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 第312章 他的父母 肖景明让我别再插手,我便真的不再过问。无论是他觉得我不配介入,还是不愿欠我更多的人情,我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心里虽然还悬着,但也只能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这天,薇薇拉我去看张雄的毕业典礼以及他们班组织的最后一场篮球友谊赛。有薇薇在场边加油,张雄在球场上格外卖力,奔跑、抢断、投篮,汗如雨下。可惜,他们的对手是由四个校队成员组成的强队,实力悬殊。尽管张雄拼尽全力,最终他们班还是败下阵来。不过,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张雄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总算在薇薇面前没有落下面子。比赛结束,喧嚣散去,带着青春散场的感伤。 回去的路上,我问薇薇:“明天张雄他们离校,你真不去送送?” 薇薇一脸无所谓:“有啥子好送的嘛,又不是不见面了。” “啧啧,”我摇摇头,“明显没有当初对凡客那么上心哦。” “上心有啥子用嘛?上了心还不是说失联就失联。我暑假打算去羊城一趟,见见J大新闻院的院长,提前混个脸熟。要是以后真考上研,难道还要谈那种隔着千山万水的异地恋啊?太不现实了。” 我笑着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去干嘛?” “随便逛逛呗,去书店买两本书好了。” 我们说说笑笑地往书店走,经过校行政办公楼前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牌号也很低调,但停的位置却显得格外醒目。 “哇,谁这么嚣张哦?把车直接怼在校长楼门口?”薇薇小声嘀咕。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答案。两位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先后走了出来。两位中年人,男士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身形挺拔,面容严肃,不怒自威;女士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颈间系着丝巾,五官精致,看不出年龄。年轻人跟在稍后的位置,态度恭敬。走到车边时,他抢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用手护着车顶,请两位中年人上车。就在他准备绕到副驾驶座时,瞄到我和薇薇。他顿了一下,抬手朝我们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便迅速钻进车里。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扬长而去。 “刚才那个……是宁理?”薇薇惊讶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嗯,是他。”我点点头。 “那两位是他爸爸妈妈?气场好强大啊!”薇薇咋舌,“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我的天,那个阿姨长得也太巴适了吧!” 我失笑:“走那么快,你也能看清人家长相?” “她一走出来我就眼前一亮好不好!年轻时候绝对是个尤物!” “咱们系美女还少吗?你还没看够啊?”我打趣她。 “美女谁会嫌多哦!”薇薇理直气壮。 两天后,在易亮的生日聚会上,我又听到了类似的理论。易亮拉上一大帮人给他庆生。我故意穿得很随便,素面朝天地去了。然而,当KTV包厢再次被推开,邱雨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我顿时觉得包厢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忍了又忍,我终于趁邱雨涵去点歌的间隙,一把将正在鬼哭狼嚎的易亮拽出了包厢。 “你几个意思啊?”我质问他。 易亮一脸无辜:“什么几个意思?大家同学一场,热闹热闹嘛!当不了情人还可以当朋友啊!Love and Peace,懂不懂?”他嬉皮笑脸地凑近一点,“哎,跟你说个正经事,肖景明的爸妈来学校了。” 我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了那天在校长楼前的偶遇。“我好像见过他们。” “啥?!这么快就见家长了?!进度神速啊姐妹!” “你想哪儿去了!就是前天,在校长楼门口碰巧看到的。宁理陪着两个人,我猜可能就是肖景明的父母。” “哦……”易亮恍然大悟,“他爸妈都亲自来了,看来事情闹得不小,不过也说明家里重视,问题应该能解决。哎呀,别说他们了,”他搂住我的肩膀往包厢里推,“今天可是我生日,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你给我高兴点,不准跟邱雨涵甩脸子啊!” “我哪敢啊……”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邱雨涵正在唱歌。他学过流行唱法,嗓音条件又好,一首歌被他演绎得深情款款。一曲终了,连我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他放下麦克风,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沙发空位上坐下,恰好在我旁边。“师妹送了我一只小狗,挺可爱的。但是我不太会养,而且过一阵子还要代表学校去北京参加一个比赛。你能帮我养一段时间吗?”他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什么样的狗啊?” “一只小串串,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很乖,很可爱。” 我对小动物没有抵抗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代养一阵子吧。” “太好了,”邱雨涵似乎松了口气,“那我明天给你送到宿舍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时答应下来,只觉得是帮个忙,甚至有点期待那只没见过面的小狗。然而,这个决定,成了我至今最后悔的一件事。我只考虑了自己对小动物的喜爱,却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是否真的有能力和合适的环境,去照顾好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现在回想起来,将一个生命如此随意地托付,是何其草率,何其不负责任。 第二天,邱雨涵果然抱着一只纸箱来了我们宿舍。箱子里是一只毛茸茸的巴掌大的小奶狗,棕白相间,品种不明,但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人,确实很可爱。邱雨涵匆匆交代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留下一点狗粮和奶粉,便赶去火车站。 我和薇薇兴致勃勃地给小狗洗了个澡,用旧毛巾将它擦干,又去小卖部买了肉肠和牛奶喂它。可小狗似乎没什么食欲,舔了几口就不吃了。更糟糕的是,到了晚上,它开始不停地叫,声音细弱却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和薇薇轮流哄它、抱它,都无济于事。第二天我们去考最后一门专业课时,个个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虽然心里对打扰到室友感到抱歉,但当我看到诗墨回宿舍后,故意用脚尖把小狗的食盆踢翻时,一股无名火还是猛地窜了上来。 “你干什么?!”我腾地站起来。 诗墨斜睨了我一眼,很是不屑:“这破碗挡我路了,看不见?” “你叫我一声,我挪开就行了!打个招呼不会吗?”我强压着火气。 “打招呼?”诗墨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那你带条狗回来,有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吗?” 我的气势矮了半截:“我过几天就把它还回去了……” “最好快点!”诗墨不耐烦地打断我,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我脸上火辣辣的。虽然知道擅自带狗回宿舍是我不对,但诗墨那副居高临下、充满鄙夷的态度,还是让我感到无比难堪和愤怒。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因为食盆被打翻而围着我脚边呜呜叫着打转的小小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个小麻烦,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何去何从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下午,我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看着角落里那只无精打采的小狗,不由一阵发愁。它还是没什么精神,蜷缩在旧毛巾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我叹了口气,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它裹起来,带它去了餐厅。 夏日的学生餐厅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凉意扑面而来。被我裹在毛巾里的小狗立刻打了个寒颤,哆嗦得更厉害了。我赶紧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把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可它依旧不吃不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发出细微的呜咽。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匆匆扒拉了几口,就抱着它回了宿舍。 回到闷热的宿舍,小狗的情况似乎更糟了,完全提不起劲,缩在桌脚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我和薇薇凑在一起商量一番,两个毫无经验的人最终得出了一个现在看来极其愚蠢的决定:给它喂点人吃的感冒药。我们手忙脚乱地撬开它的嘴,把碾碎的半颗药混在水里灌了下去。没过多久,药效发作,小狗直接四仰八叉地昏睡过去,甚至还翻起了白眼。现在回想起来,这只小生命落在我们这两个“饲养小白”手里,真是遭了大罪。 正当我看着昏睡的小狗愁眉不展时,手机响了,是易亮打来的。 “喂?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别卖关子了,快说!”我正心烦意乱。 “肖景明没事了!那个诬陷他找代考的男生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这么快?”我愣住了,这效率高得出乎意料。 “查起来又不难,证据链其实很脆弱。”易亮解释道,“再说,你不是帮他找到了关键线索和证人了吗?就算没有这些,他爸妈亲自来学校一趟,校方也得高度重视啊。” “他爸妈……给学校施压了?”我下意识地问,心里有些诧异,“他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大能量?”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易亮比我还好奇,“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吗?他没跟你提过?” “我只知道他爸爸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妈妈是家庭主妇。”我回忆着以前零星了解的信息。 易亮在电话那头直接笑了:“你想得太简单了!好消息反正告诉你了,这里头的事儿,你自己品吧。”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泛起波澜。肖景明的家庭背景,似乎远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他平时低调内敛,从不炫耀,以至于我几乎忽略了他可能拥有的能量。 晚上,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的手机响起。肖景明约我出去走走。他站在我们宿舍楼的路灯下,几天不见,他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从容,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即使看了三年,依然让人赏心悦目。我顺手把那只依旧病恹恹的小狗也抱了出来,希望草坪和新鲜空气能让它好受点。 “你养的狗?”肖景明看着在我怀里不安分蠕动的小家伙,问道。 “邱雨涵的,帮他临时照看几天。”我叹了口气,把它放在草地上,它只是嗅了嗅草叶,又蔫蔫地趴下了。我看着肖景明,半真半假地提议:“你要不要接手养两天?反正你租房空间大,环境也比宿舍强。” 肖景明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行。陈令的女朋友怕狗,不方便。” 我本是随口一提,但他如此直接的态度,还是让我感到难以适应,一丝失落掠过心头。我忍不住低声试探:“难道不是你女朋友介意?” 他转过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我没有女朋友。”随后从包里取出文件袋轻轻一扬,“你要的资料,给你取回来了。你倒是很会人尽其用。”我听说考研培训班的一个资料发放点就在他租的房子附近,便麻烦他顺路帮我取一下。我接过沉甸甸的资料袋,道了谢。 “你还是决定考研?不打算申请出国了?” “都试试看吧,多条路多个选择。”我含糊地回答。 “但你好像连语言考试都没准备?”他突然犯了倔劲儿,非要我说清楚。 我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我对留学一事毫无概念——去往何国、研习何专业、需作何准备,于我是一片空白。相较之下,考研这条路似乎清晰可见,也更为稳妥,更契合我怕麻烦、求安稳的性子。我把话题转向了下午的疑惑:“对了,前几天,我好像看到一对中年人和宁理从校长楼出来,是你爸爸妈妈吗?” 肖景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你爸爸妈妈气质好好啊,看起来很不一般。”我斟酌着用词。 肖景明嘴角浮起一缕难以捕捉的笑痕,目光微动,却沉默着。我领会到这无声的回避,便适时收住了话头。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你真的不考虑出国吗?” 我苦笑了一下,坦诚道:“我很迷茫。对留学完全没概念,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你呢?有出国的打算吗?” 肖景明望着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在犹豫。留给我们做决定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和我相似的迷茫,以及一种面对人生岔路口的沉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上,爸妈开车来学校接我,帮我提前搬走一部分行李,再过三天就正式放暑假了。我把小狗暂时安顿在学校附近一家允许携带宠物的小旅馆里,付了三天房费,准备专心备考最后两门课程。期间,我多次尝试联系邱雨涵,但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他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详细说明了小狗的情况,以及我考试和离校的时间安排。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是邱雨涵的回复,语气客气而疏离:“麻烦你带它去宠物医院看一下吧,所有费用等我回来给你报销。辛苦了。” 我看着屏幕,不由愤懑,回复道:“我后天还有最后两门考试,考完就必须回家了。没办法继续照顾它。”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回复才过来,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我们比赛出了点意外,原本以为只能进十强,没想到冲进了决赛,所以归期要推迟了。学校这边也特批我们免考。我尽量在决赛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回去,好吗?” 我看着这条信息,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回了一句:“好吧。祝你比赛顺利,一举夺冠。” 放下手机,我看着那个依旧无精打采的小小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们都自诩善良,但在事业和学业面前,却常常忽视了另一个生命的脆弱与无助。小狗的命运,似乎成了我们忙碌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注脚。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水汽氤氲 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的结束铃声,像一道特赦令,在整个教学楼里回荡。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接到肖景明的电话。 “考完了?” “嗯,刚交卷。” “晚上有空吗?来我这边吃个饭吧?之前答应过要熬汤给你喝的,一个学期都快过完了,总得兑现一下。” 我迟疑了,对这个邀请本能地感到抗拒。自从他搬出去住后,我很少踏足他的私人领地,尤其是听说他有了“床伴”,我更是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肖景明感受到了我的犹豫,没等我找到合适的借口,急忙补充道:“陈令和他女朋友也在的,就简单吃个饭,热闹一下。” 他话语中透着一股精心调配过的松弛,我不禁怅然,肖景明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卑微了。 “好啊,”我最终松了口,“需要我带点什么过去吗?比如顺路买点菜?” “不用,”他如释重负,“你人过来就行了,都准备好了。” 我本想自己找过去,但肖景明没给我这个机会。刚走到连接宿舍区和校外的那条林荫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浅色牛仔裤的口袋里,看到我走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压低声音打招呼:“嗨,美女,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突如其来的与他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问候,让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惊愕之下,我脱口而出:“肖景明!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腻了!” 他被我的反应逗乐了,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嫌弃我的词都越用越高级了!” 这意外的插科打诨,像一阵微风,吹散了尴尬。路上,我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回到了那段可以无所顾忌地开玩笑的时光。 门刚开了一条缝,陈令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景明煲的鸡汤,火候到了,香得不得了,赶紧趁热喝一碗!”相比起上次见面时的局促,陈令的女友这次显得大方从容了许多。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炒好的青菜,看到我,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又转身去张罗碗筷,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中间放着一个白色的砂锅,盖子虚掩着,浓郁的鸡汤香味正从里面袅袅飘出。 我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对正在摆碗筷的陈令打趣道:“你小子可以啊,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都幸福肥了。” 陈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是胖了不少!都怪他们几个,老是研究做好吃的!” “谁啊?这么‘坏’,专门‘毒害’你?”我顺着他的话开玩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盛汤的肖景明。 陈令犹豫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旁边。他女友立刻接过话茬:“肖景明那口子呗!肖景明可是有福气啦,找的那一位,要模样有模样,还会拉琴,对他更是没得说。经常过来帮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对我们也大方,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 我伸手接过肖景明递来的汤碗,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凉意。我努力端住碗,笑着点点头:“挺好的。真幸福啊。” 陈令似乎觉得女友的话说得有些过火,连忙尴尬地解释:“你越说越离谱了,他俩也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吧?” “哈?”他女友立刻黑下脸来,大声反驳,“什么叫算不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这还算不上?照你这么说,那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也算不上你女朋友呗!” “啪”的一声,肖景明将筷子放在桌上,抬起头,声音没什么温度:“好像忘记买果汁了。” 陈令立刻会意:“啊?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走,媳妇,楼下小超市就有,我们赶紧去买。”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还想继续争辩的女友,半推半搡地把带出了门。 防盗门被带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微微沸腾,发出细小的“咕嘟咕嘟”声,氤氲的热气持续不断地升腾,在我和肖景明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朦胧不清。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恭喜你啊,找到这么体贴的女朋友。” 肖景明摇了摇头,平静地纠正:“不是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开始就说好各取所需。她当时也表现得很洒脱。可后来……事情慢慢就偏离了初衷。” 我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气,却没有喝:“她也许并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用了‘以退为进’的方法。表现得大方懂事,不争不抢,其实心里想要的,是你整个人。” “我知道。我跟她明确说过很多次,也一直在刻意避开她,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肖景明,”我打断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需要自己处理好。”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我鼓起勇气问道:“感情账是最难算清的。前一段时间,学校里有些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肖景明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是关于你和邱雨涵的。”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道:“那些传闻,十有八九都不是真的。但也不全对……我和他,确实一起在酒店过夜了。但我并不情愿,所以他觉得,我不爱他,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肖景明喃喃自语:“邱雨涵……他其实,挺好的。” “是,他很好,但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肖景明猛然抬头,目光骤然穿透稀薄的水汽,定在我身上。“那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呢?”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的眼睛,如星星在水中的倒影,仿佛随时会破碎。 我知道,有些话,就像离弦的箭,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猛地低下头,避开他那灼热得几乎要将我融化的视线,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鸡汤的油腻和空气中未散的尴尬,撑得我肺部发疼。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沙发上的靠垫。 “我吃好了,那个……陈令的女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就不多待了,免得陈令回来难做。” 肖景明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解:“你就吃这么一点?” 见我已经拿起包,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吧。” “不用送。”我下意识地拒绝,像只受惊的刺猬。我害怕独处,害怕自己会失控地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我想送。”他异常坚决。 面对他固执的目光,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我们对待自己和他人的感情,总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不负责任。我们贪婪地渴望靠近温暖,又怯懦地害怕被灼伤;莽撞地试探边界,又谨慎地计算着得失;用沉默、谎言和言不由衷的玩笑,来代替那句最关键的坦诚。我和肖景明,看不清对方的全貌,也抓不住彼此真正的心意,只能在朦胧中,一次次错过,又一次次徒劳地试图靠近。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未尽的勇气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连接着校外居民区和校园的,是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将本就稀疏的路灯光线切割得更加破碎。 就在这条幽暗的道路上,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高挑挺拔的那个,是邱雨涵。而他身边,亦步亦趋、几乎要贴在他胳膊上的,正是那个曾对我语带挑衅的学妹。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嗡”的一声冲上了头顶。他明明在短信里说,要推迟到后天才能回来!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把那只病恹恹的小狗独自寄存在学校附近的宠物旅馆!可现在,他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 肖景明也停下了脚步,显然也看到了那两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低声问:“那是……邱雨涵?” “是。”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我指尖都在发颤。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邱雨涵也看到了我们,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很少见,在我的记忆里,无论面对何种尴尬场面,他总是那个占据道德高地的从容不迫的人。 那个学妹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身旁的肖景明,眼睛亮了:“学长!说起来,你和肖学长,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像呢!” 我在心里冷笑。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拙劣得可笑。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我,或者离间我和肖景明?她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复杂纠葛的关系,早已不需要外人来添油加醋。 “像吗?”我抬起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邱雨涵,又落回那个学妹脸上,“哪里像了?我看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学妹被我呛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无辜的表情,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那是啊,在有些人眼里,当然是怎么看都不一样咯。” 我懒得再跟她做口舌之争,目光直直地钉在邱雨涵脸上,压抑着怒火:“你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吗?既然提前到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把狗接出来还给你。” 我刻意强调了“还”字。 邱雨涵避开我锐利的视线:“临时改签的。事情还没完全结束,狗,能不能再麻烦你代养一阵子?” 我简直要气笑了。临时改签?所以就有时间陪着学妹压马路,却没时间接走自己的狗? 还没等我开口,他身边那个学妹却急了,扯了扯邱雨涵的袖子,嗔怪道:“学长!你不会是把我们送你的那只小可爱,给她养了吧?” 我看向她,讽刺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是你送的,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接回去养了?” 学妹的脸瞬间涨红了,嗫嚅着:“我暑假也要参加三下乡活动,没、没办法养……” “哦?那你在这充什么大方?装什么好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重新转向邱雨涵,“邱雨涵,狗,我可以再替你养一段时间。但请你尽快自己来处理干净。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俩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向前走去。邱雨涵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似乎想拦住我解释什么,但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肖景明跟上来,沉默许久,他才轻笑出声,直言不讳:“你有时候,可真不算温柔。” “大多数时候,我都不温柔。” “这样也好。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他:“你也是啊。肖景明,学会游戏人间了嘛。” 他明显怔住了,随即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一种疲惫和自嘲:“我一直是列沿着轨道运行的火车。偶尔……我也会渴望,哪怕就一次,能脱轨而去,看看旷野是什么样子。” “我们管那种行为,叫‘出轨’。” “旧词新用?那好歹也得先有个‘轨’让我可出才行啊。” 玩笑间,他深深看向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是言语依旧犀利:“肖景明,其实有时候你也挺不出乎意料的。” 从小,妈妈对我念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记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给我念《小美人鱼》的故事,然后告诉我,女孩子不必为了任何所谓的爱情,牺牲自己,变成海上虚无的泡沫。可讽刺的是,她自己却深陷在一段充满怨怼的婚姻里,靠着日复一日的咒怨来度日。曾经,刚认识肖景明时,他就像一尊偶然降临人间的神只,完美、遥远、不染尘埃。后来,我看着他一步步从神坛走下来,发现他也会挣扎、会不甘、会犯错,发现他身上属于“人”的复杂和脆弱。而今晚,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褪去所有光环,他是且只是一个男人。而关于“男人是不是好东西”这个命题,本身毫无意义。 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推开门,秋英正对着一床铺开的衣服发呆,脸上写满了沮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这是在干什么?搞服装展览?”我暂时抛开心头的纷乱,惊讶地问。 “别提了!我接了个超市开业的户外主持,结果翻箱倒柜,根本没有能上台面的衣服!”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衣服,又打量了一下秋英的身材,然后转身打开自己的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条还没拆标签的、色彩斑斓的波西米亚风长裙,递给她:“试试这条。我穿可能太长,你身高刚好,配双短靴应该不错。” 秋英接过裙子,闪着星星眼:“哇!这条好看!从来没见你穿过!贵不贵啊?” “刚买的,不便宜,你小心点穿就行。” 我又找出一条坠着流苏的腰带递给她,“配上这个试试。” 一番搭配之后,秋英满意地转着圈,裙摆飞扬。我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渐渐陷入神游。 “喂,你怎么了?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我拖过椅子坐下,把晚上从去肖景明家吃饭,到回来路上撞见邱雨涵和那个学妹,以及和肖景明之间那些似是而非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秋英听完,歪着头想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肖景明是在意你的。你为什么不跟他聊得深入一点呢?把话摊开说清楚?” “我……没有立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鬼的立场!”秋英突然激动起来,“不趁着年轻去犯错、去冒险,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再来后悔吗?我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什么都得向钱看,每一步都得算计着走。可你呢?你马上就要大四了!难道你想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遗憾毕业吗?哪怕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为什么不去问个明白?!” 秋英说的每个字都在敲打我的耳膜上,震得我心头发麻。可是……我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揣着的勇气,似乎离“告白”所需要的分量,还差那么一点点。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最后一个暑假 回福城的前一天,按照惯例,我去了一趟江江家。从学校出发,坐了几站公交车,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他家楼下。开门的是江江本人,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苦大仇深地抱怨着期末复习的煎熬。看到我,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我拉进他的房间,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话题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肖景明身上。因为江江的爸爸也在家,江江问得比较含蓄。我斟酌着用词,略去了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和不堪的细节,只简单提了肖景明前段时间被人诬陷代考,后来顺利澄清的经过。 江江听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感叹:“肖景明家里这么厉害的吗?直接找到校长,事情就摆平了?” “主要还是清者自清吧,”我含糊地应着,不想过多渲染他家庭背景的作用,“学校调查清楚了,自然就还他清白了。” 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江江爸爸,忽然放下报纸,隔着半开的房门,问道:“梓寻,你说的这个同学是哪里人啊?” 我很是意外。江江爸爸性格内敛,平时对我们这些小辈的闲聊从不插嘴,更别说这种校园里的是非了。但他既然问了,我便如实回答:“姨父,他是古城人。” “古城人……” 姨父沉吟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只知道他爸爸是医生,挺有名的外科专家,妈妈好像是家庭主妇。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哦……” 姨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他有叔叔伯伯在体制内的吗?或者,有其他长辈在北京工作?” 这个问题问得更加具体而突兀了。我越发觉得奇怪,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他好像经常去北京,听说是家里有长辈在那边。姨父,您认识他家里人吗?” 我忍不住问道。 姨父闻言,解释:“不认识,就是随口问问。” 正说着,门铃响了,他像是找到了脱身的借口,起身去开门。 爸爸妈妈到了。他们开车过来,接我一起回福城。在江江家简单吃了顿午饭,席间气氛融洽,但姨父没再提起任何关于肖景明的话题。饭后,我抱着邱雨涵那只暂时甩不掉的小狗,和爸妈一起上了车。我已经懒于再跟邱雨涵多费口舌,他爱怎么折腾他的“事业”就随他去吧,我只当是暂时收留一个小生命。 回到福城家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被于庆的电话轰炸叫出了门。她召集了几个她的初中死党,其中还有一个是我高中同班的男生。于庆那个已经工作、总是一副“社会大哥”派头的干哥哥也来了。他们这个小团体向来热闹,聚在常去的那家餐厅里,嬉笑打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我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心思有些飘忽。直到于庆突然拔高音量,不满地喊我:“喂!梓寻!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 我回过神,指了指包厢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屏幕,轻声说:“看,这是我们系的系花之一。”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热门的选秀节目,一个笑容明媚的女生表演动感十足的韩国女团舞,正是我们系的圆圆。 于庆的哥哥腾地站起来,凑近去看,激动地说:“哇!这么漂亮!真是你同学啊?下次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旁边的女生不满地推了他一把:“你想得美!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小心我告诉你家那位!” 我的那个高中同学也笑着起哄:“就是,太贪心了!大哥你没戏,不如介绍给我吧,我单身!” 我没接他们的话茬,继续看着屏幕上圆圆那自信飞扬的舞姿,对于庆说:“你刚才叫我干什么?我没听清。” 于庆白了我一眼:“我问你江江最近怎么样!你不是昨天才从他家回来吗?”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跟着他混,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那么贵的车厘子。就是成绩太差了,估计暑假逃不过被他爸押着复读的命运。不过他们父子俩挺有意思的,都挺关心肖景明的情况。” 我随口补充了一句。 之前跟于庆打电话时,我大概提过肖景明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追问细节。倒是其他几个朋友好奇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肖景明是谁。于庆一边嫌弃他们八卦,一边又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把肖景明描述了一番。 “诶,对了,听说文君也在你们学校?” 一个女生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是啊,以前也是我们高中的。” 高中同学接话,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哎,你们知道文君那个‘校友录’事件不?” “什么事什么事?快说说!” 大家的兴趣立刻被勾了起来。 一时间,餐桌上的话题又聚焦到了文君身上。我安静地听着,时而配合地摇摇头,时而点点头。 那个高中同学忽然转向我,“你高中那会儿不是挺喜欢文君的吗?还追到同一个大学去了,怎么,现在连他的八卦都不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庆抢过话头,调侃道:“她呀,现在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喽!对不对啊?” “新人?谁啊?就刚才你们说的那个肖景明?” 于庆的死党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我赶紧顺势点头,含糊地应道:“啊……嗯,是。” 只想尽快结束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热热闹闹的聚餐终于散场。于庆的朋友们各自离去,我和于庆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慢慢往回挪。夜晚的老街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昏黄。喧嚣过后,于庆突然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深沉。 走了好一段路,她才缓缓开口,感慨道:“前前后后听了这么多事,我感觉肖景明,恐怕不是普通的有钱或者有势那么简单。我们大学里,其实也有一些背景很深的同学,我多少听说过一点。你知道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同的。有些差距,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后天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 “我知道。” 我低声说,“可是明明知道,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贪心。” 于庆蓦地站住,回头看向我。路灯在她眼中投下斑驳的影,让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更深了几分。她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带着一种倔强的洒脱:“那就……管他的……” 说完这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默默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老街上回响。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光影在我们脚下明灭交替。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两条沉默的注脚,记录着这个夜晚全部的心事。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神迹 小奶狗的状况急转直下。前一天还只是蔫蔫的,第二天就上吐下泻,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慌了神,抱着它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宠物店,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小城没有正规的宠物医院,最后,我辗转问了好些人,才在花鸟鱼虫市场最深处,找到家挂着“兽医”牌子的简陋门面。 老兽医检查了小狗的情况,摇了摇头:“狗瘟,太小了,很难救。” 看着我当时就红了的眼眶,他叹了口气,还是给小狗挂上了吊针。“尽人事,听天命吧。”他说。 小家伙被放在铺着旧报纸的诊疗台上,软软地趴着,针头扎在它细弱的前腿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它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我坐在旁边冰凉的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又闷又痛。我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它能创造奇迹。我一整天守在那里,仿佛只要离开一秒,它就会撑不下去。我疯狂地拨打邱雨涵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淹没我。 几天后,小狗还是没能撑过去。在一个寂静的午后,它在我掌心轻轻抽搐了一下,最后呼出一口微弱的气息,永远闭上了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我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它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小肚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它失去生气的绒毛上。那种失去的痛楚,尖锐而具体,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一片僻静的小树林里安葬了它。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也仿佛一点点掩埋了我心里某个柔软的部分。回到家,房间里还残留着它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提醒着我它的存在,可它已经化作了世界能量循环的一部分。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嗓子沙哑,眼泪流干,我才再次机械地按下了邱雨涵的号码。这一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对不起。山区信号太差了,我走了很久的路才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本来想给你回电话报个平安,结果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邱雨涵……” 我刚一开口,压抑的哽咽就冲破了喉咙,“小狗得了狗瘟……没救过来……我刚把它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静默,我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压抑着的呼吸声。 “邱雨涵……小狗它……是不是……根本没打过疫苗?” “……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是我的错,让你承受这些……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能力,却非要揽下自己承担不了的责任。我明明可以更坚决地让你把它接走,或者早点带它医院。我很愧疚……可能这辈子都会后悔……” “是我做错了。” 他打断我,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是我考虑不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让你陷入这样的情绪里。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又能挽回什么呢?能换回那个活泼的小生命吗?能抹去我心里的自责和伤痛吗?听着他一遍遍苍白的道歉,我感到深深的厌倦。我什么也没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我试图用无脑的偶像剧来麻痹自己,但屏幕上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小狗蹒跚着朝我跑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手心的画面,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心痛和愧疚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我。直到天边泛起红霞,我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肖景明的电话。 “喂,梓寻?”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很清醒。 我握着电话,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把小狗生病、去世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他。 他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轻声问:“你现在很难过吧?” “我很自责……也很后悔……”我哽咽着说,“如果我能多做一点,如果我能更坚决一点,它是不是就不会……” “你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情绪。难过、自责、后悔,都是正常的。但是,我们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并没有立刻平复,悲伤和自责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然而,就在那天傍晚,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一件让我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几声沉稳的“汪汪”叫声。我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竟然坐着一只成年的中华田园犬!它体型匀称,毛色黄白相间,最让我震惊的是,它身上的花纹分布,竟然像极了那只小狗!它看到我,并不害怕,反而亲昵地走上前,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腿,然后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悠然自得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它转完圈,又坐回我面前,摇着尾巴看着我,我才反应过来。拿出一块煮熟的鸡肉,小心翼翼地递到它嘴边。它开心地叼过去,三两下吃完,又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心,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自己下楼去了。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它。它一路摇着尾巴,步伐轻快,走到楼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街角。我站在楼道口,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它是怎么爬上六楼找到我家的?它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花纹会那么像? 良久,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呢喃:“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请安息吧。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到我的梦里来告诉我;如果你转世了,希望我们还能有缘再相遇。” 晚上,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后,我在QQ上给肖景明留了言,简单说了这只神奇大狗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的头像跳动起来,点开,是他简短的回复:我想,它不怪你了。 次日,又多了一条他的留言: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无论长短,都有其意义。 看着这行字,我的眼眶又湿润了,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多了一丝被理解的慰藉。 就在我家因为小狗的离去而笼罩在悲伤中时,于庆家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风暴。于庆铁了心要买票回北京。我爸妈听说后,拉着我一起上门劝和。好说歹说,才让剑拔弩张的母女俩暂时冷静下来。 于庆妈妈红着眼眶,情绪激动地对我妈诉苦:“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她就一门心思要去找那个男的!可人家是博士后,嫌弃她学历低,我不想她将来受委屈啊!” 于庆站在一旁,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不觉得委屈!学历低怎么了?别的方面我不一定比他差!我就是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懂什么!”于庆妈妈气得直拍桌子,“现在谈恋爱觉得什么都好,等以后真过日子了,差距就显出来了!他现在就觉得比你高一等,以后结了婚,还能有好脸色给你看?” “我什么都不懂,就你懂!”于庆哭着顶撞道,“你当年不也是……” 话没说完,就被她妈妈厉声喝止了。气氛瞬间凝固。我知道,于庆的妈妈只有中学学历,而于庆的爸爸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这些年来,学历的差距和由此带来的微妙心理,一直是于庆妈妈心里一个难以释怀的结。她拼命阻止女儿,何尝不是害怕女儿重蹈覆辙?可是,当时年轻气盛、一心追求爱情的于庆,又怎么能完全体会母亲这份担忧呢?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静心 于庆终究没有回北京。我妈妈以为是她的劝说起了关键作用,言语间颇有几分得意。但当我陪于庆去火车站退票时,才知道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她爸爸的一番长谈。那个平日里话不多的男人,当天晚上和她聊了很久,语气恳切,没有责骂,只是利弊分析,还承诺给她买那顶心仪已久的帽子。于庆一想到回北京后要面对食堂难以下咽的饭菜、澡堂那争分夺秒的抢位大战,家顿时香多了。 她家里的风波暂时平息,我的烦恼却接踵而至。考研这座大山,实实在在地压下来。F大今年新开设的广告学硕士点,只有六本参考书,可全国只招五个人。相比之下,新闻学专业招二十人,但九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参考书让我很是惶恐。我仿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条路都烟雾弥漫,看不清是坦途还是悬崖。 为了逼自己静下心来,我抱着一摞考研书,躲到于庆家。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于庆的家简直是个“堕落集中营”。我刚翻开《传播学概论》第一页,她就抱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坐到我旁边,非要和我分享;我好不容易背了几个名词解释,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她男朋友实验室的趣事;我刚想思考一下传播模式,她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各种八卦消息源源不断。坚持了两个小时后,我合上书,无奈地投降:“姐姐,我还是回家吧。你家诱惑太多了,我在这儿根本没法学习。” 于庆撅起嘴,假装生气:“哼!你就是嫌我烦呗!你还说我?你看看你,一会儿接秦召的电话,一会儿回小顶的信息,啧啧,全是男的!你这心能静下来才怪!” “今天只是凑巧!”我赶紧辩解。 于庆脸上露出八卦的精光:“喂,说正经的,肖景明最近干嘛呢?又跑去北京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微微一颤。前几天我确实问过他,他回复说,准备去西藏待一段时间,想找个干净空旷的地方,好好想清楚一些事情。多年后,这似乎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他走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从西藏的雪山到耶路撒冷的哭墙,从恒河岸边到吴哥窟的晨曦,他似乎在那些古老的宗教圣地之间,执着地寻找着内心的平静。 “他想清楚了吗?”于庆追问。 “不知道。可能是个很重大的决定吧,所以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 我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其实……我最近挺鄙视我自己的。我好像很少真正为一件事拼尽全力。总是定下一个高不可攀的目标,然后装出一副很努力的样子,其实付出的那点汗水,连自己都骗不过。别人都觉得我是运气不好,时运不济。但其实不是的。如果我不是因为懒,在星城最热的那几天,能及时带小狗去正规的宠物医院,它也许就不会死;如果我从大一就能对学习保持专注和认真,也不会到现在还为考研焦头烂额。” 于庆看着我,一脸的不赞同:“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要是按你这个标准,那我岂不是更差劲?我连考研的勇气都没有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比较认命,”于庆耸耸肩,语气豁达,“我才不信什么人定胜天呢。要是人人都能胜天,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各有各的命,努力了,问心无愧就好。” 后来,我渐渐在“个人努力”和“认命”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或许,每个人生来就有一个运气的阈值,努力,只是让我们尽可能地去触摸那个阈值的上限罢了。无论是考研还是生活,或许真的不必太过苛责自己,顺其自然,尽力而为,反而能走得更远些。 心情刚缓和一点,另一件糟心事又浮上心头。我低声说:“我前几天去看了我爷爷,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神采……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于庆叹了口气,揽住我的肩膀:“唉,又是一件考验心性的事儿。” 我试图转换一下沉重的气氛:“也有好笑的事。前几天我胃不舒服,我妈居然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我这半年,真是跟这种谣言分不开了。” 于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妈妈想象力真丰富!” 我佯装生气:“你还笑!你不是也怀疑过我吗?” “哎呀,那是合理怀疑嘛!对了,你上次跟邱雨涵说了小狗的事之后,他还联系过你吗?” “没有。他大概还在哪个山沟沟里,为他的理想挥洒热血呢。” 我和于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分享彼此的琐碎心事了。那天聊完不久,她就收拾行李,真正地回了北京。而我当天晚上回到家时,还没进门,就听见妈妈尖利的哭骂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家里又爆发“战争”了。 起因是妈妈发现自己藏在衣柜深处的钱不见了。她一口咬定是爸爸偷拿的,打电话过去,不管不顾地哭着、闹着、尖叫着咒骂他。爸爸在电话那头解释了几句,见无效,干脆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收到短信:“我床垫底下靠墙的缝隙里,有点钱,你全拿给你妈妈,让她闭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看着短信,心里五味杂陈,回了句玩笑话:“你私房钱藏得挺隐蔽啊。” 过了一会儿,爸爸的回信来了:“这是给你爷爷准备后事用的。”我盯着屏幕,瞬间失语。 晚上,妈妈非要我陪她去一个高中同学家吃饭。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同学聚会,来的几家人都带着年龄相仿的子女。席间,他们互相吹捧着对方的孩子,气氛热烈又诡异。 妈妈指着墙上的一幅油画,夸张地赞叹:“哎呀,这幅画画得真好看!意境深远啊!” 一位打扮精致的阿姨骄傲地瞥了眼画:“还可以,他啊,专业一直不错,还会弹贝斯,拿过不少奖呢!” 妈妈语带羡慕地回应:“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就好了!” 另一位阿姨马上把话头引向我:“她儿子还没女朋友呢!长得也端正,现在在美院读书,业余时间接点设计的活儿,收入还不错哦。让你家梓寻考虑考虑?”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亲局”!我和那个被点名的男生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大写的尴尬。他很快找了买饮料的借口,逃离了现场。我只能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闹剧赶紧结束。就在我度秒如年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简直像听到了特赦令,快步走到阳台。 “在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言申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低声诉苦:“被我妈妈拉来参加她同学聚会,结果是个变相相亲局!尴尬死了!” 言申笑得很大声:“这么恨嫁啊?那你还不如直接找我相亲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没听到我的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哟,又不吭声了。行吧,等我过几天忙完了,去福城找你玩啊。” 我当时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便含糊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可我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言申真的出现在了福城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不速之客 福城的天空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而闷热,像是憋着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雨。我窝在家里,对着摊开的考研资料发呆,心思却像窗外的天气一样,黏腻而难以集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薇薇发来的短信,难得不太淡定。 薇薇:烦死了!我老师非要来成都找我!怎么办啊! 我挑了挑眉,回了条信息过去,看热闹不嫌事大:为啥子嘛?你老师为啥子对你这么执着?还有,你为啥子这么不情愿?人家大老远跑来,你不见一面? 过了一会儿,薇薇的信息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扭捏和纠结:哎呀!哪有那么多为啥子嘛!我又不喜欢他!再说……我……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沉闷的思绪。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水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什么?!你有男朋友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快说!何方神圣?! 薇薇的回复慢吞吞的,带着点羞涩:身高174,狮子座。其实是我高中时候的绯闻男友,最近又联系上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恭喜恭喜!终于脱单了!不过你老师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你现在名花有主了吗? 薇薇:我跟他说了嘛!他不服气,非要亲自来看看,说什么眼见为实……哎,真的好麻烦!我之前还托他帮我联系导师呢,现在好了,为了这事,我宁可不考研了!不能让我男朋友误会! 我:哇!这才是真爱啊!为了男朋友连考研大业都可以暂缓!我可太为你开心了! 刚放下手机,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里,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美有气无力的声音:“亲爱的,我昨天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怎么了这是?”我被她这开场白弄得一愣。 “我在天津……喝大了……”她声音虚浮,像是宿醉未醒,“具体怎么回酒店的我都忘了……就记得醒来脑袋上肿了个大包,疼死我了……然后同行的人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说我昨晚抱着马桶又哭又吐,嘴里一直反复念叨‘他不爱我,他不爱我’……啊啊啊!我今天一天脑子里全是这个画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天……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想起哪段前尘往事了?” “喝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是因为谁了……”她哀嚎一声,“不外乎就那几个人吧……啊!怎么办啊!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我努力憋着笑,试图用另一个重磅消息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好受点:“淡定淡定……跟你说个高兴的事,薇薇谈恋爱了。” “谈恋爱就谈恋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林美下意识地嘟囔着,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得破了音:“什么?!你说谁?!薇薇?!谈恋爱了?!真的假的?!跟谁啊?!” “真的,跟她高中绯闻男友……”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无奈地摇摇头,再给薇薇打过去,果然,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不用猜,肯定是林美火速“严刑逼供”了。 傍晚,天气依旧闷热。妈妈硬拉着我出门散步,说在家憋着容易发霉。我们沿着河边慢慢溜达,迎面走来一个秀雅的中年女人,我看着有些眼熟,走近了才认出是文君的妈妈。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我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文君妈妈停下脚步,认出是我,露出温柔的笑容:“是梓寻啊,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几天了。”我答道。 妈妈也想起了她,寒暄道:“哎呀,好久不见。你儿子放假回来了吗?” 文君妈妈摇了摇头:“他今年毕业实习了,特别忙,说不回来了。” “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妈妈不由感慨。 “就是啊,”文君妈妈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明年你家女儿也要毕业了。” 我站在一旁,听着两位母亲的对话,忽然一阵恍惚。时光飞逝,我几乎要忘记自己和文君曾有过那么一段短暂的交集。一眨眼的功夫,母亲们的话题,已经从孩子的学业过渡到了孩子的事业。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心事,终究在奔赴各自山海前,悄然散入风中。 晚上,几个不太熟的高中同学突然打电话叫我去聚会。我本来不想去,但拗不过他们再三邀请,心想大概是实在凑不齐人了才想起我。聚会地点在一家喧闹的餐厅,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和。令我意外的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直接找工作,当我提到打算考研时,他们脸上齐刷刷露出诧异的表情。 “考研干嘛?你本科学校可以,工作也好找!” “现在研究生也不好找工作吧?” “还是早点进入社会积累经验实在。” 七嘴八舌的议论,让我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考研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吗?这种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整个聚会都变得索然无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最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在半夜。 我已经睡下,手机却炸响起来。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竟然是言申。我没好气地接起:“喂?大半夜的,干嘛?” “我来福城了,刚下火车。这回真没骗你,我左手边就有一家‘刘记粉馆’,还在营业呢……老板!”他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老板,麻烦你,在电话里跟我老婆说两句,她不信我在这儿。”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福城口音的男声:“啊……诶,是的咯,你屋里男人是在这里咯,就他一个人……” 我顿时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言申!你搞什么鬼?!” 言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很是无赖:“你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大半夜在人生地不熟的福城街头流浪吧?” 我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深更半夜,我硬着头皮去找爸爸,磕磕巴巴地解释,我一个“普通同学”突然来了福城,现在被困在火车站了,得去接一下。爸爸一脸狐疑,但还是抓起车钥匙。 好在福城不大,开车到火车站也就十分钟。远远地,我就看到出站口旁边,一个穿着暗绿色T恤的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个“久经考验“的行李箱上东张西望。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我瞬间火冒三丈,真想立刻调头回家。 然而,言申眼尖,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车。他提起行李箱,一个箭步就跨了过来,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叔叔好!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我坐在后座,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一点没发现你不好意思!言申!你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言申转过头,理所当然地答道:“我来陪你度过大学最后一个宝贵的暑假啊!” 此言一出,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连我爸爸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直到现在,我爸爸依然坚定地认为,我和那个半夜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曾经谈过一场青春洋溢的恋爱。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悠长假日 言申来的第二天,罗曼的电话就如同一道集结号,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他风风火火地告诉我,他来福城出差,采访全国男排联赛,兴奋地扬言要带我去现场“洗眼睛”,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阳刚之气”。这种邀请,对我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为了不错过这场“视觉盛宴”,我一大早就冲到言申住的酒店,哐哐砸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露出言申睡眼惺忪的脸。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含混不清地抱怨:“姐姐……这才几点啊……你这么早跑来,该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了吧?” 我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想得美!我一个朋友来福城采访,要带我去看男排训练,个个都是身高腿长的帅哥!你赶紧洗漱,别磨蹭,耽误我时间!” 言申揉了揉眼睛,倚在门框上,语气酸溜溜的:“切,骗鬼呢?哪有那么多帅哥?有我这样的在你身边,你眼里还能容得下别人?” “嗬!人家那是专业的运动员,身高普遍一米九以上,八块腹肌是标配!你这小身板,跟人家有可比性吗?” 言申听说我要去看的是男排,攀比的心思淡了,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情愿,刷牙洗脸的动作堪比电影慢镜头。好不容易拖着他出门,随便在路边摊扒拉了几口早饭,我们就赶去车站接罗曼。 在出站口见到罗曼时,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记者夹克,背着相机包,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看到言申,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保持着惯有的温和与周到。 到了排球训练馆,震耳欲聋的击球声、教练的喊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瞬间包围了我们。罗曼果然没骗我,场上奔跑跳跃的男生们,个个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让我意外的是,场上不少运动员和教练员都认识罗曼,尤其是上海男排的几个,都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言谈间很是熟络。 然而,我这边正看得津津有味,言申的电话却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我挂断了,他又发来短信,内容无非是“什么时候结束?”“饿不饿?”“这里好无聊”。刚好训练告一段落,罗曼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看着不远处那些散发着荷尔蒙的运动员,内心挣扎得像在经历一场酷刑。最终,对言申闹起来没完没了的恐惧战胜了美色的诱惑,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婉拒了。 找到言申时,他正一个人坐在训练馆外面的石阶上,双手插兜,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低气压。 我走过去,故意用不满的语气说:“大哥,你干嘛一直打电话?耽误我跟帅哥发展!” 言申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说:“务实点行不行?那些帅哥也就只能看看,我能陪你吃饭,陪你聊天。” “他们也能陪我吃饭啊!”我反驳道,“刚才罗曼都邀请我了,是我拒绝了!” “那他们会晚上陪你爬山吗?”言申继续追问。 我简直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我为什么要不吃饭跑去爬山?你有意思没意思啊!”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言申的痛处,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家伙是天蝎座,报复心是出了名的强。想想得罪他的后果,我立刻怂了,放软了语气:“行了行了,不是要爬山吗?晚上咱们就去。” 言申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哼了一声:“口是心非,还不是想跟我一起爬山。” 我看着他雨过天晴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吐槽:“真好哄!” 晚上,我们去爬仙子岭。夜晚的山道很安静,只有夏虫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石阶两旁的路灯昏黄,拉长了我俩的影子。上一次和言申夜里爬山,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那时我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思考着时间的重量和未来的迷茫。这一次,言申走着走着,忽然故技重施,压低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开始讲鬼故事。 等他声情并茂地讲完,期待地看着我时,我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满脸不屑:“言申,我已经长大了,这些老掉牙的鬼故事吓不到我了。” 言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啊,长本事了。看来我得赶紧收集点新段子了,不然都跟不上你成长的脚步了。你也知道,伯村那地方,刚通网没多久,消息闭塞得很。” “是挺闭塞的,”我顺着他的话茬,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必须再问你一遍,你大老远跑回来,时差都没倒利索,到底想干嘛?” “来玩啊,”他答得理所当然,伸手指了指周围黑黢黢的山影和远处城市的灯火,“福城不是山清水秀嘛,挺好的。” “呵,”我冷笑一声,“您可真是悠闲,跨国飞行就为了来爬这座小土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言申停下脚步,收起玩笑的神色:“我一来就告诉过你了,是你不信。女人真难搞!你不是总说想体会一下恋爱的感觉?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咱们踩着青春的尾巴疯狂一把。我也想体会一下正常、轻松的恋爱。而且,我们俩知根知底,总比跟陌生人瞎折腾强吧?” “我谈过恋爱啊。”我小声嘟囔。 “你那也叫谈恋爱?”言申挑眉,语气带着点诱惑,又有点不屑,“你那恋爱还不如不谈呢。我跟之前那些也不对劲。不如我们轻松自在相处几天,就当是给彼此留个心动回忆,怎么样?” 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疯狂,甚至有点荒唐。可是,在这样静谧的、只有星光和虫鸣的夏夜里,我竟然可耻地动心了。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试试又何妨? 下山的时候,我们走到山脚下,一个小姑娘挎着花篮跑过来,声音清脆:“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新鲜的玫瑰花!” 言申看了一眼小姑娘篮子里那些包装简陋却开得正艳的红玫瑰,二话没说,掏出钱包,直接把一整篮花都买了下来。然后,他抱着那一大束略显夸张的玫瑰花,郑重其事地塞到我怀里,表情异常严肃地说:“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生。”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假话。” “真的。”他坚持。 我“善意”提醒他:“一会儿我爸爸开车来接我们。” 言申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他“哦”了一声,迅速从我怀里把花束拿回去,然后快步跑到旁边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跟老板嘀嘀咕咕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束娇艳的玫瑰裹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可疑物品。 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我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在了地上,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湖光山色 上午,爸爸开车把我和言申送到临湖的风景区门口,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赶回城里去了。这个风景区位于县城边上,上次和共振俱乐部的几个人一起来过,我对里面的路线已经相当熟悉。 景区门口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我熟门熟路地去售票窗口买了两张明天漂流的票,然后带着言申沿着湖边小路,去找上次去过的那家农家乐。老板是个热情爽快的中年人,居然还记得我,看到我们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一边张罗着去后院抓鸡摘菜。 等菜的功夫,言申从冰柜里拿出几瓶啤酒,给我面前的杯子倒满,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调侃道:“你爸妈还挺放心你的啊,就这么让你跟我跑出来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因为我跟他们保证过了,我跟你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其实我没说出口的是,我妈私下里评价过言申:“那孩子眼光肯定高得没边,看不上你这样的。” 她真是个矛盾的女人,一边担心我早恋,一边又觉得我很安全。 “既然我这么有‘安全感’,要不考虑一下,给你家当女婿怎么样?” 我被啤酒呛了一下,反问:“你想当上门女婿啊?” 农家菜很快上桌,就着美景和美食,我们边吃边聊,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糗事,不知不觉,桌上的空啤酒瓶越来越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晕晕乎乎。 “不行了……我得去睡会儿……” 言申也喝得满脸通红,但看起来比我清醒点,他搀着我,跟老板要了一间房。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一贴床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窸窣的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吵醒的。适应了光线后,我惊恐地发现言申只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泳裤,正站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上身的水珠。 我吓得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用被子裹紧自己,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嘛?!” 言申停下动作,浮起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故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游泳去了啊。刚回来,冲个澡。” “我是问你怎么跑我房间来了!”我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言申把毛巾搭在肩上,指了指我身侧的另一张单人床,“老板说就剩这间双人房了。放心吧,双人床,各睡各的。” 他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又接着说道:“咱俩又不是没在一间房住过,都习惯了,分开了我还睡不着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气得深呼吸,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这歪理邪说。 “既然醒了,游泳去吗?水温现在正舒服。” 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去……我难受,晚点再说吧。” 整个下午,我都在房间里昏睡,直到傍晚才感觉好了些。言申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店家,允许我们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游一会儿。 当我磨磨蹭蹭地换上那套保守的分段式泳衣,扛着一个硕大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橘色救生圈踱出来时,言申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不会游泳?”他难以置信地问。 “不会啊,很奇怪吗?” 我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湖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粉色,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微风吹过,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黛色的剪影,静谧而悠远。我深吸一口清润的空气,心情莫名平静下来。套上救生圈,慢慢走进微凉的湖水里……然后手脚并用地开始扑腾。虽然不会标准的泳姿,但靠着救生圈的浮力,我“狗刨”的速度居然还不慢。我放松身体,仰面浮在水上,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初现的星辰,感受着湖水轻柔的托举,心中是一片久违的安宁。 就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划水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腰间的救生圈猛地一松!言申不知什么时候潜游过来,竟然手脚麻利地脱下了我的游泳圈。“你疯了!”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慌乱地挥舞着手臂。 “别乱动!试着踩水!”言申轻声命令。我惊慌失措,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他轻笑一声,顺势将我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而他的双手则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腰,将我托在水面上。 “真瘦。”他低声评价了一句,呼吸喷在我的耳廓,有点痒。“累不累?靠着我肩膀休息会儿?”他诱哄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言申,你怎么总是变着法子占我便宜?” “谈恋爱也不能完全没有肢体接触啊,这是正常流程。” 我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行,那我也不能吃亏,我也得占回来。” 说完,我真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皮肤因为泡了水,有些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渐渐加重,体温也在明显升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轻轻拍打的声音和我们彼此的呼吸声。沉默了几秒,言申忽然别扭地动了动,声音闷闷的:“……救生圈还你。” 他把那个橘色的救生圈塞回我手里,然后像逃避什么似的,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我重新套好救生圈,漂浮在水面上,心里有点好笑。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脚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挠了一会儿,哗啦一声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还不错?”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得意的表情,打趣道:“是不错,尤其是藏玫瑰花的手艺,堪称一绝。” 言申被我这句话噎得瞬间没了声音,悻悻的朝着更深的水域游去了。我则继续仰头看着天空。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条银色的路。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悠悠地往回游。 游到岸边,踩着淤泥往上走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劲儿。就在我踉跄着快要摔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转头一看,言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了回来。 “怎么,看月亮把腿看软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也没甩开他的手,任由他半扶半抱地把我拉上了岸。踏上坚实的土地,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草地上。言申也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问:“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共患难了?” 我累得不想动弹,有气无力地回敬他:“共患难?你是指你先抢我救生圈制造‘患难’,然后再假装英雄救美吗?” 言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英雄救美?你挺自恋的啊!” 我懒得再跟他斗嘴,休息够了,便起身往回走。回到农家乐,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运动果然是助眠良药,尽管言申就躺在另一张床上,但我睡得无比深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洗漱完毕,看到言申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想起昨天他捉弄我的事,我恶向胆边生,走到他床边,用脚尖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喂!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牢牢抓住!言申猛地一用力,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他身上!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真实与谎言 言申侧过身来,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圈地盘一样,把我整个人松松地圈在了他的气息范围之内。他的脸离我很近,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额发,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温热。 我紧张地缩了缩身体:“言申……你……你想干嘛?” 言申似乎被我的动静弄醒了,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非但没有收回手脚,反而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瓮声瓮气地嘟囔:“别动……再陪我睡会儿……困……” 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让我浑身僵硬,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这……这么抱着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声音含混,带着点耍无赖,“又不是没抱过……我千里迢迢跑回来陪你,你就当帮我也完成个心愿呗……” “什么心愿?”我的好奇心却被他勾了起来。 他终于微微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当我几天女朋友。放心,纯体验版,卖艺不卖身。” 这话听起来荒唐又离谱,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竟然一时语塞,忘了反驳。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被他这样圈在怀里,一种奇异的安心感竟然慢慢取代了最初的紧张,困意再次袭来。但我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不敢真的睡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我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了出来。 吃完早饭,我们坐上了去漂流点的小巴车。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乡道上,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我靠在椅背上,没过多久就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颠簸惊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到了漂流站。转头看向言申,只见他正龇牙咧嘴地用微微发抖的手去拿放在行李架上的水枪和水桶,那动作迟缓僵硬,活像个刚做完100个俯卧撑的耄耋老人。 “大哥,你怎么回事?拿个桶都抖成这样,昨晚是不是没睡觉,偷偷跑去工地搬砖了?” 言申把水桶递给我,揉着自己的右胳膊,瞥我一眼:“姐姐,你枕着我这条胳膊睡了一早上又睡了一路,你知道你的头有多重吗?”同车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俩,我没好意思再接话,抓起水枪和水桶,快步下车。身后,言申念念有词:“啧,说都说不得啦,看把你给惯得。” 虽然言申嘴上不饶人,但整个漂流过程中,他的行动却既“怂”又暖。水流湍急的地方,他会紧张地抓住皮筏的边缘,脸色发白,但不忘提醒我坐稳扶好;遇到平缓的水域,别人都在打水仗,他却只是拿着水枪象征性地喷两下,更多时候是护在我身边。反倒是我这个东道主,玩得忘乎所以,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和上次带着共振俱乐部旅行团来时的责任感完全不同,这一次,真的有种来度假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当晚上回到农家乐,听到言申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时,我也就没有再去纠正他。老板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饭。隔壁桌坐的是几个来旅游的广东人,言申起身向其中一位借火点烟,顺势就聊了起来。 “是啊,我们也是听说这边风景好,特意过来玩的。”言申吐出一口烟,说道。 “你做什么工作的呀?”阿姨热情地问。 “我自己做点小生意,瞎折腾。”言申笑了笑,指了指我,“我老婆在电视台工作,比较忙。” 我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强忍着才没喷出来。 广东阿姨果然来了兴趣,进入催生模式:“哎呀,刚结婚好呀!趁年轻赶紧要个孩子,恢复得快!!” 言申点头称是:“您说得对……不过这事得听她的意见,她说了算,是不是啊,老婆?”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对那位热情洋溢的阿姨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放纵言申这张嘴了! 晚饭后,夜色渐浓。我和言申租了一个竹筏,并排坐在上面,任由它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漂荡。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我把脚伸进微凉的湖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水花。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箔,夜色温柔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言申忽然开口:“要是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回应:“就当是一场仲夏夜之梦吧。” 第二天,天气突变,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赶回市区。爸妈都不在家,言申用他的相机帮我拍了很多照片,说晚点洗出来。中午雨势稍小,我们出门吃饭。就在言申去旁边小店买水的空档,一个骑摩托车的飞贼突然从我身边掠过,一把抢走了我的包! 我完全懵了,直到那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言申冲了过来,看到我煞白的脸和空荡荡的肩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抱住浑身发抖的我,连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人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在派出所耗了整个下午,做笔录,看监控,最终得到的答复依旧是“线索有限,尽力追查,有消息会通知”。最后,我只好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很快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办完手续走出派出所,妈妈盯着站在我身边的言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我:“你们玩吧,注意安全。”说完,她叫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留下我和言申在派出所门口呆若木鸡。 回到酒店,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盯着电视发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言申默默蹭过来,自责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句很煽情的话。可那会儿,我满脑子都被愤怒和懊恼占据,咬牙切齿地想:该死的贼!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大喊出声! 晚上,妈妈发来短信,再次提醒我注意安全,并直接下达指令:明天中午,带言申回家吃饭。 第二天中午,一进门,浓郁的火锅香味就窜进鼻腔。妈妈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给我们夹了菜,目光在我和言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我头皮一麻,赶紧解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妈妈瞥了我一眼,眼里写满了“你骗鬼呢”,转而看向言申,审问道:“言申是吧?你喜欢我们家梓寻吗?” 言申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迎上妈妈的目光:“喜欢。但是……阿姨,梓寻她不喜欢我。” 妈妈显然不信:“你条件这么好,还会单相思啊?” 言申摇了摇头:“阿姨,我没您想的那么好。梓寻都快大学毕业了,我才刚开始念书。而且……我家里情况挺复杂的,我爸妈很早就分居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知道,她开始嫌弃言申复杂的家庭背景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有些沉默。饭后,言申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我们便告辞了。走出我家楼道,言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其实我有抑郁症,一直在吃药控制。怕你妈妈更嫌弃,我没敢说。”他说完便低下头,仿佛在等待我的审判。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也嫌弃我。” 夜色渐渐浓重,路灯次第亮起。我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挤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与他一道走进了夜色里。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夜色深沉 我急于补办身份证、挂失银行卡,便和言申一道回了星城。晚上,言申叫我去KTV,说孟波也在。 推开KTV包厢厚重的门,灯光昏暗迷离,孟波坐在沙发正中间,看到我进来,立刻扬起手,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失了真:“哟!梓寻!好久不见啊!” 言申坐在孟波另一边,正低头摆弄着点歌屏。我们三个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为了避免尴尬,我干脆化身麦霸,一首接一首地唱了起来。言申和孟波则凑在一起摇着骰子,喝着啤酒。 我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忽然感到腰侧一紧,一只温热的手揽了上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言申。我下意识地想挣脱,他却收紧了手臂。我侧头瞪了他一眼,正好瞥见孟波疑惑的打量,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用力地摇着色盅,大声吆喝着。 我用力甩开言申的手。他毫不在意,顺手抓起另一只麦克风,凑到我旁边,跟着旋律大声合唱起来,唱到副歌部分,他忽然又伸手揽住了我。 时间在喧嚣中流逝,到了午夜,酒精和疲惫终于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斜靠在沙发角落,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就在半梦半醒之际,忽然小腿一凉,身下的裙摆被人轻轻撩了起来!一只手,颤抖着地向上摸索!是孟波! 我瞬间惊醒,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上爬。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我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给他一记耳光!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阻止了我——撕破脸皮,在这种地方,并不明智。我装作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巧妙地躲开了他正试图探向我大腿内侧的咸猪手,顺势靠在了言申身上。 言申被我撞得哼唧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么乖……自己投怀送抱了……” 我紧闭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冷地开口:“走吧,我累了。” 言申迷迷糊糊地应着:“好……困死了……我先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我跟你一起。”我立刻起身。 言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这么黏人?”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走廊里相对安静许多。走到洗手间门口,言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清明了许多。“怎么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孟波刚才的猥琐行为说了个大概。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言申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这种异常的平静,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心寒。我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算了,没什么。我先回酒店了,你们继续玩吧。”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言申拉住了我的手腕,“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回了包厢。没过多久,包厢里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声和孟波惊恐的叫嚷声:“干……干什么?言申你发什么疯?!” 接着是言申平静而冷酷的声音:“都喝多了,别唱了,睡觉去。” 包厢门被拉开,言申半拖半拽地把孟波拉了出来。孟波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或许是做贼心虚,一路上他都异常安静,到了房间门口,他抢过房卡,飞快地钻了进去。 我回到自己房间,门铃却响了起来。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言申正提着个袋子杵在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没好气地问:“又干嘛?” “喝杯热的,安神。”他把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是两杯奶茶。 我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不喝!” 没想到我用力过猛,他也没拿稳,一杯奶茶瞬间被打翻,滚烫的液体大部分泼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愣住了,“对不起……” 言申却只是扫了一眼手背,便看向我:“解气了吗?”他又把另一杯完好无损的奶茶拿出来,递到我面前,“再来一杯?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希望我怎么做?把孟波狠狠揍一顿?还是报警?” 我摇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累了,什么都不想。想休息了。晚安。” 言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帮我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着门板,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晚安。”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我给言申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先去学校办事了,然后独自去了网吧。我需要处理一些积压的邮件,也想一个人静一静。登录QQ后,意外地发现小顶的头像亮着。他毕业后去了一家国企,听说待遇相当不错。 我敲过去一行字:“恭喜啊,听说你去了很好的单位。” 小顶很快回复:“谢谢。其实我原本计划考公务员的,但我女朋友想去北京发展,我就先陪她一起过去了。” 看着他的回复,我敲下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能一起走多远?” 又是秒回:“你一看就没真正爱过。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只要她愿意继续走下去,我就应该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那时的我,狠狠地羡慕着他的笃定和义无反顾。可是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个问题时,我才恍然明白,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有逻辑问题的——两个相爱的人,当然可以走下去。但“相爱”的状态,究竟可以持续多久?“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才是常态吧。 中午,秋英陪我去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整个暑假她都在星城打工,辛苦也充实。刚从公安局出来,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孟波。电话那头,他带着哭腔道歉,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昨晚喝多了,求我原谅。 我强忍着恶心,听他说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句“没关系”。有关系就是有关系,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喝多了”就能抹去的。不原谅,是我的权利。 晚上,我和秋英、林美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夜宵,热气氤氲着,暂时驱散了白天的阴霾。我们正谈天说地,手机再次响起:“爸,怎么了?” 爸爸的声音异常沉重:“你爷爷病重了,已经送回老家了,尽快买票回来吧。” 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喜欢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请大家收藏:()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