱而强行铺设的道路,男女主仿佛只是为了遇见彼此,才遭受这么多苦难。 男主秦瑞轩明明是个从小被精英培养长大的皇位接班人,十五岁跟着骠骑将军上战场,立下赫赫军功,这辈子注定有大成就。 女主明音虽然是个从小被寄养在皇家寺庙的世家女,却依旧聪明伶俐,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来讨到苏青青欢心,不甘于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个无名无姓的小尼姑。 即使由于年纪太小,手段有些放不开,但懂得为自己争取权利,是个非常自尊自爱的姑娘。 她绝不可能会是原书中那个无头无脑、只知道宫斗恋爱的小女子,也绝对不可能为了得到皇帝的爱,而三番五次陷害她人。 有时候苏青青真想扯住那些网文作家的衣领,质问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难道人的一生,除了爱情,就不值得更多精彩的故事吗? 喜欢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请大家收藏:()娘娘娇柔妩媚,陛下夜不能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难得一夜 说完这些话,赵忠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睛,又赶紧补充道:“如果娘娘觉得为难,大可不必将奴才的话放在心上。” “留在宫里,奴才每个月还能领到丰厚的俸禄,到时候在宫外安置一间宅子,说不定还能认个干儿子伺候养老。” “要是真去归隐山田了,像奴才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万一把自己饿死了怎么办?” 赵忠和似乎是想缓和一下氛围,于是呵呵干笑了几声,也不敢去看面前人的脸色,只能低头把玩起腰间的宫牌。 面对瑜贵妃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自卑的。 正如方才陛下所说的那样,贵妃娘娘已经出众到了让旁人无法忽视其光芒的地步。 她就好像上古时代全知全能的神,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安排好,还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所以赵忠和总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什么采菊东篱下的话,说出来就好像在卖弄学识一样。 听起来很有意境,显得很有理想,然而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给扯下来。 苏青青读过的书绝对比他多,这不纯纯班门弄斧吗? 一个太监和主子谈什么理想? 只不过苏青青压根没注意到他心里这些小九九。 她思考片刻以后,淡定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学太皇太后娘娘一样,远离凡尘俗世,从此做个无欲无求的散人?” 赵忠和低声道:“可不敢高攀太皇太后娘娘。” “她老人家是去皈依佛祖的,是为了给皇太考①和先帝诵经祈福,奴才没有这么大的志向,只求能让自己吃饱穿暖就成。” 说着,他的头就越压越低,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地里去。 谁知耳边居然传来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夸赞:“你这个想法挺好,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闻言,赵忠和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瑜贵妃。 苏青青用余光看见了他的惊讶:“怎么,本宫说得有错吗?” “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正是因为大家各司其职,农民耕地,士兵打仗,文人政客编写经书史集,历史长河才能永不停息地滚滚东流。”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楼传来小兰的声音:“谁见到贵妃娘娘了?昭君主子给她熬了碗安神的汤药,再不喝就要凉了……” 苏青青定睛一看,只见自家大宫女手里那药黑乎乎的,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总之,”她回头看向赵忠和,温声道:“陛下如今重伤‘昏迷’,你作为他身边的近侍,先帮本宫把朝廷上那些倚老卖老的臣子给收拾明白了。” “到时候无论你是想出宫,还是想留下来当老公公,本宫都绝无二话,举双手支持。”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赵忠和被她这样的态度给感染了,下意识应声道:“哎,奴才一定为娘娘马首是瞻!” 得到肯定回复之后,苏青青这才满意带着他下了楼。 小兰听其他宫女说,自家娘娘刚才上楼看望陛下去了,便老实地坐在台阶旁,举着药等人。 身后传来鞋底叩在木台阶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娘娘,您终于下来了!” 苏青青捏着鼻子朝碗里看了一眼,合理怀疑昭君这妹子没安好心,肯定往里面加了些恶心人的玩意儿。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推开药碗,然后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怎么了?” 小兰此时的心思全然被另外两件事占领,闻言迅速把碗往赵忠和怀里一放,拉起苏青青就往角落里走。 主仆两人一直走到了无人注意的阴影处。 小兰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确实没有无关人等经过,这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娘娘,骠骑将军方才直接带人抄了顺亲王府。” “他按照雪妃的供词,从书房暗格里找出了先帝遗书,上面连漆印都还没拆开。” 苏青青点头道:“正常,要是谁都能私自拆封这样的贵重遗物,那岂不是想让谁当皇帝,里面就写上谁的名字?” 她问道:“遗书呢?带回宫里没有?” “还没呢,”小兰说道:“抄家的物件都要全部记录在册,由内务府统一验收,再上报给官家。” “然而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流传出去了,大半夜的,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听起来有鼻子有眼,都在猜谁才是原定储君。” “奴婢还听说,有些臣子已经迫不及待往宫里递了奏折,说要等到上朝的时候,让陛下把遗书当众拆开看看,好让大家安心呢。” 听了这些话,苏青青冷笑一声:“安什么心,安谁的心?” 她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本宫还真是好奇万分,哪怕遗书里钦定的继位人不是当今陛下,那又如何?” “难不成这几人想要当场造反?也不怕本宫直接下令,屠了他们的九族。” 小兰立刻应声道:“就是,还得是咱们娘娘有手段,谁敢不听话,马上诛九族!” 苏青青稳重地点了点头。 无非就是那几个先太子党,平日里就喜欢和皇帝对着干,为人臣民却唯恐天下不乱,好解决得很。 先撸掉他们的职位,然后以“忤逆罔上”的罪名打入大牢,再派赵忠和去抄家,要是发现什么有关贿赂、贪污的不义之财,还能交由刑部罪加一等。 敢不听官家的话? 诛你九族! 诛完你的诛你的,诛完你的再诛你的,通通诛了,一个不留! 想到这里,苏青青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只怕里面的心肠都已经快黑透了。 不行,这样一点儿都不淡泊名利,她得改改这个坏习惯。 小兰又道:“雪妃自打从外头被抓回来,一直吵着要见陛下,谁劝都不好使。” 她似乎是想起了刚才在诏狱的场景,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 姜素雪的尖叫声分贝极高,差点把地牢都给震塌。 等她见到了小兰,认出是瑜贵妃身边的宫女时,那一下子更是不得了,整个人顿时跟疯了似的,猛地朝着铁门方向扑了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姜素雪的额头狠狠撞在了铁门上,迅速鼓起个大包。 谁知她却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伤小痛,只是眦目欲裂地抓着栏杆,尖声叫嚣道:“叫你家主子来见我!” 她恨不得直接撕开铁门,一口把小兰给咬死:“苏青青,臭不要脸的货色,躲在男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你去跟她说,你去说!本宫要见瑜贵妃,不准把本宫关在这里!!” 喊完这一声,姜素雪又转过头去,阴森森地盯上旁边的狱卒,叫喊起来:“你们这些千//杀的贱人,居然胆敢不给本宫吃东西!” “等本宫出去以后,一定要让人把你们抓起来,统统砍头!啊———!!!” 小兰好生吓了一跳,犹豫地问狱卒道:“她怎么了?你们虐待她了,用刑了?” 狱卒无奈道:“小兰姑姑,您也可怜可怜咱们,就她这疯样子,到底谁敢对她用刑啊?” 估计是念着姜素雪到底还是妃位,狱卒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是叹气道:“姑姑若是想传话,趁雪妃还精神着,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要是待会儿她想闹自杀,属下几人还得进去抢救,您看。” 他拉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里面青紫交加的肿胀牙印:“这都是雪妃娘娘咬的。” 哎哟我的天。 小兰连忙摆手道:“我不看我不看!你把袖子放下来吧。待会儿我出去之后,便让太医进来给你们疗伤。” 狱卒疲倦地笑了一声:“好,多谢小兰姑姑体恤。” 两人对话的时候,姜素雪依旧紧紧靠在铁门上,把脸都压变形了,喉咙里一直发出低低的威胁声,好像返祖了似的。 小兰想起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硬着头皮道:“瑜贵妃娘娘说了,如今陛下重伤昏迷,太后娘娘需要静养,宫里能够主事的只有她一人。” “要么你就和她见一面,要么就谁都别见,在诏狱里待到死,你选吧。” 姜素雪嘶哑着嗓子道:“这是她的原话?” 小兰:“是。” “陛下重伤……哼。只怕又是她苏青青自己搞的鬼,你们都被她骗了!” 姜素雪狠狠抓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由于光线昏暗,小兰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雪妃终于缓和了态度,勉强应声道:“行。” “和她见面也行,和陛下见面也行,只要来个能说得上话的就行!那她什么时候和本宫见面?” 小兰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唾沫:“自然是等到贵妃娘娘有空的时候。您且稍安勿躁,在牢里多休养几天,反正肯定会派人来把你带出去的。” 说完,她也不敢再与姜素雪多言,生怕被传染上疯病,于是急匆匆地离开了诏狱。 如今回到阁楼,站在苏青青的面前,小兰觉得自己依旧心有余悸,感慨道:“也不知道雪妃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当初在宫里待着,虽然不得圣宠,然而也没有缺吃少穿呀。” “结果现在看来,她像是在顺亲王府受到了不小的折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实在是可怕极了。” 顺亲王可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落在他的手里,只怕是个正常人,都会被折腾到发疯。 苏青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她不想再多谈关于顺亲王的事情,于是转移话题道:“既然姜素雪还有力气大喊大叫,便让她在牢里多待几天,先冷静下来再说。” “你方才说了,还有一件事要和本宫讲,是什么?” 小兰眼神一扫,便发现赵忠和正站在不远处,端着药碗吹冷风。 她害怕练武之人听力高超,把自己和主子的悄悄话给偷听了去。 于是又带着苏青青往角落里挤了挤,才放心大胆地说道:“您先前不是让人去调查佛山寺的小尼姑明音么?” “这么快就找到了?算算日子,她也快十三四岁了,还留在寺庙里吗?” “才不是!”小兰激动起来:“她早就进宫啦!” 听了这话,苏青青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立刻睁大眼睛反问道:“她才几岁啊,这就进宫当嫔妃了?” “选秀没有把她筛下来?先前新进嫔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本宫怎么没看见她?她住在哪个宫里?” 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把小兰问晕,她赶紧打断道:“娘娘您误会了,明音并不是在宫里当嫔妃,她是跟着自家姐姐进来学规矩的。” 苏青青哦了一声,原来是学规矩。 自古以来,凡是能够入宫做嫔妃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容貌品行皆是上乘,礼仪形态更是不用多说。 而她们家中若是有年纪合适,准备来年订亲嫁人的小妹妹,只要经过宫中允许,都可以把人接进来学规矩。 像先前郑家小姐郑秀月,还未出阁,就已经去往慈宁宫,陪伴在太后娘娘身边,也是以学规矩的理由住进来的。 明音可比姜素雪重要得多,她可是金手指白慧亲口认证过的原书女主。 想到这里,苏青青便吩咐道:“明日你把白贵人和明音都叫过来,再准备些茶水点心,本宫要和她们说说话。” 小兰笑道:“奴婢知道了。” 主仆两人说完话,从阴暗处走出来,就见赵忠和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昌三天一早朝,昨天秦瑞轩已经上过朝了,今儿个举办了出殡大礼,按时间而言,再想要上朝,就得等到后天了。 明天可以好好休息,把手头的琐事都处理一下,苏青青看向赵忠和,说道:“赵大人也去休息吧。” 赵忠和举起手里的碗:“娘娘还没喝药呢。” 苏青青:“喝什么药,本宫身体好得很,要喝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带着小兰上楼去了,不给赵忠和继续说话的机会。 可怜咱们赵大人只能辛苦一趟,把碗亲自送回小厨房,还受到了昭君县主的责备。 今夜,还长着呢。 第234章 喜讯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太医上门来给皇帝诊脉。 虽然昨晚太监们已经帮陛下换过衣裳、擦过身体了,然而没来得及给秦瑞轩洗头发,落得枕头上全是灰。 苏青青看了就有点望而却步,于是赶紧让小兰把软榻收拾出来,凑合着睡了一晚。 软榻就摆放在床边,方便她随时查看病号的情况。 要是陛下半夜突然醒了闹起来,她还能及时抓起矮几上的托盘,照着秦瑞轩的脑袋再补一下。 于是等到太医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瑜贵妃娘娘正坐在桌边喝茶,而宫女小兰正在收拾软榻上的薄毯子。 几人恭敬行礼道:“臣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苏青青放下茶盏,看向最前面的李太医,笑道:“辛苦各位了,一大早就来给陛下复诊。” 李太医和她算是老相识,闻言也呵呵笑了起来:“这是臣等职责所在,哪有什么辛苦一说,娘娘言重了。” 他挽起袖子来到床边,准备给陛下把脉。 “陛下,让臣给您号个脉吧,再开些凉血消肿的药,不出半个月,您的伤差不多就能好。” 然而等李太医把话说完,床帐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苏青青善解人意地说道:“陛下昨晚伤口疼痛,一直迷迷糊糊在翻身,可能现在刚好睡着,你直接把脉就行。” 闻言,李太医点了点头,动作小心地掀起半边帷帐,把龙爪恭敬地请出来,才将指尖压在了陛下的手腕处,认真按压起来。 众人也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扰他的诊断。 片刻后,李太医收起帕子,帮秦瑞轩把手放回被窝里,脸色似乎有些疑惑。 他看向身后的瑜贵妃,小声请示道:“不知臣能否查看一下陛下的伤势?” 苏青青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李太医请自便。你比本宫专业,只要能让陛下恢复健康,这里当然由你说了算。” 得到娘娘的允许,李太医便将半边身子都钻进床帐里,开始四处摸索。 他先检查了陛下身前的箭伤,有些红肿外翻,不过好在没有生脓,应该问题不大。 紧接着,他又伸出手探了探陛下的额头,没有发热发汗,温度也很正常。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如果伤口没有发炎、进而引起高热的话,按照陛下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才对。 怎么会一直昏睡不止呢?难道是自己昨晚开的安神药效果太猛了? 李太医决不允许自己的医术出现任何差错,他想起陛下是被瑜贵妃从火场里救出来的,说不定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 于是他尽心尽力地将秦瑞轩的脑袋仔细摸了几遍,终于在靠近后脑勺的地方,碰到一个不太明显的鼓包。 李太医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引起陛下迟迟未醒的病因了。 他从床帐里退出来,抹了把老汗,对瑜贵妃禀报道:“娘娘不必担心,老臣刚才检查过了,陛下的恢复情况很好。” “就是他的头可能受到过撞击,造成了暂时的昏迷,只要能把药喂进去就行。” 苏青青笑道:“多谢李太医。” 趁着陛下还没醒,贵妃娘娘又是个好说话的人,其他老太医也排着队上前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他们各自给秦瑞轩开了张药方,不过上面的药材都大差不差,全是什么鱼腥草、连翘等清热去火的玩意儿。 反正吃了没坏处,不吃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只要箭伤能够自然愈合,平日里注意着卫生,勤换纱布和金创药就行。 只不过这些都是宫女太监们的活计,太医只负责开药,哪怕贵人没病,都得给开几副调养脾胃的。 要不然主子看了心里不舒服,觉得几个老东西领了俸禄不办事儿,养着没啥用,迟早踢几个出去。 将几名老太医送出去以后,小兰回身给自家主子续茶,问道:“娘娘现在用早膳吗?还是先去庭院走几圈?” 她跟着苏青青这么久,也养成了运动的好习惯,每天不出些汗,总感觉身上不舒坦。 苏青青将温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道:“今儿个就不了,待会儿还要见外人,可不能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传早膳吧,本宫突然想吃小米粥和花卷了,粥里面记得加半勺糖。” 小兰一口答应下来:“行,马上就给您安排上。” 小厨房办事果然麻利,应该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做吃食了,东西都还热乎着,端进屋的时候还在冒热气。 青瓷碗里盛满了金黄剔透的小米粥,碗沿处厚厚地堆着温润的米油,闻起来不光带着浓郁的米香,还有丝丝甜味。 花卷与宫外拳头大的形状不同,为了方便主子食用,都捏得不怎么大,一个小碟子里面能放上三四个。 鲜绿的葱花点缀在白面褶皱中,没用其他香料进行调味,只有最简单的咸香,直直地飘到人的鼻尖。 除此之外,小兰还端上了一碗冰荔枝马蹄酪,放在自家主子的手边。 苏青青问道:“这是什么?” 小兰把碗筷摆好,笑着回道:“娘娘忘了,这是您之前研发的冰饮呀!” “奴婢瞧着这几日天热,便吩咐小厨房做些甜点消暑。” 她指着碗里晶莹饱满的荔枝肉,解释道:“这是江南特供的妃子笑,送进宫之后,就一直放在凌室①里,防止天气太热坏掉。” “原本这碗是要用梨子和桃肉做的,只不过奴婢一想,‘分梨’的寓意不太好,便让人取了些荔枝出来,加进了冰饮里面。” “娘娘快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自家孩子难得弄了些新奇东西,苏青青哪有不捧场的道理。 她原本想要往小米粥里面伸的勺子,在空中紧急转了个方向,精准地捞起半块荔枝肉,送进了嘴里。 “好吃!”她肯定道:“本宫待会儿就给姜大小姐写信,让她把这个当成新品上架。”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小兰被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娘娘忘了,荔枝只有宫里才吃得到啊,平常人家都吃不上的。” “这只是奴婢偶然想出的东西,娘娘不必太过上心,弄得奴婢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她脸上明显露出了欣喜的笑意,耳根都染上了几分薄红,看起来可爱极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贵妃在吃荔枝?本宫来得还真是时候。” 紧接着就是宫女们的请安声:“奴婢见过大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门一开,秦温竹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自小也和皇子一样学习骑射武术,平日里行事也向来不拘小节,和二长公主秦温宁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公主模样。 苏青青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别这么客气,快起来吧。”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桌子上的菜品打量一遍,问道:“你早上就吃这么点?不是说贵妃的早膳规格是三菜一汤吗?” 苏青青示意小兰也给大长公主拿一副干净碗筷来,说道:“臣妾吃不了这么多,容易浪费,不如就让小厨房少做些。” 小兰刚从食盒里取出备用的餐具,秦温竹看见了,笑着拒绝道:“不用,本宫在府里吃过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冰荔枝马蹄酪:“本宫倒想尝尝这个。” “贵妃总有这么多新奇点子,变着法儿把平常吃腻了的东西做成新品,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苏青青笑道:“殿下夸错人了,这碗甜酪还真不是臣妾的想法,是小兰想出来的搭配呢。” “真的呀?” 秦温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主子聪明能干,身边人肯定也不差,这回反而是本宫看走眼了。” 大长公主算是明面上唯一知道甜品铺子存在的人,她接过小兰递来的冰碗,拿起勺子道:“又到了一年夏天,铺子生意也比之前过年的时候要好多了。” “本宫前几日去看,发现店里又多了不少小二,似乎还有两名新掌柜?” 苏青青拿起温热的花卷,应声道:“对,一个是姜家大小姐,另一个是陛下刚封的昭京郡主,两人都是有本事的好女子。” 说起皇帝,秦温竹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声音放低了些,问道:“陛下没什么大碍吧?” “请殿下放心,臣妾昨晚都不敢离身,时刻都在注意着,绝不会让陛下受委屈。” ———其实她睡得特别香甜。 累了整个通宵,又千里迢迢奔波了出殡大礼,可不是一沾枕头就昏迷了? 要不是念着今早太医要来复诊,她才不想这么早起床呢!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秦温竹摆了摆手:“他身强力壮的,根本不需要过多关心。” “本宫是问你,照顾他应该很累吧?这样的事情就交给宫女太监去做,自己动手算什么回事?” 她顿了一下,又笑道:“看你这样子,往后只怕是还想往上走,可不能被这些琐事绊住脚步。” 苏青青抬起头来,两人对上视线,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和心意。 秦温竹用勺子在碗里缓慢打转,轻声道:“你知道的,本宫从小就不比任何人差。” “当时先帝身边的丞相还是卢老太爷,连他那样封建的人,都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夸赞本宫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此话一出,先帝只怕当场就想写下一道圣旨,册封本宫为皇太女,着日入主东宫。” 苏青青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世事变化无常,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声地拍了拍她的手,作为安慰。 日子过得太快,秦温竹已经快要忘了先帝的模样。 反正他崩逝的时候,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慈父了,反而变得暴躁、偏执又自私,死了也好,省得活下来折磨其他人。 “哎,对了。” 秦温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家的小妹妹在哪儿?就是那个叫昭君的姑娘,她还在你身边做女官吗?” 苏青青点头道:“她在,只不过马上就要回家去了。” “原本是准备等到小太子满周岁之后,就让她出宫的。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臣妾一下子忙忘了,这才耽误到现在。” 听完这些话,秦温竹忍不住笑道:“不用麻烦了,反正都是要离宫,待会儿就让她收拾行李,跟本宫一块儿去二长公主府吧。” 苏青青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二长公主殿下生病了吗?但她应该先去请太医呀,昭君可不能……” 说到一半,她立刻反应了过来:“等等!” 迎着大长公主满含笑意的目光,苏青青睁大了眼睛:“难不成……二长公主有孕了?” “聪明!” 秦温竹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本宫就说和你一见如故呢,咱们俩讲话的时候,别人哪里插得进来呀,这默契!” 一旁的小兰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但她高兴归高兴,还是顾及着屋子里的病号,于是赶紧提醒道:“大长公主,陛下还在里面养伤呢。” “哦哦对,本宫小点儿声,不好意思,平日里在府中和驸马就是这样说话的,习惯了哈哈哈。” 秦温竹捂住了自己的嘴,笑道:“虽然本宫不怎么乐意生孩子,然而又有新生命降临了,到底还是让人高兴的。” “怎么样,把昭君借给温宁用一段日子,二长公主府绝对把她当贵客好生招待着。” “只要让昭君帮着看一看,别让有心之人在养胎药里面动手脚就行。” 苏青青点头道:“能得到二长公主的赏识,是昭君的荣幸,臣妾这就派人去吩咐她收拾东西。” 先前苏昭君刚进宫的时候,早早就入了二长公主秦温宁的青眼,订下了她的行程。 苏昭君也知道,自己日后是要伺候公主的,还能够借着皇亲的台阶,直接跨进太医院,当上大昌第一女医。 所以在宫女前去通知的时候,她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稳重道:“那我现在就去给大长公主殿下请个安。” 第235章 “女主”登场 只不过等她换好外衣,准备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一名小宫女从门外进来,正急匆匆地往楼梯处赶去。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有事想要通报给主子。 于是苏昭君直接叫住了她,问道:“我刚好要去找瑜贵妃和大长公主殿下,需要我帮忙带话吗?” 小宫女手里还拿着一只鸡毛掸子,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感激地笑道:“多谢县主,奴婢这边确实是有些忙不过来了。” “白贵人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除了她以外,还来了位明美人,带着自家妹妹,说是要给贵妃请安。” 苏昭君一愣:“明美人是谁?” 小宫女显然也不认得这个陌生的嫔妃,于是老实地摇头道:“奴婢也不认识,应该是今年选秀刚进来的新人吧。” 交代完事宜,小宫女就举着掸子去做自己的活计了。 只留下苏昭君一人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了半天,实在是对这位不请自来的明美人没什么印象。 来到三楼,门是开着的,没有其他宫女守着侍候。 于是她直接走了进去,来到内室,对着桌边的两名女子恭敬行礼道:“昭君见过大长公主殿下,见过瑜贵妃娘娘。” “好孩子,快起来。” 秦温竹对她招了招手,示意苏昭君来到自己身边。 她把人仔细端详了一遍,才回头对苏青青笑道:“和你长得真像,果然是亲姐妹。” “这眉眼,这气质,又有着一手好医术,往后必定也是个名动京城的大美人。” 苏昭君跟在姐姐身边这么久,到底也沉稳了许多,听见这话也只是羞涩一笑,应声道:“殿下谬赞了。” 互相往来几句之后,她侧身看向苏青青:“娘娘,白贵人和明美人来了。是否要传见?” “见,让她们进来吧。” 苏昭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宫女去把人请上来。 而阁楼门外,白慧正百无聊赖地端详着自己袖口处的线头。 越名贵的衣裳越不经穿,这身宋锦祥云布还是过年的时候,内务府分配过来的岁贡。 像她这样的位份,平日里根本穿不上这样好的东西。 所以东西刚一到手,她就迫不及待地让绣娘给自己做了身新衣裳。 谁成想这布料又不能沾水,又不能染汗,要不然当场报废给你看,完全就是一件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嘛。 算了,等到明年分发岁贡的时候,她还是多要些江南蔬果和首饰吧。 蔬菜水果新鲜味道好,首饰好歹也是真金白银,只有这些被皇商们吹上天了的布匹,才是最不值钱的样子货。 想到这里,白慧忍不住伸手去扯那小半根线头,先用指尖掐住,捏紧了,然后用力一拽——— “姐姐且慢!你这身衣裳可是用姑苏宋锦所制?” 身后传来一道柔软温和的女声,打断了白慧的动作。 她回头看过去,只见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大一小姐妹俩,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衣袖。 大的那个长得要更加清丽一些,身穿嫔妃宫服,梳着简单的狄髻,发间插着几根赤金簪子,方才说话的正是她。 而在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如同复制粘贴过来的小女孩,看上去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又瘦又小,眼睛却亮得很。 小家伙倒是不怎么怕人,大大方方地接受着白慧的打量,下巴尖尖的,眉毛又长又直,显得整个人分外机灵利落。 白慧不知道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点头应道:“对,是年初宫里发下来的贺岁礼。” 大的那个似乎有些惊讶:“宫里还会发这么好的东西?” 白慧有些疑惑:“作为陛下的妃子,难道不能用几件好东西吗?” “你应该是选秀进来的新嫔妃吧,等到明年春节,也能领到同样规格的贺岁礼。话说你是……?” 闻言,对面的女子笑意盈盈地回道:“嫔妾是明家的女儿,姐姐叫我一声明美人就好。” “哦,明美人,你好你好。” 白慧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暗自与线头较劲,结果线头太短了,拽半天都拽不动,反而把指尖掐得生疼。 明美人见了,善解人意地说道:“若是姐姐不嫌弃,待会儿派人把衣裳送到妹妹的宫里来吧。” “嫔妾会做几分手艺活儿,能帮姐姐把线头藏起来,这么好的布料,可千万别糟蹋了。” 白慧听她一口一个“姐姐”的,浑身都不得劲,耳边又传来“糟蹋”两字,心里顿时不爽起来——— 我自个儿的衣服,想怎么扯就怎么扯,关你啥事儿啊? 你多大年纪了还叫我姐姐,老黄瓜刷绿漆,心里没点数吗?小心老娘抽你丫的! 白慧无声地翻了个大白眼,直接开口道:“不用了,宫里有绣娘,可不敢劳烦妹妹,做这些下人的活计。” 她将“妹妹”这个词咬得又重又响,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本小主要进去拜见瑜贵妃娘娘,怎么,你也要一起来吗?” 也不知道是该说明美人迟钝,天生神经大条;还是该说她的道行够深,听了阴阳怪气的话还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总之,她一点儿也没把白慧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把身边的妹妹往前一推,柔声道:“嫔妾哪有资格来见贵妃娘娘。” “是她,娘娘点名要见她呢。只不过小妹的年纪太小,又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恐怕不怎么明白宫里的规矩。” “嫔妾担心她言语不当,冲撞了贵人,这才放下手头的事情,专门陪着明音过来一趟,还望姐姐体谅。” 听完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白慧立刻看了出来,一旁的小姑娘似乎是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只见她低眉顺眼地行礼道:“小尼明音,见过白贵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等等。” 白慧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叫明音?哪个明,哪个音?” 然而还没等小姑娘再次回话,门内就走出一名宫女,对其中两人笑道:“奴婢见过白小主,见过明姑娘。” “两位请随奴婢进来,贵妃娘娘正在楼上等着你们呢。” 白慧瞪着眼睛,把明音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强忍住震惊,对宫女应声道:“行,你带路吧。” 明美人没有从宫女的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用帕子捂住嘴角,呵呵笑了两声,也想跟着她们一起进门。 然而这招装傻充愣的法子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宫女直直地拦在了她的面前,温和道:“还请小主在外稍等片刻,娘娘并没有说过让你进门。” 明美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看向跟在白慧身边的明音,语气立刻冷淡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待会儿你自己回来吧。”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等不了你这么久。” 说完,她也不等明音回应,转身就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怒气冲冲的意味。 白慧:“这……” 明音倒是淡定得很,对身边的白贵人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堂姐就是这么个性子,她不是冲着你发脾气的。” 白慧:“呃,我知道……那等会儿你回去之后,她会不会对你发脾气啊?” 这个明美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人跟着宫女上楼,明音笑眯眯道:“不要紧,我是出家人,有佛祖庇佑,她不敢对我动手的。” 白慧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快就放下心来。 毕竟这小孩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乖乖宝贝,这可能就是老人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宫女带着她们来到三楼。 瑜贵妃正坐在桌边喝茶,旁边还有一名女子拉着苏昭君的手在说话。 宫女小声提醒道:“这位是大长公主殿下。” “哦?哦!” 白慧反应过来,她之前只见过二长公主秦温宁,没想到大长公主居然是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赶紧行礼问安:“嫔妾见过大长公主殿下,见过瑜贵妃娘娘,公主万福金安,娘娘万福金安。” 身后的明音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行礼,动作还挺标准。 苏昭君好奇地看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明音,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姐姐,用眼神询问道:这是你给我找的玩伴? 苏青青笑弯了眼睛:想得美。 白慧也想给苏青青使眼色,奈何人家不搭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道:“不知娘娘叫嫔妾来所为何事?” 苏青青说道:“坐吧,不用打官腔,大长公主殿下不是那么古板的人,你说官话反而让咱们听着头疼。” 不坐白不坐,白慧迅速加入了资本家阵营,与另外三个人共同审视起面前的小明音。 秦温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小尼姑?看起来倒是个乖顺样子,她是怎么进宫的?” 见苏青青没有回答的意思,明音便乖巧地应声道:“回殿下的话,小尼是跟着堂姐一起进宫的。” “家中人说要让小尼跟着明美人学规矩,往后才好嫁人,所以临近选秀之前,才派仆从把小尼从寺庙里接回京城。” 秦温竹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说话倒是有趣。” 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交代得一清二楚。 既表明了进宫并非自己本意,又与明美人划清了界线,姐妹俩明显不是一条心。 “但本宫不明白的是,你怎么会去寺庙当尼姑?既然当了尼姑,家里又为何要让你嫁人?” 迎着大长公主疑惑的目光,明音有条不紊地说道:“小尼被送进寺庙的时候,才堪堪六岁有余,什么事都不明白。” “家里既然这样做,自有他们的道理,小尼不敢在背后妄议亲生爹娘,恐为不孝。” “至于嫁人么……” 明音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轻描淡写道:“小尼并无嫁人的想法,此次进宫也只是为了安父母的心,还望殿下和娘娘成全。” 白慧在旁边听着,差点惊掉下巴。 这这这……这样坎坷的成长经历,不正是原书女主,如假包换的明音,后来的明皇后吗?! 她怎么变得如此安贫乐道了? 按照剧情发展,明音应该不甘于一辈子在寺庙里当尼姑才对。 她会借着机会,参加宫中选秀,然后经历各种磨难加狗血,最终与大昌皇帝成就一段两情相悦的佳话。 秦温竹和苏青青对视一眼,又问:“明家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世家望族,若是你不想嫁人,难不成下半辈子就准备留在寺庙里,做一辈子的比丘?” “不。”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明音回答得非常快,毫不客气否定了大长公主的猜测。 她直接了当地说道:“小尼经过佛祖的教化,觉得世间三千丈软红尘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叫人沉溺于贪慎痴之中,实在是不好,不好。” 秦温竹:“所以?” “所以小尼决定,等过了及笄礼之后,便跟着师父一起,按照玄奘西行的路线,前往贤豆天竺①进修习教!” 此话一出,苏青青便猛地把茶喷了出来。 “扑哧……咳咳、咳咳咳!” 小兰赶紧从身后递来一条干净的帕子,着急道:“娘娘呛着了?可要奴婢带您去洗脸换衣裳?” 苏青青接过帕子,深深吸气道:“不用,本宫没什么大碍。” 然而不止她一人反应大,旁边的苏昭君和白慧早就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茫然。 就连见多识广的大长公主秦温竹,也难得地失去了表情管理,扯着嘴角反问道:“去天竺修行……习教?” “是啊!” 明音骄傲地点头道:“我佛慈悲,渡世间一切有心向善之人。生命本质为苦,而人生来又有着三毒②之念。” “所以按照佛教的修行路径,小尼要经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等六度礼法,来彻底涅槃解脱,从此才能够……” “等等等等。” 白慧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说,你放着好好的京城小姐不当,要离开大昌,和那些赤脚大仙一样,到古印度去喝恒河水?!” 明音:…… 明音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白慧一眼,没有出声骂她,可能是怕破戒,只是双手合十在身前,诚恳道:“阿弥陀佛。” 第236章 忙点好啊 白慧无言以对。 她此刻唯一能够想出的给明音开脱的理由,那就是这丫头疯了。 而旁边的苏青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只见她轻咳一声,对明音说道:“修行是件很艰苦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若只是缺吃少穿还好,如果在路上遇见了蛮横不讲理的匪徒,你很有可能会为此丢了小命。” 明音坚定地点头道:“当然想好了,否则小尼怎么敢在公主殿下和贵妃娘娘面前托大呢?” “丢命应该不至于,小尼手里有皇寺盖章的通行证,只要路上遇见正规寺庙,就能投宿歇脚。” 她说得很认真,也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模样,肯定早早就做过规划了的。 但话虽如此,苏青青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你家里人怎么说?” 先前被生父送到旁支家中借住的姜大小姐,和面前的明音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平日里不得长辈疼爱,等到能够嫁人结亲、为家族换取利益的时候,就又被接回了京城,成为世族之间往来谈判的工具。 好在姜大小姐已经过完十七岁,是能够自立女户的年纪了,这才在她的帮助下离开了姜家。 至于明音…… 苏青青忍不住皱起眉毛: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小孩子模样啊! 要是按照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跟着师父前往西天取经,半路上真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明音老实说道:“当然不同意了,他们原本是打算等到三年后选秀的时候,让小尼也进宫为妃,与堂姐作伴呢。” 白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对呀,这才是正确的原书剧情打开方式嘛。 让所有角色都回到正轨上,让故事按照计划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安全感,或许还能因此找到回家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结果明音的下一句话,就毫不客气地打破了白慧的幻想——— “所以,正好趁着这次来给贵妃请安的机会,小尼想请娘娘帮个忙。” 苏青青:“什么忙?” 明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想再做带发尼姑了,这和未出家有什么区别?” “我想要官家颁发的度牒和僧籍,从此就能一心拜入佛门,再也不用受凡尘亲缘所扰。” 说着,她苦笑几声,指着嘴角不太显眼的血痂,说道:“我刚被接回家的时候,在族老面前自称‘小尼’,被父亲狠狠甩了几个巴掌,把脸都打裂了。” “好不容易养好伤,家里人又把我强行送进宫,来到明美人身边,说必须跟着她好好学规矩,往后和堂姐一样当嫔妃。” 秦温竹直接了当地评价道:“你爹娘就是两个夯货。” 她带来的宫女正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时不时就要语出惊人一下。 所以听完大长公主骂人之后,宫女连眼皮都没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 小兰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赶紧靠近苏青青身边,耳提面命道:“娘娘不许这样学殿下说话,知道了吗?” “夯货”是乡野田间的地头农民用来吵架时才说的词语,就连京城里的老百姓们都不会把它挂在嘴边讲。 要是自家娘娘跟着大长公主学坏,到时候骂起人来一口一个“夯货”,那可真是丢脸死了! 苏青青忍不住叹气:“知、道、了。” 她怎么觉得自从荣思出生以后,小兰就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呢? 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紧张,把自己也当成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了。 哼,一个低级词汇,让她学,她都还不乐意学呢,她骂人的花样比这多得去了,你爹了个**,*你**的,你全家都*了…… 小兰不知道自家贵妃脑海里正疯狂输出着屏蔽词,对苏青青的听话程度感到尤其欣慰。 白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着急上火了,她赶紧把明音拉到角落里,低声问道:“你对进宫就没有一丁点想法?” “刚才我和明美人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只要当了陛下的嫔妃,无论是绸缎锦罗,还是珠钗首饰,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 “这难道不比你去印度念经要好得多?古印度,我的天哪……那里的人吃饭不用碗筷,直接倒地上用手抓,你能受得了这样的生存条件吗?” 白慧抓了抓鼻子,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应该怎么劝她:“在宫里住着,又不需要你去伺候皇帝,你只需要讨好瑜贵妃就行了。” “咱们大家热热闹闹地过一辈子,难道不比你风尘仆仆上赶着当尼姑要好得多吗?” 然而无论她怎么劝,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面前的小姑娘依旧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淡定模样。 明音再次双手合十,迷之微笑道:“阿弥陀佛,人各有志,小尼去意已决,施主不必再劝。” 白慧:…… 白慧差点两眼一翻,当场晕倒过去。 看着白贵人如遭雷劈的样子,明音不想再和她多墨迹,直接回到桌边,对着大长公主和瑜贵妃跪了下来。 她正色道:“小尼刚才所说的话,全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的由衷之言,还望殿下和娘娘能够成全此番心愿。” 苏青青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她看向一旁的白慧,却只见人已经靠在墙角魂飞天外了。 好在大长公主是个有主意的,直接拍板道:“当尼姑可以,去天竺习教不行。” 明音:“为什么?” 看着小姑娘一脸失望和不服气的神情,秦温竹严肃道:“你知道大昌离天竺有多远吗?” “就连古代公主和亲,都不一定会去这么远的地方,很有可能你这次离开大昌之后,这辈子都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 “就连我们平日里在路上遇见大漠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甚至有些极端的百姓还会往人家身上扔石头,骂他们是沙蛮子,让他们滚回大漠去。” “如果你真的到了天竺,发现无论是长相、说话方式还是生活习惯,自己都与当地人格格不入,你能受得了这样的歧视和区别对待吗?” 她抬手制止了明音想要反驳的动作,说道:“本宫比你年长,去过的地方也比你多,几乎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 “你想要度牒和僧籍,你就得听本宫的话,听见了吗?” 秦温竹毕竟是公主,她沉下脸的时候,周身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明音似乎还想争辩几句,但看在度牒的份上,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听见了。” 苏青青用指节抵住自己的嘴唇,忍不住思考起来:要不要把秦瑞轩也扔到寺庙去养一段时间的伤呢? 刚好太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两人都在佛山寺里休养,两位老祖宗总不能亏待了天子。 她第一次见到明音的时候,这小姑娘眼里的野心都快喷涌出来了,满脸都写着“我要进宫当娘娘”几个大字。 结果自己忙着打拼事业,没能管得上这位原书女主,任由其猥琐发育、野蛮生长,都已经做好开盲盒的准备了。 结果现实永远比话本子要玄幻得多。 再次见面,人家已经飞升到了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不屑于凡尘俗世的情情爱爱,一心向佛,阿弥陀佛。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看来佛山寺确实是有些真东西在的,能够强行扭曲剧情之力,把女主教化成为经书传人。 说不定也能调//教一下皇帝,让秦瑞轩也不再执着于掌权,从此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想到这里,苏青青用力咬住下嘴唇,努力忍住了笑意。 不行,这事儿不能多想,想得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行了,本宫也不打扰你了,害得你连早膳都没吃完。” 秦温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又对着小兰夸了一句:“手艺不错,下次有机会再让本宫尝尝别的甜点。” 小兰受宠若惊:“是,多谢公主殿下抬爱!” 苏青青也起身道:“殿下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一会儿?” 秦温竹已经在宫女的侍候下披好了外衫,笑着拒绝道:“不了,本宫早就和驸马说定了,今儿个与他一起跑马去。” “要不然本宫哪能这么早就来看望你和皇帝?不用送了,本宫走得快,昭君也跟着一起走吧。” 苏昭君乖乖应声:“是。” 虽然秦温竹说不用送,但小兰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连房门都没带上。 目送大长公主离开以后,屋内只留下苏青青、白慧和明音三个人。 白慧依旧维持着神不守舍的状态,明音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青青见两人都心不在焉的,于是对着外面叫道:“小莲,过来一下。” “哎,奴婢在!” 小莲很快就出现在门口,笑嘻嘻地问道:“主子找奴婢有什么事?” 苏青青指了一下桌上的残羹冷饭,吩咐道:“让嬷嬷来把碗筷收拾掉,然后你去库房找几件东西,玉如意、安胎补药之类的,本宫来下赏赐诏书。” 小莲疑惑地问道:“宫里有嫔妃怀孕了吗?”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屏风,似乎是想透过这扇扁扁的金丝楠木门,看清楚里面躺着的皇帝到底醒了没有。 按照陛下这些日子的行程,和宫里发生的大事来看,要想让后宫妃子有孕,只怕还是有些困难的吧…… 苏青青哪能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立刻赏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栗子,气笑道:“是二长公主殿下有喜了!” “只是如今情况特殊,宫中失火、皇后大葬,公主怀孕之事不能太过张扬,所以她也没派人进宫通报。” “只是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宫里还是得有所表示才行。” 按照惯例,应该让太医开些御赐药方和食补,然后赏些黄白之物,再给驸马晋官阶一级,为公主府增加侍卫数量。 明天就要上早朝了,她得在今天之内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行。 首先要处理完二长公主府的赏赐之事,接着去请太后娘娘一起垂帘听政,晚上再召姜素雪上来见一面,一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苏青青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她一刻也不耽误,在脑海里做好计划之后,马上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裳。 换完衣服,她还掀开床帐探了探秦瑞轩的鼻息——— 很好,睡得非常香甜。 看来陛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醒不过来的,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明音见瑜贵妃出来,生怕她反悔,于是赶紧说道:“娘娘,小尼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度牒?” 只要早点拥有自己的僧籍,她也能早点剃光头发,直接从根源处断绝爹娘的念想。 有一个明美人伺候皇帝还不够吗,非得上阵姐妹兵? 后宫这么多嫔妃,皇帝却只有一个,天天扯头花打架都不够争,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苏青青一边往脸上拍粉,一边回道:“既然大长公主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你现在是跟着明美人住在后宫,对吧?想来不出三日,她就会派人来接你回佛山寺,不用担心。” 明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连忙应声道:“多谢娘娘和殿下成全!那明音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 苏青青看了她一眼,趁着人还没出门,又道:“待会儿下楼的时候碰见小兰,就让她带你去内务府领几件新衣服。” 明家真做得出来啊,摆明了把女儿当争宠的筹码,连孩子的衣裳短了一截都没发现。 虽然如今是大夏天,可也不能穿着这么不合身的衣服,让外人看了笑话。 明音已经走出了房门,闻言又把脑袋探进来,脆灵地答应道:“哎,知道了,小尼多谢娘娘!” 白慧一直等到脚步声远去之后,才迫不及待地扑到苏青青面前,着急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