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 第356章 汗颜 董霖目光疾扫四周,前方峡谷险隘已沦为绝地,身后残部被追兵逼得连连后退,不远处一座山峦隐约可见,山间蜿蜒着一条窄径,虽然陡峭,但至少有路可行。 他深吸一口混着血腥气的冷风,扬声厉喝:“全军听令,弃战马!向右侧山峦转移!迟一步者,死!” 军令传下,尚能行动的精锐士卒纷纷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安抚焦躁的坐骑,便将缰绳狠狠甩开,循着山道手足并用地仓皇攀援,嶙峋的山石划破了手掌,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拭; 落在后面的步卒被追兵的马蹄声逼得退无可退,连像样的阵势都来不及列,只能各自握紧兵刃,背靠着背结成散乱的人墙,在路口与追兵死战。 马超与赵霜一见那陡峭山道,铁骑根本无从施展,当即翻身下马,提枪握刀,领着麾下将士徒步追上山道。 就在此时,烟尘大起,军长谷雨、参谋长王红、教导员李大目亲率大军浩荡而至。 潘凤拄着半截断枪,浑身浴血却如铁塔般挺立,朗声道:“军长!第十师奉命阻击敌军,任务完成,向你报告!” 谷雨大步上前,抬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赞许之意溢于言表:“第十师,不愧是钢铁浇铸的雄师!” 王红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以少阻多,以弱扞强,硬生生将董霖的精锐拖到我军合围,此战之后,第十师的威名,当传遍天下!” 李大目虽目不能视,却循着声音朗声大笑:“好一个无双上将!好一群铁血儿郎!俺虽看不见,却听得真切——这谷口的厮杀声,就是咱第十师最硬的军功章!” 颜良、文丑、张绣一众将领围上前来,皆是面露敬佩之色:“以偏师阻强敌,为大军合围赢取先机,潘将军当居首功!” 潘凤听得众人赞誉,胸膛微微起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他转身望向身后残存的第十师将士,抬手振臂高呼:“弟兄们!听见了吗?咱不是孬种!咱是英雄!今日这一战,足够让天下人记住——钢铁雄师第十师!” 残兵们闻言,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随后,谷雨从容不迫地调兵遣将:令颜良、文丑率军扼守山道隘口,斩断敌军退路;令张绣、郝昭巡弋山下,严防有人潜逃;又令曹性的第九师弓弩手抢占四周高地,箭矢上弦,随时待命。 一张天罗地网,就此将董霖残部死死围困在无名小山之上,任其插翅难飞。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山巅与山下军阵遥遥相对,董霖立于山岩之上,衣袍被山风猎猎吹动,谷雨稳站于山下,神色平静。 董霖看着谷雨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此前传言中旧伤复发的病容,不由得惨然一笑:“好一个诱敌深入!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计策。谷雨,果然名不虚传。” 谷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过奖了。不过我并未故意欺瞒你,此前头部旧伤确实复发过,不过是因势利导,顺势设下此计罢了。你也算是个难得的将才,只可惜……” “败军之将,安敢言勇。”董霖猛地打断他的话,神色落寞,“能败在你的手中,我不算冤枉。” 谷雨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唉,你错了。这一次,你的真正对手,并非我,而是凌豹。” 董霖满脸震惊:“凌州牧?他一个文官,竟也通晓兵法?” “别说你们了。”谷雨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便是我们自己人,也有许多人忘了,在人民军创业之初的艰难岁月里,军中曾有两颗耀眼的新星——虎将彭虎,智将凌豹。” 董霖怔了半晌,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险些栽倒在地。 他忽然仰头大笑,满是说不尽的苦涩与苍凉:“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果然还是输在了功课不足,竟看错了一个潘凤,看漏了一个凌豹,败得不冤枉!” 谷雨看着他,语气诚恳:“胜负已分,董将军,你是个有勇有谋之人。麾下将士更是铁血忠勇,这般胆识与治军之能,令人敬佩。不如……投诚吧。” 董霖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得坚毅:“哈哈哈!我姓董!” 谷雨还未开口,一旁的赵霜已朗声接话:“将军此言差矣!别说你,便是董卓本人被围,只要肯降,我军也会给予优待。你该知道,我人民军向来优待俘虏。” 董霖沉默了许久,山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战甲,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然抬眼望向谷雨,沉声道:“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这枯枞山,我定要守满一个月。谷将军,赵将军,棋盘已然摆好,咱们这便开始对弈吧!” 很快,潼关失守、董霖被围的消息传回洛阳。 董卓气得暴跳如雷,拍案大骂,他骂天骂地,骂董霖辜负他的信任,骂朝中百官无能,骂前线将士不力,直骂得口干舌燥,最后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他早已无人可用,无兵可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儒强撑着病体,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舆图,依旧在为董军谋划,可绞尽脑汁,终究是回天乏术,只能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长叹一声,一夜之间,头发又白了几分。 与此同时,平原城外。 张远亲自来到军中鼓舞士气,慰问将士,帐内暖意融融,欢声阵阵。就在此时,关中的捷报快马加鞭传来。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片欢呼,却无半分意外,毕竟有谷雨在,胜利是必然的事情。 可待众人看过谷雨送来的军报,却都愣住了——谷雨在奏折里,竟将谋划之功推给了凌豹,称最初自己只打算绕道洛河偷袭,是凌豹劝他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方能一举歼灭敌军有生力量。 张远看完军报,赞不绝口:“好一个凌豹!真是文武全才啊!” 徐晃也颔首附和:“此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日定能挑起重担。” 而平原城内的郡守府中,严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破口大骂:“狗屁盟友!废物!一群废物!董卓是废物,董霖也是废物!给他们那么多物资,简直比喂狗还不如!” 杨柳静立窗前,一袭素白长衫不染纤尘,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绾起,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外飘零的落叶上。 良久,她才缓缓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张远……原来你的底气,竟在这里。” 这位素来高傲冷清、喜怒不形于色的教主,此刻竟也忍不住一声轻叹,似是自语,又似是感叹:“张远啊张远,你麾下的能人,何其多也……”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却强自咽下,只是脸色霎时苍白了几分,连唇边都泛起一丝血色。 严政见状,不由得仰天流泪,声音哽咽:“教主……属下汗颜!汗颜啊!” 杨柳麾下的一众将领,也都纷纷垂下头去,脸上满是羞愧之色,无人敢抬头去看她清冷的眉眼。 消息传到禁闭室里,张燕听闻此事后,久久无言,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冰冷的墙壁,半晌才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悔恨:“教主……张燕愧对你啊……”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别来无恙 杨柳呕血的消息传遍了黄巾军营寨的角角落落。 篝火旁,几个满脸横肉的黄巾小卒嗤笑着啐了口唾沫,低声说道:“娘们儿就是娘们儿,受点气就吐了血,成不了大事!”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老卒狠狠踹了一脚:“放你娘的屁!杨教主是为了咱数十万弟兄呕的血!张远那厮辱她,就是辱咱们全体黄巾!” 骂声未落,营中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是驻扎在中军附近的黄巾力士营——这支由杨柳亲手挑选、历经百战的精锐,是黄巾军中最忠诚的尖刀。 为首的校尉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将佩刀往地上一杵:“主辱臣死!今夜,我等便去踏平赤匪大营,为教主雪恨!” 七百黄巾力士齐声应和,吼声震得周遭的帐篷簌簌发抖。 校尉高举着一面绣着黄符的战旗,声嘶力竭地嘶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诸神庇佑,刀枪不入!” 七百条嗓子轰然跟上,喊出的祷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在夜色里震荡:“诸神庇佑,不死不灭!血祭敌营,重开太平!” 他们纷纷从怀中掏出黄纸符篆,咬碎了混着唾沫咽进肚里,又用刀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在额头,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渗人的决绝。 这是黄巾军最简易的战前祭礼,没有繁复的仪轨,却靠着最直白的信念,将这群汉子的恐惧烧成了滚烫的战意。 营寨高处的望楼之上,杨柳一袭素袍立在夜风里。她垂眸望着下方狂热的力士,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快得让人抓不住。 严政就站在她身侧,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 他顺着杨柳的目光往下看,见那群力士已然整装待发,便猛地一挥手,示意营门守兵放行。 沉重的寨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力士们不再发出半点嘶吼,一个个弓着身子,脸上抹了黑灰,裹紧了兵刃,踩着泥泞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朝着数里外的人民军营地潜行而去。 他们只晓得教主受了奇耻大辱,唯有血溅敌营,方能洗刷。 夜半时分,本是春寒料峭的时节,竟陡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夜雨便落了下来。 雨丝打湿了地面,掩去了脚步声,也模糊了望楼上的视线,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人民军的巡夜士兵果然被春雷夜雨扰了心神,待到隐约看见黑影攒动时,对方已经冲到了营门之下。“敌袭——!”凄厉的喊杀声刺破雨夜,却已是迟了。 黄巾力士们如猛虎下山,抡起斩马刀劈开营门的木栓,撞开营门便往里冲。 他们本就抱着必死之心,此刻更是悍不畏死,遇人便砍,遇帐便烧,刀劈进骨肉的闷响、帐篷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惨叫混作一团,一时间,营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偏巧不巧,他们冲杀的方向,正是张远的休息大帐。 帐内,张远正披着外衣,听郭嘉推演明日的布阵之策,忽闻帐外杀声大作,火光映红了窗纸。 “护住首席!” 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发颤。 典韦率先反应过来,手提双戟,如一尊铁塔站在帐门前,迎上两个率先扑来的黄巾力士,双戟横扫,带起一阵劲风,只听“咔嚓”两声骨裂的脆响,那两个力士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砸飞出去,血溅当场。 周仓也手提铁锏,大步守在另一侧帐门,铁锏抡圆了,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砸在力士的身上,便是凹陷一片,惨叫声戛然而止。 帐外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张远却面色不变,只是抬手拨开飘进来的火星,对郭嘉道:“这群黄巾倒是疯了,雨夜劫营,这般不要命,倒是少见。” 郭嘉眸光微沉:“看这路数,是冲你来的,绝非寻常袭营。” 一场厮杀,直至天明才渐渐平息。黄巾力士尽数战死,无一生还,倒下时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态,人民军大营也损了不少兵将,地上的血水混着雨水,汇成了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赵云垂首立在一旁,银枪斜拄在地,沉声道:“我督管巡营,竟让贼兵趁夜潜入,罪责在我,任凭处置。” 徐晃亦抱拳请罪,面色愧然:“营防部署疏漏,我难辞其咎,愿领军法。” 郭嘉则皱着眉:“此事蹊跷,雨夜本就不宜行军,他们却能精准摸到中军,恐有内鬼作祟。” 张远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是场意外罢了。黄巾败亡在即,狗急跳墙也属常情,不必小题大做。” “首席此言差矣!”典韦瓮声瓮气地反驳,一双环眼瞪得溜圆,胸膛剧烈起伏,“哪有这般凑巧的意外?若不是有人泄密,他们怎知你的营帐所在?此事必须彻查!” 几人正争执不下,帐外忽然传来斥候的急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首席!杨柳亲率大军,已出城列阵!” 张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杨柳。竟有这般胆识,敢亲自领兵来战!我倒要去会会她!” 说罢,他翻身上马,领着赵云、典韦等人,直奔城外而去。 两军阵前,旌旗猎猎,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杨柳一身黄色道袍,立在高头大马之上,青丝被风吹起,拂过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身姿飘逸如仙,唯有那双眼睛,似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出喜怒。 当她的目光落在张远身上时,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是看见一个寻常旧识。 倒是她身旁的严政,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惊色再也掩饰不住。 张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对身边的郭嘉、典韦等人笑道:“瞧见了么?我就说,他们万万没料到,我会亲自在此。”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缓缓出列,朗声道:“杨教主,别来无恙啊!” 杨柳的声音清冷:“张首席,好久不见。”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来战啊 初春雨霁,湿风裹着新绿漫过旷野。 一侧杨柳垂绦,嫩黄的枝桠下,黄巾军将士皆身披杏黄道袍,头戴黄巾,数万面黄旗猎猎翻卷,恍若将半边天际染成了金色; 另一侧,张远身着粗布短打,身后人民军将士颈间赤巾如火,一杆杆赤旗迎风挺立,与黄旗遥遥对峙。 他与她,隔着千军万马相望。 画面倏忽回闪—— 封龙山首义,烽烟燎遍山野,他振臂一呼,揭竿而起,于草莽间踏出创业路。而她立在烽烟之外,素衣沾尘,静静望着那个在乱军之中冲杀的身影。 井陉疫起,饿殍遍野。他率部星夜驰援,布衣染血,躬身救人;她亦带着太平道的草药赶来,青裙沾露,指尖捻着药草。两人在临时搭建的疫坊前擦肩而过,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转向呻吟的百姓。 太行山巅,他筚路蓝缕,硬生生闯出一片根据地;她则以太平道使者的身份往来其间,传递消息,共抗汉室。 而后,他挥师西进,扎根并州,麾下兵马日益壮盛;她则向东谋划,吞并幽冀,黄巾重起的声威震慑四方。 曾歃血为盟的义军,终究走到了兵戈相向的这一日。 张远正要开口,杨柳的声音已先一步破空而来:“常言道,天道本无情,人亦如是。世间事,大抵如此。你趁我军南下,背信弃义撕毁《紫云盟约》,对友军挥刀,我不怪你——人性本就唯利是图。你安插奸细乱我军心,抢占我疆土城池,我亦不怪你——世人为达目的,本就不择手段。” 句句“不怪”,字字诛心,分明是不着痕迹地将道义的利刃,稳稳架在了张远的脖颈之上。 她眼底添了些嘲讽,目光始终锁着张远,不给他半分闪避的余地。 这是阵前攻心的惯常手段,所谓师出有名,不外如是。 要换成过去,张远会心生亏欠自责,然而久经捶打,此刻他面色沉静,慢条斯理地应声,语气平和得像与故人闲话:“第一,《紫云盟约》,是你们先提出的修改。当初言明,你我两军,任何一方势力触及长江流域,盟约便自动失效——” “盟约乃对天立誓,上敬黄天,下拜后土!”杨柳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只恨我信错了你,未曾落笔为证。如今你空口白牙,肆意曲解,我懒得与你辩。我只问一句——两军阵前,苍穹之下,你摸着良心说,你与大贤良师,究竟是何关系?” 一句话,便将话题拽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张远心头一凛,暗叹话语主导权已被她牢牢攥住。但这个话题容不得他半分犹豫,他胸膛微挺,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我每到一处,必先辟谣!我本是太行山下的泥腿子,爹娘早年间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麾下的弟兄,也全是吃不饱饭的农人、穿不暖衣的流民! 我从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这万千受苦人里的一个,是跟着大伙一起扛锄头、举锄头的一份子!我和大贤良师毫无瓜葛,这些谣言,我不屑理会!” 阵前的将士们听得入了神,黄巾军那边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人民军的士卒则挺直了腰杆,望向张远的目光多了几分信服。 杨柳闻言,忽然低笑一声,声线轻得像风拂柳叶,带着几分讥诮:“倒是撇得干净。那我倒要问,这些谣言,又是何人炮制——” “说起大贤良师,我确曾与他有过数次对谈,受益匪浅。”张远陡然打断她,分明是学了她的招数,掐断她的话头,夺回话语权,“他曾叹,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可知,我当时是如何答他的?” 杨柳眉眼一冷,只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紫云盟约》尚有多人见证,尚且能被你曲解得面目全非。这般虚无缥缈的谈话,是真是假,还不是由着你信口编造?” 两人各执一词,言语间不见半分火气,机锋却藏在字缝里,撞得火花四溅。 阵前的有识之士都听出了门道,黄巾军的祭酒们皱着眉沉吟,人民军的校尉们则若有所思;普通士卒却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只觉这两人唇枪舌剑,比阵前厮杀还要磨人。 张远却不再纠缠,字字铿锵,响彻旷野:“我告诉他,天若有情天亦老!倘若上天真有七情六欲,见遍世间兴衰更迭,也会生出白发,走向衰亡。人类正道,从不是什么天命注定,而是在沧海桑田的变革中,由万千黎民一步一步踏出来的! 人民,才是推动历史的洪流,这股洪流,浩浩荡荡,无人能挡! 我们不需要什么救世主下凡,也不盼什么真龙天子降世,更不信什么神明庇佑!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仙皇帝,能替咱们劈开这黑暗世道! 饿了,要自己开荒种地;冷了,要自己织布缝衣;受了欺压,要自己握紧手中的刀枪! 唯有自己救自己,自己解放自己,才能挣出一个朗朗乾坤!””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柳霎时缄默,杏黄道袍在风里微微飘动,她望着张远,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怨、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半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才缓缓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残烛,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你还是这样巧舌如簧。谁先背弃盟友,谁暗中撕毁盟约,谁心里最清楚。”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苍茫天穹,杏黄道袍被风掀起一角,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地传遍两军阵前:“东皇太一在上,天道昭昭,善恶终有报!诸位弟兄,看看眼前这人——昔日歃血为盟的手足,今日背信弃义的叛贼!黄天庇佑,护我义师,此战,诛此獠,定乾坤!” 话音落下,黄巾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黄天庇佑!诛叛贼!” 这场口舌之争,两人都想占得道义先机,却终究是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压过谁。 张远见状,仰天一笑,声震四野,终于掀了几分战意:“批判的武器,终究要靠武器的批判!杨柳,来战!” 话音落,憋闷了许久的士兵们顿时热血沸腾,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来战啊!” 黄巾军阵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骤然响起,声浪滔天,数万将士开始列阵,黄旗如潮涌动; 人民军那边,赵云、徐晃二人立马阵前,沉声发号施令,将士们高呼着“为民而战”的口号,迅速调整阵型,赤旗猎猎,气势如虹。 张远转身,大步离开第一线,将指挥权悉数交予麾下将领; 另一侧的高台上,杨柳却取过佩剑,亲自披挂妥当,一身杏黄道袍衬着寒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重新变得清冷锐利,望向阵前,抬手间,便已是杀伐决断。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我要为孙坚报仇 数万黄巾儿郎身披黄巾,口中齐声诵念着太平道的咒语。 前排的道人手持木勺,将符水一勺勺舀起,分发给士卒。将士们仰头灌下,眼中燃起狂热的光。 杨柳一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数万黄巾儿郎,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喝道:“杀!” 三声鼓响,地动山摇。 三个黄巾方阵如潮水般涌出,朝着人民军阵地猛冲而去。 赵云立于中军大纛之下,见敌军来势汹汹,当即下令:“出阵迎敌!” 三道人民军方阵应声而动,与黄巾军轰然相撞。 兵刃交击声、将士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黄巾军此番攻势凶猛异常,士卒悍不畏死,竟是压得人民军方阵连连后退,阵线节节失守。 赵云眉头紧锁,眼见颓势渐显,断然下令:“左翼彭虎!紫云方阵,出击!” 旌旗挥动,彭虎率领紫云方阵斜刺里切入战场,试图撕开黄巾军的防线,扭转战局。 杨柳早有防备,见彭虎动了,让传令兵挥旗示意。 一队黄巾力士应声而出,个个膀大腰圆,手持巨斧铁盾,如铜墙铁壁般拦住了紫云方阵的去路。 双方短兵相接,厮杀惨烈。巨斧劈下,盾碎甲裂;长枪刺出,血溅当场。紫云方阵的士卒悍勇,黄巾力士更是凶猛,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人民军左翼因鏖战而露出破绽的刹那,杨柳眼中精光一闪,沉声下令:“骑兵,突刺!” 数千黄巾骑兵呼啸而出,马蹄踏破尘土,朝着人民军左翼薄弱处猛冲而去。 危急关头,只听一声令下:“放箭!” 袁咏率领青龙方阵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如蝗,遮天蔽日。不少黄巾骑兵中箭落马,人喊马嘶,攻势瞬间被瓦解。 赵云看着战场之上胶着的局势,深知不能再被动挨打。他转身看向身侧的徐晃,沉声道:“老徐,中军指挥,就交给你了!” 徐晃拱手领命。 赵云翻身上马,抽出长枪,朗声道:“飞龙军,随我来!” 两千飞龙骑兵紧随其后,如一道白色旋风,绕开主战场,朝着战场外围疾驰而去,目标直指杨柳所在的中军高台。 杨柳早已察觉赵云的意图,她不断挥动令旗,调整阵型。黄巾军阵脚丝毫不乱,层层防御,如铜墙铁壁,将赵云的突袭路线死死堵住。 双方周旋之际,郭嘉敏锐地捕捉到黄巾军阵型变动时露出的一丝破绽,当即在徐晃耳边耳语一阵,徐晃毅然下令:“右翼高顺!红岩方阵,突袭中军!” 高顺一声暴喝,红岩方阵如同一柄利刃,朝着杨柳中军猛插而去。 杨柳脸色微变,慌忙调遣身边精锐迎敌。中军阵内,杀声再起,战况愈发激烈。 双方你来我往,厮杀不休。 旌旗倒了又立,战鼓擂了又歇。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直到暮色四合,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终于,各自鸣金收兵。 营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将士们疲惫的脸庞。 徐晃一身血污,大步走进中军大帐,沉声道:“杨柳今日是来真的!麾下黄巾主力尽数投入战场,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决战!” 郭嘉指尖摩挲着空酒壶,闻言轻笑一声,将酒壶轻轻一晃,朗声道:“我赌一壶酒——等咱们得胜,去营外柳林里喝。依我看,杨柳撑不过十日,必定退兵。” 徐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沉吟道:“这是……能而示之不能,攻而示之不攻?”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郭嘉收起笑容,神色凝重,“昨夜的偷袭,今日的硬战,根本不是太平道想要决战的架势,而是他们走投无路前的最后挣扎。 这两波攻势,本质上是两场试探——能短时间击溃我们,他们便趁势挥师北上,吞下河北这块肥肉;可一旦发现啃不动,后路就成了绕不开的死结。 你想,董卓已经失败,中原的曹操、刘备之流早就盯着青兖豫徐四州虎视眈眈。这些人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等着看我们和黄巾军拼个两败俱伤。 若是杨柳把家底全耗在河北,让曹刘看出黄巾军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必会立刻撕破脸皮,群起而攻之,瓜分四州之地。 杨柳这个人,最是精明不过,眼下僵持的局面,对她而言就是绝境——继续耗,前有我们拦路,后有曹刘窥伺;退一步,至少能保住四州根基,留着青山在,日后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她最好的选择,必然是暂时退去,先稳固后方,再寻良机。” 张远闻言,点头附和:“老郭所言极是。杨柳此人,做事精于谋划算计,却少了几分敢赌敢拼的魄力。换作是董卓,怕是会不顾一切,放弃四州之地,也要与我们争夺河北。” 赵云坐在一旁,想起过往战事,沉声说道:“何止是这一次。此次河北角逐,我们围困张燕之时,她顾虑内部不稳,不敢贸然来救,非要先肃清内乱。等她腾出手来,张燕已败,她只能独自面对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攘外必先安内,这便是她的行事准则。”张远感慨道,“性格决定命运,此言不虚啊。既然料定她必退,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缓缓道:“死了的黄巾军,太强的黄巾军,都不是我们想要的。唯有让他们不死不活,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所以,我们要放杨柳渡河,让她去和曹、刘争夺青兖徐豫四州。但同时,也不能让她太过强大,要时刻牵制着她。” 张远抚掌笑道:“妙!宁愿几家争霸,也不愿一家独大,如此,我们方能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皆是点头称是,唯有赵云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帐内众人还在推演着放杨柳渡河、坐观曹刘相争的计策,帐外的夜色早已成了黄巾军最好的掩护。 杨柳的果决远超预料,白日鏖战的疲惫未消,便厉声下令:伤病残兵、旁支部队尽数留下,归心腹严政统领。 严政素来紧随杨柳左右,从无单独领军之例。营寨之中,依旧是严政四处巡营的身影,他刻意扬着嗓门呵斥士卒、点检营火,与往日里紧随杨柳的模样别无二致。 黄巾军的士卒们只当主帅还在帐中谋划,没人察觉到,杨柳领着还能上马厮杀、还能握稳戈矛的嫡系主力,悄无声息地拔营。 马蹄裹上了厚布,兵刃缠上了麻布,连火把都灭得干干净净。 数万大军,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黄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退军的决定,固然是应了郭嘉的预料,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后方的急报—— 那被所有人视作无足轻重的广陵樊稠,竟打着为孙坚报仇的旗号,奇袭下邳,此刻已是兵临城下,徐州危在旦夕! 杨柳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天边冷月。 清辉如霜,覆在她玄甲之上,将那道身影衬得愈发孤冷。 “樊稠,为孙坚报仇?”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讥诮,“你归顺孙坚才几日,倒演得一出忠义无双?” 旋即,她的声音沉了下去,裹着无奈与决绝:“你本是西凉旧部,暂投汉室不过权宜之计,汉室朝堂之上,谁又会真心容你?最优的路明明是与我黄巾结盟,互为倚仗,你偏要跳出来做这出头鸟,先对我黄巾军挥刀!” 她凝眸望向徐州方向,月色寒冽如淬冰的刀锋:“樊稠不死,徐州必失。徐州一丢,曹操、刘备、黄忠、文聘之流定会蜂拥而至,瓜分青兖豫徐四州。到那时,我黄巾数十万儿郎,便真的进退无路,唯有死路一条了……”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能怎么办 得到孙坚旧部的大力支持,樊稠便一举击溃了下邳的黄巾军。一面绣着“樊”字的大旗在下邳城头升起。 他转身向贾诩问计:“先生,下一步该当如何?” 贾诩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当两路并行——一面挥师北进,蚕食黄巾余部的地盘,收纳流民以壮声势;一面遣使赶赴豫章,向汉室哭诉求援,索要兵甲粮草,务必将‘忠臣讨逆’的旗号,立得再稳再牢。” 樊稠眉头紧锁:“若杨柳率黄巾主力回援,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该谈便谈,该退便退。”贾诩抬眸,说道,“乱世之中,进退从来都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樊稠仍有顾虑,喉结滚动了两下:“那汉室那边,又该如何交代?他们若追责,我等岂不是落得个‘通贼’的罪名?” 贾诩忽然低笑一声,反问:“主公以为,偏安豫章的汉室,还会源源不断地给我们送粮送兵吗?” “自然不会。”樊稠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不过是想借我之手,消耗黄巾实力罢了。” “这就对了。”贾诩的声音冷了几分,“利弊是相互转化的。他们不给粮草,是他们先薄待我等,以后有机会便以此为借口,反手咬上一口,师出有名。” “如此一来,岂不是四面树敌?”樊稠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焦躁。 “树敌?”贾诩扫过帐外那些各怀心思的部将——孙坚旧部念着故主,新降士卒想着活命,没有一人真心归附,语气更添讥诮,“主公何曾有过真正的盟友?眼下的上策,是左右逢源,两头渔利,悄悄壮大羽翼。待到我军兵强马壮,旁人自然不敢轻视,只能争相拉拢。” 樊稠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啊!” 大军一路北进,马蹄踏碎了泰山郡的霜露,兵锋所指之处,黄巾望风披靡。 可当先锋探马回报“杨柳主力已折返,列阵于三十里外”时,樊稠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鸣金收兵,全军后撤。 杨柳看着樊稠大军仓皇退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她只当樊稠是怯战,当即挥师追击,却不想,大军刚踏入一片山谷,便听见两侧山头鼓声大作——滚石擂木如暴雨倾泻,箭矢遮天蔽日。 一场厮杀下来,黄巾虽未伤筋动骨,却也折了百余精锐。 这一记闷棍,彻底打醒了杨柳。 她勒住马缰,望着山谷中散落的旌旗,忽然想起严政临行前的告诫,字字句句犹在耳畔:“曹操、刘备、黄忠、文聘、樊稠这几路诸侯,唯有曹、刘二人是死敌,定会与我黄巾死战到底。 黄忠、文聘麾下多是世家子弟,战与不战,由不得他们做主,要看背后士族的脸色。 至于樊稠,不过是棵墙头草,一心只求左右逢源。若不能速胜,不如以利诱之。” 杨柳原本半信半疑,此刻却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立刻遣心腹使者,携厚礼前去议和。 不出严政所料,先前百般推脱的樊稠,此番竟格外好说话。 他端坐于中军帐内,静听使者陈词,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案几。半晌,才慢悠悠地抛出条件:“贵军需赔付十万石粮草,割让下邳郡予我军。我军攻占的其余城池土地,尽数归还,再与贵军缔结盟约,永世互不侵犯。” 寥寥数语,便将一场血战的胜果,稳稳攥入了囊中。 黄巾与樊稠罢兵言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豫章朝堂。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面面相觑,随即互相指责推诿。 有人拍着玉笏痛骂:“都是你等识人不清!白白给樊稠送去十万石粮草,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有人立刻反驳:“分明是你等执意断粮,寒了樊稠的心,才逼得他倒向黄巾!” 吵嚷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横飞,将庄严的朝堂搅成了市井菜市。 刘协坐在龙椅上,听着耳边的聒噪,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抬手揉着眉心,目光落在殿角的一根立柱上,不由得想起了夏侯兰。 当初,正是靠着夏侯兰的步步谋划,他才从本土士族手中夺回了些许权柄,甚至能在朝堂之上说上几句硬气话。 可后来本地世家反噬,朝野汹汹,他不得不将夏侯兰派往青兖出使,试图拉拢诸侯。谁曾想,夏侯兰刚入青州,便被张邈扣押,至今生死未卜。 夏侯兰,才是真正为他殚精竭虑的人啊。 可即便是忠心谋划的夏侯兰,也没能算到,那些权倾一方的大世家倒台后,竟又冒出了一群盘根错节的小士族。 他们看似势单力薄,却比往日的权臣更难对付。从前,刘协虽无实权,朝堂之上却也安静,大臣们至少还会顾着几分体面;如今,他依旧是个傀儡,满朝文武却吵得鸡犬不宁,半点颜面都不顾。 他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疲惫与绝望,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无力:“众爱卿,休要再吵了……一句话——对樊稠,是剿,还是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一出,吵嚷的大殿竟瞬间安静下来。众臣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已是达成了默契,异口同声:“眼下局势,抚为上策!” 刘协心中冷笑: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可下一刻,大臣们又为“如何抚”“派谁出使”吵成了一锅粥。 刘协瘫在龙椅上,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们似乎都忘了,不久前还拍着胸脯保证,严令曹操从九江、刘备从江夏、黄忠与文聘从南阳,四路大军齐出,围剿黄巾,扬言要“毕其功于一役”。 此时,四路大军正行进在途中。 当杨柳主力南返、且与樊稠议和的消息传到军中时,四路人马尽皆傻眼。 曹操帐中,烛火摇曳。 荀彧捧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年初汝南一战,我军元气大伤,折损了大半精锐。 朝中又有宵小作祟,处处掣肘,粮草器械迟迟不到,致使兵力迟迟不得恢复。如今对上杨柳主力,万万不可硬拼。” 程昱却捻着胡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朝廷有严令,不可不遵。不战,则是不忠;战而不胜,却是情有可原。” 帐内的夏侯惇、曹仁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于是,曹军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加快了行军速度,旌旗招展,锣鼓喧天,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可待遇上一小股黄巾军时,曹军只假意冲杀一阵,便丢盔弃甲,上演了一出“惨败”的戏码,堂而皇之地退回九江休整。 这一招,可把刘备坑惨了。 他见曹操进军神速,还想着紧随其后,两军也好相互照应,彼此有个依仗。 万万没想到,前一刻还气势如虹的曹军,后一刻便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探查消息,黄忠、文聘的大军还在后方慢吞吞地磨蹭,至今连南阳地界都没有走出——他的五千人马,竟成了孤军深入的一支,孤零零地杵在黄巾的地盘里,进退两难。 帐外的风,刮得愈发紧了。 刘备凝望着案上的舆图,豫州腹地的标记刺得他双目生疼。 忆及昔日受封豫州牧,挥斥方遒、势力鼎盛之时,一股彻骨寒意却陡然从脚底窜上心头。 他喟然长叹,声音里满是苍凉:“想当初,豫州千里沃土,勃勃生机,万物竞发,那盛景历历在目!何曾料到,今日竟要成为我军的葬身之地?!”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永不言败 刘备率军赶紧南撤,最终还是被杨柳亲率的黄巾主力缠上。 旌旗交错,喊杀震地。 黄巾军漫山遍野而来,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刘备的阵线。 长枪刺穿甲胄,马蹄踏碎血肉,刘备麾下的士卒哭喊着倒下,不过半个时辰,五千人马便折损殆尽。 乱军之中,刘备与关羽、张飞被冲散,他被一股溃兵裹挟着摔下战马,眼看黄巾兵已杀到近前,他咬牙滚进路旁的泥沟,将满身血污的战袍扯烂,往脸上抹了几把污泥,屏住呼吸,蜷缩在冰冷的泥水之中装死。 沟外是兵刃交击的脆响、濒死者的哀嚎,还有黄巾兵来回搜寻的脚步声。 泥水浸透了衣衫,冻得他牙关打颤,额头的伤口渗出血来,混着污泥糊了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喧嚣渐渐散去,他才敢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旷野,喉头一阵发紧。 他孑然一身,踏上了逃回江夏的路。 沿途荒无人烟,饿了啃几口草根,夜里便缩在破庙的草堆里。 一路走,一路复盘半生:从织席贩履的少年,到投奔公孙瓒,再到主政豫州,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兵马,却落得如此惨败。 他攥紧拳头,一遍遍对自己说:“刘备不能倒!汉室未兴,兄弟尚在,我岂能就此认命!” 风忽然急了,路旁的树林里传出簌簌声响。 刘备心头一紧,他身边已无士卒,这荒郊野岭,莫不是遇上了黄巾的散兵? “大哥!” 一声熟悉的呼喊划破风声,刘备浑身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张飞挺着丈八蛇矛,正从林中快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个浑身带伤的亲兵。 刹那间,所有的隐忍、疲惫、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刘备再也忍不住,喉头哽咽,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大步冲上前,与关张紧紧相拥,三人抱头痛哭,哭声在旷野里回荡,惊起了树梢的寒鸦。 哭罢,刘备擦干眼泪,望着眼前仅存的几十人,沉声喝道:“诸位兄弟!今日之败,非战之罪!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我等不死,便有重振旗鼓之日!随我回江夏,厉兵秣马,再战沙场!”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行至半路,忽见前方烟尘滚滚,却是陈到率领着留守的亲兵,与孙乾、简雍策马赶来。 见到刘备,三人亦是又惊又喜。 孙乾脸色凝重,翻身下马,拱手道:“主公,大事不好!您兵败的消息已传至豫章,朝堂之上吵翻了天,那些奸佞之臣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您头上,扬言要免您的官,下您的狱!” 简雍叹了口气,补充道:“主公明鉴,朝堂之上,奸佞当道,他们向来视主公为异己,此番不过是借题发挥,趁机铲除后患罢了。在他们眼里,外患不足惧,争权夺利才是头等大事。” 张飞闻言,怒目圆睁,当即大骂:“一群狗娘养的!老子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却在后方捅刀子!待俺杀回豫章,将这群鼠辈砍个干净!” 关羽握着刀柄,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刘备沉默良久,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出一个深坑。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走,去豫章请罪。我们赤胆忠心,陛下必然明白。” “大哥!”张飞急声阻拦,“那分明是个陷阱!” 关羽按住张飞的肩膀,沉声道:“三弟,听大哥的。” 一行人抵达豫章,出乎意料的是,刘协竟亲自率百官出城相迎,远远便高呼:“皇叔!朕的皇叔!” 刘备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声泪俱下:“陛下!臣辜负您的信任,麾下近万将士,如今只剩残兵数十,臣九死一生,方得归来!臣之生死,不足挂齿,只是念及汉室复兴之路漫漫,臣便悲从中来啊!” 他叩首在地,额头磕出了血印。 刘协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想起了忠心耿耿却生死未卜的夏侯兰,不由得红了眼眶,泪水滚落衣襟。 朝堂之上,亦有不少忠直之臣,纷纷赞颂刘备百折不挠,忠君报国。 刘协扶起刘备,哽咽道:“皇叔忠义,朕岂能不知?不知皇叔日后,有何打算?” 刘备挺直脊背,目光灼灼:“臣恳请陛下恩准,容臣整军再战!只要一息尚存,便不言败!纵使一败再败,臣也能一次次重新站起!” 刘协抚掌大赞,满朝文武亦是动容。 可那部分官员却不肯罢休,纷纷进言,称刘备虽忠,然惨败之过,不可不罚。 最终,朝堂议定,剥夺刘备豫州牧之职,改授光禄勋丞——一个掌管宫中宿卫杂务的闲职,留于中枢听用。 自此,刘备便留在了豫章。 刘协时常召他入宫议事,对他信任有加;朝中不少忠良之臣,亦常与他往来,共商国事。 另一边,曹操那一场“惨败”,不过是损了些皮毛,无伤大雅。 百官眼见刘备兵败,黄巾势大,终于意识到必须扶持一个强者抵御外患,先前百般克扣的兵甲钱粮,如今竟源源不断地送入九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操借此良机,招兵买马,势力日渐恢复。 汝南边界,黄忠、魏延、文聘、周泰的大军,依旧驻扎在原地,不敢妄动。 魏延与周泰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豫章方向,一人一句,骂得唾沫横飞:“那群朝堂的蛀虫!一个个自私自利,眼里只有权位,哪管国破家亡!” 黄忠与文聘站在一旁,相视苦笑。二人满腔报国之心,却受制于身后的士族,处处掣肘,空有一身本领,竟无处施展。 而杨柳这边,安抚了樊稠,击退了曹操,大败了刘备,又吓住了黄忠、文聘的联军,一时之间,声威大振,风光无两。 可一份急报,却打破了这份意气风发——黄河以北,平原城,严政率残兵与杂牌黄巾死守半月,终究还是被攻破了。 城破之后,严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杨柳握着军报,久久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叹服:“严政真乃国士!仅凭数千伤兵与杂牌,竟能挡住张远的人民军半月之久,这份能耐,这份忠勇,世所罕见。” 帐下,刘辟、何仪、何曼、龚都、黄邵等黄河以南的黄巾将领,闻言只是漠然,平原城远在北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地名。 唯有眭固与白绕,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同是黄巾将领,严政以弱敌强,死守孤城,他们却屡战屡败,望风而逃——严政是活生生的正面教材,他们便是那不堪入目的反面典型。 杨柳扫过帐下众人,将军报掷于案上,沉声道:“传我将令!即刻起,全军休整,恢复生产,在各郡县建立黄巾基层营寨,宣扬太平道教义,收拢流民,加固城防!”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报!董卓遣使求见!” 使者入帐,满脸焦灼,拱手道:“杨教主!我军西征的董霖部已全军覆没,那赤匪如今已兵临函谷关,凉王急需杨教主相助!” 杨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替我转告凉王,我黄巾军愿鼎力相助。虎牢关已备好三万兵马,只待凉王一声令下,便可出征。” 杨柳这话里吞并董军的野心昭然若揭。 使者脸色霎时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慌忙躬身改口,声音都带着颤: “凉王之意,是我军主力尚存,将士们个个铁血铮铮,纵使前路艰险,也断无退缩之理,誓与赤匪血战到底,永不言败!不过是区区小乱,哪里敢劳烦贵军出兵! 只是近日军中粮草紧缺,运转艰难,还望杨教主能念及盟友情分,接济一二!” 杨柳放下茶杯,淡淡道:“也罢,看在是盟友的份上,拨一万石粮草送与凉王。”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转告凉王,我黄巾军随时愿意为他分忧。若是他顶不住了,还请早点开口。” 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告辞离去,背影狼狈不堪。帐内众将见状,无不抚掌大笑——谁都看得出来,董卓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杨柳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泛黄的绢布。 黄河以北,是张远人民军的天下,幽州的黄巾势力已是苟延残喘,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长江以南,是汉室的地盘,虽内乱不休,却仍有几分根基;而她的黄巾军,正夹在这两大势力之间,腹背受敌。 她皱紧眉头,指尖狠狠戳在舆图中央,低声自语,语气凝重:“腹背受敌……这,绝非什么好局势啊。”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不负英烈 杨柳断定冀州已经陷落,幽州雷公、裴元绍的黄巾残部孤立无援,撑不了几天。 远在冀州的张远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已经让人草拟好了招抚幽州残部的檄文,只等那边军心涣散,便能兵不血刃地接收疆土。 可没过多久,上谷郡的急报便送至案前——孙轻奉张远之命,于郡内设坛开讲,邀四方人士辩理明义,本欲以言辞理清宗教信仰的是非曲直,收效却不怎么好。 一部分百姓深契孙轻所倡的“唯物史观”,纷纷归乡躬耕,村落里重燃袅袅炊烟,孩童的嬉闹声,彻底取代了往日仇杀纷争的哭嚎; 另一部分却是被太平道洗髓洗脑的死硬之徒,竟将张远视作毁天灭地的邪魔,斥为摧垮“黄天太平”的罪魁祸首,索性拖家带口,一路向北奔逃辽东,投奔雷公与裴元绍而去。 辽东黄巾大营的中军帐内,雷公枯坐案前,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阶前新发的几片绿叶上。 前夜的梦还在心头盘旋——他又见着了大贤良师张角,那人依旧是一身黄布道袍,立于巨鹿的麦田里,抬手拂过沉甸甸的麦穗,声音温和:“起事为救万民,非为造杀。他日若我不在,尔等切记,止戈弭兵,方是太平真义。” 梦醒来时,枕巾已湿了大半,前番宗教仇杀的血影刀光,便在这湿凉的触感里翻涌得愈发清晰。 这位最早追随张角举义的黄巾元老,鬓角早已被岁月染成霜雪,当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凌云壮志,尽数磨成了眼底化不开的悲悯。 他枯坐终日,反复叩问着这场战争的意义——若大贤良师尚在人世,断不会容忍信徒们这般手足相残、分裂仇杀。 念及此,他暗中遣了心腹,赶往人民军营中递话,欲试探两军罢兵言和、和平共处的门路。 可这份“妥协”的心思,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帐下那群被太平道教义洗髓的狂热信徒,听闻此事顿时红了眼。 他们抄起锄头棍棒,骂骂咧咧地闯帐,指着雷公的鼻子嘶吼:“背叛黄天的叛徒!贪生怕死的懦夫!” 须发苍苍的老将被从榻上粗暴拖下。 雷公的几个亲信见状,当即拔剑欲冲上前。 雷公嘶哑喝道:“退下!都给我退下!” 亲信们僵在原地,看着老将军被绳索越捆越紧,眼眶瞬间红透,握着剑柄的手簌簌发抖,却不敢违逆他的命令。 没有堂正的审判,只有帐外震天的“杀了他”的嘶吼,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辕门的旗杆都微微发颤。 雷公望着底下一张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苍老的声音穿透喧嚣:“你们糊涂啊!大贤良师起事,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是让你们挥刀砍向自己的手足!太平不是杀出来的,是……” 话音未落,寒光陡地一闪。 一柄磨得雪亮的砍刀破空劈来,利刃入肉的闷响压过了所有声音。 滚烫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旗杆上,溅在围观者癫狂的脸上。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喉咙里溢出嗬嗬的血沫,残存的力气全凝在喉间,死死盯着冲上来的亲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别……报仇……止杀……方是……太平……” 亲信们再也忍不住,悲声痛哭起来,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死死捂住脸不敢去看,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在黄沙里滚出老远。 须臾之间,这位征战半生的黄巾宿将,便被砍得四分五裂。断肢残骸散落在地上,猩红的血汩汩地渗进泥土里,将那片刚冒出头的青草,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颜色。 鲜血也溅到裴元绍的身上,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块,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亲眼看着雷公举起义旗,看着雷公带着他们冲锋陷阵,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狂热的信徒很快围了上来,一双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有人厉声喝问:“裴渠帅!雷公叛逆,你作何选择?!” 裴元绍猛地打了个寒噤,随即挺起胸膛,声音颤抖道:“我裴元绍,这辈子只愿追随大贤良师的脚步,荡平这污浊乱世,光复黄天太平!那赤匪张远,就是吃人喝血的魔鬼!我与他,势不两立!” 随后,裴元绍便被麾下那群狂热信徒裹挟着,率军闯入辽西、渔阳这片本欲划为“停战区”的土地,悍然向人民军挥起了战刀。 可这支被教义冲昏了头脑的黄巾军,刚踏入上谷地界,就迎头撞上了石仲与张辽的铁军。 两军在旷野上轰然对垒,中军帅旗猎猎作响,鼓声、号角声与金戈交击之声震彻四野。 黄巾军凭着一腔狂热死战不退,刀锋所及尽是悍不畏死的冲锋;人民军则倚仗严明军纪与旗语调度,阵型稳如磐石、步步紧逼。 双方从拂晓杀至黄昏,尸横遍野、血染黄沙,将士们的嘶吼与哀嚎交织在一起,各折损了不少兵力。 一番惨烈血战过后,人民军终究凭着更稳健的临场调度险胜一筹,裴元绍的部众只能且战且退,仓皇退回辽西、辽东两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此,两郡地界战火连绵不休。 人民军与裴元绍部反复拉锯、鏖战不止,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战报八百里加急传回冀州时,张远满心诧异:杨柳已然主动退出冀州,并未顽抗,幽州裴元绍不过一介残部,又何德何能,敢如此负隅顽抗? 他当即召来赵云等人议事,片刻之后便传下军令,严令石仲的第二军:“务必将战事死死锁在辽西、辽东两郡之内,绝不准向外蔓延寸步。其余新收复之地,即刻罢兵休战,派遣农官赶赴各地督导耕作,倾尽全力恢复生产。” 整体上,人民军与黄巾军的战斗,还是处于上风。 消息传到草原,先前被黄巾军裹挟,在汉人和黄巾之间摇摆不定的乌桓各部,纷纷派使者捧着降表前来,俯首称臣。 而自始至终坚定站在人民军这边的轲比能,也因为这份远见,声望水涨船高,连远在漠北的部族,都派人来向他示好。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人民军的地盘上,欢呼声震彻云霄——整个冀州尽数划入版图,幽州的半壁江山也插上了赤红的战旗。 张远和赵云、郭嘉等人在帅商议了许久,最终拍板决定:将治所从朝歌迁到南皮城。 南皮地处冀州腹地,向北能掌控幽州,向南可遥望黄河,坐镇这里,才能更好地统筹这片新收复的疆土。 迁徙的车马辘辘前行,等南皮城修缮完毕,人民军的主要干部便齐聚于此。 一场关乎未来走向的战后总结大会,在灯火通明的大帐内拉开了帷幕。 众人各抒己见,有人请求率军即刻南下,也有人主张先休养生息。 争论一直持续到深夜,最终敲定了一条清晰的方略:第一年,偃武修文,减轻徭役赋税,全力消化新占领的土地; 第二年,囤积粮草,操练兵马,打造一支精锐新军,积蓄争夺天下的力量; 第三年,挥师南下,强渡黄河,与各路群雄逐鹿中原。 和这条方略一同敲定的,还有一系列恢复生产、稳定民生的举措——清查土地、兴修水利、开办免费学堂、整编流民等等。 会议的最后,是一场庄严肃穆的悼念仪式。 南皮城外的旷野上,无数将士的灵位整齐排列,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香火袅袅升腾,直上云霄。 张远身着一袭素服,缓步走到祭台前,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军民——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有身披铠甲的士兵,有鬓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眼神清亮的孩童。 “同志们!乡亲们!咱脚下这块地,每寸土都浸着烈士的血啊! 他们先前哪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咱身边扛锄头种地的农夫、抡铁锤打铁的工匠、炕头上喊爹娘的毛头小子! 就因为心里装着咱老百姓,看不惯这乱世里人饿得啃草根,看不惯咱妻儿老小拖家带口逃荒要饭,这才攥紧了刀枪,豁出命冲上了战场! 他们没白死!你们睁眼瞧瞧!黄河以北,赤旗都插遍了!百姓回村犁地,家家户户烟囱又冒出烟了! 这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太平盼头啊! 今天,咱给他们立块碑,敬碗酒; 明天,咱就得揣着他们的念想,渡过黄河往南杀,把这天下的乱摊子全收拾干净! 等哪天天下真太平了,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睡上安稳觉了,咱再回到这儿,对着这些英灵说一句——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旷野上风呜呜地刮,卷着哭声。 起初是几声压抑的抽噎,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抹脸,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很快,抽泣声里混进了零星的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 “不忘英烈!重整河山!” “继承遗愿!护佑乡亲!” “为民征战!平定乱世!” ……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太平元年 初平七年,初春 襄阳城外,水镜庄。 司马徽斜倚在竹榻上,双目微阖,似寐非寐。 堂中,向朗捧着一卷泛黄的《河图》,眉头紧锁;尹默捻着颔下长须,正与李譔低声争辩,两人面色涨红,声音却压得极低; 唯有角落里,少年诸葛亮一身青布儒衫,垂眸翻着手中的《易》,炭火跳跃的光映得他眉宇清隽,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对堂中喧扰恍若未闻。 “诸位可知近日赣水异事?”向朗忽然合上书卷,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藏不住激动,“旬日前,赣水下游有渔翁夜捕,见一尾赤鳞巨鲤,长逾丈许,跃出水面时金光迸射,竟化作一条金龙,爪踏祥云,长啸一声,径直朝北飞去!那龙吟震得两岸芦苇成片倒伏,数十里内,百姓皆闻其声!” 此言一出,堂中倏然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尹默抚掌长叹:“龙者,君象也!北向飞去,岂非预示天子将北归河洛,光复旧都?” 李譔却连连摇头,反驳道:“不然!赤鲤化金龙,赣水属南,北飞乃逆势而动,依我看,怕是有僭越之徒,欲窥神器,搅动天下!”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唯有诸葛亮,依旧垂眸翻书,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庞统也没参与讨论。他踱步到诸葛亮案前,压低声音道:“孔明,去年上半年黄巾复起,青兖徐豫四州遍地烽烟;董卓西征凉州赤匪,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赤匪更东出并州,鲸吞冀幽之地——天下乱成这般模样,偏生下半年,竟奇异地静了下来。 这安静,可不是什么太平!依我看,今年,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大乱!” 诸葛亮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中争论不休的众人,又望向窗外漫卷的寒雾,唇边那抹淡笑深了几分。他将书卷缓缓合上,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或许吧。” 庞统正要继续讨论,却听庄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庄丁疾步闯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卷摹本,朗声道:“先生!诸位公子!豫章来了布告——天子改元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司马徽缓缓睁开眼。 庄丁将摹本奉上,向朗抢先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大汉四百年宗祊,不幸中圮。黄巾构乱于中州,赤匪盘踞于北地,董卓肆虐于京辇,社稷丘墟,生民涂炭。 朕蒙尘南狩,暂厝豫章,非为苟安,实欲蓄锐待时,以图光复。 今南疆底定,民心翕附,军旅整饬。爰取靖平二字,肇启新元。“靖”以戡定祸乱,“平”以光复旧京。 自靖平元年始,凡忠义之士诛逆效命者,裂土封侯;凡编户之民输粮助饷者,永蠲徭役。 朕当亲御六师,挥戈北指,誓复河洛。望四海豪杰,同仇敌忾,共扶汉室。俟天下清晏,与万民共臻太平。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看完布告,向朗、尹默等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喜不自胜。 “好!好一个靖平!”尹默捋着胡须,满面红光,“天子蓄锐待时,民心归附,中兴汉室,指日可待啊!” 李譔也连连点头,附和道:“赣水金龙北向,果真是天子北归之兆!天意昭昭,汉室不灭!” 唯有诸葛亮与庞统,相视一眼,皆是默然。 谁知,这股喜悦劲儿还没过去,第二则消息,便如一道惊雷,劈得满座哑然。 那庄丁喘匀了气,又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麻纸,苦着脸道:“还有……还有这个,是从许昌传来的抄本,如今已经传遍了荆襄地界,说是……说是黄巾那个女教主杨柳,要建国称帝了!” “什么?”向朗失声惊呼,一把夺过麻纸。 堂中众人纷纷凑上前去,只见那麻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明明白白—— 国号:太一混元太平应运显圣天朝 年号:太平元年 追封:张角为黄天大贤护民佑世天师 尊号:杨柳自立为太平圣母玄元至圣普信翊世女帝,兼太平道教主、黄巾军天渠帅 封赏:裴元绍为东北艮山渠帅;龚都为南方离火渠帅;刘辟为东方震雷渠帅;管亥为北方坎水渠帅;何曼为西方兑泽渠帅;何仪为东南巽风渠帅…… 密密麻麻的字迹,列满了整张麻纸,连诸将的封地、官爵,都写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这登基大典,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荒谬!简直荒谬!”尹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麻纸,声音都在发颤,“一介黄巾女贼,竟敢僭号称帝!” 向朗亦是面色铁青,拍案怒道:“此等妖言,必是黄巾贼子故意散播,扰乱民心!其心可诛!” 一时间,正堂里的喜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愤懑与哗然。 消息传开得极快。不过三五日,便从荆襄传遍了汉室辖地的每一个角落。 豫章朝堂,百官激愤,联名上书,请天子下诏北伐,剿灭黄巾逆党; 民间巷陌,百姓议论纷纷,有惧黄巾凶威者,亦有骂其大逆不道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军营之中,这消息更是点燃了将士们的怒火,群情汹汹,皆请战杀敌。 恰逢此时,一则噩耗传来——老将朱儁,病逝于交州任上。临终前,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挥毫写下遗表,那素白的绢帛上,只写了两个血字,力透纸背,字字泣血——北伐。 人们骤然想起,数年前老将皇甫嵩临终之际,亦是高呼“北伐”二字,声断气绝。 两位名将,同怀此志,闻者无不落泪。 遗书送至豫章,天子刘协抚着那染血的绢帛,放声痛哭。 随即,他以朱儁遗志为引,下旨昭告天下,痛斥杨柳僭越之罪,借机整合益州、扬州、荆州、交州的兵马,亲自挂帅,组建北伐大军。 豫章城外,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戈矛如林。 数万将士身披甲胄,昂首挺立,齐声高呼“北伐!北伐!”,声浪震彻云霄。 而远在许昌的黄巾军,却是另一番光景。 刘辟、龚都等人,围着那张流传开来的麻纸,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茫然。 刘辟挠着头,问:“这……这是咋回事?咱们啥时候要建国称帝了?俺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何曼亦是皱着眉,附和道:“是啊,教主这些日子,天天往田间地头跑,哪有半点称帝的样子?” 管亥性子最急,一把将麻纸拍在案上,说道:“待俺去问问教主!” 众人正吵吵嚷嚷,却见帐帘一挑,杨柳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脚还沾着新翻的泥土,脸上带着风尘之色,却眉眼清明,不见半分波澜。 看到案上的麻纸,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抬手,将麻纸轻轻拂落在地。 “称帝?太平元年?”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倒是一个好主意。”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留下满帐将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帐外,春风拂过,吹起了营前的黄巾,猎猎作响。 远处的田野里,已经有农人牵着牛,运用人民军新发明的曲辕犁,开始犁地了。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太行春色 太行山中,正是暮春时节。 漫山遍野的山桃、野杏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被山风一吹,便如流霞般簌簌飘落,沾了人满身衣袂。 黄崖洞口,几道新砌的石墙蜿蜒盘踞,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凿石打铁的叮当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号令。 张远早将政务尽数托付给刘兰、陈文、徐庶等人,此刻正与令狐娇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目光落在洞口忙碌的人影上。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令狐娇鬓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掖回耳后,侧目看向张远:“前几日试爆的新配方,威力比上次强了三成,就是稳定性还差些。” 张远颔首,正待答话,便见山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落英,带起一阵烟尘。来人正是苏双。 “首席,部长。”苏双翻身下马,对两人打招呼,然后递了一张纸条给张远。 “太平圣母玄元至圣普信翊世女帝?” 张远接过密报展开,目光扫过那行冗长的尊号,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环顾四周,并无外人,这才说道:“不消说,这般拗口又张扬的名号,定是贾诩那老狐狸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不是嘛!”苏双笑道,“当年他给咱们也编排了一个国号,也是这般洋洋洒洒一长串。” “去年咱们与杨柳在平原对峙,她兵锋正盛,却突然弃冀州而去,便是贾诩撺掇樊稠偷袭徐州,断了她的后路,逼得她不得不回师驰援。”张远指尖望向南方,说道,“今年他又闹出这动静,分明是要搅得汉室与黄巾军鹬蚌相争,不得安生。我们这一位不是同志的同志,在给我们创造机会,除掉董卓啊。” “张世平同志从洛阳传回的消息。”苏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董卓的军政府厉行高压统治,徭役无休无止,百姓早已民怨沸腾,苦他久矣!不少人都偷偷往咱们这边跑,说盼着咱们的兵马早日打过黄河去。” “洛阳八关,函谷、伊阙、广成、大谷……哪一关不是固若金汤,本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张远轻叹一声,“可惜咱们现下的火药,还只能听个响儿,真要用来轰城门、破营垒,远远达不到战场实用的地步。” “研制的事已经在加紧推进了。”令狐娇连忙接话,“大家日夜轮班试验,总有一天能成。” “热火器刚起步的时候,威力未必比得上强弓硬弩,哪能一蹴而就。”张远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慢慢来,急不得。先把‘年兽’的架子搭起来,一步一步摸索。” 他话锋一转,又问苏双:“部队那边,是什么想法?” “赵云同志的意思,是开辟第二战线。”苏双说道,“他说 除了第二军从函谷关进攻外,第一军可以从孟津、小平津一带强渡黄河,直插董卓的腹地。” “人民军两大主力共同招待董卓,我不信他还能撑得住。”张远朗声一笑,眉眼间意气风发。 苏双见状,忍不住打趣道:“首席倒是好兴致,政务军务一概不管,躲到这深山里赏花看景,听风观云,倒比谁都清闲。” “如今诸事都上了正轨,诸位同志各司其职,运转得有条不紊。”张远坦然一笑,将手中的野杏花掷向空中,看着花瓣随风飘远,“我嘛,专心做些教育、理论方面的工作,写写册子,教教学生,反倒更合心意。” 他忽然话锋一顿,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该好好思量思量——废除首席将军这个职位。‘首席’二字,是乱世里的权宜之计,如今根基渐稳,也该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了。” “你在想什么呢?天下一统还早着呢!”苏双连连摆手,“董卓未灭,黄巾未平,南边还有汉室虎视眈眈,这时候卸任,岂不是自乱阵脚?要退,也得等四海平定、天下归心之后再说!” “你说得是。”张远笑了笑,“革命尚未成功,咱们确实得戒骄戒躁。等我视察完黄崖洞的‘年兽’,便要动身去草原一趟,会会那个轲比能。听说他如今东征西讨,威望日隆,竟有一统鲜卑各部的势头。” “那轲比能骁勇善战,又极善笼络人心,若真让他一统鲜卑,怕是要成为第二个冒顿单于,这可不是好兆头。”苏双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自古以来,中原农耕文明便饱受北方游牧侵扰,秦汉以来,长城筑了千里,兵戈打了百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张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当我真是闲来无事,跑到太行山赏花? 不过是顺路过来看看‘年兽’的进度,实则是在这里等你——草原上的部族错综复杂,通晓各族语言风俗的人不多,有你随行,才能更稳妥。” 苏双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我说首席怎么突然有兴致逛山景,竟是在这里等着我!” 他抬眼瞧了瞧并肩而坐的张远与令狐娇,便拱手道:“我一路从南皮赶过来,马不停蹄,早已疲惫不堪。今夜便在此歇下,明早再出发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便转身朝洞口的营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揶揄道,“二位慢赏,莫要辜负了这满山春花。” 苏双走后,张远转向令狐娇,神色凝重地叮嘱:“火药的研制绝不能松懈。另外,相关人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再筹备几个专门的研究室,抽调些人手,着手研发水泥、钢材这些基础材料——日后筑城修路、打造军械,都离不了这些东西。” “贪多嚼不烂啊。”令狐娇面露难色,“你只知发号施令,可知道为了研制你的‘年兽’,已经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光是从各地运来的物资,就堆了几大库房,匠人更是连轴转了三个月,好些人都熬红了眼。” “我自然清楚,搞研究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易事,要耗费的心血,比打一场硬仗还多。” 张远语气沉缓,“但再难,也必须坚持下去。过去是没条件,只能靠着刀枪剑戟与强敌周旋,如今有了立足之地,便要一步步铺开,为日后的基业打下根基。 人力物力的事你不必操心,我会让陈文优先调拨,你只管做好统筹调度,协调好各坊的进度即可。” 令狐娇正要应声,却又想起一事,蹙眉道:“对了,我近来听闻,后方有些粮商军械商胆子大得很,竟敢暗中做手脚,用霉变的粮食、锈蚀的铁器充作军需,幽州前线的将士已经颇有怨言了。” “此事我已经知道。”张远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石仲和张辽在辽东与裴元绍对战时,便曾反馈过军需掺假的问题。 我已将此事交由陈宫彻查。只是出来视察这段时间,还没收到后续的禀报,回头定要催一催他。” 话音未落,却见山道上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双去而复返,脸上没了方才的轻松,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件,神色凝重地抱拳道:“不是我故意要打搅二位,实在是南皮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急件——看样子,咱们去草原的行程,怕是要暂且耽搁了。” 张远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青石板上站起身。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花瓣,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凝重。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三反五反 南皮城内,作为中枢特使的彭虎从辽东赶回,向众人汇报前线情况。 “混账!简直是丧尽天良!”彭虎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幽州前线,去年年底天寒地冻,将士们啃着冻硬的干粮,握着豁口的刀枪,跟裴元绍死战!可你们知道后方送上去的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军粮里掺了三成沙土,煮出来的粥能硌碎牙!箭矢的箭杆是朽木做的,拉弓就断,十箭九空! 最可恨的是那批甲胄,看着光鲜,竟是用旧麻布充数,刀砍就裂,箭射就穿! 多少弟兄不是战死在沙场,是穿着这破烂甲胄,白白送了性命!那些黑心的东西,赚的是弟兄们的血钱啊!” 议事厅内霎时落针可闻。 “严惩!必须严惩不贷!”徐晃气得须发皆张,面色铁青,“查!给我从采买、生产到运输,一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一律军法处置!” 陈宫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带着几分羞愧与决绝:“此事是我监察不力,失察之罪,我甘愿领罚!但请诸位放心,我定亲自督办,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蛀虫挖出来,给前线将士,给全体同志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宫同志不必如此自责。”刘兰缓缓开口,“这背后,绝不止是个别奸商利欲熏心那么简单。说到底,是意识形态的问题——我们的队伍里,还有一部分人,打从心里就不认同人民军‘军民一体、共赴国难’的理念,还抱着旧社会那套‘发国难财’的歪心思,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话音刚落,陈文捻着颔下的长须,沉沉摇头:“而且更棘手的是——我经手调配的所有军需物资,公营工场、农场供应的占一半,从私人商户手中采买的占一半。那些出了问题的甲胄、箭矢,应该有一部分是出自咱们自己的公营作坊!” 众人大惊。 “什么?!”陈宫更是惊得后退半步,险些撞翻身后的木凳,“这……这岂不是说,从生产的工匠、审验的官吏,到运输的兵卒、监察的僚属,整个流程都烂了?!不然绝不会等到上了战场,这些问题才集中暴露出来!” “所以,此事背后牵扯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陈文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满是忧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是有人在暗中破坏我们的根基!必须立刻向张远同志汇报,此事绝不能拖延!” “汇报是必须的。”徐庶颔首,目光锐利如鹰,“但在消息传去太行山之前,我们也不能毫无作为——先暗中启动调查,封锁所有涉案作坊、仓库,把各环节的负责人暂时停职隔离,逐一讯问,把漏洞、牵涉的人员都摸清楚。等张远同志的指示一到,便能立刻动手,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众人纷纷颔首,议事厅内的凝重,渐渐化作一股同仇敌忾的决心。 半月之后,一封封蜡封的急报从太行山传回南皮,送到了议事厅。 刘兰亲手接过信函,小心翼翼地拆开,众人立刻围拢上前,屏息凝神。 张远的字迹遒劲有力,跃然纸上,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症结: “幽州军需案,绝非偶然。部分干部受旧社会不良风气浸染,思想腐化,弄虚作假、贪污受贿、官僚主义滋生蔓延,既损害了人民军的公信力,更迟滞了国民经济恢复的脚步; 而少数不法商人唯利是图,与这些蛀虫内外勾连,行贿偷税、偷工减料,肆意破坏经济秩序。 二者沆瀣一气,竟在军需物资上掺杂使假,直接将前线将士的性命置于险境!此风不除,民心难聚,大业难成!” 读到此处,众人皆是义愤填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彭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再往下看,便是张远提出的破局之策——即刻在辖区内全面开展“三反五反”运动: 三反肃内部。 一曰反贪污,凡侵吞军饷、克扣粮草、收受贿赂中饱私囊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 二曰反浪费,杜绝公粮霉烂、工坊材料闲置等糟蹋民力物力之举,务求每一粒粟、每一块铁都用在实处; 三曰反官僚主义,革除推诿扯皮、漠视前线疾苦与民生诉求的歪风,干部必须亲赴田间工坊察实情、办实事。 五反治外弊。 一曰反行贿,严惩以财帛拉拢干部、换取特权的不法商户; 二曰反偷税漏税,清查瞒报营收、截留税款的行径; 三曰反盗骗公家财产,打击盗取公物、以次充好套取货款的奸猾之徒; 四曰反偷工减料,严处军需物资粗制滥造、掺假牟利的行为,连带审验官员同罪; 五曰反盗窃人民军经济情报,严禁刺探军需调配、工坊工艺、粮草储备等机密,严防情报流入董卓、黄巾之手。 信末,张远还特意写明此举的意义:“‘三反’整肃干部队伍,涤荡歪风邪气,筑牢为民初心;‘五反’规范营商秩序,斩断贪腐链条,守护军民根本利益。唯有双管齐下,才能肃清流毒,凝聚人心,才能为日后扫清各方势力、安定天下,打下坚不可摧的根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议事厅内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 赵云助陈宫彻查涉案人员,凡有牵涉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拘后审; 徐晃则整肃军中风气,严查军中是否有与奸商勾结者,颁布军令,凡包庇纵容者,与涉案者同罪; 刘兰深入各郡县乡野,张贴告示,向百姓宣讲运动宗旨,发动群众监督举报,设立检举箱,鼓励大家揭发身边的贪腐行为; 陈文则重新梳理物资调配流程,建立双重审验制度,每一批物资都要经过工匠、官吏、士兵三方核验,签字画押,责任到人; 徐庶坐镇中枢,统筹调度,制定运动章程,确保各项举措有序推进,不伤及无辜,也不放过一个蛀虫。 一时间,南皮城内,乃至整个人民军辖区,都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三反五反”运动。 检举的鼓声日夜不绝,涉案的干部、奸商纷纷落网,公营作坊里的工匠们也自发组织起来,清查劣质物资,改进生产工艺。 民心振奋,士气高涨,一股涤浊扬清的风气,如春风般席卷了这片土地。 而就在这股浪潮席卷各地之时,张远已然离开太行山,带着寥寥数骑,一路北上,抵达了云中郡。 城外的开阔地上,早已搭起了数座穹庐,毡帐连绵,旌旗招展,正是鲜卑首领轲比能的营地。 听闻张远亲至,他特意带着部族的勇士,兼程赶来云中郡相迎。 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滚滚中,只见轲比能一身兽皮战甲,身姿魁梧,正大步迎面而来。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凛冬将至 轲比能双手抱拳,朗声道:“首席!” 张远抬手,指了指路边的林荫道,语气平和:“走一走。” “谨听首席吩咐。”轲比能应声跟上。 二人缓步并行,张远率先开口:“去年战事最吃紧的关头,亏得你鼎力相助,人民军上下,都记着这份情。” 这话不过是个引子——去年的谢意,早已表过多次。 轲比能摆手一笑,语气恳切:“首席这话就见外了,我轲比能,本就是人民军的一份子!” 张远心中了然,这话听听便罢,当真不得。 他脚步不停,话锋一转:“你我是盟友,更是朋友。每年云中盟誓都说得明明白白,咱们之间,讲究的是平等互助,团结合作,互利互惠。” 这是再一次亮明立场。毕竟眼下,人民军还没余力往鲜卑各部深处,推行自己的理念。 轲比能闻言,神色愈发恭敬:“自古以来,我鲜卑各部便有归顺王化的传统,历来都向着中原正统,俯首称臣。” 张远暗自哂笑,这话更是鬼扯,不过是表个态度罢了。 他拍了拍轲比能的胳膊,语气亲和:“诶,说这些就生分了。说到底,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将来定要携手,共图繁荣富强。” 这也只是画一个饼而已。 轲比能果然顺着话头,话锋陡然一转:“首席有所不知,那魁头、扶罗韩之流,皆是草原上的破坏份子,不安分,更不恤民生,搅得部族不得安宁!” 张远心中冷笑,这是在为他一统鲜卑,铺路搭桥了。 他淡淡颔首,掷地有声:“人民军向有规矩,绝不干涉你们鲜卑的内部事务。” 这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你只管放手去做。 两人又闲聊了半晌,皆是言笑晏晏,面上一派和气,彼此都显得十分满意。约定了晚间酒宴,再作详谈。 只是这寒暄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张远看得通透,轲比能那彬彬有礼的模样背后,藏着的是一统草原的勃勃野心,不过这份野心里,终究还存着以人民军为尊的分寸; 轲比能也揣测得明白,张远那包容宽厚的姿态之下,掩不住的是几分审慎与警惕,可这警惕之中,亦有信任打底。 这场会面,不过是双方互相摸底,彼此试探罢了。真正的交锋,还在后面。 午后的酒宴,觥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络。 轲比能放下酒盏,看着满桌佳肴,长叹一声:“中原富庶,佳肴琳琅,只可惜我鲜卑各部,如今却是日子越发难熬了。” 张远放下筷子,神色平静:“眼下恰逢小冰河期,寒冬一年比一年严酷,对你们游牧部族来说,生计自然艰难。” “小冰河期?”轲比能眉头紧锁,显然是头一回听闻这个说法。 “放眼长远时序,天地间本就有冷暖交替的轮回,既有暖期,便有寒期。”张远解释道。 轲比能急忙追问:“那这小冰河期,要到何时才是尽头?” 张远报出一个年限:“我也说不准,长有可能三五百年,短约摸百五十年吧。” 轲比能听罢,脸色顿时一白,失声低呼:“啊?如此说来,这艰难的日子,竟还在后头?” 张远见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正因如此,人民军也盼着,草原上能出一位有魄力、有担当的领袖,领着各部族熬过这凛冬。” 轲比能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还望首席为我指点迷津!” 张远却摆了摆手,笑着岔开话题:“先喝酒吃饭,尽兴方为正理。待会儿,我送你一件礼物。” 轲比能眼中满是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张远扬声吩咐。 等候的间隙,张远忽然含笑问道:“你可知谷雨?” 轲比能略一思忖,应声答道:“可是贵军第二军的军长?” “正是。”张远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前些日子我与他闲谈,聊起各自的理想,他说,此生所愿,便是走遍这天下的山山水水,亲眼去看一看这世间的广阔。” 话音刚落,两名卫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巨大的绢布,缓步走了进来,将其在席间徐徐展开——竟是一幅详尽无比的世界地图。 轲比能识得地图,他俯身细细打量片刻,不禁失声惊叹:“首席,这便是你口中的天下?” “不错。”张远上前一步,抬手在绢布上指点,“你看,这里是鲜卑的草原,这里是中原的沃土。这天下,远比你我想象的更辽阔,足以容得下鲜卑,容得下中原,容得下天下所有的部族。” 他话锋陡然锐利,目光灼灼地看向轲比能:“所以我不妨直言,人民军从不怕草原一统,怕的是,一统草原的,是个目光短浅、只知掠夺的庸人。” 轲比能没接这话,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以我多年在草原的经验来看,这地图之上,越往北去,气候应当越发酷寒,可是如此?” “一点不错。”张远点头,指尖指向地图北端,“这些极地之地,终年冰封雪覆,荒无人烟。你心里的盘算,我清楚——往北,绝无出路,只有越来越刺骨的严寒;往西,亦是戈壁连绵,部族林立,一样贫瘠困顿。如此一来,留给你的路,似乎就只剩往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轲比能脸色骤变,慌忙躬身摆手,语气急切:“首席误会!我绝无半点觊觎中原之心,不敢不敢!” “无妨。”张远却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今日你我便推开天窗说亮话——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往南,并非不可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温和下来:“我先前便说过,你我本是一家亲。只要鲜卑愿意接纳人民军的理念,各族相融,不分彼此,鲜卑的子民,也一样是人民的一份子,共享太平盛世。” 轲比能沉默了,他垂着眼帘,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没有接话。 张远也不催促,转而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北方冻土,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当然,若不愿往南,也并非别无选择。你别看这些地方,如今是千里冰封,人迹罕至,夏季更是泥泞难行,可这片土地之下,藏着的,却是数不尽的木材、矿产,皆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等将来时机成熟,咱们修几条贯穿南北的通路,到了夏季,你们大可带着这里的特产,来中原换取粮食、布匹,足以熬过漫漫寒冬。” 轲比能依旧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张远见状,又添了一句,语气平淡:“当然,若是你们不愿去开拓,将来等条件具备了,人民军,自会派人去看一看那些地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轲比能心中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远,眼神骤然清明,瞬间便读懂了这话背后的深意——这是提醒,亦是警告。 张远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话锋再转,指向地图西侧,语气带着几分憧憬:“除了南与北,其实还有一条路——往西。你看,这西行之路,虽崎岖遥远,却连着更广阔的天地。将来,谷雨也要走这条路,去看看那边的世界。”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我能叫你一声先生吗 轲比能一夜无眠,坐在案前,盯着那幅摊开的天下图,直到天亮。 次日一早,他亲自登门,语气恳切:“首席前日说,想往草原深处走一走,看一看。我自然是万分欢迎,此番前来,本就是为迎接首席。只是在下斗胆,想请首席稍作调整——先带我回‘故地’重游一番,不知可否?” 所谓“故地”,是指他在人民军改造营里度过的那段时日。 他要去的,哪里是故地,分明是想亲眼看一看人民军的根基地盘,亲眼掂量这支队伍的斤两,好为自己、为整个鲜卑,找一个精准的定位。 张远闻言朗声大笑:“有何不可?热烈欢迎!”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对了,今年的各族云中会盟,不必再拘在云中郡那片老地方。地点嘛,就由你来定,咱们换个法子,直接在草原上搭起盟帐,与各族同胞共商大计!” 轲比能心头猛地一跳,这何止是换个地点——这分明是把他轲比能推到了各族面前,是实打实抬高他部族地位的天赐良机! 他强压着狂喜,躬身拱手:“敢不从命!” 接下来的数日,张远亲自作陪,领着轲比能出雁门,越长城,一路南下,先后踏入太原、上党、井陉三地。 他们先去了城郊的集体农场。数十名农人挽着裤脚,正合力修整水渠,田埂上插着的木牌写着“春耕互助组”。田头的晒谷场边的公示栏贴着账目,一笔笔种子、农具、收成的数目写得明明白白,几名老农正凑在跟前,掰着手指核对。 又去了食品加工坊。坊内热气腾腾,洗净的蔬菜被切成细丝,拌上盐渍入陶瓮;新收的麦子磨成雪白的面粉,师傅们正将面团搓成条,下入沸水;墙角的大缸里泡着豆子,伙计们忙着将磨好的豆浆点成豆腐,切成块装入竹筐,等着送往城里的集市。作坊管事说,这些吃食,一半供作坊工人,一半平价卖给百姓,绝不囤积抬价。 之后是冶铁与锻造工场。高炉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炉前工人们赤着上身,挥着铁锤,将烧得通红的铁块反复锻打,火星四溅。风箱呼哧作响,铁水顺着沟槽流入模具,冷却后便是锄头、犁铧、镰刀,还有护城用的铁矛、箭镞。 再到纺织工场,更是让轲比能大开眼界。数十架纺车排成两列,女工们手脚麻利地将棉絮纺成纱线,织机前,梭子穿梭如飞,雪白的棉布、染成青蓝的麻布源源不断地织出来。 一旁的染坊里,染匠正用蓼蓝、茜草等植物染料调制颜色,染好的布匹晾在竹竿上,风吹过,如彩练翻飞。管事笑着说:“如今百姓穿衣,再也不用愁布少色单,咱们自己织的布,结实又耐穿!” 除了这些,张远还特意带他检阅了地方守备军与赤卫队。守备军将士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列队操练,步伐铿锵,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赤卫队队员则多是青壮百姓,手持大刀、长矛,虽无铁甲,却个个眼神锐利,精神抖擞。 操练结束后,将士们席地而坐,与赤卫队员一同吃饭,糙米饭配着咸菜,还有一锅肉汤,大家分着喝,不分高低,谈笑风生。 一路走,一路看,轲比能的震惊,早已从最初的瞠目结舌,变成了深入骨髓的震撼。 他震撼的,何止是百姓的物质富足——家家有存粮,户户有新衣,田埂上的农人脸上带着笑,作坊里的工人眼里闪着光;更震撼的是那股精神气,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与坦荡。 在这里,他看不到半点儿主子呵斥奴隶的傲慢,看不到贵族对平民的颐指气使。 农场里的管事会蹲下来和老农商量农活,工场里的师傅会手把手教学徒手艺,守备军的将领和普通士兵同吃一锅饭,连张远这样的“首席”,走在路上遇见百姓,都会停下来唠几句家常。 没有等级,没有尊卑,人人都挺直了腰杆活着。 一股寒意,忽然从轲比能的心底冒了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胡卢,那个曾经潜入草原,挑拨他与鲜卑其他部族关系的太平道使者。 那时胡卢阴恻恻地说:“那赤匪最是蛊惑人心,专挑底层的奴隶、牧民煽动造反,一旦让他们的法子传到草原,你们这些部族贵族的荣华富贵,可就保不住了!” 当时他听了只当是危言耸听。一来,他觉得自己对人民军不算陌生,张远等人,都是讲道理的人,绝非胡卢口中那般凶神恶煞; 二来,他轲比能出身本就不算高贵,并非世袭的部族贵族,是凭着自己的弓马与谋略一步步闯出来的,按人民军的说法,他本就是该被团结的对象。 可此刻,亲眼见了这真正的平等,亲眼见了这让底层人扬眉吐气的世道,他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若是有朝一日,他手下的牧奴、隶户,还有那些被贵族压榨的自由民,也学了人民军的法子,要起来造反,他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轲比能反倒不藏着掖着了。他停下脚步,望着张远,神色凝重,将心底的疑问和盘托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远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了起来:“我教你一个法子,叫做阶级分析法。 你们鲜卑,并非典型的奴隶制,而是以部落贵族制为核心的社会。 上层是部族贵族,占着最好的草场,每逢秋狩便逼着部民献上大半牛羊; 中间是占人口大多数的自由民,守着贫瘠草地勉强糊口,还要受贵族的苛索; 底层是少数仆从、牧奴、俘虏,虽是地位低下,却并非社会的主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若只把自己划在‘贵族’的圈子里,眼睛只盯着部族上层的利益,只想着压榨自由民、奴役牧奴、巩固自己的权势,那你确实要担心——迟早有一天,会被活不下去的底层力量掀翻。 可你若是换个思路,不光代表贵族的利益,更代表广大自由民的利益,甚至主动站出来,把那些被贵族强占的草场分给无地的牧民,解放那些本就为数不多的牧奴、隶户,让他们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张远抬手,指向远方的田野,声音洪亮:“到那时,你轲比能,代表的就是绝大多数鲜卑人的利益!你背靠的,是整个鲜卑的百姓,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轲比能浑身一震,像是有一道光,猛地劈开了他心底的迷雾。 他怔怔地望着张远,眼中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语气难掩激动:“我……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平日里对待部民,我从不苛待,非但不逼他们多缴牛羊,还帮着他们修缮毡帐、抵御狼群; 对待那些牧奴,也多有体恤,但凡肯出力的,我都免了他们的奴籍!正因如此,才能得到大家的拥戴!” “这就对了嘛!”张远拊掌大笑,“再说你们鲜卑的规矩——重大事务,需由部落大人召集氏族贵族共同商议,并非一人独断专行。这法子,和我们人民军奉行的民主集中决策,实在是大有相似之处!” 他看着轲比能,循循善诱:“你不妨再往前走一小步——商议大事时,不光让贵族参与,也让那些勇武的自由民头领、被解放的牧奴代表,都坐进议事的帐篷里,听听他们的心声。 比如草场该怎么分、牛羊该怎么养、战事该怎么打,都问问他们的想法。如此一来,你们的议事,不就和我们的决策方式,一模一样了吗?” 这话如醍醐灌顶,轲比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他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连声说道:“是!是这个理!我平日里议事,本就爱叫上几个勇武的自由民头领,听听他们的想法,只是没往深处想!” 张远微微一笑,又抛出两个新词:“再教你两句话,一个叫革命,一个叫改革。 旧的制度行不通了,想要改变,无非两条路:一条是自下而上的暴力革命,就像草原上那些活不下去的牧奴,抄起弯刀,把作威作福的贵族拉下马; 另一条,是自上而下的温和改革,由你这样的部族首领主动让步,减免部民的贡赋,分些草场给他们,顺应民心,改良旧制度。” 轲比能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原来当年在改造营里,教导员就和我们讲过这些道理,只是那时听得似懂非懂。今日再听首席一席话,只觉脑袋里一下子亮堂了!” 他望着张远,神情无比恳切,躬身拱手,语气郑重:“首席,求您再多给我上上课,教教我这些道理吧!在下斗胆,不知往后,能否称您一声……先生?” 喜欢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请大家收藏:()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