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绝户？没门，暴富养崽爽翻天》 第1章 穿越 “小雨娘，小雨娘，你家闺女跳河啦！” 啥？ 我的老天爷！ 宋氏丢下手里的镰刀，拔腿就跑。 路上碰到赵大树，边哭边喊“快，他爹，闺女跳河啦！” 天呐！ 赵大叔撒丫子朝着河边跑…… 河边，围满了村民，赵小雨躺在地上，脸色煞白中带着青黑。 看着跑过来的夫妻俩，有个人对着他摇头，来晚啦，没气啦，回去准备后事吧！ 宋氏的心一抽，跪在赵小雨身旁，声泪俱下，“闺女，闺女啊！你咋这么想不开啊！你这一走让娘可咋活啊？我的小雨呀！” 赵大树看着痛哭流涕的媳妇，在看看躺在地上，一脸死人色的闺女，也是悲从中来，眼眶通红。 “小雨！”这死丫头怎么就能跳河呢？为啥就这么犟呢？ “咳咳咳……” 赵小雨只觉得胸口疼的跟火烧一样，肚子胀的难受，水喝多了，喉咙也疼。 周围人立刻散开，卧槽，老赵家的孙女诈尸？这得有多大委屈，死了也不安生？太特么吓人了！ “闺女，闺女，你回来啦，你睁开眼看看娘啊，闺女！” 看啥啊看，她活回来了，没发现吗？别摇了，大婶，她被她摇的头晕，想吐。 赵小雨一阵剧烈咳嗽后，闭眼躺了会，晕乎乎的脑袋接收了一大波的记忆，卧槽，她这是穿越了？穿到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大夏朝。她不是正在打怪吗？难道她被丧尸王打死了？也是，她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大魔王。 穿的好，穿的妙，穿的呱呱叫！ 这时代是太平盛世，咋说也比她之前丧尸横行的末世好，经历过末世，原主面临的所有困难，真的就是小意思。多大事啊，至于跳河吗？还是见识太少，太脆弱，杀几个丧尸，保准能学乖，知道生命的可贵。 深深的吸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空气，真特么的新鲜，青草味真特么的好闻。要不是众人在围观，她都想薅一把尝尝味。 “闺女？” 她身旁跪着一人，蹲着一人，一个是原身的娘，一个苦命的老实女人，一个是原身的爹，原本偷奸耍滑的二愣子。这几年，因为没儿子，逐渐正干起来。 “娘！” “我的小雨呀，你吓死娘了！” 宋氏抱着赵小雨，哭的不能自已，一旁有些感性的村妇也都擦擦眼角。听着，好像是被逼跳河的，啥大事儿，能让孩子命都不要了？老赵家，这是咋滴了，咋把亲孙女逼的要去跳河？赵老爷子不是挺明理的吗？ “娘，我不要被卖去做填房，我不要卖给老头子做填房！” 宋氏抱着赵小雨，除了哭就是哭。公爹的决定，不是她不肯就行的。 村民们集体震惊，啥？赵家要卖孙女给人做填房，赵家在村里是有名的富户，光田地就有25亩，还养着赵老大念书，咋就需要卖人了？就说小妮子为啥要跳河，原来是为这事？ 不是，他们老母猪村一直以来民风淳朴，除了灾年，还没出现过卖人的事情，这事传出去，他们老母猪村的声誉都没了，以后哪个村的姑娘还敢嫁进来？还有赵小雨才11岁，还没及笄，怎么能嫁人？不是，怎么能给人做填房？ 赵大树猩红着眼，“闺女，你放心，就算你爷把我赶出家门，我也不会让你去伺候一个老不死的。” 赵小雨心里竖拇指：哦耶，便宜爹给力！ 全场哗然，赵大树亲口承认了，这事是真的？赵老头子不做人啊！咋能干出卖孙女的勾当？老了老了，临了临了，这是老脸都不想要了？ “娘背你回家。” 目的达成，赵小雨虚弱的躺在地上，一副走不了路的样子，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自然不好再让老爹驮着，只能宋氏背。 “娘！” 赵小雨趴在宋氏背上，心里有股暖流。这就是娘啊，前世，她是孤儿，出生就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孤儿院里全是孩子，院长妈妈极忙，她又不是个讨喜的，在人堆里一点不显眼，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被人关爱的感觉，也未感受过有爹娘是啥滋味。 宋氏一路走，村民还一路跟，一直跟到了赵家门口，还在门口探头看热闹。赵家人因为听到赵小雨跳河的消息，也都在堂屋开大会。 赵老头坐在主位，“吧嗒吧嗒”不停抽着旱烟，没想到小雨那丫头这么倔，这头让她准备准备明天后天去王老爷家，这头就给他去跳河。现在他只能祈求大家不知道，要不然，他们老赵家的颜面…… 赵老大很是不悦，老三闺女这是给他找不痛快，“爹，三弟家的闺女这么一闹，事情就闹大了，棘手了，她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说，跳河是啥意思，难道不知道我们读书人最在乎的就是家风，面子吗？我这再过几个月就要去科举了，这节骨眼出事，她到底想膈应谁？” 赵老头子没说话，一旁的老婆子接腔，“就是，一定是她那个娘撺掇的，母女俩一样货，都是心黑的主。” 最好是直接淹死，淹死一了百了，这事谁都不知道，就说她贪玩，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就行。 孙女，都是赔钱货，她不稀罕，不影响她的好大儿的前程才是顶顶重要的。 第2章 没了，全没了！！！ 赵大树进来就听到老娘这样说他闺女，媳妇，宋氏背着赵小雨，气的发抖，却不敢在婆母面前说一句顶撞的话。一旁还站着和他们一起进堂屋的他的小闺女，梨花。小姑娘更是躲在大人身后，看到老婆子，跟老鼠见了猫没区别。 “孩他娘，你带俩孩子进屋去，再去找大夫，小雨看起来虚的很，让大夫给瞧瞧。娘，给我几个铜板，看病。” 老孙氏跳起来，银子可是她的命，除了老大，谁都别想要一个子，“我没有银子，一个子都没有，你眼瞎，没看到死丫头精神好的很，哪里需要看大夫！” “娘，你哪只眼睛看小雨精神好了，要不是老天有眼，我闺女现在就折河里了。” 赵老大板着脸训斥道，“老三，怎么和娘说话的？” 赵大树看到大哥就来气，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玩意，撺掇老爹，老娘卖他闺女。他读书银子不够，咋不卖他闺女，他家小雨爹娘都在，轮得到他一个大伯做主？ “赵大文，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你搞出来的。王八蛋，黑心玩意，你缺银子，叫你闺女出去卖啊！你特么的打我闺女主意！”说着，对着赵老大保养的还算不错的脸就是一拳，赵老大脸肿了不说，还挂了两行鼻血。 他擦了把脸，看到血，吓疯了，“啊！血，爹，娘，血！”他这是要被老三打死了吗？ “当家的！”赵老大的媳妇吓得大喊。 呸，怂货！缺德玩意！ 他这些年真是眼瞎，才会一门心思的扶持所谓的大哥，想着他好了，他也能好，沾沾光。就这么个丧良心的货，还能治忙啥？他是脑子被驴踢了，鬼迷心窍了。 老婆子踮着小脚，小跑到大儿子面前，心疼的捧着他的脸，“大文啊，你咋样啊？让娘看看，你还杵着干啥，还不赶紧叫大夫？” 赵大树冷哼，叫大夫好啊，叫了大夫就能帮他家小雨也瞅瞅。 小院子隔音本就差，再加上他们也没控制着声音，他们的对话，门口围观的听的一清二楚。 我天！ 赵家卖孙女属实，赵老头，赵老太不做人也属实，而最劲爆的，就是卖小雨这事，是赵老大撺掇的。 我去，他们以为赵老头老太偏心大儿子，是因为老大出息，会念书，孝顺，对其他俩儿子，虽说不好，也不至于那么差，没想到哇，没想到，赵家居然这么不做人！听听，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雨丫头都快嘎了，他们居然连个大夫都不肯叫，还说她没事。老大才流个鼻血，就喊着要叫大夫，偏心偏到咯吱窝，也是没谁了。 村长也在人堆里，他现在脸色铁青，赵家，尽会给他惹事，卖孙女，这是他们耕读之家能干的事吗？名声还要不要了？还差点出了人命，简直胡闹！ 最好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他要找赵老头好好说道说道。 宋氏把赵小雨背回屋，“娘先把你湿衣裳给换了。” 宋氏的后背，因为背她，也湿了大片，她好像未曾发现一样，在破旧的箱笼里给她找衣裳。 她打量着她的“新家”，除了一张大炕，一张破木桌子，三张小凳子，一个破箱笼，其他的啥都没有。她身上盖的被子，都是补丁摞补丁，这个家，还真是一贫如洗。 就这，她记忆里，还是她爹死乞白赖要来的，原本这个小破桌是在二叔赵大勇屋里的。二伯本来不同意的，实在拗不过无赖爹，只能自己重新打一个，旧的给了他们。 “娘，你衣裳也湿了，换身吧。”看了眼一直乖乖站在炕旁边的小妹，哎，便宜爹其实人不傻，为啥一直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还不是因为娘没能给他生个儿子，他怕老无所依，才处处忍气吞声。他知道，老爹，一直想过继一个儿子的。 赵家老大成亲十几年，有俩儿子一闺女，老二更厉害，目前是仨儿子一闺女，只有他们家，娘只生了个赔钱货。所以，在这个家里，他们家是最没地位的，也是最累最苦的。 赵小雨冷笑，要儿子有啥用？闺女能干了，顶他们五个好大儿，就比如她。 “小雨，你有哪里难受不？” 请大夫的话她说不出口，婆婆根本不会答应。 “没事，我就是累，想睡会。” 宋氏也就27岁，叫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赵小雨觉得，每一声娘，都让她……造孽啊！ “你睡，你睡！”说着，给她掖了掖被角。 她闭上眼，屋里一片寂静，然后就听到堂屋传来的吵骂声，便宜爹的战斗力，好像好不错哈！ 末世里，环境异变，大多数人都新生了保命的异能，对抗丧尸。而她的异能，呵呵，就是一个三平方的储物空间。 那时候已经很难找到食物了，再说三平方，能干嘛？真的有和没有，没大差别。 不知道死了以后，她现在的空间还在不在，安稳盛世，空间的用处还是很大的。何况空间里还有她捡的一些没人要的玩意，金砖，钻石，祖母绿等，都是末世前她不可能买得起的贵东西。反正没吃的，没事拿出来看几眼也舒服。若是还在，嘿嘿，她就发大财咯！ 宋氏看到大闺女闭眼，好像睡着的样子，坐在一旁做针线活。下地，今天她是不想再去了。她怕闺女着凉生病，守着才能放点心。 赵小雨脑海里出现一个储物空间，目测比前世的空间要大许多，起码二十个平方，就是，里面比她脸还干净，啥玩意儿都没有。辛辛苦苦打拼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她这操蛋的人生！ 赵小雨捂着心口，她的大金砖，她的鸽子蛋，她的帝王绿，全没了！！！！ 第3章 没苦硬吃，自找的 “咋了，不舒坦？” 看她眉头紧皱，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模样，宋氏很是担心。 她看着便宜娘，能说啥？啥也不能说！ “没事，我口渴，娘，给我煮碗热水，加点生姜一起煮，我怕得伤寒。” “嗳，我马上去，马上去！”闺女泡水，怎么把她也泡傻了，竟然没想到给她祛祛寒。 她刚出去，赵大树就进了门。 “咋样？有没哪里不舒坦？” “还好。爹，爷还会卖我吗？”赵小雨猛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泪眼汪汪的看着便宜爹。这时候卖惨，是最有效果的。 赵大树心疼坏了，就算是个闺女，也是他的宝贝疙瘩。“不会了不会了，老子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去伺候死老头子的。以后千万别犯傻，河可不能再跳了，知道不？” 赵小雨点头，“爹，我怕，刚才在堂屋，大伯的眼神好吓人。我怕你和娘出去干活了，一个不注意，他就把我和梨花给卖了。” 赵大树沉默了。 赵小雨适时的闭了嘴，这个家，要想好起来，首先就要脱离老赵家。在她记忆里，好像不分家，赚的所有银子都要交给老太太管，他们存私房钱，是要背戳脊梁骨的。 给了老太婆，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而且她如果知道，他们有银子，会挣钱，只会拼命剥削他们，想分家，痴人说梦。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好不好挣钱，她没啥特长，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厨艺，为啥呢？因为没人给她做饭，下馆子又太贵，搬出孤儿院都是自己做饭。大学学的是中医，是觉得这行稳定，可是刚毕业就末世了，也就是个半吊子，从没给人看过病。对了，她的手工活特别好，大学期间，做各种小工艺品放某宝上卖，赚生活费和学费。 记忆里，原主除了老母猪村，是没去过其他地方的，见识少的可怜，唉，是她太想当然了，现在如果分家，她都不知道以后要咋活，顺其自然吧，养好身子再说。 “你大伯过几天就要去县城了，临近考试，他肯定不会在家多待。如果他再敢打你的主意，我就和他拼命！”赵大树发狠的说，亲大哥，也没资格卖他闺女。 当然不会多待，他嫌家里穷，吃的差。哪次回来不是为了要银子，要着了就走了。只是这次所谋更大，主意打她身上来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王老爷给了银子特别多？还是大伯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缺银子？ 哼，不管为啥，都和她没关系，缺银子，去卖自己闺女，别打她主意。 “你娘呢？” “给我煮姜茶。” 赵大树点头，“我去门外看着，你大伯被我揍了，叫了大夫。一会过来，我拉他先给你瞅瞅。” 刚才她就听到了，打的好，赵大文就是欠揍。 大夫进了赵家门，直接被赵大树拉进了他屋，孙氏跟在他后面骂骂咧咧，他充耳不闻，随便骂，只要老娘不累就行，反正他啥都不干，一样天天被骂。 “大夫，劳烦您帮我家小雨看看，她今日落了河，着了凉。” 大夫已经听说了，赵家要把没及笄的孙女卖了，还是卖给一个老头子，这事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老树底下，大家伙谈的正欢。赵大文媳妇找他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想上门的，可是，唉…… “我来瞧瞧。” 赵小雨看着大夫，乖乖，老中医啊，货真价实的老中医啊！这年代的中医，可是都有真才实学的。 她伸出手，大夫仔细给她把了脉，“受惊过度，有些伤寒，一会我开服药，不然晚上会起烧。”停了下，看了眼赵大树，“孩子身子骨虚的很，若是不好好补补，老了可是要遭罪的。” 赵大树点头。 “咋就需要开药了，多大点事就要吃药？老三，你能不瞎折腾吗？大夫，赶紧去给我家大文看看，一个丫头片子的吃啥药，没得折煞了她。” 大夫：…… “娘，今天小雨这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如果娘不给银子，也成，我农闲干活的工钱，就不拿回家了。” “你说啥，你个烂心肝的不孝玩意……” “闭嘴！”赵老头子瞪了一眼老太婆，今天这事，还不知道外人怎么说道呢？一副药而已，开就开了，她至于在大夫面前撒泼吗？眼皮子浅的东西。“大夫，麻烦你先去给我大儿子看看，他一直喊鼻子疼，一会，小雨的药和他的一起开。” 老婆子嘴皮子动了动，不敢继续吵，走的时候，还狠狠剜了赵小雨一家一眼。 看来这个家，做主的还是老爷子，也就是说，一肚子坏水的是这个老东西，家里最大bOSS。 大夫看了下赵老大，有些无语，他再来晚点，伤都好了。“他伤的不重，不需要开药。” 赵大文疼的龇牙咧嘴，不相信的看着大夫，“我流了那么多血，半边脸都断了一样疼，你说我没事？”哪里来的庸医？ “真没事，热毛巾敷敷，明天就好了。” 大夫甚是嫌弃，一个大男人，一点疼都不能忍。 “大夫，听到没，他疼的很，赶紧的开副药！” 老大夫：老赵家的人脑子都坏了吧？真正需要看病的人不给人吃药，完全没事的人却要求他开药。 没苦硬吃，你自找的。 “肝火旺，是该吃副药败败火，这副药下去，明天保准鼻子不会再疼。” “快开快开！” 老大夫不客气的给开了一副黄莲，此药，他觉得，赵家的两个大家长也很需要。 晚饭。 赵小雨没有下床，她现在是个虚弱的快死了的病秧子。 赵大树盛了一碗糙米粥，又拿了一个窝头，还夹了两大筷子菜。 老婆子实在忍不住，“你干啥呢，大家都没吃，你干嘛呢？” “我闺女起不来床，我给她端过去。” “一个死丫头片子需要吃恁多？就不怕撑死她？” 赵老大看着泼妇一样的老娘，眉头夹的死紧，老娘，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以后他做了官，无论如何不能带上他们。 丢人！ 第4章 这特么是人吃的玩意？ 再说，这玩意啥好吃的，刮拉嗓子刮的厉害，每次回家，他们全家都是硬塞几口。老三要，就给他呗，他们正好可以少吃几口，待会躲屋里塞几块点心垫吧垫吧。 “娘，你的意思是，我闺女连个窝头都不能吃喽？” 老头子心里很是不悦，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肯消停的。“老三，别搭理你娘，她脑子糊涂，赶紧给小雨送过去吧，折腾一天，她该饿了。” 赵大树眼眸沉了又沉，爹的意思，是小雨没事找事，瞎闹腾了？他差点没了闺女，老爹好像一点没担心过，反而觉得她给家里丢了人。 呵！ “他娘，你把这个端给小雨去。” 说着，把碗筷往她怀里塞。拿着碗，继续打粥，他的，媳妇儿的，闺女的，一人一碗粥，一个窝头，赵老二看着三弟，看来，三弟这次是真被惹毛了。也是，如果是他，谁敢打他闺女的主意，他也不会放过。 谁生的谁疼，就算是卖，也是他卖，银子归他，现在算咋回事，难道他们是在帮大哥养闺女吗？ 老爷子的脸色红转青，青转黑，混账玩意儿，他这是故意在膈应他？！ 不孝子！ 宋氏推开门，“小雨，起来把饭吃了。” 赵小雨有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老赵家的伙食是怎样的，看着清汤寡水的糙米粥，和黑黢黢的窝头，脸还是绿了，这特么，是人吃的东西？ 猪都不吃吧阿喂！ 没想到穿越一场，过得跟末世一样苦逼，不对，比末世苦逼，他们那时候吃的都是营养药，脖子一仰，一咽，一天不用再进食，也不会觉得饿。 “快吃！把这些都吃了，身子这么虚，肯定要多吃点东西。”宋氏有些心酸，闺女经此劫难，死里逃生，本该好好补补的，可是…… “娘，你也去吃饭吧。”再不去，可能连菜汤都要没了。 “嗳，你慢慢吃，一定都吃完啊！一会娘给你熬药。” 幸好公公开恩，允诺给小雨抓药，才有了两副药，今天一副，明天一副。 宋氏走后，赵小雨啃了一口窝头，咋说呢？味道和营养液有的拼，就是它太糙，里面是糠，是糠吧！ 咽下去，嗓子眼有些刺痛，能吃！ 大白菜和炒豆角的味不错，虽然就是水煮熟的，却自带一股清甜，好吃的不得了。 这些年，她都忘了蔬菜是啥味了！ 一口粥，一口菜，一口窝头，所有食物，她吃的一点没剩。她错了，不该嫌弃它们的，她一个两三年没吃过三餐的有啥资格嫌弃粮食，好歹地里种出来的。 “吃完了呀？” 看着干干净净的粥碗，赵大树叹息，闺女，这些年，没吃过饱饭吧？ “吃完了！今天饭咋给这么多？娘吃了吗？”赵小雨满足的擦擦嘴角，肚里有货，舒坦多了。 平时，他们吃饭都是便宜奶奶分饭，她，最多时候也就是半个窝头，半碗几乎只有水的米汤，菜叶子，她只敢夹一两片。 她的小妹，吃的就更少，窝头一小块，糙米粥只有碗底一点点。 “以后，你想吃就吃，别搭理你奶。” 哟，她要是敢，家里不得翻天，她奶，绝对绝对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婆子这招玩的贼溜，屡试屡胜。 “我怕奶闹，到时候骂你不孝。” 赵大树一噎，确实是他娘会干的事。 “梨花，你陪着大姐，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他要出去冷静冷静，这日子，以后到底该咋过？ 他每天累死累活，闺女，媳妇全家没一个活的像个人！ 就因为他赵老三没儿子，一家子就不配活着吗？ 他不服！ 二哥三个男娃，为啥不能过继给他一个？ “他爹，大哥的药熬好了，你送过去给他，我去送闺女的。” 赵大树压下躁动的情绪，端着药碗，走进大房门口。 大哥一年回家住不了几天，他的屋子，确是全家除了主屋外最好的，还是两间。二哥也是两间屋，他呢，则是一家人蜗居在杂物房。全家住的都是砖瓦房，只有他一家，是土坯房。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心里越苦涩，越难受，原来他，已经混到这份上了…… “大哥，药熬好了，趁热喝……”声音顿住，鼻子用力吸了几下，有股子香甜味，他们这是？ 赵老大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放着吧。” 赵大树的黑着脸，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他转头看了眼赵老大的屋门。 “老爷，赶紧喝了吧！老三下手忒狠，瞧把你给打的。” 赵大文打断她，不耐烦的说，“还不端过来等着我自己过去？”这么丢脸的事，值当她一提再提？ 王氏悻悻的把药碗端给他。 “噗……”这也太苦了吧？“什么玩意儿？苦成这样？” 赵大文皱巴着脸，五官苦到扭曲，王氏劝道，“药哪有不苦的，良药苦口，老爷还是快喝了吧！” 赵大文这人特爱面子，嫌弃当家的土气，平时都让她唤他老爷，听到这俩字，他就浑身火热。他不是泥腿子，他是“老爷”！ 呸，屁个良药苦口，真以为他乡巴佬没吃过药？什么狗屁玩意苦成这样？ “不喝！” “老爷！” “咋能不喝？大文，喝了你鼻子就好了别闹脾气，娘这里还有一颗糖，喝了吃糖甜甜嘴。”说着从腰里抠出一颗糖，在她的体温下，早就化了，糖和纸糊在一起。 老婆子小心的打开，黏哒哒的一片，赵老大看的一阵反胃。 开玩笑，一副药三十文死丫头的两副才十文，明摆着大儿子的药才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喽，必须喝！ “喝呀！” 第5章 腹黑的老爷爷 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儿子！三十文呐，不能糟蹋了，必须喝的一滴不剩！ 赵老大：…… 他闭着眼，仰着头，一副上刑场的悲壮样，打算猛灌几口，不尝味。 “噗……” 真太特么的苦啦！ 老婆子眼睛亮闪闪的，她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越好的药越苦，老大苦成这样，里头肯定全是好东西！ “大文，快喝！一点都别剩！”喝完她要去收好药渣，明天再熬一次，淡一点也是好药。 赵老大生不如死，实在没勇气再下口，“娘，大夫是不是坑我，故意给我这么苦的？” 舌头都苦木了。 “瞎说，怎么会，越苦药越好，你年纪小不懂。娘还会害你吗？赶紧趁热喝！”说着，就想上手亲自灌。 “别别别，我自己来！” 咬牙闭眼，“咕咚咕咚！”一气呵成，他苦的心都疼了。 “来，吃糖！” 赵老大嘴角抽搐，他不想吃，不，他嫌弃，恶心死了，吃了怕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药吐出来。 “娘你吃，儿子不苦了，这颗糖，您存很久了吧，赶紧吃。”说着，赵老大夺下她手里的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塞进她微张的嘴里。 艾玛，差点进了他的嘴的糖，可算进老娘的嘴里了。 “哎呀你这糟心孩子，咋塞我嘴里了我一把老骨头吃啥个糖，又不吃药。”说着，就要从嘴里抠出来。 赵老大吓得冷汗涔涔，赶忙制止她，“娘，您吃，您吃，儿子还年轻1有的是机会吃糖。好东西肯定要紧着您和老爹。” 老婆子感动的泪眼汪汪，大儿子，就是孝顺！ 王氏佩服的看着自家男人，不怪婆母偏袒他，这张嘴真就跟抹了蜜一样。 当初，她不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和一副皮囊迷的五迷三道的吗？ “娘，我想先休息了。”杵在屋里，他咋吃糖，苦的他都快说不出话了。 “你休息，休息，娘先回屋了哈。老大家的，好好伺候好大文。” “是，娘，儿媳送您出门。” 要不咋就说要读书呢，看老大，看老大媳妇，老三一家子真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小雨，喝药！等一会啊，娘去端碗温水，一会洗洗嘴。” 喝中药，她一点没带怕的，自己学中医药辨别的时候，没少尝味。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再喝两口温水，还行还行，不算太苦。 “老三媳妇，老三媳妇儿！” “娘，咋的了？” “老大的药渣留着，明天再熬一次。” “嗳！” 她心随老婆子动，小雨的药，若是多熬一次，不就是有四副了。 明天她也这么干！ 赵小雨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听娘说都是爹给盛的饭。老实说，她依旧吃不饱，不过，最起码能垫垫肚。原身的胃口，好像挺大的哟！ 每天，便宜奶都会在她门口谩骂一番，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有时候老爹听不下去，就出去和她吵吵几句。而大伯一家，昨天就滚回县城去了。临走前，听说薅走了家里两只鸡，两大袋粮食。 而小妹梨花，才四岁年纪，便宜奶居然就开始指使她干活，在家喂鸡，去河边拔草，捉虫。死老太婆不做人，就算是压榨童工也不是这样压榨的。 第四天，老婆子的极限到了，死活不让她继续躺着，“家里一堆的活，你们一个两个的不去干，天天守着个装病的死丫头，你们想咋滴，想累死我老婆子吗？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我活不下去了！家里烧火的柴也没了，把我剁吧剁吧当柴烧得了！” 赵小雨：…… 家里谁没干活她瞎吗？爹娘哪天没去地里，就是小妹，都天天被她使唤的团团转，老虔婆，不就看她躺几天心里难受吗？砍柴，好像都是原身的活，对了，还有打猪草。 “娘，小雨的身子还没好，再等几天，柴，我去砍。”赵老三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闺女，她这样，怎么能下床干活？ “她身子没好？每天一大碗一大碗的糙米粥下肚，你说她身子没好？骗鬼呐？她是祖宗，是小姐，她不能干，我去，我去！我去！”老婆子骂一句就朝赵大树进一步，挺着胸脯去顶他，赵大树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赵老三，你这么不孝，就不怕来个雷把你劈死吗？” 有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娘，真是开了眼了，宋氏在一旁无措的站着，不知道该咋办？小梨花缩在门口，扁着嘴，要哭不敢哭的。 赵大树的脸黑成锅底。 “爹，娘，我差不多好了，我现在就去砍柴。”到了山上，顺便测测空间，有啥功能。 “小雨！” “娘，我没事的。” “我就说她是装的，装的！你们就是不信，偏偏要惯着她，哎哟，我的两副药钱呀喂！”拍着大腿，表情浮夸。 赵小雨属实无语，老太婆不去跳大神有些可惜了。 “要是砍不动，就回家，别砍太多，你身子弱，挑不动，不要逞强。” “嗳！” 便宜爹还算是个慈父，人不赖。 “啥挑不动，你今天没挑两筐子，晚上别吃饭！” 赵大树盯着自家娘，“娘，您要是在逼小雨一点，今儿个，我就陪着她去砍柴，地里的活，你叫大哥回来干吧。” 门口的老爷子咳嗽几声，训斥道，“还不赶紧出来，孩子刚好点，你这是干啥？” 我勒个去，感情门口还有个观战的，情形不对，立马止损，老爷子的腹黑到底哪学来的？ 第6章 听听，说的是人话 赵小雨挑着两个筐子：“爹娘，你们去地里带上梨花吧，昨天下午奶叫她洗衣裳，被我拦住了。”剩下的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他们一走，小丫头肯定落不着好。赵大树咬牙，这个家，还有他的容身之所吗？ 赵大树和宋氏一再叮嘱赵小雨少砍一点，才带着梨花，跟着赵大树朝地里走。走的时候，赵大树叫上赵老二一家，他们不干，他就是到了地里也不干。他们干多少，他就干多少。 以前想着讨好讨好他们，给他个儿子，现在没这个念想了，他赵大树，啥都可以吃，就是不吃亏。 赵小雨根据记忆一路上山，“小雨，现在就去砍柴啊？” “是呀，刘婶儿，您这是去挖野菜？” “嗯，团吧团吧，也是个菜不是？”赵小雨看着她篮子里的绿色，偷偷咽口水。她发现，可能是末世后遗症，她对吃的和绿色植物，完全不能抗拒。 啥叫团吧团吧是个菜，野菜是顶顶好的东西好吗？怎么能嫌弃野菜？ 赵小雨一路上山，寻着没人的地方，在家里，她试过，什么东西都能拿进拿出，她现在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进空间和空间能不能放活物。 “进！” 没反应。 “我要进空间！” “……” “……” 试了各种法子，她进不去空间，而她路上放进去的虫子，拿出来，死的透透的。所以，活物进去也是个死。 明白了空间的规则，她开始砍柴，她砍的都是枯木枝条，砍了全部装在空间里。老母猪村的这个后山，是全村木材的取源地，山很高很大，一眼望去，绵延不断，高山上云雾缭绕，透着神秘感。一般他们只会在山脚挖野菜，砍柴，却不会深入。 听说，以前有人进山打猎，被大虫咬死，山上还有狼群，灾荒年还下山咬死过村民。不是真正的猎户，是不会出入深山的。 她也没打算挑战极限，细胳膊细腿的，够干嘛的？空间又不能躲人。 她来山上，主要是想找找，这山上有没有她认识的宝。 除了柴火，遇到嫩野菜，她也没放过。 估摸着有了两筐子的柴，她就停了手，满山转悠。 大山里，蒲公英和野菜一样，随处可见，她还看见七八棵的忍冬，她没动蒲公英，这东西要洗要晒，她如果满院子的捣腾，说不定老太婆会直接把东西给喂鸡喂猪。 摘了大概一斤多的忍冬，就停了手，这玩意属实不好摘。天色也不早了，晚上的大山太吓人，她也不想让爹娘担心。 “小雨，咋这么晚下来？” 山脚下，碰到了来寻她的赵大树，心头微暖。 “有点事耽搁了，爹，回家跟你说。” 自己突然认识草药，包括将来做小手工，做菜，都必须有个出处，晚上她就打算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赵小雨，不是以前的赵小雨了，她得了仙人救助，脱胎换骨啦！ “神神叨叨的。”说着，抢过她的扁担，挑着柴火回家。 “一会回去你奶要是骂你，你就当她是个臭屁，臭一会就散了。” “噗嗤！” 老太太知道自己儿子把她当臭屁，不知道啥感想。 “好！爹，左边筐子底下，有我摘的忍冬，还有些野菜，你会你悄悄拿咱屋里去。 忍冬？啥玩意儿？ “好！” 回家的时候，破天荒的老婆子居然没找茬，只是对着她哼唧了几声，只是吃饭的时候，她分到的却是小半个窝头，半碗糙米粥。 这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赵大树一把夺过她的碗，给她加满，然后又塞了一个窝头，“吃不饱，咋干活！娘，招娣吃多少，小雨就要吃多少，她俩也就差了一岁，活干的还是小雨多，不带这么偏心的。” “咋啦，我分饭还要你同意？她干活多？一下午不知道在哪磨洋工，就砍了这么两担柴，还要你去接，她以为她是啥？想和招娣比，也不看看自己有没这命，招娣给老二招来仨儿子，她呢？” 要她说，老三家的丫头就该改名字，盼弟，来弟不都挺好的吗？干啥要叫个小雨，晦气拉拉的名。 赵小雨服气，难怪老太婆看二堂姐顺眼，感情以为她命好，招儿子。 “小雨名字咋滴了？还不是爹给起的？你要是不满意，你找爹啊？” 老头子一顿，是他取的没错，当初老三家的娃出生的时候，一直小雨不断，下的他心烦，就给她取名小雨。小丫头嘛，嗯，刚好那阵子村长家的梨花开了，他看到了。寓意是没有的，主打一个随意。 “反正我不管，孩子吃不饱，干不动活，娘别瞎比比就行。” 老孙氏：…… 这个糟心玩意，气死她了。 老头子眼里闪过不悦，他退让几次，老三越发得寸进尺，越来越不像话。这股子气焰，必须打压下去。 “老三，你咋和你娘说话的？没规没矩，这个家现在就你蹦跶的最厉害，显你能了是吧？以前雨丫头也是吃那么多，她从没说过吃不饱，咋的？掉了次水，水喝多了，胃口也涨了？” “爷，你看我，身上有点肉吗？都是饿的。实话说，我天天干活，这么点，真的吃不饱，每天饿肚子，真的很难捱。要不奶这么分也成，一会我去隔壁刘婶儿家借把子野菜填肚子，明天还她就是。” 听听，听听，死丫头说的是人话？老爷子嘴里的米汤差点喷出来，特娘的，刘家婆娘出了名的大嘴巴，如果她出去说，他们赵家苛待孙女，让她饿的出去借野菜，明天，他都不用出门了。不是，这几天出门，都好多老伙计明里暗里挤兑他，说他一把年纪的不慈。 都是这爷俩搞出来的幺蛾子！ 王八蛋！ 第7章 卧槽，闺女成精了 “吃吃吃，你可劲吃，不够吃，老头子我的也给你，成不？老三，今天田里的活你咋干的，老头子我没瞎，你们两口子还给我偷奸耍滑，这个家，你们就别待了。” 宋氏吓的脸都白了，公公是要把他们分出去的意思吗？这怎么成？爹娘在，不分家，她没个儿子，分家出去将来谁给送终摔盆。 赵老三也愣在当场，呆呆的看着老爷子。 赵小雨心里土拨鼠尖叫，赶呀，赶紧赶，不赶是孙子！好像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似的！ 爹，赶紧上，分家，错过这村没这店！ 赵老头得意，就知道拿捏老三容易的很，以前在混，在闹，这几年还不是跟狗一样乖乖的，儿子就是他的软肋，没有儿子，就是拿棍子撵，都撵不走人。 不想走，就乖乖给他干活，挣钱供老大念书。 赵小雨看便宜爹娘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不想分家。垂下眼眸，有些失望，这年代的人啊，想不开呀！ 慢慢来吧，便宜爹不是傻的，只是还没想通而已，还有，他们手上没银子。 钱壮穷人胆。 说服爹娘存点私房才是最要紧的，如果他们不存也没事，她自己存，反正她有空间。银子给他们，不过是想让他们有勇气分家而已。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来来来，小雨，二叔这个窝头给你吃。” 赵小雨发现，二叔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二伯娘，也一样，她一直在旁边看戏，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家，哎，龙潭虎穴呀！ 一顿饭，没人吃的开心，老婆子只喝了半碗粥就下了桌，陆续，其他人下桌。只留下赵老三一家人。 “吃，闺女，难得有剩菜，可劲吃！” 宋氏担心的看了眼当家了，默默低头吃饭，梨花半懂不懂，费力的啃着窝头，赵大树和赵小雨一点不受影响，吃的欢畅，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老三家的，猪都嗷嗷叫了，就知道吃吃吃，没心没肺，是想饿死它们吗？老大的束脩就指望它俩了！若是瘦了，仔细你的皮。” 宋氏急忙起身去砍猪草，赵小雨的手指动了动，后面两头猪，年后刚抓来的，现在还算是猪崽，能有多闹腾，不过是借题发挥，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二房门关的死死的，饭后家里的活也只有他们三房干，忙完，全家挤在一张炕上。 “爹，娘，我要和你们说个事。” “咋啦，身子不舒坦啦？” 赵小雨无语，就不能盼她点好？ “不是，是我跳河，被人拉上去，迷瞪了一会。那会子，脑子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说我命不该绝，不该轻易寻死。” 赵大树点头，闺女才11岁，都没及笄，以后还有几十年享福，咋能寻死。 “老爷爷说我这些年日子过的太苦，性子也太懦弱，叫我以后坚强起来，就算是个闺女，一样能撑起一个家。然后，就消失不见，我睁眼，就看到了娘。” 宋氏哭了，闺女这是得了大机缘，入了仙人的眼缘啊！难怪她怎么觉得，醒了后的雨丫头，性子咋变不一样了。 “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爹还有几十文的私房钱，叫他去买纸钱，买元宝，我们去河边烧了谢谢仙人。” 我去，便宜爹娘居然还有私房，不错不错，没傻到底。 “娘，你听我说完。” “你别老打断闺女成不？” 宋氏低头，不说话了。 “我醒来后，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比如今天上山，我就发现山上有些野草，居然是草药，还有很多做菜，做各种东西的方子也都在脑子里存着，最离谱的，爹，我发现大门口贴的对联，我能看懂。” 我草！ 闺女成精了！ 啥玩意啊，跳个河咋跟洗了脑一样，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真的？” “真的，我今天带回来的，除了野菜，那个花，就是一味草药。爹，你要是不信，明天去县城医馆问问，看是不是，他们收不收。” “好好好！我明早就去！” 要是真的，闺女得了这么大的造化，他，赵大树，还怕啥？没儿子就没儿子，闺女一样能给他送终！ “他娘，这事，就今晚咱们仨知道，以后，跟谁都不能再提。以后闺女有啥挣钱的法子，就说是我想的，知道不？”瞥了眼睡的喷香的小闺女，小丫头应该没听到吧？ “知道，就是你啥样，爹娘还不知道吗？瞒得住吗？” “关他们啥事，我挣的银子要交公中，咱们闺女挣的肯定是归她，你别给我想不开啊，不管这花能不能卖，都是咱们小雨的私房，别给我出去瞎咧咧，尤其是我爹娘，一个字都不能露。” 宋氏没想到当家的竟然没打算给公中银子，她刚才还想着，真的能挣银子，大哥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打小雨的主意了。 “可是，被发现了咋整？” 还没分家，他们居然敢藏私？婆婆不得剥了他们的皮？ 赵大树蹙眉，还真是，这么大一筐一筐家里搬，不被发现有鬼了。 “明天先去县城问了再说。” 赵小雨没想到便宜爹脑子这么清醒，她想了一堆规劝的话都没机会说。很好，非常好，她可不想自己费劲巴拉挣几个辛苦钱，全便宜了老赵家。 第8章 死丫头，不对劲 次日。 天还全黑着，赵大树就背着小筐子，偷溜出了家里。 吃早饭的时候，赵大树还没回来，老婆子见没了搅屎棍，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赵小雨看着他们娘仨的碗，“娘，一会咱们去睡个回笼觉，吃完甭干活了，昨天爹不是说了吗？谁吃谁干。” 赵老爷子筷子猛的一敲，“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爹娘没教你，在长辈面前啥态度？”反了天了，一个赔钱货，还敢在他面前撒野。 “爷，您看看，二叔一家分多少，我们娘三分多少？公平吗？吃不饱，腿软，咋干活？” 和他谈公平，他就是公平！ “分你们多少就吃多少，长辈说一句顶十句，老三如果教不好，就我来。” 他想教训她好几天了，自从落了水，仗着老三撑腰，一点不把他和老婆子放眼里。 “小雨！” 宋氏用力扯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 “爷爷，我说错啥了？您要教训我？是说我们三房就是比不得其他两房，就该吃的少干得少，是吗？” 赵老二诧异的看了一眼三侄女，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这几天大变样。难道，跳河以后，脑子洗灵光了？ “你们三房人最少，能干多少活？还不是家里头养着你们，一家几口吃白饭，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在这争一口吃的，平时偷奸耍滑，咋不知道多干点？” “爷，地里的活我爹娘没少干吧？村里随便问问，他们俩有一个偷懒的没有，二伯，你说说，爹娘干的比你们少吗？家里的活，柴火和打猪草都是我干的，鸡是梨花喂的，没事还得去抓虫，娘，做饭，洗衣，洗碗，喂猪，哪样不是她在干？我们吃白饭？爷，家里一共多少活？二伯娘家务做了多少？三个堂哥，堂姐干了多少？如果这就是吃白饭的话，我们认了！” 宋氏眼眶通红，心里委屈，她自以为自己不算懒，能干尽量多干，咋到了公爹眼里，他们就成了吃白饭的了？ 老头子大喝，“老二，你还愣着干嘛，给我打，牙尖嘴利，顶撞长辈，出去丢人现眼，今天，我就好好教教她做人！” 赵老二有些犹豫，他不想老三回家跟他干架。 宋氏立马把赵小雨护在身后，跪在地上，“爹，小雨还小，不懂事，我给您赔不是，您别怪他，她这身子，不能挨打呀！” ”老二！“ 赵小雨扒拉几下头发，脱掉鞋，冲出堂屋，朝院外拼命跑，“救命啊，救命啊！爷要打死我！救命啊！” 村子里，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很多人都端着碗，在院外吃，赵家又住在村子中间。他们就看着赤着脚，头发凌乱，一路跑，一路喊救命。 糟糕！ “老二，快出去拦住她！” “雨丫头，你这是咋啦？” “爷让二伯打我，说要打死我！”一双眼睛满是惊恐，娘哎，赵老头又作啥子个妖？ “你爷干啥打你？” “不给我们娘几个饭吃……” “赵小雨！” 赵老二跑出来，看着围着赵小雨的村里人，头皮阵阵发紧，完了，死丫头的腿脚咋这么快！ “二伯，求您，别打我，我以后再也不吃窝头，不喝粥了，我和妹妹都不吃，都留给你们和爷奶！” 赵老二眼皮子狂跳，死丫头在说什么？ “胡扯啥，饭吃了一半你突然跑出来干啥，赶紧回去，吃饭。” “不不不，我不吃，我再也不吃了，我现在就去山上砍柴，一定多砍几担子。” 老孙氏跑出来，“小贱人，你瞎咧咧个啥，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赵小雨立马跪下，狠掐自己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窝头吃了，再也不敢了！” “小贱人，算你识相，一个赔钱货，还想吃干的，就凭你也配？” 赵老二大惊，“娘！” 旁边人倒吸凉气，一口一个小贱人，这可是她的亲孙女哇！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梨花还小，求奶给口饭吃，别再让她干活了，行不？她喂喂鸡拔拔草就行，衣裳真的洗不动呀！” “放屁，大贱人生的小贱人，贱命一条，咋就不能干了？赶紧的，给我死起来……” “你闭嘴，脑子糊涂了吗，让你叫孩子回家吃饭，胡说些啥？”赵老头脸色铁青，强撑着扇老太婆的冲动，“小雨，赶紧回家去，就跟你说一句玩笑话，你至于这么当真吗？” 旁边嘘声一片，老头子尴尬的恨不得立刻走人，“散了，散了，小孩子闹脾气，也值当大家围在这。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吃饭。小雨娘，还不把孩子带回去？” “好，好！” 闺女的胆子也太大了，宋氏真怕她回去，会吃不了兜着走。脑门急出汗，咋办，咋办？ “爷，您真的不打我？” “不打！”才有鬼了！ “刘婶子，求您件事，你哪天看我没去山上砍柴，就赶紧招呼大家去家里救我，成不？” 赵家人：……她咋心眼子这么多？ “行，怎么不行！全村谁不认识你，谁不知道你天天打猪草，砍柴。要是你没出门，刘婶子就去找村长。 赵叔，你们的家事按理，轮不到我们外人管，谁家柴火不是男人砍，就你们老赵家，天天让半大女娃做，你家没男人？” 赵老头脸憋的通红，她在笑他不是男人？ “还有，再咋样，梨花才四岁，娃子瘦的看起来三岁都不到。可怜见的，我次次见到，都给半个窝头，你们要是容不下，就送我家，我喜欢的紧，没见过这么糟践人的。” 赵小雨开心坏了，她找她，就是因为她泼，想不到还这么辣，看看这些人，脸色多好看。 老孙氏想上去骂，被赵老头一瞪，立马怂了。 赵家人各个脸黑的像锅底，回家的时候，耷拉着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这一次，他们又在全村面前丢了脸。 打不得，骂她又又没用，小贱人，啥时候这样难缠了？ 他们到家，赵大树也到家，听自家闺女阐述了整件事后，一言不发，拉着妻女进屋。 “老头子，你看看老三，他一点没把咱们放眼里。” “闭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这么些年，他这么调教，榆木脑袋还是没教聪明一点，哎，要不是年轻时候没银子，穷，他是断断不会娶这么个傻缺的。 误事啊！ 维护了几十年的声誉，她一早上就给闹没了。 老爷子眯着眼，老三家的丫头，不对劲！ …………………… “爹，怎么样？” 赵小雨眼珠子亮晶晶的，看着他，满眼期待。 “收，这种新鲜的收，干的也收，咱们肯定是不能卖干的，在院子里晒，瞒不住。” “一斤多少个铜板？” “二十文！” “这么多！”宋氏捂嘴惊呼。 赵小雨看她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无语，二十文够干嘛的？咱能有点出息吗？ “爹，你和娘继续下地，我去摘。” “你能摘多少？今天咱们全家都停工一天，上去摘忍冬，摘了就放山下那个废弃老屋里。” 老爹霸气！ “爹娘那？” “干活一样挨骂，不干也要挨骂，随便骂呗。”赵大树的心寒凉一片，打算破罐子破摔，帮闺女挣私房要紧。 “小雨，这是今天卖的七文钱，你收着。”没分家，不能藏私房，他没藏啊，这钱是给闺女的。再说，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哥，二哥都有私房银子，就他一个，两袖清风。他也是惦记人家闺女，亏心，才懒得计较。 赵小雨没客气，接过，塞怀里。搁她身上最安全，一点不怕老婆子来搜。 第9章 这一家子死哪去了？ “摘！”死也得摘完它！ 一家子，就连四岁的小娃子也在摘忍冬的行列。 “可惜不能晒，这晒了，更值钱。” 赵小雨承认，她就是故意的。便宜爹只有心疼钱，才会想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 中午，“你们继续摘，我再去一趟镇上。” “现在去会不会碰到熟人？” “上面盖层草，我走小路，应该没事。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包子，别回去吃饭了。” 赵小雨点头，她也不想回老宅，一来一回的太浪费时间不说，还要和他们掰扯，太烦。明天，准备的充分些再出门。 “爹！” 小梨花眼尖的看到自家爹爹，小鼻子一煽一煽的，爹爹身上有肉香！ “饿狠了吧，先停下，一人一个肉包子，俩黑面馍馍。”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三个竹筒，“渴坏了吧，这是卖包子的老板送我的，里面都是温水，快喝！” 老爹带回来的水真是及时雨，她觉得自己嗓子眼都冒烟了，接过，“咕咚咕咚……” “咋样，都卖了？没被熟人看到吧？” “没有，忍冬长的地方也好，这里靠近深山，村里人也不会经过这。我一路上注意着呢，现在山下也没几个人。” 那就好，宋氏放心了。“小雨，包子你和梨花吃，我吃馍馍。” 赵小雨翻了个白眼，她就烦吃饭的时候，推来推去。“娘，我们都有，一人一份，谁都别抢谁的。” 宋氏：……这孩子，说啥呢？她怎么会抢他们的？ “他娘，赶紧吃，别磨叽，吃完赶紧摘。”赵大树不耐烦的说。 吃个东西费劲吧唧的，这么多忍冬，不摘完，他晚上估计睡不着觉。 宋氏被当家的训斥，不敢再多说，拿着包子，咬了一大口。 小梨花吃的满嘴都是油，“好次！” 赵大树看着小闺女，“梨花啊，回家不许跟别人说你吃了包子，问你去哪了，就说出去玩了，知道不？要不然，就没这么好吃的包子吃了。” 小娃子抱紧了手上的大肉包子，“资道！梨花玩花花。” 赵大树满意点头，孩子没骗人，确实是玩花花，现在正值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 饭后，舍不得多歇一会，又开始摘摘摘…… 差不多天快黑透了，一家人才不舍的背着箩筐下山。 “忍冬就放这，我明天就去卖掉。” 赵大树看着他盖的好好的筐子，很是满意，外表看，就是稻草堆。 “嗯，咱们回吧。” “走！” 赵小雨故意走在最后，这样捂一夜，花不烂掉才怪。他们出门后，她快速把两个筐子收进空间，顺手掩了门。 “一整天，你们几个死哪去了？地里的活都没人干，老三，咋的？我说小雨几句说不得了是吧？一会跑村子里搬是非，一会你全家一起不见，你这是几个意思？”赵老头是真的生气，地里那么多活，他们居然一整天的不见人，他们不干，难道要他和老婆子去干吗？ 赵老二捂着酸疼的腰，老三两口子不在，他是真累呀，就这，活干的还没平时的三分之一。“就是，老三，这事你干的确实不像话，还不赶紧和爹娘道歉。” “没啥意思，爹不是说我们吃白饭吗？去山上挖野菜，煮着吃，不吃家里的，总不会说吃白饭了吧？”说着，拉着几个人进了屋，门一插。 “他，他，他，他这是想翻天？！”老婆子指着儿子的背影，不敢置信的看着赵老头。 “甭搭理他，不想吃就不吃，野菜，呵，看他吃野菜能撑几天？到时候，还不是跟狗一样，乖乖回来求我原谅。” “爹，这几天地里的活咋办？”他不能没有三弟，一天也不能。他们两口子，真的是干活的好手。以前的三弟时常偷懒，干的不比他多一点，可这几年，尤其是梨花出生后，就真的是两头好使的骡子，特别肯下死力气。 “你先顶几天，缺人，把大柱，二柱也叫上，他们这么大了，早该可以下地了。” 谁家男娃子十来岁还天天满村的疯玩，不是有老三一家顶着，他早就忍不住了。 赵老二：…… 为啥他们吵架，倒霉的要是他？！ 不行，他得去劝劝老三。 “三弟，三弟，你插门干嘛？开门，二哥有事和你唠唠。” 赵大树没理他，一家子躲在屋里啃黑面馍馍。 “先吃，一会我出去烧点热水，泡泡脚，睡觉。” 他算是看透了，二哥也不是个好鸟，干活的时候一口一个三弟，跟他聊过继的事，他和他儿子，躲他躲的一个比一个快。 强扭的瓜不甜，他早该明白的。 赵老二喊半天，也不见有人给他开门，心里窝火，老三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爹说的对，就是日子过太好了，想作。饿他个几天，就会跟狗一样回来求饶了。 “哼！” “爹，二伯好像走了。” “嗯。” “好像气的不轻哇。” 宋氏这人吧，没啥大用，但有一点，她特别听话，出嫁从夫，当家的说啥就是啥。再想开门，他不让，她也能忍住。 “他气他的，和我们啥关系。我去烧锅热水，你们别出去了，见到你们又要闹腾。” “好。” 果然，门外传来了老婆子的谩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哎，便宜爹有时候还真挺可怜，还好他心理强大，要不早抑郁了。 洗漱后，一家子躺下睡觉。 早上，天还没亮，一家子就偷偷摸摸出了院门。鸡，她没动，他们这几天不在家，鸡没了，肯定怀疑他们，到时候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等等吧，反正这几天也不是他们养。 到了破屋，赵小雨抢先进了屋子，放出金银花。 “呀，这花，搁了一夜，咋还恁新鲜。” 第10章 不干活就滚出去 赵小雨尴尬的笑笑，她空间保鲜，进去啥样，出来啥样。就这么牛B，她也没办法。 “爹，你去卖忍冬，我们去山上继续摘。” “行，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天亮再走。” 说着，又掏出几个黑面馍馍。早上家里带来一个大陶罐，里面灌满了水，去镇上他买几个鸡蛋回来，中午煮个蛋汤。这个陶罐，本就是放他们屋里的，根本不怕老宅人发现。 天刚微微亮，母女三人就往山上走，小梨花走不快，宋氏直接把她塞筐子里，背着上山。 “爹，老三一家又不见了！”赵老二哀嚎一声，觉得天都塌了，还没去地里，他就腿软。 赵老头的眉心夹的死紧。 “哎呦喂，这几个遭瘟的，见天的躲懒，家里的鸡都没人喂，猪草昨天也吃完了，这可咋办哟！老天爷，您咋不收了这帮子坏心眼的王八犊子！” 老头子的脸黑沉黑沉的，“老二家的，做饭去！” “是！” 李氏不情不愿的扭着腰去厨房，昨天的两顿饭就都是她做的。在地里累的半死，回家还要做饭刷锅，搁谁谁受得了？她承认她没三弟妹能干，她真干不动。 “老二，一会叫你家来娣打猪草，鸡也是她喂。你家大柱，二柱一起下地干活，老婆子，家里的衣裳你来洗。” 赵老二不愿意了，凭啥啊，大哥要念书，不干活，老三一家天天出去玩也不干活，他一家子养全家，说破了天也没这个理，他不干！ 娶了媳妇再也没干过家务的老婆子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这是做了啥孽啊，生了这么个糟心玩意，临了临了，还得我伺候一大家子。我不活了，不活了！” 声音太大，门口引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在院子外不断探头进来。一大早的，老赵家又在干嘛？这家，最近有点闹腾哇！ “还不把你娘拉进去，老二家的，去把院门关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净给他惹事。 赵小雨一家，一摘就是一整天，这两天，他们精神头甭提多好了，一天能摘几十斤呢！山上的忍冬，再一天，就能全部摘完。 赵大树可惜的叹气，要是还有一片忍冬林就好了！这两天，他们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一天差不多一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存过这么多的私房。 当然，除了买吃食，银子全在赵小雨身上。赵大树有些羡慕闺女，小小年纪，就给自己存了这么大笔的嫁妆。嗯，等忙完，跟闺女商量商量，拿点出来，买只烧鸡吃。嗯，大肘子好像也很不错。 “后天，咱们就在这山里绕，这么大座山，没准还有忍冬。当然，深山里咱肯定不能进。” 他是爱钱，但是更爱命！ 宋氏心里也是开心的很，她家闺女，就是能干！比她厉害多了，有了这些银子，她以后就能体面的成亲。 回到家，天依旧已经黑透，他们今天比昨天还晚回家。 “老三，你们一家子到底哪里浪去了？为啥来娣在山上也没看到你们？” “山那么大，她没看着我们不是很正常？” “村里我也打听了，他们也没看见过你们一家人，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老爷子盯着他，一瞬不瞬。老大科考在即，在这时候，他绝对不能允许家里出任何龌龊事，影响他的仕途。 “爹，您就不能盼我点好？我带着闺女，媳妇，能干啥龌龊事？我们就是去找点野菜，填填肚子，这都不行吗？爹，我是您亲儿子吗？” “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当年我就把你塞屎盆子里淹死！”今天洗衣服，洗的她腰疼，手也疼。十几年没干活，猛的一干，一点都受不了。就这，晚上二儿子还和她抱怨，说衣裳没洗干净，气的她…… 老婆子不知道啥时候蹦出来的，一开口，就满嘴喷粪。 “那您现在重新生个淹死吧！” 老婆子：…… “混账！” 老头子暴怒，这说的是人话？ “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想待了，要是不想待，你就直说！” 赵大树低头不语，分家，爹啥都不会分给他，他不能带着媳妇，孩子睡大街。 分啊分啊！ 老头子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你明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去，以前咋样，以后就是咋样，如果不愿意，你就出家门吧。” 赵老三猛的抬起头，看着自家老爹。 “爹，家里的活，我干的还不够多吗？年头到年尾，这几年我歇过吗？就算最近歇息几日又能怎样？”牛还有喘气的时候，他们连牛都不如。 “甭给我扯别的，要不滚去干活，要不滚出门，自己选？” “您是要把我们分出去？”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老赵家，不养吃白饭的。”不吓唬吓唬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小雨蹭到赵大树跟前，拉住他，轻微点头。 赵大树看着骨瘦如柴的一大家子，闺女得了神仙的庇佑，以后一准的差不了，他跟着沾沾光，神仙应该不会怪罪吧？ “爹，我同意分家，小雨，去叫村长来！” “嗳！” 赵小雨撒丫子开跑，终于要分家了吗？她咋就恁兴奋呢？ “等等！” 听不到，听不到！她啥都听不到！ “当家的？”宋氏担忧的看着他，分家后，他们能活下去吗？不，一定能活下去，她和当家的都能干，还有闺女，只是，这样，二哥家的男娃还能过继给他们吗？ 若没人送终，死后他和当家的就要做孤魂野鬼了，她对不住他呀！ 赵大树拍拍他的手，死后黄土一捧，还知道个屁，再说，再不济，不是还有闺女吗？他就不信俩闺女，没一个管他们身后事的。 “村长，村长！” “咋啦，赵家丫头，你歇口气，慢点说？” 不能歇，赵小雨捂着胸口，跑死她了。 “村长，爷爷叫您过去，说要把咱们家分出去。麻烦您跟我去一趟我们家，还有族长，还要叫族长。” 村长不解，这好端端的为啥要分家，老三家没儿子，分了不就成绝户了？ “为啥你爷要分你们出去？”老大，老二不分，就单单把没儿子的老三分出去？咋想的？ “爷爷说要不我们家跟牛一样每天干活别歇歇，要不就滚出赵家门，说他不养吃闲饭的。” 村长：…… 赵老头子一如既往的不做人呀！ 他烦躁的摆摆手，“走！” 第11章 你们都是大爷！ 他就想不明白了，以前看着人还不错的赵老头，最近是咋的了？为啥就这么能折腾呢？这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一个好好的家，被他搞的，天天没个消停。还有他那个婆娘，也是个搅屎棍。 老三人以前是不咋滴，这几年的变化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看人没儿子，又听话，就想着可劲的欺负他？啥玩意儿？ “村长，分家是不是还得去叫一下族长。” 村长看了眼前阵子跳河未死的丫头，呼出一口浊气，幸好这丫头没死，要不然，他们老母猪村，啥名声都没了。“嗯，我们现在去找他。” 赵小雨带着村长和族长到赵家的时候，赵老头看到来人，眼前阵阵发黑，这个死丫头，死丫头！ 他就是吓唬吓唬老三家，分家，压根没想过。开玩笑，分家后，家里的活谁干？老三，既然没儿子，就在家里干一辈子活吧，等他死了，看看老二能不能可怜可怜他，以后上坟的时候，搭他一份。 “村长，族长，小雨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听风就是雨，唯恐事情闹不大，竟然去叫你们来。多大点事，我就是和老三吵了几句嘴，也值当她这样当真。” 赵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老不要脸的，不认账。 赵大树不干了，这要是传出去，他闺女还做不做人了，他闺女是得天神庇护的，爹也不怕天神震怒，一道雷劈死他。“爹，不是你说的，让我滚出家门，分出去吗？刚刚我听的真真的，我们几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小雨也是我叫他去叫人的。分家，村长，族长不都应该在的吗？” “闭嘴，我就是话赶话，气急了随口一说，也值当你当真？” “那我问爹，我带着孩子出去歇息几天，家里还有咱们住的地，有口我们的饭吗？”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你歇个啥？等闲下来不能歇？”老爷子现在只想息事宁人，先把村里的头头给送走再说。 赵大树才不理他，等人走了，他爹还是从前那个爹，说不定会更过分。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吗？他让一步，他进一步。以前，他天天偷懒，除了骂几句，一点辙没有。人啊，真的柿子就捡软的捏。 “闲下来我不用去城里找活干，晚一天娘就坐我门口骂。再说，春耕已经结束，现在也就是除除草，为啥我就不能歇几天？一年到头，您啥时候让我们两口子我歇过了？ 村长，族长，你们来的正好，帮我评评理。我爹，我娘，说我一家子吃白饭，不干活，只知道偷懒，说要不和以前一样，全家子乖乖干活，要不就分家，滚出老赵家。您们说，我们一家子，在这个家，真的是吃闲饭的吗？一次次的，让人心寒呐。” 赵老头：……他真想打死老三个混蛋玩意儿，真就一点不给他脸，见到有人撑腰，可劲的闹。 村长看着赵老头，“赵叔，老三一家怎么样，咱们大伙都看在眼里，他们如果都是吃白饭，那其他人……”他其实特别不喜赵老大，趾高气扬的，看人都是藐视。这些年，从来没看他干过活，是他全家都不干。哪次回来不是为了要钱，要东西，真正孝顺的，还是自己眼前的人，老爷子真的是眼盲心瞎。 赵老头的脸黑透了，几个意思，村长算啥玩意，一个晚辈哪来的脸指责他？好歹他也是童生老爷的爹。 “村长，族长，今天麻烦你们来一趟，爹娘都在，没有分家的道理，两位还是先请回吧。” 赵小雨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头子，难搞啊！ 赵大树和宋氏悄悄松了口气，分家，他们是真的不太想，最起码现在不想。 “以后不确定的事，别让孩子来叫我。”族长也很不高兴，当他很清闲吗，瞎胡闹！分家是儿戏吗？他这个三弟也是，做事啥时候这么不着调了。 “是是，大哥，是我没管好孩子。”说着，瞪了赵小雨一眼，孩子？再过两年就能嫁人还能算是孩子？这丫头，心黑坏黑坏的。 村长和族长走后，“老三，该好好管管雨丫头了，这几天闯了几次祸了？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事就把家里搅的一团糟，以后谁家敢娶个搅事精回去。” “爹，我觉得雨丫头好的很。刚才是我让她去叫的人，上次跳河是她的错吗？您这样说自己孙女，良心不疼吗？” 赵小雨：糟老头子坏的很，他的心早被狗吃喽。 他说一句，老三就顶一句，依稀让他想起了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偷奸耍滑的小儿子。 我草，坏事了，老三要混！ 不能再逼他们一家子了。 “成，我给你们歇几天，三天，最多三天，三天后，一切照旧。” “爹，我想咋滴就咋滴，还是那句话，你看不惯就把我撵出去。以后，老二家干多少，我就干多少，老二家的四个娃干多少，分摊一下，4份，我家小雨干一份，梨花太小，谁再让她喂鸡，让她去河边拔草，我就跟谁拼命。 三天不够，左右现在地里没多少活，春耕也是我们俩口子干的多，我也不多计较，我要再歇十天，您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干，您看着办吧。” “不行！”赵老二大声拒绝，他真的忍不住了，一个两个的都歇着，个个是老爷，怎么，他活该操持所有活，养着所有人？总之一句话，老三不干他也不干，这个家，大家都一样，谁都没比谁高贵。 “爹，老三要歇，我也要歇，这些年，老三累，难道我和家里的就不累了？” “好好好！”老头子气的胡子都在颤抖，一个个不省心的玩意，“你们都是大爷，都要休息，我和你娘去干，成不？满意了不？” 第12章 你全家都不干净！ 赵大树沉默不语，赵老二也不说话，老太婆更是怂的一逼，别看她横，其实她最怕的就是老头子。年轻那会子，她跟他吵，他就把她往死里打，一点不留情的，下手贼狠。这些年，他叫她干嘛，她就干嘛，倒是也没再挨打。 “我们回屋。” 现在说啥都是错，除非他们乖乖去干活。可能吗？山里的花不要摘了？银子不挣了？ 赵小雨抿着唇，她现在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当家的，明日咱们还上山吗？”苏氏心里发怵，公爹今天发了大火，她害怕。 “去，怎么能不去？你舍得那么多银子？” 不舍得，不舍得，宋氏拼命摇头，“骂就随便他骂吧，咱们先把银子挣到手再说。” “这么想才是对的。” 宋氏很开心，当家的，夸她了呢！ 赵小雨看的牙酸，“爹，咱们要是分出去多好，以后做啥也不用偷偷摸摸。” 赵大树叹气，“哪有你说的恁容易，家里干活的就我们两家，你爷是不会放人的。还有，分出去了，吃啥喝啥，就算你把银子拿出来，最多只够买个基地，盖个土坯房。没有地，一家子喝风吗？” 她懂了，没钱没底气。那就挣，挣到他们有底气分家。不过，老爷子也是个难题，他明摆着舍不得放免费劳工出去，这个家，难分。 咋办呢？ 愁死个人！ 次日。 天不亮一家子又背着筐子提前出门，老爷子有心堵他们，却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起来，看到的依旧是一把门锁。 老三家，起这么早，是去做贼吗？ “爹，你赶紧去镇上，回来多带几个鸡蛋，煮了晚上回家吃，干粮多买点回来。” “嗳！” 闺女是个大方的，虽说银子给她保管，一直都说是她的嫁妆，她却一点不抠搜。 宋氏想说不要买那么多，浪费钱，可是，想到相公当家，她识趣的闭了嘴。 山上剩的忍冬没太多了，他们这次收工比较早，还没天黑。 “我们这附近再逛逛，找找还有没有了，等天黑一点，再下山。”现在下山难保不被人碰上。 “好！” 逛了一圈，宋氏只薅了一大把野菜。 “回去就煮个野菜汤喝。”家里肯定不会给他们留饭，野菜汤，加上粗面馍馍，还有一人一个水煮蛋，伙食真比老爹给的好太多了。 “闺女，明天你们要不晚点出门，等我卖完再出去，要不然，我去哪找你们？” “还是摘忍冬那一片，到时候我给你留个记号，如果我们不早点出去，估计就出不去了。爷爷叫娘下地，她能不去？我瞅着家里的柴火也不多了，他能不叫我去砍？” 赵大树想想也是，这几天，家里的猪经常饿的哼哼唧唧，柴火也没人去砍，他竟然有种，老宅没了他，就过不下去了的错觉。 今天到家的早，他们才刚吃了晚饭。 “哟，咱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呀！” “奶，我们还没吃饭。” “没吃饭跟我啥关系，你们这么能，还需要吃家里的？家里没饭了，一点都没有了。” “老三，你们家来的太迟，饭确实是没了。”所以，不是不给他们吃，是他们没赶上趟，不愧是老爷子，这话，滴水不漏的。 “时辰不早了，大家洗洗，都睡下吧。雨丫头，家里的柴没了，明天你去挑几担子回来。” “不好意思啊爷爷，爹说了歇十天。再说了，咱们也没在家里吃饭，肯定是谁吃谁挑呀，您说是不？”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没规矩的东西。”赵老头特别烦这个孙女，“老三，你发现没，小雨从河里捞上来，就不一样了。会不会是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赵小雨：你才不干净，你全家都不干净！ “爹，小雨好的很，不过是死过一次，坚强了，通透了， 聪明了，要是还和以前一样懦弱，早晚得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小雨呀，你记住啊，就保持现在这样，没事就教教梨花，别让她也学傻了。” “嗯，知道了，爹！”赵小雨回答的响亮。 赵老爷子：…… 不是因为指望他们干活，他真不受现在的窝囊气。 “老三，爹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没个儿子。” 这句话，直扎赵大树的心口，血淋淋的。 他垂着脑袋，蔫了。 “爹，娘还年轻，谁说就不能生了？再说，就算不能生也没事，我或者梨花招个上门女婿呗。” 赵大树抬头，眼神晶晶亮，是啊，他咋没想到，他可以招个上门女婿，以后生的娃，也一样姓赵。 赵老爷子不屑的嗤笑，“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上门女婿，老三，你用啥让人上门？就凭你现在筐子里的野菜？” 天真，上门女婿，真以为这么好得的，得有家业支撑人家才愿意。连自己兄弟都不愿意过继一个儿子给他，还想招上门女婿，痴人说梦。 赵小雨不理他，看不起你的人，说再多，也是白搭。 看着进厨房煮野菜的宋氏，赵老头更是满眼看不起，就连赵老二和他媳妇，也一样。没苦硬吃，家里窝头看不上，天天喝野菜汤，贱！ “这野菜汤，配上馍馍，真不赖！” “还有鸡蛋呢。”宋氏说。一天两个鸡蛋，她想都要不敢想，自己能这么破费。 “好次，好次！” “爹娘，明天我们找慢点，山上肯定不止忍冬一味药材。” “好，听你的，我们找忍冬，你找别的。”其他的，送他们面前也不知道是啥。 “那个毛飞的也是药材，就是要晒干，咱们弄不了。” 赵大树可惜的拍大腿。 “也不是干不了，爹娘，你们觉得刘婶子人咋样？”他们不能挖，可以让给需要的人挖呀。 “好，好几次我饿的干不动活，都是刘婶子搁家里拿两个窝头给我垫垫。” “他们家你不知道吗？刘叔和你爹我是发小，好的穿一条裤子。你刘婶儿和老宅不对付，也是因为咱们吃亏，她看不惯。” “爹，你晚上找刘叔，跟他说蒲公英是药材，连根挖，挖了洗洗晒干，去药铺子问问价格。” “嗳，我明天去镇上就给问了，看他们收不收新鲜的。” “这药材，估摸着不贵，没晒干的应该不要。” “只要有钱，他们肯定干。”在村里，一年到头，除了种地，哪还有其他收入。闲工，哪是好打的，扛一天沙包也就二十文，累成狗。活还不好找，抢破头。他会每年有活，也因为他嘴甜，时不时的还贿赂贿赂工头。 天还没亮，院子里阴沉沉的。赵大树一家已经起床，洗漱干净。只有梨花还在睡，被苏氏背在筐子里。 “老三，你们去哪？”门口，隐约站着个人，看的不是很真切。 第13章 这人能处！ 艾玛！ 赵大树吓的一哆嗦，拍着心口，“爹，您能不能别吓人，也不提前吱个声，差点被你吓死！” “我是你老子，有啥怕的？莫非做了啥对不住我的事，心虚。” 这话赵大树不爱听，“一大早的能不找茬吗？行了，还没到十天，我们要出门，别拦着。” “你们去哪？” “去找我爷爷诉诉苦，这些年累成狗，结果混的连想买点纸钱，给他尽尽孝都没有。我对不住他老人家那！” 赵老头：…… 兔崽子，拿他爹压他！ “爹，您是和我们一起去找爷爷唠嗑，还是我们先去？” 这个逆子，逆子！ 不耐烦的摆手，“滚滚滚！”他起这么早，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吗？ 艹！ “嗳！” 出了院门，赵小雨没忍住笑出声，给她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太厉害了，地下的太爷爷都搬出来了。 踏着晨曦，一家子满大山的寻宝。 赵大树找到了几棵金银花，他们现在已经在大山有点深处了，“爹，你们在这摘着，我四处逛逛。” “别走太远，注意点脚下，春天蛇多。” 想到滑不溜秋，冷冰冰吐着信子的软体动物，赵小雨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我知道，手上带着棍子了。” 这里土质湿润，常年见不着啥阳光，她想去找找，有没蘑菇。 “爹，铲子给我！” 哟！闺女这是找着啥宝贝了？ 赵大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要铲哪里，我来！” “就是这个，顺着藤下去，下面是熟地黄，小心点，别挖烂了。” 赵大树点头，这两天卖草药，他知道了草药的品相很重要，不同品相价格差的可大可大咯。 蹲着身子，小心谨慎的一点一点往下挖，这个土湿润湿润的，挖起来一点不费力。 “就这个？”细长细长的，就一个树根一样的长疙瘩，是药材？ “嗯，就是这个，地黄。” “爹，继续挖，估计这一片，有不少，这玩意肯定比忍冬值钱。” “好！幸好今天你提醒我们带了镰刀和铲子，要不用手刨，得刨到啥时候。” 闺女现在咋就恁聪明，恁能干呢？ “爹，你慢慢挖，我在溜达溜达。” “去吧。” 他们溜达是真溜达，她的溜达是寻宝，能挣银子的。 “鸡枞菇？” 娘耶，大山浑身是宝，一点都不假。 她徒手扒拉着土地，一根很长很长的蘑菇，出现在眼前。鸡枞一长就是一大片，她简直想仰天长笑，发财了，发财了！ 赵小雨跪在土丘旁边，用镰刀小心的一点一点刨土。 晚上煮个蘑菇汤，可比野菜汤好喝太多太多了。 半天的时间，她挖了大半筐子的鸡枞菇，其实差不多挖了一筐子，还有半筐子，她送进了空间。这一半，就让老爹一会去镇上酒楼问问要不要。 “小雨，小雨！” “挖完了？” 赵大树点头，“我去一趟镇上。”天色不早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爹，我和你一起去，我挖了半筐子蘑菇，想问问酒楼要不要。你去卖草药，我去卖蘑菇。” “你可以吗？“ “必须可以。” 赵大树笑了，他就喜欢闺女现在的鲜活劲儿。 “成，你娘他们？” “就在这摘花，等我们吧。” 事不宜迟，赵大树也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和苏氏交代一声，两人就背着东西下山。 “爹，你每天都走这条路啊，我都没走过，不认识。” “这条路知道的人少，还近，就是没大路好走。” 赵小雨觉得挺好，很静很舒服。 “爹，这里还有片竹林啊，现在这时候，应该很多笋子吧？” “是有很多，不过咱们这的笋子涩的很，还苦，这么大片竹林，除了砍几棵竹子回家，也没啥大用。” 是吗？ 回来她摘几个试试，她记得这里的笋子很小，腌嫩笋子可是好吃的很。 “赶紧的，咱们走快点，天黑不回去，我担心你娘和你妹。” “知道了。” 医馆。 大夫看着地黄，两眼放光，这样的好货，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这熟地黄有十年左右了，挖的很细心，品相也完整，我也不忽悠你，给你个实在价，一两三钱银子一斤，怎么样？” 赵大树呆愣当场。 看他半天不回应，以为他不满意，大夫又舍不得到手的好货，“你这个虽然货好，毕竟没有炮制，这样吧，一两半一斤，真的不能再高了。”他说的实话，一两半，真的不低了。 赵大树：……他啥都没说，就给涨价，大夫好人呀！ “卖，卖，卖，麻烦大夫称一下。” 卖啊，大夫甚是满意，连带忍冬一起撑好后，“地黄8斤二两，忍冬十六斤8钱，忍冬336文，地黄是12两三钱，一共是12两 6 钱又36文，你算算对吗？” “对对对！”赵大树忙不迭的说。 他哪里会算，现在被泼天的富贵砸的晕头转向，让他叫大夫“爹”他也叫。 恍惚的接过银子，恍惚的塞进怀里，恍惚的走出医馆，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还有其他事，啥事呢？ 走出小一刻钟，一拍脑门，我天，他忘了问蒲公英价格了，这个猪脑子！ 又匆忙跑回去，“大夫，蒲公英收吗？” “收，你晒干带来便是，三文钱一斤。” “嗳！” 酒楼。 赵小雨抬头看着足足两层高，气派无比的酒楼，挺起胸膛。 “客官……” 后面的话小二说不出口，这一看，就不是来吃饭的。 “姑娘，您是来……” “我想见你们掌柜的，摘了些野货，想问他要不要。” 掌柜的就在旁边，闻言看着赵小雨：“不知姑娘卖什么野货，不是稀罕物，本酒楼是不会要的。”他们都有固定的送货渠道，其他人一样的东西，他们是不收的。 “鸡枞菌。” 这个倒是难得的好山货，“给我看看！”现在这个季节，正是鸡枞最好吃的时候，只是，这玩意，确实不好找。所以，他们酒楼，鸡纵菌属于稀缺货， 哟嚯，这竟然是个识货的！ 她以为，掌柜的会说：“野生蘑菇有毒，我们酒楼不收这东西。” 赵小雨放下筐子，掀掉上面铺着的草。 刚摘的，大部分都是半开状态，嫩的不得了。 掌柜的很是满意，“四十五文一斤，成不？” 肯定成啊！ 她的记忆里，肉一斤好像是三十五文，蘑菇，比肉贵，掌柜的确实识货。这人能处！ 赵小雨笑眯眯的看着他，“掌柜的说多少就是多少。” 掌柜的挑眉，这个小姑娘，好生有趣。他说多少是多少，他说十文她肯吗？ 第14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鸡枞菌，一共是7斤六钱，一共342文，你拿好咯！” “谢谢掌柜的！” “闺女！” “爹！” 原来是跟着大人出来的，他还以为是哪个穷人家的孩子，爹娘卧病，一人撑家的可怜人呐。额，好像他自己脑补太多了。 看着赵大树激动的满脸通红，看着她眼冒绿光的模样，赵小雨就知道熟地黄肯定很值钱。 “爹，我们去买吃食，娘和梨花肯定很饿了。” 赵大树拉着他，低着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走走走，闺女，你知道今天卖了多少银子不？” “很多？” “嗯，十二两多呢！” 哟，那是不少。 “爹，今儿个挣钱了，走，咱们买个烧鸡，开开荤。”她馋肉很久了，以前吧，为了减肥，一点肉不想碰，也确实觉得肉不好吃。 现在呢？这副身子亏空的厉害，极度缺油水，想到大肥肉嘴里就分泌口水，馋，馋的紧！ “嗳，买只肥的，大的！” “成！”本来她还想买只肘子的，可是想想常年不见荤腥的一家子，打消了这个念头。过犹不及，突然这么油腻，怕是会拉肚子。遭罪不说，还白吃咯，不行，不行，她这么穷，不能做亏本买卖。 “爹，如果咱们自己住，现在就能买点米面，给娘和梨花补补身子。” 赵大树眸色微黯，确实，他如果敢带米面回家，家里一定闹翻天。如果知道他们这几天在干嘛，一个子都不会给他们留不说，还会每天逼小雨上山找草药，说不定会逼她进深山。 “如果娘吃的好，身子好了，说不定就弟弟就来了。爹，您忘了之前村大夫说的吗，娘长年操持家务，吃的太差，身子亏空的很，才让她很难受孕。” 儿子！ 赵大树的眼神又亮了，随后又蔫了，“你爷不会放我们出去的，而且出去了，咱们咋活？” 绝户不好混，哪个村子不欺负绝户？ “我们现在手里有了十几两，盖个房子够了。挣钱的法子，我脑子里有很多，只要能出去，咱们一定会过的很好。爹，我不想娘在老宅被欺负，也不想挣点银子不敢吃，不敢喝，更不想自己辛苦挣的钱，最后全进了大伯的口袋。” “现在是你爷就不会放我们走，你懂吗？” 她当然懂，免费的劳动力，老头子怎么舍得。 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就是说，爷爷如果要分家，你肯定答应咯？” “肯定的呀，现在有你在，分了才能吃香喝辣，我脑子有坑吗？还留在家里吃苦。” 赵小雨嘴角微微抽搐，果然，她爹还是她爹，比她通透。 “前几天我不敢分，因为咱们手里就三两银，现在，哼，我巴不得你爷把我赶出家门。”就是吧，老爷子这几天好像变了个人，特别能忍，特别迁就他，让他很为难呀！ 两人匆匆买了一大包的干粮，一只烧鸡，蹭了几竹节的热水，急哄哄的往回跑， 走到竹林，前后没人，“闺女，银子给你。” 赵小雨看他一脸肉痛不舍的模样，“要不你存着？” “不，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花了，而且，我怕保不住。”他娘，经常趴他和宋氏身上到处搜，就怕他们藏了私房。尤其是他每次出工，还没进门，就要被搜好几次。之后每天看到他都会直接上手，想想，他头就疼，老娘，对他，真的一点男女大防都不顾。 赵小雨也想到了便宜奶的骚操作，同情的看了眼便宜爹，“银子，还是给我吧。” “嗯，你一定要藏好，知道不？” “知道，你们要用钱就和我说，银子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该吃吃，该喝喝，甭省。” “好嘞！” 他就喜欢闺女的大方劲。 赵小雨看了眼身旁的竹林，看了眼天色，“爹，我们掰几个笋子，晚上我来做，试试能不能吃。” “涩的很。” “我记忆里有去涩的法子，就是没试过。” 神仙给的法子？！ 赵大树震惊的瞪大眼，老天爷，闺女现在是不是就是村里传的聪明绝顶，超级厉害的人？现在是不是就没她不会的？不行，不行，抱着金山不能荒废，他得赶紧想办法分家，跟着闺女早点过上好日子。 “你在这等我，我去拔笋子。” 闺女现在是金贵的人，怎么能干粗活？以后活都他干，闺女动嘴动脑子就行。 快速拔了十几个笋丢进背篓里，拉着赵小雨继续赶路。 “咱们就在山上吃，吃饱了再下山，剩下的藏在背篓最下面，成不？” 赵小雨觉得好笑，便宜爹这样子，有点狗腿啊！“成！” 赵大树咧开嘴笑的开心。 到了山上。 “他娘，他娘，梨花，快快快，过来，休息会，别摘了，我们带了吃的回来。” 梨花早就饿到不行，要不是娘说花花是草药，不能吃，她都想吃花花了。 “爹！” 赵大树找到一个大石头，把东西都拿出来，“来，先吃个大肉包子！” 梨花开心的捧着肉包子啃，嗯，今天的包子更好吃，更香。 “他娘，快吃！” 宋氏已经习惯了，当家的给啥她吃啥，多说几嘴就会惹他们不高兴，然后就是轮番数落她，最后，该吃啥还是吃啥。 闺女说的啥来着？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大树嘴上叼着个大包子，手上开始拆荷叶包。宋氏瞥向他的手，这又是啥？ 打开，我去，大烧鸡？！ 第15章 实话没人信 “你们买的？” 父女俩，都是手缝宽，败家的。她也是犯傻，怎么能让他俩一起出门。 “嗯。”赵大树嘴里有包子，喉咙里只发出一个音。媳妇傻了吧唧的，不是买的难道他去偷的？ 一只鸡，两条腿，他很想吃一只鸡腿。说实话，活了一把年纪，他从来没吃过鸡腿。家里吃鸡，两条腿都是老大的。翅膀是俩老的，其他的肉老二一家，老大一家分分。他们家，呵呵，只有鸡头和鸡屁股，偶尔老娘心情好，还会多给一块鸡脖子。 “你和梨花吃鸡腿，我和你娘吃鸡翅。” “不不不，我爱吃鸡头，翅膀给孩子吃。” 赵小雨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老娘这性子，实在是不讨喜啊。就属于天生被人欺负的主，哎。 “爹，我跟你换一下，我爱吃翅膀。” “真的？”吃饱哪有腿好吃，没肉。 “真的。” 闺女不是个客气的主，应该是真的爱吃鸡翅。 “给，你吃鸡翅。” 嘿嘿嘿，闺女不吃，他吃。 他，赵大树，这辈子居然也能吃上大鸡腿！特娘的，他有些心酸咋回事？赵大树，是个男人，出息点，别娘们唧唧的！ 宋氏想把自己手里的鸡翅也给赵小雨，被赵大树瞪一眼后，悻悻的缩回递出去的手，小口咬了一口。难怪婆婆和公爹爱吃鸡翅，原来鸡翅味道这样好呀！又嫩又弹牙，太好吃了。 小梨花觉得今天真的太幸福了，一手拿着大肉包子，一手拿着鸡腿，小嘴塞的鼓鼓的，吃的满嘴流油。 “爹娘，这鸡，必须全部吃完，包子也吃喽，留下四个，一会给刘婶子。干粮塞背筐底下。” 宋氏点头，包子味重，是不能留。鸡都吃了，还在乎几个包子吗？她就是心疼鸡骨头。 “这骨头，要是能留下就好了，还能炖鸡汤喝。炖完鸡汤，骨头嚼吧嚼吧也能吃。” 赵大树深有同感，赞同的点头，“确实是太可惜了。咱也不敢拿回家，味重，算了吧。” 赵小雨被雷的目瞪口呆，我天，来道雷劈死她吧。这世上真有人拿烧鸡骨头炖汤喝，骨头还能嚼吧嚼吧？不行，她喝不下去。 这俩夫妻，还真是…… 肚子吃饱，肯定不能闲着，继续摘忍冬，这一片，今天能摘完。 “爹，一会你先去刘叔家，把包子给他们，长话短说，早点回家。” “知道了。” 他保证，他们肯定会干。 傻子才钱到门口都不捡。 回到老宅，好像大家都习惯了他们的晚归，也习惯了他们不在家。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打算冷暴力？ 被无视的感觉，就挺好！ “顺子！” “大树？来来来，是不是没饭吃了，你嫂子晚上做了包子，带几个回去。” 刘婶子转身，“我现在就去拿。”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家子，每天一大早就出门，也不干活，也不在老宅吃饭。听赵老二说是上山去玩去了。简直是瞎扯，谁特么天天去山上玩，玩啥？玩狗尾巴草吗？ 再说，谁特么的天天去玩不吃饭的，还有俩孩子。老赵家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亲儿子，也这么虐待，愣是这些天不给他们一点吃食。 一家子的心，都黑透了。 他早就想塞几个窝头给他们，无奈天天见不到人，村里人也是一样，问谁都说没看见。 赵大树赶紧摆手，他像是吃窝头的人吗？他刚吃了大肉包子和鸡腿！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来的。” “鬼扯，你去哪吃？喝西北风吗？你自己不吃饿着，别累着俩孩子也跟你一起遭罪，拿着！” 赵大树：……实话没人信，咋整？ 哦，怀里还有包子！ 怀里掏出一个树叶包，“给，肉包子，给你们解解馋，晚上我吃的就是这。” 我去，打开就一股子肉香，不用看也知道是肉包子没跑了。 “哪来的？去镇上扛沙袋了？还是偷的？” 卧槽，就不能盼着点他好？ “我自己挣的，我不能多留，他们娘仨在家我不放心。就是和你说件事，我最近都在山上挖草药挣钱。” “啥，你认识草药？”刘顺子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撒谎也不知道撒个像样的，“就你，还挖草药，你要是说卖毒药我还相信点。” 赵大树：完犊子的玩意！ “你哥我就是认识草药，要不然，你以为我天天出门为了啥？行了，废话不多说，你知道咱们山上的婆婆发丁不，它叫蒲公英，你们连根挖，洗干净晒干，一斤三文钱，卖县城药铺，他们收。” 刘婶子正视的看着赵大树，“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我孙子！” 刘婶子：……这么大的孙子，她可不敢要。 刘顺子狐疑的问，“你自己咋不挖？” “这点小钱老子看不上，便宜你们了。” 赵大树挺起胸膛，他可是是一天挣十二两的人，仨瓜两枣的，不要也罢。 看他拽的二五八万，精神抖擞的样子，好像这几天过的是还不赖，一点没有挨饿的萎靡样。 “我回家了，记得明天去挖啊，不信可以挖一斤城里卖卖看。”他可不骗人，尤其是兄弟。说着，把几个窝头塞刘顺子怀里，转身，“走了！” 刘顺子看着怀里的窝头，心里暖的很，“谢谢啊，大树！” 赵大树潇洒的摆摆手，谢他干啥，他懂啥，能干的是他闺女。 “他爹？” 几十年的兄弟，还能不懂他的为人吗？“明天，我们也起早，去挖草药。” 刘婶子郑氏点点头。 “这个包子？” “热热现在就吃了，咱兄弟给的，都好好尝尝！” 刘顺子傲娇的像只大公鸡，郑氏嗔怪道，“美的你！” “他们挖草药的事，烂进肚子里，跟谁都不能提，咱们家，要挖，一样偷偷挖。” “我懂！” 回到家，发现闺女和媳妇在厨房。 “干啥呢？” “煮笋子。” 差点忘了这茬，“梨花呢？” “屋里，睡着了。” 这几天，丫头也确实是辛苦了，天天摘花。 “咋弄？” “水烧开，焯水。” “就这？” 赵小雨点头，就是这样。不管做吃食也好，其他事情也好，都很简单，是世人把他们想复杂了。 第16章 半个村的汉子都是我兄弟 “爹，娘，尝尝，还涩吗？” 赵大树伸手拿了一根塞嘴里，宋氏有样学样，筷子，他们是不需要滴，有手就行。 赵小雨作为医学生，看的眼皮子直跳，他们就不能讲点卫生，起码洗洗手呀！ “不涩了哎，为啥啊闺女，平时也是炖熟了，咋还涩呢？” “我也不知道。”赵小雨耸肩，这问题太深奥，她怎么会知道。 “爹，本来这个笋子，咱们腌笋子，自己能吃，还能卖，可是我们现在……” 她就是要时不时的刺激刺激便宜爹，让他想办法和老宅翻脸，分家。 赵大树：…… 艹！ 他现在想分家的心熊熊燃烧。 “闺女，你说咋样才能让你爷嫌弃我？” 赵小雨看他一眼，平静的说，“他现在就挺嫌弃你的了。” 扎心了，老铁。 嫌弃他，却不愿意放开他，说白了，哪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一头干活的骡子，不，他家有三头。 赵小雨上下打量着他，“如果你现在腿断了，爷爷说不定立马把你赶出家，一天都不带多等的。” 赵大树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还不想做个瘸子，就算想分家，也不至于要打断我腿吧？” 他的小棉袄不贴心了。 宋氏无语的看着爷俩，他们到底在说啥，为啥她都不懂，分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咋又提这茬？ “还有啥法子？” “大伯如果考上了举人，为了避免咱们占便宜，不用你说，也会把咱们分出去，还是净身出户的那种。” 死丫头，非要气死他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赵小雨悠悠的说，“爹，分家这事，难办。” 赵大树蔫了，闺女开了光的脑袋都想不出来，他个猪脑袋还能想啥子个办法，想撇开老宅，自己吃香喝辣，好像有点难啊！ 咋办呢？ 赵小雨没和他开玩笑，她真的考虑过，让他把腿搞废，当然，是假的。这事吧，唯一瞒不过的就是村里的大夫，只要他配合，啥毛病没有。 “爹，咱们村的老大夫，你和他熟不？” “不太熟，之前问过他生子有没秘方。” 宋氏的脸轰的红了，他到底在和闺女说啥，这个嘴里没把门的。 “人咋样？” “挺好的。” “改天没事，你去找他唠唠，熟悉一下，到时候求他帮咱扯个谎不知道他肯不？” “扯啥谎啊？” “就说你腿断了呗。” 赵大树：…… 这茬过不去了是吗？ 不对，闺女说的是扯谎，“你是说，假断？” 哎哟喂，还是他的小棉袄，没变。 “嗯，难道你想真断？”也不是不行，反正瘸着她应该也能养得起。就是吧，只是为了分家，牺牲确实有点大。 “不不不，不想，不想，假的就很好，很不错！” 行吧，她爹就一怂货。 一夜无梦。 刚从家里头出来，就看到一样出门的刘氏夫妻。 “刘婶子，恁早啊！” “嗯，你们也起这么早啊？吃了没？”难怪天天看不到人，起的比村里的鸡还早，能碰到就有鬼了。 “吃了，你们呢，我们还有馍馍，要不要？”宋氏说着就要放下背篓。 郑氏连忙拦住她，“我们吃了，吃了，行了，咱们就别客套了，大家都各忙各的，赶紧走吧。” 宋氏不好意思的笑笑，刘婶子说话，还是这么的直来直往。 一起走到了破屋，“我们要一会上去，你们先去吧。” 刘顺子跟他好的小时候都能穿一条裤子，立刻心领神会，感情这破屋有猫腻。 “咱们先走了啊！” 赵小雨很满意，两人都是识趣又不多话的，挺好。 “小雨啊，咱们今天干啥呀？” “我们去昨天那边挖蘑菇。”鸡枞都是成片的，那附近肯定有不少。 “好！” 挖蘑菇好哇，一斤也好几十文呢！ “走走走，咱们挖蘑菇。”这活，可比刘顺子的活有干头。 “爹，你们在这里挖，我走走。”她想去竹林，摘点竹笋，这么大片的竹笋，不能拔，真是可惜呀！ 回去问问爹，刘叔要挖婆婆丁，还能有谁空着呢？跟他们合作，他们拔，他们回去处理，到时候卖了钱，一起分。 这么一想，赵小雨停下离开的脚步，“爹，村里还有和你玩的好的，人品也好的吗？”像他爹这么放的开的，应该人缘不差的。 “那就可多了，咋了？” “我想摘那片竹林的笋子，卖给酒楼。” “人家会买吗？” “咋不会，这笋子老好吃了，就是咱们……” 赵大树心塞的不要不要的，天天说话留一半，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想说啥。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大长腿，这么长的腿，这么好看的腿型，要是断了，实在太可惜。 又瞅了一眼趴地上拼命刨蘑菇的宋氏，媳妇儿到时候嫌弃他咋整？ 不成，不成，这腿得留着，他还要生儿子，驮儿子咧！ “不是我吹，半个村的汉子和我都是兄弟！你要干啥，说一声，他们妥妥的给你办好咯！” 她总算知道，为啥都是亲儿子，老爷子特别瞧不上她爹了，这人，看着忒不靠谱，忒会吹牛。一向务实的老头子，能看上他才有鬼了。 “我认真的。” “哼哼……那个，李叔和赵叔，你知道不？他俩都行。” 赵小雨瞥他一眼，嗯，村里出名的穷和不正干的两个，是跟他挺能合得来的。 “爹，咱们挖半天蘑菇，一会咱俩去镇上，试试能不能把笋卖了。” “成。” 她是老大，她说啥就是啥。 中午吃了饭，两个人背着新摘的蘑菇就走了，“娘，你们在这里慢慢挖，要是没了就找一下，挪个地，就这附近就行，别的地肯定也没有。” “嗳，你们去吧，路上慢点。” 到了竹林，赵大树父女钻进去一阵拔拔拔。 第1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们走！” …………………… “掌柜大叔，我们又来卖鸡枞菌了。” “哎呦，来了呀！”掌柜的一听又有蘑菇，嘴角笑开了花。昨天收的，晚饭时候就卖了个空，今天中午，还有客人嚷着要吃呢。“我看看，我看看！” 比昨天还多，差不多十来斤的样子，不错不错！ “掌柜叔叔，您看这个？” “笋子啊，这个不好吃。” 这玩意他真不能收，一文钱他都不要。 “掌柜叔叔，我能借您厨房用用吗？我有办法把这个笋子做的好吃，而且是特别好吃。” 老天爷，装孩子说话真恶心死她了，不行，回归本身吧。 现在是下午，不是饭点，酒楼也没啥客人，试试就试试吧，就看她今天带来的蘑菇份上。 “你带他们去后厨。” “好的，掌柜的。” 厨房的人听说他们是来试菜的，都很自觉的离开。 “爹，快，你扒笋，我烧水淖水。” 时间紧，他们还要回山上，必须尽快做几个菜出来。她刚才看过了，这个厨房，啥子都有。 嫩笋炒肉丝，一道菜，她没做太多，因为，菜谱可以卖。 “掌柜的，菜来了，菜来了！”赵大树端着盘子，热情的招呼掌柜来试菜。 刚才做菜的时候，她和闺女就商量好了，一会谈价格，他来谈，他们卖去了涩味的笋，还有菜谱。至于去涩味的法子，嘿嘿嘿，不卖。 他路上就再三考虑，别人他不是全部信得过，这事如果能成，去涩味这一块，打算让刘顺子一家干。挖婆婆丁，谁爱挖谁挖去。 呸呸呸，他说啥呢？婆婆丁先让岳母挖着。 掌柜的夹了一筷子嫩笋炒肉丝，笋子脆嫩，非但一点苦涩味都没有，还有一丝丝的清甜，很是爽口。 “这笋子，你是咋去涩味的。” 赵大树不语。 掌柜的回神，他也是傻了，这问题是他能问的吗，刚就是纯粹的好奇最快。 “不知二位这个笋子打算如何卖？” “掌柜的给个实在价吧，我们卖能直接炒的笋子。” 掌柜的噎住，他还想买不涩的法子的。 “当然，这炒笋还有很多种做法，菜谱不知掌柜的有没兴趣？” 掌柜的：……所以，你们除了卖笋，还要卖菜谱。 “不知菜谱你们打算怎么卖？” “掌柜的给个价，咱们村里人没见过世面，不懂，掌柜的为人厚道，我们信您。”闺女说，不能报价，万一比他们报的高，就亏大了，而低的话，可以谈嘛。 掌柜的：……这话好像很耳熟。 “这样吧，菜谱，一个四两银子，如何？至于笋子嘛……”竹林里随便拔，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笋子一斤三文钱。” 赵小雨笑了，掌柜的不咋实诚啊，他这酒楼，一盘青菜都卖二十文，笋子转头就能翻好几倍，连个零头都舍不得给她，这怎么行呢？ “掌柜的，不瞒你说，这笋子是满大山都有，可是我们要掰，要去掉笋叶，还要给您去涩，真的费老大劲了。” 掌柜的沉默片刻，“所以，你们想卖多少？” “十五文一斤，您转头就能大几十文卖掉，不亏！”其实他们的心理价位是十文，只不过闺女说，坐地起价，慢慢还。如此，他才不会觉得自己买贵了。 闺女一套一套的，套套在理，被开光后，让他简直是跪服。 “5文，不能再多了，你也不看看青菜多少钱一把，一文钱，你这又不是肉菜，这个价，顶天了。” “不不不，啥菜需要这么多繁琐的工序，而且卖的就是个新鲜，整个县城就您家有，这生意还不是源源不断，我也让一步，14文，成不？” “6文，我看你爷俩老实，给的都是厚道价，你不能杀我猪，再贵，我就不要了，不挣钱，我要它干嘛呀？” “别啊，掌柜的，您刚也尝了，就说这味道咋样吧？13文，如何？” “不行，不行，这价格我买不了……” 两个人一文一文的还，一点一点的咬，最后8文成交。 比她预期便宜了两文，行吧，对于素菜，这已经是很贵的价格了，利润丰厚，她知足。 菜谱，则是四两银子一个成交。赵小雨当场教大厨做菜。油焖笋，嫩笋鸡汤，清炒笋，老鸭笋汤，?鸡汁嫩笋，凉拌笋，腌笃笋，至于笋炒肉，她送了掌柜，还送他一道笋炒辣子。 送了两个配方，掌柜的想想也差不多，心里舒坦了许多，“赵兄，这是35两，卖菜谱的银子，这是卖鸡枞菌的银子，笋，你们啥时候能提供？” 赵小雨真心服气，就这么一会，他爹就和人掌柜的称兄道弟了？难怪说大半个村都是他兄弟，自来熟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老祖宗说的没错，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不知掌柜的一天需要多少斤？” 他们家，可不止一个酒楼，光是附近县城，就有八家。一天一家酒楼给送二十斤，也要一百六十斤。 “先一天送一百六十斤吧。” 哇哦，大生意哇！ 赵大树整个人都兴奋了，兴奋的有些找不着北，还没从三十五两回神，这就又被一连串的惊喜砸下来。 分家，必须分家！ 就是把他打瘸了也要分！ “成，掌柜的，我们先告辞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忙，现在要回去安排。” “去吧去吧。” 临走时，掌柜的还给他们打包了一份点心，“给小侄女吃。” “多谢掌柜大叔。” “嗳，嗳！” 离开县城，两人急的只买了些干粮，“咱们还要再走快点，路过你姥家，先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去挖野草，不是，挖草药。” 记忆里，原身姥姥一家都是厚道人，因为厚道，所以看着老赵家磋磨闺女，除了心疼，叹气，却一点辙没有。当然，也是穷的叮当响，也没办法接济他们。 第18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娘！” “大树啊，这会子咋来了？” “我跟你说了事，立马就要走。” “啥事啊？”老婆子紧张了，该不会是她闺女出了啥事吧？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过一番后，“你确定？” “确定，还有你们村不是有个大竹林吗，笋子掰了送我家旁边的刘家，他们收笋子。” “真的？” “我大老远的骗您干嘛？梨花娘还等着我，我们先走了啊！” “不喝口水？”老婆子忽的想起来，在门口叨咕半天，都没让人进屋。她个老糊涂哟。 “不了，不渴，先走了啊！改天来看您！”顺手把掌柜的给的点心，给了老婆子。艾玛，急匆匆的，刚才在城里该买几斤肉给岳母的。 “爹，笋子你打算怎么收？我们自己掰，累死不说，也掰不了多少。” “你咋想的？” “跟村民收，一文钱一斤，掰了把笋叶扒拉好了给我们。” “嘶！” 闺女个心黑的，他们纯赚7文，就淖淖水？ “一文钱，会不会少了点？” 赵小雨停下脚步。严肃的看着他，“爹，一斤青菜多少钱？要种几个月不说，还不好卖。” 圣母心万万不能有，她赚钱，是她的本事。 赵大树猛的清醒，拉着她继续走，“你说的是，刘叔那咱们也是给工钱，不能合股。”他听说过，好多兄弟都因为银子的事闹掰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对外是他们的生意，让人给咱打掩护，给少了也不合适，这样行吗，一人一天给三十文。” “可以，一个月也一两多，不少了。”去哪找那么好的活呀。 “你去跟他们说。” “好！” 笋子，吃的就是个新鲜，过了这季节，就没了。 “顺子，顺子！” “咋啦？”这玩意是真好挖呀，还没一天，就挖了四筐，挑山下也没人在意，不就是野草吗？ “别挖了，和你说个事。我要收竹林里的笋子，你帮我收不？” “你要它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 “就是能吃能喝，我跟县城的酒楼谈好了，他们要，你和你媳妇一起帮我干，咋样？” “婆婆丁不挖了？”这一天老多钱呢？ “不挖了，给我岳母他们干吧，县城吃不了太多。” ‘跟你掰笋？“这人咋说一出是一出，一出比一出觉着不靠谱。 “掰啥笋，收笋子，让别人去掰，咱俩在院子里收，你媳妇和我媳妇给笋子去涩，一天给你俩三十文，不是，一人三十文，咋样？” “你认真的？” “你觉着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开不开玩笑不知道，反正你看起来很不靠谱。 “别挖了，走，去我那边，我们聊聊，嫂子也跟上哈。” 郑氏：…… 不挖了，反正一大片的蘑菇都挖完了，闺女说，两家人一起开个什么会的，商讨商讨该咋干。 “走走走！” 刘顺子无奈，拉着媳妇跟着他走。 “叔，婶子来啦！” 大树家的小雨好像跟以前比，不一样了。 “顺子，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现在不能让老宅知道我挣钱，所以这活，还得麻烦你和嫂子来干，借着你们的名声。” “这有啥，我们做就我们做呗。” “一会你回去，去找村长，就说你要收笋子，一文钱一斤，要嫩笋，老的不要，要不自己把老的砍了，必须是剥了笋叶的。” “成，咱们收多少啊？”总不能随便他们掰吧，那么多笋子，他们吃的下吗？ “有多少要多少。”闺女说了，过季节就没了，所以，收，有多少收多少，卖不出去的她打算腌起来，或者晒成笋干。反正她交代啥他干啥，他就一工具人。 “你确定吗？能吃的下？” “能，就是到时候你和嫂子要辛苦一点，活不少。” 庄稼人怕啥子个辛苦，刘顺子想了想，还是为难的说，“不过大树啊，我没钱给人家啊！我们家，所有私房加起来，也就二十几个大钱。”这么点钱，收笋子，还不限量，够干啥的呀。 银子，哈哈哈，找大款一点不担心没银子收，他闺女跟个金娃娃似的，一天卖药材十几两拿回家，今天卖菜谱，又几十两。他从怀里掏出五两，是闺女刚才给他的，“你先收，不够我再给你哈。” 我了个大槽！ 刘顺子一屁股从石头上摔下来，郑氏也差点没坐稳。 好半晌，带着颤音，轻声问，“你挖草药挣的？”这小子挖到人参了？他听说，人参超级值钱，平时去医馆，一根须都要好多银子。尤其是年份久的。 “可不是，要不然，我天天一家子在山上窝着干嘛！” 赵大树背挺的直直的，下巴微抬，心里那个得意呀，看吧，他随便拿出一点碎银子，就能把人唬的摔个屁股蹲。 赵小雨看着看着，忍不住垂下眼，没眼看呀。 “你小子，是个厉害的！”刘顺子拍着他的肩膀，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大树能拿出那么多银子，看来笋子这事确实是靠谱的。 “那可不！” 刘顺子：额，说你胖你还喘上啦！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等，到时候我会让孩他娘和小雨他们都去你家帮忙，我也去，咱俩负责收，她们女的负责去涩味。咱们就在门口收，院子里可不能给人进。” 刘顺子心领神会，“我懂，放心，想卖的，就要都按咱们的规矩来。问题是，你爹那，咋整？” “他答应我休息十天，十天后十天后再说呗。” 看他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刘顺子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大树呀，咱们兄弟也二十几年了，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趁早分家吧。”要不然，等被老赵家啃的渣都不剩，再被赶出去，到时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家子只能等死。 赵大树低头看着自己两条健壮的美腿，心里哀嚎，始终还是保不住是吗？ “顺子叔，我爹不是不愿意分家，是爷爷不放我们走。” 艹！ 第19章 不要脸的老坑货 不要脸的老坑货。 “你们银子一定藏好喽，千万不能露一点，知道不？” “放心吧，比耗子洞还严实。” 赵小雨：…… “你们俩现在去找村长，活就张罗起来，最好再跟谁家借一个大铁锅。”说着，一人手里塞俩烧饼，这俩货一定还饿着肚子。 “嗳！” 刘顺子笑嘻嘻的咬了一口烧饼，大树现在是有钱人，吃他个烧饼没负担。 靠，真特么的香！ “你们不走？”嘴里塞满烧饼，说话都含糊不清。 “等天黑再回去。” 行吧，反正回去也是被催着干活，在这挺好，有吃有喝还有银子。 刘顺子夫妻俩背着婆婆丁，啃着烧饼，下山去了。 赵大树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由感慨，“真羡慕顺子，从小就死了爹娘。” 赵小雨嘴角抽了抽，老爹，你信不信，老爷子听到直接拿棍子抽你。 宋氏也愣住，不知道该咋回。 “他娘，你也这么想的吧，没婆婆压着，你该过的多顺心。” 宋氏：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 这边，夫妻俩下山后，郑氏留下清洗婆婆丁，刘顺子就直接奔向了村长家。 “村长，村长！” “顺子呀，来了啊，坐！” 刘顺子坐下，村长人还是不错的。他死了爹娘，这些年，对他还是颇为照顾的，尤其是他小时候，为了不让俩叔叔抢他地，替他出头，保住了他家的地，护了他好几年。“叔，我有个事，想拜托你帮忙。” “你说，你叔又来找茬了？” 不至于啊，被他教训几次，这些年不是挺安分的吗？ “我想收笋子，想麻烦叔给村里说说。” 村长蹙眉，“你收那玩意干啥？” “我有法子卖掉。” “真的？” “嗯，要不然我要它干啥，想吃自己不会去掰。” “要多少呀？”少了他叫家里的孩子帮他掰掰得了。 “不限量，要嫩的，笋叶子去了的，一文一斤。” “要恁多，真能卖掉？你有银子收吗？” 钱壮怂人胆，他现在手里有大树给的五两，底气十足。 “叔，你看！”说着怀里掏出五两银子。给他看银子，就是为了定他的心，这事他不是胡闹，他有银子给。 村长：…… 这小子啥时候发的财，他咋不知道？ “一文钱一斤，去了笋叶的，多少你都要？”这可以呀，村里竹林就有两个，还有山上的野竹林，笋子，呵呵，现在可真的是遍地长满。 要是他要，就是弯腰捡钱的大好事！ “嗯，不过我要嫩的，老的不要。” “这肯定的，行，你确定要，我这就去通知村人。” “多谢村长叔。” “谢啥子呀，我该谢谢你，给咱老母猪村找了个好活。” 刘顺子挠挠脑袋，憨厚的笑了笑。 收笋子的事情敲定，村长也不耽搁，一路上敲着锣，在村子里走了一群，“各家各户，一户一人到我家开会！各家各户，一户一人到我家开会！……” 有好事儿的村妇：“村长，啥事儿呀？” 村长不理他，不咸不淡的说，“去了就知道了，叫你当家人去。” 没半个时辰，村长小院里挤满了人。 “刘顺子家收笋子，想要干的自己去野竹林掰，去掉笋叶，要嫩笋，一斤一文钱。行了，就这么个事，回吧。”村长主打一个简洁明了。 “村长，他家要笋子，别开玩笑了？还一斤一文钱，五斤一文钱，你问他给的起钱不？” “就是，村长，他胡闹，你咋也跟着他瞎胡闹呢？”有人埋怨道。 他们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地里赶回来，结果，就这？ “信不信随便你们，给了立马结账，不赊账，不信的可以试试，看他给不给你们银子。这是天上掉下来捡钱的大好事，要是不真，我能叫上全村，不怕你们堵我家门口骂我？行了，爱信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村长这样一说，原本不相信的人，反而犹豫了，万一要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不是白白错过发财的好机会？不是，刘顺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看着顺子二叔，三叔，两人一脸懵逼，他们几家是不来往的，他的事，他们咋会知道？ “村长，没打哈哈？” “我吃饱撑的？” 是喽，村长啥人他们不知道，就算他们不信刘顺子，却很相信村长。 “你们掰几斤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丑话说前头，谁敢里面给我混老的，笋叶没摘干净的，以后，这家人的笋子，顺子不要。” “哪能呢？咱都是老实人，咋会干那事。” “就是村长，咱们都是实在人，缺德事肯定不干。” 村长点头，村里大部分还是好的，他说的，就是那些个偷奸耍滑的，给他们提个醒。 如此，村民散去。 “当家的，这事是真的？” “嗯，你没事也去掰笋子吧，我也去，让孙子，儿媳妇，家里空的现在都给我去掰笋子。” “嗳！” …………………… 还在山上晃悠的一家子，直到天快黑，吃饱喝足才慢慢往山下走。 “爹，糟糕，一会你还是要再去一趟顺子叔家。” “咋了？” “你给他碎银子，咋找的开，得给铜板，一会我把身上的铜板都翻出来，你拿去给他。” 她空间里，也有三两多的铜板，应该是足够了。等后天送了笋子，再跟掌柜的多换一点。 “行，明天一早，咱们就全部去顺子家，天不亮就去。” “我也这么想，爹，你跟我们一起处理笋，收笋子的事，让顺子叔，再找一个人干如何？” “找谁呀？” “你不是说全村一大半都是你兄弟吗？找你兄弟呗。” 赵大树：…… 宋氏捂嘴笑，闺女自从跳河后，这个嘴呀！以前，都是当家的说的她哑口无言，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她咋就那么乐呵呢！？ 第20章 她咋和他爹一个样呀 “兄弟，开门！” “来了？” “吃了没，你嫂子再做了，我让她做煮几碗糙米糊糊。” “不用，我烧饼吃饱了，我来给你送铜板。” 及时雨啊！他正愁明天咋整，给人银子，不是闹吗？谁找的开？ “我正发着愁呢！”说着，接过铜板，一个小布包，还挺沉。 “银子还我。”赵大树伸手。 刘顺子：…… “给你，给你，赶紧滚蛋！” 混蛋玩意儿！ “别啊，我想想还是躲你家院子里，处理笋子的好。明天，你再找个人陪你收笋子吧。” 这人咋说不干就不干，黑灯瞎火的，他去哪找人？ “我找谁啊？” “村长呗，他坐门口，我家的和你家的准能消停。” 闺女说，就把村长当门神使，一天三十文，消灾，这钱花的很划算。还能和村长拉拢拉拢关系，方便以后分家。 “你……”刘顺子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他上辈子造了啥孽，要和这玩意做兄弟。 “辛苦你了哈，村长，一天也是三十文，你赶紧去找他，你忙，我回了啊！” 刘顺子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气到跺脚。 “他娘，我去趟村长家，这铜板你收好。” 郑氏已经听到了，“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赵大树回家的时候，一大家子，全在院子里。这是咋了？在院子里看月光？ “爹，娘，想我了？” “噗！”赵小雨实在是憋不住，这爹，真是个逗比。 “哪去了？” “到处溜达溜达。” “明天甭溜达了，隔壁你兄弟收笋子，明天你一家子全部给我去竹林掰笋子去。你们不是闲吗？天天山上瞎逛，既然这么空，就干点事。” “爹，十天还没到，我爱闲着是我的事。” 老爷子暴怒，“老三，我够给你面子了，我劝你适可而止，明天给我乖乖去掰笋子，不去之类的废话，我不想听。” “爹，您不想听，我也不想说。” “老三，是不是这个女人挑唆的你，我就知道她是个搅屎精。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天天出门闲逛，我要是她，早就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宋氏的脸惨白惨白的，没儿子，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娘，我没儿子我愿意，碍着您啥了？我就对我媳妇好，她就能天天闲逛，咋滴了？” “我咋生了你这么个贱皮子的东西，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 赵大树气急反笑，“上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确实只见过孩他娘一个，我就稀罕她，别的，我瞧不上。” 赵小雨打了个饱嗝，哎呦喂，这顿狗粮吃的有点撑。 “没儿子咋的了，我没儿子我骄傲，有小雨，有梨花我特满足。” “混账！” “爹，我疼媳妇，孩子混账哪了？要不要出去评评理？” 老婆子一屁股坐地上，“老天爷呀，我是做了啥孽，一把年纪了，每天还要干死干活。媳妇儿子，天天逛大街！我命苦啊！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眼里，干点活，求爷爷告奶奶，人家愣是不肯干！ 我苦啊，拉拔大他们，还得帮他养一大家子，我这辈子到底是图啥！呜呜呜……” 赵老二板着脸，摆起兄长的架子，“老三，爹娘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他们怎样？你咋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赶紧和他们道歉！” “我做错啥了，不是爹答应我的休息十天吗？我超了吗？二哥，你恁孝顺，你去掰啊！连夜掰，别停。” “赵大树，我叫不动你了是吧？是吧？” 老婆子喊着就扑上来抓赵大树，他真不能跟老娘动手，一下子，脸上抓了好几个血印子，血珠子一下子渗出来，看着贼唬人。梨花吓的大哭，宋氏也心疼的直哭。 赵小雨奔到院门口，“来人呀，来人呀，奶奶要打死我爹啦！出人命啦！！……” 赵老爷子这次反应极快，“快，把院门给我关上，老三，你给我死屋里头去！” 赵老三不理他，闺女叫人了，他回去干嘛？他的脸不能白伤了，这么俊的一张脸，当年就是靠它勾搭到的媳妇儿。 “砰！” 拉着宋氏一起下跪，梨花也吓的跟着爹娘一起跪，老头子的眼睛瞪的溜圆，他的眼皮子又开始跳了。 “爹，娘，求您们给儿子一条活路吧！”声音悲戚，明知道他是演戏，赵小雨听的都有些不是滋味。 宋氏更是捂着脸一直哭，一直哭。 “咋啦，咋啦！” 郑氏速度最快，其他人也陆续到场，得了，她刚好的大腿，又要乌青。赵小雨咬牙掐自己大腿，“刘婶儿，爷奶叫我们全家去掰笋子，还不给我们饭吃！爹白扯几句，奶就骂他不孝，上去打他！好多血，爹流了好多血！” 其他人都看向赵大树，他聪明的稍微转下头，把自己血糊糊的脸露出来。 “啊！鬼！” “天呐，赵婆子真下的去手，大树是她生的没错吧？” “老天爷，咋把人伤成这样了？” “一家子可怜的哟，你看看，全部跪院子里，老爷子，老太太，老二一家的心忒狠。” 对哦，还有赵老二。 “二叔叫我们听爷奶的，叫我们干啥我们干啥就行了，哪来的废话。呜呜呜……可是，我们饿啊！因为这几天咱们没干活，爹都去山上看太爷爷了，家里也都没给我们留饭，喝的全是野菜汤。” 郑氏脑子发懵，这小妮子说啥呢？陪太爷爷？山上挖草药的是鬼吗？ 她咋和她爹一个样呀！？ 第21章 不干了 “原来是给老太爷上坟去了呀，难怪几天没见人影。” “估计是在家不受待见，去老爷子那找安慰了。” “赵老头不厚道呀，老三替他孝顺他爹，他连个饭都不让人吃。” “是哟，好像不是第一次饿老三家的了。” “不就是看他一家没儿子，可劲儿欺负呗！” “我听说，之前老头子想把他们分出去，不知道为啥后来又黄了。” “还能为啥，不就是舍不得劳力呗，宋氏多好使，家里家外一把抓，老二媳妇和她比，比的了吗？” “这样说，赵老头是真缺德呀！” “嘘，赵老大是秀才，你别乱说话。” “忘了。” “老三，你跪着干啥，你觉得自己混，不该天天出去浪，不该借口说是去看爷爷，我不是没怪你吗？” “爹，您是我亲爹，说啥都是对的，您说啥就是啥，明天我就去干活，我不吃饭，孩他娘也不吃，我们吃野菜汤就行。就是孩子还在长个，求您，一天施舍一个窝头给小雨和梨花吧，梨花半个就成，儿子求您！” “老赵呀，你这就不对了，咋能不给人饭吃呢？就是养头骡子，也得吃了草才能干活。” “难怪宋氏以前干活会昏倒，感情是饿的。赵老婆子还骂她是故意偷懒。” “你也不看看，她瘦的跟个麻杆似的，又干恁多活，不昏才怪。” “可怜呀！” “爹！” 赵老头再次被架在火上烤。 “爷爷，求您，我不吃，我不吃，给梨花半个窝头就行。实在不行，您就叫大伯把我卖了吧，就上次那个什么老爷的就成，卖的银子，都给您和大伯，只要每天分爹娘和梨花一个窝头就成。” 全场哗然，不说他们都快忘了这茬，小雨丫头刚跳河捡回一条命，前几天还被打的跑出去喊救命，现在又轮到赵老三。这家子，也忒惨了。 “闺女啊，是娘没用啊！”宋氏悲从中来，哭的撕心裂肺。 赵小雨and赵大树：娘（媳妇）演的可真好啊！ “赵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亲儿子，儿媳妇眼看着都要被他逼死了！” 赵大树听到，福至心灵，说不定他能保住自己的腿了。 “爹，求您给我一家留条活路吧！” 赵老爷子太阳穴也在突突的跳，混蛋玩意想干嘛？ “爷爷，求您留条后路给我们吧！” 一家子，全部跪在他面前，娘的，为啥只要他一发难，他们就能搞得他下不来台。为啥他连个小瘪三都斗不过？ 在场的人无不唏嘘，赵老头头疼的厉害，不知道咋收场。 “你从我肚子里出来，喝我奶长大的，咋？长大翅膀硬了，想飞了？老娘活着一天，你们一家，就是累死饿死，也得给我乖乖干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老孙氏。 “你闭嘴！” 老头子及时喝止，“你这个破嘴，就不能少说两句，啥气话都往外蹦，有心人听到，还指不定咋编排你呢！” “娘，您生了我，我还您一命成不？我的孩子，给他们一条活路成不？” “你孩子和你一样，一辈子的长工命，他们就该干活干到死！” 妻贤夫祸少。 老头子闭眼，他真想撕烂了老婆子的嘴。 还在跳嚣的老孙氏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小心的回头看了眼老头子，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看她的眼神，跟死人一样。上次这么看她，还是年轻时候，她不知死活的挑衅他，最后被打的一个月下不了炕。 她，完蛋了！ “老三，你家就不能消停消停？” 族长，村长又都来了。 “大哥，就是一点小事，绊了几句嘴，小雨这孩子，见风就是雨，一有点啥，就吆喝的全村都知道。” 族长看了眼赵老三，又看了眼赵小雨，这丫头他很不喜，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老三，你该好好管管雨丫头了，这么大的人了，好赖不分，天天搅风搅雨的。” 赵小雨：糟老头子好像有点欠收拾啊！ 赵大树不干了，你可以说他不正干，说他窝囊废，说他懒，说他找事，可不能说他闺女。 “大伯……” 赵小雨抢了话头，现在的矛头是赵老头，其他的暂时都得让步，“大爷爷说的极是。小雨就是被爹脸上的伤吓着了，怕爹出事，以后爷奶再生气，小雨一定挡在爹身前，替他受着。” 族长定定的看了她许久，蓦地笑了。小妮子他小瞧了，难怪三弟栽她身上。有这份智慧，胆识，培养一下，定是个人才，可惜，是个女娃，没用！ 村长也看着赵大树脸上的伤，这一家子，确实可怜。 “赵叔，按理你家的家事我不该管，可是这样天天闹，对村里影响确实不好。之前听闻，你想把他们一家子分出去？” 赵族长自然知道自己弟弟打的什么算盘，可是老三一家子明显不愿意了。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以后还有的闹。既然已经不是一条心，留着也真的没啥意思。 “三弟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天天闹也不是个法子，既然老三觉得在这个家里，没活路，要不让他出去闯闯？” 赵老头心头大惊，“大哥！” 族长却是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家三弟好。赵老三他从小看到大，啥人他很清楚，这几年虽说看着不一样了，可狗改不了吃屎。他肯听话，不过是因为惦记老二家的儿子。 现在老二明摆着不会把孩子给他，老大更不可能，所以，他本性暴露，不干了！ 老大马上要去考举人，若他中举，就能做官。有老三这样的弟弟，只会是拖累，到时候，想分家，就难了。还不如趁现在，把他丢出去。 第22章 软蛋子 “三弟，我和你聊聊。”说着拉着三弟进屋，他三弟是个聪明的，难为当局者迷，没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后，赵老头醍醐灌顶，混沌的大脑立马清爽。大哥说的没错，现在是该放老三走的时候了，不然，老大会被他拖累死。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影响他家老大的仕途。 现在见天的闹，也确实难看，家里的名声全败光了。 “老三，你想分家，我成全你。” 赵老三一时有些傻，反应不过来，爹在说啥。 “爷爷，我们不分家，我们要留在家尽孝，伺候您，求您别赶我们走。” 他们要分家，和老爷子要分走他们，区别可就大了。 赵老头现在是真的想封了赵小雨的嘴，哪都有她，就显得她能是吧？ 赵老三立马会意，“爹，我不走，我就是想以后每天能给孩子们要个窝头吃而已，别的不求，活儿子一定照干。” 赵老头是真的气坏了，一个两个的真特么的难缠，都放他们走了还不行吗？ “事已至此，大家伙一个锅里吃饭，彼此也膈应，这样吧，今天我做主，把你们一家先分出去。” “爹，您不要儿子了吗？”赵大树红着眼眶，伤心的看着已经头发花白的老父亲。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难过不是演的。 “不是我不要你，是要不起了，有你们在，这个家鸡飞狗跳，天天闹。离开了，你还是我儿子，还是要对我尽孝，知道吗？” 乖乖，老不要脸的，想里外通吃。凭啥，就凭他够老，皮够厚吗？ “爹，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家既然已经容不下我们了，儿子不给您添堵，离开便是。不知爹想怎么分家？” 四周静悄悄的，这就分家了？ 赵老二更是震惊的看着老爹，他想阻止，老三走了，家里活谁干呀。正欲开口，他的媳妇扯了他一把，冲他摇头。分走好啊，老大在城里，老三走了，家里的屋子，田地不就全都归他们二房了。当家的也是傻了，这时候，一定要把老三分出去才行！ 赵老头想了想，“屋子肯定不能给你，我和你娘还要住着。” 赵大树点头，屋子一般是留给长子，他明白。 “地，你也知道，你们家人少，你也没个儿子，给你将来你和宋氏老了，地要怎么办呢？我们老赵家的地绝不能落外姓人手上，所以，地，也就不给你了。 至于家里的粮食嘛，你大哥念书的束脩都是卖了粮食得来的，我和你娘省省，给你们拼个80斤。村头，不是还有个老宅吗，那个屋子就给你了，收拾收拾，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银子，家里真的没有，我和你娘从棺材本里，拿50文给你，置办家什。” 赵小雨不屑的低头笑笑，老东西当着全村人的面，真的老脸都不要了。 “哟，这哪是分家，这分明就是净身出户，撵人出家门么。”郑氏真的听不下去了，啥玩意儿，老东西咋说的出口的。 “爹，您和娘的养老呢？”这是闺女之前跟他说，必须要讲清楚，不是，写清楚的。 “按规矩，我和你们娘是要跟着老大养老的，可毕竟把你养大，你也不能不管我们是不是。这样吧，一年给我们一两的养老银子，两百斤粮食，不能全是粗粮，其中，白米，白面各三十斤吧。逢年过节的，你们看着给，我和你娘生病，医药费你们兄弟三人均摊。你屋里的东西你们都可以带走，碗筷给你一副，农具就不给了，反正你们也没地。这样，你看可成？”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嘴唇微张，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不是，赵老头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啥吗？ 族长紧锁双眉，他是建议三弟分家，可他没说让他这么分家？这样分，说出去能听？他脑子坏了吗？老三在混，也是他亲生的，他想把他饿死？还有养老钱，谁家分家养老是这么个养法？ 村长更是沉着脸看着赵老头，“这份分家文书，你敢说，我都不敢写。” 赵老头的老脸涨的通红，等他儿子做了官，他村长的位置，也算是到头了。 “老三啊，这个家不能这么分，你啥都不给老三，怎么成，养老银子，你看看咱们村谁敢这么要？” 他没觉得自己过分啊，老三没儿子，他给他干嘛。便宜两个丫头片子吗？一两银子哪里多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老太爷！ “老三，要不这样吧。”族长略一沉吟，“你不给他家产，养老也别让他养了，逢年过节的节礼，全看他的孝心，你觉得如何？” “不行，我生养他一场，怎么能不给我养老！” 老孙氏第一个不答应，跳了起来反驳，赵老头也觉得老婆子这话没说错，难道二三十年，白养了？ 不行不行！ 族长不高兴了，“你之前的分法，别说村长不愿意写，我都不会签那个字。” “大哥！” “你爱分不分，我不管了。”族长是真的生气了，啥狗屁醪糟的事，他不想管了。三弟啥时候这么分不清好赖，这么贪心了。 “等等，大哥，就按你说的分。” 老大再有两个月就要去考试，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得帮他把老三撵出去。 “赵大树，你爹这样分家，你愿意吗？”村长还想再帮帮他，要是他不愿意，他还想着怎么再帮他多要点。 赵老头再次瞪向村长，脸色不愉。 赵大树做梦也没想到，就这样，他们家就被分出去了，他咋会不高兴，他高兴极了。这个脸，伤的值！ “我听爹的。” 村长无语，平时这么混，现在咋成了软蛋子？ 第23章 忘了好啊，她总算躲过一劫 随便吧，人家当事人都没意见，他还能咋说。 分家文书写好后，所有人签字，不识字的按手印。 宋氏人都是懵逼的，天天听他们父女俩聊分家，分家，这家，就真这么分了？ “老三啊，你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今天天晚了，明天就搬村头去吧。” 赵大树看着他爹，他其实对老爹，还是很尊敬的，娘泼，爹讲理。没想到…… “我知道了。” 族长和村长都想说啥，却都没说。族长是觉得没必要，反正老三这辈子是完了，不可能出头的。村长是觉得说了也没用，一家子，没一个做人的。 以前瞧着赵老二还好，这次分家，他始终一言不发，包括现在。村长觉得，搬出去也好。 “今晚就搬，别留在这碍人家的眼。走，上我家去！” 刘顺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我正愁干活人手不够，你们就分出来了。得了，走吧，到我家去，明天咱们一起收笋子。孩他娘，过来，我们帮着他们一起搬东西。” “嗳！我们家再穷，再挤，收拾间屋子出来还是有的。赶紧走，我锅里还有热饭，收拾好吃口热乎的，饿坏了吧，梨花？” 梨花眨巴着大眼睛，她能说自己不饿吗？刚才啃了一个大烧饼，还吃了一个鸡蛋。 其他人见刘顺子要上手，也纷纷表示要帮忙。这家分的，他们都膈应。没带这么欺负人的。 大半个村子，都要挤进他的小屋子，帮着收拾。赵大树感动极了，赵小雨也是，古代的村民，大多还是淳朴善良的。 很快，一点家当就全部收拾完了。 “赵老二，粮食呢？” “给他！” 老头子的脸真黑成了锅底，这些人，当他是死的，当他家是哪里？随便进进出出？ 东西全部搬到了刘顺子家，赵大树谢过后，大家纷纷告辞。有些和赵大树关系好的，离开后，又从家里带一些蔬菜，粮食，鸡蛋，送刘顺子家。 赵小雨：她爹，果然和大半个村的汉子都是兄弟！这人缘，也是没谁了。 郑氏麻利的收拾出一间屋，“你们先住这屋，将就将就。幸好现在天不冷，不用烧炕，这屋里的炕早就坏了。” “多谢你啊，刘嫂子。”宋氏握着郑氏的手，感激的说。 “谢啥啊，咱们谁跟谁呀！你们收拾收拾，一会来厨房，吃饭！” 赵大树心里纳闷，屋里的干粮和今天筐子里的干粮呢？他刚才还怕人进去给他翻出来，结果啥也没翻到。还有闺女的银子呢？ 赵小雨冲他眨眨眼，得，闺女藏好了，手脚咋恁利索？ 等刘家人出门后。 赵小雨在一个大包袱里扒拉出好几块干粮，又在一个包袱里扒拉出来一包烧饼，随后一个大包袱里，摸出十几个鸡蛋…… 宋氏看到目瞪口呆，啥时候放的，她咋不知道。天知道刚才人家要帮忙，她有多紧张。 “走，拿出去，和刘叔他们一家一起吃。” 刘顺子家也有三个娃，两个男娃，一个女娃。 …………………… 赵家，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听着隔壁刘家的热闹声，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行了，都回屋歇着吧。” 许久许久，老头子呼出一口浊气，跟着屋里的人说。 “爹，您和娘也早点睡。” 他心里苦啊，老三走了，以后家里的活计，地里的活计，咋整啊？ 老孙氏也暗暗松口气，看来，老头子是把她忘了，忘了好啊，她总算是躲过一劫。 老二屋里。 “他娘，你刚才为啥阻止我？” “当家的，大哥马上就要做官，肯定不会回来了。现在把老三分出去，以后这家里的屋子，地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可是，大哥做官，我们肯定要跟他一起去，谁还种地。” 老二媳妇精明的眸子闪着算计的光芒。“就算不种地，也是我们的，可以佃出去呀。我们跟着大哥享福，不耽误多个进项不是。” “可现在这么多活，就我们两个，怎么办？”累死他也干不完呀！俩老的，明摆着不会动。 “我想过了，家里的活，就给来娣干，小雨能干，她比小雨还大一岁，更能干得。地里的活，大柱，二柱天天出去疯玩也不是个法子，让他俩跟我们一起，都是半大小伙子，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左右就是两三个月的事，有啥不能忍的。” 赵老二一想也是，夸赞道，“还是你聪明，想的长远。” 第二天。 赵大树和宋氏起了个大早，分家了，以后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赚钱养家了。 他，赵大树，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他会让媳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等郑氏起来的时候，宋氏已经做好了早饭，糙米粥和窝头，还炒了个没加油的青菜和煎了鸡蛋。当然，用的全是昨天人家给的东西和老宅分他的粮食，刘家的，她没动。鸡蛋，是闺女让她煎的，说啥现在开始，就要养身子，补营养。 “小雨他娘，早饭做好了呀，你咋不多睡会儿？”郑氏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住她家第一天，就帮她干上活了。 刘富贵在门口嗅了嗅鼻子，“娘，做了啥好吃的，恁香。” “就你鼻子灵，今天早饭是你赵婶子做的。”她看了一眼煎鸡蛋，心疼的要死，这么大一盘子，这是打了多少个鸡蛋，“鸡蛋留着给小雨和梨花吃吧。” “这么多呢？大家都有，够吃！” 第24章 村长镇宅 她咋能给自己孩子吃独食，多亏他们，他们才有了暂住的地方。 “哎呀，托弟妹的福，今天能吃顿好的。” “说的好像我天天虐待你一样，赶紧坐下，大树，坐。” 喝着碗里的白米粥，啃着窝头，“大树，村头的房子，不能住人了呀。你们先住我这，等盖了新房子再搬。”歪歪斜斜，随时要塌的感觉。村长之前还叫老头子扒了房子，万一压到来回的人，不得了。 “那里我没打算去住，也没打算在那边盖房子。”他可不想盖了房子，老爹不要脸的说，那是他的。毕竟昨晚，他并没有把房契给他。 “现在你还不能动，你现在如果动工……” 绝对会大闹，说他藏私房银子。 “一会跟村长商量商量，我想先搬到他家的老屋住段时间。” “为啥不住我家？” “就是，搬啥呀，反正要做笋子，在这不是更方便。咋地，嫌我们家太破。” “真不是，嫂子，我这不是怕隔壁来闹吗，晦气。” 郑氏不说话了。 刘顺子不以为意，“村长在，他们不敢。对哦，你现在能干活了，那村长，咱们还请他干啥，要不我去推了？” “不必，请他镇宅，我就在院里跟他们一起收拾笋子。你们忙不过来，我也去帮忙。” 开玩笑，都跟村长说了，哪有回绝人家的道理。 他现在还要靠他罩着呢！ 镇宅？她爹，现在真豪！ 吃完早饭，还没收拾，就有人背笋子来卖。村长还没到，赵大树顶上。 “一共17斤，17文。” 钱拿到手，确定交易真实可靠，村民美滋滋的带着钱离开。他要带着全家，趁早去掰笋子。 有样学样，一个走了，陆陆续续其他的也来了。不出意外数量都不多，一两斤，五六斤，十几斤的都有。 “顺子啊，我来了！哟，这都开始了呀！有大树帮你，人手就够了吧，我先回了啊！”回去掰笋子也一样。 “哪不需要您呀，需要着呢！”赵大树一把拉住要走的村长，“叔，您和顺子在外面忙，我要在里面帮忙处理笋子。你们要是忙不过来再喊我啊！”说着，打开院门就要进去。 “这……” “村长叔，我们这是真的缺人，我和大树每天还要去送货。” “真缺人？” “真缺。” 如此，村长就放下心，坐着帮着收笋子。 第一天，笋子少，是大家能想到的，全村都在山上掰笋子，连家里的小孩都上了。掰了都没时间摘笋叶。 “今天工钱就不算了吧，坐半天一点事干都没有。” “成，谢谢叔。”刘顺子没客气，有时候太客气，村长啥人他很清楚，你给他也不会要。 “爹，爹，我们来了！” 天黑的时候，村长大儿子推着架子车，车上放着一袋一袋的笋子，堆的老高。 “哎哟，这摘了不老少啊！” “你昨天下午和我说了之后，就叫他们去摘了。这些都是昨晚收拾出来的，今天摘的肯定还没收拾。”他昨天就跟他们说了，掰，可劲的掰，掰到看不见路，晚上回家再收拾。 “爹，今天村里人手速太快了，咱们村和山上的竹林一天就掰光了。” “怕啥，这玩意过几天还能长出来。有没跟他们说，太小的别掰，长大点再动手。” “说了。”就是大部分人都没搭理他，他们只知道，掰一个赚一个，自己不掰，就被其他人掰走了。 看儿子脸色，就知道说了也没用。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强求不得。 “来来来，搬下车，我给你称称。” 村长在一旁站着，自家东西，他还是别上手的好。边界感，拿捏的足足的。 八袋子，一袋子大概是120斤左右，一共976斤，我滴个乖乖，村长昨天是把山给刨了吧。赵小雨佩服村长的气魄，要不咋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最赚的。昨天，村里的笋子，只有他们掰，可不就是遍地黄金随便捡。今天，不用想，肯定挤破头。为了一根笋子打起来也不是没有的。 “村长，您那有24文吗？我给你一两银。” 刘顺子眼红的看着村长，他才是第一个知道收笋子的人，愣是晃悠半天，啥也没赚到。果然，能做村长的，眼界都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比的。 村长儿子推着空车走了，怀里揣着一两银，人都是飘的。注意看，走路都有些异样。银子，啥时候恁好赚了？手捂在了塞银子的地方，这一块地都是火热的。爹说，叫他带回家给娘。他得赶紧回家，给娘收着！ 老天爷！好多银子呀！这还是他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钱。 天黑后，陆续有人来卖笋子。村长和赵顺子开始忙碌。里面的灶台里的水，也在不停的翻滚。淖水，淖水，再淖水。赵大树留下明天要送去给酒楼的，其他的淖好水，他负责在院子里晾晒。 闺女说，等到新鲜笋卖完后，他们就卖笋干。 “小雨呀，还是你聪明，下午就让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你看现在，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停下来呢！” “累了就休息，明天白天继续淖水，以后都是这样，村民白天掰笋子，晚上回家才能匆匆收拾好了送过来。不过爹，你要提醒一下村长和刘叔，天黑容易有人浑水摸鱼，他们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太大的肯定有猫腻，肯定是老笋子。” “知道，他们活这把岁数，还能不知道这些。” 第25章 不能让小雨砸手里 他们一家，都养尊处优习惯了，除了老二俩口子还算能干，其他的都是废物。掰个笋子一会渴了，一会累了，一会腰疼，一会肚子饿，老婆子和来娣还频繁尿急。随处可见的笋子，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很快就被大家掰秃了。只能靠抢，抢也抢不过人家，他们看到的，还没到地，就被其他人掰走了，一整天下来，累的腰酸背疼的，收拾完笋叶子，也只得大半麻袋，大概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老爷子不知道外面人家的战果，以为这些已经不少了。毕竟，一斤有一文钱，一天就能挣大几十文，他真的满意的不得了。 “老二，你背去隔壁卖了吧。” “嗳！” 赵老二心里很不得劲，他路过刘顺子家门口，看到了别家卖笋子的数量。他家人不比别人家少，数量却比他们少了不知道多少。 同样是掰了一天笋子，同样是那么多的人，凭啥人家有一两百文，甚至多是有两三百文，他们家只有几十文。他现在心里，极度不平衡。如果老三一家在，他们一定是全村卖的钱最多的！ 爹糊涂啊，就不能过阵子在分家吗？ 刘顺子眼尖的看到赵老二，他本不想搭理他，不收他家的笋子。村长给他使了个眼色，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他们没空。 行吧，收了就收了。不屑的看着他带来的笋子，这量，和村里钱老头爷孙俩差不多。人家老头子都走不动路了，孩子才十一岁。呵，没了赵老三，一家子的废物！ “六十三文，那好喽！” 赵老二看看后面排队的人，也觉得没脸，拿着铜板就跑。 “今天，村里人真的家家发了笔小财啊！” “可不是，村长，您家是这个！” 村长闻言哈哈大笑，“多亏了你呀！不过，这么多笋子，确定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也就是今天，明天大家想再挣这么多钱，怕是难了，笋子基本都掰完了。”他收的时候，可是看的很清楚的，这些个丧心病狂的，小笋丁都没放过。他强调说以后这么小的不要，要不然，以后笋子就甭想长大了。 “也是。”村长点头，明天一家几十斤都难，听说竹林都薅秃噜了。 他们家，明天不会在村子里掰了，他知道，县城附近，还有两个大竹林。明天，他们就去那里掰。别怪他们跟大家说，挣钱的法子明摆着的，有笋子就有钱赚，哪里有笋子，村子里谁不知道。自己没想到，能怪谁？ 刘赵两家人忙到深夜才歇息，“闺女，这么多笋子，咱们银子够不？” 赵小雨也觉得自己大意了，该两斤一文钱的。“应该是够的，先收着再说。早点睡吧，明天你们还要去县城送货。” “嗳！就是今天这茬，让我心里不舒坦，你刘叔，刘婶子，反而是挣的最少的，还有村长。” 赵小雨：……她真没想到这么重，大家能掰这么多。前世自己没种过地，也没干过粗活，对这些是真没概念。 “他们明天就挣不了这么多了，笋子掰完了。就算去别的地掰，几天后，也掰完了。路远，来回耽误事。刘叔那，爹，到时候看看咱们挣多少吧，咱们在补偿他们一些。再说，以后有啥挣钱的，咱们也会带着他的，绝对不会让刘叔吃亏。”村长就算了吧，贼精贼精的，她敢笃定，这波，赚的最盆满钵满的就是村长叔。 “成，都听你的。” 笋子去涩味，有心人一试就知道，也就是今年挣点钱，明年肯定悬。她打算，等笋子过季后，就把去涩的法子卖给酒楼。明年，笋子的价格绝对跌的厉害。无所谓，他们挣别的。 这一夜，整个老母猪村的村民都兴奋的睡不着，尽管身体疲惫，却精神亢奋。都觉着，自己马上就要发财了，一天能挣这么多，一个月呢？两个月呢？ 明年呢？ 天呐，他们守着金山银山竟这些年全然不知。 有人展望未来，有人悔的捶胸顿足。 次日，天没亮，刘顺子和赵大树就踏上了去县城的路。去城里，要经过山脚，“大家这么早就起来掰笋子了？” 看着深处一个一个亮着的火把子，赵大树诧异极了。 “都是为了挣钱呗，正常。”如果换成是他，他可能睡竹林里不回家。不过人家赚再多，他也不能眼馋，昨晚就跟媳妇儿说了，答应了人家帮忙收笋子的，就要干到底。人家挣钱是人家的事，他们绝对不能干见利忘义的事。两人也谈妥了，一天六十文，也很不赖了。 再说，他们没去掰，家里三个孩子可是都去了，一天也没少挣，昨天挣了差不多九十文，很好了，他知足！ 去了县城，到了酒楼，掌柜的检查了一番笋子后，一点不磨叽，称重给钱。他们在算钱的时候，刘顺子很自觉的走出酒楼，在外面等着他。赵大树感动到不行，就说他兄弟靠谱吧，明知道别家挣那么多，一路上一句抱怨都没有。 “走，咱们买肉去！” “大树，银子存着，你还要盖房子。听我一句劝，别有点银子就塞嘴里，为你家俩娃子多想想。”有个好吃爹，名声就坏了，哪家敢娶个好吃媳妇回家。 “是我闺女嘱咐的，晚上炖大肉给咱们吃。还有，买点白面，擀面条吃！”想想就要流口水，闺女是真会吃呀，尽挑好的。 刘顺子看着他，欲言又止。媳妇儿跟他说，她觉得小雨有点长偏了，跟大树越来越像，他原本还不信，现在嘛，好像真的有点像啊！ 咋整，一个贪嘴姑娘，谁家会要？谁家敢娶？得跟媳妇说说，私下和弟妹说一声，趁还有几年在家，赶紧给改改。要是实在改不掉，刘顺子咬咬牙，他和媳妇就辛苦点，多干几年，让他家富贵接手了。再怎么说，不能让兄弟的闺女砸手里喽！ 可是，富贵也是个好吃懒做的玩意儿，夫妻俩要是都这样，以后日子咋整啊？刘顺子看着满脑子只有肉的赵大树，心里愁死了。 第26章 我闺女手艺杠杠的 “老板，这肉咋卖呀？”他指着最肥的三层五花，问道。 您可真会买，挑最好的一块。 “这五花最好吃，一头猪也就这么几块，三十八文一斤。” “恁贵，便宜点，五花不都是三十五文吗？” “三十五文的没这么肥，呐，这个三十五文，您要吗？” 不，他想吃肥的，咬一口，满嘴油，才带劲。 “不能少啦？” “不能。” 行吧，三十八就三十八，重要的是要好吃。 “来三斤。”少了不够吃，两家人呢！ “大树，一斤就行了，三十八一斤呢！”刘顺子急忙拦住他。这性子咋就不能改改呢？有一个花两个。 “你不懂，咱家我闺女当家，她叫我多买点，买少了我怕她不高兴。” 骗鬼呢？ 雨丫头当家！ 她啥样他能不知道？ 不就是自己嘴馋吗？ 得了，今天卖的笋子，够他一顿吃吗？ 刘顺子琢磨着，估计不够。哎，算了，今天他工钱就不要了吧。 不是，这混小子到底啥时候才能靠点谱哇！？ “老板，送我两根骨头棒子呗！”闺女说，最好来几根骨头，她熬汤用。这么大的骨头，应该够用吧？炖久点，炖烂了，骨头砸吧砸吧，估计味道也不错。 卖肉的看了眼剔的一点肉都没有的大棒骨，痛快的说，“行，这两根你拿走吧。”本来拿回去，也是给他们家大黄啃的。得了，大黄今天的磨牙棒没了。 赵大树拎着肉，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嘿嘿嘿，他今天白得了两根大棒子骨，回家闺女肯定夸他。 刘顺子只觉得没眼看，他也不看看，骨头上有一点点肉不？这拿回去，谁吃？咋吃？喂狗吗？ “你还往哪走？还不回去，啥天了，村长一个人忙不过来咋办？” “不是，白面还没买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买啥子个白面？细粮是他们糙汉子能吃的吗？ “走走走，赶紧回去，来不及了。” “一会就好，就在前面？” “走！” 刘顺子推着架子车，硬把他拉走了。 赵大树：…… 他能跟他兄弟说，他吃的起不，他闺女是个金娃娃，能挣钱，不能，说了也不会信。桑心，白面木有了！！ 回到家，村长忙的一头汗，笋子是不多，架不住排队的人多，一上午人没停过，累死他了。 “赶紧的，快来帮我称。” “今天咋人来的恁早？” “笋子都掰完了，没了。年轻的去别处掰了，走不动道的就在家里收拾笋叶子。这不，收拾好就都来了吗？” “村长叔，您歇会，我们来顶一会。” “你进去吧，里面肯定也忙，这里我和顺子能行。” 行吧，他先进去把肉给闺女。其实吧，笋子去涩真的方便，就是顺子家就两个灶，不够用。 “爹，肉买了吗？” “买了买了！还给了两根大棒骨呢！” 说着拎起手上的肉和骨头给她看。 不错不错，肥多瘦少，能解馋。 “跟村长叔说，中午就在这吃吧，我现在就空出一个锅，先炖肉。你去外面晒笋子。” “嗳！”想到一会有肉吃，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郑氏看着父女俩，抿抿唇，硬生生憋住了。再看一眼宋氏，一脸习以为常。禁不住叹气，弟妹的性子太软和了。小雨丫头，咋就随了她爹了呢？ “嫂子，一会炖肉，你多留几块，端上桌，当家的就不会给人留。” 赵小雨接腔说：“嗯，多留点，我们厨房吃。对了，刘婶子，你家有萝卜吗，一会拔两颗给我，炖骨头。” 郑氏：…… 真是应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绝了！ 他们忙着淖笋子，中午的饭菜，赵小雨主动接手。作为资深吃货，对吃，她可谓是研究颇深。 就是吧，嗯，刘家除了点盐巴，还有干辣子，啥也没。 炖吧，只能炖着吃了，五花肉炖豆角。 “雨丫头做菜就是香。” 会吃就会做，别说，大树家的闺女，手艺比她们俩常年蹲灶台边上的都好。 “婶儿，你家有榔头吗？” “要那干嘛？” “砸大棒骨。” 郑氏无语，“咱们家没有榔头，刀不行吗？” “我怕给你剁豁口了。” 额，好吧，“那咋整？” “没事，找我爹想办法。”说着，出了厨房门，“爹，过来帮我把大棒骨剁了！”咋就没让卖肉的给剁剁呢！ “剁啥？” “你去找榔头，给我剁成几段。刘叔家没榔头。对了。刘叔家的菜地你知道不？给我拔两颗萝卜。” “好嘞！” 看着如此听闺女话的赵大树，郑氏有些怀疑人生。 没一会，赵大树就拎着断成几截的骨头和两个萝卜，狗腿的说，“闺女，有事叫我哈！” “嗯。” 相对比他的热情，赵小雨的态度冷淡多了。郑氏看的稀罕极了，大树，比他当家的还疼闺女呀！ “开饭喽！” 赵大树拉着村长，饭桌椅子都搬好了，老爷们坐在院子里吃，她们女的在厨房吃。 糙米饭，萝卜大骨汤，豆角炖肉，炒白菜。 “没想到这大棒骨炖汤恁好喝，萝卜里还有肉味。” “小雨说，骨头里面的这个，软乎的骨髓，可以吃，我刚尝过了，喷香，不比肉差。” “五花肉炖的烂乎，加上辣子，真带劲。” 村长吃的满意极了，这手艺，比他媳妇强上不少。肉是肉味，菜是菜味，咋就这么好吃呢！“顺子啊，你媳妇手艺真不赖。” “不不不，今天这顿，是我家闺女做的。” 村长诧异，“你家小雨做的？” “当然，嫂子手艺可不如我闺女。咱们老母猪村，我家小雨厨艺排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村长嘴角抽了抽，赵老三自卖自夸的本事没谁了，也得多亏他不要脸，一般人不会这样夸自家闺女。不过，他闺女的手艺，确实是不错。 第27章 你拉着别慢慢走哈 厨房里，几个孩子也是吃的满嘴流油，“小雨呀，婶子也不是没做过豆角炖肉，咋就炖出来，没你这味呢？” “可能是没洗血水吧。” 赵小雨知道这里人炖肉，是不会淖水的。因为他们舍不得，觉得血水也是好的。所以做出来的肉，有腥味。她还加了辣子，炖前还扁了一下，锁住了里面的油脂，自然就香，就好吃。 “嫂子，你尝尝这汤，我喝着真舒坦。满嘴的肉香味，骨头里面的烂肉也好吃的紧。” “也只有你家小雨，能把人家不要的大棒骨做出这个味，卖肉的要是尝到，指不定多后悔。” “瞧嫂子说的，哪有这么好。”宋氏还是比较谦虚的，虽然她也觉得自己闺女特别棒。 其他人，则是一吃一个不吱声。手动嘴动，没时间说话，心里则是很认同，小雨姐（妹子）手艺棒棒哒！ 饭后，继续忙碌。 “赵兄，你来啦？”掌柜的一看到人，热情的打着招呼。昨天中午，笋子就卖完了，他又不知道他家在哪，晚上要吃的客官只能开天窗。听说，其他酒楼，炒笋子也很受欢迎。 清甜，不涩口，不油腻，大鱼大肉吃惯的他们，猛不丁的来一口，感觉特棒！何况，他还买了好几个吃笋子的菜方，自然是满足各方需求。 今天掌柜的有点过于热情啊！“掌柜的，今日的笋子送来了，您过目。” 掌柜的把赵大树拉向一旁，刘顺子自觉的做个聋子，走到别处。 “赵兄，数量不够呀，你那可还有。” “有哇，您要多少？”多多益善，要多少他就能给多少，现在刘家，最多的就是笋子。 掌柜的算了算，“我还要三百斤，这样吧，你以后每天送四百斤过来，如如何？” “可以呀！您等等，我现在回去，一会给你拉过来！” “来不及，这样，我让骡车跟着你去，顺便认认路，下次不够直接让他去拉，如何？” 赵大树眸子亮晶晶的，咋不行，他不但不用跑一趟，还能坐着骡车回去，倍有面！ “可以呀！” “我把三百斤的银子先给你，骡车马上和你走。” “掌柜的痛快！” 赵大树美滋滋的接过银子，看着刘顺子，想了想，“顺子呀，你拉着车慢慢走，掌柜的要货要的急，我先坐骡车和车夫回村搬笋子哈！” 刘顺子心里很想骂人，王八蛋，死懒货，有好吃就管自己溜。他咋不说他慢慢拉回去，让他坐骡车先走？ 见顺子板着脸，赵大树心有点虚，“要不，我给你去买俩肉包子，你边走边吃？”顺便再多买几个，回家吃！ “你走吧！赶紧的！”完犊子玩意，银子还没捂热，又想着花钱。 肉包子到底是没买成，因为他直接被刘顺子给塞骡车里了。 行吧，明天再买。不过明天要送四百斤笋子，这一辆架子车不够哇，村里谁家的架子车能借他呢？ 回去问问村长，不过村长家的肯定不能借，听说人家现在要去很远的地方掰笋子，要靠架子车拉回来。 骡车进村，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人都不在家，谁知道呀！ 赵大树深觉可惜了，好不容易一次出风头的机会，没有了。 村长悠哉的坐在门口，今天来卖笋子的不多，看着停靠在门口的骡车，在看到下车的赵大树，“你咋坐骡车回来啦？顺子呢？” 这是，出事了？ “笋子不够卖，他们过来搬。叔，快帮忙，再搬三百斤上骡车。” “嗳！” 村长立刻进院子，装麻袋，称重。 赵小雨适时的端了一碗温水给车夫，“您喝杯水。” “嗳，谢谢，谢谢！”车夫双手接过，道谢。 两个人干活特别快，很快就装好了三百斤淖水过的笋子，送走了车夫。 “顺子呢？” “推着架子车，后面走呢。” 村长：…… 不用想，就是这个懒货想蹭车。 “村长，咱们村谁有架子车吗？明天开始，送货的数量增加了，一辆车，怕是不好送。”没事干了，赵大树一屁股坐在门口和村长一起唠嗑。 “我家里有，要不明天给你们用先。” “说啥呢？你家笋子不拉啦？村里有人不去远的地方掰笋子，又有架子车的吗？”赵大树开口询问。村子里的事，村长是最清楚的。 村长幽幽的盯着他，这人吧，你说他不正干，他又正干，你说他滑头自私吧，这会子又很为他人着想。 “要说村子里谁家的架子车最空，可能就是隔壁老赵家咯。” 赵大树的脸黑了，想都不用想，问都不用问，老爹不会借他。 牙齿咬的咯吱响，村长一定是故意的！ “还有吗？” 村长看他这样，不由得笑了。 “钱老头爷孙俩，我记得他们家有辆架子车，你去借借看。” “多谢村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样一看，还是个人。为啥平时就非要跟个痞子似的呢？他如果不是这样，他爹还会正眼看他几眼。 村长瞥了眼隔壁的老赵家，没了老三一家，老二明显撑不起来。哎，也不知道老头子后不后悔分家的事。 老头子后悔没后悔村长不知道，反正看赵老三，分家后简直放飞自我，开心的不得了。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难怪净身出户也没意见。 “老爷子！” “大树呀！咋有空到我这呀？” 这人平时从不来他这，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家好像没啥能帮到他的啊？ “嘿嘿嘿！我是来找您借架子车的。”赵大树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个呀，就在前边墙角，你推去就是。” 人家那么干脆，赵大树反而更不好意思。“老爷子，我跟您租，一天三文钱您看咋样？您家要用，随时来拉。” “说啥呢？我们现在用不着，最近托顺子的福，天天在村子里掰掰笋子就行。这车子，是他要用吧，你推过去就是，不要钱。”老人家摆摆手，示意他去推。 好人呐！ 第28章 肉香勾的睡不着觉 孙子还在山里掰笋子，他回来热几个窝头，一会还要进山找笋。趁现在有钱挣，赶紧挣，看看能不能冬天，能给孙子添件棉袄。 等刘顺子到家的时候，赵小雨已经做好了午饭。她今天心情特好，酒楼加订单，代表着啥？代表着他们家每天的收入又增加了呀，还是翻倍的加。 只可惜，今天没好菜，本来她是想跟刘婶子买只鸡杀了吃的，无奈人家死命拦着她，还说她家鸡是留着下蛋的，不卖。 郑氏也是头疼的厉害，这父女俩，不像是能过日子的，手缝宽的啥都兜不住，咋整啊？ 他们俩口子都想他们趁现在多挣点，把房子盖起来，最好再买几亩地，然后弟妹养养身子，生个儿子。这一家子，不就起来了吗？ 时光匆匆。 不知不觉间，他们家笋子收了一个多月，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而离家一个多月的赵老大一家子，在这天，坐着骡车，回家了。 月底，他就要去府城考试，这次回来，主要是回来拿银子的。出门在外，山高路远的，盘缠不带够，万一出了啥事可怎么办？ 他的归家，在老赵家引起巨大轰动，可以说是举家欢迎。 “老二家的，赶紧去打扫老大的屋子，老二，去，给你大哥烧水，一路上，肯定口渴坏了。” 老婆子看着自己俊秀高大的儿子，满怀欣慰，这就是他能干的好大儿呀！这辈子，她唯一的指望。 “累了不，一会你弟妹收拾好了，就进屋躺躺。” 赵老大点点头，坐到赵老头旁边，他的媳妇，儿子闺女，一溜烟的坐了一排，没一个屁股挪一下，说去帮忙收拾屋子的。 “爹娘，近来身子可好？” 老孙氏笑的老脸全部拧巴在一起，除了眼缝，就只能看到皱了吧唧的老皮子，赵老大默默移开了眼。“好好好，我和你爹，好的很嘞！” 老大媳妇捂嘴笑着说，“在县城，老爷最担心的就是二老的身子骨。常常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的。现在看你们都好好的，他可算是能放心些了。” 老婆子心疼了，“知道你孝顺，平日里别太担心我们，都好得很。念书辛苦，多顾着些自己身子。” “知道，知道，不过爹娘养育儿子多年，担心你们，孝顺是儿子该做的。” 老婆子擦擦眼角的泪，她被感动的哭了。 “大哥，喝水。” “多谢二弟。” 赵老头看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大儿子，再次满意的点头，看看他，再看看老二，老三，不怪他偏心，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氏收拾好屋子，一家子拿着行李，回屋歇着去了。而李氏则带着闺女来娣去厨房做饭。今天大哥回来的仓促，临时买不到肉，婆婆逮了只鸡，晚上先吃鸡。 “娘，为啥茹心不需要干活，还能穿的这样漂亮。” 赵茹心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绣着粉红色花朵的棉布裙，那颜色恰似春日山上的野花那样鲜艳，漂亮。她瞧见了，领口还绣着一圈精致的白色小花，宛若繁星点点。 她从骡车走到堂屋，一路上，裙子轻轻摇曳，衬的她整个人温柔恬静。 而她的皮肤，因为常年教养着，白皙滑嫩。她看着自己最近干活，干的越发粗糙的手掌，在摸摸自己的脸，最近，她黑了不是一点点。 李氏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自家闺女，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娘知道你最近不好过，不过再难受，也别和你堂姐怄气，撒泼。 你大伯马上就要去考试，考上就能当官。等他做了官，你就是老赵家的二小姐，以后，啥活都不用干。再买个丫头伺候着，让你大伯帮你找个好人家，以后啊，后半辈子就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好日子吧。” 赵来娣的小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娘刚才说的日子，就是她想过的。 “娘，等大伯当了官，咱们真能跟着享福吗？”她觉得，大伯一家好像都跟他们不太亲，尤其是堂姐，堂哥堂弟他们，总是抬着下巴，很傲的样子，他们好像很看不起他们一家。 “当然了，我们这么多年供养你大伯，他出息了，断不可能抛下我们。只是你记住，一定不要和他们吵，有什么不高兴的，也给我忍忍。 “我知道了。” 李氏满意的看着大闺女，以后，她一定会让闺女嫁给豪门。到时候，她就算不靠大哥，靠闺女，也能过上好日子。 “大文，来来来，吃鸡腿！”两条腿，全部落在了老大碗里。 李氏端碗的手一顿，她忍。 鸡翅当然是老俩口的，一个一个分过去，没人都分到两块肉。 “娘，老三呢？”奇了怪了，咋回来就没看见他们一家子。以前吃鸡，为了一块肉，三弟可是闹腾的最欢的。 “他呀，分家了，在隔壁刘顺子家呢。”老婆子不咸不淡的说。死没良心的，自从分了家，这么近，一次都没回家看过他们。 “分家，何时分的家，为何要分家？”赵老大震惊，为啥要分家？留老三一家在家里干活不好吗？ 老孙氏开始和赵老大说起分家前的事，以及分家后的事，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赵老大感觉有些膈应。王氏垂下眼，遮掩住眼里的嫌弃。赵茹心放下碗筷，吃不下去了。 “娘，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问你爹，问老二。反正老三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丧了良心，分家后，在隔壁过的滋润的很。”说到这，她就恨的牙痒痒，因为离得近，自从分家后，她经常能闻到隔壁传来的阵阵肉香。香的来，她经常半夜睡不着觉。 赵老大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地啥的，什么都没要，三弟就答应分家了？” “对！” “分家后，他就跟着隔壁刘顺子收笋子，发财了？” “是！” 发没发财他不知道，估摸着，也就是个帮工，可他日子过得好，在隔壁吃香喝辣却是真的。 第29章 不能吃亏 赵老大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看着老爷子，“爹娘，你们这是上当了，他肯定是早就和赵顺子勾搭上，有了收笋子的赚钱营生。就是想撇下我们，自己发财呢！结果你们还如了他的意！” 老爷子端在手里的碗一抖，差点掉地上，“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您说呢？您觉着，老三是个吃亏的主吗？他以前肯分家吗？他没儿子他自己心里没数？分家后您看看他干了啥？” 赵老头的心沉到了谷底。完犊子的玩意儿，竟然被他给耍了！ “爹，分家不能作数，必须叫他回来。实在不行，也要让他吐出笋子去涩的法子，这个法子，可是会下蛋的金鸡呀！” 老爷子喃喃自语，“他肯吗？” 本以为摆脱了一个累赘，没想到，却是掉进了他的陷阱。 老头子悔的肠子都青了。 分家文书都去官府备案了，赵大树连户籍都分出去了。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提醒他的，自立门户。 他说要划分出去的时候，他还高兴的不行，彻底和他们家分开，以后老大的便宜，他休想占。 “老二，一会饭后你去叫他，就说我回来了，要见他，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劝他，就算他不回来，也要把笋子的秘密套出来，懂了吗？”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缺银子。在县城，他虽然有教书的收入可是花销也大呀。这些年从老宅坑的，自己存的，偷买了个宅子后，捉襟见肘。 家里又买了个下人，儿子的束脩，他平日的应酬，想要巴结巴结上头打点一下关系，都因为没银子，只能作罢。 不是因为穷，他怎么会打老三家丫头的主意。现在，他有了赚钱法子，居然就想摆脱他们？休想！ 他一个绝户，要银子干啥？ 老头老太点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 刘家。 “大树，你们家老爷子的眼珠子回家了，你不去看看，给人倒茶倒水，好好伺候着吗？” 赵大树踹了他一脚，“滚蛋，多谢刘哥收留之恩，要我给您倒杯茶，谢谢恩不？” “好说好说！”刘顺子翘着二郎腿，学着他，二大爷一样。 “行了，说正经的，笋子也掰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后天就搬去村长家的老宅子。” “真要走？”真心话，他舍不得，一起住多热闹，而且他家闺女虽然贪吃了点，手艺是真没话说。 想到以后都要吃自家媳妇儿做的“猪食”，刘顺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没对比没伤害，被精养后，他的嘴叼了。 羡慕的看着赵大树，“大树，你说你家小雨，和我家富贵咋样？”娶进门，后半辈子的伙食都有着落了，知根知底，他一定会当亲闺女疼的。 赵大树跳起来，卧槽，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的对我闺女起了心思。富贵那傻样，配的上他闺女吗？他家小雨，可是进了仙人眼的。 “你别做梦，你家富贵配不上我闺女。” 刘顺子一噎，这段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兄弟家确实是一个丫头做主。虽然贪吃，可人家做事，讲话确实有章程。听说笋子生意也是她谈的，法子也是她想的。比他家只知道追鸡逗狗的傻大个确实好上太多。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家这个他自己都得认，确实配不上人闺女。 只是……特么的你别直接说出来，给点面不行吗？ 看着兄弟被他怼的铁青着脸说不出话，赵大树得意极了。闺女说了，以后她的亲事，她自己做主。就凭她的眼光，富贵没戏！ “你就打算一直住村长老屋了，那个破屋虽然比老头子分给你的好些，可是想熬过冬天，也挺难。要不还是盖个新房子吧，我手里最近你们给了不少，先给你用着。”说好的三十文，愣是给翻了个倍，他和媳妇这银子，拿的心虚。 赵大树心里感动，到底还是兄弟，真够意思。“啥叫给你的，明明是你们该得的。你留着，你们家也得修修，我瞅着冬天你也不好过。我手里有银子，等忙完这阵子就去找村长，买地盖房！” 赵大树想到自己，不，闺女兜里的银子，豪情满志，闺女说了，要么不盖，要盖就盖最好的。 闺女说的，嗯，都对！就要盖好的，羡慕死老头子。 刘顺子又开始唠叨，“不够和我说，先盖几间土坯房住着再说，起码有个自己的窝，等以后手里银子凑手了，再盖好的。” 赵大树鼻头煽动，哼哧哼哧的，看不起谁呢？等他盖房子了，吓死他！ “小雨他爹，二哥来找你！”宋氏惊慌失措的进门找人，看到二伯，差点吓死她。他们上门干啥？闹事？这可是人刘家。 刘顺子嘲讽一笑，“大概是大老爷回来了，想见你了。戏台子不是都说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树，小心着点，准没安好心。” 宋氏听到，就更紧张了，忐忑的看着当家的，“要不要闺女陪你一起去？” 刘顺子：…… 你们夫妻俩真是够了，到底谁是长辈你们分的清吗？ “没事，我你还不知道，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他赵大树，从不挑食，啥都可以吃，就是不吃亏。 “弟妹，他是你们家的一家之主。” 宋氏抿唇，不说话了。 第30章 做人要讲道理 老宅。 “哟，大哥回来了呀！咋地，去府城路上盘缠不够，回家打秋风来啦？” 赵老大瞬间脸黑成炭。 赵老头看不得大儿子受委屈，“说什么混账话，你大哥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的念书，你呢？你为了这个家，做了啥？嗯？” “我啥也没做，所以，您把我赶出去了呗。”赵大树满不在乎的说。 赵老头气的很想拿棍子抽死他。 赵大文不断深呼吸，提醒自己别跟傻缺斤斤计较，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等他拿到方子再说。 “老三，你看看，你看看，把爹气成啥样了？赶紧的，给爹赔个不是，咱们就还是一家人。” 这一幕，何其眼熟！ 他看了眼赵老二，感情这俩人才是亲兄弟？ “行了，找我干啥，有屁快放，我忙得很。” 赵老大自诩是读书人，赵大树说话如此粗鄙，他不自觉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赵大树：所以，找他来，就是为了让他不痛快，炫耀他大儿子的？ “老三，今日叫你来，是跟你聊聊关于分家的事。”赵老大整整自己的衣裳，坐下，严肃的看着他。 赵大树看着人模狗样的大哥，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咋滴，觉得给我给少了对不住我，想补偿我？” 老孙氏实在是忍无可忍，猪脑子忘了大儿子的交代，“我呸，补偿你，你配吗？赶紧的，把笋子去苦味的方子交出来，就滚蛋吧。” 赵老大无语望天，他怎么会有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 赵老头怒斥，“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欠教训的玩意，要不是现在家里干活的人不够，她不能受伤，她以为上次她能躲的过。记吃不记打，没脑子的蠢货！ 老孙氏委屈的瘪瘪嘴，瑟缩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王氏瞧着恶心的不行，一大把年纪，还要不要脸，跟个小媳妇似的表情，膈应谁呀？ 赵大树就知道，没事绝对不会想起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能这么不要脸，脸沉的能滴水，这就是他的家人，一点都看不得他好的家人！ “爹，大哥，你们既然打听过了，该知道，这是谁家的方子吧，人家看我可怜，被净身出户，收留我。我就是在人家家里混吃混喝，完了还要泄露别人挣钱的营生，你们说，我要是做了这事，还能算个人吗？以后在咱们老母猪村，我赵大树还能抬头做人？ 大哥，你也是念了圣贤书的人，夫子就教了你忘恩负义，背后捅恩人？” 赵老大被数落的有些无地自容，老三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他！谁给他的胆子！难怪爹会把他分出去，如此难管教的玩意儿，留下确实是个祸害。 “老三，我们不是让你做个见利忘义之徒，只是想让你跟刘顺子说说，你俩不是好兄弟吗？他能力有限，这个方子我们两家一起做，以我的人脉，一定会把它做大，赚更多的银子。你想想，你们小打小闹做一年，我可能几天就能让你们赚到，到时候，两家一起分钱，他占大头，你看怎样？” 哟嚯，给他画大饼呢？ 谁信呢？ “你怎么样，这是人刘顺子的方子，和我没一文钱关系，大哥想合作，自己个找他去。不过，我想他应该也不会答应。咱们村里人，没大哥这么高的眼界，也没大哥恁大的野心，我们村里人，小富即安。” 赵老二微微眯着眼睛，老三没念过书吧，他咋觉得，他说出来的话，咋就恁有道理呢？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些词，都是赵小雨偶尔冒出来的，赵大树记住了，现学现卖而已。 “老三，你大哥都是为了你好，为了顺子好，想让他多挣点，才请出自己的人脉，要是不相干的人，你看他管不管？还不是因为你俩关系好，他是你亲大哥，还能害你？” 赵大树耸耸肩，不置可否。 赵老爷子气闷，他实在拿破罐子破摔的三儿子没法子。赵老大一个劲的给老爷子使眼色，分家，分家，提分家的事。父子俩默契十足，老爷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老三，上次分家，是爹一时气很了，冲动了，这阵子，你们一家子不在家，这个家呀，冷清的一点人味都没有，分的呢，也不算公平。所以，爹琢磨着，上次的分家不作数，这不，你大哥又马上要去考试了，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分家不是。你们一家子再回来住，我们一家子和以前一个样，你说呢？” 赵大树：不不不，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爹的魔掌，现在无论如何都没有再进去的道理，傻子都不这么干。再说，分家后过的啥日子，吃的啥？在老宅过的啥日子，吃的啥？ 他放着白米白面不吃，回来啃窝头，他是有多贱？ “爹，家分都分了，哪有重来的道理。再说，户籍我已经独立了，也去衙门备案了，我觉着现在这样挺好。您不是一直说我会给大哥抹黑吗？说我会占大哥便宜吗？我想了想，自己是该长大，是该独立了。合，就算了吧。” “你这是翅膀硬了，看不上我们老俩口了是吗？”老爷子阴冷的目光盯着宋大树，一段日子没见，脸上长肉了，气色也红润，看来在隔壁，过的是不错。 “爹说的啥话，您去满村问问，我赵大树孝不孝顺，谁家分家是这么个分法，我说啥了吗？爹，做人要讲道理。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没有回头路。” 第31章 眼红了 赵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合喽。” “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赵老大看着油盐不进的弟弟，“老三，我不在家，你分出去，爹娘谁照顾，就靠二弟，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大哥，爹娘分家那天就说了，养老靠你。难道你不愿意养着他们？” 老爷子转头看着大儿子。 赵老大心里MMP，“我哪有，我就是在县城，有些时候，鞭长莫及，你们两家一起照看着，我在外面念书才能安心。” 老爷子和老婆子一起点点头，老大确实是个孝顺的。“ 赵大树笑了，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呀，他在县城不担心就是孝顺了，笑死个人了。 “你咋不把爹娘接去县城住呢？辛苦一辈子，老了老了，进城享享福咋地啦？” 王氏震惊的瞪大眼，不行，绝对不行。婆婆向来是个难缠的，她绝不要和这个老婆子住一起，被她管束。 “我……”赵老大涨红了脸，赵老头的心有些凉，老大，从未说过让他们去城里小住的话。 ”我，我在县城没房子，现在的小院也是租的。“ 赵大树意味深长的笑了，真以为他这阵子天天去县城送笋子是白去的吗？就老大会查他？县城说大也大，说小也确实是小。他在城里可是碰见过好几次他的好大哥，只是他贵人事忙，没注意到他罢了。他这个大哥，在外面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要多威风多威风。 他三次遇见他，他两次是抱着别的女人，一次是在酒楼。只不过他是卖笋子的，他是去吃喝的。 “是吗？” 赵老二夫妻心里不舒坦了，老三这是几个意思？难道老大背着他们，在外面享福？这些年，老大城里的家，他们一直没去过，他都说自己是租的，地方小，不好招待人。 老孙氏也狐疑的看着大儿子，老大，该不会不想让他们进城吧？一定不会的，她儿子顶顶孝顺，一定是老三在瞎说。 赵老头人老成精，啥没见过，啥不知道。他知道，老三说对了，可是那又怎样，老大马上就要光宗耀祖，就算心里在不得劲，他也绝不会在这时候帮着别人打他的脸。 “老三，你大哥的事不需要你来管，他比你有成算，心里头有数。我现在就问你，不分家了，你愿意回来吗？还有咱们家和刘家搭伙卖笋子的事你来周旋，这两件你答应吗？” 赵老大点头，爹比娘靠谱太多。 赵老三看着父慈子孝的一家子，嗯，自己确实跟他们不一样，难怪老爹一直对他不喜，他没他们不要脸。“两件事我都拒绝，爹，我能走了吗？” “老三，我劝你考虑清楚，别太猖狂，说到底，你现在是个无根的主，身旁没个儿子傍身。身后事，还是要依仗你的两个哥哥。” 艹！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爷子看他过几天舒心日子，就这么难受？ “我不在乎，我不信我赵大树，还真就一辈子生不出一个儿子。既然爹娘没别的事，我先走咯，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 赵老头气的浑身发抖，他说的是人话吗，他不是这家里的人？他就不懂了，这个儿子为何处处和他作对？ 王氏失望极了，他们家缺银子，极度缺银子。作为枕边人，她还能不清楚赵大文有几斤几两吗？这次考试，也不过是陪衬罢了，他考不上的。 这些年，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科举上，以前还算老实，在书院教书，收入稳定，买了宅子，日子还算过得去。也仅仅是过得去，想要更好，还差的远了。 孩子渐渐长大，花销越来越大，老宅的帮衬又有限，哎，她快愁死了。所以，听说老三在帮着收笋子，他们就立刻赶了回来。 当然，也是回来要去府城的路费，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头子竟然招呼不打的就分了家。还偏偏一分家，隔壁的破落户就发了财。谁不知道隔壁和老三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若是没分家，老三肯定得乖乖交出方子，交出最近挣的工钱。 现在好了，啥也没了，两个老不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 赵大树见他们被自己气的够呛，心里所有的郁气消散。果然，让不喜欢的人不高兴，自己就会高兴。 “咋样？” 看着院子里几双担心自己的眼睛，赵大树心里头暖烘烘的。 “还能咋样，跟你说了别操心别操心，你男人，倍棒！” 赵小雨不雅的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吹吧吹吧，总有牛皮吹破的一天。 “你爹叫你回去干啥啊？”反正总不能是想他了。 “没啥，说后悔分家了，想重新和。” “啊！” 所有人傻眼，分家还带后悔的？老头子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使劲的不要脸。 “你答应了？” “答应你大爷，你觉得我瞧着像是个傻子吗？” 挺像的，瞅着真不咋聪明的样子。 “爹，爷爷为啥又不想分了？” 赵大树当然不信他说想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在一起的鬼话，还不就是为了几个钱。 “看顺子笋子卖的这么好，眼红了，就连大哥，也想分一份。叫我去本来想套处理笋子的法子，谁知道老娘没忍住脾气，想要东西也没个耐心，估计这会子正在被我爹骂吧。” “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宋氏气的不行，撂下她能说出口的最狠的话。 “有银子赚，谁要脸。要是给我银子，我也可以把脸给人踩。” 赵小雨无语的看着自家老爹，瞎说什么大实话，有些东西，埋心里不行？ 刘顺子叹口气，“大树呀，如果他们知道你买地盖房子，怕是还有的闹。” 赵大树可不怕他们闹，他怕的，真就是没钱吃饭饿肚子，“闹就闹呗，反正我按分家文书办事就行。咋的了，分家了，我只能受穷？没这个理。闺女，你说是不是？” 第32章 三年又三年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老宅那边以后还会找咱的茬？” “这不明摆着吗？除非我们一家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见到我们绝对躲着走。但凡我们有点啥，等着吧，绝对蹭上来。” 赵小雨赞赏的看着赵大树，便宜爹，是个脑子清楚的。老爷子押错宝了呀，如果让他去念书，说不定真能念出个什么来。 “咋整？”宋氏无措的问。 “不咋整，说你就怼回去，别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守好家里的东西，啥都别给他们就行了。” “嗯，大树说的对。弟妹，以后你们日子好起来，你真的要硬气一点，不能人家说啥就是啥，你要知道，你们这个小家，才是你要守着的。” 宋氏受教的点点头。郑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人的性子已经形成，想改，难呀！ 赵小雨也知道，想让她强大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没事，日子还长，反正天天住一起，慢慢调教。 …………………… 晚上。 “老爷，怎么办？老三我们管不住了。” “再想想办法。对了，我这次去考试，你娘家是几个意思，他们资助我多少？”他当初会娶王氏，也是看中了她的家境。 “我爹娘这两年身子不好，看大夫花了不少银子。我弟的孩子也在私塾念书，现在家里，真的拿不出银子来了。” 赵老大放下脸子，眉毛拧成了结，“怎么，是觉得我这次中不了，看不上我是吧？” 王氏大惊，“你胡说啥呀，我爹娘对你啥样你不知道，确实是这两年家里事多，没了银子。之前存的，大部分还不是贴补给我们了。”她真的后悔了，为啥当年要嫁这么个玩意，以为是块璞玉，结果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扶不上墙的那种。 她嫁他的时候，他是县城里最年轻的秀才，现在闺女都要嫁人了，他依旧还是个秀才。农家子，按说是个勤快，知道疼人的。这人呢，油罐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她平时有个不舒服，他直接分房睡，你想让他给你倒杯水，下辈子吧！ 心眼子比针眼子还小，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她要不是为了孩子，能伏低做小这么些年。干啥啥不行，她都快烦死了！ 这次最好给她考上，要不然，娘家那里她都不好交代。以后还想要银子，做他的美梦去吧！ 想想这些年岳家的贴补，脸色稍微好转了些，“我知你不易，放心，等我做了官，你以后就是真正的官夫人了。” “我等着，老爷这次一定能高中。” 赵老大有些尴尬，自己啥水平自己知道，他这些年，纯粹在混日子。念书，他早就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不过比起回家种地，他当然还是更愿意逼着自己念书。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一两多，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开销有多大，加上前段日子还拿出几点银子打点，买宅子本来就是硬买的，手里头真的没钱了。” 这么多年，唯一的收获，就是现在住的宅子，是他们自己的了。 这事，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他们都不敢提。 王氏看了看他，“咱们这次回来，不就是来要盘缠的吗？你跟爹说了没？” “刚才去他屋里会说了，可他身上也没多少钱，就二两多点，有一部分还是这个月掰笋子挣的。我怎么算都不够。” 去府城一个半月，来回租马车的费用，住客栈的费用，就算不住客栈，租房子，也不便宜，贡院附近，这时候，哪有便宜的。地方远，他考试不方便。还有吃吃喝喝，他粗略算过，一来一回，没有个十两银子，下不去。 “爹娘真的没银子了？”她咋就那么不信呢？老头子精的很，该不会也想留一手吧。 “爹娘不会骗我。” 王氏沉默了，过了许久，她转头看着一旁的人，黑灯瞎火的，其实啥也看不到，“要不，卖一块地。” 赵老大猛的坐起，“这怎么能行，祖业，在怎样，都不能给卖了。” “这不是事赶事，急着用嘛。我想着，要不先卖了一亩地，等明年，手头宽裕了，再买回来，你觉得咋样？总不能让你带着三两银子去府城吧，再说了，不用留点，给我们娘几个吃饭。” 赵老大心里窝火，区区几两银子，竟然把他逼迫至此。 “就算我肯，爹也不肯。” “那怎么办？难道不去了？” 赵老大心里还真不是很想去，他去了必定白跑一趟，又要恁多钱，若是不去，他都能喝好多次花酒了。何必去考什么试，浪费时间浪费钱，还遭罪。 王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还没去呢，就想打退堂鼓。 “你去问问爹。” 老头子肯定宁可卖地，也要让他去考试，等着吧。 另一边赵老二屋内。 李氏已经琢磨了一晚上，她觉得，肯定是老三天天进城碰到老大了。“当家的，听今天老三的意思，老大在城里好像过的不赖呀。” “我也觉得，可是大哥不肯说，爹也不过问，我也没辙呀。”赵老二心里也很不爽，凭啥啊，他们累死累活供着老大，他呢，在城里享福。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这么不计较。 老爹一直说，等老大当官了就会帮衬他们，可仔细回想，这话爹好像已经说了十几年了。 “他娘，你说大哥，他能考上吗？” 李氏心里也没底，这好像，是大哥第四次去府城了吧。“应该能的吧。” “如果他没考上呢？” 李氏心里一咯噔，没考上，就要在等三年。三年又三年，大哥和他们还有多少个三年能等？ 赵老二发狠的说，“如果他这次没考上，咱们也分家，不供了。”都这个年纪还考不上，还能指望啥，没戏了。 第33章 她的鸡呢？猪呢？ 李氏赞同的点点头，“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不该把老三分出去的，总觉得他出去以后，这次回来，大变样。” “我也这么觉得，总感觉分家后心里不踏实，尤其是他跟着去刘家后。” “可是老三现在明摆着不肯回头，咱们拿他没办法了。” “是啊，连爹都压不住他，幸好他没儿子，等他年纪大点，闺女嫁人，再没个儿子，到时候还是会乖乖回来的。那时候，拿捏他就容易了。咱们说话，他也不能不听。” 李氏点头，不回来，不靠侄子们，难道真的以后要做孤魂野鬼吗？ 而赵大树屋内，也没消停。 “爹，明天送货回来就去找村长买地吧，左右现在咱们生意也冷清了，忙的过来。”她真的受够了，一家子睡一张炕。大半夜的，爹娘造小人，她听到动静，连气都不敢大声喘，这特么的也太刺激了，现场来个真人版，她受不了。 买地，盖房子，必须尽快盖房子，一人一间屋，爱咋折腾咋折腾。 她还是个孩子，他们不能这么荼毒她。 “这么急，咱们先搬到村长老宅也行的。”她怕老宅不消停，又来闹。 “娘，不管搬哪，都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得有个自己的家。” 宋氏恍然，是哦，不管在哪，都是人家的，他们还没有个自己的家。没家，就是没根。宋氏的眼圈又红了，她还没个孩子通透。 “听你的，咱们买地，盖房子。闺女呀，咱们买多大地，盖几间屋子啊？”赵大树殷切的看着赵小雨。 “买大点的地，爹，村尾那片我瞧着挺好的。” “会不会太偏，没人。” 要的就是没人，“在山脚，我想上山找货也方便，附近也没啥人，咱们家做什么别人也不知道。我们在村尾，闷声发大财，怎么样？” 赵大树和宋氏心动了，闷声发大财，这话他们爱听。 “成，就买村尾，盖几间，啥样的？”他想着，怎么样也得盖几间青砖大瓦房吧。在老宅，所有人都住砖瓦房，只有他们一家子住土坯房，这些年，他心里啥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我想想啊，肯定要往大了盖。爹，你明天打听打听，青砖瓦房多少银子一间，地皮要多少银子，咱们合计合计。” “成，听你的！”听到赵小雨打算建砖瓦房，赵大树眼睛曾亮，果然，还是闺女懂他。 赵小雨是打算建个好的，大的宅子，自己住，必须舒服。就是吧，确实她也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哎，改天她得自己去趟县城，空间里啥玩意都没有。她要补点货，吃的用的喝的，里面有东西，比较安心。 赵小雨想了想房子的布局，她挺喜欢北京四合院的，以前没钱买，现在建一个也不错。 “爹，县城有卖狗的吗？” “咋了，你要养，村里也有人家有，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狗崽子。” “买两只，看家用。咱们如果住山脚，保不齐会有人起歹意。到时候围墙也建高一点，墙外全部铺上碎瓷片。” “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个不急，明天我先去问问地价，先把地买下来。等盖了房子，咱们就买几只鸡，两头猪崽子，以后每天都有鸡蛋吃。” 是不急，房子还没影呢！ 晚上，夜深人静，赵小雨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悄咪咪下床。快要从刘家搬走了，而刘家，是和赵家最近的一户，只隔了一个矮墙头。 赵小雨左右看看没人，搬了个凳子，翻到了隔壁。 熟门熟路的走到后院，她眼馋老赵家的猪和鸡很久了，今晚，要不是说老爹说要养鸡，她差点忘了。收走还在睡觉的鸡和猪，猪，比之前大了不少，不错不错，她又多了几斤肉。看了眼院子里的菜，这些也是她娘种的，拔了吧。 拔完菜，她又去地窖收走了里头的粮食，厨房里所有的吃食，还有柴火。一大家子，睡的跟猪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赵小雨收的极度兴奋，欲罢不能。 除了他们睡觉的屋子，所有地方，她都光顾了一遍，准备回去，路过小院的时候，顺便把院子里的农具和扫把之类的也给收了。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她很满意的回刘家补觉。 早上。 老赵家。 赵老大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伙食都会比平时好些，而他，则是最好的。 家里的鸡一天下四只蛋，李氏早上起床，自觉的去后院收鸡蛋。平日鸡蛋都是卖的，只有老大回来，才能煮了吃。也是他吃，他们没份。心里很不忿，不是为了将来，她绝对不会这么忍。 后院。 李氏看着光秃秃的菜地。闭上眼，一定是起太早，眼花了。重新睁开，依旧还是只剩下泥土的菜地。 “啊！” “老二家的，一大早的，叫啥啊叫！吵醒老大，仔细你的皮子。” “娘，出事了，出事了，后院的菜没啦，鸡和猪也没了！” “怎么可能没啦，你瞎啦！” 老婆子踮着小脚来到后院，正准备开骂，目之所及，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 她的菜呢？ 再走近两步，看着空荡荡的鸡笼和猪圈。 “啊！” 她的鸡呢？猪呢？ “一大早的，你们咋咋呼呼的干嘛？老大还没起来，你们就不能小声点。” “老头子，咱们家遭贼了，你看，菜没了，猪没了，鸡也没了！呜呜呜……”老婆子坐在泥地上，她是真的伤透了心。她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结果，却被人一窝端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老头子定睛一看，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老天爷，他家真遭贼了！ “老大，老二，快来，快来！” 王氏翻了个身，她真的烦死了，一大早的，一个个的，到底是要干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第34章 家被偷了个精光 “你去跟爹说一声，小点声。”赵老大踢了一脚身边的女人，怎么这么不懂事，没看到他在睡觉吗？ 王氏窝了一肚子火。回家，必须回家，要了银子立刻走！ “我的鸡，我的猪呀！”老婆子哭的伤心。 赵老二去了后院，也是惊吓到不行，他们老母猪村，居然出现了小偷？偷的还是他们家？！ 老头子镇定下来，“老二媳妇， 你先去做早食，老大不能饿着。老二，走，跟我去找村长，必须要把小偷抓到。” “嗳！” 去到厨房的李氏再次傻眼了，米缸空了，灶台上的大铁锅没了，油盐罐子都没了不说，咋连柴火都一根不剩了？ 而走在院子里的父子俩，也觉得家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啊！” “你媳妇又咋了，一惊一乍的，不就做个饭吗？” 赵老头又回头，准备训斥几句。就看到屋门打开的大儿子。 “吵醒你了呀？家里遭了贼，你娘和你弟妹不禁事。” 赵老大正欲开口，到底是丢了啥，值得他们一大早上，吵吵个没完。 “爹，厨房空了，连柴都没了！” 啥？ 一行人大踏步的朝厨房走。赵老大一家子跟在最后。 看着只剩下灶台的厨房，老头子怀疑人生。 不是，谁特么的偷家还把柴给端走？ 糟糕！ 老头子慌忙拉住二儿子，声音颤抖，“老二，快去看看地窖！” 赵老二：…… 所有人在匆忙赶到地窖，就连赵老大和王氏，脚步也快了许多，急了许多。 这里面，可是有全家大半年的口粮和要给老大的口粮，最重要的，里面还有一部分粮食，他是打算卖了，给老大做路费的。 可现在，除了半坛子腌咸菜，啥都没了。 空空荡荡，都不需要他们找，一眼能看到头。 赵小雨为啥不要半坛子腌菜呢？因为，记忆里，这腌菜是她奶亲自做给赵老大吃的，做法简单粗暴，脚丫子踩出来的，她说这样的腌菜最好吃。伴着脚臭和死皮的腌菜，她实在无福消受，老婆子，可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洗一次脚的人呀！还是留着给赵老大慢慢享用吧，全是他老娘对他深沉的母爱！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正是最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却在这个时候遭了小偷。 赵老头扶着墙，眼前阵阵发黑，一夜之间，他家被人搬空。要说这不是有预谋的偷窃，谁信呢？ 可是是谁，是谁和他家有仇？因为老大是秀才，他们家，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平日里可没人敢惹他们。而最近，和他们闹的最僵的，就是老三。老三，就住在隔壁，和他们一墙之隔。 难道偷家的，是他。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也只有他，知道家里的东西在哪，能搬的这么齐乎。 越想，老头子越觉得是赵老三干的。他这人，向来混蛋，啥事干不出来。 越想，他就越气，自己的儿子偷自己家，要是真的，他老脸也不会好看。 越想，越想把赵大树打死！ 不是，他偷鸡偷猪，偷粮食，他都能理解，他偷柴火干嘛？有病吗？ “爹，我们去找村长！”赵老二能想到的，出事就是找村长。 “村长如果不给个章程，爹，我们去衙门报案。我还就不信了，谁的狗胆这么大，秀才家都敢偷。”赵老大掷地有声，他是真的觉得，这些刁民太不把他当回事了，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难道是他平日里太好说话了？ “老二，你跟着我找村长，老婆子，你和儿媳妇看看家里到底丢了啥，一会好说话。” “好！” 一大早的，赵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又引了周围的邻居在门口看热闹。听说他们家遭贼了，围在他家门口的就越来越多，没多久，全村都传遍了，赵秀才家昨晚遭了贼，家里的东西全部被偷了。贼人还特别没品，就连柴火，都不放过。 不是，满山都有的，他们不去捡，去人家家里搬也累呀。难道真的就是，别人家的东西特别香。 “村长，村长！” 赵老头去的时候，村长已经知道了这事，他很生气，他们老母猪村一向民风淳朴，多年来，从未有过小偷小摸的事情。这次，居然有人偷赵家，最让他无语的，听说小偷连柴火都偷走了。 这一定是瞎传，谁家小偷没事搬柴火。不急着走人等着被发现吗？ “村长！” “赵叔，你别急，我这就去你家看看。” “走走走！” 耳听为虚，这老头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他必须得亲眼看看，他们家的柴房是不是真就空了。 “村长啊，你是不知道，那个丧良心的小偷，把我们家的柴和门口的扫帚全拿走了，能一夜搬走恁多东西的，肯定就在咱们村子里，而且和我家不远，要不然，动静肯定不小。” 村长：…… 所以，你就直接说，是你邻居把你偷了得了。 卧槽，这老东西的意思是顺子偷他家啊！ 怎么可能，顺子他看着长大的，铁定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 “我先去看看，叔别着急哈！” 赵老头眼珠子一瞪，村长说的真是轻巧，谁家被偷能不着急，还是他家老大等着银子用的节骨眼上。 “村长，你看。” 赵老二打开院门，好多人头都伸进来看。 “你看我们院子里的农具不见了，门口原本有个破扫帚的，也没了。” 村长不自觉的嘴角抽搐，农具值钱，偷走他能理解，那个扫把分家的时候，他看到了，都扫的只剩下一点竹杆子了，要它干啥呀？ 再进去，打开厨房门，我滴个乖乖，除了大土灶，啥都没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村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他们在门口听着，只以为是赵家夸张了，现在看，额，真没夸张，搬的真干净呀！比过年他们大扫除的时候还干净！ 谁家好人这么个偷法？真是开了眼了！ 第35章 小畜生，这是盼着他和老婆子早点死呢 “村长，咱们家的大铁锅，当年可是花了好多银子的，没了，全没了，还有，灶旁边，还有好多柴火，也空了。” 村长：不是，还有几根小树枝的，他看到了。 又带村长去了后院，除了空了的猪圈鸡窝，村长看着坑坑洼洼，新鲜的泥土地，沉思…… 谁家小偷特么的这么饥不择食…… “村长，来来来，咱们下地窖看看。” 村长表示自己不想看，他今天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老母猪村，居然出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小偷。 被赵老头拽下地窖，看着空空如也的地窖，不，还留了个腌菜坛子，村长：…… 他的职业生涯最严峻的考验来了…… 咋整？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们村的名声尽毁，可是不找衙役，他去哪找小偷。 村民们全都同情的看着赵家人，肯定是他们最近没积德，虐待儿子，孙子，儿媳妇，才会有此劫难。谁家不偷，就偷他家，还偷的这么干净，他们真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个，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 当然，这话，他们只能咽肚子里，不敢说。 村长刚出地窖，老孙氏就小跑着拽住他，“村长，我们家被偷了，被偷了，你赶紧帮我们抓小偷，把我家东西拿回来呀！” “快呀，快去找人啊！” 村长：…… 你昨晚偷的，现在他去哪找人？他们家的大门，一点没坏，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村长，要搬走这么多东西，肯定不容易。我怀疑贼人还在村里。” 看戏的人看着赵老大，默默后退一步。秀才公啥意思呀？是说他们偷了他家的东西吗？ “村长，你看，我们家的大门还是好好的，说明，贼人是翻墙进来的。而和我们家最近的一户，最有可疑。” 赵老头赞赏的看着大儿子，真不愧是他的种，和他想的一毛一样。 “所以，你们觉得是隔壁邻居偷了你们？”村长眉头能夹死苍蝇，他们就直接说，是刘顺子偷了他们家不就行了。 “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是清白的，就让我们去搜他家。” 看热闹的刘顺子忍不住了，娘的，他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居然现在被这个瘪三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是贼人。 “秀才公，你嘴皮子上下一翻，就给人定了罪，县太爷都没你断案厉害！你说，我偷了你们家，证据呢？你没个证据就要搜我家？给我泼脏水，你以为我刘顺子没了爹娘，就能随便你们欺负？ 你现在怀疑是我，要是我家没有，你是不是又要怀疑是我隔壁，如此这样，我们全村都成了你怀疑的对象，所有人家都随便你搜络？秀才公真是好大的气魄呀！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做了县太爷了呢？” 原本也有些怀疑刘顺子的人家听了，也不断点头，顺子人厚道老实，这一个多月，他们因为他，可是挣了不少钱，包括老赵家。人都是大老板了，还能看上老赵家是仨瓜俩枣，更别说柴火，扫帚，脑子抽了，才搬那玩意。 刘顺子的嘲讽，让赵老大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你说我们家的东西为啥没了，难道它自己长腿跑了？” “你家东西问你哇，你问我干啥？我只管我家东西都在就好了。”刘顺子一脸你有病的看着赵老大。呵，想给他扣屎盆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这本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一夜就搬空了赵家。要是提前打招呼，他昨晚铁定不睡觉，帮他搬。 赵老大：…… 能和老三玩一块的，果然和他一样，不是个好玩意。 赵老头看着村长，“村长，这事你真的不打算管吗？”村长也不是个好东西，和刘家走的可近可近了，他肯定想包庇他们。 “你叫我咋管？” “我怀疑就是刘顺子偷了我家的东西，我要去他家搜。” “哟，你怀疑谁就能去谁家，赵叔好大的谱哇！我家没有，你是不是打算把全村都搜一遍。再说，你说搜家就搜家，您谁呀？现在您家大儿子好像还没做官吧，架子就摆这么大，如果将来做了官，我们见您还不都得跪着。” “刘顺子，你给老子闭嘴。你不让我搜，是不是就是你心虚，有本事，你打开院门给我们看看！” “老爷子，激将法对我没用。” “村长！” 赵老头怒视着村长，眼里喷火。 村长头疼的揉揉脑袋，这事，不能报官，报了官名声就没了。可是，老东西又抓着隔壁不放。 “顺子，要不叔带几个人去你家看看，行不？” 刘顺子看了眼村长，“叔，按道理这个面子该给你，可是我就是想问问赵叔，如果没有，该咋办呢？” “没有就没有，还能咋办！”赵老头一脸看傻子的看着他，他敢笃定，东西一定在隔壁。 看热闹的人被老爷子的不要脸惊呆了。原来赵家老爷子，是这样的人呀！ “呵，叔红口白牙说我是小偷，坏我名声，又说要去我家翻找，以后不是谁家没了什么，都要到我家来搜？我顺子是没了爹娘，也不是认人欺负的主，老爷子，你想搜，今天我看老三和村长叔的面子上，不说啥，可是，要是搜不到呢？你白白给我泼了脏水，是不是该当着全村的面，给我赔不是。” 一直不吭声的老孙氏忍不住了，“给你赔不是，下辈子吧！你没偷，我头给你当凳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三没一个好东西，凑在一起能干好事才有鬼。就算搜不出来，也是你藏别地去了！老大，报官，把这个小偷抓起来，到了衙门，看他还敢不敢横！ 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我呸！”她指着刘顺子，骂的唾沫横飞。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直接哑了声，老婆子缺德呀，竟然当众揭人短。 村长的脸黑的跟锅底炭差不多。 赵老大默默后退两步，这个泼妇一样的人，真的是他亲娘吗？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娘，真的，真的太丢人了。 赵大树拳头握的咯吱响，都是因为他，他们才会揪着顺子不放。他往前一步，被刘顺子拉住，冲他摇头。 赵小雨咬着牙，看来，还是她太善良，收太少了呀，没有伤筋动骨，老婆子依旧那么嘚瑟。 “是，我刘顺子是爹娘早逝，但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顺子这些年，从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脸皮比这木门还厚，有些人就是可怜，有了爹娘，也只是被爹娘当骡子使而已，还不如没有，来的自在。” 赵大树认同的点点头，他经常觉得，如果他和顺子一样，小日子绝对过的舒心。 赵老头看到一旁不断点头的老三，气了个倒仰，小畜生，这是盼着他和老婆子早点死呢！ “村长，今天这话我就撂这了，想搜我家，可以，没有的话，赵家必须给我赔礼道歉，还我名声。如果他们不愿意，以后，只要是听到谁说我顺子偷了他家东西，就算是死，我也要闹的他家鸡犬不宁。我顺子，不是任人欺负的。” 村民们全都点头，是这个理，谁说他们是小偷他们也跟谁急眼，拼命，名声大过天，是不能光凭一张嘴，就能随便污蔑的。 村长也觉得刘顺子这话没毛病，你冤枉了人，跟人赔不是，不是该的吗？ 第36章 锅都没了，咋揭？ “成，赵叔，你怎么说？” 赵老头：你特么的都答应了还问我，村长个兔崽子，一肚子坏水。 “行，你家要是没有，我跟你道歉。”哼，老子一把年纪，到时候也看你敢不敢受了。 “老头子，他要是藏起来……” “你给老子闭嘴，滚屋里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老孙氏悻悻闭嘴，明明她是帮家里，为啥每次老头子都要骂她？ 村长，赵老头子，刘顺子，赵老三，还有其他五个，大家选出来作证的村民，一大帮子，浩浩荡荡去了刘家。 “嫂子，对不住。” 他们如果没收留他们，老宅绝不会这样为难他们家的。 郑氏拍拍她的手安慰，“没事，一会看看老头子，咋给咱们家赔不是。” 她要瞪大眼，仔细瞧着。老不死的，黑了心肝的玩意，这么缺德，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还好一起来，赵家就出了事，今天他们还没开始处理笋子，不是，早饭都还没吃。 一行人在刘家院子里晃悠了一遍，“这鸡，是我家的，而且有六只，左右邻居都知道的事。” 赵老头子不吭声，因为他没看到猪。 厨房，柴房，地窖，就连刘顺子他们的卧房都看了，老爷子并没有发现自家的东西，或者说，并没有觉得刘家有超标的东西。所以，他们家的东西呢？ 不是老三偷的？还是像老婆子说是，他们藏起来了？能藏哪里去？昨天半夜，黑灯瞎火的，那么多东西，不可能没一点动静？ 东西到底在哪？ 刘顺子抱着胸，幸灾乐祸的看着老爷子，“赵叔，我是冤枉的吧？” 赵老头就好像吃了一坨屎，恶心的不行，小人得志，先让他得意几天，只要东西是他们拿的，总能露出破绽。这几天，就让老二好好盯着他们的动向。 回了赵家，村民们也都没走，戏没散场，走啥呀？ “都回吧，都回吧，村长，你赶紧派十几个小伙子，一路看看，路上有没留下什么。” 村长看着顾左右而言它的老头子，心里很是唾弃，不要脸的老头子，这是想把跟顺子道歉的事给糊弄过去啊。 “赵叔，趁着大伙都在，您跟大家说说，您家东西，是我偷的吗？” 老头子咬紧牙关，看了眼一直不作声装死的三儿子，“这事，是叔想岔了，你不是那样的人。老三，还不给顺子赔个不是，分家了还不省心，自己没本事，至今没个窝，天天赖人家家里，丢人现眼。” 我去，老东西牛逼啊，祸水东引玩的贼溜。 这是要她爹帮他挡枪，给顺子叔道歉呢！ “赵叔，老三住我家里，是我强留的。我不觉得他打扰，最好他就住着，反正我家没不讲理的老人，兄弟在一起，热闹。” 老头子心里堵的厉害，一个两个的，得理不饶人了是吧？偏他生的三个儿子，一个个的都跟死了一样，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他真的好气，好恨。 “叔冤枉你了，给你赔不是。行了不？” “行了行了，我也就随口一说，您是老人，我哪里敢接您的道歉。只是叔，以后别再乱冤枉人，不是谁，被人搜家，都有我这好脾气的。” 村民们点头，刘顺子这事做的真不赖！ 大家见没戏看，赵家也差不多被偷了个干净，开始散场，他们还得去竹林转悠一圈，掰点笋子，挣钱才是大事。 村长也抬脚准备离开，一大早上的，烦死他了。 “村长，偷我们家的贼人还没找到，你就这样离开，好像不好吧？” 村长不耐烦的看着老头子，“不然呢？赵叔还要怎样？” “当然是村长派人帮我找小偷咯！”老爷子理直气壮的说。 “本来啦，你这么说，真没啥问题。可是呢，你们家刚才这么一闹，请问谁还会去帮忙追小偷，闹这么久，人小偷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怎么找？秀才公，你说呢？” 赵老大气闷，爹娘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明明他家得理的一件事，现在搞的好像丢东西还是他们的错。 “村长说的极是，今天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丢东西的事，我们也自己人。” 他记住了。 村长，等以后，你就死定了！ “老大！” 赵老大看都不看老爷子一眼，拂袖离去。 “爹！” 赵老二担心的看着他。 “罢了罢了，村长，你回吧。” 村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人都走了，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一家子，沮丧的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赵老二没忍住，“爹，家里揭不开锅了，孩子们还没吃。”一顿没吃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中饭呢，晚饭呢？ 李氏心里补充道：锅都没了，还咋揭？ 老头子看着老孙氏，“去拿点银子给老二，让他去镇上买粮，买锅。” 老孙氏脸拉得老长老长，“我没银子，他们要是饿，就把我啃了得了。”说着，捂着脸，呜呜呜的开始哭，后来，直接坐地上，拍着地哭。哭的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抹的到处都是。 “嚎够了就给我滚起来拿银子去。” 老婆子哭声一顿，几十年的夫妻，她听出了老头子声音里的怒气和隐忍。醒了把鼻涕，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银子，银子，家里还有多少他心里没数吗？大铁锅这么贵，买了以后还过不过了。 想起之前家里的大铁锅，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淌。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偷了她家的大铁锅，呜呜呜，那可是当年她和老头子攒了好久才买的，用了几十年了。 赵老大现在心里是透心凉，家被偷了，他咋和爹娘要路费，岳母那又没了指望，他怎么办？银子不够哇？要不，不去考了？ 本来就没信心的老男人，再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他觉得，这件事就是天意，老天都跟他说，这次，他不适合去考试，还是等他再多温习两年再说吧。 小孩子肚子饿的咕咕叫，可是看着一个个脸色不善的大人，都识趣的不闹不吵，现在闹，能吃的只有藤鞭。 第37章 便宜爹棒棒哒 刘家。 “顺子，你说我爹家里到底是谁偷的？” “鬼知道，可能真的是得罪人了吧。”要不然，谁会连几根柴火都不放过。“想到他们现在一大家子，早饭没米我就开心。以前，天天不给你们饭吃，终于能让他们尝尝饿肚子啥滋味。” 赵大树：…… 对哦，家里啥都没，吃饭，呵，该感谢现在不是冬天，要不然，冻都能冻死他们。 他觉得，一定是老大再外面惹到谁了，要不然，咋他一回来，家里就遭了贼。不过，这话他就算说了，老爷子也不会信。左右分了家，饿肚子的不会是他，爱咋滴就咋滴吧。 吃了饭，送完笋子，赵大树就去找了村长。 “村长。” “大树来了啊。”村长心里打鼓，难道也是为了老宅遭小偷这事来的？想让他帮忙找小偷？这事，难办啊，时间太久，去哪找去。 村长再思忖着一会赵大树如果说了，他该如何回绝。毕竟一起收了一个多月的笋子，关系增进不少。 “村长，我想打听个事。” “你说。” “咱们村尾的地，有主了吗？” “还真没有，村尾没几户人家不说，还在山脚下，大家都不喜欢。种地，那边地不行，种不了啥粮食。” “那边的地咋卖的？” 村长想了下，那边也就是荒地，肯定要按荒地价格卖。 “一两银子一亩地吧。” “我想买十亩。”闺女说，要是便宜，就买十亩，围起来，可以种菜种果树，他们饭后在自家院子里溜达溜达就行。 “你买那干嘛？那边的地产不了多少粮食。”村长有些不赞同的说。买那里，他觉得有些亏，离河也远，打理都费事。 “我想买来盖房子。”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心底的猜想是对的吧。相处那么久，他早就怀疑收笋子的生意其实是赵大树的，因为怕老宅闹腾，才借口说是顺子的。 因为平时，顺子啥事都要问大树的意思。就算去县城，顺子可以不去，大树必须要去结账。人家不说破，他也就当自己不知道。 “你想建房子的话，其实村里还有几块地基，位置都还不错，不用买山脚，太偏。” “村长，我看中的就是他偏，不瞒你说，我不想住村里，有个啥谁家都知道，烦的很。我就想一家子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村长无语，你不喜热闹，你问问这话，村里有人信吗？自己啥人自己不知道？一定是小雨丫头的意思，他听说了，他们家，雨丫头做主当家。 这一家子，真的，让他一言难尽。 “你要真想买，走，咱们去看看，给你划十亩，改天我去县城办契书。” “嗳！” 赵大树划拉了他和闺女之前商定的位置，“大树啊，这么大的一片地，你都想用来盖房子？” “哪能呢，我打算种点菜，还有小雨想折腾些别的。” 村长：他就知道是雨丫头的意思。这丫头，听说跳河后，主意大的很。老三夫妻俩又是极宠孩子的，她说啥就是啥。 “你打算咋盖呀，啥时候盖呀？” “还没想好，再等等吧，等笋子结束了再说吧。” 村长点头。露馅了吧，就知道收笋子是你家的生意。 幸好瞒着，要不然，这段日子，老赵家肯定不会消停。赵老大这次回来，怕是就是为了要银子的吧。呸，这些年，不要银子和粮食，他几时回来过。 赵老大，一看就是个靠不上的，偏老爷子眼盲心瞎，偏偏着魔了一样扶持他多年。 赵老二也一样，不声不响的，从分家他就看出来了，这也是个自私冷血的。 “闺女，买了买了，买好了，十亩地，十两银子，过几天村长空了就去衙门办契书。” 便宜爹棒棒哒！ “对了， 你说的村长家老宅，他也答应借我们住阵子了，闺女，咱们啥时候搬家呀？” “就明天吧，刚好那里就在村尾，离我们买的地也近，过阵子盖房子，来回也方便。” “对，他娘，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先去那边搞卫生，等弄好了再把东西搬过去。” “嗳！”听到自家有地了，宋氏眉开眼笑。荒地也是地，是属于他们的。 “小梨花啊，想爹了没啊。” 扎了两个小啾啾的丫头点点头，小孩子好养，还没两个月，梨花就长开了不少。脸上有了肉肉，摸起来软和软和的。 “哎呦，我们家梨花真招人稀罕。” 说着，就抱起闺女举高高，小女孩笑得花枝乱颤，跟个小母鸡似的。 赵小雨：妹子离开老宅后，活泼不少哇。 老宅。 赵老二从镇上回来，架子车上，只有一口锅和半袋子糙米。老娘给的银子，只够买这么多的。回到家，李氏砍柴也回来了，立马开始煮糙米粥。 赵老大看着碗里几乎全是水的糙米粥，实在是难以下咽。勉强吃了一碗后，就不肯再吃。还好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些能放的点心。 饭后。 “爹，我明日就打算回县城，临近考试，马虎不得，等儿子再回来看您，可能得考完试后了。” “行，明天让你娘帮你收拾收拾。”随即一顿，收拾啥啊，家里啥都没有了。拿起手上的旱烟，狠狠抽了几口。 赵老大为难的看着老爹，“可是，这次去府城的费用？” 赵老头撸了两把头发，“你也知道家里发生了啥，老大，真的不是爹不给你，而是我真的没有了哇。” “爹，若是实在为难，要不，要不这次我就不考了吧。”说出这话，他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有借口不去府城了。 “不行，绝对不行，天塌下来你都不能不去考试。你让我再想想办法。” 赵老大看着倔强的老头子，行吧，你想吧，看你一夜能想出啥法子。不给银子，他坚决不去考试。 好大儿离开后。 “老头子，咋办啊？” 第38章 赵老三还是飘了 “老婆子，把你的首饰拿出来吧。” 老孙氏嘴唇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跟自己相伴几十年的人。 “那是我唯一的一点念想，你不知道它们对我多重要？再说，就一个镯子和一对耳环，也卖不了二两银子。” 老头子叹气，他咋会不知道，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他怎么会打那点子东西的主意。“能卖多少卖多少，你手里头的银子，再给老大一两，凑足三两给他。其余的，给大儿媳妇说说，再辛苦她娘家一次，让她帮忙给想想办法。” 老孙氏不理他，靠在炕头，默默流泪。 次日，赵老大看到老娘，吓一大跳，就一夜，娘的眼睛咋就成了核桃。 “老大，这是你娘的嫁妆，家里的银子再给你一两，其他的，爹真的没有了。你和你儿媳妇说说，让他娘家给想想辙，我们老赵家记他们一辈子的好。” 赵老大第一次拿银子拿的心虚，拿的愧疚，尤其是娘的嫁妆，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着老娘肿的只有一条缝的眼睛，咬咬牙，仅存的良知告诉他这东西不能收，到时候拿着烫手，到时候考不中，完蛋了。把首饰塞到老娘手里，“娘，儿子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找朋友借。这个，你先留着。” 老孙氏再次流泪，这次，是感动的。她的好大儿，就知道他是个孝顺的。这些年，真没白疼。 赵老大，当天，就带着一两银子逃回了城。他没办法继续喝糙米粥，才一天，看到糙米粥脸都绿了，他的媳妇，孩子也一样。 “老爷，这次府城，咱们还去考吗？”王氏是不想他去的，去了也是浪费银子，真没必要。 “不去，对外就说我去考试了，到时候，我在家里闭关两个月，不出门就是。” “好，我陪着你闭关。” 不去就好，不去就好，省下这笔银子，好吃好喝的能过许久 这次赵老大，很聪明的没有坐骡车，而是租了村里的牛车，非常时期，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调。 而赵大树，不顾刘顺子的劝阻，第二天就带着全家搬去了村长家的废宅。 刘顺子和郑氏劝说无果，也只能帮着他们收拾，他们知道赵老三把地买在了村尾，准备在那盖房子。两口子都以为，他们是为了躲赵家人，才会买在村尾。而搬离他们家，也因为赵家失窃赖他们身上，他们过意不去。 哎，说来说去，都是老赵家太不是东西，自己亲儿子，一点不心疼就算了，还可劲儿的折腾他。 赵老三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啥孽，托生到老孙氏的肚子里。 棉被，草席，水桶，菜刀，大铁锅，瓦罐，锅碗瓢盆，油盐酱，粮食……赵老三早上送货的时候，就去城里把一个家大概需要的东西都给买了，足足买了一架子车的东西回来。除此外，还买了一大块肉，一只鸡，今天新家第一顿，咋地也要做个暖锅饭，虽然只是个暂住的家。菜，嗯，就先吃顺子的，他如果买，这人指定跟他翻脸。 暖锅饭，他只请了村长一家和刘顺子一家。 由赵小雨掌厨，鸡，用瓦罐慢慢炖汤吃，肉，她选择做红烧肉，萝卜炖肉，山葱炒鸡蛋，柳蒿芽蘸酱，辣炒大白菜。主食是焖米饭，糙米和大米各一半。 村长和刘家人来的时候，都给他们带了当季的蔬菜和粮食，还跟他们说，这几个月，菜都去他们菜地里摘，别天天吃野菜。过阵子，野菜就老了。赵大树心里感激，他们都知道他没菜地，不是，他媳妇菜种了不老少，都给了老宅，不不不，现在都送了小偷。 莫名的，他有些感激那个无名好汉，他没的吃，老爹一样没的吃，心里瞬间平衡太多。 “呀，雨丫头做饭呀，早就听当家的说你做菜做的比我们还好，今天终于能尝一下了。” “那一会村长婶子多吃点。” “嗨，叫啥村长婶子，叫人听见笑话，叫吴婶儿。” “吴婶儿。” “宋家妹子，你这闺女教的可真好！”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扭捏，她很喜欢。 “她呀，主意大的很。” “也是个大丫头了，主意正点好。” 宋氏笑笑，闺女再大，在她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菜端上桌，又是一番夸赞。刘顺子看着桌上的菜，更加舍不得小雨了，只可惜，大树个混球看不上他儿子，不能娶回家做儿媳妇，哎！ 而吃饭的饭桌，凳子也是新买的，城里卖的现货，村长媳妇打趣说，家具一摆上，他们家的破屋子，都富贵起来了。 “村长，咱们村盖房子是个什么章程？” “这要看你打算怎么盖，怎么，想动工了？土坯房的话，不用请人，一般就是族人和亲人，一家上一两个，也就是十十几二十天的事。” “不是，我想盖青砖瓦房。” “啪嗒”，村长的筷子掉了，吴氏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只有刘家人不为所动，这事，他们之前就知道。 良久，村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打算盖几间啊？”这小子真发财了呀，也不知道老赵家知道后，会咋想？ “周围三亩地全部砖头围起来，六尺高（大约2米），里面正堂屋，左右厢房，厨房，库房，如果银子够，再加几间。哦，对了，还有连廊一定要做。” 闺女说，连廊是一定要加盖的，下雨天，端菜就不会淋湿，家里晒个什么，下雨天，也能挂在连廊里，还能站在连廊下欣赏什么雨景，总之，她说了，这个必须有。 在坐的所有人：赵老三还是赵老三，有点银子就飘了，他知道他说的得多少银子吗？ 第39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老三啊，砖瓦房不便宜。” “我知道，对了，村长，咱们村有人会做火墙吗？我要把屋子做上火墙，听说，冬天不躺炕上，屋里就很暖和。” 大家都不说话了，就连宋氏，也默默看着父女俩，他们俩是真敢想啊，冬天在屋里就暖和，那是啥东西，反正她是不知道。 村长无语的看着他，“你说的那些，咱们村里肯定是干不了的，你可能得去县城问问，专门盖房子的老师傅或者包工头。” “多谢村长，明天我就去问问。” 村长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你身上有几个钱，就敢这么作？别说盖青砖瓦房，就是把十亩地用砖头围起来，九尺高，就得多少银子他知道吗？ 真是不知者无畏。没事，等他明天问了，知道行情了，受打击了，就乖了。 刘顺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大树啊，先用泥巴围个小院子，砖瓦房建个两三间，够住就行，你觉得呢？” 为啥啊？一次弄好不是更好吗？ 赵小雨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嗯，明天爹先去打听打听，咱们就是这么一提，不是还没打算好吗？” 众人松了口气，随便一提，都把他们吓了好大一跳。 饭后。 送走众人，破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家人在一个小院子，感觉还挺新奇。 “我去洗碗，小雨，收拾收拾，泡个脚，早点睡。” “娘，那块黑色的布是擦脚的，白色的擦脸。” “知道了，就你讲究。” 可不得讲究吗？等过两天，再扯点布，每个人的洗脚布，洗脸布都要分开。嘻嘻，还有一人一块洗屁股哒！ 晚上，一家人躺在一个炕上，梨花睡的香甜。 “闺女啊，咱家现在有多少银子啊？” 赵大树不识字，数学差的一批，他根本算不清楚每天挣了多少银子，一共存了多少银子，他只知道，一斤笋子挣多少银子，每天卖了多少斤笋子。这段日子，没少挣他也是知道的。 宋氏更是，要不是闺女，银子她都没见过，一百个铜板到现在都数不清楚。 反正家里的银钱都在闺女手里，他们啥都不管，有的吃有的喝，冷不着就行。 赵小雨意识沉到空间，开始数，最近，她也没数过。 “大概240两。” 夫妻俩同时惊呼，“这么多！” 赵小雨心里腹诽：这才哪到哪呀，想躺平做咸鱼，还早着呢！这些银子，够盖房子买家具的话，她都要笑了好吗？ “爹娘，按我的想法盖房子，我怀疑这些银子还不够。” 宋氏：“这么多银子都不够？你想盖啥样的？城里大老爷住的那样吗？” 赵小雨摸摸鼻子，她娘这次反应真快。“嗯，差不多吧。” 宋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的。这熊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赵大树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子气，要盖就盖最好的，眼馋死他偏心的爹娘，不是看他没出息吗？不是不喜欢他吗？他们不是觉得老大有出息吗？行啊，他能盖大房子，老大行吗？ “咱们就听孩子的，银子她挣的，她想咋花咋花。” 宋氏简直要气死了，“是她挣的没假，不是说好给她做嫁妆吗？现在都给我们盖房子花完了，她成亲嫁妆怎么办？没好嫁妆以后进门受气怎么办？找不到一个好女婿怎么办？” 这俩人，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赵大树沉默了，他真把嫁妆这事给忘了！ 赵小雨简直要给便宜娘跪下了，嫁妆？真亏她想的出来，她才十一岁，小学刚毕业好吗？这里人十五岁及笄，还有四年，难道这四年她都是死的，不会再挣了？ 我的天！ 真能想！ 不是，她不要这么早嫁人，身体都没发育好，嫁啥人？ 不嫁是不行的，这个朝代男多女少，女人特别不好立女户，十八岁不嫁，是要交罚款的。 “娘，我还小，你就想把我踢出去了？” “不不不，你瞎说啥？” “这么短时间我能赚两百多两，你觉得以后几年我会在家里坐吃等死吗？咱们家就不会挣更多银子吗？” 赵大树精神一振，“对啊，他娘，小雨能挣一个两百两，就能挣第二个，第三个。咱们现在先盖房子，后面在帮她存嫁妆，成不？” 宋氏叹气，罢了，她知道当家的是啥心思，不就是想给老宅看看，想争口气，想让他们后悔吗？ 这些年，因为她不争气，他憋屈很久很久了。 “成，我们就盖个好房子，全家都住好屋子。” 赵大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媳妇儿听他的了呢！赵小雨也笑了，她终于快要有自己的屋了，再也不用被迫听墙角了。 夜色里，两口大白牙，一闪一闪的。 话说，便宜娘在床事上有些拘谨啊，她要不要教教她呢？听了几次，好像都是便宜爹剃头挑子一头热，怀里抱了个充气娃娃的感觉。 ………………………… 第40章 “打野鸡” “爹，我去山上了。” “去吧，别去深山哈！” 闺女去山上寻宝，必须支持。 他是慈父，闺女的安危，他也一样关心。 “要不，晚点去，我陪你一起？” “不用，山上熟的跟我家一样，闭着眼都走不丢。” 赵大树：闺女是亲生的没跑了，满嘴打炮的泼皮样，跟他一样一样的。 “早点回来哈，你娘他们做饭没你好吃。” 赵小雨：……感情她就是个厨子，还是免费的。说好的亲情呢？ “中午我不回来，一会带两个饼子走，天黑前再下山。” “去那么久？” “草药不好找，半天来回，时间都耗在路上了。” 赵大树想想也是，“那你一定小心点，深处千万别去哈。” “知道了。” 背着背篓，对夫妻俩摆摆手，脚步轻快的出门。 到了山上，躲过人群，赵小雨一路往深处走。 可能今天走的道不对，草药没看到太多，倒是摘了不少的蘑菇，尤其是一片有些潮湿的烂叶子下面，长了一小片羊肚菌。嘿嘿，今天有口福了。 这东西，炖汤，炒菜，口感都绝佳，还是纯野生的，营养价值更是不用说。 一会下山把老赵家的鸡拿出来，蘑菇炖鸡汤，全家都补补身子。 赵小雨蹲下，摘蘑菇，她摘的极其认真，没注意到，就在她不远处，有条蛇正吐着信子，冲她龇牙咧嘴。 “咻……” 蛇头被一只箭射穿。 赵小雨惊的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娘呀，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被蛇咬到了，看它颜色这样鲜艳，就知道是剧毒蛇。 她太大意了，明天就去县城买驱蛇粉，以后上山必须带身上。 话说，是谁救的她？大侠呢？ 萧炎提起蛇，这么大一条，应该能卖些银子，看着瘫在地上吓傻了的姑娘，“没事吧？” 赵小雨回神，这时候她居然还能神游，“没事，没事，多谢好汉救命之恩。”说着，站起身，抬起头，这男的，起码有一米七以上吧，她仰的脖子都酸。 等她看清对方的长相，震惊的瞪大眼，这不是村尾的邻居吗？老母猪村猎户的儿子。听说他是跟着爷爷过的，他爷爷上山打猎遇见狼群，被咬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找到，最后坟地里放的是他平日的衣裳，而他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亲娘死没多久，他爹就娶了后娘，后娘和爹都嫌弃他是个克亲的，就把他丢给猎户爷爷养，后来猎户爷爷死的惨烈，他克亲的命硬名声就更响亮了，村里好像没人跟他玩，也没人敢跟他说话。 这孩子多少岁来着，好像也才十几岁吧。啧啧，看着比她不知道高出多少头的身高，赵小雨眼红又羡慕，平时肯定没少吃肉吧？ 她记忆里，便宜爹在家的时候说过，这人在爷爷在他多少岁，好像七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人没后，就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也靠打猎为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生活，他那个狠心的爹从来不管他，和后头这个生了两子一女，哪里还会记得前头生的孩子。何况还是的克亲孤寡命的孩子。 啥命硬克亲，不过是自己不想养的借口罢了。哎，不被爱的孩子，还怪可怜的。 看他消瘦的体型，破烂的衣衫，就知道，这孩子，日子过的艰难。 “萧雷？” 萧雷挑眉，她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嗯，这个时候，山上蛇多，你最好拿个棍子，多打打，有些是毒蛇，被咬必死。” “多谢。” 拔出箭，把死蛇丢进背篓，“我打的。” 赵小雨点头，是他打的，她没说要呀！ 赵小雨点头，是他打的，她肯定不会跟他抢。 萧雷见他没有想要毒蛇的意思，不再停留，朝着山里更深处走去。 赵小雨这次再也不敢这么专注的摘蘑菇，用棍子在四周挑了又挑，确定安全，她才敢下手。 艾玛。 差点又再次小命不保，幸好萧雷救了她。 一小片羊肚菌摘完，她立刻离开这片地，这里阴冷潮湿，是滑溜溜的动物最喜欢待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看见一处小山泉，她把赵家的鸡拿出来，烧水拔毛，烤了一只吃了后，又拔了一只鸡毛，晚上回家炖蘑菇吃。又在山泉边分割了一头猪，等改天去镇上后再分块拿出来，就说是自己买的肉。 下午，她穿梭在山林里，除了些不值钱的草药，她没找到啥大货，而这些，数量也不算多。 “娘！” “回来啦？” 她刚走到山脚，就看到在山脚徘徊的宋氏。 “你在这站着干嘛？” “等你，眼瞅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我担心。以后别一个人上山了，太危险。” 想到今天在山上遇见的毒蛇，赵小雨也是一阵后怕。她没告诉宋氏，要是说了，以后她就别想再单独上山。 “娘，今天没找到多少草药。” “没找到就没找到呗，哪能天天一山上就挣钱，成啥了？” “我摘了一些蘑菇，特别特别珍贵的蘑菇，还打了一只野鸡，晚上我们吃野鸡炖蘑菇。” 宋氏将她背上的背篓拿下，自己背着，“哟，我们家小雨还会打野鸡啦？咋打的？” 第41章 他考不考试和我没关系 “石头砸的……” 还好，她收拾的时候特意弄了点伤口出来。 回到家，“他爹，闺女打到野鸡啦！”宋氏特别高兴，她家小雨就是厉害，干啥啥行，村里的姑娘，谁比的过？ “打到鸡了？” “大姐好棒，晚上又有鸡吃了。”赵梨花是真的开心，自从离开老宅，每天过的都是好日子。她都不记得自己最近吃了多少次肉了，还有鸡，还有白面馍馍，白米饭。最开心的，就是爹去县城，有时候还会给她们带点糖和点心。 日子幸福的，她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宋氏扒拉着背篓，拿出一只光溜溜的无毛鸡，傻眼了。赵大树也是愣愣的，毛呢？ 赵小雨有些尴尬，“娘，我路过一个山泉，不是带了陶罐吗？烧了点热水，喝不完，就顺手把鸡也给收拾了。”不能不收拾呀，家鸡和野鸡长的太不一样了。 “闺女咋恁勤快？歇一会，喘口气，然后再炒菜，饭让你娘焖，菜也让她切。 赵小雨：我可真是谢谢你，这么为我想。 宋氏瞪了赵大树一眼，“嫌我做饭难吃还是咋滴，闺女山上累一天，回来你还叫她做饭，有你这样的爹吗？” “你做，你做，我错了还不行吗？” 宋氏难得的硬气一回，扭着头，不搭理他。梨花有样学样，也扭着头，不搭理赵大树。 赵大树：…… “爹，今天去县城问的怎么样？” “掌柜的帮我介绍了一个师傅，我瞧着还挺靠谱的。他会做火墙，我大致跟他说了下房屋要咋建，他说这样的话，建议我们直接建个二进院子，前院以后可以留给下人住，后院我们住。后院还有个大院子，可以种花种菜。” 天知道工头跟他说前面留给下人住，他惊的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赵大树，何德何能，还要买下人，说出去全村都得笑掉大牙。 “闺女啊，我觉着，咱们就盖一进就行，啥子个下人房，工头也太看得起我了。” 宋氏点头，她也觉得太扯了。他们现在就是想要个遮风挡雨的窝。 工头说的，就是赵小雨的理想型，她兴奋了，“爹，工头有没说，建这样的宅子，需要多少银子？” “差不多二百三十两左右，工头说，我们这样的屋子，院子都要铺什么青石板，屋内还要铺青砖，这样干净，一点尘土也没有。” 苏氏呢喃，“咱们家不是盖了房子就没钱了？”工头莫不是昨晚到她家听墙角了？ “爹，咱们就盖这个。要盖多久？” “差不多三四个月吧，他说，技术工他那边带过来，粗工咱们自己找。我琢磨着，咱们也不用说啥请族人免费帮忙干啥的了，估摸着人家也不愿意，我也不想欠人情。就给工钱，在村里请粗工，你说咋样？” “成，你想的很对，能花钱解决的就不要欠人情。” 宋氏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俩人财大气粗的样子，像极了村里人说的败家子。 “梨花，走，娘带你熬鸡汤。”不能让梨花继续听下去，以后成第三个赵老三，她还活不活了？ 小雨这样子，以后咋嫁人哟？谁家公婆喜欢一个说大话的儿媳妇？ 小姑娘眼睛睁的溜圆，“哇，晚上又要吃肉肉吗？” “吃肉，鸡腿给你和大姐吃！” “娘也吃，爹也吃！” 父女俩继续商量盖房子的事。 赵小雨发现，便宜爹做事还是很有章程的，大概请多少人，给人多少钱，包不包饭，各个情况都想的还算周全。 “闺女，你说咱们家，真要这么盖吗？会不会盖太大，太多了？” “不会的，爹，以后我们家肯定会用上下人。闺女以后让你做老太爷。”赵小雨有这个信心，有这个雄心壮志。 赵大树一拍大腿，“闺女呀，爹真没白生你，这辈子就全指望你喽。我也不稀罕啥人伺候，只要能吃香喝辣的就成。” 赵小雨嗤笑：出息！ “爹啊，你还是想想老宅吧，爷爷知道你要盖房子，绝对立马杀过来你信不信。听说，前阵子，大伯回城，做的可是牛车呢！” 她记忆里，那家人，不管是来还是走，都是骡车接送的。 第一次，这样寒酸。对于赵老大来说，是寒酸吧？ 赵大树：…… “这样开心的日子，能不说些扫兴话吗？” 赵小雨托着下巴，看着他：“对老宅，对爷爷，你到底咋想的？” 赵大树总觉得，他俩的身份掉了个个。 他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挺直了腰杆子，“老实说，盖个好房子，我是有炫耀的成分在里头。我想给你爷爷看看，是他看岔了眼，我没他想的那么糟。 可是今天去城里，我想明白了，钱是你挣的，不是我挣的，我拿你挣的银子做面子，不该。反正现在分了家，日子自己过自己的。他爱咋想是他的事。 至于老宅嘛，分了就是分了，咱们家以后，就按分家文书的章程孝敬就可以了，其他的，没有了。 你大伯那，更和我没关系，他又不是我儿子，他考不考试，做不做官，和我有一文钱关系吗？他们要闹，甭搭理就行了。有些人就是越给他脸，他就越不要脸。 等咱们家搬进新屋，爹就跟你混，挣了银子，带你娘去看看大夫，养养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第42章 斗的跟乌眼鸡一样 说完，也不知道想到啥美事了，傻乎乎的坐那直乐呵。 赵小雨额头满是黑线，这个便宜爹，时不时的就要抽下风。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是没儿子呢？你要找小的不？” “我有病啊，我要是敢找，你娘绝对敢天天对我哭，我是疯了吗，天天看她对我发大水，两个女人吵架我拉谁？没有就没有呗。” 赵大树盯着赵小雨看了会，凑近她，贼兮兮的低声说,“闺女，实在没儿子，要不你找个上门女婿，咋样？” “行啊。” “真的？” “真的，只要人家愿意，我看的又顺眼，为啥不行？” 赵大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闺女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最后，还是赵小雨去炖的鸡汤，因为这个蘑菇，她娘见过没吃过。 宋氏感概的说，“真没想到它不是毒蘑菇，记得我小时候，闹饥荒，草都吃光了，就没人敢吃蘑菇，娘记得很清楚，就这样的，那年长的还特别多。” 要是大家知道能吃，兴许还能少死几个人。 哎，现在说啥都来不及了，不过这蘑菇能吃，下次看到她倒是可以摘来晒干，留着慢慢吃。 “娘，这可是好东西，超补的，你多吃点。” “我补啥，你和梨花吃。” 赵小雨不说话了。 “小雨啊，你刘叔说，如果咱们家现在要盖房子，笋子的事就他先顾着，反正已经是最后几天了，送货他去就成，左右结账是跟我们结。等过几天我去县城了再结账就是，你觉得呢？” “也可以，早点盖咱们早点住，爹你明天就去找工头，让他安排，问问他咱们需要多少个粗工，找粗工的事拜托给村长。” “成，知道了。”本来赵大树是想叫他兄弟的，想想算了，几个要好的，到时候他和村长说说就行。 “咱们不包饭，一天二十二文可以吧？” “可以的，爹，盖房子的事情就交给你，娘带着梨花，我最近没事就多跑跑山，看能不能找点值钱玩意，咱们盖好房子，还要买家具不是。” “行，你去忙你的，记住，千万别去深山就行。没家具就没家具，安全最重要。” “嗯。” 明天她不打算去山上，她要自己去趟镇子上，买点补给，买点药，最好再买点防身的武器带上，后面几天在大山里，也能有点安全感。 “小雨，要不把梨花带你刘婶儿家，娘和你一起上山。” 这怎么能行？ “娘，不行，刘婶儿要处理笋子，还要帮咱带孩子，你想累坏她？再说，她自己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行了，我就在山周边找草药，绝对不进深山，行不？” 宋氏很是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带上梨花也是累赘。“行吧，娘和梨花在家给你们做身衣裳，上次扯的布都还没做。” “还有鞋子，娘，我上山费鞋，鞋底做厚实点。” 宋氏点头，“我把鞋底子纳厚一点。” 以前闺女穿的都是草鞋，脚面上磨的到处都是伤痕，分家后，一家子就穿上了她做的布鞋。 翌日。 因为要去县城，赵小雨起了个大早，到了县城，先买了套衣裳，帽子，还有鞋子，乔装打扮了一番，村里也经常有人进城，老爹今天也在，她还是小心点的好。 赵小雨去药铺买了驱蛇粉，还一些日常用药，包括止血，跌打损伤的，一下子花了近小十两银子。她的心都疼了，古代的药咋恁贵。 不是她抠，是真的穷。 然后又去了包子摊，买了五十个肉包子，五十个菜包子，还有三十个烧饼。接着又去又去铁匠铺子买了把砍刀，没别的刀，聊胜于无吧。粮食铺子里白面，大米，糙米各买了五十斤，让小二帮她送到了巷子里，四下无人，立马收进空间，火速去杂货铺子里买了火折子，油盐，陶罐，水囊…… 买完这些，赵小雨离开县城，直接奔到了大山。还有大半天，逛一圈再回去。 而赵大树找到建房子的老师傅，跟他说自己要请他帮忙盖房子后，老头子就直接带他去了窑厂，订砖头。看着窑厂门口堆着的一摞又一摞的砖头，赵大树实在是眼热的不行。这些砖头，比老宅的还好看。 他们商量后，决定先把院子建好了再建房子，这样一来，东西放在院子里也安全很多，不用专门请人看东西，有时候，别人有心，人也看不住。老师傅想了大概的砖头数量，和窑厂负责人谈好后，便付了定金。幸好今天出门，赵小雨给了他五十两。 “东家，粗工的伙食你们可以不管，可是我们县城过去的，必须得你们包了。大概过去的师傅有十来个。” “这没问题，你们住在县城，来回也不方便，肯定不能让师傅们饿肚子。” “粗工找三十个，三天后我们开工。到时候，你在村口接我们便是，第一次过去不认识路。” “好的，师傅，三天后我们村口见。” 老师傅对新东家很满意，做事干脆，不磨叽，也大方。 想来也是，能建这么好的宅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赵大树没去酒楼，而是直接回了村。今天说好了，就是刘顺子送，记账，等过几天笋子没了，他再去结账。 “村长！” “今天没干活啊，坐。” “你不是也没去掰笋子？” “就那么点了，不想和村里人抢的脸红脖子粗的。”村长无奈的说。最近笋子越来越少，大家为了多挣点，斗的和乌鸡眼一样。 “村长，我家盖房子，能不能麻烦你帮衬一把，帮我监监工。”有村长在，他敢打包票，老宅的不敢闹太凶。嗨，村长就跟个门神似的，忒好用。 “成啊，左右最近我也清闲，可能农忙时候，我去不成。” “那就说定了啊，和在顺子家帮忙一样，一天还是三十文工钱，你看成不？” “瞎说啥，我就去盯盯工，给啥钱。” “要的，要的，你不收，我也不敢叫，一码事归一码事，以后工人的工钱你发，干活你安排，活也不少。” “工钱，不找族亲帮忙啊？” “不了，我盖的大，盖的久，师傅说，大概要三个多月。村长，帮我找三十个粗工呗。” “这么多人还要盖这么久，大树呀，你到底是盖啥房子啊？” “青砖大瓦房，就是县城大老爷住的那样，有大院子，前后两进的大宅子。咱们村没人会盖，我县城找的师傅。” 村长默了。 第43章 我们都被他耍了 “师傅有没跟你说，盖这样的宅子，得多少银子？” “说了，我琢磨着，要盖就盖好一点，家里的也都这样想。银子么，省省用也够盖。”赵大树觉得他现在盖这样大的宅子，说自己没银子，也没人信，不如老实交代。 反正他没偷没抢，闺女挣的，愿意贴他。 村长的脑子嗡嗡嗡的，一片混沌，傻傻的坐在椅子上。笋子绝对不可能这么值钱，这人不声不响的，偷干啥大事了？ 是哦，有阵子全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去陪他爷爷唠嗑了。 所以，老爷子见他孝顺，指点迷津，告诉了他啥发财的法子？ 村长摇摇脑袋，他瞎想啥呢？子不语，鬼怪乱神。 “行，你既然想好了咋盖，心里有数，我也就不说啥了。三十个人，你有啥意见？” “就平时和我玩的好的，村长记得给他们留个位置，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就行，要老实的能干的，中午不管饭，一天二十二文，工钱十天发一次。” 村长点头，二十二文很高了，不管饭又怎样，活就在自己家门口，回家吃就行。这么好的活，去县城都不好找，何况工期还恁长。 “我有数了，啥时候上工？” “三天后。” 还挺急。 这下子好了，有了新活，就不用在天天去竹林找笋子了，他都怕他们把竹林都掀了，明年就没笋子掰了。 想劝又劝不动，掉钱眼里的人，咋说理？ 赵大树走后，村长又拿起他的锣，边走边敲，想干活的全部来报名，他再选二十几个出来。 赵大树竟然要盖房子了，全村轰动。而想给他干活的，更是络绎不绝，乖乖，一天二十二个大子，去哪找恁好的活计？大树这是发财了呀！？ 赵小雨到家的时候，心里属实有些郁闷，这么大一座山，咋就没点宝贝呢？难道真的只能去卖菜谱？ “闺女，老师傅头说，他们十来个县城干活的师傅，咱们得管吃。你说，谁来做饭好呢？” 肯定不能是她。 “这样吧，就让刘婶儿和娘一起干吧。” “你刘婶儿还要处理笋子。” “笋子刘叔处理也没问题，就那么点，天天坐门口收也没几个，就跟大家说个时辰，比如晚饭后收一个时辰，就可以了。还不耽误白天的事。” “你说的也是，一天也就一两百斤笋子，淖水也快，是没必要两个人守一天。一会我就去找顺子，跟他唠唠。” …………………… “爹，爹！出事了，出大事了！” 赵老婆子被针扎破了手指头，急忙伸进嘴巴里吸。 老爷子再次被吓的一个激灵，怒火中烧，“咋咋呼呼的干啥？”早晚他和老婆子得被老二个兔崽子给吓死。 “爹，老三要盖房子了。” 赵老头耷拉着眼皮子，他以为多大点事，不就是盖几间土坯屋吗？他至于惊成这样？眼皮子浅的东西。 “他没个窝，借住了刘家又借村长老破屋，盖房子不是该的吗？可能隔壁刘家借了他点银子吧。”两三间土培房，能花多少钱？“他找你叫你帮忙了，别理他，不去。” 爹在说啥跟啥呀？ “不是，是要盖青砖瓦房，听说买了村尾的十亩荒地，还专门请了县城的师傅来盖，刚才我去村长家，就是为了老三盖房子的事，除了城里来的师傅，他要找二十几个粗工，一天给工钱二十二文呐，爹！” 爹还不懂吗？老三发财了！背着他们偷偷发财了！ 就不说旁的，村尾十亩荒地，就要多少银子了？十两了啊！ “你听谁瞎咧咧的？” “村长啊，不是都说了吗？村长下午敲锣，就是为了给老三招工的事。爹，老三要盖大宅子啦！” 老婆子停止了嗦手指头，老爷子浑浊的老眼使劲瞪大，使劲瞪大，“你说的是真的？老三买了那么多地盖房子？” “是啊爹，你想想，咱们家多大，十亩地的宅子，是多大？还都是青砖瓦房的。” “噗通”，老爷子手里的旱烟袋滚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你叫他滚过来见我！盖房子这么大的事，竟然自己一个人就把主做了？手里既然有银子，为何不拿回来，他不是不知道家里拮据，老大念书要花钱。” 赵老二垂下眼，讲真的，刚听到，他也觉得不可能。可事实就是老三发财了，还瞒着他们。爹想要他的银子给大哥，他觉得难。老三现在，和他们可不是一条心。 呵，如果是他，他也不会拿回来的，都分家了，还拿个啥？ 不对，大哥之前就猜测老三是故意分家，想一个人出去过好日子。也确实，分出去后，隔壁的肉香天天往他们家院子里飘，现在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分家两个月，他就能挣那么多银子？说出去谁信？ 也就是说，老三是因为有了银子，才想和他们分家的，他们着了他的道了！ 我靠，老三把所有人都耍了。 “爹，老三肯定之前就发财了，他是故意闹分家，我们都被他耍了。” 老爷子的手微微颤抖，气的。 老孙氏三角眼一竖，“白眼狼，没良心，老头子，我们去找他，要是有银子，老大上次至于坐牛车回城吗？我们去找他要银子，要是不给，我就躺他家门口不走。” 赵老二服气，坐牛车咋了？他去县城都是腿着去，牛车都没份，咋不见老娘心疼，他的心，有些寒。 “没心肝的东西，一定是宋氏撺掇的。老二，你去叫他，我倒是要看看，他有没脸，敢不敢见我们！这事说出去，他赵大树，一辈子都要被人撮脊梁骨。” 第44章 想屁吃 没分家，存私房银子，谁家孩子敢这样，绝对被打断腿！ 这事如果真要较真，老三藏多少就要给他吐出来多少。 赵老头气很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他这么大张旗鼓的盖房子，现在说自己没银子都没人信。不管他认不认，他都要从他身上扒层皮下来。刚好家里和老大都缺银子，老三真不愧他亲儿子，果然孝顺，会挑时候给他送银子。 看着心情突然变好的老头子，老孙氏不明所以，“老头子，你不生气啦？”他啥时候这样疼老三了？ “为啥生气，咱们家不是缺银子吗？有人上赶着要给咱送银子，气啥？” 老太太恍然大悟，是了，老三的银子一会就是她的了，盖房子，她呸，一家子丧良心的，就该住漏风漏雨的破屋。 老婆子继续拿起针，心情极好的缝补丁。 “老三，爹找你。”赵老二门里都没进，在外面扯着嗓门喊，他着实有些开心，一会会家里就有银子了。想必，老三能盖砖瓦房，几十两是跑不掉的吧，说不定还能得上百两，想想就美。 赵小雨好整以暇的看着老爹，说曹操曹操到，这人啊，真不经念叨。 “爹，鸿门宴，多保重。” “死丫头，你不去帮我，还幸灾乐祸？”白疼了，棉袄漏风。 “我在心里给你加油，记住咱们之前说好的哈。” “知道了，就你鬼点子多。” 赵老三跟着赵老二回了老宅，一路见谁都乐呵呵的打招呼，说他爹想他了，叫他回家唠嗑，招摇过市了大半个村子，终于到了老宅。 赵老二汗颜，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贴金，这么不要脸的人。 想他，呵，老爷子怕是想揍他死吧！ “爹，儿子回来啦，听说您想我了？给我做好吃的没？” 赵老三人未到，声先到。在堂屋里等着审他的赵老头子，“咳咳咳……”一口烟直接进了气嗓，呛了个半死。老婆子在一旁着急的帮他顺气。 “爹，您想见我直说呗，何必这样激动。” 赵老二夫妻对视一眼，都不自觉的嘴角抽搐。 老三的无耻是他们这辈子都比不了的。 老头子喝了碗水，顺好了气，“听说你打算盖房子？” 果然被闺女猜中了，“是啊，咋滴，二哥要来帮忙干活。” 赵老二冷嗤，想屁吃呢！ 老爷子重重拍下身旁的木桌，震的陶瓷碗差点掉到地上。“老三，跪下！你可知错！” 赵大树心微凉，他知道老爹要干啥了。“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爹，儿子没念过书，您别和我绕弯弯，直说呗。” “你的银子哪里来的？别告诉我是这两个月挣的，谁家两个月能挣下这么丰厚的家底。我真是没想到啊，这些年，你居然背着我存私房。你可知，没分家，你们挣的都要交到公中。” 老头子直接一个屎盆子扣下，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爹，你有啥证据说我存私房了？哪年我出去干活，回来身上娘没摸个十次八次。不但搜我身，好搜我媳妇，就连我屋里，娘也没放过吧？现在说我偷藏私房，我咋偷藏了，您倒是给我说说。”说着他一把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卧槽，他还横上了？ “你说，你盖房子的银子哪来的？” “挣的。”这话他说的一点不虚，只不过挣钱的人不是他罢了。 “你咋挣的？说说，我也听听，跟着你一起发发财。” “挣钱的事，谁会到处说？爹，我去县城没念干啥了？二哥可是时不时的去县城看我一下的，也不是，怕我把银子花了，几天就去拿一次钱。 扛麻袋，一天二十文，敢问爹，就这么点铜板，盖房子，还是盖青砖瓦房，您觉得够吗？别说二哥几天拿走一次，娘搜身，就算全留下，又够干啥的？”别说他看不起几个铜板，不对，他好像现在确实是看不上。他闺女可是一天能挣几十两的，二十文，洒洒水啦！ “老三，别和我扯东扯西，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的来路讲明白了，一会就让老二去叫村长，叫族长，我们老母猪村，一向民风淳朴，可不能有来路不明的银子。我老赵家，也绝不允许后辈做一点丧良心的事。” “爹，您在逼我？” 赵老头子不看他，“当然，你要是承认分家前偷藏了私房，把银子乖乖还给公中，这事，也就是我们的家事，自己解决就完事了。” 赵大树心里拔凉拔凉的，比冬天吃了冰块还凉。这就是他亲爹呀，把他往死路上逼的亲爹呀！ “哈哈哈，哈哈哈……”赵大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赵老汉，您想知道是吧，成，我跟您说，您儿子我啊，没用，一辈子就没有过出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分了家，也养不起妻儿，最初是靠隔壁的顺子帮助，现在住村长家。可是怎么办呢？我是没出息，可是我命好呀！我有个能干的媳妇呀！宋氏做菜好，以前在家里被约束着，啥也不敢用。去了隔壁顺子家，人家大方呀，啥东西都随便她折腾，这不一来二去的没，就折腾了几个吃食方子。 顺子每天要送笋子给酒楼您知道的吧，他就把我家媳妇儿做的吃食带去给掌柜的掌掌眼，人家是个识货的。一吃，美味！就买下了吃食方子。这不，我家的美食就在家捣鼓吃食，捣鼓出来就卖给酒楼，一来二去的，不就存下银子了吗？ 爹，一个吃食方子，是真不便宜。嘿嘿，这也要谢谢您，把我分出去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媳妇儿还有这本事，真是被埋没了多少年。” 第45章 你一个绝户饿不死就成了 赵老头刚想开口，赵大树就继续说道：“您也不必骂我，说我吃软饭。没办法，谁让我一辈子没念过书，除了卖点力气，啥也不会呢！媳妇比我能干，我靠她养， 我承认。 毕竟有些人，想靠媳妇养，还没有嘞，不说谁都像我媳妇儿这样能干的！” 赵大树倒豆子一样，嘴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赵老头气的全身颤抖，吃软饭，都是媳妇挣的钱，他还能更扯一点吗？宋氏是个啥玩意儿，真当他眼瞎？为了不给他银子，老三连脸都不要了。 传出去，他没脸，他更没脸，他养了个吃软饭，靠媳妇儿养的儿子，他们老赵家，所有人出门都挺不直腰杆子。 “老三，我不想听你跟我说浑话。”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 赵大树看着他爹涨红的脸，突然间就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爹，咱们得认清现实，我就是个废物，我承认。对了，您要是不信，酒楼县城里最大的那家，你可以去问。刘顺子是不是帮赵老三卖了方子，如果是假的，您来！”赵大树把脸凑到他面前，拍拍自己的脸，“我要是有一句瞎话，我这脸，您随便打。” 明天他就去找掌柜的，让他帮忙扯个谎。 老头子看到面前突然放大的脸，下意识头往后仰。 “我不管是你挣还是宋氏挣，你是我儿子，她是我媳妇儿，你们挣的银子全都得给我，赵大树，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拿银子，全部，一个子都不许留，房子不许盖，买的地契书也拿来！” 赵大树被自己老娘给唬到了，总算知道他的臭不要脸遗传谁了。 “娘，儿子提醒你一声，咱们分家了。” 老孙氏从来不跟人讲理，“分家咋的了，分家你就不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了？不是喝我奶水长大的了？” 再坐的，耳根子和脸全都红透了，死老婆子，太不讲究了。 “您有三个从你肠子里爬出来的儿子，我是最小的，文书里写着，养老，是大哥的事，毕竟这些年，银子也都花他身上了。” 老孙氏直接站起来，凑到赵大树身前，“我不管什么文不文书的，你是我儿子，就该给我养老，别和我打哈哈！老三，滚回家，拿银子去，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衙门告你不孝！” 又是这套，她不烦，他耳根子都要长茧子了。 “我还是那句话，随便！命有一条，您要是要就拿去，银子没有。” 老孙氏急了，烂命她要来干啥呀，“你一个绝户饿不死就成了，要银子有啥用！” 全场安静！ 赵大树额头青筋跳啊跳的，拳头握的咯吱响，这要不是他亲娘，他绝对开揍。 嘴这么欠，这么贱的老太太少见！ 赵老头试图缓和，如果银子真的是卖方子挣的，分家后挣的，他们现在硬气一点好处都没有。明天他就捎信给老大，让他打听这事。老三，只能先安抚再说。 “老三，你娘就这脾气，臭嘴把不住门，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老头子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老孙氏动动嘴，不知道为啥她又做错了？明明刚才是老头子暗示她撒泼的。 老婆子委屈，最近做啥啥错，天天晚上被老头子骂，老头子还说，要不是家里缺干活的，她绝对挨打。 呜呜呜…… 赵大树想起闺女说的，她说，老娘就是个炮灰，枪子儿，后头使坏的人其实是他老子。 “爹，家里事多，我先回了。” “等等，你盖房子事情也多，叫老二和老二家的都去帮你吧，你不是给人一天二十二文吗？咱们一家人，不计较这么多，你给二十文就成。以后要买啥，都交给老二跑腿就成。” 帮买买东西，这个他喜欢，油水可足可足了。还得是亲爹呀！想的就是比他多。 “对呀，老三，你第一次盖房子，你银子拿来，我和爹帮你规划，一定给你把好关，用最好的料子，盖最好的房子。” “不用了，买东西我自己就行，谁想去干，去村长那报名，这些事我全部交给村长了。” 赵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有一家子靠得住。” 赵大树直视着他，“爹，说实话，在儿子心里，还真就更相信外人多一些，有时候，背后捅你刀子的，就是所谓的家人。好了，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 “哎，老三……” 赵老头到底还是没叫住赵大树离开的脚步，走到门口，他还留了句，以后他家是他当家做主，他长大了，他的事就不劳烦老爷子操心了。把赵老头气的，直接摔碎了喝茶的碗。 老头子和赵老二都强烈感觉到了，他们掌控不住老三了。他们放了缰绳，他现在就是匹脱缰野马，绳子拽断都难拽回来。 他不该听大哥的，答应分家的，大哥害了他啊！赵老头真的很想去族长家，和他掰扯掰扯。 赵大树第二天天刚亮就跟刘顺子一起去了县城，“顺子，等开始盖房子，让嫂子来帮帮忙做饭成吗？” “不是不管吃的吗？” “县城的师傅得管，大概十来个人。我想过了，你跟卖笋子的说，晚饭后再送笋子来，反正现在东西少，白天来工地帮帮忙，行不？” “这哪不行，还是你小子脑子转的快，这就啥活都不耽误了。昨天，隔壁找你干啥？” “还是为啥，不就想要银子呗。说我分家前偷藏银子，叫我把银子都拿回去。最后没谈拢，又说过来负责帮我买材料。” “你爹和你二哥，真不是个东西。” “你漏了一个，县城那个更不是东西。” “哈哈哈……对！” 到了县城，掌柜的没问任何原因，即刻答应帮他隐瞒，还有买房子的时间，也会往后推，顺便还和赵大树结了货款。如此，来县城的任务圆满成功。 而今日去山上的赵小雨，也比平时走的更深了些。主要是连日来的收获让她实在很沮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年轻人，有时候还是得闯一闯的。 这不，她不就闯出名堂了吗？ 眼前一大片的何首乌藤，赵小雨看到的是一大片泛着金光的绿叶子。 钱啊，这些都是钱啊！ 第46章 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底下的何首乌年份应该都不低吧？！ 前车之鉴，拿起棍子拍打一番，身上的驱蛇粉也挂的好好的，嗯，安全！ 蹲下，开挖！ 发财了，发财了！ 当第一个胖胖的何首乌挖出来的时候，赵小雨心都在颤抖，个头是真不小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跟呵护孩子似的小心翼翼抱着它，左摸摸右摸摸，好一会，才放下，在篓子里垫上树叶子，小心的把何首乌放进背篓里。 然后继续开挖，目之所及，除了一些极小的，其他的她都要挖完它。别问她为什么这样贪心，不让它们继续在这里成长。问就是她之前看过一本穿越的小说，女主缺钱了就进山挖一个何首乌，缺钱了就进山挖一个，抠抠搜搜，小心翼翼，日子都不敢过太好。 结果呢？ 还是被有心人盯上，在她走后挖走了整片何首乌，她再去，只能看到一个个泥土坑，然后抱着土坑哭。 傻B，一个穿越人士，混成啥屎样，丢人！ 她有空间，要把所有的都挖走，藏在空间里。这里的药材是她的，全是她的，谁都别想抢走！ 饿了就啃个包子，渴了水囊里有水，大半天，她都蹲在地上吭哧吭哧的挖洞，直到太阳快下山，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巴，不舍的看了眼还没挖完的何首乌，一夜，应该不会跑吧？ 明天她早点来，你们乖乖哒，别乱跑哈！ 瞅了眼天色，不再迟疑，迅速下山。背篓里，她只留了三个何首乌，不算大，也不小，中等个头，明天让老爹进城先卖三个，探探价格。 她知道那种人形何首乌值钱，可是那种，太难得了。就算有，她也不会卖，留着年纪大了，自己吃不香吗？ 银子哪有命重要！ 她到家的时候，刘顺子，村长也都在她家里，可能商议盖房子的事吧。 “雨丫头回来啦？摘野菜去了啊？” “是啊，叔，你们慢聊，我去把野菜放厨房。” 村长点头，赵大树这闺女，越来越稳重，说话也是，一点不怵，他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家娃子也送河里泡泡，也不知道能不能变聪明点。 “娘，做饭呢？” 梨花坐在厨房门口玩野草，“大姐。” “回来啦，村长和你顺子叔都在，娘正在做饭。” “做啥好吃的？” “晚上做面条吃，成不？” 赵小雨看了眼家里的菜，“娘，咱们晚上包饺子吃吧，菜有了，主食也有了。”饺子陪酒，越喝越有。 “成，咋不成。”饺子可是好东西，谁家没事舍得包着吃，过年才能尝几个。何况还是肉馅的饺子。 “我剁馅，和面，一会你来调料，你先坐着歇会。对了，锅里有温开水，你喝一碗。” 讲真的，便宜爹娘，对孩子还是很不错的，连生俩闺女，都疼在心坎上。一点都没所谓的重男轻女，在他们被人骂绝户的情况下，也没迁怒到他们身上，这在古代，还是很罕见的。 馅料调好，赵小雨包，宋氏擀皮，看着蹲门口玩泥巴的梨花，小姑娘没个玩伴也不行，买小狗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等宅子建好了，她就教所有人识字念书。 “娘，要炒个菜吗？” “炒两个吧，老爷们都要喝酒。” “成。” 刺老芽炒鸡蛋，小炒萝卜丝。 刺老芽是她今天刚摘回来的，洗净切成碎，打上鸡蛋搅拌，加入盐和葱花，油锅烧热，直接倒进锅里煎熟即可。 小炒萝卜丝更好做，将萝卜切成丝，加一点盐出水后，直接和辣子一起炒就行，脆甜脆甜的，特别好吃。 “娘，你先把饺子端过去，萝卜丝马上就好了，你回来就能端过去。” “行，他们仨都是能吃的主，饺子还要再煮一锅。” “当家的，开饭了，桌子赶紧支棱起来。” “来啦来啦！” 农村吃饭，只要天适合，都喜欢坐在院子里吃。 “哟，晚上吃饺子啊，弟妹辛苦了！” 村长一看也有些愣住，赵老三家，每次来都是的恁好，他怪不好意思的。 饺子，是二合面活的，一半白面，一半黑面，所以饺子就是灰色的。 夹一个，滑溜溜的饺子入嘴，“弟妹的馅调的真不赖，咸淡适中，馅香皮薄，咬一口，鲜美的肉汁就在口中散开，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三个人，同时吃的不吱声，一大碗饺子下肚，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垫吧，舒坦的舒口气，“你家的饭真不能天天吃，嘴巴都给养刁喽。” 刘顺子这点特别感同身受，同样的东西，他媳妇做出来的，就是不如人小雨。“就是，村长你是不知道，他们搬走，我啥都不想，就想这口吃的。” “要不咋说呢，老三，现在就属你最享福。” “哈哈哈……”赵大树得意极了，他闺女就是这么棒！他就爱听人家夸他媳妇，夸他闺女，“我再去给你们一人盛一碗。” “有劳了。”两人都没客气递上碗，虽说很不好意思，又是二合面，又是肉的，可是，一碗，真不够吃。 厨房里，赵小雨和宋氏，梨花也在吃饺子，锅里还在煮着，“娘，还有馅，咱们一会吃了，再包一点，给村长叔和刘叔都带着回家。” “行啊，咱们家盖房子，要他们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说着，宋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娘，饺子还有吗？” “锅里呢，我帮你盛。” “我自己来，你们管自己吃。”赵大树看到他们只有饺子，“菜怎么没留点？” “饺子里不就有菜吗？蒜刚才忘了，要不？” “给我拿一头，要吃自己剥。” 赵大树又盛了三个碗离开，“小雨啊，他们够了不？” 赵小雨笑着说，“不够也够了，不会再来盛了。娘，咱们快吃！” 宋氏不明所以，啥叫不够也够了。 几个大男人，边聊边吃边喝，一顿饭，天黑才结束。等走的时候，宋氏又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篮子。 “这是啥？” “饺子，带回去明天早上吃，家里的也尝尝味。” 刘顺子高兴的不行，他儿子最喜欢小雨包的饺子，吃过一次，一直念叨着。 村长正欲拒绝，哪有又吃又拿的？这么金贵的东西。“谢谢了啊！” 村长：…… 别人拿了，他再推好像也不是很好，罢了，改天家里做啥好吃的，也给送点过来。于是乎，一人一个篮子，提着回家。 “爹，我今天山上挖的，明天你去县城问问价，合适就卖了。” 赵大树看着背篓里的土疙瘩，比之前那个熟地黄粗，大，肯定比它还值钱。眼珠子冒着金光，“闺女，这啥啊？” “何首乌。” 哦，说了他也不知道，“明天爹就去卖，后天咱们家就要盖房子了，你就别上山了吧。” “成，后天我待家里帮忙，明天山上待一天。”明天，一定要把何首乌全部挖光，在山上她不踏实，落袋为安，在口袋里的才是自己的。 知道闺女还要去山上一天，宋氏天没亮就起来，煮了饺子，做了饼子，水囊里灌满了温水。 “多吃点，走半天山路要体力。” “嗯。” 赵小雨吃饱立马上山，一点不想耽搁，昨晚做梦，梦到何首乌变成小娃娃，迈着小短腿跑了。她在后面追啊追，就是追不上。乖乖，一追就是一夜，累死她了。 想跑是吧？一会全部塞空间里，看你们往哪里跑？ 第47章 他怎么会放弃这次出风头的好机会 一路上山，知道东西在哪，省了不少时间，也就一个多时辰，她就到了有何首乌的那片地。 哦，买嘎！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如遭雷劈，到底是哪个天杀的野猪，拱了她的何首乌。 赵小雨暴怒，她就说昨晚咋会做梦它们跑了，特么的，她只想到防人，没想到防野猪。一定是她刨的坑有了味，引来了那帮子嘴馋的。 赵小雨现在只想原地死一死，她看着乱糟糟的地，发呆了许久许久，眼眶通红，慢慢蹲下，拿着锄头，一点点扒拉，想找找还有没剩余的。 她发誓，找到野猪群，她一定会放包毒药，毒死这帮馋鬼。 日头高照，看着手里的两个何首乌，她欲哭无泪，是不是该感谢那帮子天杀的野猪，还给她留了俩，而且个头还不算小。 艹！ 背起背篓，继续往深处走，她就不信这里没有其他药材！ “咔嚓”，细树枝被赵小雨踩碎，还有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让深山显得更加静谧，阴森。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手里的棍子不停的在前方拍打着。 “突然，她觉得凉飕飕的，抬眼一看，糟糕，跑深了。想到上次的蛇，脊背一凉，惊出一身冷汗，想扇自己俩耳光，她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转头就往外围跑。 一口气跑到最外围，拍着胸口，大口呼吸，今她真是被野猪气糊涂了，只想着找点啥回本，没想过，她所在位置有野猪，出来一头，都够她喝一壶的。 里面她不敢再进去，在外围，捡了几个野鸡蛋，薅了点野菜，回去的路上，“呀，这不是三七吗？”赵小雨惊呼出声。 啥也不用说，看见药材，挖呗！她蹲下，拿着锄头，开干。她挖的很仔细很小心，所有的草药，都是按品相估价的。 附近有三棵三七，看大小，估计也就是三四年份的，这个，她现在也不打算卖，等以后再说吧。 “爹，我回来啦！” 今天在山脚，没看到等她的老娘，也是，明天就要盖房子了，她和刘婶儿还要管师傅头的饭，肯定现在忙着。 “回来啦！”赵大树一把把她拉进屋，“闺女，这个可比上次那个细疙瘩值钱很多，你知道，三根我卖了多少银子不？” “多少？” “十五两，足足十五两啊闺女！就三个土疙瘩！”赵大树激动的小声喊，闺女的药材，一次比一次让他震惊，说出去谁信啊，她每天在山上转悠几圈，就能挣到别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银子。闺女的小手，说是点石成金也不为过。当然，肯定也很危险，山上多少蛇虫鼠蚁。 “闺女，以后你别再一个人上山了，你每次出去，我和你娘都提心吊胆的。以后我陪着你去，咱们如果够花，大山就不去了也行。” 赵小雨：……这还是她那个爱财的爹吗？ “成，等盖好房子，咱们就做别的生意，不上山了。”大山真不是这么好混的，银子都是她拿命换来的，还是悠着点的好。 赵大树见闺女听自己的，欣慰的不行。“给，这是今天挣的。” “你拿着吧，反正最近盖房子都要用银子。” “真我收着？”摸着怀里的银子，赵大树心里得瑟的要命，前几天闺女给的五十两还没花完，现在又给他钱，果然是最贴心的小棉袄哇！ …………………… “师傅！” 赵大树看到县城的老师傅，差点跳起来，双手挥动，“我在这，我在这！” 师傅拱手，“东家，我们来啦！砖头一个时辰后就会送过来！” “好好好！来，我带你们去工地，认认路。” “多谢东家。” 赵大树心里舒坦极了，爽的不要不要的。都说花钱的是爷，这话一点不假，老师傅一口一个东家，他都觉得自己是地主老财了，哈哈哈…… 到了荒地上，前两天，他们就把荒地上的石子都给捡了。 “师傅，就这十亩。” 老师傅点头，这位置其实还挺不赖的，地大，可以发挥。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村里所有人都来看了，按习俗，第一铲子，要一家之主下铲才行。赵老头以为老三会叫他过去，还打算摆摆谱，谁知道，等了一上午，也没见着半个人影。 越坐越坐不住，老脸渐渐垮了，“走，我们去看看！” 赵老二：…… 现在去不是更没脸吗？老爹嘞！ 赵老三怎么可能叫老宅开第一铲，叫了不等于说虽然分家了，他们家的一家之主依然是老爷子吗？ 他除非脑子掉茅坑了，要不然都不可能放过今天他出风头的好机会！ 第48章 小次老 他的大儿子，来信给他说，愁钱愁的日日睡不着，吃不下，这临近考试的，可咋好？ 要是三儿子能把房子建小点，或者是缓缓再建…… 老眼四处张望，寻找他最看不上的小儿子。 此时的赵大树，在一群人堆里，享受着被人恭维的快感，笑的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一口白牙，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可是问到他如何赚钱的问题时，赵大树闭上嘴，溜的极快，“你们先聊着，我去和师傅谈谈。” “这小子，现在咋和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 “可不，你看他的眼，上看下看，一看就贼精。” “你们看，那谁？不是赵老爷子吗？” “我以为他今天不来了呢？咋现在才到？刚才铲地基的时候，咋没看到人？” “这不明摆着吗？自己来的呗，赵老三压根没叫他，也没打算让他铲第一铲子土呗。” “艾玛，老爷子可不是好性子的人，这都能忍？” “不能忍咋办？家都分了，老三又没做错啥。” “你说的也是。我要是他，现在肯定后悔，悔到拿鞋底抽自己几大嘴巴子。” “要是能把老三要回去，你以为他不抽，抽几十个估摸着他都愿意。” “你说的跟真的一样，老爷子啥人啊，秀才的老爹！” “秀才的爹还不是一样在种地，我看啊，念书也不如会挣银子，老爷子不后悔他会来这？以前卖笋子，刘家这么近，你见他找过老三吗？哎，世人啊，皆是势利眼，自己亲爹也是如此。” 众人认同的点头，以前老三一家，可是最不招老爷子，老太太待见的。 还是财帛动人心啊！ 赵小雨没在工地待多久，她实在是看不得自己老爹的得瑟样，“娘，我们去做饭吧。” 今天开工，除了工头，还要留村长他们吃饭，刚才她还看到了老爷子，哎，看他样子，中午也得来蹭饭。 如果是，这顿饭，老爹一定会吃的消化不良。 三十个粗工，全部都在砌围墙，小半天的时间，也砌好了一小块，纯手工的，这速度，还真是不慢。 “娘，我在工地看到爷爷和二伯了，你说他们中午会不会来我们家吃饭？” 苏氏切肉的手一歪，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你爷他们来啦？” “嗯，一直盯着爹看，我来的时候爹还没看到他。” 便宜爹反应迟钝的，她都没话说。 “弟妹，既然人都来了不管留不留饭，咱们都要准备一份，他们不吃，大不了你们晚上吃呗。” 嗯，还是刘婶儿通透，反应的快。 便宜娘，哎！还有的调教。 “成，就听嫂子的，我们抓紧时间做饭。” “老三。” 赵大树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还以为是他出现了幻听。 老爷子咋来了？不是，他以为他不去叫，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来工地的，当然，他也不想他们来，省心。 “爹，您来了！” 老头子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在讨好小儿子。“来看看，你这地，买的大呀！”就四口人，住的过来吗？ 等盖好了，以后老大一家回来，也算有个地方不用再挤一块。 “都是荒地，不能跟咱们家的良田比。” 老爷子一噎，分家的时候别说良田，荒地他都没舍得给一亩。 赵老二动了些许的心思，“三弟，这么大的地，听说你准备大盖，你们一家人住，不觉得空的慌吗？这里又偏，等盖好……” 盖好啥呀，请你们住吗？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发意症。“等盖好，我就养几只狗，特别凶的那种，看家。谁动坏心眼，我就放狗咬谁。” 赵老二的脸绿了，老三几个意思，想放狗咬他是吧？ 不是人的玩意儿？难怪没儿子，不积德，房子再大，等他死了，也是归他们。 赵老爷子不想听他说屁话，“你这院子为啥要用青砖，多浪费银子，土坯的就不行吗？” “爹，您也知道我吃软饭的，媳妇儿说啥就是啥。她胆子小，二哥也说了，我这地儿偏，青砖围墙，到时候上面贴满碎瓷片，住着安心。对了，再养几条恶犬。” 想想坏人还没进家门，就被碎瓷片刮伤，下围墙就被狗咬的画面，心里就爽歪歪。还是闺女主意多，新家以后要多安全就有多安全。 “你才是一家之主，我们赵家没有软蛋子，咋能事事女人做主。老三，这不是你愿意的，立刻叫他们停工，咱们找宋家好好说道说道。” “啥不是我愿意的，我为啥不愿意，爹，宋氏是我认定的，贤惠孝顺，您别污蔑她。我都分家了，您别事事都要管。大哥二哥还不够你管的吗？不够你去城里，管你大孙子去，听说他不学无术，整天的惹是生非。” “你放屁，大孙子不知道多乖巧，你大哥每次都说他天赋极好，极聪明，书念的极好。”赵老头不能接受有人给大孙子泼冷水。 赵大树朝天翻白眼，“您就听他吹吧，傻子都不信。天赋极好，咋一把年纪连个童生都不是。也不看看他都多大了，他这个年纪，大哥都快中秀才了。” 赵老头和赵老二同时心里一咯噔，一个想的是大孙难道真的不行，一个想的是如果不行，那这些年的束脩银子，不是打了水漂。 一会回去跟媳妇儿商量商量，他也去城里打听打听，真不行，以后不供大侄子了，他可没恁多的银子浪费。 “你就鬼扯吧，老三，爹和你商量个事……” 赵大树摆手，“打住啊，爹，我今天新房动工，您别触我霉头，让我不高兴的事别说哈。”尤其是借钱的事，提都别提，他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赵老头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口，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 娘的小次老，混不吝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第49章 猪鼻子插葱—装象 “大树，大树，过来一下，有事！”刘顺子怕赵大树应付不了老宅的人，急忙把他支走。 赵老头身边冷清，除了二儿子，一个往他身边凑的人都没。一上午，心里窝火又憋屈。 好歹他也是赵大树的老子，他们给他儿子干活，他也算是半个东家，王八羔子，看见他除了打声招呼，多聊几句的都没。 老头子都冤枉大家了，不是大家不想聊，而是谁都不瞎，看到他们刚才谈的不痛快，不愿意上赶着找没趣罢了。再说，他们为啥分家，全村谁不知道。 到了晌午，工人们陆续回家吃饭，赵大树，刘顺子招呼着师傅头们去家里吃饭。村长胳膊肘碰了碰赵大树，“去叫你爹吃饭。” 赵大树也不明白老爷子站半天为了啥，不觉得没劲吗？ “爹，晌午了，去我家吃饭呗，孩他娘都做好了。” 赵老二他没喊，不确定媳妇儿有没做他们的份，毕竟他也没提前打过招呼。心里想着，不够他的那份让给老子吃。至于二哥，回家啃窝头去吧。 赵老头冷哼，他还以为自己会隐身，站这里没人看见嘞！甩着袖子，跟着所有人，带着赵老二，去了村长家的破屋。 赵大树头疼，又多一个人，饭菜不够咋整啊，老二咋半点眼力见都没呢？ 大家伙到了破屋，赵老头一愣，他知道村长这屋子，比他给老三的好了没多少最多看着没那么快塌而已，没想到这会子，被老三收拾的还挺像样。最起码，看着像是个人住的地儿。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两桌，看到跟着来的老宅人，赵小雨撇嘴，老爷子的脸皮，比她想的要厚呀，她从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的。 “爹，来啦！”宋氏忙上前打招呼，毕竟长辈上门不是。“那边有俩水盆，都先去洗洗手，我和刘嫂子这就去端菜。” “嗯！”老头子的头微抬，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字，谱摆的足足的。 猪鼻子插葱—装象。 宋氏和郑氏忙着端菜，两桌的菜都是一样的。今日开工，饭菜也丰盛，算是开工席面。 五花肉炖萝卜，红烧鲤鱼，这鱼是昨天富贵在河里钓的，早上刘婶儿带来的，家烧茄子，拍黄瓜，辣子炒鸡蛋。 主食就是糙米汤和二合面窝头，粗面多，白面少。 洗手回来，看着这一大桌子，这是老三家做的？真的如老三说的，厨艺了得，靠做菜，让他家发了财？ “今日我就好好尝尝三弟妹的手艺，听三弟说，靠你的做菜方子，家里发了大财。在一起十几年，都还不知道三弟妹这样厉害？” 阴阳怪气的样，意思就是说他娘要么手艺好是唬人的，要么就是在老宅藏着掖着喽。二叔，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吧？ “二叔好好尝尝，家里的吃食都是奶把控，别说多放一滴油，就是多加一粒盐，也会被奶追着骂半天，这您又不是不知道。菜没调味，再厉害的厨子也做不出好味道呀！” “闺女说的对，你奶，啥都管得紧，每日除了黑面窝头就是水煮大白菜，御厨来了都没辙，赶紧的，大家快点入座。爹，您坐这，师傅，快请坐，大家都别客气，窝头管饱，吃饱喝好，歇一会，下午干活才有力气。” “嗳！” 所有人落座，老头子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蛋。金黄的鸡蛋与翠色的辣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菜离他最近，他早就忍不住了。 香辣可口，辣子入口清脆，鸡蛋鲜嫩，特别下饭。一口辣子鸡蛋，一口窝头，他吃的闷不吭声。娘的，分家了才知道老三家的，做菜这样好吃。对比现在，他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老头子吃的喷香其实别人不知，他越吃，肚里的火气越大。死老婆子，一辈子抠抠搜搜，啥都管啥都骂，让他们没了一个金窝窝。 “爹，吃肉！” 五花肉稍微煎了一下下，锁住了里面的油脂，吃进嘴里，满嘴都是油，甭提多解馋。就连，萝卜，都带上了肉味。 两桌子人，全都闷头吃饭，就连赵老二，此刻也只想多吃几口菜，其他的再说吧。 香，真特么的香！好吃，真特么的好吃！ 三弟妹这些年做的猪食，怕是故意膈应他们的吧？ 一桌子的菜一大篮子的窝头，全都被吃了个精光，就连剩菜的汤底，也蘸着窝头吃了个干净。“东家，我们给这么多人家干过活，别说，今天您这顿，真是我吃过最好的。要不是下午还要干活，老头子我，真想喝两盅。你家里的手艺，是这个！” 说着，对赵大树竖起大拇指。 赵老头子认同的点头，工头的话真说到他心坎上了，多少年没吃的这么舒坦了。 赵大树只是咧嘴笑，今儿的菜，他一尝，就知道是闺女的手艺。虽说家里的最近跟闺女学，手艺好了不是一点点，可是，毕竟还是没闺女舍得放料。 “吃的好就好，我这里新买了十张草席，大家躺下，眯会眼。” 还有草席，他们也能饭后迷瞪会，东家人真不赖。 吃罢，老头子看了眼还在厨房忙活的宋氏，“老三，空了带上你媳妇，来家坐坐。” “嗳，爹，您要走了，慢走哈！” 原来还打算下午再留半天的老爷子：…… 都被人这样赶了，还有啥说的，双手背后，气鼓鼓的回家了。 “爹！” 赵老二追上他。 “老二，老三家的事，你怎么看？” 赵老二边走边仔细斟酌一番后说，“今天这顿，老三所言不虚，他家的，是个能干的，厨艺了得，也是个心里能藏住事的。 就算咱娘抠搜，如果她说她有手艺，有本事，咱们会省那点子钱，不让她试？ 她就是怕我们知道她会挣钱，怕咱占她便宜，一直藏着掖着，一直等，等分了家，才开始展露厨艺。这事，要说老三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 爹，老三和他家里头的，心思重啊！也和咱们不齐心。” 这话，又说到老头子的心趴上了。老三，自私自利，一门心思的想脱离这个家，偏他还如了他的愿。 他一定心底特别得意，暗笑他是个大傻子吧？ 王八蛋！啊啊啊啊啊！气死他了！ 第50章 老头子心狠着呢 “事已至此，你觉得该咋办？” 赵老二也头疼，三弟就是个滚刀肉，亲不得，重不得，实在是难搞的很。 “爹，儿子没办法，老三他油盐不进哇。” 赵老头也觉得，他搞不定老三，跟他多讲几句，都怕把自己气死。 “叫老大回来一趟。” 也不知道老大搞啥，叫他查老三和酒楼的关系，这么久了，屁也没查出来。哦，乖儿子在忙着念书考试的事。 赵老大现在，在自家小院的树荫下，半躺着眯眼睡午觉呢！ 老三能有多大出息，能建啥房子，老爹也太大惊小怪了，不过几间破土坯房，就把他急的乱了阵脚，难怪一辈子守在村子里，干不了大事。 “老爷，你在这睡会不会着凉，要不去屋里睡吧。” “这里舒坦，你去屋里拿床被子给我吧。” “嗳！” “老头子，咋样呀？” 赵老头一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而不自知的老伴儿，火就不打一处来。 “啪！”极其响亮的一耳光，直接把老孙氏打懵圈了。捂着脸惊呼，“老头子？” 她做错啥了？为啥回家就打她？还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她不要面子的吗？ 赵老二呆愣一瞬之后，啥都没说。讲真的，他觉得老娘活该。一天天的咋咋呼呼，却啥也没咋呼出来，除了坏事就是坏事。 李氏看着一旁老娘挨打也默不作声的当家人，也是懵逼，咋啦？为啥去老三工地上半天，回家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她这会子聪明的啥都不问。反正是婆婆被打，又不是她，长辈的事，她管得着么？ 没看人亲儿子都不管吗？ 老孙氏的心也是拔凉拔凉的，一圈人，没一个为她说话的，捂着脸，哭唧唧的跑回了自己屋。 闹，她是不敢的，别说一耳光，就算是十耳光，她也不敢和老伴横。 她承认，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屋里。 “当家的，咋了这是？” “晌午，我们在老三家吃饭，确定了一件事，三弟妹，确实有把子好厨艺，老三家的银子，很有可能就是她挣的。” 李氏表示跟不相信，宋氏啥人她能不知道，一棍子焖不出一个屁的玩意儿，她会做新菜，她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见媳妇儿不信，赵老二正色道，“你别不信，这事真真的。午晌，我们都吃了她做的饭，比在家里做的好吃了一百倍不止。” 恁夸张？ 一百倍啥啥味道，李氏想不出来。 “真那么好吃？” 赵老二头点的小野鸡啄虫子般，比真金还真。他都羡慕老三，每天能吃那么好吃的饭菜。 “那以前……” “说是娘看着，不让用东西，才做的不好吃。其实，我跟爹都清楚，不过是因为他们夫妻怕我们发现，一辈子困住他们给家里挣钱罢了。 娘也是倒霉，偏她这么个性子，如果他对三弟一家好些，说不定他们也不会和我们这样离心。爹心里难受，你最近别惹他。” 李氏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那个她一直瞧不上的三弟妹，会有这么多心眼子？不是，合着这么多年，在她面前是在演戏？ 她才是那个傻子？ 卧槽，她才是三妯娌最没用的那个？李氏觉得自从分了家，世道变的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恍恍惚惚，也不知道后面赵老二又跟她说了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大嫂她比不得，一直拿宋氏比，她自觉比宋氏聪明，比宋氏能干，今天，不但婆婆挨了个响亮的耳光，她也是。 不对，她有儿子，宋氏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除了生赔钱货，啥也没。想到这，李氏的腰杆子重新挺直了些。再能干又咋样？有银子又咋样？还不是为他们做嫁衣，绝户绝户，不就是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吗？ 主屋。 “老头子，你干啥打我？还在孩子面前？”太不给她脸了，以后她还咋教儿媳妇。 “就你天天会闹腾，老三家的确实是个能干的。人家说了，就是因为你天天闹腾，啥都要管，她才没办法专心做菜挣钱的。” “放她娘的狗屁！如果知道她有恁本事，别说是我，你也会供着她。她就是满嘴喷粪，啥脏水都往我身上喷。” 老头子抽着旱烟，道理都懂，不过是气不顺想找个人发泄发泄而已。而老婆子，就是她最好的发泄对象。 听着她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刚散出去的郁气又开始积聚，“不想再挨揍，就给老子闭嘴。” 老孙氏立马闭了嘴，现在她的脸，还火辣辣的疼。 死老头子，心狠着呢！ 老爷子思索再三，也没想出啥好法子，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事，还是得老大回家，他们一起想办法。 “老二，你明天去一趟县城，找你大哥，跟他一起回来。” “知道了，爹。” 这边。 工人们午歇一会后，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后，赵小雨带着宋氏去看，“娘，你看，围墙垒的多快。” “村里人干活是麻溜，一会就收拾收拾你爹的铺盖，这几晚他都睡这。” “嗯，还有刘叔，他放心不下，怕爹睡太死。” “你刘叔是个细心人。” 赵小雨也觉得，老爹不知道上辈子积啥德了，能有这么个铁兄弟。 晚饭后，赵大树吃饱放下碗。 “你们娘仨晚上睡觉插好门，谁拍都别给拍门知道不？” “嗯。”“一会多给我准备几个饼子，晚上有六七个兄弟要来帮着看砖，一人给分个饼子。” 赵小雨无语，守夜还带组团的吗？ 宋氏惊讶的问，“咋恁多？” 赵大树抖着腿，“没法子，你知道我人缘好，兄弟多，都要来陪着我，不好拒绝。” 艾玛，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赵小雨转头，不想看他。 “以后都那么多人？人多也好，安全。” “人不多也没人敢打我赵大树的主意！” 宋氏深有同感的点头，当家的，确很无赖，只有他坑人家的份，确实人家很少能坑到他。 第51章 老大的心，激动了，颤抖了 晚上，赵大树抱着被子，揣着饼子出门。临走前还让他们早点睡，别太想他。结果呢，娘仨忙了一天都累的不行，洗漱完，躺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没有老爹打呼果然睡眠质量杠杠的。 “小雨呀，你这是要进山？” “不进山，去县城买肉。”老赵家的猪，是时候拿出来吃了。 是哦，家里的肉菜昨天吃完了。 “去吧，坐村里的牛车去。” “知道啦！” 她没去县城，而是又在大山里转悠了一圈，路上，见到了上次救他的猎户。只是她是上山，对方是下山，背后还扛了两头不知道啥玩意的动物。 牛掰哇，居然敢在山上过夜。 救命恩人，必须打个招呼，“回家啊？” “嗯。”对方看了她一眼，“别往深处走。” “知道了。” 看着快速下山的人，腿长脚长就是好，一步就顶她两步。 她继续上山，打算摘点野菜，回家当个菜。 大山就是好啊山上啥都有，难怪老一辈都说，背靠大山饿不死。 这个季节，很多野菜都老了，她也就是挖点野葱，还有马齿苋和野苋菜。 野苋菜可是好东西，煮面，炒菜都好吃，还摘了一些刺老芽。再过段日子，这玩意也要没了。 她是出来买肉的，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也就下山了。 老赵家的猪肉一定很好吃。她还拿出一只鸡，怕老娘认出来，也是把毛给拔了。 这鸡就是她养大的，啥特征她都清楚，防意外。 县城。 老二寻着记忆里的地址，来到一个小院子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你找谁？” “你好，我找赵大文，赵秀才，我是他弟。” “这里没住读书人，你找错门了。” 大哥搬家了？ 赵老二心道完蛋，这他要去哪找人？ “三儿，谁呀？” “拍错门的，找什么秀才。咱们家啥时候多了个秀才？赵大文。” “赵秀才呀，他搬走了。” 赵老二一看这人认识他哥，赶紧问，“您知道他搬哪去了吗？” “你是？” “我是他弟，亲弟！之前大哥给的地址就是这里，我也来过的。” 老人仔细瞅他又瞅，好像是有点点眼熟，“你大哥早就搬家了，我记得好像是搬到清明巷子去了，那边宅子好，哪像我们这，破破烂烂的。” 大哥搬家了，为何没和他们说过？ 听这阿婆的语气，好像搬去了很不错的地方。 赵大勇道谢后离开，县城他不熟，一路打听，来到清明巷，又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赵老大家。 他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总觉得，大哥做的事，让他很不舒服。他为啥要瞒着全家，搬家的事儿？难怪平时，信儿都让送驿站。 “扣扣扣！” “谁啊？” 开门的，又是个不认识的，赵老二心里想骂人，艹，又找错了，大哥特么的到底搬哪里去了？ “您好，请问这是赵秀才家吗？” “是啊，你找我们家老爷有何事？” 我天！ 大哥都使唤上下人了吗？ 赵老二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门口久久回不了神。 下人瞅着他，总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 好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是他弟，家里有事来找他。” 一听是二老爷，下人态度随即恭敬许多，“二老爷好……” “吕婆子，门口谁呀？你没事别在门口瞎唠，脏衣裳还没洗呢！” 便宜的下人就是不懂事，这个吕婆子，一直是个偷奸耍滑的，再不老实，就发卖了重新买个新的。 “夫人，是二老爷来找老爷！” 啥？ 王氏的脸，刷的白了。 她跑到门口，看到确实是赵老二差点没昏过去。 “二弟？！” 他咋来了？他咋找过来的？ “大嫂真是好大的谱啊，我都不知道，你们家居然有了新宅子，还用上了下人！？” “租的，租的，这宅子是租的，原先那里太吵，你大哥无法安心念书，我就求我娘家贴补了些，搬到这来了。” 赵老二不言语，真当他傻的，是租的还是买的，他会打听清楚的。 大哥，背着他们，搞得事不少呀！ 王氏现在很想掐死吕婆子，啥人她都给开门？这下真捅了大篓子了！如果可以，她自己也想去死一死。想到回村要面对的腥风血雨，她就一阵眼晕。 “还不快去叫老爷！二弟家里出啥事了？你……”这样赶过来找他们。 “没啥。”他现在只觉得一颗心透心凉，一句话都不想和眼前的白眼狼说。 感情他们累死累活，省吃俭用，特么的他们在城里当老爷，夫人。还天天的回家叫穷，啃食他们的血肉。 赵老二心里第一次这样不平衡，极度的不平衡强压着他，看到赵老大的一瞬，达到了巅峰。 不知道使了多少洪荒之力，才没让自己动手打面前道貌岸然的畜牲大哥。 “爹叫你回家一趟。” 赵老大蹙眉，原本还有些心虚的他，立马就不虚了，老二几个意思，这是啥态度？怎么？他一个秀才公，还不能住好点，使唤个下人了？ “爹寻我何事？” “回去就知道了。” 赵老大心里再不满，也只能跟着老二回去。老爷子寻他作甚，还这样急？难道是爹或者娘病了？不行了？ 如果是真，可真太好了！他们生病，他定然就要床前尽孝，可以正大光明的有借口不去考试了。万一嘎了一个，下次也不用去了，守孝三年。 赵老大的心，激动了，颤抖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的爹娘，能嘎一个，最好是老娘，每次看到她撒泼，他都为是她儿子而羞愧，太特么的丢他脸了。 走路回村，是不可能的，他一个文弱书生，真走不动。 而坐骡车，瞥一眼一旁的赵老二，也不行，“老二，走，咱们村的牛车，估摸着还没回村，咱们坐牛车回去。” 走路来又找了一上午的赵老二，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他天没亮就起，除了早上媳妇儿给的一个窝头，啥都没吃。现在是又累又渴，艹！ 第52章 只有她一个是孙子，是吧？ 人家呢，来是骡车，走是牛车，两条腿，从来不需要动，想去哪就能去哪。还对他这态度，赵老二觉得，他的银子，都喂了白眼狼。 赵老大回家，老头子一看到大儿子，立刻就看到了主心骨。 “大文，你可回来了，爹给你捎信，你咋不回啊？” 赵老大一看好好的爹娘，懵逼，所以，叫他回来到底是为了啥？ 赵老二嘲讽一笑，捎信？人家压根没收到吧，就是收到了，说不定也看不上老三的仨瓜俩枣。他们是真的皇帝不急太监急，说不定老大去考试的盘缠，人家早打点好了。 他审视的看着自己大哥，他到底，瞒了他们多少事？到底，背着他们干了啥？想到之前老三的话，看来县城，他也得没事多跑跑才成。 啥都不知道，就跟个傻子一样，哪天被大哥卖了还要帮着他数钱，就和老三一样，闺女说卖就给卖了。 这一刻，维持了二十几年的信任，土崩瓦解。 “老大啊！”老头子拉着他的手，情绪激动，“老大，你三弟他发财了，背着我们发财了！” 赵老大脸上浮起一抹不耐，又是这事，又是这事，爹能不能眼皮子这样浅吗？ “爹，几间土坯房他要盖就盖吧，咱总不能不让人有个窝吧。” 老头子眼珠子瞪的贼大，“啥土坯房？老二没和你说吗？不是土坯房，是砖瓦房。听说要盖个大宅子，还要弄啥子个火墙，啥排水道的，我也不懂。反正咱们村的人都不会弄他那样式的，老三从县城找了十来个师傅帮忙盖。” 老爷子一口气说太长，差点喘不上气，稍微顺了口气，继续说：“光粗工就叫了三十个人，全是咱们村的。现在村尾，他的宅子，热闹的不得了。” 赵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震惊的看着自家老子，“爹，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干啥，你问问你二弟。不信现在我带你去他宅子上走一圈。十亩地啊，老三村尾买了十亩地，虽然是荒地，也得十两银子不是，真金白银的，他就给拿出来了。 你是没看到，昨儿个我过去，一溜溜的青砖，摞的比人还高。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就连院墙，都是青砖垒起来的，说啥，青砖结实，住着安心。” 赵老大愣神了许久许久，老三有钱了，不就等于他有钱了吗？心里一团火热，“爹，他盖房子的银子，哪挣的？有没给你银子呀？对了，盖恁大的院子，他也住不了，是不是以后咱们都要搬过去一起住？” 赵老二听的想笑，老大咋就天天净想美呢？还一起住，人家都说了，他们敢上门闹事，他就敢关门放狗咬。 大儿子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他也想呀，可是，那个混球不理他呀！ “你三弟他说，银子是他媳妇儿挣的，和他没关系。新屋，更没咱们的份，他的，全是他的。” 赵老大眼珠子一瞪，“老三是想造反？他敢不孝？爹，他如果真不孝，我定会好好教他做人。长兄如父，我还不信我治不了他了。” 管特么的谁挣的银子，反正是他家的，就要给吐出来。什么玩意儿，一个绝户，还敢在他面前耍威风。 “老大呀，你回来，爹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没事的，没事的，老三不懂事，我定会好好管教他，教他做人。” 赵老二看着大哥，他就等着吧，能得好，他就分一点，得不了，他也没出头，和老三也没闹僵，左右这事他一点不打算掺和。 老头子这下子彻底安心了，还是读书人厉害，家里的事还得是老大处理，老二，到底还是嫰了点。 父子俩再次朝着村尾走，赵老二没去，他借口地里好几天没浇水了，去地里干活去了。其实是心里一点都不看好大哥和爹，最近几次，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要变天喽，说不定以后他要仰仗的人，得换一个喽。 哎，也是他们都眼拙了，谁能想到，一个小混混，也能靠着吃软饭发财。不管是吃的啥饭，不管靠的谁，人家现在就是活的滋润，比他滋润。 一起和他下地的李氏：“当家的，咱们为啥不去村尾啊？” “咱们不去凑热闹，不去做得罪三弟的事。” “当家的……” “他娘，今天我去县城，发现大哥搬家了，现在住的可好了，还用上了下人，我打听了一下，那宅子，很有可能是大哥自己的。” 李氏捂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娘，这个家，一个个的现在日子都好了，就剩下咱，还在地里刨食，累的没个人样，咱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你是说……” “谁好都不如自己好，我今天去大哥家，连碗水大嫂都没给我喝，大哥更是脸臭了一路，嫌我去打扰他们了。我琢磨着，大哥会念书，咱们家三个儿子，难道就没一个能念书的吗？” 李氏被他的想法吓到了，“可是家里没银子，爹不会答应的，银子都给大哥了。” 赵大勇停下浇水，站定，看着她，“所以，以后咱们该想办法多存点私房，为咱们的孩子多想想。还有，老三家一定不能得罪，我觉得，他以后，肯定能起的来，指不定，咱们以后，还得求着他。你对弟妹的态度，该变变了。” 李氏心里很不得劲，所以，三妯娌，个个都是祖宗，只有她一个孙子是吧？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是势比人强，咱们要忍的时候还是得忍。要是忍忍，真能供出一个自己的娃来，也值得，你说是不？” 李氏一想也对，现在吃点苦算啥，后享福的才是真命好。 “我听你的。” 第53章 老三呀，你大哥不容易啊！ 村尾。 赵大文看着工地上几十个干活的汉子，再看看堆了一部分的围墙，“爹，这是老三家？” “嗯，怎么样，是不是很大很好？” 这年头，银子恁好挣了吗？连一个小混子，二愣子也能发财？ 为啥呀？ 老天眼瞎了？ 赵大文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不敢相信，自己最看不上的垃圾，居然能混出个人样。 “老三呢？” “在那边呢，嘴咧的最大的，笑的最欢的那个。” 赵老大看着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赵大树，嘴角抽了抽，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才哪到哪，一座宅子而已，瞧他的得瑟样。 他呸！ 心里再不屑，嘴角还是扬了一抹笑，“老三。” 艾玛。 赵老三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吃屎。他们老赵家最出息的赵大文咋回来啦？不是马上就要科考了吗？他还不去府城？ “哎哟喂，赵秀才呀，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过您不是要去府城考试了吗？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破屋？”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赵大文有一丝的难堪。老三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 “听说你要盖房子了，我来看看。”双手背后，一副道貌岸然的虚伪样，看的让人生气。 “哦，农村破地，和你的县城宅子没得比。” 赵大文一噎，咋谁谁谁都知道他县城的宅子到底是哪里漏了风声？ “老三，你大哥再忙也不忘关心你，你啥态度？” 干活的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八卦。 “就这态度，我不是三岁奶娃子，大哥事忙，科举是爹一辈子的希望，你该好好念书才是。至于我嘛，我觉得挺好的，分家了日子也算过起来了，真不用你再操心。” 旁边人跟着点头，确实，赵老三现在真不需要老宅的人操心。不过，他们也心知肚明，他们为啥要来操心老三，之前住那么近，可没见老大和老头子这样关心分家的儿子（兄弟）。 赵大文真心觉得老三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可是看到这么多的青砖和工人，妥妥的眼红了。老三这一天天的，得浪费多少银子，这些银子，如果给他，该多好！ “老三，你盖房子咋不跟爹商量，你懂个啥？到时候银子花了，房子也没盖好，咋整？” 老师傅头不高兴了，在他面前说这个几个意思，他会坑东家不成。 赵大文心里啥算盘他一清二楚，说实话，大哥现在的嘴脸真叫他恶心。 “我相信师傅，人家县城来的，村里几十年盖房子的师傅，都做不出来，大哥，你是怎么觉得，爹比他们好的。” 老三竟然真的从城里请人盖房子，他要盖成啥样的？不是，他银子到底哪来的？分家才多久？ “你可以叫爹把把关，他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经验足。” “爹一把年纪，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大哥，不是我说你，爹娘现在该享福了，你别事事都烦扰他们。自己都快做爷爷了，该立起来了。” 赵老三一本正经的训斥着赵大文，赵大文简直日了狗，啥时候轮到这么个玩意，对他指手画脚了？ “老三，咋和你大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东西。走，咱们爷仨去你屋坐坐，有事跟你谈。” 赵大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谈的，左右不过就是觊觎他家银子这点破事罢了。 “爹，大哥，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忙着呢？你们有啥话，就在这，长话短说得了。” 赵老大气了个倒仰，他怎么说，这么多人，这么多双耳朵听着，他要说，他想要老三给点银子，给他去府城做盘缠。这么丢脸的事，他可说不出口。 看到大儿子面露难色，老爷子心疼，心里窝着火，“咋滴，我现在叫不动你了是吧？” “行，走吧。师傅，这里就多麻烦您照看着了。” 老师傅头拍着胸脯，“东家自去便是，老头子盖房子，绝对不给人打马虎眼。” 到了老屋，宋氏和郑氏在厨房做饭，赵小雨陪着梨花在院子里玩。 “他娘，爹和大哥来了，给端碗水。” “嗳！”宋氏着急忙活的倒热水。 “娘，给我吧，你去忙，一会就到饭点了。” “小雨，要多做点不？”说着往屋里方向看了眼。 赵小雨叹气，一个两个的天天来打秋风，他们家粮食不要钱的哦。“做点吧，饭点来，瞅着肯定赖着不肯走。” 郑氏抿嘴笑，她就喜欢雨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 “这孩子呀，就是嘴不饶人。” “我觉得挺好。” 宋氏不说话，她也觉得挺好，最起码闺女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爷爷，大伯，喝水。” 茶他们家是有的，她在山上摘的野生茶叶，自己试着炒的，还不赖，只是面前的人，呵呵，不配。 赵大树喝着水，不搭理面前的俩人，反正要说啥，他们自己会说。他又不贱，非要上赶着送上门给他们薅。 “老三呀，你大哥，不容易啊！” “哪不容易了，几十年没下过地，穿的全是棉布，连带一家子都不用干农活，住县城，好宅子地段好，吃酒楼喝花酒，还有下人伺候，爹，您倒是说说，咱们兄弟比起来，大哥到底哪不容易了？” 赵老大惊出一身冷汗，完犊子，老三把他查的底儿掉。难道老二今日来，也是老三挑唆的？该死的，他到底想干嘛？ 赵老头自是不相信赵大树的话，以为他是嫉妒老大有书念。 “别啥屎盆子都乱给你大哥扣，他多用功，多辛苦，我心里门清。你以为念书不苦？你以为谁都有这个天分念书？” “您给我和二哥试过了吗？”赵大树说起这个心里就不忿，当年他也是想过念书的，可惜被老爷子直接拒绝，亲大哥更是，平日里碰他的书一下都不行。 老头子不屑的说，“你觉得自己是那个料，我的银子大风刮来的，随你瞎霍霍，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赵老大深以为然，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可惜，老三就是少了这根筋。 他们爱咋想咋想吧，赵大树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看他不语，俩人都有些得意，和他们斗，老三还嫩了些，他除了犯浑，咋咋呼呼，还会啥？ 第54章 这个家，咋就变了呢 “老三呀，爹这次来呢，有个大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赵大树挑眉，扯这么多，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你大哥呢，马上就要去府城考试了，这不……” 赵大树起身拱手，“我恭祝大哥一路顺风，高中举人，早日做官，也不枉爹娘这些年的栽培。” 赵大文：…… 他就烦老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劲，搞得好像就他一个聪明人似的。 “老三，你少给我装蒜，家里头没多少银子了，前不久家里被人偷的事你不是不知道，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你拿十两银子出来，给老大做盘缠。” 赵大文快气死了，爹咋这么蠢，十两够干啥的，怎么着也得要个几十两。 赵大树被他的理所当然气笑了，“爹，十两，您问问十两银子值多少，能买多少东西？您张口就来，抱歉，银子我没有，老大科举和我啥关系没有，没银子，就不考呗。” “老三，你闭嘴，你大哥的事是全家顶顶重要的事，你就是房子不盖也得把他考试的盘缠给我凑出来。” “不凑，没有，我分家了，他考试是他的事，堂堂秀才，我不信真的一点银子挣不到。爹，您今天就是说破了天，银子我也不会拿。请回吧！” 赵大文恼羞成怒，“老三，你就不顾及一点兄弟情，别忘了，你是个绝户，再多的银子，你将来也护不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我死之前，一定把家产分的清清楚楚，就不劳大哥费心了。爹，您也是，大哥考试的银子绝对不会缺，县城那么好的宅子可不便宜，他说买就买，还会没十两银子去府城？” “你到底在说啥？” “没啥，就是想跟你说，大哥现在县城住的宅子，是他自己个的，还有，他还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个婆子伺候一大家子。人家都是赵老爷了，不缺钱。您也就是先吃萝卜淡操心，多此一举罢了。” “你瞎说！” “我有没瞎说，你问大哥呀？要不要对峙？要不要去县城看看，问问左右邻居。”他和刘顺子看到赵老大好几次，后来也是实在好奇，就拉着顺子在县城打听了一番，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他的好大哥，竟然背着他们干了这么多的事，这些年还真是难为他了，一点不敢露富，回家就叫穷。 赵老头看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老大，你咋说？” 赵老大能咋说，他也想否认，可这事不禁查。他和家里的也就是在村里和岳父家低调，在县城，可是一点不藏着掖着的。 “爹，我……”我了个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屁。 赵老头的心如坠深渊，他生的他了解，老大就是有理特别理直气壮，没理你没抓到他小辫子，也能理直气壮的性子。 现在这样，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被老三拿捏了短处，不敢说话了。他也心寒呀，特么的你有银子，在家里被偷后，还跟他哭穷，和他要银子。最后一点家底，他都不肯放过。 他现在不知道该欣喜大儿子在县城置了宅子，出息了，还是该难过，儿子出息了，还来吸他血。这些年，回家几乎就没见他带东西回来过，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 他心里还有他和老婆子吗？就这样的，以后还会孝敬他吗？ 老头子现在想打死老大的心都有了。可不管有多气，在赵大树这个“外人”面前，他必须忍住，不能在他面前出丑，给人笑话。 “你大哥的事，我都知道，就因为买了宅子，银子都花完了，所以才开口找你的。” 赵老大有些感动，老爹，从来都是对他最好，最疼他的。他不该听了枕头风，这事瞒着他。 赵大树莫名的就有些羡慕大哥，哎，还得是大哥呀，不管做了啥，老爹对他都没一句抱怨。 “爹，我也一样，银子都要盖宅子，就这还不够，找顺子借了点。大哥想要个窝我能理解，你们也得理解理解我的难处不是。” “你就不能少盖几间，别这么铺张浪费。” “爹，您叫大哥把宅子卖了，换个小点的小院呗。大嫂在家啥都不干，要啥人伺候呀，把下人也卖了呗，不就啥都够了。” 赵老头气的头晕，因为老三，更多的是老大。 “爹，您没事吧？老三，看你把爹气的？” 面对大哥的质问，赵大树一点不怵，“爹是因为谁的事来的，大哥，要是出了啥事，不孝的人也是你。拜托你，也一把年纪了，长点心吧，做事靠点谱行不，别啥都让自家老爹瞎操心。” 去你娘的狗屁！ 你乖乖拿银子还有什么事？ “大哥，还不赶紧的扶爹回家躺会，还傻愣着干啥？赶紧的呀！” 赵老大被催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扶着老头子，赵大树帮忙一起搀扶，一路把他们送出门口两丈远，转身回了家。 扶着老头子的赵老大懵逼，他为啥要被送出来？银子还没到手呢？ 老爷子失望的闭眼，老大到底是个文弱书生，斗不过不要脸的老三呐。 “回吧。”再闹下去，他怕一会全村都知道，老大背着他们在县城置宅子的事。 “爹！” “大文啊，我不管你咋想的，宅子买了就买了，左右没乱花。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能再吐露出去，包括你娘，知道吗？” “我都听爹的。”爹依旧还是最疼他的。 老爷子头疼极了，这事闹开，别说老大遭人诟病，就是老二一家，都不肯。老二是他儿子，他最清楚，对于钱财，他看的其实比谁都重，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肯在老大身上下本，还不是因为为了盼着以后……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真的太难了。本来是打算让老三一家一直供着老大的，谁知道……明明连个儿子都没有的人，咋就能这么闹腾？不该缩着脑袋，忍气吞声过日子吗？前几年不就这样吗？咋就变了呢？ 是了，是从老大要卖雨丫头，死丫头跳河后，一家子全都变了。 第55章 哼哼，哼哼！ 这事，哎，说到底也是老大不厚道，明明有了县城的宅子，何苦再卖侄女呢？ “爹，爷走了？”是被俩人架着走的，奇了怪了，大伯今天竟然如此配合。 “不走留咱家过年吗？闺女，最近工地有工头他们，我就闲下来了。要不，咱们上山走走？” 赵小雨打趣道，“你不是说以后都不让我进山了吗？” 赵大树也有些汗颜，银子不够使啊，不去山上走几圈，他心里难受，“我跟你一起，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上山，每次你一上山，你娘和我都记挂的不行。” 便宜爹担不担心她不知道，反正娘是担心的，她只要闲着，就跑山脚下等她。 银子，如果卖了空间里的何首乌，其实是够够的。 “爹，明天不上山，你去县城，找掌柜的，卖笋子的去涩法子。” “真要卖？”赵大树心里舍不得，一年能挣好多银子呢。 “嗯，卖了吧，太简单，有心人一试就知。”等人发现了，一文不值。 “成吧，卖多少？” “三十两。” 她不知道的是，掌柜的买下，知道法子后的表情，真的比吃了屎还难看。 老宅。 “爹，我得回去了，考试在即，马虎不得。” 赵老头点头，天塌下来，都没老大考试重要。 “我让老二送你。” “不用，我坐村里的牛车回去。” 赵老头有些欣慰，大儿子，现在也学会持家过日子，都改坐牛车了。“行，你啥时候去府城？爹去送你。” 赵大文不由得怔愣住，“不用了爹，又不是第一次去，您在家等我好消息就是。”去啥子个府城呀，在家躺着不香吗？ 回去得和家里的商量商量，怎么样才能从老三手里挖出点银子花花。 赵老大要走，老二也没留，县城是租还是买的，他还没打听清楚，一切，都等确定了再说。如果真是老大买的，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分家，家里的财产，怎么样都得有他一份，包括县城的房子。 老大走后。 “老二，地里的庄稼怎么样？” “就我和家里的打理，草都拔不完。爹，这么多地，我真的干不动。”他说的是实话，老三俩口子走了以后，他们夫妻俩都快累死了。家里的，地里的，俩个老的也就老娘偶尔动一动，搭把手。杯水车薪，几个孩子，更是干活不行，到了地里没干一刻钟，就喊累，喊渴的。 家里的活，招娣更是干的一塌糊涂。他就不懂了，为啥小雨干的好好的，换了他闺女就啥啥啥都不行，明明他家招娣还比小雨大。 “招娣，得好好教教，也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 “爹说的是。”闺女，迟迟没定亲，就是想等着大哥高中，找个好人家，一拖再拖。如果这次没中，就真的没啥好说的了，得立马给闺女定亲才是。 而他，也不打算继续供大哥了，这个家，该分就分，他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哎，他家里的，咋就没三弟妹那么好的手艺呢？难怪老三净身出户也愿意，人家是早有底气的。 盖房子期间，赵小雨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山脚晃悠一圈，摘点野菜，回家带孩子，做家务。 深山，再也没进去过，就算是半山腰，她也没去过。 “爹，咱们家的房子还要多久盖好？” “快了，师傅说，半个月后就能好。”赵大树擦着额头的汗说。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咱们要办酒吗？” “要的吧，暖房酒不办怎么成？不过爹没准备大办，就请几家子熟悉的吃一顿就好了。” “也行，反正族里跟咱们也不亲。家具不知道做的咋样了？” “我昨天去看过，衣柜，桌子这些大件都做好了，已经上了一遍漆，就剩下些椅子，木桶。闺女，咱们要做恁多木桶，木盆干啥？” “洗澡的，一人一个，洗脸的，一人一个，洗脚的，也是一人一个。还要买些腌菜，厨房用，可不得多了。” “瞎讲究。” “是你太不爱好，脏死了。” 赵大树：…… “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木工那还有大概三十两要付。” “够，等搬进新家，咱们想办法挣银子。” “你说干啥就干啥，我都听你的。” 真不必这样狗腿。 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少的银锭子，赵小雨决定跑一次大山。 “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吗？”赵大树看着正在捆裤脚的闺女，不死心的再次询问。夏天的大山，蛇虫鼠蚁啥的是最多的。 “不用，我一个人还能跑快点。” 被嫌弃是累赘的赵大树很不服气，他也是年轻小伙子好不好。 “闺女，让你爹跟着一起吧，这么久没上山，娘担心你忘路。” “怎么会？”她拿了几个饼子，背上背篓，“爹，房子快好了，你还是守着的比较好，看看哪里不行的，还能及时补上。” “可是……” “没可是，你又不认识草药，跟着也没啥用。”说着，小跑着就往山上跑。 上山，她真不喜欢有人跟着，干啥都不方便。 找了两根木棍，一路敲敲打打，一段日子没上山，深处的野草，都有大半个人高，路属实难走。 一上午，她都在扒拉草，中午，烤了只老赵家的小鸡儿，配上俩包子。老宅的鸡就剩这么一只了，吃完，砸吧砸吧嘴，鸡吃完了，没有了耶，也不知道便宜爷奶新养的长大了没？ 吃完起身拍拍屁股，继续找药材。是谁说满大山都是宝，穿越来的进山不是人参，就是灵芝，她找点药材咋就这么难。 “哼哼，哼哼！” 啥声音？ “哼哼，哼哼！” 特么的！ 野猪！ 她的心跳瞬间飙升，眼睛瞪成铜铃。死死地盯着前方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剧烈地晃动着，伴随着“哼哼”声，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冲了出来。 那野猪浑身黑黝黝的，毛发硬如钢针，两只锋利的獠牙向外弯曲，眼神凶狠而贪婪。 卧槽！ 第56章 要不要这么生猛啊 她今天没进深处，为啥会有野猪？ 赵下雨吓得腿软，转身就想跑，可周围全是野草和树枝，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逃。急的眼眶泛红，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足够她藏身。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大树跑去，在野猪快要追上她的那一刻，她猛地躲到了大树后面。 野猪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野猪吃痛，“嗷”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它被撞得有些头晕，在原地晃了晃脑袋，“老天爷啊，可别让我今儿个交代在这儿呀！”她握着木棍，只要碰到野猪，就能收进空间。 木棍还在努力，试图碰到野猪，这时，“嗷嗷……”，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赵小雨抬头，只见野猪的眼睛里插着一支箭，猪脸上全是鲜血，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在周围乱撞，把周围的树木和草丛都撞得一片狼藉。 “跟我走！” 萧雷拉着她就往山下跑。 赵小雨被萧雷拉着，脚下踉跄却也不敢停歇，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还有身后野猪那痛苦又愤怒的嚎叫声。她在前面跑，死猪还在后面追，赵小雨都要绝望了，她快跑不动了…… 两人拼命往山下奔去，一路上磕磕绊绊，赵小雨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萧雷用力拽住。她大口喘着粗气，边跑边回头看，那野猪虽然受了伤，可还在后面紧追不舍，那疯狂的劲儿仿佛不把他们撕成碎片誓不罢休。 萧雷边跑边喊：“别回头，赶紧跑，到了山下就安全了！”赵小雨赶忙点头，紧紧跟着萧雷的步伐。 树枝不断刮擦着他们的身体，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他们也顾不了，好不容易跑下山，赵小雨实在跑不动了，靠着棵大树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我不行了。”这人要是不在，她说不定都把猪收进空间了。 萧雷也停下脚步，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缓气，看着赵小雨狼狈的样子，“你今天也是倒霉，一般来说，那地儿不会有野兽出没。” 赵小雨撇撇嘴，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那么久没上山，一上山就给她送份大礼。“今天多亏有你，谢谢啊！”虽然没他，可能她还能白得一头野猪，可人家也是好心不是。谁看到野猪不是自己逃命，他还能想办法救她一命，是个不错的人。 救命之恩，两次了！ “以后找药材小心着点儿呀，这山里可不太平。” “嗯。”赵小雨挑眉，这人居然知道她是在找药材，而不是野菜。 到了山脚，萧雷主动和她拉开距离，分道扬镳，免得引起风言风语。村里，谁看到他，不是绕道走。 宋氏看到闺女衣裳破烂，脸上，手上的血印子，惊慌失措的问，“小雨呀，你这是咋啦？？” “甭提了，山上碰到野猪了。” “啥，你碰到野猪啦？”宋氏尖叫。 赵小雨觉得耳朵被刺的有些痒。 “哐当”，刚进门的赵大树，手上端回来的茶碗，碎成了渣渣。 赵大树抓着她到处看，“你上山遇到野猪了？咋样？伤哪了？人没事吧？爹去叫大夫！就说跟着你，跟着你，硬是不肯！” “没事，没事，这次运气好，刚好被萧雷救了。他带我下山的。就一点擦伤，下山的时候树枝刮的，跑得急，没注意。” “真没事？”他咋就那么不信呢？被野猪碰上，谁能没事？ “真没事。” “他娘，你去屋里检查检查，看她伤哪了，严重咱们立马叫大夫。” “嗳！” 宋氏抹了一把眼泪，都是她和当家的没用，一大家子，全指望一个娃子挣钱，天天让她满大山的找药材。好了吧，好了吧，娃子上山碰到野猪了，差点回不来。 想想她的心疼得仿佛被刀子割了一样??，更想扇自己两耳刮子。她和当家的实在太不像样，怎么能让孩子一次次的自己上山。 赵小雨被赵氏拉进了屋，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老娘给扒了个精光，赵小雨扶额，要不要这么生猛啊，额滴个娘哎！ 把她翻来覆去检查一通后，确定只有手臂，脸和脚上有些擦伤，宋氏悬着的心才放下。 “你以后别想再上山，咱们就是饿死，也不需要你用命去换银子。” 不上山是不行滴，山上来钱快。“娘，我说今天是个意外你信吗？萧雷都说是我倒霉，一般那地儿是不会有大野物的。” 宋氏不想听这些，只要想到孩子一个人在山上，看到野猪，当时她该多怕，她就心疼的难以自持。闺女就算得仙人指点，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女娃。是她和当家的心太大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穿好衣服，出了屋子，“咋样？”赵大树见人出来，立马站起。 他脸色苍白，现在都还惊魂未定。太特么的吓人了，山上有野猪不假，平日也没人遇见呀，都在深山里呢。 “没事，就一点擦伤，家里前几天买的药还有，我给她涂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雨呀，你去深山了？” “怎么可能，我就在半山腰，也不知道今天野猪抽啥风，怎的就下山了。” “你说萧雷救了你？” “嗯，不知道他哪冒出来的，用箭射穿了野猪眼睛，野猪吃痛，抓着我就跑下山了。” 赵大树敏锐的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抓着你？”萧雷啥人他能不知道， 村里出了名苦命的娃子，对了，还克亲，大家都说他是天煞孤星。 “是啊，我跑不快，他拖着我跑的。好多次都差点摔跤，幸好他没松手。” 赵大树and宋氏：…… 天哪，他们家闺女的小手，被猪蹄子抓了！ 第57章 野猪都没他这个劲头 “咳咳……”赵大树清了清嗓子，“事情紧急，逃命要紧，这事你出去就别跟人说了哈。” 赵小雨点头，她有病吗，出去跟人说她被人拉了。 “至于萧雷，爹自会去感谢他的，你就别管了。” 宋氏也觉得，该好好谢谢人家孩子，要不是他，可能现在就见不着活生生的闺女了。 “他爹，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了。小雨，以后这山，就别去了。” 赵小雨不同意，“今天就只是个意外。” 赵大树难得严肃的说，“不管你说啥，以后我和你娘都不会让你进山的，家里能弄啥样咱就弄啥样，等房子盖好，我就去县城找活干。” 倒也不必如此，不进山，还有其他挣钱的法子。 “行吧，我最近都不上山了。” “不是最近，是以后都不能，我一会得跟村长说下，交代交代村里人注意，野猪下山，可不是小事。” “嗯，最近山腰处是最好别去，那头野猪，被射瞎一只眼，肯定恨的要死。” “你说的对，是要小心些才是。” “爹，篓子里有我今天挖的何首乌，你明天拿去卖了吧。”幸好回家的时候，她就想到他们可能不会再让她下山，拿了些药材出来，最起码，最近家里不用为钱发愁。 第二日，赵大树就去找了萧雷，不知道俩人谈了啥，反正看老爹的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次谈话的结果很满意。 村长也通知大家，最近上山都要小心，只说是萧家小子说山腰处有野猪出没，至于赵小雨，他并没有提及。 得了，她又要在家过陪娃玩泥巴的无聊日子了。 不知不觉，房子已经盖好，结算完最后一次工钱，送走工头，赵大树关上院门。一家子看到一间间敞亮的青砖瓦房，不由得都笑得合不拢嘴。 总算是盖好了，总算是有自己的家了。 “小雨，咱们家真敞亮，真好看。” 赵大树也是越看越满意，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咱们把卫生打扫打扫，晾晒几天，就可以搬家具进来了。” 赵小雨更是开心，她终于可以自己睡一间屋了，再也不用被迫听床角了。 不是，便宜爹娘这么能捣腾，咋还没捣腾出一个娃来呢？ “爹娘，搬新家后，我和梨花住一屋。”帮你们带娃，给你们创造机会。哎，她真的太操心了。 “行啊！”赵大树巴不得，晚上不用照看孩子，他不是想咋滴就咋滴，也不用在小心翼翼，新床那么大，也能支棱开。 “你和梨花睡，夜里她踢被子咋整？你睡着了知道啥，梨花和我们睡就行，你一人一屋。”闺女大了，是不适合和他们住一屋，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恁多屋子，想咋睡咋睡。 赵大树不太乐意，小闺女在太影响他发挥。 闺女愿意帮他们带拖油瓶，媳妇儿为啥不愿意。 “我要跟姐姐睡。”梨花拒绝和他们夫妻睡。 拉着赵小雨的手，她喜欢姐姐，她不想和爹睡，呼噜打的老响，总是吵醒她。半夜还会和娘踢床，扑通扑通的，他们俩睡觉一点都不安稳。还是大姐好，和她一样，睡觉乖乖哒。 闺女没白疼，是个识趣的。 “成，你就和大姐睡，晚上要乖一点知道不？” “知道啦！” 宋氏：…… 一家子擦洗的擦洗，扫地的扫地。 “他爹，这口井打的真好！”用水是真方便，现在住村长家的房子，打水要么去村头的公井，要么就是去河边打水。用水极其不方便，什么都要省着用。现在，想用多少用多少，水就在自家院子里。 “都是闺女厉害，坚持让咱打口水井，以后天冷了呀，就再也不用去村口排队打井水了。” “可不，光这口井，就花了十来两银子。咱们村，家里头有井的也就三四户，咱们这井，也是稀罕物。” 宋氏：……不能想银子，一想就心疼。十两银子打一口井，谁家这么败家。 “爹，你不是说打井师傅说咱们家的井水特别甜吗？” “是呀，甜水井，比村头那口，水还要甜些。” 从原身记忆里，赵小雨知道，每年大冬天的，他们娘俩经常去井边打水，洗衣裳，一双手，脸冻到烂皮，冷风吹进脖子里，她虽没亲身经历，但记忆里想想，就忍不住打寒颤。北方的冬天，真不是人过的。 老赵家这几年冬天用的水，全是她爹挑的，衣裳全是她和娘洗的，还有碗筷，菜。今年，总算是不用再受罪了。 搞完卫生，一家子回家吃饭。 晚上睡觉后，赵大树和宋氏俩人还激动的劲没处使，一整夜，她都没睡着，抱着梨花，准备随时逃命。就怕几块破木板子承受不住，被他们掀翻了。 哎哟喂，她就想不通了，咋就能这么忍不住，过几天不就搬新家了吗？还有便宜爹，是天生的公狗腰吧？咋恁好使，一夜呀，哼哧哼哧，野猪都没他这个劲头。 早上看到面若桃花，双目含情的老娘，赵小雨只觉得牙酸的厉害。搁古代也算一大把年纪的老夫老妻了，感情真是好的让她这个没开过荤的单身狗，眼馋的厉害。 她又看了眼便宜爹，卧槽，酣战一宿，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完饭就说要去搬家具。我滴个乖乖，这俩口子精力无限啊！难怪以前老宅的活全给他们干，也就是累个半死。 这以后，精力没处发泄，想想不由得摇头，还好床是新打的，实木的，特结实。 “梨花啊，以后你就跟大姐混，知道不？” 别去做人家的电灯泡，知道不？ “嗯哒！”梨花抱着赵小雨的脖子，甚是乖巧。 哎呀，她这颗老母亲的心哟，咋就有这么乖的娃子呢？！ 这边温馨甜蜜，一家和乐融融，他们不知道，此刻的老宅，炸开了锅。 赵大勇连番去县城，多次打探，终于探听到大哥家的宅子，是他自己的。此外，大哥还在县城学堂教书，月钱可不是小数目。 最让他心寒的是，他儿子都在学堂念书，好像他在里面教书，家人念书很便宜。而他的好大哥，从来没提过这事，回家，也从来没说教他的孩子认识几个字。 第 58 章 一路上，全凭五官交流 这事他本打算暂时先隐忍不发，一切等他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再说。谁曾想，他今日进城，来到老大家附近，本想看看能打听些啥，谁知道竟然看到了本该在府城的大哥。 他以为自己见了鬼。 大哥怎么会在县城，不是和他们说在府城要中秋后才能回来吗？ 大哥没去考试，他骗了他们。赵老二醍醐灌顶，前所未有的清醒。为啥不去考试，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认为自己考不上，才不愿意去浪费这个银子。 他不去考试，还有脸回家和爹娘要路费盘缠。这个死不要脸的，把他们当什么？ 傻缺，冤大头？ 赵老二怒火攻心，老大，他哄骗了他们所有人！ “砰砰砰！”门拍的震天响。 下人刚打开门，赵大勇就一把推开他，直接走进去。 院子里，赵大文刚到家，换了衣裳，正在院子的大树底下，喝茶看书。 “大哥！” 赵大文怔住，书掉到了地上，赵大文抬头，二弟，为何能进来？门口那个是死的吗？他不是一再嘱咐，不许再放这人进门。 “二弟，你……你怎么来了？”看着额头青筋凸起，眼尾泛红，目色狰狞的二弟，赵大文没来由的觉得慌张。 完蛋！竟被抓了个现行。 看着大树底下的茶桌，拳头握的咯吱响，“大哥好兴致啊，咋滴，府城考试回来了？” 赵大文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府城花销大，考完试我就马不停蹄回来了。” 到了这份上，还想骗他。刚才巷子口，是谁说因为家中有事，耽搁了这次考试的。 “大哥，我听见了，巷子里，你说家中有事，不能前去赴考，甚感遗憾。” 赵大文这下子是真懵逼了，整个人都傻住了，站在原地，大脑“嗡嗡嗡”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他旁边刚赶过来的王氏更是不知所措，完了，完了！老二比老三可难对付多了。 “二弟，你听我解释……” “回家和爹娘解释吧，大嫂，你也一起走吧，我们回村。” 赵大勇心死如灰，这俩人说啥他都不会信了，这人，嘴里没一句老实话。 “二弟，现在回啥村啊，你坐下，我们兄弟好好聊聊。”赵大文拉住他，开玩笑，现在回去，他非被爹打断腿不可。 赵大勇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大哥，你是现在跟我走呢？还是我现在回去叫爹娘过来？你自己选。” 赵大文耐心告罄，“你非要闹大是吗？就算大哥求你帮我瞒一次，也不行吗？爹娘年纪大了，你忍心看他们为了我的事，伤心难过。” 王氏在一旁也哄劝着，“是啊，二弟，你大哥不是不去，是前阵子偶感风寒，大病一场，错过了去府城的时间。这不，因为怕家里老人难受，担心，才特意瞒着的，真不是有意的。” 赵大勇看着一唱一和的夫妻俩，笑了，笑声放肆，笑的红了眼眶。十几年的时间，他一家子任劳任怨一心一意就为了面前的人，什么都不想，只想他能好好念书，只想他能早日考中举人。结果咧，这个人干了啥？ 希望破灭，他不再期待，去特么的科举，去特么的举人，还没有老三的新宅子来的实在。他以后，再也不会贴一个子，在这个白眼狼身上。 吃他们的，花他们的，还整天一副趾高气扬高他们一等的模样，啥玩意儿。 “行啊，你们不走是吧，我现在回家接爹娘。” 赵大文不再忍耐，火大的质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回家，和俩老的说清楚。” “你确定？” “我确定。”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要努力挣钱，供养自己的儿子，也比供养大哥个没良心的好。 “走，我们回村。” “老爷！”王氏拦住他，示意他服个软，现在真不能回村。不光是两个老东西那里不好交代，村里更是会被笑死。 她现在很懊恼，就跟他说最近别出门，别出门，非要出去乱溜达。现在好了吧？还有老二，没事到他家来到底要干啥？ 王氏心中警铃大作，老二向来阴阴的，一肚子坏水，他不会是想打这套宅子的主意吧？不行，绝对不行，房子是她的，谁都别想沾染一分。 包括村里的俩老东西。 赵大文对她的眼色当没看见，还不是她没管好下人，放了老二进来。蠢妇，想叫他放下身段，哄一个泥腿子，做梦！ 最后，王氏夹两边，一会哄劝这个，一会哄劝那个，她却谁都劝不动。 摆烂了，随便吧，爱咋滴咋滴吧，她尽力了。 当家的糊涂啊！ 三个人，一个蔫蔫的，两个气冲冲的，坐上村里的牛车，村人看到赵老大很稀奇，这人不是去府城考试了吗？这就回来啦？昨天赵老头不是还说，要等阵子才能回来吗？俩人心情都不好，谁跟他们搭话都是爱搭不理的，几个问题下来，村民们得了没趣，歇了火，啥玩意儿，还没中呢，拽个屁！ 赵家老大，老二是咋了？难道老大考的不好，黄了？又仔细看看三人的脸色，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肯定是没考好，才会这么早回来。 艾玛，赵老大这是第几次了？考十几年了吧？哎哟，这头发缝里都有白头发了，他这辈子是考不上了吧，还怪可怜的，考一辈子也没考上，难怪心情不好。 赵老头和老二更惨，倾注全部，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村民们都不怪他们态度差了，人家是有原因的，是他们，现在也不想搭理人，尤其是他们问的问题，扎心嘞！ 一车人耳观鼻，鼻观心，互相使眼色，努嘴，一路上，交流全凭灵活的五官和极强的理解力，等下了牛车，每个人心里都一肚子话，急着找人纾解。 第59章 老二想造反？ 王氏是个妇人，还是个东家长，李家短的长舌妇，自然看懂了他们的面部交流，可她能说啥，有啥好说的呢？她也很累很绝望好吗？呕的要死却只能任由别人猜想，一路上差点没把她给气死，憋死。 都是两个混蛋男人惹的祸，好了吧，他们家现在成了全村的话题，他们一家大不了躲县城，老宅的人来？看他们能不能受得了？活该！自己作的。 “老大，你回来啦？咋恁快？”不是说，要等成绩出来再回家的吗？ 见到老子，赵老二倒豆子一样，倒出全部，“爹，你的好儿子，压根没去考试，他拿着我们给他去府城的银子，在县城吃香喝辣。大哥真是好样的，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赵老头，老太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老二说岔了还是他们耳聋了？老大没去府城？怎么会？ 他还亲自去县城送他上的马车，眼看着马车上了去府城的路，这还能有假？ “老二，你别瞎说，你大哥去府城，我亲眼看着的。” “爹，他骗您的，他就是在县城绕了圈，我亲耳听他跟人说的，因为家中有事，所以不去考试了。大嫂又跟我解释说，大哥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没去府城，怕您担心，才没说实话。爹，他压根就没去府城！” 老头子受不住刺激，苍白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没去？老大当着他的面和他演了一场戏，他把他这个爹当什么？ 老孙氏也是刺激过度，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大没去考试，就做不了官，那天咋当老太夫人？ “老大？” 王氏和赵大文同时下跪，“爹，您还好吧，儿子不孝，请爹责罚。” 事到如今，撒谎解释都是徒然，没去就是没去，现在不说，过段日子还要来解释一次，他没考上。算了，趁这次机会，一起解决，最近，他都不打算再回村了。 不对，不能不回，老三有钱了，他还想从他身上捞几个银子花花。 “爹，我……”赵大文突然痛哭流涕，爬过去，抱着赵老头的大腿，“爹，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这次去府城，我心中把握不大，家中银两不多，还遭了贼，我就想着等下次，准备再充分些再去。岳父那边手头也紧，我确实也没银子了，就您给的那些，真的不够，我也不敢跟您开口，才…… 爹，儿子知道您对我科举有多重视，就是怕您伤心，所以才不敢和您说的呀！” 赵老大声泪俱下，说的好像他不能去考试，全是为了老爷子，为了老赵家着想。 赵老头心里悲愤交加，他真的没想到，大儿子连这么大的事，都敢骗他。他怎么敢呢…… 大儿子买房不跟他说，不去考试不跟他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的，他还能信他什么？ 王氏也哭着帮腔，“爹，你不知道当家的心里多难受，日日睡不着，说他辜负了您，又怕您伤心。可是，怎么算，手里的银子，都不够府城一个来回。您也是知道的，临近考试，那边住的吃的都贵，他就想着，下次再说，不能再给二老添负担了。 本来是打算去三弟那借点的，奈何才刚开口，他就直接拒绝。后来他再去县城，碰到面，理都不理当家的。” 这些，赵老头全都不知，“你在县城遇见老三了？跟他借银子了？” “是的，爹。可是老三说，要银子，找您，别和他说，跟他没一点关系。”赵老大急忙给俩老的上眼药，“爹，老三现在日子好了，翻脸就不认人，他是真不把我当大哥，不把老宅当家了呀！我怕您着急上火，对身子不好，不敢和您说。” 赵老二冷哼，大哥算什么东西，你跟人要，人家就要给吗？以前他们对老三一家怎样，心里没点B数吗？前不久，还想卖人闺女，就这，你还想着让人借你银子，脑子有病？ 再说，他是真借吗？他就是打着“借”的幌子，跟人要。老三如果借了，大哥能还钱，他就去吃屎！ 老婆子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都是那个王八犊子害的你没法去考试，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拆他皮，扒他骨。没人性的玩意儿，他把你坑惨了啊！把咱们老赵家也坑惨了！”说着，拍着地就开始哭，拍的地上尘土飞扬，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袖子一抹，继续嚎。 王氏看得有点想吐。 赵大勇佩服都想给大哥鼓掌了，说的是他没去考试的事，谈的是他骗了所有人的事，现在的矛头全都指向了啥也不知道的三弟，好一个祸水东引，这么大的事，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揭过去了？ 他敢打包票，如果今天干出这事的是他和老三，他俩绝对被打半死，爹娘的心，果然是偏的。 “娘，这事真和老三没关系，是大哥，他骗了爹，上了马车却没考试。听说，是觉得自己就算去，也考不上。说起来，大哥也考十几年了吧。” 赵老头耷拉下去的老眼微眯，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开始帮着老三说话了？ 赵大文也怔愣了一下，老二几个意思，他现在脏水泼老三身上，碍着他什么事，他事儿逼吗？咋啥都要掺和一脚？ 赵老二无视他们诧异的眼神，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会更难说。 “爹，十几年来，我没日没夜的干活，老三也是，挣的银子全给了娘，而娘，又全给了大哥。我们全家供大哥十几年，我觉得也差不多是个头了，眼看着招娣也大了，要准备嫁妆了，大柱过几年也得娶亲了，我这个做爹的，也该为他们想想了。爹，您说，对吗？” 赵老头的心“咯噔”一下，完犊子了，老二想造反。想想也是，他一直能压住老二，一是对老大有念想，二是有个比他们更惨的老三一家顶着。 现在，老大考试又要等三年，老三分家后，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向来心思重的老二按耐不住，也实属正常。只是…… 现在这个家不能散，老大没考上之前，他绝不会放老二自由，老三的事，他每每想起，就悔断肠子。 第60章 他们说啥子咩？ “你什么意思？”赵大文炸毛了，老二啥意思，咋滴，想撇开他。哈哈哈……刚刚好，他也想撇开他们，谁稀罕他每年给的仨瓜俩枣。 他就算考不上举人又如何，秀才身份，足够他风光一辈子，做个教书先生，工钱也不低，养活他一家子绰绰有余。 去特么的科举，他现在就能躺平，老二真以为自己是棵葱，离开他，他就活不下去了？笑死个人！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清了一些人，想通了一些事罢了，爹，还有一事不知您可知道，大哥在县城的宅子，是他买的。” 赵老头震惊的瞪大眼珠子，糟糕，老二为啥会知道这事？完蛋了！自己孩子自己知道，老二，可不是啥省油的灯。 “你胡说啥，县城宅子多贵，你大哥只是念书也没啥赚钱的地方，怎么买得起。”绝不能认，死都不能认。 “爹，千真万确，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衙门查记档，看房子挂在谁名下的。大哥不但县城有房子，这些年，他在县城除了念书，还教书，家文他们可都是在他教的学堂念书的，听说里面教书先生，每月月钱有一两银子。” 王氏跪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瞒了多年的事，全被扯出来了。 赵大文看着自己二弟，心里的震惊无法言说，他以为，就老三把他查的底儿掉，原来，他在二弟面前，也是光着的吗？ 特么的，这俩人啥时候查的他？是怎么查到这些事的？为啥他一点风声没收到？ 老孙氏被一个又一个她不知道的消息砸成傻B，大脑空白一片，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宠大的儿子…… 老爷子早就猜到老大瞒着他的事不止一样，处变不惊，震惊之后迅速调整心情，想着应对的法子。 “大哥，这些年，这些银子，你可一文钱都没拿回家呀，还有县城的房子……” 赵大文从地上跳起来，“你闭嘴，我辛苦挣的银子，干嘛要拿回家，我自己念书，吃住都不用花的吗？还有，县城的房子是我的，是我的，和你有啥关系？我就是买了，咋的了？” 老爷子闭上浑浊苍老的眼睛，老大，确实是不成器，被老二一炸，全出来了。这时候，怎么能认呢？就算认，也不能说这样的话，毕竟，他们没分家，毕竟，老二一家是把全部身家交到公中的。 王氏也是惊呆了，吓傻了，当家的，怎么会蠢成这样？现在是能说这话的时候吗？在外人眼里，他们兄弟，帮扶了他十几年。被外人听去，他还要不要名声了？他们没分家他忘了吗？没分家，不能藏私！ 当家的，头上顶着的是稻草？猪脑子都干不出这事！ 王氏身心俱疲，万念俱灰，坐地上摆烂，有公爹扛着，应该没事吧。她反正是圆不了了，有个猪队友，她真没辙。 “和我没关系，哈哈哈……爹，您说，和我有关系吗？” 赵大文赤红着双眼，恼火至极。怎么？死泥腿子还想觊觎他的宅子不成？就他这股子穷酸样，想去县城生活，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己。 “和你有毛线个关系，银子是我自己辛苦攒的！” “老大，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赵老头真的忍无可忍，他非要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吗？自己做了啥自己没点数，不上赶着做缩头乌龟，脑子进茅坑了，还一个劲的和老二顶。 第一次，赵大文被自己老子骂。王氏觉得骂得真好，老爷子还是对他真好，要是她儿子，她现在就给俩大嘴巴子。 “爹，你骂我？”赵大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爷子，从小到大，他得到的都是夸奖，今天，是他第一次被骂。 “爹！” 老爷子眼里喷火，盯的老大文不由得身体发毛，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老二，你大哥刚才脑子不清楚，胡说八道，你别放心上去。” 赵大勇笑了，笑的满眼寒意，“爹，我无所谓，亲兄弟嘛，随便大哥说啥都不会放心里去。就是想问问，咱们现在没分家，大哥挣的银子，县城的宅子该有我的一份吧，您老说，是不是？” 老爷子满嘴苦涩，不知道咋回答。赵大文还想骂，老爷子横扫一眼，悻悻的闭了嘴。 “老二呀！” “二弟，其实这房子，是我娘家贴钱买的，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爹娘一直有补贴我们。” 赵老头赞赏的看了眼大媳妇，还是她反应快，老大，难不成这些年念书念傻了？ “你娘家买的呀，大嫂的娘家，对你还真好，比对家里的男孩儿还好。呵呵呵，就挺好的！” 王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二弟不会去他娘家说这事吧？不会吧？肯定不会的。 “宅子大嫂说是她娘家买的，这事先放放，大哥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十二两银子的工钱，我打听过，他干了了足足六年。这些年，他是束脩，吃用可都是从家里拿的，这点，我没说错吧？ 所以，这些银子，大哥是不是该拿出来，算进公中去，我帮你算了下，一共七十二两。大哥，我没念过书，没算错吧？” 赵大文终于反应过来，老二到底是想干啥了，他是想跟他亲兄弟，明算账。没分家，所有人挣的所有银子，都算家里的。 他也是傻了，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没想到。这些年，太顺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赚的都给他，顺的他都有些忘记了，这个家，还不是他一个人的。 赵大文想拍死刚才的自己。 “二弟，你听说我……” “爹，是吗？” 赵老头骑虎难下，只能点头，“是。”先稳住老二，以后分家，就说银子花完了。 老孙氏有些懵，他们说啥呢，为啥她听不懂捏？ 第61章 明人不说暗话 “是就行，家里现在存款七十二两，到时候分家，是要算进总账房里的。大嫂，我现在去趟你娘家，跟他们道谢，毕竟给女婿县城买房子，而不给自己儿子买，还不是上门女婿，咱们家不知道也就不说了，现在知道了，咋滴都不能这么算了。” “二弟！”王氏急忙拉着他，着急忙慌的说，“这事我弟弟他们不知道，你别让让我爹娘难做人呀！” “放心，我不跟你弟弟说，我就是私下谢谢亲家。”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氏拽着人不让走。 “老二，你到底想干嘛？”老爷子怒吼。 赵大勇转身，不惧的看着自己老子，“没啥，就是不想被人再当猴子耍，不是我的，我一文不要，该我的，一文不能少。 爹，这个家，以后，大哥干多少活我就干多少活，大哥不种地，成啊，他不是有工钱吗，请人替他种，我们俩口子，干不了那么多活。至于他念书，科举，我不供了。他想念书，就自己挣，反正能养的起自己，在想花家里的，爹，我不干！” “你想造反！” 赵大勇直视着老爷子，“爹，我只想为自己孩子打算，我想赚钱，想存钱，送二柱，三柱去念书。您看看大哥做的，您觉得，我供他一辈子，他念我好了吗？” 赵老头蠕动着干瘪的老嘴，不知道该咋说。老二不傻，还贼精，不管说啥，都唬弄不过去呀。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好的法子，安抚老二。 “你大哥高中了，一定会记住你的好，一定会善待你们一家，你们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我瞅着二柱，三柱，也不像是能念书的娃子，与其浪费这个银子，不如供你大哥，毕竟，他已经是秀才了。” “爹，大哥做秀才十几年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老爷子哑然，是啊，十几年了。这些年，甭说老二，老三失望，就是他，也隐隐觉得，老大只能止步于秀才了。 “大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房子谁买的，咱们心里都门清，我今天话就撂这了，房子如果没有我赵大勇的一份，谁都别想安宁。” 王氏心尖微颤，她不能让老二去娘家，要不然，她以后就没娘家了。 “爹，这个家，以后大哥有啥，我也要啥，他孩子几个念书的，我孩子就几个。大哥干多少活，我就干多少。” 亲兄弟明算账，凭啥就要他吃亏，凭啥他俩口子就要和下人一样，伺候他们俩。 “胡闹！”赵老头真的生气了，老二太过分，说的什么混账话，就算是胡闹，也该有个度。他拿什么和老大比，老大的手是拿笔杆子的，能种地？ “老二，你给我适可而止，别太过。” “是吗？”赵老二无所谓的耸肩，“爹觉得我过可能就是过了吧。我和家里的，都笨，没念过书，平时说话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也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当然，家里几个娃子也是如此，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大哥，还望大哥别计较。不过，我保证，绝不会胡说造谣，最多只会说说实话。我也想让村里人帮我掰扯掰扯，看我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老头子太阳穴疼的一抽一抽的，他在老二身上，看到了老三那个混蛋的影子。“老二，你大哥跟你赔个不是，咱们该咋样咋样，还和以前一样成吗？” 赵大文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开口。 “别别别，爹，我可承受不起秀才老爷的不是。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整些虚的。我是你儿子，他也是你儿子，我现在要求两家人一样对待，爹，就是不知道，我这样，哪里过了？” 哼，同样是儿子，凭啥他能搞特殊，赵大勇想起来，三弟小时候想念书，和爹提后被训斥的事。其实那时候，他也是想的。只是看三弟都被骂了，才没作声，免得讨没趣，白得一顿骂。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呀！老大能读，咋同是一个娘生的，他和老三就不行呢？ 赵大勇舌尖顶着腮帮子，心中的不忿更甚。 赵老头知道，不给老二点好处，这事是好不了了。 “明年开春，让三柱去学堂，你看这样行吗？” “那就让那个大哥家的，下来一个呗。” “老二，闹够了！” 别想吓到他！ 他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再吃一点亏。今天他退一步，以后就别想再进一步。 一个个的都是冤家，老爷子暗暗叫苦。 “行，以后老大怎样，你就怎样，行了吧？”家务种地啥的，他想好了，大不了叫老大媳妇回家干，对了，还有他闺女。赔钱货，不用养那么精细。 “行，爹，记住，咱们家现在存银七十二两最少，还有县城的房子有我一份。” 赵老头一时无言，老二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说什么都不肯听，他能怎么办，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赵大文更是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哪里来的七十二两，就算有，也买房子了。现在唯一能承认的就是买房子，要不然，房子，银子两面亏，如果这个黑心肝的再跑去岳家一说一闹，他才真的是两边得罪完了。岳家，呵呵，以后连媳妇儿也甭想回去了。 “二弟，房子是我买的，一共140两，现在还欠着银子，你也知道，我要念书，孩子也要念书。如果你想算一份，没问题，一起帮着还银子吧。你要是不信，可以打听打听，附近的房子，是不是要这个价。” 房子，原来是要这么多银子，可是卖房子的这户他认识，孩子还是他的学生，所以，他是110两买的。这些年挣的，两边家里拿的，刚好勉强够付。老二想要，行啊，拿一半银子出来呗。 老头子没去过老大的家，不知道他买的房子竟然这么贵，这样好！ “老大，你……” 赵老二咬牙，“行，一起付，到时候我孩子去县城念书，也要住那里。” 房子有他一份，他想怎么样都方便些。 赵老大不言语，老二想屁吃，房子写的他的名，他怎么会让自己家住个外人，到时候让爹施压就好。 这件事，暂时压下去再说。 …………………… 【PS:亲爱的宝子们，觉得书还行的话，可以给大大一个一个五星好评吗？你的每个评价对我都很重要！么么哒(???????)】 第62章 吹吧，牛皮马上吹破了 这厢，赵大树家搬家的事儿已妥，家具全部入了新房，看着他们的新房间，全家人喜上眉梢。 “当家的，我们啥时候住进来？” “明天，我在城隍庙山下找大仙算了日子，明日宜搬家。” “爹，啥时候办暖房酒？” “后日，一会我就去你姥家，和他们说哈。” 宋氏这才想起来，建房子的事，忘记托人跟自己老娘说了，“完了，你姥还不知道咱家盖房子。” 赵小雨实在不知道咋说好了，便宜娘，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丫。 赵大树也是才想起来，上次跟岳母说了婆婆丁的事后，就没再去过岳家，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一会我就去一趟，好和他们解释解释，真是最近事多，我给忙忘了。” “行，记得叫他们后天来吃暖房饭。” “嗯。” “爹，后天办酒，席面上啥菜，要备几桌，谁主厨？老宅肯定要叫，大伯要叫吗？” 赵大树认真的想了下，“五桌就够了，也就是我那些个兄弟，族里知会一声，也不知道能来多少人，按最多的人数算。你大伯，他念书忙。又远在县城，咱们就不叫了吧。” 赵小雨笑了，爹蔫坏蔫坏的，大伯还真是忙，听说科举都没去。 “谁主厨呢？那天还得叫人帮忙，还有去哪借桌椅？” “我一会找你顺子叔，虎子叔，黑子叔，还有村长家，一家借张桌子肯定就够了。再叫他们的媳妇来帮帮忙，至于席面的菜，小雨，你咋想的？” “我也没出去吃席过，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有啥菜。” “青菜，豆腐，最好的一个菜是炖肉。”除了肉，全是自家菜园子里现成的，他们吃席，也就是为了一块肉。 “既然这样，我们随波逐流就好，跟大家伙一样。” “成，那天就让你娘主厨，她现在手艺算是村里头一份。” 宋氏得了夸奖，羞红了脸，双眼冒爱心的看着赵大树。 赵小雨只觉得噎得慌，你俩够了，晚上不消停，白天还这么刺激人。单身狗，好受伤。 眼瞅着办酒席就是眼前的事，赵大树不敢耽搁，一家一家的去通知。基本上他去的每家，都当即答应会去参加暖房酒，包括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族长，他大伯。甚至还拉着他问了好一会话。 老宅，赵大勇的媳妇儿李氏更是主动说当天会去帮忙。对此，老孙氏很是嗤之以鼻，老二闹完后。老头子和她解释了下老二现在的想法。总之就一句话，觉着老大没希望了，想及时止损啥的。 再看看老二家的，现在巴结老三的殷勤样，她还有啥不知道的。不就是老二一家，现在想攀老三了呗。势利眼，墙头草，老二俩口子真真是让她寒心。 老婆子拧着头，坐在一旁不说话，她是绝对不会去帮这一家子的白眼狼的。老头子抽着旱烟，本来想叫老三去自家菜园子拔菜，可是想到光秃秃的后院，他立时换了话匣子，“后天你娘和你二弟妹都会去帮忙，还有啥要做的，和我说。” “老头子！”老孙氏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她不懂，老二巴结老三就算了，为啥老头子也要给他好脸，她才不会帮忙，死都不会去。 “你闭嘴，老三难得回家一趟，你瞎叫唤啥？”蠢货，现在就老三有银子，不拉着点，怎么从他口袋拿银子。想得到，不付出，她以为，所有人都是欠她的？ “爹，我这人手够了，娘身子不好，怎么能叨扰她呢。” 赵老头叹了口气，老婆子这是又把老三得罪了，他一向小心眼，爱记仇。哎！ “后日办酒，和你大哥说了没？” “大哥学业重要，我想着就不辛苦他跑一趟了，也不是啥大事。” 赵老头心往下沉，老三，这是不打算和老大走动来往了。 老孙氏稍微满意了些，还算他识相，知道老大忙。暖房这样的小事，哪里值当老大专门跑一趟，浪费车钱。 “爹，我还要去别人家通知暖房酒的事，就先离开了。” 老爷子摆手，“去吧。” 赵老二送他出门，“三弟，后天我和家里的一早就过去帮忙哈。” “辛苦二哥了。” “都一家人，客气啥，赶紧忙去吧。” 赵大树出了院门，在门口站了会，二哥不对劲啊，他想干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得小心提防着点。回家还要交代闺女和媳妇儿一声，老二两口子，全身都是心眼子，他媳妇的傻样，斗不过二嫂，得叫她少跟她搅和一起。 通知完村里，又急急忙忙赶去了岳家，这一天天，把他给忙的。 “啥，你家后天暖房酒？” 不是，闺女家啥时候盖的新房子？不是，亲家啥时候盖的新房子？ “爹娘，抱歉哈，最近家里发生了老多事，我忙坏了，就忘了跟你们说，我分家了。” “啥？分家了？”俩老人蹭的站起，“为啥分家？” “也没为啥，就是吧，各种事碰巧了，你们也知道，我娘就不是啥省油的灯，小雨她娘在家里日子过的也糟心，我想想吧，分就分吧，反正我好手好脚的能挣钱。” “这个家，咋分的？” 到底还是人老成精，一说就知道这里头有事。 “差不多啥也没就分了，不过呢，我能干，这不，刚分家就盖了新房子。爹，你是不知道，我房子盖的多气派，一留的青砖瓦房，咱们老母猪村，独一份！” 吹吧吹吧，后天去看了牛皮就破了。 “大树，你要是过不下去就直说，前阵子，你和咱家说的那个婆婆丁，咱们卖了不老少，手里存了二两银子，要不，先给你点？” “爹，哪能要您的银子呀，我真有钱，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真没让他们娘几个饿肚子。”虽然银子不是他挣的。 “真有？” “真有，房子真的是青砖大瓦房，后天您和娘都来啊，还有大舅子，小舅子。” “成，后天我们早点过去，帮点忙。家里粮食还有不，带点？” 他最近吃胖恁多，像是没粮食的吗？ 第63章 赵大树从他们身旁飘过… “爹，你仔细瞅瞅，我是不是胖了一圈？” “是啊，咋了？”这小子一向没心没肺，该不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他闺女和外孙女都还饿着吧？ “胖了肯定不能缺粮食呀，不止是我，现在家里的，孩子都胖了一圈。爹，我跟您说，这家真是分太对了，现在家里想干啥干啥，想吃啥吃啥，再也没人瞎哔哔。”早知道分家这么多好处，他该早分的。 宋老爷子：…… 也不知道闺女到底瞅上他啥，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缺心眼。 临走，赵大树还是被硬塞了一袋子粮食和一篮子菜，因为怕自己闺女跟着他没饭吃，饿坏了。看着手里的东西，嘴角咧开，谁说他没人疼的，岳父岳母就把他当亲儿子疼。 暖房酒。 天还没亮，赵大树一家，除了梨花就全起了，一个个都顶着黑眼圈。无他，昨晚睡新屋，由于太过兴奋，都失眠了。 “小雨呀，要不你进去再躺会，娘来就行。” “没事，先把肉切了，一会婶子们应该就来了。” 此刻，院子里已经摆了五张桌子，都是从各家拉过来的。最新的那张，是他们自己家的。 “小雨，起恁早啊？” “刘婶儿！” 刘顺子的媳妇儿两手拿着两个大菜篮子，里面都是她刚从自家菜地里拔的新鲜菜。昨天，就特意跟他们说了，千万别买菜，他们啥都有。 村长媳妇，虎子媳妇儿都陆续到来，他们也都一人拎着个菜篮子。赵小雨见状，得了，她家最近的菜也不愁了。 “三弟妹！” “二嫂！” 宋氏看着李氏有些慌张，昨天当家的就和她说过了，二嫂对他们好，指不定藏着啥坏，叫她小心点，别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有啥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二嫂，你去外面坐着歇会吧，这里我们几个就足够了。”宋氏本能的不想和她靠太近。 看到宋氏对她的抵触，李氏心里也是呕的慌，她这是热脸贴人冷屁股了呀，老三家的能耐了，不待见她了。强忍着气，“哪有外人帮忙，自家人坐着歇着的，这些菜要洗是吗？我去洗，我去洗！” 说着，端着菜盆子就去洗菜，当看到小院子里的水井的时候，李氏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天知道，自从老三一家搬走后，家里挑水的活就变成了她家里的。当家的不想每天村头来回跑几趟挑水，于是乎，洗衣她都是去河边洗的，洗菜，洗碗也是用水能省就省。每次看到公公，婆婆，端一大盆水洗脸，洗脚，她心疼的都想一把夺过，倒点回去。 就这，还没到天冷的时候呢！ “三弟妹，你家还打了水井呀？” “嗯，我们这地偏，没井用水不方便。” 李氏撇嘴，老三家她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满意，又这么宽敞，那么多屋子，就算他们全住进来，加上县城的老大一家，也够。听说，他们家还做了啥火墙的，冬天屋里跟春天一样暖和，咋样，才能住进来呢？ 老二来后没多久，赵老头拉着脸臭的不行的老孙氏也来了，她本来是不高兴来这么早的，可现在看到老三家的房子，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雷劈了。老头子一直跟她说老三挣钱，老三挣钱，老三盖的房子多大多好，她却真的没在意过，因为，她不觉得三儿子能盖一个比现在自己家好的屋子。 可现在…… “老头子，这就是老三家？”在宅子外，她以为是地主老爷的宅子。 “是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给我注意点，要是敢惹事，回去老子揍死你。” 老孙氏打了个哆嗦，“知……知道了。” 前天晚上，她给老三脸色看，晚上，这个老不死的，差点没折腾死她。给她嘴里塞了个破布条，使劲掐她大腿。大腿青紫青紫的，现在她走路，大腿根还是疼的。 “老头子，你说老三到底哪来的银子，这宅子，不比老大城里的宅子便宜吧？”当年家里的房子，银子是她一点一点拿出去的，她自然知道，盖这样一套宅子，大概要花费多少。 “不便宜，听说还有火墙。火墙你知道不，冬天不用上炕，屋里就暖和的很。这宅子，比老大城里那套还值钱。” 没见识的老婆子惊呆了，那么贵，老三卖媳妇，闺女了吗？ “他去抢劫了？”要不哪来的钱？ “瞎咧咧啥，老三自有老三的门道，至于是啥，他现在瞒着不肯说。你给我对他客气点，还有宋氏，想办法打听打听。” 老孙氏两眼冒着金光，“知道了！”知道了法子，大儿子不就有银子了吗？二儿子也不用为了一点银子，跟老大斗的乌眼鸡一样。 “爹，娘，您们来啦！”赵大树小跑着过来，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赵老头心里舒坦了些，老三心里还是有他们的，看到他们，竟然高兴成这样，是怕他们今天会不来？ 老孙氏勉强微微笑一下，看在老三这么热情，和他手里银子的份上，给他个好脸吧。 “来就来啦，咋还带恁多东西！” 赵老头低头看看自己和老伴空空的双手，老三在说啥？魔怔了？ 赵大树从他们身旁飘过，飘过…… 俩老的同时转身，双目圆睁，看着门口的人，跟吃了屎一样，恶心的厉害。合着这个小畜生，叫的不是他们？混蛋玩意儿，到底他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宋氏的娘家人而已，他至于乐成这样？没出息的玩意？ “爹娘，大舅哥，小舅子！快进来，快进来！怎么样，我这房子不赖吧？”赵大树在岳家面前显摆。 何止是不赖！ 宋氏的大哥给了他一个大拇指，赵大树心里乐开了花。 宋老头看着崭新崭新的青砖瓦房，女婿咋能挣这么多银子？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背着手，“这房子好啊，好啊！” 第64章 倒胃口的老头子 “当然了，爹，我跟你说，你看这个连廊，以后下雨天端饭啥的也不会湿衣裳，屋里还有火墙，听说冬天可暖和了。您和娘不是都有老寒腿吗？天冷来我这住，保证一冬天不会犯病。 走走走，爹娘，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厨房边上，我还打了水井呢！等忙完这两天，院子里就种上菜……” 看着在宋家人面前献殷勤的赵大树，赵老头气了个倒仰，这混球当他是死的，不孝子！他知道自己姓什么不？ 始终没和他打过一下招呼，不是，打了，跑身边的时候说了句，“爹娘你们也来了啊！”，然后就，就没然后了…… 他真的，真的，很想拂袖离去。 老孙氏更是气的整张脸扭曲到变形，“老头子！” “你给我忍着，不许闹！”赵老头咬牙切齿的说。特么的，新房子盖的时候，老宋家从没来帮忙过，现在盖好了，他都没进去住过，凭啥他们能来住？ 老三个没出息的，这辈子就折在宋氏手里了，一钻被窝，啥出息都没了。没见过女人吗？艹，真不想承认前面的软蛋子是自己儿子。 丢死个人！ 其实老爷子是恼羞成怒了，从进门一刻起，他就动了住进来的念头，本想着让老三自己说，他在勉为其难的答应。 结果……结果这个兔崽子，竟然想让岳家住进来，而不是他！被人无声抽了一大嘴巴子，老脸属实挂不住。 宋老头越逛，越觉得女婿家盖的好，没想到，这个他最不看好的二流子，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谁都不知道谁咋样。 更让他痛快的，是女婿对亲爹娘的态度。刚才，他清楚看到俩老的，气的老脸都在抖。分得清好坏，不一味的愚孝，就很好。起码，他闺女不会再被老妖妇磋磨。 梨花起床，看到这么多人，有些紧张，“爹！” “哎哟，我们家的小梨花睡醒了呀，走，姥姥，姥爷来了，去见见！” 看女婿对小闺女这样疼爱，更是欣慰。不过闺女，还是得生个儿子的好，这么大份家业，没个继承人咋行？ 他真有点怕，闺女要是真没个儿子，女婿万一要纳小，要咋整？ 没钱愁，有钱了，好像更愁！ 村里人陆续到来，分成两拨，赵大树带一拨，带着爷们到处看，宋氏作为女主人，带女眷们参观自己的新家。 “老三家的，你家的家具真亮堂！” “是啊，颜色真艳，真红。哪买的，很贵吧？” “不是，就是咱们村老木匠给做的，红漆是当家的，县城买回来给他的。” 这么讲究，一个漆，还专门县城买。 “老三家的，这是啥？” “这个是软榻，有时候累了，又不想换衣裳，可以躺这上头歇歇。” 天哪，闲着没事干躺着休息，还专门做了件件家具，要不要这么破费？ “你们家没做炕啊？”冬天不得冻死？赵老三脑子坏了？ “嗯，你们看这墙，跟一般的墙不一样，天冷了，外面烧柴火，它就会变热，到时候，一间屋子都热了。就和炕一样，炕是就热一张床，它是能热一间屋，所以，也就不需要做炕了。” 听着的妇人都惊住了，“也就是说，你们家，就算不在炕上，天冷也冷不着？可以坐在屋里干活！” 宋氏点头，小雨是这么说的没错。 哇，老三咋恁会享受，他们家，冬天，不就是个福窝窝吗？好羡慕！！ 老孙氏看着一水的通红家具，眼尾泛红，眼馋的。李氏也没差多少，两人现在啥旁的心思都没有，只一个想法，要住进来，一定要住进来。 凭什么老三一个绝户能过上好日子，他们还要在老宅吃苦，不行，绝对不行！ 参观完屋子，大家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主要是没想到，赵老三分家几个月，能出息成这样。 宋氏招待完女眷后，又匆匆回了厨房，今天她主厨，可不能撂挑子。 一个个热菜上桌，大家陆续坐下，场面极其热闹，一个个谈论的，都是赵老三的宅子的家具，房子，还有都在猜这房子花了多少银子。甚至有些人，开始有了小心思，想把远房亲戚弄过来给赵大树做小，左右他没儿子，又恁有钱，哪个老爷不娶小妾。 如此，说不定他们也能趁机分一小杯羹。 今日的菜，除了宋氏，一起做的还有赵小雨，李氏看的稀罕，咋滴，分个家，母女俩的天赋都分出来啦？这特么的太扯！ “雨丫头，看你做菜的利索样，再过几年，都要超过你娘了。” 宋氏听见这话，心想，可不，早就超过了，她的手艺全是闺女教的。 辣炒白菜，拍黄瓜，茄子豆角混炒，葱烧豆腐，清炒萝卜丝，炖肉块，主食是糙面窝头和糙米饭，蒸了好几锅，量足足的，管饱。 “大肉来喽，大家让让，都让让！” 郑氏一手端一碗，碗里的肉是最好的肥多瘦少的五花，猪皮被油淋过，泛着诱人的焦糖色，她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汤汁，鼻尖满是肉香。 哇，一大碗，一块块，码的整整齐齐，按照每桌能坐下的人数，人均一块。可这一块，明显比他们平日里吃席，要大上很多很多。赵老三家可真大方呀！ 老赵家好久好久没看到油星子了，一看到肉，一个个全都流口水。赵老头满是老茧的手有点微抖，大肉啊，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他最近馋的，做梦都在吃肉。 前儿个还梦到自己啃鸡大腿，啃的带劲，就是肉有点老，有点柴，醒来，是老婆子的糙手。就是量少了些，一人才一块。别说一块，就是一碗都给他，他也能全干完。 “爹，吃肉。”赵大树夹了一大筷子肉给他。 “嗳。好，好！”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离他最近的赵大树嘴角抽了抽，再看碗里的大肉，顿觉胃口全无，所有人都夹走一块之后，“爹，我这块也给你吧！” “你不吃？”老头子嘴角全是油星子，一大块肉，所剩无几。 “您吃，您吃！我看您今天胃口不赖，多吃点。” 第65章扎心了，老铁 老爷子不客气的夹走最后一块，这肉，炖的软烂，猪皮又很弹牙，他吃的有点欲罢不能。之前那么多年家里做的肉，都白糟践东西了，老三媳妇儿，心眼子不实在呀！ 赵老二才不管老爹吃不吃，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碗里的大肉块子，嘴角上扬，光闻着，就知道多好吃，他得慢慢吃，吃完这顿，下次吃肉，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按照现在家里的情况，过年都不一定能有。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现在除了吃饭声，小孩子叫嚷要吃肉的声音，再没了其他，大家都再闷头干饭。 老孙氏和李氏吃一口炒白菜的时候，就愣住了，等尝口肉后，两人对视，家里的男人没乱说，三弟妹（老三家里的）藏的可真深呀！就这手艺，在家里十几年，愣是没一人知道。 “宋氏做饭手艺真好，婶儿，这些年，你们可真是有口福咯！”一句话，犹如一把利箭，扎的老孙氏的心血淋淋的，她觉得别人在嘲讽她不识货。 “是啊，她婶儿，你家儿媳这么好的手艺，咋村里有人家办酒席，也不叫她帮忙呢？” “就是，看看这白菜，经她的手，就是跟咱们做的不一样，李氏，你有没和宋氏学一手呀？” 李氏摇头，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吃好吧？以前，真没觉得三弟妹手艺好过。 “老二家的，你咋没跟她好好学学呢？现在分了家，你们可不能天天吃老三家做的饭了，还习惯不？” “噗”，又是一箭，扎的婆媳俩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要是学了，现在就是她挣钱，分家，盖房子，还有老三家什么事。李氏简直想吐血，这么多年，一个金疙瘩在自己身边，她愣是当成了臭石头。 不止她，还有全家人，三弟妹看着老老实实，不声不响的，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心机深的吓人。 她们现在说，老三家的平时做菜很一般，没特色，他们这些年没吃过好的，谁信？就是她，也不会信。 艹，这个哑巴亏，她只能生吞。不是，是全家跟她一起吞。瞥一眼旁边的婆婆，嗯，脸比她还臭，瞬间心里平衡了许多。 不光是老孙氏他们震惊，就是宋氏老娘，老吕氏心里也止不住的震惊，自家闺女啥样她能不清楚，做菜，除了一锅乱炖加水煮，她还会啥？就这，还是她手把手教的，农村里，大家就这样做饭，尽可能的省油省盐。 不是，她闺女咋突然开窍了？她记得过年回娘家，她还只会水煮菜呢？ 这问题，她只憋在心里，等就剩她娘俩了，她得好好问问。还有这些个银子，也得问问，要不然，她心里总不踏实，泼天的富贵，咋就被女婿接住了呢？ 不是说不能接，她是怕不稳当。 宋氏忙完厨房里的，也过来陪酒。她坐的是主桌，旁边就是婆婆和自己老娘。 “老三家的来了，忙乎大半天，累了吧，来来来，趁着菜还热乎，多吃点。” “嗳！” 好几个平日都不怎么和她说话的婶子，都在给她夹菜，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当然，“惊”多过宠。 “娘，婆婆，你们多吃点。”婆婆在，她不好只叫老娘。 “你也是，娘瞧着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老孙氏气的想摔碗，几个意思？分家了，她不能管着了，气色就好了是吧？几个意思，她虐待她了？ “再好，还不是没有个儿子。”哼，她不开心，别人就休想开心。 全桌气氛冷凝，宋氏更是被打击的苍白着脸，哆嗦着嘴唇，眼眶通红，极力憋着眼泪，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傻眼，老孙氏，真是个搅屎棍，她们还想跟宋氏打听打听，饭菜如何做才好吃，学点厨艺呢！ 被她一搅和，完蛋！ 李氏心里畅快，婆婆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吕氏也是气的胸膛起伏，老虔婆，磋磨她闺女十几年还不够，现在都分家了，还要来给她添堵。 “没儿子咋了，谁说现在没儿子，以后就会没儿子了。左右我闺女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再说，有些人呀，倒是有儿子呀，那又怎样，谁能住上这大宅子，说不定，就是俩丫头带给女婿的福气。” 旁边的人赶紧跟着附和，开始夸小雨和梨花都是带福的。宋氏的情绪逐渐稳定，别人不知道，只是为了安慰她。她还能不清楚吗？小雨确实是个有大气运，大福气的孩子。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看宋氏脸色好看些，大家都稍稍松了口气，再看老孙氏，眼带嫌弃，说话也不分个场合，就算要给媳妇儿找不痛快，也该私下里来，现在这样，到底打的谁的脸？ 就是赵老头的大哥，族长的媳妇儿心里也很不痛快，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作妖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搅合散了她就满意了。 倒是老三家的，是个沉得住气的，也是个顾全大局的，回去和老头子说说，以后别再偏帮小叔子一家了。 老吕氏看闺女缓过来了，也松了口气，遭瘟的是老婆子，一会她就提醒闺女，以后除了表面的孝道，和老宅一帮子，有多远离多远。别以为她没看到，刚才老二家的，幸灾乐祸的笑脸。 有几个想巴结赵大树家的妇女帮着插科打诨，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可她们谁都聊，唯独冷待了老孙氏和李氏。老孙氏气啊，她就不明白了，老三家不就盖了个宅子吗？有啥值得她们巴结的？要巴结，难道不该巴结她家老大吗？ 哦，对了，老大家今天没人来，因为老三个混蛋玩意儿没叫。 【PS：感谢 71090419，欢乐安琪儿，中气十足的白宗主，爱吃菠菜篓的王重阳，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南风笑言微凉的打赏！】 第66章 摆脱您嘞，赶紧走吧 饭后，大家摸着吃的饱饱的肚子，告辞离开。一个个的妇女，都拉着宋氏的手，让她有空就到她们家来玩，李氏也想跟三弟妹说几句客套话。奈何，身边的婆婆不允许，老孙氏头一扭，拉着李氏就出门。 被强拉出门的李氏：……得了，上午的活的白干了，有句MMP不知该不该喷婆婆。 赵老二也不想走，今天菜好，老爷子没忍住，吃多了，喝高了，趴在桌子上。赵大勇正想跟赵大树说，给他老爹收拾个屋出来，让他躺会，谁知道，刘顺子推着架子车来了，“老二，快把老爷子扶车上，赶紧推回家躺着去。” “对，二哥，咱俩一起架着爹，来来来！” 虽然喝的有些多，其实脑子还很清楚，想趁机赖在三儿子家的赵老头：…… 特娘的刘顺子，咋哪那都有他？ 一点也不想动的赵大勇无奈，只能配合着把老爹，扶上架子车。 赵老头不愿意，被他们摇的难受，晕乎乎的胡搅蛮缠，“我不走，别碰我，别碰我，不走！” 卧槽，老东西想赖这！ 赵大树心里警铃猛响，他才睡了一晚，他们就想来捣乱，不成，不成，绝不行！ “顺子，快，爹不舒服，赶紧的，抬上车，回家躺着。黑子，来，帮顺子一起把我爹送回家，我这还没完事，辛苦了哈，改天请你们喝酒。”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 老爷子，拜托您嘞，赶紧走吧！ 赵大勇都没插上手，几个壮汉就直接把老爷子架上车，也不理他嘴里喊啥，直接拉走。 赵大勇回神，赶忙追上去，”哎，虎子，你慢点，慢点推，我爹他受不了。“ 在车上的赵老头，真的很想骂娘。这帮兔崽子，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他们一直听老三的。 本就喝多了，也没少吃，被这么摇摇晃晃，到半路，老爷子“呕”的一声吐了。 “艾玛，我的车子！”刘顺子大惊，恶心的不行。赵大树个混蛋，休想一顿饭打发了他，起码要三顿。 赵大勇则是可惜，心疼，两块大肉啊，那么多的酒，爹都白吃白喝了。哎，老爹真是个没福气的。一早知道他要吐，说啥老三给的肉，他也要抢一半吃。 吐完后，老头子瘫在架子车上，宛如死狗，一条命去了大半条，现在，他只想早点到家躺着。 “爹，娘，大哥，你们别动，我来收拾就行。” 人全走了，只剩下早上来帮忙的妇人留下，还在帮着洗刷，收拾东西，还有老宋家的人。 “赵老三，你爹吐我一车，我跟你说，你得补偿我。”好不容易把车洗干净，刘顺子又拉着车回来，他们几家的桌椅还要抬回去。 “吐了？”他以为老头子在装醉。 “嗯，一回家就躺着了。之前估摸着是装的，现在肯定是真的，被颠坏了。” 赵大树满头黑线，老爷子，这又是何苦呢？ “成，等改天，咱们几兄弟好好喝两次。” “我等着了哈！” 厨房内，所有人洗好碗，带走自家的，打算离开。宋氏把一早准备好的大肉拿出来，一人一碗，带回去晚上吃。“ “这哪成，你留着自己吃。” “你看，我留了，还有两碗，那么多我们哪里吃的完，天又热，快拿上，今天多亏有你们来帮忙，辛苦了。” “你说的啥话。” 几人推脱不过，只能把肉也一起带上，“老三家的，我们走了啊！” 宋氏到他们到门口，“慢走哈！有空来坐！” 一家子全部忙完，在堂屋喝茶。 突然，宋老头对着自家儿子说，“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事和大树讲。” 所有人依言出门，还帮他们关上了堂屋门。 “爹娘，啥事啊？恁严肃？” “你爹是担心，不知道你们银子哪来的？” 这个呀！ 赵大树一早就想好了说辞，“爹，您前段时间听说过收笋子的事吗？” “知道呀，不过说是只收老母猪村民的。” “是我收的，怕我爹知道后找茬，才说是顺子收的，笋子挣了不少银子。没叫你们，也是怕被我爹发现。” “笋子是你收的？” “是的，我和县城酒楼合作，我收，再卖给他们。” “好好好！大树呀，你可算是有出息了！”宋老头子老怀安慰，闺女以后，可算是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可是小雨娘的手艺？” “其实会做菜的是小雨，这丫头，天生就对做吃食有天分，又爱折腾。以前在老宅，我娘吧，抠，不舍得给她碰。分家后，才发现，这丫头手艺竟这么好。连带着，孩子他娘，也跟着学了几手。” 赵大树正色道，“你们也知道她岁数小，我怕她被有心人盯上，女娃娃，还是低调的好，才说是家里的会做菜。爹娘，这事，你们一定要捂紧，对谁都不能提。” 宋老头点头，女婿想的是，小雨过两年就要议亲，女娃子，名声太大，引起一些大户的觊觎，到时候，就不好办了。他们一个泥腿子，想保住自家闺女，难。 “我们知道了，这事你办的对。雨丫头，你们藏好了，啥事就你们两口子出头就行了。” “爹说的极是。” “真想不到雨丫头还有此造化，以后呀，她的亲事，你可得好好把把关。” “放心，想娶我赵大树的闺女，难！”如果过几年还没儿子，他就去寻摸个上门女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闺女还能被欺负了去？ 闺女还小，这些以后再说，不急，不急。 第67 章 新衣裳 确定女婿是挣的银子，是走了正道，老俩口悬着的心踏实了。自己家因为女婿，还挣了近二两银子呢！想想，心里更是美滋滋。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天黑山路不好走。” “成，那我就不留爹娘了，等家里忙完，接您们来长住一段时间。” 老头子不在意的摆摆手，他们住不住无所谓，只要小的日子过好就行，“大树呀，你别怪娘多嘴，我刚瞅着，你爹好像对这房子……” “你瞎咧咧啥，大叔是他亲儿子，他来住还能赶吗？” 老婆子悻悻闭嘴，她不是怕闺女好不容易脱了狼窝，又怕她重新落老虔婆手里吗？ “爹娘放心，这屋子是我的，分家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我净身出户，爹娘的奉养，是大哥，二哥。我只要每年给上他们孝敬的银子，其他的，不用管。住，也是和大哥，二哥住，轮不到我。” “如果他死赖着不走呢？”老婆子脱口而出，被一旁的老头子瞪了一眼。 “要说无赖，”赵大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比我爹更胜一筹。” 俩老的：…… 成吧，有时候不要脸也是种本事，尤其是面对老赵家这样的。 临走时，宋氏塞了一篮子东西给他们，白布盖着，他们也不知道里头装了啥，闺女的心意，也就带上了。 回到家后，才知道，是两碗大肉，一大条子的咸肉，还有三十个鸡蛋。 送走所有人后，新家，总算是清净了。除了赵大树，赵小雨和宋氏其实都喜静，以前老赵家每天吵吵囔囔，经常吵的人头疼。 “当家的，明天你去买点菜籽，咱们家院子这么大，可以种好多菜。顺便再买七八只鸡回来。” 买鸡好啊，买会下蛋的鸡，以后家里天天有鸡蛋吃。 “成，小雨之前说买狗看家，明天我也去溜达溜达，看哪里有卖恶狗的。” 赵小雨额头滑下几根黑线，恶狗，老爹还真会形容。 “买小狗，自己养大，跟咱亲。还有，鸡买能下蛋的，咱们鸡蛋就不用买。” “知道了。” “爹，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想去镇上看看，大家都卖啥，咱们家不能坐吃山空，得想办法挣银子才成。” 闺女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成，再扯几块布，给咱们小雨，梨花做身新衣裳。” “她爹，买红色的，红色好看，喜庆！” “成，回来让你娘在红布上绣几朵大花，又艳又花，指定好看！” 宋氏附和着点头。 赵小雨想着自己裹了一身东北大红花床单，满村溜达的场景，打了个激灵。 艾玛，俩口子啥眼光呀？ “梨花，姐明天指定给你挑一身好看的布料！”梨花开心的点头，明天就跟春苗姐说，她又要有新衣裳穿了。 绝不让你裹着床单出门！ 次日，赵小雨起了个大早。 “闺女，咱们坐牛车？” “走路吧，多走走对身体好。”这具身体手脚是灵活的，身体素质也不错，就是吧，严重营养不良。慢慢补，食补，不着急。 “成，我们从山里绕路进城，快些。”他也烦坐牛车，村里的妇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忒烦。 “闺女，走，咱们去扯布。”刚到县城，赵大树就拉着赵小雨去布庄，他闺女长的恁漂亮，不打扮打扮实在是糟蹋了她的好样貌。 “掌柜的，我看看你们家的花布。” 赵小雨：…… “想要啥样的？” “给我闺女的，要颜色最鲜的，花最多的。我闺女长恁漂亮，花点好看。” 掌柜的看了眼精干巴瘦，黑黢黢，个头也不高，穿的和她的脸一样黑不溜秋的赵小雨，满脸黑线，这大兄弟，管这叫漂亮？全身上下，能看的，可能就一双眼睛了，狐狸眼，不停的转啊转的，显得机灵又精神。 普通的丢人堆里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赵小雨想捂脸，她觉得丢人。自己啥尊荣早照过河里的水了，不能说特别难看，只能说一般般，很普通，中下吧，可是真的和漂亮搭不上边。 “你姑娘瞧着是很精神。” 赵大树更高兴了，闺女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金灿灿的金元宝，有人和他一样识货，能不高兴吗？ “掌柜的，好眼光。啥布适合我闺女呀？” 看他们的打扮，应该就是买粗布麻衣的吧，他指着其中一块灰色的布，“这个，咋样？”他抖开一匹灰色粗布，”这布厚实，也耐脏。“ 赵大树嫌弃道，“不行不行，灰扑扑的，穿身上显黑，配不上我水灵灵的闺女。” 掌柜的默默看了眼赵小雨比布还黑的脸，又默默转头，无语望天。赵小雨脸颊滚烫，她也算是脸皮很厚的了，此刻真的很尴尬，恨不能地上有条缝，立马能钻进去。 “这个咋样？” 嫩黄色的棉布，确实还不错，可是，会显得她更黑。“这个适合梨花。” “这个呢？”赵大树拿着一块颜色极红的布，媳妇儿说了，大红色的最好看，喜庆。 掌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客官，这个是成亲穿的。” 赵小雨指着其中一块说，”爹，我要这个！“您可千万别乱指了。 “蓝色，蓝色好看吗？”赵大树还是觉得红的好看。 “姑娘好眼光，这是前几天刚到的新货，你看这颜色染的多好，你穿着清爽又淡雅，真的好看。” 你就吹吧，赵大树觉得掌柜的在忽悠他闺女。 赵小雨盯着布匹，也觉得不错，这个她能穿，“掌柜的，咋卖的？” “姑娘的身量4尺足矣，80文。” 还行，这价格能接受。 “这粉色的棉布呢？” “一样的价格，都是新货。” 梨花还小，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瘦软瘦软的，萌哒哒，就该穿的漂漂亮亮，赵小雨给她买了两身。一身粉红色，一身鹅黄色。老娘给买的是深蓝色的棉布，赵大树么，深灰色，耐脏。 一家子齐齐整整，全都有了。 “闺女，你再挑个色，再买一身。”赵大树乐得合不拢嘴，闺女是真孝顺，买个衣裳还非得全家都必须有。 “成，再买一身，过阵子中秋穿。” 她又给自己选了一身绿色的，没法子，原主常年劳作，又黑又糙，粉色，嫩黄，她实在下不去手。 等等吧，她一定能穿上粉色，装一把嫩，回去就敷黄瓜。 掌柜的没想到，穿的这么一般的父女俩能买这么多布料，还都是棉布，笑眯眯的亲自把人送出到门口。 第68 章 别再掉河里了 “爹，咱们去逛逛，哪里卖吃食最多？” “市集，全是摆摊子的。” 行吧，就去市集逛逛，所有的特色小吃，都藏在小摊上。 一路逛，一路看。 卖包子的，馒头的，面条的，饺子的，糖葫芦的，糕点的，还有些小零嘴，就很单一，油炸物根本没人卖，炒菜也看不到。行吧，可能太贵，摆摊也没人买吧。 溜达一圈，买了一斤饴糖，一斤点心，半斤小花生，一串糖葫芦就离开了集市，没啥逛头，美食荒漠无疑了。这些零嘴，带回去给梨花慢慢吃。 “爹，哪有卖狗的？” “牲口市场去看看。” 走了两刻钟，还没到牲口市场，“爹，咱们这个县城还不小。” “可不，附近最大的一个县城，下面还有好几个镇子呢！咱们运气好，村子离县城近，要不，咱平时只能去镇子上，可没这里热闹。” 赵小雨点头，这个县城，是还算繁华。 “到了，闻到味没，屎味最浓的那。” 赵小雨沉默的拿出一块掌柜送的碎布，蒙住口鼻。 赵大树有样学样，一人脸上捂着一块碎花布，招摇过市，短短一段路，回头率极高。 “爹，这里全是牛啊骡子的，你是不是找错地了？”味太浓，一块布根本不顶事，赵小雨被熏的直翻白眼。 “不可能，我问的是药铺子大夫，绝对不可能错，再往里走走。” 人太多，赵大树怕走散了，一直拉着她的手腕。 “闺女，有狗！” 她听到了，这么大的“汪汪”声呢！ 他们挤到卖狗的摊子前。赵小雨发现，卖牛，卖马，卖羊的前面都人挤人，唯独卖狗的，门庭冷清，摊子前除了他们驻足，再无旁人。 这年头缺粮食，不养狗她能理解。 “老板，这啥狗啊？” “土狗，家里的母狗前几天刚下的崽。” “有别的狗子吗？凶狠的？” “没有。” 两人一路走，一路走，也没找到奇谈狗种，“闺女……” “土狗就土狗吧，咱们去买刚才俩只一黑一黄的。” 中华田园犬，也不错。 经过哦一番讨价还价，40文，买下了两只小狗。一只20文，属实不贵。 买完所有的，父女俩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县城，走出城门的时候，赵小雨转头看了一眼城门，过阵子挣钱了，她要来这里采购一波，存空间。 “娘，梨花，我们回来啦！” “来啦！” “狗狗，狗狗！” 赵小雨篮子里的小狗，探出小脑袋。 “这两只，以后就辛苦梨花喂了。娘，我们买了八只鸡，一会休息好了，爹就搭鸡窝。” “嗳，有了鸡，以后下蛋都给你和梨花吃，咱不卖。” “我和梨花一天可吃不了八个鸡蛋，我们买的全是立马能下蛋的鸡。娘，走，进堂屋，我给你买料子了，看看喜不喜欢。” 宋氏嗔怪道，“不是叫你给自己买吗？”心里甜滋滋的，闺女给她买新衣裳了呢！ “我也有，我和梨花两身，你和爹一身，过节，咱们全家都穿新衣裳！” “嗳！” “娘，你看，全部都是棉布的，梨花的，你袖口和领口给她绣几朵淡色的花，别太花哨，不好看。我的不需要，直接做就行。你和爹的你们自己看就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簪几个头绳，“娘，这个簪子给你，头上那个扔了吧，都戴秃噜皮了。这俩头绳是梨花的，这俩是我的。” 爱美的小丫头，笑的几颗小米牙露在外面，白晃晃的，“大姐，好漂亮。”她明天要和春苗说，她马上就要有两套新衣裳了，还特别好看！比以前她们的新衣裳都好看！ “糖葫芦，吃吧。娘，这些点心和糖你收好，梨花饿了给她吃，不能多吃，吃了糖一定要让她洗洗牙齿。” “知道了，就你讲究。”每天都要她们用柳枝条洗牙，说啥，烂牙没法治。烂牙咋滴了，还不一样能吃饭。 “饿了没，锅里还热着饭。” “饿了，我和爹就吃了俩包子，晚上咱们炖大棒骨吃。” “你歇着，晚上娘来做饭，你顺子叔还送了一条鱼来，他河里捞的，明天吃？” “嗯，晚上咱们吃红烧蹄髈，爹买了好大一只。晚上我来煮，红烧猪蹄，老好吃咯。” 睡醒后的赵小雨看到院子里松土的老娘，“爹呢？” “在后面做猪圈，你醒了就带梨花出去走走，这丫头，这么大的院子还不够她跑的，一直缠着我去你刘叔家。” “她是想找春苗显摆她有新衣裳吧？” “可不，糖和爪子装了一口袋，还有两块点心，说要带给春苗吃。” 赵小雨也是奇了怪了，俩人的年龄差这么大，是咋玩到一起的。她和春苗差不多年纪，反而没多少共同语言。 “梨花，走，姐姐带你找春苗。” 小家伙赶忙进屋，两个口袋鼓鼓囊囊的出来了。“大姐，我可以分给春苗姐吃吗？我可以少吃点。” “可以，梨花懂得分享，很好。” “大姐和娘的那份，我没动哦。” 艾玛，她就受不了这么可爱的萌妹子，赵小雨伸出魔掌对着她的小脸一顿蹂躏。挺滑溜的，也很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肉少了点。 “大姐，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到了刘家，大人们都下地干活了，家里只有春苗和刘富海。看着他们几个小娃子，她一个老阿姨，真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你们玩，我去河边走走，晚些时候来接你。” “大姐你要小心点哦，河边很危险哒，别再掉河里去了。” 赵小雨滴汗，原主是跳河，真不是不小心滑进去的。 赵小雨在河边散步，快要秋收了，天又热，这会子，大家最忙，都在地里，河边只有她一人。 赵小雨沿着河岸缓缓踱步，脚下的泥土松软还带着几分湿热，带着些水气。河边长了不少薄荷，晚些时候，带个锄头来，挖几棵种在院子里，叶子可以泡茶去暑气，也能驱蚊。 在河边站定，脚踢着面前的土疙瘩，百无聊赖，他们家现在住的距离顺子叔家有点远，也懒得走回家。 站累了，找块石头坐下，继续踢…… 这是啥？ 第 69 章 河葫芦 赵小雨盯着脚下的一块会动的土疙瘩，黑黢黢的一块，她用脚按了按，感觉到它在挣扎。 赵小雨蹲下，凑近，卧槽，这一身泥的是螃蟹？ 这么大的螃蟹？ 纯野生的？ 是哦，马上中秋了，是螃蟹上市的时候了。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吃过这玩意，她一直以为这里没有。 找了根枝条，把螃蟹捆绑住，又在河岸仔细寻找，抓了四只后，拎着螃蟹，带上梨花，就往家赶。 艾玛，这么好的东西，赶紧带回家尝尝。 “娘，娘！爹！” 赵大树赶紧从后院出来，“咋了，你爷去顺子家找你茬了？你和梨花，谁吃亏了？” “爹，我觉得你是皮痒了，想被爷爷揍！” “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一副被狗追了的样子，没事，你急啥？” 赵小雨献宝一样，拎起手里的大螃蟹，“爹，你看这是啥？” “河葫芦呗！多大孩子了，还玩这玩意。仔细一点啊，梨花别给她碰，这东西夹手老疼了。”小雨总算有点孩子样了，会找东西玩了。 河葫芦？就是这？记忆里好像河边是有河葫芦这个东西，啥样的，记不太清楚了。 “爹，我去洗洗，蒸了你们尝尝。” 赵大树一把拉住她，“你要是嘴馋了家里还有肉，这个不能吃。” “为啥？”赵小雨懵逼，难道现在的螃蟹有毒？ “都是硬壳，吃啥？磕牙。我跟你说，小时候馋肉，你爹我就抓这玩意烤了吃过，除了满嘴壳，啥也没，还硬的很，牙口不好的，牙齿都得崩了。”赵大树回忆，虽然不能吃，烤后，味还是香的。 赵小雨服气，她爹牙口得多好，能直接啃壳，“你把壳扒了吃呀！” 赵大树一脸懵，“扒了还有东西？” “我去做了试试，这么重一只，肯定不少肉。”啥动物没肉呀，只要能动的，啥不能吃？ 赵大树看着闺女，所以，他小时候其实是有肉吃的，因为自己蠢，才没吃上？ 赵小雨蹲在水井边上，冲洗几次后，螃蟹露出了自己的壳，青黑色。一只少说有半斤，对着她支楞着两只大钳子，奶凶奶凶的。 宋氏在一旁，看的心惊，村里好多人被它夹过，力气大的很，指甲都能给穿透了。“闺女，我来洗不？” “不用，一会就好了。” 她拿着几片树叶子，给螃蟹刷了刷，“娘，帮我烧火。” “咋做？” “蒸着吃。” 把螃蟹放在蒸笼上，上面撒了几片生姜，然后盖上锅盖，螃蟹冷水蒸也不错的，不会掉腿。 大概煮了一刻钟左右，她打开锅盖，青黑色的外壳已经变成诱人的红色，还有些蟹膏已经溢出来，流在蒸笼上。鲜香扑面，赵小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么香的东西，他们竟然都不吃，简直暴殄天物。 “呀，这东西闻着咋恁香？” 和肉不一样的香味，有点鲜的香，是她没闻到过的。 “娘，你拿出去，我配个蘸汁。” 蒜末，葱碎，醋，还加了些辣子。 螃蟹最好吃的就是它本身的鲜味，不要蘸料也一样好吃。 她端醋出厨房，院子里，他们都坐在小桌上，上面摆着四只大螃蟹，全都没吃，都眼巴巴的等着她。 因为，不会吃…… 赵小雨放下醋，坐下，拿过一只螃蟹放自己碗里，她轻轻捏住螃蟹的外壳，大拇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蟹壳被揭开，金黄色的蟹黄和蟹膏瞬间露了出来，那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她先将蟹腮小心地剔除，那些蟹腮白白的、软软的，如同海绵一般，她边做边说：“这蟹腮是螃蟹的呼吸器官，比较脏，千万不能吃。” 众人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像极了认真听讲的学生。赵小雨又把蟹身一分为二，用筷子轻轻一挑，蟹肉就乖乖地分离出来，蘸上一点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你们赶紧试试，真的很好吃，肉很嫩，还带着一丝清甜。” 赵大树有样学样，跟着她的动作来，宋氏先帮梨花收拾好了螃蟹，在处理自己的。 “闺女，这肉咋这嫩？比鱼肉还嫩！” 宋氏轻咬一口，在嘴里不断回味，回味…… “大姐，河葫芦好次！” 赵小雨看着她，“梨花，河葫芦能吃，好吃，你去外面可不能跟人说哦。” 梨花懵懂，这么好次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分享？ 梨花咬唇，“和春苗姐姐也不能说吗？” “不能，你说了，以后咱们家就买不起新衣裳，糖果和糕点了。” “我不说，我跟谁都不说。反正我还有别的小零嘴，可以跟他们分享。” 赵小雨喜欢听劝的人，稀罕的摸了摸梨花的小嫩脸。然后继续吃螃蟹，她手里这只是母蟹，蟹膏色泽金黄，咬了一口蟹膏，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瞬间在空腔中爆开。 咋就这么好吃呢！ 咽下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甘甜。 “闺女，我这只黄咋是白色的？”还有些黏黏的感觉。 “你这只是公河葫芦，我的是母河葫芦，这个膏也很好吃，你尝尝。” 一家子，没一会就把螃蟹消灭干净。 “河葫芦腿看着小，想不到里面全是肉，感觉这些年吃的肉，都没这只河葫芦好吃。一会我再去抓一筐子回来，晚上咱们再吃一顿。”赵大树觉得就算是一筐子，他也能干掉。 “爹，河葫芦性寒，不能多吃，一天吃三四只最多了。”一只就有小半斤，其实两只就很足够了。 “成，这玩意咱们村多的是，尤其是咱们家旁边，烂泥地里，特别多。” “爹，河葫芦性寒，不能多吃，一天吃三四只最多了。”一只就有小半斤，其实两只就很足够了。 “成，这玩意咱们村多的是，尤其是咱们家旁边，烂泥地里，特别多。我去捡几只来晚上我跟你娘吃四只，你和梨花人小，一人一只。” 她知道那块地，以前是条河，后来不知道咋滴就干了，没水了，成了泥地。” 第70 章 你说啥？ “梨花一只，我要两只。”一只怎么能够，这么肥这么鲜的螃蟹，她刚才也意犹未尽好吗？ 赵大树拎着个篮子，去捡河葫芦。宋氏打发梨花一边玩去，看着赵小雨，“闺女你不让梨花跟春苗说，是想卖这个？” 宋氏欲言又止，赵小雨就烦人家有事说一半，“娘，你咋想的，说呗！” “瞒不住，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河葫芦，别说村里，就是县城，大家也认识呀！” 多简单的事，她还以为她娘不想挣这钱。 “穿着衣裳都认识，咱就把它脱光卖呗！” 宋氏没听懂，双眼闪着问号。 “把它壳扒了，咱们卖肉不就行啦。” 宋氏恍然，卖肉呀，河葫芦的肉的确很好吃，会有人买的。 “咱卖多少钱一斤，和猪肉一个价。” 赵小雨无语望天，一只螃蟹才多少肉，卖几十文一斤，老娘有没想过，他们一天能扒多少斤？这能卖多少钱？ “我想想怎么个卖法啊！” 两人还没说完，赵大树就拎着篮子回来了，“爹，泥地河葫芦多不？” “多，我过去木棍随便捣捣就好几只，而且个头都很大，除了小皮孩有时候抓两只玩玩，平时没人搭理它们。” “走，咱们背个筐子去捡。” “不是，你不是说这东西不能多吃吗？” “捡回来做酱，看能不能卖掉。” 要挣钱？赵大树来劲了，“我现在就去。” “爹，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梨花抱着赵大树的腿，小脖子仰的高高的，“爹，我也要去。” “成，反正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临走时，赵小雨让宋氏把河葫芦洗洗，蒸了。 “娘，记得加点姜片啊！” “知道。” 这么简单，看过一次，还能不会吗？ 泥地里。 赵大树捡了个木棍，“闺女，这里好些个土疙瘩其实都是河葫芦，有些藏在地底下。” 他随便捣捣，就看到几个会动的大土疙瘩，赵大树捡到筐里。 赵小雨看着这些土疙瘩，眼冒金光。 老母猪村真的遍地都是宝，只是没人识货罢了。哎，这么好的螃蟹，居然活到老死，简直是……暴殄天物。 也就两刻钟的时间，父女三人就捡了一大筐的“土疙瘩”回家。 一回家，赵大树就自觉的背去井边洗，“小雨呀，我这鸡棚还没搭好，咱们家的鸡晚上睡哪呀？” “随便整点稻草，将就几天，没下雨啥关系。” 赵大树听到下雨，不愿意等了，“不行不行，万一下雨呢，弄好河葫芦，我去搭窝。” 以后家里吃的蛋，就指望这几只鸡了。 “闺女，这些都要蒸？”看着木桶里的河葫芦，宋氏惊呆了。 “要，娘，咱们家前几天买的小坛子，不是还有三个吗，里面洗洗，用开水烫烫，控干，一会装螃蟹肉。” 宋氏点头，闺女得仙人指点，做的事不是她这样的凡人能懂的，她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爹，梨花，走，咱们去剥河葫芦肉。”梨花年纪虽然小，手脚却很麻利，谁叫他们有个好奶奶，压榨童工呢！ 三人，一人面前一个大面碗，赵小雨示范如何剥蟹肉。 “爹，梨花，就这样用筷子把肉扒拉下来，腿用剪子剪。” 两人看懂后，对着桌上的河葫芦下手。太香了实在太香了。两人扒拉一会偷吃个蟹腿，扒拉一会偷吃个蟹腿。 “再偷吃，一会晚饭就不能吃了哦。”便宜爹吃几口就算了，反正他糙的很。梨花太小，真不能多吃这玩意。 两个偷吃的同时停了嘴，偷偷互瞄一眼，晚饭还是要吃哒，忍忍，一会吃整只。 宋氏蒸好河葫芦后，坐下一起剥肉。 “娘，你去做饭，这里我们剥就行。” 宋氏看看天色确实也不早了，又去生火做饭。 “闺女，肉剥下来，很快就会坏掉，咱们明天一早去卖？” “不会坏的，咱们把它熬成酱。” 小梨花崇拜的看着赵小雨，“姐姐好厉害！还会做酱。” 赵大树看着她，嗯，肯定又是仙人教的。 三个人除了梨花慢点，剥蟹的速度都是越来越快，等宋氏做好晚饭，也就只剩下七八只，他们吃的蟹了。 “呀，你们剥这么快呀！”她以为，晚饭后还要继续剥呢。 “那是，会吃就会干，幸好你喊咱们吃饭，要不然，晚上我们自己吃的都没了。”剥的很上头，他都忘了留了。 一家子惦记着做酱的事，吃饭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爹，你来烧火，小火啊，我和娘熬河葫芦酱。” “娘，咱们用猪油熬河葫芦酱。”她铲了一大块猪油，“娘，一两猪油大概炒七两的河葫芦肉。”宋氏看的很仔细。 “油烧热，把葱和姜炒出香味，捞出来，然后倒蟹肉。” 赵小雨不停的翻炒，“娘，这个要慢慢熬，熬出油来，就可以了。”一直到上面泛起一层黄油，“娘，可以了，罐子拿来。” 这个明天，她跟老爹一起去城里卖。 “这就行了？” “嗯，这样子熬过，最起码能放一个多月不坏。” 熬过的河葫芦味道更霸道，厨房里弥漫的全是它的香味。“真香！” “爹，咱俩明天早上去酒楼。” “好嘞！” 这么香，肉这么嫩，一定很好吃，也一定会很好卖！他们家，又要有收入了，嘻嘻！ 一夜无梦。 早饭后，两坛子螃蟹酱放在背篓里，俩父女踏着晨曦的露珠腿着去县城。 “闺女，咱们这个河葫芦肉咋卖？” “爹觉得呢？” “肯定不能太便宜，咱们扒拉这么久，一只河葫芦也没多少肉，虽然不费力气，可架不住费事啊，对了，还要猪油，好多猪油炒的。不能卖便宜喽。” 嗯，和她想的一样。 “爹，一会掌柜的问你价格，你就说十两银子一罐。” 赵大树一个踉跄，幸好扶住一棵树，“闺女，你说啥？” 第71 章 老娘的命根子 这特么的是吃黄金吗？十两银子！一罐子差不多才一斤，他原来打算一罐子卖一百文的。 “爹，咱们不说，谁知道里面啥玩意儿，咱们就卖十两银子，秘制酱，金膏玉露酱，如果掌柜的要的话，咱们顺便还能卖他几个菜方。” 看上闺女的是财神爷吧，这么会挣银子，心恁黑，不是财神爷的点拨，他以前乖巧又愚蠢的闺女干不出这事。 神特么的金膏玉露酱，这特么的换个名，泥地里没人要的河葫芦就变成金葫芦了。这名一叫，高大上，谁也么会想到它是泥地打滚的河葫芦。 卧槽！果然，跟着闺女有肉吃！ “听你的，你说多少就多少，人家不买咱们再降价呗。” “物以稀为贵，爹，县城就咱们家有金膏玉露酱，只要掌柜的尝过，我保证，他跑不掉。” 那是，他尝了河葫芦也是念念不忘。 一路上，赵大树的心都很复杂，一会高兴，一会紧张，一会忐忑。老天爷哎，这要是能成，他赵大树，真发财了。 村里泥地，河旁可都是，多的不得了。自己村有不止，其他村也不少。他闺女做的买卖，都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掌柜的，掌柜的！” “哟，赵兄呀，何事如此着急忙慌的。” “我带了个好东西给您，特别好的东西，哪都没去，第一个想的就是得先来给您看看！” 掌柜的挑眉，打过多次交道，他大概也知道赵大树是啥样的人，“哦，赵兄都说好，一定好。哟，你家丫头也来了啊，拿份点心来。” 赵小雨看着面前的点心，滴汗，她已经十一岁了，因为营养不良，看着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特鲜嫩。 赵大树拿出螃蟹酱，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飘出，“香，真香！” “不但香，还好吃，掌柜的，你拿碗素干面来，拌着这个酱吃。” 不用掌柜的说，一旁的小二极有眼色的去厨房端面。 面来了后，赵大树给他舀了三勺子螃蟹酱，这吃法，还是闺女在路上教他的。“掌柜的，您尝尝。” 酱是金黄色的，他做吃食的，竟然看不出里面是啥。夹了一点放入口中，鲜味浓郁，酱很细，入口即化，不知不觉间，掌柜的吃完一整碗面。 “不知赵兄这酱是何食材做的，我做吃食二十年，竟然一点没尝出来。” 赵大树但笑不语。是河葫芦哇，他能说么？ 掌柜的拍拍嘴，“看我，瞎说的啥。”在他们面前，他老说傻话是咋回事。 “不知赵兄这酱咋卖的？” “一罐十两。”赵大树刻意不让自己显得心虚。 “咳咳咳……”掌柜的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半晌后，赵大树同情的看着终于缓过来的掌柜的，看吧，看吧，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玩意十两太贵。 “赵兄啊，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价格，咱没法收啊！” “掌柜的，这酱，可以拌饭，拌面，可以包饺子，还可以做菜吃，这个酱，做起来极其困难，繁琐，本就不是卖给普通人的。而且，您看着卖的贵，其实用起来省的很。这么一罐子，你您能拌多少碗饭，是不是？” 掌柜的不说话了，思考良久，“这酱叫啥？” “金膏玉露酱。”闺女真太厉害了，这名，一听就值十两银。 掌柜的：…… “你今日带了几罐？” “两罐，一罐刚才已经开封，就送与掌柜的了，只卖一罐。” “一罐能存放多久。” “一个半月。” “这罐你留下吧，你刚才说的菜方……” “嗳，多谢掌柜的惠顾。” “只卖其中一个菜方，其他的吃法都送与掌柜的。”这也是之前来时说好的。 掌柜的心里舒坦了些，赵大树带着赵小雨后厨做了一个河葫芦酱炒豆腐，酱炒鸡蛋。还做了几个蟹黄饺子和馄饨，至于最好吃的灌汤蟹黄包，嘿嘿嘿，不收钱不能做。 “掌柜的，您尝尝。我跟您说，吃过您就知道，十两银子绝对没买亏。其他菜也可以让后厨试试，加上这个酱，很是鲜美。 这不马上中秋了吗？您还可以送些给重要的客人当节礼，金膏玉露酱，多好听的名，多吉利，东西还是稀罕物。” 掌柜的被他忽悠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对啊，他可以送些给客户呀。他的主子，前几天来查账的时候，不是还说，今年中秋也不知道送啥礼好吗？这不就有了吗？ 赵大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酒楼不是掌柜的，他还以为所有的来福酒楼都是掌柜的开的，其实幕后老板另有其人，掌柜的就只是一家分店的掌柜的而已。 掌柜的尝过豆腐后，惊艳到不行，真的，加了酱的豆腐，没有了豆腐味，满嘴的鲜甜。 “咋样？”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啥也没说，转身去拿银子。 一转眼，30两银子到手，沉甸甸的，赵大树心里乐开了花。他家闺女挣银子真太容易了，就这么胡扯一通，30两到手。 “闺女，想吃啥？要不，再给你买两身衣裳，买朵大红花戴戴。”挣了钱的赵大树格外大气。 不要，她拒绝。 “爹，银子拿来，我管钱。”赵小雨伸手。 在他还没捂热呢！ “一会到家给你，这里人多眼杂的。走，爹带你吃羊肉汤和火烧，我跟你说，那家店的羊肉汤指定好吃，我以前每次进城，路过他们家闻香味就流哈喇子，只可惜，兜里没钱，到现在也没能吃上一碗。” 赵小雨听不下去了，拉着赵大树，“走，咱们去吃羊肉汤，一碗不够两碗，吃到你撑。”太心酸了，都跟电视里的留守儿童一样惨。 “爹，你是奶亲生的吗？”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为啥这么不待见他呢？ 赵大树一顿，自嘲一笑，“我也以为不是，问了好多村里人，都亲眼看到我娘大肚子，然后生了我。” “你小时候特皮，招人厌？” 赵大树忍不住，拍了把她的脑门，说啥呢？他会是招人厌的人吗？ “可能是看我太聪明，把大哥给比下去了，就不顺眼了呗。” 他也很想知道，爹娘为啥这么不待见他。不是都说小儿子都是老娘的命根子吗？ 【PS:亲爱的宝子们，觉得书还不错的话，帮忙推推书荒哟，辛苦了，么么哒(???)ε｀*)】 第72 章 父女俩的嘴，一样贱 为啥他爹娘的命根子是大哥，二哥是草，他呢，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谁看谁厌。 “想不通甭想了，左右你现在过了要爹娘疼的年纪，以后我孝顺你！” “嗳，爹以后吃鸡吃草，全看你了！” 赵小雨：…… “爹，你大哥！” “你我大哥，你大伯，不是，你看到他了？” “你看，在前面，抱着的是谁呀，还没大伯娘好看。”赵小雨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可惜呀，没手机。要不然，她就打印出来发全村，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咋就不干人事呢？ 求大伯娘心理阴影面积。 赵大树一把捂住闺女的眼睛，娘的，赵大文光天化日，就和女人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了？教坏他闺女了咋整？ 哎哟喂，笑的一脸猥琐样，真特么辣眼睛，他都不敢承认，这是他大哥，亲大哥。 老头子，老太如果看到，估计会立马见祖宗。 “三弟！” 赵大文好死不死的也看到了赵大树，立马推开身边的女人。 赵大树见躲不掉，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反正偷吃的又不是他，他怕啥？ “三弟，你咋在这？”赵大文先发制人，他觉得他被老三跟踪了。 “路你建的？我爱在哪在哪，关你屁事！” “你跟踪我？”不是疑问句，是肯定。他的事最近个个都知道，要说没跟踪他，呵，谁信？ “你以为你谁呀？值得我跟踪？大哥，人呢，有时候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的。” 意思很明显，赵老大太把自己当颗蒜。 “老三，我劝你最好今天的事当什么都没看到，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哟呵！ 原本还不想干啥的赵大树被逗乐了，双手抱胸，“咋个不客气法，大哥你跟我说说呗，让我也长长见识，真的，挺好奇的。” 赵大文气了个吐血，旁边的女人被推开，也没生气，不过是其中一个恩客而已，他给银子，她给身子，各取所得，有啥好生气的。 只要不被揍，就算骂她她也不气，有银子挣就行。 “老三，我还有事，现在没功夫和你瞎比比，赶紧回村，没事少打听我的事，在村里安分待着。” “哟，大哥好大的谱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县城你家的，我回不回村关你屁事。你的事和我也一文钱关系没有。就是劝你做个人，好歹也念过十几年的书，礼义廉耻该知道，想钻被窝就回家，要不去客栈。 你刚要是不叫我，我早走了，真没脸叫你声大哥，丢人！就今天这事，我跟你说，我都怕你污了我家小雨的眼。” 说完，低头看着赵小雨，“闺女，刚才看到的全忘了知道吗？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这么渣，你爹我就是个好的，顾家的。” 赵小雨点头，她也瞧不上赵大文，不孝子，花着爹娘辛苦挣来的银子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怕遭雷劈。 一把年纪，一点不检点，大街上就勾肩搭背的，对象还是个鸡儿。 “爹是最好的。”没对比没伤害，两厢比较，赵大树像样太多。 赵大树满意了，开心了，闺女夸他了。 赵大文的脸黑成了锅底。 难怪不被家里人待见，这俩父女的嘴，一样贱。 “大哥，小弟不耽搁你的好事了，先走咯。对了，赶紧去前边客栈开个房，有伤风化，教坏孩童。” 说着，带着赵小雨就走了，羊肉汤，他来喽！ 赵大文气的牙咬得咯吱响，没了寻欢的兴致，打发走了身边的人，没精打采的回家。明日得去庙里拜拜，总觉得自己最近背的很。 “老板，两碗羊肉汤，加辣子！” 他和闺女都爱辣，越辣越爽，吃的满头汗，带劲。 “爹，大伯很有钱吗？” “应该不差，他在县城教书，还有你爷奶的帮衬。” 赵小雨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便宜大伯，有钱找鸡儿，应该是不差钱的吧？她还很穷呢，空间里啥也没，需要银子囤点货。 大伯应该愿意“资助”她的吧！ “羊肉汤来咯！” 羊肉一点都闻不到膻味，香的很。 “赶紧吃，吃饱咱们回家。” “嗯，爹，大伯家住哪啊，一会你帮我指个门呗。” “认门干啥，你大伯肯定不想看见咱们。” “不进去，就想知道他家在哪，以后万一有啥事，也能找到人不是。”赵小雨诱哄着便宜爹。 “成，一会我带你看看，咱不进门，就你大伯鼻子长头顶的拽样，咱们不去他家受气。”他也奇了怪了，大嫂不是个好相与的，咋能容忍大哥外面偷吃？ “好，不去受气。” 赵大树三下五除二的干完一大碗羊肉汤，满足的擦擦嘴，“爹，再来一碗不？” “成，再叫一碗。改天带你娘和梨花进城，让她们尝尝。” 嗯，不吃独食的男人，不错。 吃完羊肉汤，赵大树打着饱嗝，满足的带着赵小雨去赵老大住的宅子。 “看到没，就是那，你大伯住的不差，这宅子还是他买来的。” 赵小雨暗自可惜，要是不买该多好，银子花没了，屋子她也搬不走。 “咱们回家。” 赵小雨突然想到家里没做螃蟹酱的坛子了。“去买点小坛子吧，家里没有了。” “好，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玉露酱酒楼卖的咋样？” 赵小雨觉得，他们卖不出去多少坛，因为，一坛子真的能炒好多盘，而保质期，也就只有那么久。 不过，他们家倒是可以存很多，因为，她的空间可以保鲜。 空间的事，咋和他们说呢？ 她本是不愿告诉任何人的。 坛子，买了四十个，要不是两人背不下，赵小雨打算买更多。螃蟹是季节性产物，到了冬天，这里这么冷，就会被冻死。 走到竹林处，“爹，跟你说个事。” “啥啊？” “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见到了白胡子爷爷，他借了我一样东西，说暂时给我用用，以后再收回去。” “啥东西啊？” 第73 章 坏的不灵好的灵 “一个能存东西的地方，叫啥，乾坤袋。你们看不到，就我能看到。”说着，捡起地上的树枝收进了空间，赵大树目瞪口呆。 咽了咽口水，“闺女，这是法术不？” “不是，他说，只能用来放东西，不过东西在里头不会坏，说啥，拿进去啥样，出来就是啥样，不管多久。也就是说，进去一碗热粥，一个月后出来还是一碗热粥。”说着，又把树枝拿了出来。 赵大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闺女以后，该不会上天做神仙吧？ 他上辈子积了啥德，居然能有个仙女闺女！ “爹，你说神仙为啥给我这个东西？” 赵大树想啊想，想啊想，绞尽脑汁，突然，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滴，“闺女，不会是要闹灾荒了吧？仙人怕你饿肚子，提前给你个宝物，叫你囤粮食。” 赵小雨嘴角抽动，您脑洞开的真大，还真会想！ “有可能，爹，您真聪明！” “那咱得存粮食。” “我看这天还挺好，暂时估计没天灾。爹，咱们做的金膏玉露酱，不是保存不了太久吗，就放我这乾坤袋保存咋样？咱们多做点，河葫芦死之前，尽可能的多做，以后还能多卖点银子。” “成，听你的，多做点。咱有地方放，怕啥。”赵大树想了想，“闺女，你那袋子能放多少东西？” “一个屋子大小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升级，毕竟二十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升级，又是咋升级的？也不给个使用说明。 “哦，还怪不小的。”赵大树盘算着能放多少粮食进去，这些粮食得花多少银子。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可现在问题是，他手里银子也没，这就…… 挣银子，迫在眉睫！ “闺女，还有啥挣钱的法子不？”一贯懒散的赵老三，现在前所未有的想奋发向上，挣银子。 “先抓和葫芦吧，不急。” 咋就不急了，他急死了，急的要命。 赵大树心里有事，回程的路上，脚步都加快许多。回去，他就去抓河葫芦。 回到家，放下背篓，交代宋氏把所有的坛子全部烫好晾干后，就急匆匆的背着背篓出门了。 “你爹是咋了？河葫芦卖的很好？”这么火急火燎的，连碗水都不喝。 “他估计现在特别想挣钱。” 宋氏不解，这都说是啥？ 没一会，赵大树背着一大筐子河葫芦回来了，赵小雨娘仨开始忙活。 一筐子，两筐子，三筐子…… 赵大树好像开了卦，一下午就背了九大筐子的河葫芦。 “爹，你抓这么多，我们扒不完。”看着蹲在井边洗蟹的赵大树，赵小雨无奈的说。 这咋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头比她还好。有空间的要是他，估计晚上不睡觉也得把它填满。 “你不是有乾坤袋吗，放你袋子里，有空慢慢扒。河葫芦也就这一阵子有，过阵子就没了，咱们村扒拉完，我就去其他村捡，反正这玩意哪都有，没人要。 赵小雨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爹，你想过，万一卖不出去咋整？猪油要银子，坛子也要银子的。” 赵大树：……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死丫头，你就不能盼着点咱家好！”赵大树气死了，他一下午捡的老腰都快累断了，现在跟他说卖不掉，咋可能？ 在赵大树的带领下，一家子，随便吃了点晚饭，顶着油灯，大晚上的还在扒拉河葫芦…… “娘，爹呢？”宋氏已经坐在院子里扒拉螃蟹肉。 “你爹天没亮，就去捡河葫芦了。”宋氏看着闺女，想靠近又有些不敢，昨晚当家的跟她说了后，她总觉得，自家闺女就一仙女，她一凡夫俗子，靠近她，亲近她，好像有点玷污了她。 不过这事，他们夫妻知道就行，梨花，算了吧。小丫头太小，嘴不严实。不，不小也不能让她知道，这事，多个人知道，小雨就多一分危险，此宝物，当家的说，就算是京城里的贵人，也未必有，闺女得多遭人眼红。 赵小雨亲昵的拉着宋氏，“娘，早饭做了吗？” “饿了，我熬了粥，贴了饼子，还热乎着。我去给你盛。” “不用，我自己去，你们别这么紧张，挣银子慢慢来，身子最重要。梨花还在睡？”太可怜了，赵老三不是人，几岁的童工他都不放过。 “嗯！昨晚睡太晚了，今儿个说啥也不能让她太晚睡。” “是，她还在长身体，不能熬夜。” “你也一样。” 赵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是挺小的。 一家人，除了出去捡螃蟹的赵大树，其他人全部在家里，拆螃蟹，洗螃蟹，蒸螃蟹，忙的不亦乐乎。 两天后。 “汪汪汪……” 家门口来了辆骡车，“请问是赵大树家吗？” 里头的人迅速的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洗没洗过的河葫芦全部塞到一间空屋里去。 “吱呀！” “小二哥！” 这人赵小雨认识，之前去顺子叔家里搬过几次笋子，好像是专门来往各个酒楼送货的。 掌柜的从车厢里伸出头，“可算是找着你们了。”住的真偏，还是问了刘顺子家才找来的。 “掌柜的？”赵小雨心里一咯噔，外出捡螃蟹的爹马上就要回来。 “掌柜的，您是要找我爹吗？他出去了，我现在出门找他。娘，你给掌柜的和小二哥端碗热水。”说着，就冲出了家门。 掌柜的想说他等等也无妨也没来得及。 宋氏看着飞跑出去的闺女，紧张的看着掌柜的，她不会招待贵人呀。 “您坐着，我去端水。” 小梨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们不说话。 掌柜的：…… 泥地里，赵大树捡满一筐子，正准备回家。 “爹，爹，掌柜的来了！河葫芦不能带回家。” 赵大树乱了分寸，咋整，给倒回去？ “爹，去那边，石头后面，你看着点人，我给收了再回家。” “嗳！” 大石头后，俩父女做贼一样，左看右看，确定没人，赵小雨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掌柜的，您来啦，咋有空来我这玩呀！” 第74 章 捡钱的事干不干 闺女路上就跟他说了，掌柜的亲自来，河葫芦酱肯定有戏，叫他稳住。 宋氏见当家的回来了，长长舒了口气，天知道她在这里有多难受，跟掌柜的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该说啥。 玩啥？酒楼里忙都忙死了好吗？ “赵兄，实不相瞒，酒楼确实还忙着呢？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你那个金膏玉露酱，还有吗？” 果然，是送银子来的！ 赵大树笑开了花，“还有，还有十坛子。” 还真不多，看来这东西确实难做。 “十坛子先给我，各个酒楼还不够分，还请赵兄尽快，再多做些给我。” “您要多少坛啊？” 掌柜的伸出三个手指头，“暂时要三十坛。” 呀，发财了发财了！ 三十坛，就是三百两，闺女的小手点石成金。 赵大树笑的牙床都露出来了，“不知掌柜的几时要呀，您也知道，这个东西极为难做，太快我也做不了这么多。” “你先做着吧，五天我派人来拿一次，如何？” “成！” 还省了他去县城的时间，这买卖比卖笋子还好做。 话说完，掌柜的也不多逗留，抱着几坛子河葫芦酱，给了银子，上了骡车。 宋氏都呆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们卖货，这么轻松的就卖了十坛子河葫芦酱，一坛子十两银呐。看着高兴数银子的俩父女，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莫名的，她想到四个字，狼狈为奸。 他俩，咋敢报这价格的？ “娘，晚上做顿好吃的，咱们今天挣钱了！” “吃啥吃，多费时间，一会随便煮点面条吃就成，咱们还得扒拉河葫芦。” 赵小雨当即被泼了一盆凉水。 宋氏觉得当家的说的对极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时辰就是银子，一点空档都不能浪费。 “小雨啊，等忙完这阵子你和梨花想吃啥吃啥，先忍忍哈！” 这对夫妻，简直丧心病狂。 她无语。 “行了，我去捡河葫芦，你们继续忙。” 梨花乖乖的坐在桌子上，等着娘端河葫芦来。 一家子就她一个一身反骨吗？ 赵小雨看着各自忙碌的家人，歇下所有心思，认命的去井边洗河葫芦。 晚饭的时候，赵大树一边扒饭一边说，“小雨，觉不觉得咱家人不够呀？” “你才知道吗，梨花都用上了。招人吧，爹。” “找谁？” 赵小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今天才发现，这个爹，怎么这么装腔作势，明明自己都想好了，非要她说出来。除了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还能有谁？ 赵大树觉得自己心眼子使错对象了，“咳咳……你顺子叔靠得住。” 赵小雨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这玩意咱们不嫌多，反正吧，有地方放，要不，多叫几个人，到处捡。” “别闹太大，只能去没人的地方捡，要不然，银子就挣不到了。” “我懂了，这事就叫你顺子叔和村长家，钱老头爷孙，还有俩，你觉得咋样？” “成，跟他们说，家里人也不能说，捡的时候注意点，树叶子盖上，一斤河葫芦给三文钱。分散捡，别扎堆。” “知道了，我一会让萧雷帮我去叫人，都叫咱们家来，一起说。” “你啥时候和他这么熟了，不是说他克亲吗，让他去叫人，别人不得吓死。” “死丫头说啥呢？人家是你救命恩人，恩人懂吗？” 赵小雨撇嘴，恩人，你还指使人家跑腿？ “这样的话，爹，你们就在前院说，以后我们这后院，谁都不能进来，他们送货，也都送前院来。” “就听你的，这里，最近谁都甭想进来。” 赵小雨打趣道，“爷爷呢？” “那就更不能了，老头子心眼子偏的很，啥好东西到了他手里，转头就便宜了县城那个。” 哈哈哈…… 没错，总结很到位！ 赵大树找到萧雷的时候，他很懵逼，叫他去跑腿？确定人家会听他说吗？ “傻愣着干嘛，赶紧去呀？”人高马大的，咋有点缺心眼的样子，反应忒迟钝。 萧雷无奈，只能挨家挨户的通知，都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可，竟没一家甩他脸子的，包括村长。 就，很不可思议。 “大树呀，叫我们来干啥呀？” 刘顺子脑子最活，他也知道今天掌柜的来找他了，“有赚钱的事儿，要带哥几个？” 赵大树特别讨厌刘顺子这点，脑瓜儿转的快，明明他才是最聪明的，次次被这混球抢了风头。 你看。这不就是…… 本来还想卖卖关子，现在，所有人探照灯一样的眼神扫向他。 “对，这次我打算就咱们几个人家偷偷的干，这事不能外传人家要的数量也有限，一旦传出去，量大了，就不值钱了，毕竟，泥地，河边多的是。” 刘顺子打断他，“你赶紧说重点成不？”急死个人，逼逼叨半天还没说到最重要的，你收啥？咋收？要多少？挣多少？多简单的事，讲这么半天也没说清楚。大树这人，就是嘴太笨。 赵大树真是日了狗，他为啥要跟刘顺子做兄弟呢？因为他贱吗？ 幽怨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我要河葫芦，一斤三文，你们偷偷的捡，别被有心人看到了，筐子上面垫上树叶做遮掩。这事悄悄干，家里孩子都不能说。谁家媳妇最快的，也得瞒着，要不然，大家谁都别挣这银子了。” 所有人惊的嘴巴张成了O，好一会，“大树呀，你真要那玩意，它能干啥呀？” “别管干啥的反正我能卖出去就问你们干不干吧？” “干呀，怎么能不干？这特么天上掉馅饼，捡钱的事咋就能不干！一斤三文老子一天能捡一千斤，你要不？” “你们捡的我都要，注意着点啊，咱们几个闷声发大财，真不是不带相亲此事不宜声张。”赵大树贼兮兮看着他们，再三交代。 “我们懂了，每天晚上给你送过来，避着人。” 赵大树挥拳，“成，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刘顺子心里火热，屁股长了钉子，一刻也坐不下去，“咱们几个还等啥呀，赶紧出去捡银子去！” 第75 章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其他人纷纷起身，这玩意村里就有不少，他们现在就得去。坐这干嘛，又没有银子。大树这小子，真够意思，一次次带他们发财。等挣了钱，请他喝酒。 钱老头心里更是激动万分，大树这小子不赖呀，不嫌弃他人老活慢，有意帮衬他们爷俩。他和孙子的日子，算是有奔头了！ “不是，一会马上天黑了？你们能干啥？” 刘顺子才不管天黑没黑，他现在一身劲没处使，正在兴头上，回去也是睡不着，捡两只就有三文钱，啥钱这么好挣？“你管我们，谁拦我挣银子我跟谁急。” “你们注意点哈，别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你咋恁啰嗦。” 赵大树：…… 这群势利眼，比他还见钱眼开。这么多年的狐朋狗友情，终究是错付了。 赵大树关上院门，回后院继续干活。他们捡河葫芦再挣钱，也没他多。一斤河葫芦酱，他能卖十两十两呢！他，赵大树，才是老母猪村最能耐的人！ 看，连村长也跟着他混！ 赵大树把自己安慰好了，顺带还有点小傲娇，觉得自己倍能干。 梨花在打了三个哈欠之后，赵大树终于发了善心，愿意放人。 “梨花，赶紧洗个脚回房睡觉，别墨迹，明天还要起早剥和葫芦。” “知道了，爹。”梨花如蒙大赦，终于能睡觉了，她真的快要困死了。 用童工用的这么理所当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某些方面，便宜爹和老宅的人还是挺像的。比如，一张嘴甚是刻薄。 “爹，你跟他们说了吗？偷偷干？” “说了，都不是傻子，他们懂的。” “扣扣！” “汪汪汪……” 两只狗躁动不安。 “他爹，这么晚谁会敲门？” “那几个见钱眼开的，摸黑抓和葫芦去了。” 赵小雨：…… 比她爹还丧心病狂，果然是兄弟，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赵大树伸手，“闺女，银子。” 赵大树还找了个木板子，和一截炭，记账用。 开了院门，他吓一跳，月色下，几双眼睛跟狼眼睛似的，，发着光。 “大树，来来来，我把家里的称也拿来了。最近就放你这。” “你想的真周到！” 刘顺子得意道，“那是！” 几人称好后，赵大树去后院拿了空筐子，让他们倒他筐子里，他们也很识趣的没说要帮忙送进去。明摆着，人家不让进，里面有猫腻。 回来后，赵大树分了他们铜板，“我家里铜板不多，你们明天加把油，来跟我换碎银子哈！或者你们自己带些铜板来找零。” 几人被他说的热血沸腾，捡河葫芦一天要是这能捡个几百斤，不是一天能挣小一两银？ 老天爷呀，谁家银子是这么个挣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家人一夜几乎都没睡着，兴奋的。 次日，天还没蒙蒙亮，就全部起身，出去捡河葫芦。除了钱老爷子，其他人家里的娃子一个都没敢说，包括已经长大了的。 一筐又一筐的河葫芦背回家里， 村长家再次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他和媳妇儿，天没亮就推着架子车，带着好多空筐子，去了外面的河道旁，两人把车一停，开始捡河葫芦。 一筐又一筐的河葫芦，晚上偷偷运到了赵大树家里，收了银子的人，一个个笑的牙不见眼，身体的疲累一扫而空。 就冲这收入，再累都值得。 “闺女，你看看他们捡了多少？还说要钱不要命，你看看他们，一天捡了多少。刚才称重，几个人的腰都要抬不起来了。” “这两天正是最兴奋的时候，等过两天，累狠了，干不动了，就消停了。”没准这两天晚上都睡不着，过几天就好了，习惯了嘛。 “你说他们哪里捡的，咋恁多？就连老钱头爷俩，都好几百斤。” 赵小雨不以为然，“他们就靠腿，走不远，等附近的捡完了，就和笋子一样，收入就减少了。” “你说的对，到时候让他们结伴出去捡，跑远点，这玩意几天也不会死，几天送一次。” “爹，你聪明啊！” “那是，不是我吹，老爷子要是让我念书，绝对比县城里那位好！” 这点赵小雨认同，她觉得，赵老大有种死读书的感觉，看着就不像是个聪明的。 “闺女，这次咱们挣了钱，爹带你去别的县城，囤货去。” “爹，你真的觉得要天灾？” “没灾情神仙会给你这个，你听我的，早囤早好，越多越好。” “成，听你的。”她本来也是想多放点东西在空间里的，安心。 一家人，躲在家里每天除了剥蟹就是熬蟹酱，小院里香气四溢，他们住的偏，倒也没有来问他们在干啥。 几家人就跟做贼一样，一到晚上，就推着车子，偷偷摸摸的来这卖货。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的猎户是知道他们的举动的，只是，他想不通，赵家人要这玩意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还防着别人捡。 他总觉得，新搬来的一家人神神秘秘的，不过无所谓，反正和他没关系。就是，这家人不知道做啥，每天的香味，让他馋的紧。 五天卖一批货，一批大概二十坛子，家里的坛子没几天用完后，赵大树拜托拿货的小二带话，让城里的杂货铺子送了三百个坛子来。 一家子忙的直接忘了过节的事。其他几家子也是，过啥节呀，有银子天天都是过节。村里人压根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问孩子，孩子也不知道，就很神秘。 村附近的河葫芦他们早就捡完了，结伴去更远的地方捡，大家的推车都捡满了才回来。家里的孩子，都会做饭，他们不在，也饿不着。 现在啥都不说，挣钱要紧。这玩意和笋子一样，只有一段日子有。等天冷下来，也就冻死了。 等天冷了，他们想咋歇着没有。 所有人，包括赵大树，现在的念头就是挣钱，挣钱，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第76 章 爹，又干啥缺德事了？ 而酒楼也很给力，一再补货，可能是到了中秋，送客户吧。要不然，这么多，绝对卖不完。 “娘，我的手又把秃噜皮了。”赵梨花两只大眼闪着泪花，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娘。每天睡醒就是扒河葫芦，她现在做梦，都在扒河葫芦，手都秃噜皮好几次了。 “哎哟，可怜见的，走，娘给你包一下，过两天就好了。”宋氏心疼闺女，“你这两天就别扒了，不过也别出去玩了，就在家陪狗子玩吧。” “行！”只要不是扒河葫芦肉，干啥都行，她瞧着看到河葫芦就怕，吃都提不起兴趣了。 太吓人了，家里的河葫芦怎么都扒不完，就这，每天顺子叔他们还一直送过来，送过来。睁眼闭眼就是河葫芦，她都想哭了。 “爹，你现在还想吃河葫芦吗？”赵小雨也剥怕了，真的，几辈子加一起也没这么剥过。她现在熟练到闭眼就能剥。 “不想。” 要不是为了银子，他现在看到河葫芦都想吐，造孽哟，当初吃的新鲜劲全没了。 “闺女，咱们挣多少银子了？” 每次剥到烦躁的时候，听听银子，他就又可以了。 “七八百两了吧。” 夫妻俩倒吸一口凉气，“媳妇，咱们抓紧时间扒，这可比种地好挣太多了，还轻省。” “你说的是，小雨，你要是累了就歇歇，反正放你那，也坏不了，不急。” “我还行，咱们买的坛子，如果卖完，就能挣几千两。爹，等忙完，咱们买马车，买下人，做老爷！” “别别别，咱们刚盖了房子，能低调就先低调一点。何况说不定还有灾情，啥也不买，悄悄的吃香喝辣。” 灾年，有钱有粮的就是第一个死的。 赵小雨无语，这砍过不去了是吧，便宜爹现在一心想的就是灾年，这要是今年没有，明年没有，后年也没有，他不是得疯。 “爹，也许人家是怕我们家银子被偷，给我个存银子的地儿呢？” 赵大树很认真的思索片刻，“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对了，昨天听你顺子叔说，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咱们家咋过？” 中秋节还是听人家说的，他们家现在日子过的…… “买月饼，买鸡，买肉，吃好的！” 最近每顿饭都是随便凑合，虽说比老宅强百倍，可这距离她的要求，差距还很大。 “成，全买，对了，忘了，咱们分家了，老头子那还要送点节礼。哎呀，没时间出去啊，一来一回的要少挣好多银子的。” 老爷子可不值得他放下手里的活，去给他忙活。 “顺子叔家的富贵不是没事干嘛，叫他跑跑腿，帮咱去县城买点。” “成，他们这两天应该会过来，叫他家大小子跑一趟。他娘，咱们给送啥啊？” “你看着办就好，问我作甚？”宋氏瞪他一眼，买少了说她不孝顺，买多 了，嗯，她也是心疼的。 “那就两斤五花肉，一斤月饼。岳母家，也这样送吧，私底下你再给个银锭子。”两家距离说远也不远，如果被老头子知道，岳家的礼厚过他，指不定咋闹。 他现在没空跟他们掰扯。 “当家的……” “别哭啊，眼泪掉进肉里咋整？” 宋氏：…… 这个爹，是真牛！ 刘富贵跑了一趟县城，还把自己家过节的月饼给顺道买了，这次他爹特别大气，月饼，就让他买了五斤，自家吃，姥家三斤，五花肉，三斤，也是自家吃，还是节前吃。 他爹，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大方。 节前两天，赵大树再不舍，还是带着宋氏去了一趟岳母家，因为塞银子这事，他给人家肯定不要，让她自己回娘家，怕是会被人说三道四，他真的，太难了！ 这个家，少了他，可怎么办呀！？ 完犊子了，抓河葫芦这事，忘了带上岳父了。悄咪咪的看了眼至今也没想到自己爹娘的媳妇儿，赵大树聪明的决定不提之前的事，等明天去了跟岳父提一嘴收河葫芦的事，媳妇儿肯定不会知道是他之前给忘了。 赵小雨看他爹一会瞅着娘，一会贼笑，“爹，你咋了，想啥呢？” “没啥，他娘，东西现在家里就有，咱们收拾收拾，这会子就先去岳父家吧。” “不是明天吗？”咋一会一变，说风就是雨的。 “就今天吧，换身衣裳，赶紧的。” 宋氏没办法，起身去换衣裳，赵小雨凑近他，“爹，又干啥缺德事了？” “去去去，说啥混账话。” 赵小雨看着他，赵大树摸摸鼻子，“收河葫芦，把你姥家给忘了。” 卧槽，她也忘了。 父女俩面面相觑，想的一样，不能让老娘想起这事。 “还好现在来得及，我现在就过去跟他们说，闺女，拿个银锭子来，十两的。”他们这些天的损失，他补上得了。女婿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媳妇儿真该好好对他。 赵小雨没带犹豫的掏出十两，不心疼，也就是一罐子肉酱的事儿！ 宋氏穿戴整齐，赵大树提着东西就走，“这银锭子，是闺女给你的，一会给岳母，就说咱们最近挣钱了，孝敬他们的。” 宋氏感动的稀里哗啦，除了点头就是点头。当家的和闺女，对她真的太好了！ 来到宋氏娘家，赵大树交代宋氏速战速决，回家还得剥肉，他自己则是拉着岳父，跟做贼一样，走到院子的小角落。 酱酱酿酿，酿酿酱酱解说了一番后，岳父猛的一拍旱烟袋，“我就说前几天，咋有几个人在咱们村泥地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啥，原来是捡河葫芦。” 赵大树的心哇凉哇凉的，怂唧唧的看着老丈人，没想到，岳父村也被刘顺子几个给霍霍了。本来，这些都是岳家的。 第77 章 城里的姑娘太美 “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吧，捡了就送你家去。” “嗳，晚上路不好走，爹，你们白天送来就行，盖着点，别让人瞅见是啥。” “知道了，你赶紧回吧，不是说忙吗？” “嗳，嗳！”然后瞅着里屋，媳妇儿咋恁磨叽，还没唠完吗？ 他又转头看着岳父，老头子：…… “他娘，唠几句就行了，他们家里还忙着呢！大树要回去了，你们赶紧的。”女人就是磨蹭，前段日子不是才见，哪来这么多话。 还在推辞银子的老婆子一顿，咋恁赶，这不是才刚来？ “娘，您收着，家里真的活多，我先走了。”宋氏把银子往老娘怀里一塞，起身小跑着出门，好像后面有狗追。 赵大树无语的看着她，送个银子，她至于吗？不知道的以为她做了啥亏心事。 老婆子追出来，看到赵大树，嘴巴紧抿，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闺女偷着干的，她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手心里攥着银子，看着他们离开。 “老头子……” 宋老头打断她，“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去地里找老大，老二。” 门口瞬间就剩下一个人的老婆子，握着十两银，风中凌乱。 老头子和俩儿子说了这事后，地里是草也不拔了，父子三人回家，先去村里泥地晃悠。等明天，他们就去远点，为了多捡点，决定分三路，他和老婆子一路，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一路，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一路。 老婆子看见父子仨回家，正想跑出去说银子的事，没曾想，他们几个一人背着一个大背篓，走了，走了…… 说都没和她招呼一声。 “爹，妹夫真的要这玩意，你没听错？” “你以为我老糊涂，这都会错，叫你捡就捡，再废话，老子抽你。” 宋老大委屈，他都当爹了，老爹还动不动就给他吃藤编，搞得在媳妇和娃子面前，他一点脸都没有。 宋老二聪明的巴结，“爹，儿子全听您的，您定不会听错，妹夫肯定要，儿子现在就去捡。” 宋老大：…… 刚才捅他胳膊，小声问靠不靠谱的到底是谁？靠，又被老二个王八羔子当枪使了。 艹！ 晚饭的时候，都做好了，还不见人回来，一家子的女人孩子都着急的等着。 不，中途回来过一次，放下筐子又走了，筐子里装的啥还不许他们看，说等晚上再说。 天黑透了，父子三人才回来。 可算是回来了，娃子都先吃了睡觉去了。 “你们到底哪去了？恁晚不回家，急死个人。” 老爷子一摆手，“一会再说，吃饭，饿的不行。” 爷仨捡了那么久的河葫芦，又饿又渴，是反的时候，整一个饿狼扑食。 饭后。 老头子和女人们说起了收河葫芦的事，并且分配好了明天的安排，废话一句没有，揉着老腰，他要躺炕上歇歇，累死了。 家里他不担心，大娃子带小娃子，一点问题没有。 其他人还想再仔细问问，无奈，当家的老爷子累了，要睡觉。只能憋着，回屋问自己家里头的。 可怜的老婆子，心事憋了一下午，又来一个晴天霹雳。到了屋里，正打算掏出银子，好好唠唠，旁边的人，呼噜震天响。 ……………… “爹，我来给您送节礼了！”赵大树提着的篮子往堂屋桌上一放后，大咧咧的拽过个板凳，一屁股坐在老爷子下首。 老头子瞥了眼篮子，心里很不满意，才这么点东西，够干啥的？老三又不是没钱，咋恁抠。 东西不满意，自然没好脸色。老爷子不理他，拿着烟袋吧嗒吧嗒的抽。 “爹，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大眼瞪小眼，待着干啥？ “咋？来家一会都坐不住了？是，这个小院可比不得你的新宅子，嫌弃是应该的。” 赵大树就不是受气的性子，亲爹，他也不惯着，“爹你说啥呢？我坐这半天，您理过我吗？我是来送节礼的，不是来受气的，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家了。” “你个混球，分家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 “您到底想说啥？” 赵老头指着篮子控诉道，“你手里那么多银子，就给我这么点东西，老三，你丧良心！” 赵大树立马弹跳起来，“爹，这您还不满意？您打听打听，村里有比我给的重的不？再说您儿子我刚分家，刚盖了房子，正是紧巴巴的时候，您不想着帮衬帮衬我，还嫌我给的礼轻？” “你紧巴巴，你紧巴巴干啥打肿脸充胖子，盖那么好的宅子。就四口人，还没个带把的，你盖那么多屋，住的过来吗？” 赵大树不理他，没啥好说的。 赵老头却觉得自己占了理，让一向能说的三儿子也没话说。 “老三，你那屋，太大，住着空，附近也没人，瞧着怪渗人的。要不，老二和我们都搬过去，给你攒点人气？ 老大过几天也要回家过节，住你的新房子刚好，你觉得咋样？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多好！” 老婆子看着三儿子，老眼里满是期待。她想住新房子，想住那个听说冬天不冷的新屋子。 老二一家也看着他，住进去，以后儿子成亲的新房也有了。那么好的房子，他们做梦都想住！ 赵大树理都不想理老爹，“不咋样，我家的都爱静，不喜人多。大哥该在你们身前尽孝，左右现在他不去考科举。县城的房子也不赖，也没见您和娘去享享福？真是不孝。改天县城见到，我帮您教训教训他。” “我说的是你，你扯老大身上干啥？关他啥事？” 想薅他，做梦！他家的银子都是闺女的！ “您嫌我东西少，大哥给了您多少？别说没分家，没分家也不耽误他尽孝。您也甭说他没银子，爹，你不知道吧？大哥家里有下人，没银子，谁用得起下人呀？ 您看我，现在啥不是自己干，是不？” 老头子咆哮，“你和老大不一样！” 赵大树一拍脑门，“是不一样，我这人，疼媳妇，专情，顾家。不像有的人，在家啃爹娘，出去啃岳家，就这还没被人养着的自觉，背地里学人家偷吃。 偷吃就算了，还特不讲究，哪里的鸡儿都要，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脸都不要了。” 第78 章 想过就过，不想过拉倒 “爹，不是我说，大哥，真得好好管管了，忒不像样，看见他大街上搂着窑姐儿，我都觉得丢人。 他也不想想，你们二老供着他有多难，二哥供着他有多难，一大家子吃糠咽菜，牙齿缝里省一点给他，他倒好，直接便宜了窑姐儿。” 赵老二闻言，眯着眼，眼神晦涩难懂。 赵老头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说老大坏话，“你满口喷粪。” “爹，您一定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知道您对大哥期望大，想他光宗耀祖。就是吧，人啊，有时候，还是得面对现实，要认命。大哥，真不是块念书的料，何况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念书上。” 在他看来，大哥，再投入下去根本没必要，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 “你胡扯，不就是想去你宅子住几天，你就往老大身上泼脏水。怎么？你家我还住不得了？” 赵大树严肃的看着老爷子，“爹，您要这么说，我也给您透个底。那个家，是我赵大树一家四口的家，除了他们，谁都甭想住进来。 我知道您看我不顺眼，喜欢大哥，既然如此，就别再给彼此找不痛快了。分家，您也是归大哥，二哥管。 我今儿个能送这份厚节礼，那都是我赵大树孝顺，您出去问问看，谁家净身出户的儿子，还能孝敬这么多。人有时候，就得知足，别老想着不是自己的东西，想了也是白想，自己堵得慌，您说嘞？” “你是说，以后不打算孝敬我和你娘了？” 老婆子支楞起翅膀，准备随时战斗。小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丢茅坑里淹死。 “该尽的孝我一定尽。”说着，赵大树就准备离开，家里真挺忙的。 赵老头恍惚。 赵老二想着县城里的人逛窑子的事儿…… 临走时，“爹，您真要好好管管大哥，真的太不像话了，这要是我的崽，我能打断他狗腿！干啥不好，偏要去嫖，也不怕得一身脏病。” “滚！” 一只破鞋飞向他…… 赵大树出了门嘴里还在飙脏话，俩老的心偏的没边了，要是他嫖，别说已经实锤，就算只是听说，他们也会把他骂成狗，顺带还会揍他一顿，说啥丢了他老赵家的脸啥的。 换大哥，呵呵，他爹只会说，哪个男人不贪吃，大哥人比他能干，多几个女人伺候很正常，进窑子说不定只是为了应酬，为了前程。 他和二哥，确定不是老娘偷人生的吗？ 呸呸呸！想啥呢？真想找抽了是不？ 可怜的二哥，自诩聪明，以为自跟着老大就能出人头地，嘿嘿！ 屋内。 除了老爷子粗喘声，其他人都寂静无声。 老婆子自从吃了老三的暖房酒，人就蔫了，至今没想通为啥她和老头子最瞧不上的人，咋就突然就发财。 这个问题缠的她天天睡不着，人也萎靡不振。 干架，干不动哇！ “爹！” 老爷子眼眸微动，得了，这个屎壳郎，来一次就把家里搅和一次，上次老二说要分家，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现在这是又要来…… 他是造了啥孽，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爹，大哥……” “一定是老三乱说，你别被他骗了。”现在，老二不能分，分了，谁给家里干活。他心里清楚，老大县城的宅子，他和老婆子住不了。 “爹，你以为我三岁小娃子，随人哄。” “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玩玩女人而已，无伤大雅。老二，你可比较真。” 赵大勇嗤笑，“我何必较真？爹，家里多久没吃肉了？别说吃肉，糙米都要省着吃，想吃饱没可能。大哥呢？他在干嘛？吃香喝辣，玩女人？” “你大哥课业繁忙，压力大，偶尔出去耍耍也是正常的。” “爹，您这样维护大哥，不觉得对不住我吗，？看着我一家子在受苦，他在享福，良心不疼？” 老婆子正烦着，老大家里不能住，老三也不能，老二还不消停。 “咋的？一个个现在都想翻天是吧？老大是自己本事过好日子的，他县城教书，自己挣的银子他咋就不能花了。想嫖想喝都是他的事，关你屁事。 眼皮子浅，看不得老大半点好的玩意儿，告诉你，你想过就过，不想过就不过！想跟老大比，下辈子！” 赵老头一阵眼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老婆子，到底说啥自己知道不？ 连忙看着二儿子，“老二，你娘就这脾气，你甭搭理她。” 赵大勇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些年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自问，对俩老的，也算是尽到孝心了。结果，这么多年的付出，还是比不上一天不伺候他们的老大一分。 但是他也清楚，这个家，现在分不了。就算他闹死，也分不了。因为，家里干活的就剩下他们了。 他的算盘打错了，以为走了老三，家里能仰仗的只有他。是这样没错，却是没了老三，他想脱离老宅，简直痴人说梦。 赵大勇闭上眼，他把自己坑死了。 “爹，我啥也不想多说，大哥要念书，要教书，大嫂和他她闺女不用吧？明天开始，叫他们回来干活。他们不干，我们俩口子也不干。还有，大哥不拿银子回家，成，以后我打散工的钱和我家里的绣荷包的银子，你们也别管我要。 爹，我家孩子年后去县城念书的事儿您别忘了，要不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赵老头想劝，却不知道该咋说。 李氏心里虽不忿，见当家的已经有了定夺，她也不再多说啥。叫县城的回来和他们一起干活，挺好的。 天知道自从老三走了后，他们夫妻俩每天有多累。 赵老头沉默许久，许久，“老二，你去趟县城，叫老大家的和他闺女带上行李，全部回来。就说我说的，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赵大勇真心不想跑一趟，走路过去，他不累的吗？ 可是，家里能跑腿的也就只有他了。 第79 章她完咯！ 县城。 赵大文看到二弟，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还有完没完，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还能不能好过了？ “又来干啥？”满脸透着不耐烦。 赵大勇强忍着火气，“爹叫大嫂和茹心，带上行李回家。” “啥？叫他们回家干啥？还带上行李，啥意思？” “啥意思你回去问爹，我就是个传话的。”一个个的都是大爷，就他活的像孙子，他现在也很火好吗？对这个大哥，赵大勇算是看透了，一点好脸子都不想给他。 王氏感觉很不妙，啥事需要带行李，不明摆着是让她们常住吗？她怎么能在村里长住，吃不好睡不好的，还有她闺女，更是养的娇气，怎么受得了。 “大嫂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王氏强忍着不快，“二弟呀，爹叫我们回家到底干啥呀？当家的和孩子都在城里，我要是去村里，怕他们没人伺候。” “你们家不是还有下人吗？咋的，爹现在也叫不动你们了是吧？秀才老爷可真了不起。既然这样，我就先回了，明儿个爹自己来叫吧。” “等等！”赵大文就怕俩老的进城，就怕他们来家里，万一看他日子过的滋润，舍不得走咋办？他可不想有个人一直管着他。 “家里的，兴许爹娘那头有急事，你和茹心收拾收拾，先回去住几天。马上就要中秋了，我过几天就去接你们。”说着，对她使了个眼色。 王氏真想撕了赵大文，王八蛋，有事就把她推出去，有事就把她推出去！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赵大勇不管他们咋想的，冷着脸看着不肯动的两口子，最后，赵大文把王氏拉到屋内好一通说，她才带着一个小包袱出来。 “茹心呢？” “茹心现在每日要学习内务，刺绣，没时间……” 闺女也学这么多啊，合着就他孩子，天天满地头跑。“大哥，爹是叫两个人回去，少一个，我敢保证，明天他老人家一定会再跑一趟。” 少个人就少一个干活的，老头子答应，他也不答应。 “老二，爹娘到底咋想的，要干啥？非得他们娘俩都回去？” “你可以一起回去问问。”回去了，就都留村里，大家伙一起种地，也挺好。 “你……” 赵大文现在不想回去，他心底里，有点怂老爷子。 “家里的，你就带着茹心和二弟先回去，等中秋了，我就过去接你娘俩。” 怕是接不回去了，中秋之后是秋收，他们不干活，还想搬粮食，想啥美事呢！ 赵茹心一万个不愿意，在闺房里磨蹭了半天，软磨硬泡求着爹娘别让她回去，赵大文始终不点头。他也没办法，媳妇儿，闺女不回去，回去的就是他。 天知道老爷子又在发啥疯，就冲老二的态度，他敢打包票，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也不知道是老人发疯，还是老二使坏，左右就几天功夫，她们忍忍也就过去了。 王氏安慰着闺女，“就是回去住几天，你乖一点，啥事都有娘在呢！” “爷奶家里的吃食我吃不下。” “家里的糕点你娘俩都带上，空闲时候偷偷吃。”赵大文毫不犹豫的说。 最后，哄劝半天，赵茹心还是不甘愿的上了牛车。骡车，现在他们可不能坐，如果知道他们手里有银子，老二肯定跟蚂蟥一样贴上来，不吸口血不下来。 “他娘，孩子你多照看着点。” 一副慈父样，装给谁看不知道？看的王氏想甩他俩耳刮子，敷衍的点点头。 赵大勇现在也特别不爽，次次来找大哥他都是腿着来，次次回去就没腿过一次，他们最差也是牛车。他天生命贱？ “爹，我和茹心回来看您来了。” 李氏撇嘴，大嫂的一张嘴，哄死人不偿命。她是自己回来的吗？不要脸！ 想到赵大文找鸡儿的事，又有些同情王氏了，大嫂肯定不知道大哥背着她偷吃的事吧，住在县城有啥用，还不是看不住自己男人。 老爷子眼皮子抬了抬，他对大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嘴甜，娘家有钱，长的也不赖，还一心的扶持他大儿子。 “回来就好，叫你们回来，主要是现在老三家分出去了，家里人手不够，以后你们娘俩就在家里住着吧，帮帮老二一家。” 王氏如坠深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爹，我不是不想在您身边伺候您，而是当家的和孩子都在县城，我这心里……” “都说了，城里有下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孙氏慢悠悠的说。 她是疼大儿子不假，可并不代表她就看大儿媳顺眼。以前吧，看在银子的份上，加上她嘴甜，家里也不缺干活的人，她从未磋磨过她。 可谁想，这个贱人，她竟然瞒了她这么多事，买房子，买人，真是好样的！她一把老骨头还没被人伺候过，她倒好，先享受上了。就这，每次回来，还要跟她说，她照顾一家大小，有多不容易。而她呢，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了。 所以，老大媳妇这些年，一直拿她当傻子耍。这让一生好强的孙氏如何都忍不了的。 王氏，完喽！最起码，在记仇的孙氏，她完咯！ 王氏被怼的哑口无言，不就买了个干活的婆子吗，一个个的，至于死揪着不放。神经病，他们累死累活，她就一定得陪着？脑子有病。 “老大家的，以后家里的活就教给你和茹心，老二俩口子要忙地里的活。这些活也轻省。”因为，家里的鸡啊猪的都没了。 想到这个，老爷子的心就一阵阵钝痛。 前段日子，都是靠酱菜活着，因为，菜地也没菜吃了。最近，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菜园子可算是有几样能吃的了。 “对了，家里的菜园子你们娘俩要好好打理，知道不？” 赵茹心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老不死的，叫她回来干家务？她长这么大，连个碗都没洗过，一双手白嫩白嫩的，怎么能做家务？ 粗糙了的手，怎么嫁大户？ 王氏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第80 章 一切有我 “爹，您让我做，儿媳自然是要做的。就是茹心，她真的不能干。您看她的手，现在正在城里绣房学刺绣，绣的全是绸缎子，您知道，手粗糙，绸缎子会勾丝。她的这双手，靠着刺绣，以后就能挣不老少，现在可得好好护着呀！” 老头子听到能挣银子，来了精神，“茹心在学刺绣呀，真是个心灵手巧的。” 赵招娣闻言，羡慕的看着赵茹心，大堂姐居然在学刺绣，能学一门手艺，以后肯定可以嫁个体面人。 如果，她也能学刺绣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泥腿子！ 赵招娣的心动了，悄悄扯了扯自家娘的衣裳。李氏心里颇不是滋味，他们和老大家真的没得比，人家儿子全在学堂念书，她儿子天天在地里跑。人家闺女穿棉裙，学刺绣，她闺女洗衣做饭打猪草。 不能比，一比她堵得慌。 呵！ “大嫂真是好本事啊，不但儿子出息，闺女也这么的能干。茹心啊，你学刺绣多少银子呀？” 赵老头直觉要完。 王氏急忙想拦。 “一百文。”小脸上满是得意，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个傲娇的小孔雀。 赵茹心脱口而出。以前她就想炫耀，娘不让说，现在娘自己都说了，还有啥好瞒着的。 赵老头气的想骂人，死丫头，咋就能恁蠢？ 孙氏震惊，“啥，一百文，王氏，你疯啦，一百文一月，你花在一赔钱货身上？家里银子多再多也禁不住这样糟践。你个不会过日子的蠢货！” “爹，大哥真有钱啊，我家招娣……” 老头子急忙打断，“招娣手糙，学不了了。”老大不知道他现在为了他，有多难做人。就不能乖点，低调点，为啥还要一个劲的给他添乱？ 赵大勇怎么会吃亏，“粗糙没事，养阵子就好了。招娣呀，明天，不，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大堂姐学针线，好好护着你的手，其他啥活也别碰，知道不？”他想明白了，闺女娇养着，嫁个有钱的，他日子也能起来。 “知道了，谢谢爹！”赵招娣开心的不得了，终于不用干那些糟心的粗活了，真的太好了。 “老二，你……” “爹，我也是您的儿子，不是吗？” 赵老头啥话都说不出来了。王氏也算看出来了，背后整幺蛾子的就是老二一家。自从买房的事被拆穿，外加当家的又没去科考，他们一家子，对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这是觉得他们家没指望了是吧？ 哎，也不怪人家，就连她，对当家的也没报，希望了。 “娘，我不教招娣！” “茹心，说啥傻话呢。她是你妹妹，，一家人，明天开始，你教教她针线活。”说着，拉扯了一下傻闺女。不教，就做家务，就问她要怎么选吧？ 赵茹心回神，懊恼的咬着嘴唇，招娣，她最烦这个堂妹了，每次回来都死粘着她，看她有啥都眼馋的很。 王氏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大家子人，拎着包袱回了屋子。 “娘，我要回城。” “你觉得现在咱们走的了吗？茹心，我教了你这么多年，都白教了吗？你就不能沉住气，放聪明点？ 咱们家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啥事都要低调，你懂不？” 赵茹心扁嘴，觉得委屈。 王氏素来疼孩子，不忍太过苛责她。 “明天开始，娘就要在这里干活，做家务，你没事别出门，招娣找你，也别发脾气，教她一些简单的针法，应付过去就行了，懂了没？” “我不想理她。” 王氏默然，咋就教不会呢，这死丫头。 “你没看明白吗？你不教她，就要一起干家务，你要干不？” “爷奶为啥这样对咱们？” “你爹这次又没去考试，你二叔觉得他没戏了。还有你三叔分出去了，家里活都落他们两口子身上，人就不愿意继续吃亏了。” 赵茹心：……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恁多的弯弯绕绕。 “娘……” “别怕，有我在呢，你记住，没事别出门就行，跟招娣好好处，别跟她发脾气就成。” “我听娘的。” 王氏点头，闺女虽说心眼子直了点，但是对她，还是孝顺听话的。 “老大家的，老大家的，还不赶紧出来做饭，在屋里头孵蛋呢？” 死老婆子！ 只希望当家的早点来接她们，让她少受点罪，这几天，婆婆是铁了心的折腾她了。 王氏拿了一块来之前准备好的粗布，扭着腰出门，“娘，我给您买了身料子，您看看喜欢不？这个是爹的。” 孙氏看着灰色的粗布料子，再看看她自己身上红色的棉布料子，一把把布料扔地上。“你眼瞎？看看你穿的啥，给我的是啥？打发叫花子呢？老大咋就娶了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 王氏的被骂的脸苍白，地头看着沾了灰尘的粗布，是她大意了，给差了，赵茹心想出来和死老太婆对骂，可想到刚才娘说的，叫她千万别帮她说话，咬紧牙，恨的眼眶通红。 爹，为啥叫她们回来？ 王氏捡起布料，拿回屋后，来到厨房。李氏看到她，眼底尽是幸灾乐祸，总算看到大房倒霉了，简直比喝井水和让她爽快。 “大嫂，来做饭呀？你做，我去干别的。” 休想指望她帮忙。 王氏这么多年，在城里算是养尊处优，很多年没做过家务了。一顿饭，让她手忙脚乱，饭糊了不说，菜也是下不去嘴，被孙氏逮着好一通骂，脸臊的通红。 最后，还是李氏重新去做了晚饭。 哪有村里媳妇不会做饭的，老爷子发话，让她明天继续，还有，早饭后，去山上砍柴。王氏没吃晚饭，刷完锅碗后，揉着酸疼的腰，缓步回房。 “娘！” “行了，你管好自己就行，可不能连着你一起磋磨，洗洗赶紧睡吧。” 赵茹心一听她可能也要一起干活，吓得当即闭了嘴。 …………………… 【PS:大年三十，蛇年到，祝一直支持我的书友，新的一年，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第81 章 收光，收光，都收光 “他娘，听说大嫂和茹心回家来了？” “你听谁说的？” 赵小雨竖起八卦的耳朵。 “顺子。说是大嫂天天被娘逮着骂，一身粗布麻衣，整个人憔悴了十岁不止，完完全全成了个村妇，秀才娘子的气质全无。”赵大树承认，他就是幸灾乐祸，看到老大不开心，他就乐呵了。 “奶心里气着呢，大伯家买房子，买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儿子不能撒气，只能对着外人的儿媳妇撒气了。” 她奶这种人赵小雨最清楚了，心眼小不说还坏，胆子其实也小的很，不禁吓，外面呢，又啥事干不了。典型的，窝里横，欺软怕硬。 “前几天，送节礼，我还跟你爷说呢，大哥不中用了，外面逛窑子，估计是气狠了。其实关大嫂啥事儿呀，说到底，这事，是咱们赵家对不住人。” “你说啦，厉害！” 宋氏简直服气，这俩父女到底说的啥，当家的，把小雨都带坏了。 “到家的！” 哎呦，媳妇儿生气了，生气的样子还真挺好看的，比哭丧着个脸强。 “爹，中秋爷爷请咱们家去吃团圆饭不？” “你想去？” “想啊，天天吧啦河葫芦肉，去看看大伯倒霉，找点乐子。” “小雨！” “娘，你也想去是不是，最近闷坏了吧？” 宋氏：不，她不想。 “爹，你说姥爷是在哪捡的河葫芦，一家子顶人家三家子，姥爷最近，赚翻了！” “你姥爷厉害，两人一组，分道捡，越捡越远，越捡精神头越好。”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明天中秋，我去县城买菜吧。”明天赵老大肯定会回村，家里就一个下人，她要去干件大事。 “成啊，你也许久没出门，闷坏了吧？” 赵大树以为闺女，只是想趁机出去玩玩。别说闺女，他这颗心，都忍不住想浪荡。 “买啥菜？” “啥好买啥，也不知道你爷叫不叫人，叫也成，买了咱们晚上搁家吃，不叫吃两顿。” “行，我去看看啥贵，咱们买啥。” 宋氏很想说省着点花，可是想到最近家里挣的银子，默默闭了嘴。 是该买些好吃的。 “梨花，你想吃啥？” “绿豆糕，糖葫芦，糖。” “好来，有其他好吃的糕点也给你带点回来。”小丫头最近可能干了，剥的量，能抵半个大人，该奖励。 “嗯嗯！” 梨花开心极了，手里剥蟹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突然想到，她在家里剥肉，有吃的也不能跟春苗分享，小脸垮下来，“爹，河葫芦啥时候才能剥完呀？” “可能还要两月吧？” 梨花不知道俩月是多少天，不过她知道是很久很久。 “我不是很久不能跟春苗姐玩。” “春苗也忙，没空跟你玩。现在家里的活都是她干，还要带孩子。” 这么忙呀，难怪也不找她玩。 “行吧，等我们忙完再玩。” “梨花真乖。” 赵小雨看着便宜爹忽悠小朋友，给她画大饼，等忙完，就下大雪，开始猫冬了，玩个屁呀！ 可是人家小朋友不知道呀，看把她给开心的，嗯，无知是福。 “汪汪汪……” 赵大树看着头顶的太阳，这个点，送货的来还早，这是谁来了？ “二哥？” “三弟。” “有事？” 赵大勇看着赵大树，再看看他身后的新屋子，突然有些自卑，他好像是三兄弟里，混的最差的。 摇摇头，不对不对，老三再有钱也是个绝后的，等他死了，东西全是他们的。 “明天中秋，爹叫你带着全家，回家吃饭。” 哟，有戏看了呀！ “行，有劳二哥了。” 赵大勇很不满老三的待客之道，杵在门口，连招呼他进去喝碗水都没有，直接就赶人。 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做事随心所欲。 他不懂，明明他才是三兄弟里最聪明，最有心机的，为啥现在，就他家过的最苦。 中秋节。 赵小雨天刚亮就起来了，“娘，我先去县城了。” “早点回来，换上新衣裳再去你奶家。” “知道了。” 老爹想显摆。 抄近路去了山林，换了身男装，来到宋老大所在的院子。确定附近无人，包起脸，才敲门。 “谁呀？” “扣扣扣！” 妇人打开门，刚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赵小雨便迅速上前，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布紧紧捂住她的口鼻，而后发力将她往院子里拖。 这布上沾着强劲的蒙汗药，不过眨眼间，妇人便双腿一软，直直晕倒在地。 赵小雨把人丢地上，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往院子里跑。时间紧迫，她必须争分夺秒地搜刮一番然后赶紧离开。话说便宜大伯住的真不赖呀！ 书房里，一个书架上起码几十本书，古代书贵，这些，起码值个百来两，连架子一起收，要不是空间有限，她真打算目之所及，全部收走。 笔墨纸砚，书桌，八仙桌，粮食，菜肉，铁锅，衣裳，棉被……，她还在王氏的和赵茹心房里收到了一些首饰。尤其是王氏屋里的床下面，盒子里不但有首饰，还有十五两的银子。 便宜大伯身家这么丰厚是她没想到的，咋赚的？大伯娘卖身去了？ 一番搜刮后，赵小雨拍拍手，收获满满，赵大文家，基本上，也成一个空壳子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空间，她不再停留，赶紧溜出院子，去买菜。 集市上，正值大过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先去糕点铺子买了两斤绿豆糕和芙蓉糕，买了两只鸡，五斤五花肉，五斤排骨，还有两条大鲤鱼，糖葫芦，看天色不早，打道回府。路过包子铺，又买了五十个肉包子，五十个火烧，肉包子个个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火烧外皮酥脆，香气扑鼻。 她想着，忙的时候，这些垫垫肚子，就是一顿饭。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再耽搁，就太晚了，急匆匆的往回走，想到大伯晚上回家看到这空荡荡的家的表情，她忍不住偷笑：“大伯晚上回家，一定很惊喜。” 第 82 章 这是他媳妇儿？ 到了山林，四下无人，赵小雨赶紧换身衣裳，整理背篓，把今天要吃的留下，其他的全部放进空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日子。 赵老大家的家具太占地，等回去，她还得好好归纳归纳。 等等！ 不对劲！ 放蟹酱的坛子，明明是挨着边放的，现在为啥空出好大一块，目测起码空出一米，空间变大了？为啥？ 她干啥了？ 不就是偷了赵老大吗？ 难道偷人会升级？ 不对呀，前段日子扫了老宅并没有升级。 她今天收了啥，赵小雨一边赶路一边回忆，书，笔墨纸砚，吃的喝的都在。金银首饰也都在。 不对，大伯娘的一个玉镯不见了，她记得那玩意，古代的玉石，也不是便宜东西，她没想到大伯娘会有那玩意。 所以，玉石能让空间升级喽？ 有待考证，等她有空去当铺买两样试试。 “可算是回来啦，快，收拾收拾，老宅都来催两次了。”说着接过她背上的背篓，拿去厨房。 “咋催的这样急？还没到吃饭的时辰。” 千万别说想他们了，一家子没必要恁虚伪。 宋氏拿出她给做的新衣裳，“换上这个。” 她发现，一家子，穿的全是新衣裳，老爹，是真的打算显摆，是想气死俩老的吗？ “爹和梨花呢？” “去你顺子叔家了，梨花闹着要去找春苗。咱们一会先去你顺子家叫人。” 好吧，春苗是给小丫头下降头了吗？比跟她个亲大姐还亲的感觉。 “爹！” “小雨买菜回来了，顺子，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一会去隔壁悠着点，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银子。” “我是那么蠢的人吗？梨花，走咯！”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牵着老爹走了，春苗更是目送她去隔壁，眼神极为不舍。 这俩人，绝了！ “梨花呀，大姐重要还是春苗重要？”赵小雨承认，她酸了。 “当然是大姐，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可真没感觉到。 “那为啥你那么爱和春苗玩？” “因为别人都不跟我玩呀。”小姑娘说的理所当然。 赵小雨：……是她想太多了是吗？春苗听到这话，会不会哭？难道，她也是因为没人玩，才和梨花走一块的？ “有跟春苗说最近在干嘛吗？” “有啊，跟她一样，在干活。”丫头脸上有些傲娇，她也是能挣银子养家的人了。 行吧，这话，没一点毛病。 老宅。 赵老头，老孙氏，老大一家，老二一家，看着集体穿着新衣裳，精精神神的赵大树一家子，顿时默了。尤其是俩妯娌。 王氏现在被折腾的，一身粗布麻衣，油乎乎的还脏，头发散乱，李氏更是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买过新衣裳了。她的娃子也是，小的穿大的，缝缝补补十几年，全家勒紧裤腰带，供老大。 赵茹心恨的跺脚，今年中秋，她都没做新衣裳，凭啥三叔一家子破落户能有？ 赵招娣看着赵小雨身上的衣裳，这个花色，她穿一定更好看。她穿出去，村里的姑娘肯定都会很羡慕，长那么大，还没穿过裙子呢？ 小雨丫头，一直都是软和性子，我叫她脱下来，应该不敢不脱吧？ “来了啊，坐吧。” 孙氏看着他们空着的双手，嘴角耷拉，不高兴了。 一帮子的抠门鬼，只想来她这蹭吃蹭喝。老三哪里有脸空着手？ 赵大文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他的媳妇儿，居然成了这副鬼样子。早上进门，差点没认出来。一个邋遢村妇，竟然是他水灵灵的媳妇儿？ 再仔细看，短短几天，眼角都多了好几条细纹。艾玛，农村不能待呀，打死他都不能回家，这日子，是人过的？ 想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回家种田指定一年就变糟老头。和他同龄的玩伴，现在蹲村口，真就糟老头一个。 再看看老三一家，赵老大抑郁了。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全都是棉布衣裳，一点不比他家里的差。 自视一向极高的赵老大受到极大的打击，他不是老母猪村，最风光的了。尤其是他媳妇儿，和老三家的一比，简直丢尽他的脸。 爹娘搞啥咧，把人整成这样？ “我苦啊，一年到头，一件新衣裳也没见过，人家呢，全家都是新衣裳。白生了一个两个的，全都是不孝子。”老孙氏承认，看到儿媳妇的衣裳，她眼红了。 哪个女人不爱俏，就算她一脚踏进棺材里，也一样想让自己美美哒。 看着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真的很想很想冲上去，把宋氏的衣裳扒下来，枣红色，她也能穿。 还有，她以为他们会带几个菜来的，结果，居然空着手。想到本就不多的粮食，还要给老三一家子浪费，捂着心口，疼！ 老爷子倒是还好，他才不在乎仨瓜俩枣，看想要的，从来都是全部。 “坐吧，老大，老二家的，还不去厨房做饭。” 赵大树挑眉，风水轮流转，大嫂，这是被爹娘厌弃了呀！看她狼狈的样子，嗯，比以前顺眼。 赵大文不可思议的看着老爹，他媳妇儿给一帮泥腿子做饭吃？他们配吗？“爹，不是都说老三家的手艺好吗？今儿个也让我们大家都尝尝呗。我家的做饭不好吃，笨手笨脚，别让她去了。” 他可不想整日对着一个黄脸婆，怎么下的去嘴。最重要，还咋带出去见人。 宋氏有些无措，在婆家，她从未吃过现成的。想起身去厨房帮忙，赵小雨拉住了她的衣角，示意她别动。 “是大哥你没吃过，我家前段日子办酒，大家都尝过孩子娘的手艺了，反而是大嫂，嫁入赵家多年，还真就没吃她做的饭菜，大嫂真是好命。”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老孙氏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对王氏的偏袒，结果，她却这样对自己，一腔热情喂了狗。 王氏只能跟着李氏去厨房，不甘的看着坐着歇着的人成了宋氏。 【祝福所有宝子 2025 新年快乐 平安顺遂 事事如意】 第83 章 不馋肉 说到暖房酒，赵大文就不爽，全家都去了，却唯独没叫他一家子。老三，做事依旧随性，不过脑子。 “三弟，看你现在过的挺好，咱们家老宅，也多年未修，你也给爹娘修修，或者，给他们重新盖个大宅子呗。” 赵老头提起了精神头。 “我哪来的银子，现在住的这套，花光了积蓄不说，还借钱。哪像大哥，有钱买城里宅子，还有钱玩女人。” 赵大文脸色骤变，赵茹心瞪大眼，看着老爹，爹背着娘…… “你……” “我啥？我哪说错了？” 赵老大心虚的看了眼老爹，赵大勇的心，沉到谷底，大哥，真不是个东西！ 赵老头沉默不语。 他今天叫老三一家，根本没想过从他们身上扒拉什么，不是时候。他想的是，拉拢拉拢，天冷的时候，跟他说，去他那，家里太冷，年纪越大就越怕冷。 只要他住去了，老二老大还会远吗？左右他没儿子，自己能留住啥？ 良久，“你大哥做的是不对，他做错事，我自会教训他。今天过节，不说不高兴的话，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个节，成不？” 老头子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不听。 赵老三无所谓，老大消停他就消停，若是他再多话，打嘴仗，他从未输过。 一家子在堂屋，却无人说话，气氛压抑的不行。 “开饭啦！” 今日过节，李氏主厨，她可不敢把饭菜交给大嫂，她的厨艺全家都领教过，难得有点荤腥，被她糟蹋了就太可惜了。 她的厨艺，和村里所有妇人一样，万物皆是炖。 肉炖白菜，肉片切的极薄，一共就买了半斤，厚了一人也分不到一块，剩下的全是白菜。锅里倒入半碗水，水开后，加肉片，肉片煮出油花子，再加白菜进去炖，最后出锅前加少许的粗盐。 盐贵，可不能加多了，会被婆婆骂死。一斤盐，可是要吃俩月的。 再来一个炖豆角，家里刚长出来的，和炖茄子，小青菜，黄瓜蘸酱，怎么样也凑足了六样菜。 主食就是糙米汤配窝头。今天过节，男人两窝头，女的和孩子一个，比平日里多上一倍。 这顿饭，李氏很满意，觉得自己操持的特别像样。 她，比大嫂贤惠。 赵小雨看到清一色的水煮菜，有些吃不下。水煮就水煮吧，你水煮成这样，真的就……倒胃口。 一桌子，她想吃的，能吃的，只有没加工过的小黄瓜。先翠水灵，瞧着就新鲜。 赵家人多，分为男女两桌。男桌的饭菜，都是他们自己分配，女桌，则由大家长孙氏分配。 赵小雨母女仨每人分得水一样的糙米粥半碗，窝头各一个，梨花半个。 孙氏夹了两块肥肉塞嘴里，吃的嘴唇都是油花花的。她一动筷，其他人的筷子全部扎向唯一有荤腥的大白菜炖肉。 赵招娣眼疾手快，也夹了一块肉，满足的眯起眼，肥肉片子真好吃，油乎乎的，就是太薄了，不够吃，厚点就好了。 就连娇滴滴的大小姐赵茹心也极快的抢了一块肉。 一盆菜，被搅和的更让人吃不下去。让赵小雨诧异的是，大伯娘居然也加入的抢菜的行列。以前这些，她可看不上眼。一家子都是饭后偷吃点心，吃饱的。 啧啧啧，看来，在老宅，大伯娘和大堂姐的日子真不好过，都馋成啥样了，窝头都给他们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 宋氏发现自己看着一桌子菜，竟然没一丝兴致。就连平日里最馋的大肥肉筷子，都不想吃。 梨花啃了一口窝头，以前吃惯了的东西，她现在竟然觉得咽不下去。睁着杏眼，小脸微皱，可看到盯着她的奶奶，吓得一激灵，立马咽了下去。 浪费粮食，奶奶会打人。 桌上的菜她不敢夹，当然，也不想吃，只拿着大姐给她的一小根黄瓜，慢吞吞的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赵小雨也是，窝头配黄瓜，其他菜均不动筷，被他们搅的恶心。 宋氏倒是吃了一筷子豆角，一筷子茄子，最后，也只啃黄瓜。 王氏看着母女三人的一致动作，眼眸微暗，偷吃习惯了的她看明白了，老三一家子根本就不馋，人家日子好着呢，和她以前一样，嫌弃桌上的菜。 老孙氏吧唧着嘴，和儿媳孙女抢菜，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有王氏，赵老头，老二注意到了，老三一家子，对桌上的菜几乎不碰，他们也愈加笃定，老三有钱。 跟他们哭穷，不想他们跟他要银子罢了。 住的偏，天天吃香喝辣也没人知道。 哎，这家分的是血亏！ 饭后，赵大树借口家里忙，带着妻儿就溜。中饭一家子都没咋吃，回去开小灶，还要剥河葫芦。就算是过节，赚钱也不能停。 赵大文也不想在村里多待，“爹，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他说的我们，是指他全家子。 闺女，媳妇儿都不能再留了，几天时间，都成啥样了？ 王氏眼里亮晶晶的，当家的要接她和闺女回去了？太好了，总算是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你带着孩子们回吧，王家的和茹心留下，陪咱老俩口。你不在，他们代你在我们身边尽孝，也可以。” 老爷子闭着眼，不看大儿子。老三一句话，说明老大确实在外面嫖了，想堵住老二的嘴，他家里的就不能回去。 赵大文脸绿了，王氏和赵茹心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这样的苦逼日子，还要继续？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爹，我身边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 老头子思索了一会，“等天冷猫冬了，他们就回去。” “爹！” 赵老头猛的睁开眼，盯着赵大文，眼神锐利，“要不你就搬回来，身边就有人伺候了。” 赵老大被盯得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他怕老爹。 王氏想哭，完蛋了，她还要在这继续受罪。 到底发生了啥，俩老的一定要揪着他们母女不放？ 第84 章 走就走 赵大文无奈了，王氏继续待下去，真就没法见人了，还有他闺女，他是打算娇养着嫁大户的，现在给整的和个村姑一样。不是，他们的衣裳呢？为啥穿成这样？ 赵大文实在没了法子，只能自己带着儿子离开。他们俩，等他想办法，过几天再来接。 “二弟，去帮我叫下牛车。”坐牛车已经够丢人的了，他怎么可能自己去叫，好歹也是个秀才不是。 老宅被偷，他现在回来，啥也带不走，老娘只给他几根萝卜和白菜，还有半篮子豆角和一篮子茄子，咋说也有几十斤。 赵大勇眼皮子都没抬，坐着不动。叫他去叫车，想屁吃。 “老二，还不快去。”老头子真的有些上火，一个个的，想怎样？他还不够妥协吗？想翻天？ “爹，家里连买粮食的银子都没有，哪有钱来回包牛车。我每次进城，别说包车，就连一文钱坐牛车的钱娘都不给，都是腿着走的。 县城和咱们家也不远，咋就不能腿着回去了？大哥包牛车，是不是我们以后进城，也可以包车？” “你就非要这么比着来？” “大哥是儿子，我也是，他没分家，我也没。我为什么要过的比谁都苦，爹，是你，你愿意吗？” 赵老大一家脸色都很难看，看着赵大勇，带着愤恨。原来，都是他搞出来的，难怪爹（爷爷）这样折腾他们。 老二的话，让老爷子无言以对，他心里再觉得老二不如老大，嘴里也不能说。 长叹一口气，这个家，他越来越做不了主喽。“老大，现在时辰还早，你们爷几个慢慢走回去吧，路也不是不认识。” “是啊，大哥，走路还能锻炼锻炼，你天天在书房念书，身子骨都念弱了。”赵大勇立马接上老头子的话匣子。 赵大文：…… 行，走就走，又不是没走过！ 长袖一甩，“我们走！” 两个儿子跟上。 “大文，大文，萝卜白菜还在筐子里，你背上呀！” 赵大文头都不回，背个屁，自己走还成，叫他背几十斤菜回家，就真要他老命了！两个儿子，比他还不如，没指望。 王氏看到没了背影的人，内心绝望。 “王家的，还不赶紧去洗碗，傻站着干嘛？” 现在，老孙氏看到大儿媳就想磋磨，连带着，李氏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她带着孩子，回屋睡午觉去了。 “爹，我买了肉包子，回家先垫吧垫吧，等晚上，咱们再吃顿好的。” “啥时候连肉包子都这么看不上了，刚才你爷家吃啥没看见？” 赵小雨不理这茬，俩老的纯粹就是没苦硬吃，非要扶持一个废物。“就说你吃不去吧？” “吃，肯定吃。哎呀，以前觉得这白菜炖肉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今天，额，简直不想碰一口。我还饿着呢！” “我也是，当家的，咱们这是命过好了呀！” “梨花也是，窝头难吃。” “哈哈哈……” 赵大树笑的傻气，“说明啥，说明咱日子好了呗，和大哥一样，吃不下粗茶淡饭了呗。好日子，都是咱们家小雨带来的，生你没亏。” 不，你亏了，原来那个，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回到家，一家子一人两个肉包子，一个火烧，赵大树干了四个肉包子，梨花也吃了一个包子一个火烧。 吃完，继续剥肉。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赵小雨才停手，“爹，你们继续干，我去做饭，梨花，一会吃好吃的哈！” “好，你去！”老实说，闺女做饭，比媳妇儿还是好上不少的。 想到好吃的，一家人干劲更足。 这厢，赵老大父子仨走的都快断气了，都还没到县城。一个个汗流浃背，手里拄着个木棍，摇摇晃晃，狼狈的不得了。父子三人又累又渴，要不是竹林太吓人，他们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不走了。 “爹，咋还没到，你是不是走错了？”这特么是哪里来的小道，路难走的要死。 “不会错，以前小时候，我进城都是走这条山路。你看这路上那么多脚印，都是其他人走的，我没带错。”赵大文气喘吁吁的说。 不过特么的，他记得这条路很近的，为啥今天走这么久，怎么都走不到捏？ 一个时辰后，父子仨互相搀扶着，强忍着腿疼，走出了山林。 “爹，快到了吗？我脚都磨皮皮了。” “快了，快了，一直走，就能看到城门。”赵大文的脚也疼的厉害，脚腕疼，脚后跟更是每步都走在针尖上，磨破皮是肯定的了，大腿根也酸胀的很。 俩儿子绝望，路的尽头，他们也没看到城门，这得走多远？ “爹，我想坐车。” “你以为我不想，你不看看这路上，有一辆车经过不？今天都在家里过节了，就早上跑一趟。”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几年，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中秋节，牛车，骡车只接半天客，现在，他们除了腿着回去，没一点辙。 娘的，老二个要死的，就不能见他一点好。 父子三人，饥肠辘辘，中午吃一点点都不够塞牙缝的，本就没饱，还走了这么半天。 嗓子眼都渴的冒烟，现在要是有条河，他们肯定冲上去喝几口。 拖着沉重的大腿，步步维艰。不知不觉又走了近一个时辰，两个儿子都走哭了。赵老大也搞不懂，明明不远的，他记得小时候一个时辰不用就能走到的，为啥现在要这么久？ “爹，城门，城门！” 老天爷，可算是到了。现在看到城门，真比见到亲爹还亲。幸好，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回来。 等到家，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不是，立刻要喝水，吃饭，他们现在能吃下一头牛。然后泡个脚睡觉。 想想都美滋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有这个意念撑着，一家人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家。 “爹，可算是到家了。”到了他们住的巷子，里人都欢喜雀跃。这一路，走的太艰难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在腿着回来了。 “是啊，到家好好吃一顿，都饿坏了吧？” 谁都没想到，家里，还有个惊喜等着他们！ 【亲爱的宝子们，过年不断更，早就说这样勤快的大大，能给一个爱发电吗？么么哒(???)ε｀*)】 第 85 章 他还没死，哭丧呢 “我要喝三碗水，快渴死了。” 其他两人，咽了咽唾沫，他们也渴疯了。 从下午走到天黑，也是没谁了。 “扣扣扣……” 里面的下人现在听到敲门声就怕，下午坐门口等主子回家，等到天黑也没看到人。 咋办？她遇见了贼人，清醒后就发现，家里的东西全丢了，她是个下人，也不敢去报官，主子又不回家。 “我，你家老爷，快开门！” 听到是姥爷回家，下人急忙去开门，见到人，扯着嗓门一顿嚎，“姥爷！” 艹，他还没死，哭丧呢？ 这个中秋，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哭啥哭啥，赶紧给我们倒几碗水，再去做顿饭，要快，就下面条吧，一碗加两个蛋。” 下人看着狼狈的主子，倒水？咋倒？家里没碗了。 她下午喝水都是对着桶喝的，为啥有桶，因为桶挂在井沿上，贼人没看到。 “老爷！”下人噗通跪在赵大文面前，“家里进贼了，东西都被偷了！没碗打水了呀！” “你说啥？”赵大文掏掏耳朵，不行，他得赶紧进去躺着，腿疼的厉害，走路都瘸了。 “家里被偷，啥都没了。不是，还有些家具还是在的。” 父子仨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一把推开下人，颤巍巍的来到厨房，看到里面光秃秃的，只留下一个没了锅的灶台和一堆的柴火。 这情形，他们前不久刚见过。 老宅就是被偷的这样干净，他们比老宅好一些，起码柴还在。 赵大文又去了书房，卧房，因为天黑，怕他看不清楚，下人贴心的点了个火把带路，火折子还是她屋里的呢！ “何人竟敢连我家都偷！” 下人不语，这她哪知道。 “岂有此理，此有此理，我要去报官，抓到后五马分尸！” 他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全没了！ 想着想着，赵大文怒极攻心，“砰！”昏倒在地上。 “爹！” “老爷！” 赵家，乱成一锅粥。 众人合力把赵大文抬到空床板上，然后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中恐慌，只能拿下人发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废物，连个家都看不好。要她干嘛？还说银子就是她伙同别人偷的，明日就报官，又说家里没钱了，要把她发卖了换钱，下人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墙角。 家里啥也没，两兄弟一人喝了半桶水，疲惫至极又惊吓过度，躺地上直接睡着了。下人看他们睡熟了，在赵大文身上摸索一番后，悄悄离开主屋。 刚才她就听到了，东西丢光了，包括房契和她的卖身契。 契书都找不到了，她就不是奴仆了，还留在这作甚？等被发卖还是等他们报官后冤枉她。 她区区一个下人，人微言轻，就算不报官，他们也能随意打死她。 下人想通后，立刻回屋收拾行李，里面不但有衣物铺盖还有她偷偷存下的一两多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帮老爷跑腿，别人打赏的，她偷偷昧下了，还有刚才在老爷身上摸来的二两多银子，近四两银，够她逃跑路费了。贼人哪都偷，就是没偷她屋，想来也是可怜她太苦。 赵小雨：我没有，是有几间屋看着都破，肯定没宝贝，她才没去收。 时间紧，任务重，另外空间有限，放不下太多垃圾。 趁着赵家父子昏睡，下人背着包袱跑路了。 赵大文是饿醒的，他睁开眼，有些懵逼，这是在哪来着？多久没饿过肚子了，真特么的难受。 捂着额头，头痛欲裂。 看着光溜溜的床板，转头看着睡地上的俩儿子，赵大文目眦欲裂，特么的，他家被盗了！ “家文，家栋，醒醒，你们抓到贼人了吗？去报官了没？” 两人昨天真的累垮了，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多路，现在都没睡醒。 被老爹叫醒，先是心里不悦，再是一脸迷茫，老爹，说啥子嘞？ 最后瞪大眼，他们记起来了，家里被偷了，还偷了个干净。 “爹，你赶紧去报官家里被偷了，被偷了，啥都没了！” 赵大文看着俩废物，咬牙起身。一起身，全身酸疼的厉害，尤其是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后，父子三人的肚子，一起“咕咕咕”，三人面面相觑，捂着肚子，他们昨天吃了一点窝头后，就啥也没吃过，还走了一下午。 赵大人支撑着起身，也顾不得肚子叫，他现在必须立刻报官，必须立刻找回家里的财物。 “卫婆子呢？叫她打水，我洗漱一番就去衙门。”口也很渴，一会先喝点水再说。 现在的他，狼狈不堪，万不能这副模样见官，有辱斯文。 两儿子不动，都指望对方动，他们真的又饿又累，睡了一夜地砖，全身疼的不行。没缓过来，不想动。 不，是动不了，都快散架了怎么动？ “还不快去！”赵大文怒吼，火烧眉毛了，还不知所谓。 俩儿子吓得一哆嗦，同时起身去找卫氏。 院子里，屋子里，哪都没找到人。 “爹，没找到人，是不是出去买菜了？” 有这个可能。 赵大文只能强撑着，自己去提水。打了小半桶，父子仨喝了个水饱后，他去放了次水，然后仔细洗漱一番。 没衣裳换，昨天的，其实已经很脏了，沾了很多灰尘和泥巴。铜镜也不见了，木梳也没了，只能用手指头扒拉扒拉头发。 “你们在家待着，我去报官，等卫婆子回来，叫她先做饭。” “知道了，爹，我们会守好家的。” 就不该去爷爷家过节，吃的啥玩意儿不知道不说，还给了小偷，偷他们家的机会。 赵大文因为是秀才，见官勉跪不说，还不用击鼓鸣冤。 “晚生见过大人！” 县令是认识赵大文的，最年轻的秀才，然后，多年再未曾前进一步。依他看这人也就止步于此了。 “赵秀才，你这是？” 衣裳这样脏，他干嘛了？ 第86 章 爹，我家里遭贼了！ 赵大文拱手，“禀大人，晚生的家遭贼了，家中被洗劫一空，就连做饭的锅，都没了！”说着不免有些悲伤，眼睛红红的，他是倒了什么霉，被偷的这样干净。他看了，床底下的私房也没了，所以，才会气昏。 县令大惊，他管辖的地方，出现了江洋大盗，这还得了？！立刻派衙役去赵大文家了解情况，不放心，让师爷也一起跟着。 衙役和师爷来到赵家，仔细检查后，整一个大无语。家里被偷的他们见过无数，被偷的如此干净的，真的没见过。 这哪里是偷盗，分明是抄家。不，抄家都没这么干净的。 同情的看着赵大文，“赵秀才最近可有得罪人？” “未曾，我就在学堂教书，都是小娃子，怎会得罪人。” 师爷点头，除了偶尔喝喝花酒，确实算安分，生活也很简单。 “你们家的下人呢？我问问。这怕是盯上你家许久了，见你们都不在家，立马动手。” 赵大文点头，他也这么觉得。对方一定早有预谋，不然不可能他家里人一走，他们就来。 “可是师爷，这么多东西，他们怎么搬走了？下人是晕倒了，难道附近的住户都没看到？” 师爷哑然，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这么个偷法，世间罕有，绝对是团伙作案。可是想要运走，也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是赵秀才家的书架，书桌，饭桌等，这么大件，怎么搬？附近的住户都是瞎的吗？现在的小偷猖狂至此。 “你们去附近打听打听，还有，把下人叫来。” 赵大文的俩儿子在旁边轻声说，“爹，卫婆子至今未归？” “啥，没回来？”赵大文直觉有猫腻，啥菜要买这么久？ “是，刚才我去他屋里找人的时候，他屋里也空了，我以为，是小偷偷走了。” 赵大文：……蠢货！ 师爷叹气，如此蠢的他也没见过。 “赵秀才，事情明了了，是你家的下人，伙同外人，把你家给端了。具体如何偷的，怎么运出去的，只能等人抓到再说。” 师爷同情的看着他，真可怜，一天时间，直接两袖清风。 赵大文心里一咯噔，昨晚那个贱人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她是有何居心？偷了东西还不跑。赶紧摸摸自己的袖袋，空了！ 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他身上的，是家里唯一一点家底了，因为知道此去老宅不会有好事，王氏并没有带一文钱走。她和闺女，衣裳也是穿的最旧的，首饰一样未带。 现在，身上的银子也被偷了，他真的一个子都拿不出来了，天要亡他啊！ 师爷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准又有啥不好的事，这和他没关系，事情查清楚了就行。 “赵秀才，我等先告辞，回到府衙，就命人立刻去追人，你等我们的消息。” 一夜半天，人，估摸着是寻不到了。这话，师爷现在也不敢说，他怕这人受不住，天天去衙门哭诉，找茬，他们得烦死。 送走了衙门的人，赵大文看着他光秃秃的家，欲哭无泪。 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除了这套宅子，他真的两袖清风，啥都没了。 他总觉得，这个小偷，和上次偷老宅的脱不了干系。因为，手法太像，都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爹！” 眼巴巴的瞅着自家爹，迷茫又无助，他们俩饿的肚子疼。都是半大小伙子，最是能造又禁不住饿的时候。 赵大文也很无奈，也很无助，他能怎么办？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收拾收拾咱们回老母猪村。” 也没啥好收拾的，除了身上穿的，啥也没。 “爹，走路回去？” 他们真的走不动，再走一次，真的会死！ 赵大文头疼死了，他也走不动。 “不走，咱们坐村里的牛车回去，等到了，找你爷付钱。”现在他没法要脸，要脸就是活受罪。 遭逢这么大变故，他只想抱着老爹哭。 “好，坐牛车。” 以前瞧不上，觉得又臭又破，现在……不用腿着，就很好，特别好！ 赵大文和村里的车夫说了声，回去后他爹给钱，车夫讶异，却啥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爹！” 赵老大一看到老爷子，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把抱住老爷子的大腿。 院子里的人全都傻眼了，这是闹哪样？老爷子还活的好好的，咋整的跟他马上就不行了似的。 “咋了这是？出啥事了？”赵老头直觉不好，几十年没见过如此失态的老大，就算是落榜也没有。必定是发生了啥他不知道的大事。 再看看父子三人，穿的皆是昨日的衣裳，俩大孙子神色都很憔悴。 “爹，我家里遭贼了！”赵老大抱着他，眼泪鼻涕糊一把。 老爷子眼皮子不受控制的狂跳，他想到之前他家被一窝端的事了。 王氏冲上前，抓着赵大文的手臂，“啥没了？偷了啥？报官了没？” “呜呜呜……”赵家文看着老娘，终究是忍不住，大哭，“全没了，啥都没了，跟爷爷家一样，偷的干干净净，米粒都没留一粒。” “娘，是卫婆子，她伙同人偷了咱家，她怕被抓，逃跑了！” 王氏万念俱灰，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老爷子的手颤抖着，“报官了没？” “报了，衙役去追人了。”他心里知道，基本上，是追不回了。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偷的？偷了我们家还不够，还要去霍霍你。不得好死的下作玩意，断子绝孙。 我们的银子，他们花了也是噎死，老天爷，我不活了，不活了！” 老婆子也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她周围被拍的尘土飞扬。一边骂，一边吃着灰尘。 李氏在旁边看的嘴角抽搐。 “大哥，你到底被偷了啥？就是一些个家里搬去的粮食吗？”赵大勇看他们夫妻，天塌下来的样子，很是好奇，他们，到底瞒着所有人，存了多少家底。 “怎么可能就一点粮食，还有……” “老大！”赵老头大喝，及时制止了赵大文下面的话。 赵大文一个激灵，差点说漏嘴。 第87 章 哭啥哭，嚎丧呢！ 赵大勇看着偏心的老头子，冷笑，不告诉他就不告诉呗，反正全部丢了，谁都没捞着。 老大两口子失魂落魄的，看着老爷子，他们乱了，全乱了，希望全寄托在老爷子身上。 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又不会抓贼，老大，背着他们存了不少私房呀，现在全没了。 “你家的下人，卖身契呢？” “偷走了，房契也没了，不过房契可以去补，卖身契估计难办。” 老爷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他儿子，没事学啥贵人用下人！ 好了吧，家都被下人给端了。 “对了，爹，我坐牛车回来的，车钱还没付，您帮忙付一下。实在是走不动了，昨天到现在，啥也没吃，就喝了个水饱。” 赵家栋补充，“喝水的碗都没，是用桶喝的。幸好给咱留了个桶。” 赵家人：…… 赵大勇认命了去给车夫送钱。 老婆子听说大儿子，大孙子饿了一天，心疼的跟啥一样，亲自去厨房帮他们做吃的。 老头子坐在堂屋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老大，你跟我进来。” 他要知道，他们到底丢了多少银子，心里也能有个谱。 赵老大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跟在老头子身后，瞧着，精气神还不如老头子。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丢了多少银子。” 赵大文哪里敢说，摸着脑袋支支吾吾。 “你要是还想瞒，就带着你的娃回去，我就当没你这儿子。” 赵大文呆愣着看着老爹，发现他是真的恼火了，一点都没开玩笑的意思。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 老头子定定的看着大儿子，没想到，他念书之余，竟然挣下这么大笔家产，难怪总考不上，感情精力都花在挣钱上了，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么多银子，从未和他说过半分，次次回家哭穷，要这要那，从未想过孝敬他和老婆子半点。 大儿子，白疼了！ “这事，不能再提，尤其不能让老二，老三知道。” “我懂。” 他现在一穷二白，就指望老爷子帮衬了。 “大文，吃饭，快，赶紧的。” 赵大文看着老子。 老爷子挥手，让他先去吃饭。 自己一人在屋里不停的抽烟，咋办呢？老大空了，他也空了，老二现在全是小心思，老三倒是有，可他明摆着不愿意帮衬一分。 咋整呢？ 老爷子愁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赵大文吃饱，进屋睡觉，王氏也紧跟着，“老爷，咱们床……” 赵大文摇头，“没了，全没了！” 王氏实在绷不住，躲在屋里，嚎啕大哭。 “哭啥哭，号丧呢！家里都被你哭晦气了！要是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砍柴去！” 王氏急忙擦把脸，不敢在哭出声。 “起来吧，哭东西也回不来。咱们该庆幸，宅子是买下来的，要不然那些银子……” 赵大文的话，并没有安慰到王氏。 “咱们以后咋过呀？” “学堂有工钱，再熬半个月，工钱就下来了。” 王氏点头，只能重新存了。 卫氏，真是该死，居然把她家偷的啥都不剩。难怪人常说家贼难防，以后买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老爷，现在家里没下人了，你跟爹说说，让我回去，要不然，你们爷几个吃啥喝啥。” 赵大文想想也是，他身边这下子，是真没伺候的人了。 “我明日和爹说。家里粮食可还多，也不知道爹明天会给我多少银子。” 王氏觉得肯定不会多，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她都摸清了。老二上蹿下跳的最厉害，老头子拿他没辙，老三最有钱，他的新房她路过时看见了很大很大的一个宅子。 家里的粮食，真不多，一家子基本上顿顿只能吃半饱，还分给他们，难！ “这么多东西没了，咱们附近住那么多人，他们都没看到吗。” “没，都说没见有人搬东西。” “难道他们会飞？怎么可能没见到？” “我也奇怪，家里的书桌，书架都没了，这么大的家伙什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不管他们怎么想，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而人，也抓不到了。 而王氏想离开老宅，更是痴人说梦。赵大勇怎么会放过一个现成劳动力。 ……………… “爹，过阵子秋收了，刘叔他们还有时间捡河葫芦吗？”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捡，庄稼，找粗工帮着收。” 他们算过了，这样挣的更多。 “刘叔他们银子挣红了眼。” “何止你刘叔，你姥爷更是杀疯了，带着你舅舅他们，都跑其他县城去捡了。虽说他干的晚，挣的不比顺子他们少，估计几天后，就超过他们了。” 挣起银子，一个比一个疯，他都自叹不如。 “不过闺女，中秋后，酒楼要的量，少了许多，咱们每天扒这么多，卖的完么？” “除了中秋，后面还有好几个大节，还有过年，又放不坏，成本也低，你怕啥。” “这倒是，今年卖不完还有明年呢。” 赵小雨想到空间升级的事，“爹，我明天得去一趟县城。” “去玩儿吧，回来买点肉，带几只鸡，白面和精米也买点。” “知道啦！” 这个年代，应该没有假玉，只有品质的好坏。想到玉石可能升级空间，她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翌日。 心里惦记着事，赵小雨来这里第一次失眠了。天蒙蒙亮，她就洗漱完毕，吃完了早饭。“娘，我走了？” “这么早？” 看着外面还有些黑的天色，闺女去那么早干嘛，天没亮走山路不害怕吗？ “一会天亮再去吧。” “没事，我慢慢走，走到山脚天也亮了。” 这孩子，说风就是雨。宋氏眼看拦不住，只能叮嘱她小心点，走慢点。 赵小雨心里急，慢不了，到了县城，天光大亮。在途中已经换上了男装，直奔当铺。 不确定玉石是否真的有用，她决定先买个小的，便宜的，空间四周她都做了记号，能大一点她也能发现。 “小二，有玉饰吗？” 第88 章 一本万利 小二看看来人，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穿的也不咋滴，目露不屑，这样的人，能买啥呀！？ “去去去，有闲钱去前边集市买糖葫芦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被鄙视了！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走就走，县城又不止他一家当铺。没了她，是他们损失了一个大客户。 赵小雨走出当铺，跟人打听哪里有当铺，有这样的员工，这家铺子是没前途的。 几番打听之下，来到另一家当铺，没之前的大，没有小二是老板自己坐堂。 自己的生意，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 “客官，要买还是要当？” 赵小雨不在乎他的打量，他现在这样，不打量才有鬼了，最起码，人家态度可以，没撵人。 “买，有玉饰吗，便宜点的。” 掌柜的点头，看样子也不像是买贵重物的。 他拿出一条小型的玉石手链，“这个可否？” 赵小雨看中了旁边的一个玉坠，颜色，水头都很不错。 “那个有点贵。” 行吧，是她自己说，要买便宜货的。 “手链多少银子？” “虽然品质不算上乘，一条手链，也有十来个玉饰串连而成，故而也不算太便宜，一条手链，一两二钱。” 赵小雨呼出一口浊气，讲半天，她以为多贵呢？ “便宜点。”不管怎样，讨价还价总没错，谁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她不能做冤大头。 “小兄弟，这是实价，你回家和家人商量商量，要的话，叫他们带银子来。”实话说，他不认为这孩子身上有银子。 看穿着，并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赵小雨决定一会就去布庄买套装B的成衣，前世看脸，这时代，看的是衣衫。 “掌柜的，一两银子卖吗？” 还真要买？ “不可不可，一两我亏钱。” 信你个鬼，当铺才是一本万利的店铺。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两一钱成交。看着赵小雨手里的银子，掌柜的陷入了沉思…… 难怪以前师傅跟他说，不管客人是谁，都要以礼相待，人不可貌相，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 赵小雨拿到手链，不做停留，立刻离开了当铺，同时，她把手链塞进了怀里，实则送进了空间。 手链进入空间，她做的记号，往外延了，不多，却也有十来厘米。空间，可以升级！ 还是最简单粗糙的升级方法，她喜欢。 确定能搞，赵小雨去了趟成衣铺子，摇身一变，富家小公子。 时间还早，县城还有两家当铺，他又在每家铺子里买了两块成色不错的玉石，花费一百七十八两，当然了，成效也是很显著的。 原本卧室大小的空间，变成了客厅大小。 有位置，就要囤货，又去粮铺溜达了一圈，囤了几百斤粮食后，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的赵小雨特别特别高兴，买东西也特别特别大手脚，鸡鸭鱼肉的都买了不少，背篓里，手上提不下了，才作罢。 她背着东西，走进一个没人的巷子，把东西收进空间，轻轻松松的走出来，继续下一轮购买。 肚子饿到不行，才惊觉已经是午后了卖菜的摊贩有的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跑到包子铺，买了几十个包子，打道回府。 手里啃着包子，心里美滋滋的，赵大文做了件好事，要不然，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发现空间能升级的事儿。 哼着小曲，往家走。 路上，居然碰到了赵大文，他的好大伯，咋会走路回城呢？他不是都是骡车来回吗？看他行色匆匆，是发生了啥大事？ “大伯。” 赵大文鼻子里出气，冷哼，要不是这个死丫头跳河，他早就卖了她，白得一大笔银子。 有了银子，他肯定多买个下人，两个人互相监督，卫氏那贱妇怎么可能会趁机偷了他家。 “你在这作何？” “我去县城溜达溜达，大伯怎会在这里？”太稀奇了，比在这看到大虫还稀奇。 鼎鼎大名，鼻孔朝天的赵秀才，居然也会腿着进城了！ “大人的事，你一个孩子家家过问什么，没家教。”说着越过她，人影消失。 走这么快，后面有狗追，她总觉得，有猫腻。 话说，家里东西没了，他知道吗？ 要是不知道，一会回家，刺激就大发了，嘿嘿！ 赵大文跑这么快，还没带上儿子，就是因为老爹叫他去衙门看看进展，催一催。然后他还要去学堂请两天假，忙完这些，明日还得回村。 媳妇孩子都在村里呢，老二个要死的死拉着他们不让走。 说啥，让他们就在家里帮忙秋收，学堂过几日也要放秋收假了，他居然想他们一家子，都下地。 遭了瘟的混蛋。 赵小雨回家后，给他们一人发了两个大肉包子，“歇一歇，一会晚上我来做饭，今天买了肉和鱼，还有鸡。” 赵大树可惜的说，“全是下酒菜，不是要干活，非得喝几盅。” “等螃蟹季节过了，咱们猫冬的时候，多买几坛子酒，你慢慢喝。” 赵大树乐呵的说，“感情好，爹等着！” “爹，我今天碰到大伯了，他居然腿着去县城，稀不稀奇？” 闻言赵大树和宋氏都有些尴尬，“你爷上午把我叫去老宅了，闹了好大一通。” “咋了？” “你大伯呀，家里的下人，伙同贼人，把他家洗劫一空。听说，和上次老宅被偷一样惨，比，老宅好些，大件家具还留着。” “下人！” 看家的妇人吗？她不是被她搞晕了，关她啥事？可别连累了无辜人。 “可不，人已经跑了，估摸着找不着了，跑一天才去报官，你大伯也是个傻的。” 原来已经知道被偷了呀，她倒是没想到，那个下人也会逃跑。 跑了也好，留下，大伯没银子，也会发卖了她。 “被偷了啥？大伯家有值钱的东西吗？”赵小雨装傻。值钱物，还算不少，大伯家底颇丰。 “不知道，没说，估计不敢说。反正你爷奶叫我过去，你奶对着我哭了半天。”赵大树也很憋闷，对他哭啥，又不是他偷的。 第89 章 这能跑呀，越跑越远 “啥啊，这不秋收了吗，你二伯说他一家子干不完，就叫大哥一家子留下，一起干。 你大伯一家子你还不知道吗？没一个能干活的。你爷叫我过去，一呢，你大伯家被偷了，困难的很，看我能不能资助点。二呢，秋收想叫我们一家子，代替他们一家子干活。” 赵小雨瞪大眼，记忆里每年的秋收格外清晰，那可是累死人不偿命的活，她不是原身，干农活不如叫她杀人，更适合。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病，上赶着给人家干活。分家了，分家了懂不？我跟他们说了，银子没有，钱都盖房子了。活，更不可能去干，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要帮大哥家干活，又没多亲。” 还算脑子清楚的。 “奶骂你了？” 赵大树想到老娘骂他的话，脸上也是不好看，“想骂就骂呗，也少不了一块肉。” 也是，被疯狗咬了，也不能咬回去不是。 “大伯真的会留下干活吗？” “干啥呀，一家子的废物，就算下地，啥也干不了。老二就是心里不爽，三兄弟，就他要干活。” 以前不闹，是有他们家对比着，他不是最惨的，现在，就老二爱算计的性子，会愿意才怪了。 主要还是大哥做的太过，他不愿意继续吃亏了。 “哎，老宅，还有的闹。” 宋氏也叹气，“也不知道为啥，到了这份上，爹娘还不愿意分家，人心都离了。” “还能为啥，分了吃亏的只有大哥，为了大哥呗，老爷子还做着官老太爷的美梦呢！” 宋氏：“不是我说，这都多少年了，我看大哥考上很难。” 就是难，他哪有心思念书，看到他泡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没指望了。 也就是俩老的，还不肯认清现实罢了。 “爹，估计过几天秋收，还会上门找你。” “找也不去干，在家扒肉挣钱不香吗，非要上赶着犯贱。秋收多累人，咱家今年，可算是轻省一次了。” 宋氏点头，不光他们家轻省了，娘家，还有帮忙捡河葫芦的几家人，今年都不用自己秋收，都轻省了。 梨花到底人小，听不太懂大人说什么，只知道今年她不用下地捡麦穗了，晚上家里有好吃哒。 看着家里为数不多的干蘑菇，“娘，最近咱们也囤了很多河葫芦酱，明天我去山上逛逛，摘点野菜。” 宋氏想到大野猪，心有余悸，“别去了，咱家不稀得那点子野菜，你随便剥点河葫芦肉，也比那个好。” 赵大树知道闺女和他一样，屁股痒，坐不住了。 “想去就去吧，不过不能去深山，山中央都不行。” “我知道啦！” 不去山中央是不可能滴，如果来得及，她考虑往深处走走，除了蛇，这里的猛兽应该都伤不到她。 她有外挂呀！ 那天也就是野猪猛不丁的出来，吓傻了，毕竟末世，哪有什么猪，活着的动物只有人，能杀的，也就是人了。 最后，苏氏看她一定要上山，只能一再交代她早点下山。 “当家的，咱家小雨心野呀，咋整？” 姑娘家家的，一直坐不住，难道是在老宅，天天去打猪草，砍柴，跑野了。 赵小雨背着背篓，一路上山，这时候，上山的人还真不少，大家都趁最近还有空，赶紧的砍柴囤柴火。 她只能避着人群，往偏僻的地方走。 上山，就是想看看，这个季节，山上都有些啥子，过段日子，猫冬，真就不能出门了。 “小雨呀，上来挖野菜呀？”这么有钱，咋还上山挖野菜呢？妇人不解。 “是啊，婶儿，你砍柴呀？” “可不，秋收有阵子没空砍柴，趁现在多存些。”突然想到，赵老三家没分到地，他们今年没秋收。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可怜面前的丫头，还是可怜自己。 没地，啥都要靠买的，现在还得挖老了的野菜吃，有地，秋收，哪回不累的扒层皮。 “婶儿，你忙，我去那边了啊！” “好，好！” 这个季节，除了按理应该是药材最多的时候，咋她也没看到几样呢？ 赵小雨逛了半天，没找到啥值钱的药材，柴火倒是捡了不少，他们家，也是要烧火的。 到家的时候，刚好碰到姥爷送河葫芦，满满二十来筐货，摆在前院里。 “姥爷，您又去哪里了？” 真能跑呀，越跑越远。 “大河子县。” 哪里？没听说过。 “那么远，腿着去的？” “嗯，腿着走三天，捡了两天，回来又走了三天。” 赵小雨佩服的看着他，人家挣得，真真是血汗钱。 不怪人能发财，是真能吃苦。 “姥爷，您悠着点，太远的地儿，让大舅他们去就成了。” 在一旁的两个舅舅：没老爹在，他们没有主心骨。 “我胳膊老腿结实着，去的时候空车，我就坐车上他们拉着，不累。” 行吧，您高兴就好。 拿了银子，也不留饭，他们回家歇一夜，就去下一个地方。 赵小雨赶紧跑厨房后面，装了十几个大肉包子，还有十几个熟的水煮蛋，让他们路上吃。 说不累不累，一个个憔悴的，眼下一团青黑，瘦了一大圈。 太拼了，实在太拼了，劝又劝不动。听老爹说，其他几家也一样，憔悴的，跟坐牢回来一个样。 艾玛，幸好不是常年累月的有货，累死了咋整，她罪过大了。 推辞间，赵小雨突然想起，他们捡河葫芦，一个地方就捡一次，这么长时间，该又有了吧。 如果有，他们也不用跑恁远捡货。 “姥爷，村里的泥地看看，是不是又有河葫芦了。爹，要不你现在带姥爷他们咱们家旁边泥地看看。” “成！”泥地，他也很久没去了。 几个人，一人背了个筐，赵小雨带着梨花，一起去看看，梨花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第 90 章 秋收准备 “爹，以前我就在这捡，老多了，又大。”说着赵大树拿着棍子翻。 没一会，就翻出好几个会动的土疙瘩。 “爹，真的又有了，您回村再去瞅瞅，还有以前捡过的地儿。” 老爷子笑了，满脸的褶子，露出豁了口的老牙，又有了呀，感情好呀，他们爷们去远的地方捡，近的，就交给老婆子他们，如此，秋收时候，家里也有人照看着。挺好，挺好，他安排的非常好。 外孙女，脑瓜子真会转呀！ 几个人很快的把这块大泥地刮拉了一遍，又一人捡了一大筐，卖了赵大树，收了钱，急匆匆的赶回家。 赵大树看着风风火火的老丈人，无语，“你姥爷一家的收入，我看了都眼红。” “眼红啥呀，咱们家的收入，人家才眼红好吗？等猫冬，你就在家喝喝酒，吃吃肉，咋享福咋来。银子吃不完。” 赵大树两眼闪着异样的神采，“闺女等天冷了，没这玩意收了，咱们租个骡车，爹带你囤批货再说。” 想想都美，家里那么多银子，能买好多粮食。等灾年，大哥吃糠他吃菜，哈哈哈…… 赵小雨凑到便宜爹跟前，“我昨天去县城，也买了几百斤粮食。” 赵大树对她竖起大拇指，“除了粮食，鸡鸭鱼肉，蔬菜都要多囤点。” 赵小雨点头，是该多囤点，总不能天天挚吃饭吧。 一旁的宋氏简直服气，哪来的灾年？闺女之前不是也说，没灾年，是当家的想太多了。咋现在两人一起疯，跟当家的一起魔怔了？ 宋氏到底还是啥都没说，她，当不了家，左右也没乱花不是。 宋氏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 “闺女，以后咱们几天去一次县城买货。” “我也这么想，还不能只去一个，附近的县城轮流去，不打眼。” 赵小雨心里想着，空间是静止的，囤点东西买个安心也成，空间在手，谁不是囤囤囤。 “你看着办，最近你先小买着，等不需要收货了，咱们全家出门一阵子，到处买一圈。” 这么狠？ “行，听你的。” 这个爹，确定不是末世穿来的，比她还居安思危。 秋收就在眼前，今年年景好，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 家家户户心里是激动的，开心的，期待的。忙了大半年，总算有收获了。收成这么好，等交了赋税，还能剩下不少。 还在捡河葫芦的几家人，全部找好了粗工，每家留一个大人，在家里忙活。 赵家老宅，赵大勇坐在一张矮凳子上，慢慢磨着镰刀。心里得意，他终究还是把老大一家子留住了。 屋里的人，看着他，都快气死了。包括老爷子。 这个混不吝的，比老三还不是个东西。心眼比老三多，比老三会算计，他当初应该把老二分出去，留下老三的。 晚饭后，一家子全部坐在堂屋，老大一家，现在对老二一家怨恨的不行，他们被偷已经够惨了，结果呢，这个没良心的，非但不同情，还趁机压榨他们。 本来留下的是两个，现在好了，大家子都被迫留下了。 明天秋收，居然叫他们所有人全部下地。他们哪里会割麦子，这不是闹吗？ 赵大文真想咬死赵老二，这个臭不要脸的，翻脸不认人，要不是爹死咬着不肯分家，他早和他断绝来往了。 “明日，所有男丁全部下地，我也去看着，”就老大一家子，他也不放心。“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也下地割麦子，小孩子在后面捡麦穗。 老婆子和茹心在家，送水，做饭。茹心，明日我们要喝的水，上午下午都你送，知道不？” 赵茹心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省的活了，她不能拒绝，要不就得下地。 “嗳，爷，我知道了。” 老爷子看着满屋子的人，这么多人，就算再不会干活，学半天也会了。今年的秋收，一定比去年更快干完吧。 等粮食收回来，卖了换粗粮，剩下的银子，就能补贴老大家。 “爹，真的不叫老三吗？” 赵大文想着他都下地了，没道理老三在家躺着。 “叫不动，去了两回了，不搭理。” 赵大文：…… 转头看媳妇儿，王氏点头。老三现在拽的很。风水轮流转，老二，老三都硬气的很，不听俩老的话了。 “他不肯？”他今天才回来，压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啥。 老爷子满脸郁气，点头。 老三家的，他去了两次，一次被老三怼，一次被他闺女怼，父女两个，牙尖嘴利，两张嘴要多毒舌多毒舌，把他气的够呛。 老三家，他是不会再去叫了，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他还是觉得老二更坏，老三直来直往，老二蔫坏蔫坏，一肚子坏水。 “要不，我去找他。” 赵老二没忍住，笑出声。老爹老娘都没叫动人，凭啥大哥觉得他去就可以？有的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赵老大听到笑声，面红耳赤。 “行啦就这么着吧，今儿个都早点睡，明天天蒙蒙亮，谁敢给我赖床躲懒，别怪我不客气。” 满屋子的人全部散去后，老头子重重叹了口气。 “明日，你盯着茹心，盯着家里，我盯着地里，定不能让秋收出了乱子。” 老婆子点头。 赵大树和苏氏都知道啥日子秋收，第一次不需要下地，俩人心里都觉得轻松自在。 “小雨呀，明天大家都忙着秋收，咱们去一趟县城，买点东西。” 大家都干活，城里人肯定少，刚好适合他们囤货。 “成，再买点布料，棉花，再做几床被子，还有我们的冬衣，现在买应该会便宜点。” “就你机灵。” 这么热，可不就没人买棉花吗？ 天还没亮，俩老的就起来了，老婆子去叫赵茹心。死丫头，咋这么没眼力见，啥时辰了还在睡。 “砰砰砰！” “茹心，茹心，起来，快点起来！” 赵茹心从来没这么早起过，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被人叫醒，挣扎着睁开眼，心里不断咒骂，死老太婆，赶着投胎吗？天都没亮起来干啥？ “奶，咋啦？” “啥咋啦，赶紧起来跟我做饭，一会你爹娘，二叔他们吃了还要下地。” 这么早做饭？！ 赵茹心整个人都不好了！ 【PS:感谢所有打赏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91 章 你咋不摔死算了？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会做饭，她只会吃。 老孙氏看她笨手笨脚，连个火都不会生的样子，火冒三丈。老大这是养了个废物，养了个祖宗，将来嫁人，不得被退货？ 她觉得王氏真没平时看着的这样靠谱，这个孙女，她还是得自己调教才行。 “你起来，我生火给你看。”老婆子一边生火一边叨叨，“都不知道你娘在家在干嘛，这些都不会，你以后咋嫁人，谁家会娶个祖宗？” 赵茹心不情不愿的现在一边学，她是要嫁富户的，学这个到底干啥用。 还诅咒她嫁不出去，这真的是她亲奶奶？ 老孙氏生好火，又叫她站一边看她做饭。今天一大家子干的都是体力活，必须吃点好的。 糙米粥是很稠很稠的，窝头一人有俩，除此外，几个老爷们一人还有一个鸡蛋，当然，仅仅就是几个壮劳力有，她自己都没舍得多煮一个。配菜除了酱菜，还炒了一个萝卜丝。 这么丰盛的早饭，别说王氏怔住了，就连赵老大，拿着手里的鸡蛋，都感觉不真实。 老娘日子不过了？以前抠抠搜搜的到底是谁？ 赵大勇见怪不怪，一年里，想吃点好的，也就是农忙时候。 吃饱后，天已经亮透了，要下地的拿着农具，推着架子车，走了。 “茹心，去把碗洗了，然后烧水，晾凉了，送地里给他们喝。” 别的活不会，洗碗总会吧。 赵茹心学着她娘的样子，把脏碗放盆里，然后打算抱着去水缸边洗。没曾想，一堆碗加上木盆这样重，她使出吃奶劲儿慢慢走出堂屋。 抱着盆，看不到前面的路，也忘了堂屋门口高高的门槛。 “砰！” “啊！” “噼里啪啦！”瓷碗打碎的声音。 老孙氏正准备洗衣裳，听到声音赶来，“你个没用的小贱蹄子，让你洗个碗，全打碎了，中午吃饭用手抓吗？老天爷呀，这可咋整！” 家里本就负担重，现在还碎了十几个碗，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老头子回来，还不定怎么骂她。 赵茹心躺在地上，她是脸着地，这会子人都疼麻了，尤其是她的脸，火辣辣的，脚腕也疼，膝盖好像也摔着了。 “奶，我起不来，拉我一把。” “呸，你咋不摔死算了，还想我拉，没用的小贱人，今天甭想吃饭！还不死起来，滚去洗衣裳！要是洗不干净，仔细你的皮。” 其他小娃子见奶发了大火，都躲的远远的。 老孙氏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碎碗，一大早上，碗碎了一半，几十文钱又没了。自然不会给赵茹心好脸色，没打她都是她仁慈。 换其他人试试，就算是梨花，敢这么败家，也少不了一顿打。 老婆子骂的赵茹心又羞又臊，以前只听她这样骂过赵小雨，梨花，还觉得他们活该，一点小事都干不好，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滋味儿是真不好受。她都这么惨了，死老太婆还骂她，是人吗？ 难怪爹娘嫌弃她，不喜欢她。 赵小雨缓了好一会，扶着门框艰难起身，她觉得脸有些疼，一摸，看到满手血，“啊！” “叫叫叫，叫魂呀！不就流点血，洗洗就行了。赶紧给我滚过去洗衣裳。废物梨花都比你能干！” 赵茹心：……完了，她破相了，她不能嫁富户了！ 瘸着腿，走到缸边，拿着瓢，把脸上的血洗掉。 对着缸仔细看，发现左边脸上擦破了一大块，神佛保佑，可千万别留疤才好。 “奶，我要看大夫，我的脸，还有腿……” 老孙氏炸毛，“看啥个大夫，一会撒点草木灰就行了，赔钱货，就知道败家，家里没银子你心里没数吗？” 只知道花钱的破烂货，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以前对她好，不过是念在她是老大的闺女家里不差干活的人，真把自己当颗葱，以为自己是盘菜。没有老大，屁都不是！ “赶紧的，滚过来洗衣裳，这一天天的，没一件顺心事，我老婆子是做了啥孽哟！” 赵茹心紧抠手掌，愤恨的盯着老孙氏，眼刀子拼命扫她身上，无奈当事人只顾着骂人，没发现。要不然，她肯定会被抽。 老婆子端着盆来到水缸边，“洗好衣裳把碗洗了，敢再打碎一个，我要你的命！”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茹心，骂咧咧的去厨房烧水，天热，活重，不喝水怎么行？ 赵茹心流着眼泪，坐在小凳子上洗衣裳，等爹娘回来，她要回县城，这破地，谁爱待谁待。 地里。 “哟，老爷子，老大也回来秋收呀？” 村人真是第一次看到赵大文一家，都跟看西洋镜似的，他们居然会来干农活，真是活久见。 老头子尴尬的笑着，“这不是老三分出去了吗，老大担心大勇一家子干不完，特意回来帮忙。” 是哦，赵大树分走了，没分到一点地，分了家，没他们的地，也就不用来干活了。 不过，赵老大能行吗？他们一家子真不像个干活的。 几个大人，一人一把镰刀。王氏和赵大文以前不是没下过地，不过一个自打念书就没干过粗活，一个自从成亲也没干过，以至于，握着镰刀，都觉得无比陌生。 “开始吧！”一人一垄，一共六垄，每家两个大人加上长子。 老爷子带着捡麦穗的俩人在田坎上先歇着。 赵老大弯着腰，看着老二拿着镰刀，擦擦擦擦的割的很顺溜，他也跟着割。 不过镰刀在他手里好像很不听使唤一次也抓不了一大把，又怕割到手，只能一小把一小把的慢慢割。 一旁的王氏和他一样，许久没干活，手太生，割的速度和乌龟差不多。 而他们的儿子，赵家栋，就更不用说了，镰刀都使不明白，手握着麦穗，割也割不断。 老爷子的眉头能夹死几只苍蝇，老大一家，真的没眼看。 就算是几岁孩童，都比他们割的好。 第92 章 忙了一上午，就这？ 赵大勇割了一趟，回头，我去，大哥一家磨啥洋工，他都割一个圈了，他们连一半的一半都没割到。 不止他，其他两个也没好哪里去，赵家栋甚至还在田头，似乎没挪动过。合着，一家子是来摸鱼的。 “大哥，你这速度，等下雪了，也割不完，咱能快点吗？早完事早结束，万一下雨，今年的收成全部没了。”语气里满是嫌弃。 赵大文脸臊的通红，他发誓，他今天真的没躲懒，现在已经是腰酸背疼的。 这麦子也不知道咋了，到他手里，一点也不听话。明明他看老二一家子都干的很轻松，很利索的。 赵老头子知道他们没干惯农活，根本干不了。他很想跟老二说，不如让他们一家回城，在这也是碍事，可他说不出口，老二肯定不肯。 秋收重大，这时候家里绝不能吵吵嚷嚷，所有精神头，都必须用在地上。 “老二，你大哥许久没干，孩子更是从未干过，你多包容点，让他们熟悉熟悉。” 赵大勇不语，在田坎上吵闹确实丢人，不光丢老大的人，他也一样。 索性闭嘴，就当啥也没看见。看老大一家满头大汗的狼狈样，估计也不好受。不好受，就行啦！ “大哥，你继续，多干干手脚就麻溜了。” 赵大文抿唇，王氏恨不得丢掉手里的镰刀回娘家。他儿子更是，一直叫唤干不动。 三口人都不说话，低头弯腰继续割。老爷子指挥另外两个捡麦穗，一时间，田地里，倒也和谐。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爹，水呢？茹心咋还不给送来？” 老爷子也有点火大，家里的到底在干嘛？吃屎吗？为啥现在还不送水过来？不知道干体力活的人受不得渴吗？ 一点小事也干不好，老婆子越活越回去了！欠教训！ 还在想着要不要叫个人回去看看，老孙氏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娘啊，老天爷知道她一上午遭了多少罪！老大家的闺女不是废物，是个灾星！ 总算能歇口气，喝碗水，赵老大激动的简直想哭。“娘，咋是您来的，茹心呢？” 闺女不像话，这时候怎能在家里躲懒，让老娘跑腿，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哎哟，别说了，那就是个祖宗！”老孙氏一拍大腿，坐在田坎上，嗓门又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王氏直觉不妙，“茹心咋了？” “你养的闺女，跟你一样，妥妥的废物一个。叫她洗个碗，把家里的碗打碎了一半，洗个衣裳，更离谱，老二家好几件衣裳，直接被她扯破了，你说她，端个碗没力气，洗个衣裳就下蠢力气，谁家洗衣裳是用扯的？”喘口气，继续抱怨，“叫她生个火，给你们烧开水，差点把锅烧糊了，咱家可没钱再买新锅，我是不敢在叫她干活了，赔不是。” 李氏听到自己家的衣裳破了，立马尖叫，“我家的衣裳破了？还能穿吗？统共也没两件换洗衣裳，这可咋整？” 说着，瞪向一旁的王氏，都是她养的废物，他们的损失，他们必须赔。 王氏不敢说话，闺女自小就没干过任何粗活，本就该慢慢学，他们要她一天就干好所有，也不想想，现实吗？ 就像她，还没干半天，就觉得没了半条命，真想直接躺地里。 赵老头的脸不自觉的抽动，老大一家子，在干活这件事上，真的废，废到他都没眼看。 想到碎碗和老二家的衣裳，一上午，造没了近百大钱，作孽哟！ “爹，我们没衣裳了，咋整？”赵大勇看着老子，质问。 “等秋收完，你们去县城扯两块布，做身新的，成不？” 赵大勇满意点头，旧的毁了有新的，大侄女把他其他衣裳也一道扯了吧！ 老孙氏听到要给老二家做新衣裳，立马想发作撒泼，那些破衣裳，补补明明还能穿。老头子一个眼刀子过去，她的声音卡在嗓子眼。 送完水，老婆子回家做饭，想到家里受了伤的废物，心里窝火，得了，今天做饭只能她自己上了，要是再出幺蛾子，老头子保不准会揍她。 恨恨的想，不干活的人没资格吃饭，死丫头今天甭想吃他赵家一粒米。 赵茹心躺在炕上，流着眼泪，腿疼的厉害，脚腕肿的老高，下炕去茅房都困难。 洗衣裳的时候，死老婆子看到衣裳破了，狠狠把她推地上，她二次受伤，好久好久才勉强起身，拖着半残的身躯回到屋里。 因为腿太疼，不管外头骂的多难听，她都当自己没听到。 等爹娘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求他们回家，这里，不能再待了，会死人的！ 老孙氏本来还想让赵茹心烧火，结果咋叫都不出来，只能让乖孙帮忙烧。不干活是吧，行，一天不干一天别吃饭，看谁能熬过谁？ 临近中午，有几个村民好奇，想看看秀才公干活咋样？收工后，就到赵家田坎瞅了瞅。 好家伙，一上午，第一条田坎上，赵大文弯腰，痛苦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不断滚落。他家里的，分别在第一垄，第二垄，第三垄田坎上，赵大文是最快的，马上要割完一条了，他家里的，比他慢了一截，再看他儿子，好家伙，还在三分之一处磨蹭，这是他们一上午的成果？确定是认真的？他们敢承认，他们都不敢相信。 再看看老二一家子，距离他们起码大半亩地，老天爷，秀才公怕不是个废物吧，干点活搞成这样子。 “老爷子，老大家的一上午，就割这么多？” 赵老头垂头，啥话都不敢接。 老大的脸，在村里，算是丢尽了！ 几个村民互相对视，哎哟我去，看来真就干了那么一点，老天爷，一家子瞧着好像没了半条命的样子，他们真都以为，旁边空了的也有他们的份，刚才就是故意打趣。就算是家里的孩子，大半天，也不可能就干这点活。 所有人都震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脸色铁青的老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 第93 章 秀才公就是个花架子 秀才公就是个花架子，文弱书生一个。 赵大文不知道他即将成为全村笑柄，他只觉得，自己的老命都快没了。农活，真特么的累死个人！ 回家吃饭的时候，一家子互相搀扶，每个人都是手抖脚抖。 不行，村里绝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实在没办法，就去县城找学堂借点，必须走，必须赶紧走！ 赵大文一边挪步回家，眼珠子不安分的滴溜溜乱转，想着出村的法子。 回到家，王氏没看到自家闺女，就看到老二家小的在厨房烧火。 “茹心呢？” 婆婆发了善心，没叫她闺女干活了？ 老孙氏正要没给她一个，也不回她话。 “大堂姐在屋里。” 原来在屋里歇着呀，挺好，挺好的。她也要去躺会，腿疼，腰疼。 “茹心！” 赵茹心一看撑腰的来了，眼泪珠子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的掉。 “娘！” “啊！咋了这是？” 王氏看到她脸上的血，大骇。没忍住失声尖叫，她闺女毁容了？她和当家的精心培养十几年，就为了让她嫁富户，以后帮衬娘家。马上就要摘花了，怎么能烂手里？ “我端碗摔的，腿也扭了，本来就很疼，洗衣裳的时候，奶推了我一把，现在都起不来了。呜呜呜……娘，我是不是瘸了？” 王氏目眦欲裂，好你个老妖婆，平日磋磨她不够，还来磋磨她闺女。半天时间，闺女被她折磨的没了人样。 外面的赵大文听到尖叫声，也不顾自己快累死了，迈着沉重的双腿走进屋里，“他娘，啥事叫恁大声？”瞎喊瞎闹，一会又要被娘教训。 现在他们势微，她不知道吗？ “孩子爹，你看茹心，被糟蹋成啥样，你快去叫大夫，她的脸绝不能留疤。”情急之下，王氏也不叫老爷了。 赵大文看到血糊一脸的宝贝闺女，脚下一个踉跄，流这么多血，闺女的脸还能要吗？ 他花了这么多银子，细养这么多年，以后的摇钱树，就这么的毁于一旦了？ “谁干的？” “家里除了你娘还有谁，还不赶紧叫大夫！”王氏怒吼，现在追究这些有啥用，赶紧叫大夫，看看有没救了再说。虽说血都干了，可瞧着确实渗人，大夫不来，她动都不敢动。 赵大文摇摇晃晃的出了屋门，去叫大夫。闺女应该还能救一救，应该可以！ 屋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所有干活回家的人，这又是咋了？还能不能让人吃个安生饭了？ 老爷子明显不悦，对赵大文一家心生不满，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等他进屋，看到赵茹心的脸，再看看她肿的老高的脚腕，气不打一处来，老婆子做事，太没分寸，实在是太没分寸。 “还不快去叫大夫！” 赵大文脚也不疼了，大踏步跑出门。 老爷子一下子卸去所有精气神，好似老了十岁，家里一会拿药的银子都没有，老婆子脑子不清楚，净会惹事，他们家啥光景她现在不知道吗？ 要教训人，非要把人教训成这样吗？ 这个家，没了他，指定得散。 赵大勇两口子也没想到娘（婆婆）这么虎，不是这么黑心，都伤成这样不管不说，刚才地里送水咋说的？一个劲的抱怨，恨不得撕了茹心丫头。结果…… 哎哟，幸好他家娃子乖巧听话，没被磋磨，要不然，他们非得和老婆子拼命。 全家人因为赵茹心的事，都没了吃饭的心思，不是，老二一家想吃饭，不敢说而已。 大夫来了之后，看到她的脸也被唬了一跳，就不能擦洗擦洗吗？顶着一张满是干了的血的脸吓唬谁呢？ “打盆水来，先把她脸上的血洗了，我才能看伤。” “嗳，嗳！”王氏急忙去打水。 老孙氏这会子也不敢横了，瑟缩在厨房不敢出门，老头子明显想打人的眼神，还是把她吓到了。 她就不懂了，一个偷懒的赔钱货，她咋就不能收拾了？不是，她啥也没做，是她自己摔倒蹭破的，还摔破了家里一半的碗。关她屁事！ 老孙氏觉得委屈。 大夫洗干净赵茹心脸上的血，看到她的伤，呼出一口浊气，“无碍，伤口不深，敷点药两天就能好。” 李氏撇嘴，就这么个小伤口还值当看大夫，城里的大小姐就是娇惯。以为伤的多重，清洗之后，啥事也没，白白浪费了银子。 只有王氏和赵大文很是紧张，一直问会不会留疤，看的赵招娣满心的羡慕。原来赔钱货，也能被如此关爱的吗？ 脸没事，赵茹心放下大半的心，人一放松脚上的疼痛就格外明显。 “大夫，您帮我看看脚，被门框绊倒后就疼，后来又摔一跤，我现在觉得都下不了地。” 躲门口听墙角的老孙氏恨不能拿抹布塞住她的嘴，脸没事了还不行？脚上的伤一样，养两天就成。 老大家的，真的被大儿媳妇养坏了。 大夫闻言也是一愣，还有伤？ 他掀开裤脚，一看，倒吸口凉气。这脚腕，红肿红肿的，肿的比县城卖的白面馒头还厉害。 王氏的眼泪立马往下流，半天时间，她的闺女到底是遭了多少罪，被糟蹋成这样？她死命握紧拳头，怕自己扑上去咬死老婆子几口。 老二一家子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惦记着啥时候开饭。 大夫严肃的在她脚上捏了又捏，赵茹心叫的比杀猪时候的猪还惨，疼的她脸色苍白。造孽呀，老大夫暗叹。 “她的脚腕骨折，人是不能移动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给她做个固定，起码要躺床上三个月，等骨头痊愈了才能动。你们也知道，伤了骨头可大可小，养不好，是会瘸的。” 大夫的话一出口，全场寂静。伤了骨头呀，还是骨折了，他们可是知道，村里有个老光棍，为啥一直娶不着媳妇儿，就是年轻时候伤了骨头，没钱看大夫，落下了病根，从此就跛了脚。 现在，老大家的闺女，也伤了脚，那她会不会也…… 万一跛脚，可真就嫁不出去，砸手里了。 第 94 章 再出茬子，你就滚回娘家吧 赵大文承受不住巨大打击，跌坐在地上，王氏抱着闺女痛哭，屋内乱做一团。 最后，还是老爷子最为冷静，出面呵斥他们安静。 “大夫，若是好好将养，孩子的腿是不是就会无碍。” 打包票的事大夫可不会做，凡事都有意外不是。到时候，人家不得把他家给砸喽。 “老夫有七成把握，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送去县城，城里的大夫医术肯定胜过我。现在还未固定，还可以去找其他大夫，一旦固定，就无法动弹了。”这家人难缠，他也是知道的。打心眼里，其实更想他们去县城。这孩子的腿伤，说重也重，说不重其实也不算太严重，仔细养着，是没啥问题的。 赵大文当然更信城里的大夫，“爹！” 赵茹心没想到自己伤的这样重，一时有些吓傻了。 王氏也是看着老头子，满眼希冀。 老爷子思索了很久很久，“要不就在家里养着吧，别到处挪动了。” 赵茹心的心，“哐当”碎了。她不要留在这，奶太恶。 王氏的心一样沉到谷底，在这里，就要继续当牛做马，她怎么全身心照顾闺女。 赵大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爹，他的心，咋就能这么狠。 “大夫，辛苦你回去准备准备，给孩子固定腿吧。” 大夫得了准信，告辞离开。 “爹！” 老头子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啥，大夫说话都会留几分，他说有七成，其实基本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骨头伤了，县城也有一段路，颠簸之下，你能保证茹心的腿不会伤的更重吗？为今之计，就在家里养伤才是最好的法子，你可懂？” 赵大文无言以对，老爹说的，好像没毛病。 他没意见，王氏也不敢蹦跶。 “爹，只是茹心如今伤了腿脚，做啥都不方便，身边不能没个伺候的人。”王氏趁机说。能不下地也是好的。 “家里有你娘在，能出啥事？今天这事，也怨不得她，是茹心自己个太不小心。” 老头子冷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大家的打啥主意，想撂挑子不干活，想都别想。 “再说，咱们早上出门，中午晌就回来，下午干一会，又要回家，不耽误你照顾闺女。” 王氏:…… 李氏见她吃瘪，心里痛快。唯一难受的，就是家里的银子，又要被老大家的霍霍了。 最终，赵茹心还是被留在了老宅。闺女受伤，当爹的也不能不管不顾的离开。赵大文忍着不快，心中憋闷，啃窝头的动作却没丝毫停顿。干了半天活，他真的饿坏了，以前吃不下的窝头，今日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一大家子，安静吃饭，死气沉沉的，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 吃完饭，就是午歇。 王氏照顾好赵茹心才回房睡觉。 老孙氏战战兢兢回屋后，终究还是没躲过老头子的怒火，他用力扇了她两耳光，“如果不是秋收，家里正是缺人干活的时候，你今日，绝不会是两巴掌。” 老孙氏捂着脸，热泪盈眶，却不敢哭出来，脸上焦灼的疼，她更不敢痛呼出声，往日的撒泼，想都不敢想。 “家里，你给我小心的照顾好，再出一点纰漏，你就滚回你娘家吧。” 老孙氏瞳孔地震，她哪里来的娘家，老爷子是想把她扫地出门，不行，绝不行！ “我一定好好照顾家里，老头子，你千万别赶我走。”老孙氏抱住他的大腿，压抑痛哭。 赵老头撒了气，气顺了点，嫌弃的抽出腿，“家里的活，你给我干好咯，茹心现在伤着，必须得好好养，你敢再找她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老孙氏连连点头，她没想到，一个女娃，老头子也看的这样重。 “滚一边去，别打扰我休息。”贱骨头，不打不听话。 老头子躺下后，老孙氏默默躺在床沿流泪。 心里对王氏和赵茹心怨恨的不行，小的不能动，大的总可以吧？等秋收完，她再慢慢收拾王氏。 第二日，赵老头听村里人说，隔壁刘家，周家，村长家，好几户都是找粗工干活的，而这几户，都是和他儿子玩的好的。 有心人更是说，最近，总看到他们几家天黑偷偷推着车子去赵大树家，问他是不是赵老三有啥发财门路，别一个人闷声干，也带带他们。 老爷子那个气呀，胳膊肘外拐的小畜生，是有多缺心眼才把赚钱的营生送别人，而不顾自己家。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多缺钱吗？ 村人看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再看看全家一起秋收，没一个落下的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感情赵老三连自己家的人都没叫，只叫了几个猪朋狗友，心气顺了不少。 老爷子现在后悔了吧？叫他偏心，偏心，一大把年纪，还要跟着一起下地。人赵大树呢？没地，啥都不用干不说，还天天不知道偷偷在捣鼓啥玩意儿挣钱。 老爷子一言不发，背着手，带着一大家子，下地干活…… 赵大树家。 赵小雨三不五时的就出门进城溜达一圈，回家便给全家做顿丰盛的。 香味飘散，馋坏了家里的狗子和邻近的唯一邻居。 “爹，留两碗河葫芦肉，晚上我给你们包河葫芦肉小笼包吃怎么样？ 跟你说，和五花肉一起，加点葱进去，又鲜又香，吃一口，保证你停不下来！” 赵大树光听听，哈喇子都要流下来，闺女是个会吃的。 “成，一会你去整吃的，我们剥肉就行。小雨呀，如果有空，你上次做的鲜肉大馄饨也包点成不，早上来一碗，一天浑身都是劲儿。” “没问题呀，我买的肉还多着呢！” 她也喜欢吃大馄饨，汤里加点猪油，加点葱花和辣子，倍棒！ “下午包小笼包，明天包大馄饨，我多包点，咱们慢慢吃！” “这个好，饿了下一碗，又快还管饱。” 宋氏完全没了插嘴的余地，能说啥呢？ 这俩父女，都特别会吃，能吃，做的都是她和梨花也喜欢的。 第95 章 闺女，出大事了！ “当家的，你干啥？” 天都黑透了，看着不睡觉还打算出门的相公，李氏不解的问。 干一天了，他不累吗？这是又要去干啥？ “你先睡，我去老三门口盯盯哨，看他们到底在干啥，是不是天黑，有人往他们家偷偷送货？” 他想知道，老三一家子，大门都不出，天天窝家里，到底有啥猫腻。听说老三的岳丈，最近也是经常进村，每次来，都推着推车，里面不知道装了啥，一筐一筐，挡的严严实实。 老三一家子，到底在干嘛？显而易见的，他在带着他们发财，却怕大家发现，偷偷摸摸的干。 赵大勇恨极了，他们才是亲兄弟，他居然带了所有人，唯独不带他们。 他不好，别人也甭想好。等他摸清楚里面的门道，就把活计给霸了去，他也偷偷干！ 李氏一听，也来了劲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打眼，被发现啥也查不到了。” “行，你别蹲太晚，实在不行，等过了秋收，咱俩轮流蹲。”秋收活重，李氏怕他晚上不够睡，白天又太累，身子熬不住。 自己男人肯定得自己疼。 赵大勇眸里泛起一抹暖色，“你早点歇着，我去去就回。” 这些年，关心他的，给了他些许温暖的，只有李氏一人。 赵大勇，躲在他家墙角，等了一个时辰，啥也没看到，抵不住身体的疲倦，怏怏回家，败兴而归。 第二日，第三日，不管多累，他都会去赵大树门口蹲一阵子。 终于在第四日，他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村长和刘顺子，一人推着一辆架子车，车上全是大竹筐，上面用猪草盖着，加上天黑，看不清里头装的啥。 敲门后，狗叫，老三开门，关门，啥就看不到了。可赵大勇的精神却振奋了，果然有猫腻，能让这帮子人放弃秋收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有大钱挣的事。 不由得心里怨恨起来，老三，有事宁可便宜外人，也不帮衬亲兄弟一点。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赵大勇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他悄悄躲到墙后，只探出半个头，瞪大双眼，看到本来满满当当的架子车空了，只剩下空篮子，全部堆在一处。 出来的人，心情特别好，笑声不断传到他耳朵里。 “村长，还是你厉害，真会找，抓了这么多，今天又入账二两多银子。” “你小子也不差呀，等忙完这阵子，到时候都去我家，咱们好好整一桌，喝几杯。” “那我更想大树整一桌招待咱，他家的吃食才叫吃食！” 村长乐呵，“哟，你还挑上了，这话你敢让你家里的听到不……” 人渐渐走远，后面聊的啥他听的也不真切，赵大勇呆愣当场，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二两银，二两银。 他们车里到底装了啥，竟然值二两银。很明显的，东西是卖给了老三，而且是现场结账。 老三到底在收啥？ 赵大勇的心跟猫抓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和好奇。他嫉妒村长，刘顺子能挣钱，更怨恨赵大树，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在墙后缓了许久，踏着月色，他缓缓往家走。 到家后，媳妇儿已经打起了呼噜，满腔的话，无人诉说，他睁眼到天亮。 “当家的，你咋了？” 看到他眼底的清灰，和亮的吓人的眼睛，李氏以为自己见了鬼。 许久，他才低声说，声音沙哑，“我昨晚，我等到了。” “等到了，他们在干啥？” “不知道，盖的很严实，大晚上的我看不清，全是大筐子，一车满满当当，出来后筐子空了。” 没看到是啥呀，李氏不免有些失望。 “我听到刘顺子说，一车的货，老三给了村长二两银。” “啥！” 李氏张大了嘴，久久合不拢。 啥玩意儿恁值钱，一车子二两银，他们送十车子，不就有二十两。难怪一家家的全部找粗工，是啊粗工才多少钱一天？ 这几家子，怕是都发财了吧？ 李氏有些不甘，他们作为至亲，居然都没有，好处全给了别人。 “当家的，我们去跟爹说？” “说啥？挣了银子还不一样要交公，交了的银子咱们见过一个子儿吗？不全是大哥的。” “那怎么办？” “等我摸清门路，咱们自己干。” “能瞒得住？”一大家子住一起，咋瞒。 “哼！”赵大勇冷笑，“就老三有兄弟，我不会拉两个处的好的一起干。” 李氏眼睛瞬间亮了，“我都听你的。”等他们有了银子，就闹分家。一个秋收，她收了满肚子气。 老大一家是天天跟他们一起下地干活，活却没干多少，天天磨洋工，偏老爷子还纵着，她真是受够了。 占不到便宜，她一点都不想跟老大家搅和在一块。 “这几日，我还是得去盯着。” 李氏点头，看见他眼底的黑色，心疼的紧。 “扣扣……” “汪汪汪……” 一大早的，是谁呀？ 搓着手看闺女煮馄饨的赵大树很不耐烦。送货的，绝对不会这个时辰来的。还不又是他爹吧？烦死了，秋收不是忙吗？ 赵大树打开门，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似的。 萧雷，这小子一大早的干嘛？不知道他在等着吃馄饨吗？ “啥事？”语气微冷，态度也不是很好。 萧雷:他惹到赵叔了？ “叔，这两天晚上，你家墙后头有人在盯梢，我昨晚看清楚了，是赵二叔。他看着村长进了你们家门，又看他们出来，还跟了他们几步。” 赵大勇:…… 卧槽，老二个不干人事的，没事盯他干嘛？ 难道河葫芦的事被村人发现了？ 赵大树心里打鼓，老二盯梢，绝对憋着坏。闺女聪明，这事还得她帮着想想法子。 “谢谢你啊萧雷，叔家里还有事，就不招待你进屋了啊！” 萧雷点头，他明白。 “闺女，闺女，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96 章 血撒当场 出大事了？ 宋氏吓得脸苍白，手里准备打馄饨的碗掉落在地，“砰”，碎了。 “他爹，咋的了？” “小雨，你二叔在咱们家墙外盯梢，好像在查村长他们给咱们的是啥，我们在干嘛！” 她以为是啥，这不是正常的吗？除了二伯，村里其他人肯定也会盯他们，盯村长。 这么个小村子，能有啥秘密瞒得住。 他们几个都没去秋收，天天不着家，又经常天黑推着东西来她家里，这不明摆着吗？有问题。 能不去秋收，肯定是外面挣的比秋收多，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这事禁不住推敲。 “爹，今晚，二伯肯定还会再来。” 所以呢？ 赵大树迷茫的看着她。 “一会你去给其他家捎个信，最近送货时间改改，改成半夜送。辛苦是辛苦了一点，可是没办法，二伯本就难缠，要是全村都来盯梢，咱们真不能继续收河葫芦了。这事如果传到酒楼，保不准人家就能折腾出来。” 一席话，把赵大树浇了个透心凉。 “我这就去跟他们家里说一声，你姥爷家咋办？” “下次送货，跟他们说一声，捂紧一点，也要提醒他们，出去捡河葫芦，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等秋收结束，他们估计会跟踪。” “这么离谱？”赵大树简直不敢想，还跟踪，真特么的会玩。 赵小雨神色淡淡的，“为了挣银子，啥做不出来。行了，别想了，爹，这碗馄饨你端去送隔壁，怎么说，他也提醒了咱。” “成，你们先吃着。” 宋氏还在愣神，“娘，娘！” 赵小雨看着她，“你别担心，没事的。” 宋氏发出内心的感叹，“你说咱们挣点银子，咋就恁难呢？” “不难了，你知道咱们最近挣了多少不？” 宋氏:…… “娘，我想过了，实在不行，秋收后就停一阵子。最近大家地里都忙，没空盯着咱，二伯能来，这事肯定不少人留意到了，等忙完地里，他们得了空，指不定得多疯。先停一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可是风头过了，天也冷了，咋捡？找不着了！” “我们还存了不少，今年就先这样。娘，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贪心，银子挣不完的。如果秘密泄露出去，我们亏的才叫多。” 宋氏是个听劝的，想想前几天闺女说的存款，“是这个理，能挣就挣，不能挣，咱们就不挣呗。” 现在，他们真的不愁吃穿。 萧雷看着端着一大碗，不知道啥吃食的赵大树，“叔，你……你咋来了？” 这些年，除了后娘和亲爹，偶尔来他这里搜搜东西，从来没来过客人。 “拿碗出来，我们家煮了馄饨，拿一碗给你尝尝。”赵大树语速有些快，闻着香味走了一路，他现在迫切的想回家干饭。 看着还傻站着不动的大高个，“傻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拿碗。” “哦，哦！” 馄饨倒进他碗里，赵大树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懵逼中的萧雷。 香！和他昨天闻到的香味有点像。 馄饨，他没吃过，县城也没见过。 端进屋，坐在小矮凳上，“呲溜，呲溜”，半刻钟，一大海碗的馄饨，被造完了。汤都没剩一滴。吃完还砸吧砸吧嘴，嗯，没过瘾！他还能造两海碗！ 赵大树一边吃馄饨，一边听赵小雨说她的计划，不断点头。闺女说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事，实在不行今年就到此为止。 本来他想抓老二抓个现行，现在想想，太唐突。老二昨晚看到他们来送货了，如果没看到，他还有的闹。 左右附近的河葫芦也基本捡完了，就这样吧，他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存货还有好几百坛子，外加一堆没剥的。 艾玛，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闺女存着的全部卖完，发大财了！ 停收，停收，这次过来送货就结束，左右秋收也快结束了。几家人也没少挣。 赵小雨也觉得老爹的想法可行，结束了也好，省得一个个的惦记。 谁都不干，大家都轻省。 “闺女，我想着，不收河葫芦了，咱们自己租辆马车，跑远点去捡，怎么样？” “家里怎么办？”两条狗怎么办？ “我们家又没啥让人惦记的东西，贵重的全部能随时带走。菜园子么，交给你顺子叔，让他几天来浇一次水。狗，送村长家里去，帮忙养阵子。” 我去，老爹心可真大！ 不过当成是旅游，也不是不行。 “县城租马车贵吗？要给很多押金吧？”他们肯定不能要马夫，便宜爹还要先学会驾车。 自驾游一两个月，还是可以的。 “应该不便宜吧，等他们都回来了，咱们就走。”这下子，彻底零成本了。捡的丢储物袋里，等回家来再慢慢收拾，老神仙给的东西，是真好呀！ “对了，再和隔壁萧雷说一声，没事留意一下咱们家。” “行，如果可以，我们去趟府城，还从来没去过，听说可繁华了。” 赵大树表示，他也没去过，不知道。 宋氏全程零参与，对于能出去走走，她心底里，还是很期待的。 ……………… 赵家老宅。 “啊！” 惨叫声惊动了附近所有在地里干活的村民。 所有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赵家栋捂着胳膊，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涌出，这几天割麦子手熟了，就开始得瑟，一个没注意，镰刀割手臂上了…… 血洒当场…… 赵家栋想哭，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了。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帮忙捂住伤口，其他人也是手忙脚乱，主要是血流的确实有些多，吓到了。赵大勇撒开腿就跑出去找大夫。娘啊，大哥一家干个活，每天惊心动魄的，不是这个伤就是那个晕，他真的受不了。 村民赶来，看到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孩子，咋就能这么不小心呢？ 这么多的血，看着都渗人。 前两天，他娘王氏才晕倒，现在又轮到儿子，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赵大勇拉着大夫就跑，再怎么吵，也不能看着孩子死不是。 大夫被他拽着走，到地儿，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第97 章 老爹棒棒哒！ 一个秋收，他跑的最多的就是赵家。不能干活就不能不干吗？请粗工也比他们自己上手来的省心。 “大夫，快，我儿子他流了好多血！” 赵家栋的情况一看就不太好，失血过多，脸色煞白，人也开始翻白眼。好几个人帮他捂着伤口，他们手里也都是黏糊糊的血。 老大夫一看，心里发怵，这么多血，不会是割断脉搏了吧？顾不得喘口气，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洗掉表面的血渍，看到长长的伤口，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这娃子有多恨自己，才能下手这么狠，伤可见骨。迅速把伤口处理，暂时止住血后，“老爷子，立刻送去县城，我治不了，要快，看能不能保住他的手。” 听到这么严重，赵家栋吓得猛掉眼泪。赵老大更是慌了手脚，“谁有车，谁有车借借我！” 村里人大多还是良善的，收拾出一辆架子车，推着赵家栋，拉着赵大文就往县城走。 “我们先走一步，爹，你快回家拿银子跟上。” 老爷子彻底傻眼，家里是真真真没银子了。 有聪明的，和赵大树关系还不赖的，跑去了赵老三家。 “老三，老三！” “癞子，咋这时候来啊？” “你大哥大儿子出事了，镰刀割了手臂，伤的很重现在送县城了。你爹家好像没银子去医馆。” 赵小雨也在门口，可不是嘛，大伯家的银子都在她兜里，爷家的银子都补贴给大伯了，她还偷光了他们的粮食，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 兄弟再不合，他对大哥意见再大，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多谢你啊！” “甭客气，你心里有数就行！”癞子报了信，也不敢多停留，一会估计人就杀过来了。 “闺女……” 赵小雨啥也没说，拿出五两银子，“爹，你和爷说，这银子，不是给的，是借的，大伯跟你借的。” 如果是老爷子借的，呵呵，跟送也没区别。同情归同情，现在孩子命重要，可不代表，他们就要做冤大头。帮他，肯拿银子，只是事有急缓，他们等不得。大伯，可不缺钱，虽然家里是被她挖空了，不是还有县城的宅子吗？ 赵大树接过银子，明白闺女的意思，“知道了。” 五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个肉包，怎么可能送给大哥，他又不是人傻钱多的土财主。 赵老头带着李氏等人没多久也来到了，脚步匆匆，后头还跟着一大帮子看热闹的人。 “爹！你们这是……”赵大树表示，他啥都不知道。 老爷子看到他好像看到了希望，老泪纵横，“老三呀，家栋出事啦！” 看着抱着他胳膊，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爹，赵大树也颇不是滋味。如果是他受伤，老爹可会如此伤心？ 不会的，他不是没受过伤，只是冷眼看几眼，大夫都不想叫，怕浪费钱。 “爹，咋了这是？大哥又不孝顺你了？” 哭的正伤心的老爷子:…… 不孝顺的是谁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家栋镰刀割伤了手臂，现在去了县城。大树，家里前段日子遭了贼你也知道，你可得帮帮你大哥，救救家栋呀！咱家有钱的就剩你了哇！” “家栋受伤了？咋恁不小心？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孩子伤着，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旁边的村民点头，大树仁义。 “您也知道，家里盖了房子，所剩无几。不过孩子最要紧，不瞒爹说，现在儿子全部存银，五两三钱。三钱我留着，毕竟家里还要吃饭，我没地，所有吃食全靠买。” 村人又点头，确实，赵老三没地，分家啥也没到呢！ 五两银，也确实不少了，要不是因为掰笋子，谁家能见着银子，最多几个铜板。 赵老三，为人敞亮。 赵老头不满意，大孙子伤这样重，五两银够干嘛的？ “你咋就只有五两银呢？盖房子那会不是挺阔气的吗？难道最近，就没折腾出其他挣钱营生？你家里的不是手艺好吗？” 是哦，赵大树有个会会挣钱的媳妇儿。 一瞬间，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哪就这么好挣，真以为吃食方子，一天就能得一个。我媳妇只是会做饭，又不是神仙，还能变银子。再说，最近您看我们出门了不？为了省钱，天天上山挖野菜。要是手头有银子，我不得买地呀，毕竟现在，我连块荒地也没。” 对呀，新鲜吃食哪是那么容易折腾出来的，宋氏看着就木讷。 其他人看着咄咄逼人的老爷子，觉得他不厚道。确实不厚道，厚道的人会卖孙女儿，让儿子净身出户。 赵老头现在没心思和他掰扯，他要去县城看大孙子。“行吧，五两就五两，不够到时候你再想想办法。” 赵小雨被他爷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爹，不够也不是我想办法，家栋是大哥的儿子。” 赵老头怒视着不孝子。 “还有这银子不是给出去的，是我借给大哥的。大哥手头紧，我也困难，现在他急着用银子，我当弟弟的没啥说的，能帮就帮。可是亲兄弟明算账，这银子，大哥得还，还请各位乡亲给做个见证。” 赵老头差点没气死，“家栋的手都来保不住了，你还在这耍无赖。你大哥在念书，他哪来的银子？” “爹，别说大哥没银子，他平日除了念书还在县里学堂教书，听说空闲还抄书卖，没有银子？县城那么大的宅子他怎么买的起，家里的下人怎么用的起？别跟我说房子租的，大家心里门清，不信可以去衙门查。 他一个秀才，还在县城有大宅子，想必不会坑净身出户弟弟的五两银吧？” 赵小雨想给老爹竖大拇指，老爹厉害！老爹威武，老爹棒棒哒！ 第98 章 废物一家子 话落，平地起惊雷，赵老大居然在县城买了宅子，听老三的意思，还是不赖的宅子，而且用上了下人。 在他们眼里，下人是地主老爷才用的起的。老大现在混的这样好，为何不帮衬帮衬兄弟。不是，他每次回家，好像都要搬粮食。老孙氏对他们说，老大在县城开销大，他又没挣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所有人看赵老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家被偷，赵老大家里可没被偷哇。现在需要到分家的小儿子家要钱？ 老爷子的心偏的没边喽，难怪秋收赵老三也不帮忙，这样的家人，换他们，他们也得躲的远远的。 赵老头显然被气的不轻，胸口起伏的厉害，喘着粗气。 王八蛋，就跟他要几两银子，他竟然把老大的底全都抖落出来，以后老大，如何在村里做人。 还有五两银子，他真的不想要，这钱收下打他脸！可是想到去医馆的大孙，现在他跟人说，老大也被偷了，除了宅子啥都没了，谁信？ 特娘的，赵大树个王八犊子！ 他真特么的想掐死他！ 李氏在旁边听的痛快极了，总算是有人把老大做的龌龊事给抖落出来了，以后分家，他们也好说。 赵老头拿着银子，气呼呼的离开了。这银子，老大不还，怕是会被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村民们看了热闹，有了新谈资，对赵家栋的同情减了大半，一个个结伴回家，下午他们还要下地，没空管人家的闲事。秋收，尽快收完才行，万一下雨，损失惨重。 “爹，够爷们！” 闺女夸他了，夸他了！ 赵大树得意洋洋。 宋氏拉着梨花，一直站在后头。 “他爹，家栋应该没事吧？” “估摸着没大事，你甭担心，他有爹娘，要是有事情老宅自会来说。”老爷子今天算是气狠了，如果来，就肯定是大事！ “你说的也是。”她是对大哥有意见，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好歹是一条人命。 人走光了，大门一关，一家子继续猫在小院里，拆螃蟹肉。 最近剥肉太多，杀戮太重，昨晚做梦，一群螃蟹追着要夹她。 “爹，你说咱们每天杀那么多只河葫芦，要帮它们超度一下吗？” 赵大树一言难尽，看神经病一样的看赵小雨，“你吃的时候，咋不说少吃两口呢？” 宋氏也觉得闺女这话说的，没法听。 “出去说话注意点，也大姑娘了，别被人传脑子不好，嫁不掉。” 赵小雨:…… 啥？她嫁不掉，看不起谁呢？ “娘，以后我给你找俩上门女婿，不够，仨也行。” 宋氏手里的河葫芦掉桌子上，闺女说的啥虎狼之词？ 赵大树直接给她一个暴栗，真以为他疼她，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他自己才一个媳妇，死丫头还妄想左拥右抱，美的她。 一个姑娘家家，一点不害臊，没脸没皮的。 赵小雨揉着头，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家暴了。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脑子清醒了没？”不清醒他不介意再来一下。 “姑娘家家的，一点样子都没。还两个三个，你想被浸猪笼。这话今天听过就算，下次再说，别怪我不客气。” 反了天了！ 艾玛，忘了这社会，只许男人瞎混，不许女人浪荡，天天念叨女德，女德，pUa的厉害。 “知道了。” 没劲，属实没劲。 当家的教训闺女，宋氏一点没拦着，闺女被打，她也心疼。可是这丫头，真的欠教训，嘴里说的是啥？ 老天爷哎，到底是谁教坏了她？ 县城。 一伙人包括老大夫，急匆匆的赶到县城医馆。大夫看到他的伤，也是吓了一大跳，再用点力，骨头都能砍断。 大夫之所以跟来，是怕路上万一又流血，他们止不住。血流不止，可是会要命的。 赵家栋，已经因为失血，脸色煞白。当然，有部分是被吓的。 大夫仔细的看了伤口，眉头紧皱，伤了筋脉，他搞不定啊！ 好在就只伤了一点，还是左手，生活是无碍的，可能以后左手会使不上力，干粗活不行。 赵大文一听，顿时松口气，不能干重活就不干呗，他儿子，以后不需要下地干活。人没事就行！ 赵家栋伤势算严重的，要留在医馆几天，现在，随时有血流不止的可能。 既然人还不能回去，村民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县城，留下赵大文一人，其他人都回去了，包括老二赵大勇。 这么多人守着也没用，地里的活还等着他呢？ 赵大勇其实心里很懊恼，十几年了，才叫他们干一次活。结果咧？活没干多少，一个一个给他出意外，不停的花钱，花钱…… 大哥一家子，全是废物！ 半路，和赵老头相遇，知道大孙子没事老爷子一下子疲惫感袭来，差点一屁股坐路上，赵大勇不敢让他继续去县城，左右去了也没用，把银子给了王氏。 王氏现在真的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瓣，儿子要人照顾，闺女还躺床上，她要是不在，拉屎撒尿都成问题。 “爹，我这两天可能回不来，茹心那，求您让婆婆和二弟妹帮忙照看几天。” 赵老头点头，大孙女，肯定得让老二家的帮忙照看几天。 实在不行，老婆子也能上。 老孙氏是叫人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大孙子出了事，她也不敢一个人去县城，在家里等的心急如焚。 屋里头的赵茹心也一样，她真的恨死了二叔和爷爷，一定要他们干活，现在好了吧，全家都快被他们磋磨死了，很想问问他们满意了不？ 糟糕！ 爹娘都去了县城，她怎么办？谁来伺候她？指望黑心肝的奶奶吗？她能好好照顾她？怎么可能？ 她不要住这里！ 此刻的赵茹心，是绝望的。 赵大勇回家，听了李氏的话，郁闷一路的心稍微顺畅了些。 可一想到大夫的话，心里又开始憋闷起来，“五两银子不够。大夫说，家栋这几天都要用最好的金疮药，另外还要加一样啥精贵药材，总之，在医馆五天，没个十几两下不来。” 大哥败家好本事，现在他的孩子继承他的衣钵，这点家底，够他们折腾几次的？ 赚的不够亏的，赵大勇深感无力，也很泄气，他累死累活到底为了啥？ 第 99 章 熬不住了 “当家的，累了？你躺会歇歇。”李氏看他这样，很是心疼。 “晚点再说，一会要吃饭了。”忙活这么久，他早就饿的肚子疼。 李氏坐在一旁，也没了说话的心思，这些天，她也觉得累，身体累，心更累！ “三弟家，你晚上就别去了，大哥一家子都没指望，地里的活，全靠咱们，我怕你受不住。” “嗯。” ……………… 刘顺子是第一个来送货的，赵大树跟他说清楚后，他可惜哀叹，这么好的营生，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没办法，村里干点事真的太难了。 “明年，我们重新想办法捡。” 赵大树点头，这么赚钱，他不可能因为人家盯着就不干的。 他搭着刘顺子的肩膀，“跟兄弟说说，这波河葫芦挣了多少？” 他们送货，给钱，送货，给钱，他真不知道每家到底挣了多少？ 刘顺子伸出一个手指头。 卧槽！ 捡河葫芦这么挣钱，他有一百两，村长和岳丈家只多不少。 如此一来，他们几家，日子都好过了。 赵大树心情非常好，非常非常好，他把大家伙都给带起来了。 不是，是他闺女！ 刘顺子眼里也闪着异样的神采，“一百二十七两，前两日刚跟媳妇数过。”每次他们累到不行的时候，回家就把银子拿出来数数，数完，哪哪都不累了，心情倍爽。 捶了赵大树一拳，“多亏了你，兄弟！等这事忙完，你闲下来，我们几个好好喝几盅。” “等猫冬的时候，我最近都没空。” 刘顺子懂了，也不多问，能挣这样多，他倍儿满足。 这辈子都没想过，手里能得一百多两的存款。这是多少银子呀，一整包，能把他头砸个大窟窿。 大树拿他当自己人，才带了他，他承这个情，一辈子！ “有银子了，打算咋花？” “本来是想捡到没有的，既然不能捡了，我想着就先忙几天秋收，秋收后，把家里的屋子修一修，再买点棉花做棉被，棉袄，哪年冬天，不是冻个半死，硬扛的。今年就想过个暖和年。” 赵大树想到往年的种种，眼睛有些发烫，前几年的日子，真特么不是人过的。 “嗯，等明年再捡一年，也盖个青砖瓦房，有暖墙的。” 刘顺子光想想住在不用烧炕就暖和的屋子里，，嘴都合不拢。 “我跟家里的商量好了，你这附近空地多，到时候真要盖房子就盖这里。 天天和你老子做邻居，不是吵就是闹的，忒晦气。” 赵大树一点不介意他说这话，“感情好，到时候咱俩喝酒也有个搭子，方便。” “可不！我也这么想。对了，这两天你爹家真不太平，整天不是吵就是闹，半夜我家娃说都被吓醒好几次，你说他们不睡觉干啥呢？” “咋了？” “听我家富贵说，林家栋的药钱要不少银子，两边都拿不出来，你爹想卖地，老二不肯。 还有，赵茹心不知道咋地，也躺床上不能动，赵大勇媳妇不肯伺候，就只能你娘来。你爹在她不敢发飙，所有人一下地，就开始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嗓门那叫一个大。” 赵大树无语，这都什么事，老头子为了大哥，付出全部都行。为啥呢？他瞅着大哥长的也就一般般，脑子也不太好使。咋就对他上心，老爷子明明很聪明，很会算计的。 难道他和二哥真是老娘偷人生的。 老爷子就一个自己的种，再不行也得托着。 赵大树摇摇头，他瞎想啥呢？ “茹心咋又不能动了？”大哥家的娃还能不能好了？ “哦，听说你娘叫她洗碗，把自己腿摔折了，大夫说要躺几个月。” 刘顺子说的轻描淡写，赵大树听的嘴角抽搐，大哥，干了啥缺德事？真该去寺庙好好拜拜。 “大哥，大嫂在县城，俩孩子在老宅？” “应该是吧，我也天天不在家，谁知道你家里都有谁？反正富贵说，闹的最凶，就是为了钱的事儿。你二哥好像有分家的想法，你爹娘不肯。他就不让卖地，还想卖了城里的地，说你大哥还欠他几十两。”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哥哪来的银子。赵大树有些庆幸，幸好把他分出去了。 “你说，老爷子为啥不肯分家呀？都闹这样了，住一起还有啥意思。” “你爹娘没得早，不懂。分了家，谁种地，谁干家务，谁伺候他们？ 明摆着大哥一家不是干活的，爹娘如果分家，就是要跟大哥一起的，他们会接他们去县城吗？肯定不会。 现在他还能叫的动二哥，分家后，你看二哥还做不做冤大头？老爷子心里门清，分家，不止大哥吃亏，他们俩老的，更是要吃苦，没人养着了。” 我去，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么多，老爷子的心眼子咋跟筛子似的。 “如果你大哥的事，你爹提早知道，他还会把你分出去吗？” 赵大树给他个眼神，自行体会。 他能分，算是碰到好时候了，老爷子以为大哥必中，二哥和老头子不想让他跟着占便宜，还有，他没儿子，都以为他掀不起风浪。 赵大树脸色阴沉，过几天出门，顺带让家里的去看看大夫，身子骨好好养养，兴许还能怀。 赵茹心躺在床上，生不如死。因为她是女孩，家里的男眷是不会进她屋的，包括老爷子。 死老太婆没事就虐待她，不给她拿尿盆让她尿床上，自己再捂干，二婶儿看到也当没看见，对她不管不问。 吃的更是少的不行，说啥，吃的多拉的多，平日水也不给她多喝一口就算了，窝头一天也只给小半个。短短几天，她睡的炕上全是尿骚味，人也瘦了一大圈。洗漱，更是想都别想。 全身好像有虫子爬，痒的不行，她觉得自己长虱子了。呜呜呜……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真的熬不住了。 第100 章 乌鸦嘴 家里每天都在为大弟的药钱吵，她好怕好怕，就怕他们打她，拿她撒气，老宅的人，真的都太吓人了。 以前打骂，虐待的都是赵小雨，她也没觉得有啥，现在轮到自己，真的生不如死。 她更怕，如果凑不到银子，把她卖了怎么办？如果她现在不是躺着不能动，她很怀疑，真的会卖了她。 因为，奶骂了她好几次，说如果她没摔伤就好了，大家也不用为了银子愁。 很明显，想用她换银子。 不管老宅咋闹腾，赵大树跟所有人打完招呼，说不收河葫芦后，交代好一切，就带着全家去了县城。 在县城租了一辆马车，学会驾车后，带着媳妇，孩子“游玩。” 他问过他们，知道他们去过哪里，只要选大家都没去过的地方，一样可以捡的盆满钵满。 小梨花是最开心的，她第一次去了县城，第一次自己买了糖葫芦，第一次坐马车，第一次跟家人一起游玩。 她掀开马车帘子，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爹娘带她玩的地方都好奇怪，每次都选没有人的地方，也不玩别的，就是比赛捡河葫芦。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好玩，比跟春苗姐在一起还要好玩，比在家里每天剥河葫芦肉好玩！ “爹，我们捡这么多河葫芦，还不够吗？”小娃儿不懂，这么多的河葫芦还不够卖吗？ “肯定不够，再过阵子，就捡不到了。现在趁现在多捡点，到时候天冷了，咱们就不用饿肚子。” “嗯。”梨花小脸严肃，她知道肚子饿是啥滋味，爹说的对，趁现在有，多捡点，多挣点银子，天冷了就能吃饱饭。 现在每天都能吃饱饭的感觉倍棒！ 小娃儿小脸严肃，斗志满满，蹲下身子，继续找河葫芦。 嗯，很棒。比大闺女好忽悠！ 赵大树满满的成就感。 有马车的掩护，赵小雨收货很是方便，一家子尽量找偏僻无人的地方，这么多年没人吃的东西，只要是泥地，真就不少，不难找。 一家子一路走，一路捡，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每次到一个新的县城，就会囤点粮食，肉类，各种生活必需品。最后，一行人到了府城。 老爹有囤货癖，幸好空间升级后，有大约五十个平方，堆高高也能放许多东西，要不然，真放不下。 一家子都是第一次来府城，城门就和县城的不能比，城墙巍峨耸立，高大的砖石墙体历经岁月的打磨，斑驳中透着古朴与厚重。 “好高的城墙。”梨花小嘴微张，仰着脑袋，这是她见过最高最高的城墙。 赵大树赶着马车，喃喃自语，“都说府城繁华，就这城门，老子都是头一回见识到。” 赶着马车进了城门，一家子好像刘姥姥来到大观园，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进了城门，宽阔的主街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街边店铺比肩接踵，招牌幌子随风招摇。绸缎庄里，五彩的锦缎在日光下闪烁，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香料铺前，馥郁的香气弥漫，引得路人频频驻足。酒肆茶坊的幌子在微风里晃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宋氏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满是怯意与好奇，低声对身旁的赵小雨说：“真不愧是府城，你看这些楼房，真好看！” “嗯，比县城的气派好多。” “好多卖吃的呀！”小梨花兴奋的不行，一双杏眼骨碌碌的转着，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惊喜。 赵大树找了一家客栈，开好两间上房后，随小二安顿马匹。 “饿了吧，咱们去下馆子！试试府城的菜有多好吃！” “好呀，客栈对面就有间酒楼，咱们去那吃。”酒楼都是大厨，做出来的饭菜，一定好吃。 梨花更是兴奋的一路蹦蹦跳跳，酒楼耶，听爹娘说的，好像是很厉害的地方，爷爷都没来吃过。 小二的素质挺高，并没有因为他们衣着朴素，而怠慢他们。 “几位客官，请进请进，楼下吃还是包厢？” “楼下。”赵大树略带紧张的说。 里面装潢的漂亮，大气，比县城的酒楼豪华太多。他这辈子也没进过这么豪华的地方，难免有些气虚。 坐下，看着送上来的菜单，大字不识一个的赵大树抓瞎了。它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 赵小雨接过，点了五个菜，一个汤，外加一锅白米饭。 她注意了一下别桌，菜的分量不多，五个菜他们能吃完。这家铺子，应该是掌柜的说的那个主子开的，因为，她看到了河葫芦酱拌的面和其他菜式。而且卖的非常非常贵。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菜上来后，赵小雨尝了下，大火大油做出来的菜，真不差。 她都觉得好吃，其他人更是吃的停不下来。“酒楼里做的，和摊子上的就是不一样。” 宋氏和梨花不断点头，等他们停下筷子，桌上已经空盘。 赵大树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一脸餍足。 这顿饭，吃的他身心舒坦。赵小雨作为家里的钱袋子，起身去付了钱。 出了酒楼，又在附近溜达一圈，消消食后才回客栈。 “睡一觉，睡醒了，听闻这里有个夜市，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年不节的，夜里还摆集市，想想都稀奇，这要点多少盏灯，才能看的清楚。 赵小雨也没想到，府城还有夜市，大城市就是繁华，百姓还能有夜生活，不错不错。 逛完夜市第二日，一家人就穿梭在各个铺子里买买买。粮食，布匹，棉花，成衣，布鞋，杂货，食盐，药材，各式糕点和零食，还给宋氏买了两套首饰，一套金，一套银，赵小雨和梨花也选了几样他们喜欢的首饰。玉器更是买了不少。 用赵大树的话说，难得跑这么远，一定要买个够本。相对的，他们最近的卖货钱也所剩无几。主要是玉器太贵。 手里还剩二百两，一家子停住了手，得留点银子应急用。 “他爹，咱们买这么多干啥呀？”宋氏真的没法理解，当家的至于吗？疯了一样囤物资。 “你不懂，放闺女那又不会坏，万一有个啥，到时候想买都买不着。” 怎么也没想到，不用多久，赵大树的话就一语成谶。 该不该说他是乌鸦嘴呢？ 第 101 章 闺女，你受罪了！ 离开府城一家子回去的路上，绕了远路，准备再捡一波河葫芦。 现在的天，一天比一天冷，一家子已经穿上了薄棉袄，府城买的成衣，等回家，他们估计就要窝家里猫冬了。 而他们不知，在他们不在的一个来月里，老宅闹翻了天。 主要的矛盾，就是银子。赵家栋的药钱，赵茹心的药钱，每一笔，都不是小钱，尤其是赵家栋在县城，花费属实有点大。 足足花了二十三两，为啥这么多，因为赵大勇去医馆，跟赵大文吵架，要求他卖掉县城的宅子付药钱，两人差点动手，推搡下，赵大文跌倒，正巧压在赵家栋的伤口上。伤口重新崩裂，重新上药，止血…… 闹的太不像话，赵老爷子又想到了家里最有钱的儿子，让赵大勇叫人，却发现院门紧锁。一天三次都没找着人，秋收完成后，赵大勇干脆坐门口一天，依旧没人。 他慌了，老三难不成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跑路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丢下新建好的屋子，一家三口跑没影。 问了刘顺子，才知道一家人出去玩去了，归期未定。 艹！ 他们饭都吃不饱，老三个完犊子玩意还有闲心一家子出去玩，没心肝的混蛋。 赵大勇闷闷不乐的回家，出去玩这么久，肯定跑很远，说不定一家子去了府城都不一定。可他呢？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去过县城，哪次不是因为有事。别说玩，买个包子都舍不得。 他家里的，孩子们，更是一年到头去不了一次，跟老三比，他过得还算是日子？ “咋样？回来了吗？” 赵大勇摇头。 老爷子心里凄苦，他觉得赵大树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时候出门，为了躲避他，躲避老大。 找不着人，骂都没对象。怎么办，眼看着大孙子马上就要回家养伤，医馆里的银子拖不得了。老二个混账又不肯卖家里的田地，老大的宅子他也舍不得卖，他去哪借？这么多，谁家有？ 犹豫许久，老爷子拍板，卖地！宅子绝对不能卖，卖了，就别想再买回来，而地，卖两亩，等老三回家，想想法子，跟他诉诉苦，说不定还能赎回来。 老头子下定了决心，赵大勇也无可奈何，毕竟家财，确实都是老爷子的。没分家，他就算全卖了，他也没辙。 心里憋着气，秋收也干完了，家里的事他也不想再管了，每天不是出去闲溜达，就是在屋里睡觉。 李氏也一样，该她干的不敢不做，可赵茹心，她是一点不管，她的衣裳，直接被她挑出来丢地上，“我不是她娘，她躺着，让他娘回家伺候。” 老孙氏强忍着，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老头子说，老二家的有怨气正常，过几天也就好了，叫她忍忍。 几天后，王氏带着赵家栋回家了，赵大文和小儿子没回来，因为一个要教书，一个要念书，从家里带了铺盖，旧衣裳和粮食，爷俩一个炕，凑合着过。 至于王氏，在老宅照顾俩孩子，因为在城里，啥都要银钱，夫妻俩商量着，他们现在穷，能省一点是一点。等过段时间，学堂就要放假猫冬，他们也回去，蹭吃蹭喝，年后再一起回城。再有，茹心还不能移动。 儿子伤口不能在崩开，王氏咬牙，租了辆不太颠簸的骡车回村。一进家门，立马去了闺女的屋子，这些天没在身边照看着，心里总不踏实，担心的很。 婆婆和弟妹都不是省心的，他们会用心照顾茹心才怪，以前还好说，现在…… 她早就归心似箭了…… “啊！” 还没进屋，扑面就是一股浓厚的尿骚味和屎味。 看到炕上躺着的闺女，她忍不住失声尖叫，才二十来天，床榻上的人都瘦的没了人形，头发就和鸡窝一样，脸青灰，被子脏的看不出原来的色。最重要的，她注意到，闺女身下的褥子，是湿的。 为啥是湿的？尿骚味这么浓，还不明显吗？屋里除了装屎尿的桶，啥也没，里面已经快满了，却没人倒…… 王氏崩溃，他们竟然，竟然如此糟蹋她闺女。王氏双眼瞬间被怒火填满，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几步冲到炕边，双手颤抖的摸着赵茹心鸡窝一样的枯黄头发，“闺女，你受罪了！” 赵茹心呜呜呜的哭泣，“娘，你为啥不早点回来，在这里，奶和二婶都不把我当人。二婶从来没照顾过我，我的衣裳她也不肯洗，奶，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想到过去的日子，赵茹心全身颤抖，哭的不能自已。 王氏这才注意到，闺女的脸，除了青灰，还有好几个明显的巴掌印子。怒火中烧，就算她家现在是落魄了，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磋磨一个小孩子，还是她的大孙女儿。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王氏紧紧抱着闺女，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没事，没事，娘来了，娘来了！我先去烧热水，帮你把褥子换了，衣裳换干的再说，嗯？” “好。” 娘回来了，她有了主心骨，知道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王氏冲进小厨房烧水，李氏知道他们回来了，在屋里，没出来。反正都闹成这样了，大哥也没了指望，没必要还像以前供着他们。老婆子也在屋里，她，有点心虚，大儿媳妇如果闹腾，保不定她会被老头子揍。 之前就警告过她，最近安分一点，好好照顾家里。 哎，也不想想，她一个长辈，照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赔钱货，她配吗？她凭啥？ 王氏把褥子换下来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也恶心坏了，闺女的褥子，都长虫子了。一条一条白色的在褥子上蠕动。 “呕……” 实在是没忍住。 第102 章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赵茹心看到后，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已经脏到长虫啦？难怪总觉得身子痒 ，好像总有虫子在爬，她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洗澡的关系。胃里一阵阵的反胃。 王氏强撑着，把褥子用滚烫的热水烫洗，在用热水把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仔细寻找，确定没有虫子也干净了后，又给赵茹心仔细擦了身子，洗了头，换了衣裳。 足足擦洗了六盆水，才堪堪干净，头，更是洗了三次，她死命的揉搓，再揉搓，闺女说她快痒死了。 边洗，边掉眼泪。护在手心上的宝贝儿，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们还是人吗？ 回来这么久，明明都在家，却没一个人出来看看，王氏的心，拔凉拔凉的，怒火，也直达天灵盖。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火把这些人渣全烧了，挫骨扬灰。 赵茹心舒坦的躺在炕上，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干净的衣裳，干净的身子，干净的褥子，干净的被子…… 王氏忙完她，就开始搞卫生。屋子自她走后就没拾掇过，还有尿桶，哎…… 自己亲生的，再脏也不能嫌弃。 “大嫂，回来了呀！” 到了饭点，李氏才扭着腰肢出屋门，准备做饭。嗯，明天开始，家里的家务就有人帮她分担了，想想就美滋滋。 王氏白她一眼，没搭理她。小贱人，心眼子这么黑，也不想想，她当家的，再不济，也是个秀才，也能教书，再怎样，也比她一个泥腿子混的好。 王氏第一次，有了分家的念头。摆脱这帮子吸血鬼，他们一家照样能过的自在。没银子啥关系，她当家的会挣，能教书，回家能抄书，一年就能起的来。 至于村里的地，佃出去就是。 老孙氏这时也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看到王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娘，茹心您就是这样给照看的吗？她还有个人样？”说着，王氏又忍不住落泪。 面对儿媳妇的质问，老孙氏脸不红心不虚，她一个长辈，怎么可能伺候晚辈，给她口饭吃就很不错了。 老孙氏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一个丫头片子，哪那么金贵，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宝贝，不是回来了吗， 自己伺候着呗。”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死老婆子这般狠心，就不怕遭报应？ “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就不是您大孙女了？” 王氏的咄咄逼人，让老孙氏很不快，给她脸了是不？敢一再的怼她。 “丫头片子就是不值钱，赔钱货，我欠你的，该你的？出银子不够，还要出力？你见过哪家的长辈伺候小的的？要是不满意就带着孩子给我滚出去！”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赵老头子板着脸出来制止，“有完没完，回家就是吵吵，吵吵，就不能安生几天？” 王氏看到做主的人来了，“爹，您知道茹心被糟蹋成啥样吗？屋里的尿桶快满了也没倒不说，盖子还是敞开的。褥子上全是尿，都湿透了，还长了虫，就这么二十来天，人都瘦的没了人样，我进门的时候，还躺在湿了的褥子上。 还有，还有，茹心脸上还有巴掌印，身上全是掐痕，青一块，紫一块。爹，她是我闺女，我心疼呀！” 赵老头真没想到老婆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敢下狠手。味道他不是没闻到，每天关着门，味真的不太浓。老婆子跟他说，不能动，里头有尿桶，肯定骚气，他信了。 老孙氏没想到王氏真的敢跟老头子告状。吓的脸色有些苍白。 赵老头扫了一眼老孙氏，眼神锐利。打狗还要看主人，老婆子怎么敢？她是一点没把他，没把大文放心里头呀！ 大儿子对大孙女有什么打算，他不是不知道。 蠢货！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伺候不动一个丫头，没力气。老二家的，一点不肯搭把手，我也是没法子呀！” “老二家的，去叫大夫来看看。”正眼都没瞧老孙氏一眼。 她有些腿软，差点坐地上。一顿打，是没跑了。愤恨的看着大儿媳妇，有本事了啊，日子还久的很，她就不信她不能治她。 李氏纵有万般不甘，却不敢不从。当家的，咋还不回来呢？ “还不滚去做饭！” “嗳，嗳！”迈着小脚一刻不敢耽搁，跑厨房去了。 王氏看到婆婆吃瘪，心里暗爽。老虔婆，活该！ 赵茹心也听着外面的争吵，心里有些爽，还是得娘在才行。 死老太婆，给她走着瞧！ 大夫来后，诊脉后，人没事，吃点好的就行，腿也没事，因为赵茹心很注意，一点不敢动。 看着瘦了好几个圈的人，不禁叹气，老赵家的人，真不是个玩意儿，对自家人，一个比一个狠。 背着药箱离开了，他知道，他们不会开药的，为了赵家栋的药钱，都卖两亩地了，村里谁不知道。 晚上，老头子也去看了眼赵茹心，骚味已经没了，王氏全屋烧了艾。 看着大孙女脸上的巴掌印，还有瘦的变形了的脸，暗自感慨，难怪大儿媳妇发恁大火，老婆子实在太过了。 “茹心啊，好好养伤，一切都有爷爷在。以后你娘一直住家里，有她照顾着你，一定能很快好起来。” 赵茹心泪眼朦胧，“嗯。” 饭桌上，老头子又再次嘱咐了一句李氏，“家栋和茹心还在养伤，身子骨也不好，以后家里，每天给他们俩一个鸡蛋，直到伤好，知道了吗？” “是。”李氏答的咬牙切齿。 赵招娣和其他几个娃子羡慕的不得了，他们也有点想受伤了，咋整？ 赵大勇不干了，一群吃白饭的凭啥啊？“爹，大哥的两个孩子受伤，我家的四个娃子也瘦脱了相，虚弱的很，他们有蛋吃，我家娃子没道理一个都没有吧。” “老二，你看看他们两个，都成啥样了，非要这时候比这个？家里啥环境你不知道？” “家里有银子的时候，也没见爹，对我孩子好点呀！还不是进了大哥一家的肚子。” 王氏捏紧筷子，牙齿咬的咯吱响，王八蛋，一群火上浇油的畜生。 赵老头沉吟片刻，他知道，老二在逼他憋不住，主动提分家。毕竟，他提，就是大不孝。 第103 章 爹，老三回来啦！ “老大家的两个鸡蛋，你家也两个鸡蛋，你自己分。” “老头子！”老孙氏的心揪的疼，家里没鸡，要是都吃鸡蛋，全要靠买。一个鸡蛋一文钱，一天四个就得四文钱，不带这么败家的。 她和老头子都舍不得吃，几个小的哪恁大脸，谁家的银子会这样糟践？ “吃饭。” 他头疼的按着头，一大架子，没一个省心的。 另一边。 赵小雨一家子欢欢喜喜归还了马车，亲自去酒楼送了一次货，租了辆骡车，准备回村。为啥他们不买马车，很简单，刚盖好房子又买车，太惹眼。况且现在马上天冷了，要猫冬了，他们买了除了要伺候它吃喝，也用不着。 拿货，都是掌柜的派人去他家里拿的。 买马车的事，年后再说。 年后，不但要买马车，赵小雨还打算买两个婆子，干干粗活。 赵大树则打算今天休息一宿，明天就约上几个兄弟，好好搓一顿，热闹热闹。这次，他买了不少好酒，他们一定喜欢。 家里，许久没有住人，院子里却是干干净净的，而房间的门，每个门上都是一把大铁锁。打开，里面全是灰尘。 在他们不在的时候，顺子叔有帮他们好好看家，却没进他们屋里过。她喜欢有分寸感的人，处着舒心。 “我去提水，和你娘把家里打扫一遍，小雨，你带梨花去院子玩。” “哟，回来了呀！”刘顺子四五天来看一次，扫扫院子里的落叶啥的。 “刚回来，屋里好厚一层积尘，先洗一遍。” 他撩起袖子，“我也来，一起干快点。出去那么久，你们该累了吧，一会好好歇歇，睡一觉，晚上去我家吃饭。” “不用，明天你们到我这吃。”他才不要去他家，和老宅那么近，上赶着自己送上门，被他爹抓吗？ 刘顺子想到他家里的事，“也成，你最近还是别去我家的好。我保证，你爹看见你，绝对抓着你不放。” 赵大树的心突突直跳，“又咋的了？” “哦，前段日子，你大侄子药钱不够，拼命找你，估计想让你掏银子，偏你又不在，最后卖了地。 因为这事，你家二哥和老爷子吵的很凶，我在墙对面，隐约听到你爹说，等你回来，再叫你赎回来。“ 赵大树：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 “为啥不卖大哥城里的房子？” “你老子多偏心你大哥，你不知道？现在老宅，住着你大嫂和赵茹心，赵家栋，你大哥带着小儿子住在城里，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热闹。 没睁眼他们就开始吵，午晌也吵，晚上凑一起更吵。啥事都能吵，我都不需要家里公鸡叫，他们吵我们起，他们睡我们睡。握草，这特么的，我都想搬家了。等猫冬了，所有人聚一起，想想我都头皮发麻，还要不要过了？”说着，刘顺子忍不住苦笑。 以前觉得住得近好，可以和大树玩，现在，真特么的日了狗。 赵大树：…… “实在不行，你全家到我们家躲几个月，就住前院，自己开火，咱们谁也碍不着谁。”他有感觉，老宅不会太平的。 艾玛，闺女这院子建的贼好，两家人住完全没问题，互不打扰不说，想唠嗑，喝酒了也近。 刘顺子眼眸微闪，没接茬。兄弟够意思，他不能自己也跟着不懂事，他又不是没房子，人家的新房子，他们怎么能来住？ “是啊，顺子叔，过来我们还能有个伴，前院也有暖墙，住着也舒坦。” 当初他们没家住，他们当时就过来接人，现在他们被爷奶吵的没法休息，过来住几个月，猫冬也不是不可以。 “对啊，猫冬多无聊，咱们住一起，热闹。你们自己带粮食，不吃我们的呗。”宋氏也想有个伴，一起做针线，唠家常。 顺子犹豫了，“我回去问问家里的。” 既然松口了，那就是有戏。 送走刘顺子，一家子关门，继续过他们扒河葫芦的日子。许久没扒，甚是想念，这玩意又解压，消磨时间贼好。 “娘，咱们慢慢剥，等天冷了，坐暖房里，起码有事干。” “你不想剥，就歇会儿，我这心里，有活没干完总不踏实。”突然，宋氏脸色大变，“他爹，咱们是不是该去砍柴了？” 一整个冬天，暖房一烧，家里得烧掉多少柴火。 三目相对，皆是傻眼。出去浪飞天，把正事给忘了。就想着家里不用秋收，她空间里啥都不缺，却忘了看柴火。 “现在砍也来不及，一天存不了多少。明天放话出去，收，一担柴火二文钱。赵大树财大气粗的说。 “也行，砍柴累一天最多几担子，没必要吃这苦，咱家不差钱，买！” 宋氏无奈的看着一唱一和的父女俩。她本来想说，三个人一起去，再不济，她和当家的两个人去，俩孩子在家里扒河葫芦。 本想躲清闲，不招惹老宅的，得，知道冤大头回来了，明天他爹肯定找上门。 老爷子，为了大哥，操碎了心不说，还想把他哥俩给榨干。 “明天你们去屋里剥肉，收柴火人多不说，你爷肯定会过来闹。” “爷我真是服了，怎么拒绝都没用，黏身上，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来。胃口还大，今天一个鸡蛋，明天两个，后天三个……你说一把年纪，瞎折腾个啥？” “可能你大伯给他下降头了。” 赵小雨：……你赢了！ “爹，三弟回来了。” 总算是回来了，他都怕他搬家，找不到人。 “回来啦？” “嗯，听人说，在村里收柴火，一担两文钱。” “胡闹，银子多没出事使，净乱花钱。”家里一文钱都掰几瓣用，他倒好，还到处撒钱。柴火，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去砍？ 再不济，家里也能帮他砍，银子给他们就好了。 简直荒唐，有几个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没谱的东西！ 第104 章 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老头火冲脑门，气呼呼的去赵大树家了。 “当家的，你不跟去看看？” “去干啥，看他们吵架吗？”他才不要过去，到时候帮谁？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得罪三弟。 “当家的？你咋了？”李氏看他愁眉不展，担心的问他。 “心里有事儿，一直狠不下心。” 当家的，不会干了啥伤天害理，犯王法的事儿了吧？“你跟我说说。” “你说，咱们把三柱过继给三弟怎么样？” 李氏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赵大勇，脸白的像个死人。抖着嘴唇，“为啥啊？”她的孩子，凭什么送给别人？ “老三现在有银子，比咱们有银子。把老三过继给他，他培养好了，老三长大，继承了家业，还是咱们的儿子，你懂不？” “可是……” “没有可是，三柱已经大了，记事了，知道谁是他爹娘。你放心，老三偷不走咱们的孩子。” 李氏不甘心，“谁知道老三手里还有几个钱，这么个霍霍法，等他死了，留给咱们儿子的还能是多少？” “就算全花完了，还有他现在住的屋子，咱们能给仨儿子盖恁好的新屋子不？” 李氏抿唇，她真的不愿意，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的全部。她怎么能让他叫别人爹娘。还是她一直瞧不起的人。 “我不止图他的房子，我是想让咱们儿子，混进他们家，找出老三赚钱的法子。跟你说实话，我总觉得老三瞒着所有人干大事。你想想，刘顺子为啥一晚上能去换近二两银子。” 李氏真的忘了这茬。 “老三现在手里有钱，你说他还愿意过继的事吗？” “怎么会不愿意，越有钱，对子嗣看的越重。宋氏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他不过继怎么办？” “纳小妾呗，他有银子，还不是想找几个女人找几个女人，多的是给他生孩子的肚子。” 赵大勇脸色难看，艹，忘了这事，老三媳妇不行，不是老三不行。 “咱们村没人纳妾，他和三弟妹感情一直很好，断不会干这种糊涂事，让她伤心。” 说给媳妇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老三的银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谁都别想抢。 赵老头走到赵大树家门口，院子真好呀，围墙也好，来一次，他就想住一次。 “扣扣扣！老三，开门！” “爹，爷来训你了。”赵小雨幸灾乐祸的说。 “你老子的戏也敢看，皮痒了是吧？” 宋氏倒是很关心他，“要不，衣裳里给你加件棉袄。” “噗嗤！” 老娘太逗了。 “我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有事没事谁都能揍一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宋氏低头剥肉，不说话了。 “爹！” 赵大树把人迎到前院堂屋，给他倒了碗热水。 “这阵子去哪啦？离家咋不和我们说一声？” “没干啥，不是闲着没事干吗？看大家都在秋收，还挺忙的，我就想着带他们娘几个出去玩玩，这些年，从未出去走过。玩的太开心，忘了时间，回来都快猫冬了。” 咋不干脆死外面得了，房子他还能撬了自己住。 “呵，我和你娘，累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就是县城，这辈子都没去过几次。哪像你，一玩就是一个多月，真会享福。” 这话，赵大树没法接。他难道要说，你们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动，还是说，你们自己作，银子都给大哥个白眼狼了。 看他不吱声，老爷子自觉更有理了，抬了抬身板，“你有很多银子，可以在外面浪这么久，回来还花钱收柴火。” 这话，他更不能接，老头子句句扎心，一针见血。 “老三啊，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阵子，家里的天都塌了。” “不是塌的只有大哥的天吗？爹娘不是都好好的吗？” 老爷子瞪着他，恨不能在他身上瞪出个洞。 “爹，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各家各扫自己门前事儿，我和大哥不一样，我要是有天趴下了，绝对没有个会为我卖地的爹娘，我所有的苦，只能自己扛。” “你现在有啥苦？老大，老二才是你的家人，跟你是一个娘出来的，你们该要好好的互相帮衬，一起好才是真的好啊老三。 你一个人再好，也不能好一辈子，万一家里有啥事，你看，你家里，连一个出去办事的都没有。你不靠兄弟，不靠侄子，以后老了，可咋办呀？别说老了，就是现在，万一出了事，你要咋办？” “爹，我现在如果出事，你会为我卖地卖房还是大哥，二哥会这样做？我猜，我前脚一倒，后脚就有人想把我的媳妇儿，闺女赶出家门，霸占房子吧？” “怎么可能，你跟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就说柴火的事吧，你要是想收，完全可以交给我们来，保证你一个冬天都冷不着。” 二文钱一担，他钱多烧得慌吗？他要是收一文一担，一样大家抢着干。还有一文，就能补贴家用。 “爹，我已经收了，你现在说，好像有点晚。而且我怎敢为了一点柴火，就让您操心，万一说我不孝怎么办？他们都给我送家里来了， 不必麻烦您。” 老头子烦死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了。“我不跟你说别的，家里的地没了两亩，你帮我赎回来，我和你娘不够吃，你不能看着我们俩饿死。” 赵大树气乐了，“爹，我叫你卖的地吗？银子给我了吗？冤有头债有主，谁花的找谁去呗。” “你……” “大哥要是不认账，你就去衙门告他，花了你的养老银子，这事，全村都能为您作证。” “你大哥没钱，没钱！他家被人偷了！”死混账是听不懂人话吗？ “那就卖宅子呗，听说县城关的房子老值钱了。总不能欠着自己爹娘的钱不还，自己在城里吃香喝辣住好房，大哥也忒没良心了。难怪考试一直考不上，感情书书都念到狗肚里去了。” 老头子气到翻白眼，“你，你就不给帮衬一点，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娘受罪是吧？” 第105 章 值钱玩意儿都别留 “等过年，我该有的孝敬会给你的，分家文书上写的啥，就给啥。” “你故意骗我分家，就是为了撇开我们，自己逍遥是吗？” 老爷子终于清醒了，他就是故意的。 可，晚了！ “爹，您老糊涂了吗？不是您怕我影响大哥，占大哥便宜，在他去考试前，硬把我分出去的吗？别啥脏水都往我身上喷，全村人都看着呢？ 当初我多惨，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幸好我有个好哥们，要不然，我全家都要顶着月亮睡破木板子了。” 打嘴仗，说浑话，老爷子真干不过他。他习惯了躲后头，耍心眼。 “你当真如此绝情？” 赵大树不回他。 老爷子沉吟片刻后，歪歪斜斜的踉跄两步，然后倒在了赵大树身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握草，在他面前睁着眼碰瓷他，糟老头子咋能这样不要脸？他和人说谁会信？ 幸好现在没人来送柴火。 赵大树把人扛进了后院，“小雨，小雨！” 赵小雨飞奔出去，就看到老爹扛着爷爷，看样子，人是昏迷了。 “他怎么了？”气晕啦？可千万别中风了才好。 “老头子碰我瓷，装晕，你想想办法弄醒他。” 赵小雨不可思议的看着软趴趴的老爷子，一大把年纪的，还玩装晕这套，他脸咧？ 老爷子现在是骑虎难下，听赵大树这么说他，差点气得真的厥过去，这个王八犊子，他是他爹，亲爹！ 赵小雨回屋，出来时候，手里多了三枚银针，往老爷子痛穴上一扎，“哎哟！” “爹。您醒了，我刚才厥过去，我以为你不行了，可把我吓死了。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都怪大哥，不卖自己个的房子，逼您卖地，不孝子，等他回家，我帮您教训他。” 赵小雨憋笑，她爹太损，难怪气得老头子装晕，估计是想真晕，没晕成。 赵老头不想和他瞎逼逼，他要回家好好想想，有啥法子，治这小畜生。实在不行就叫老婆子上，无赖对无赖，是他想岔了，老三这种人，就要对老婆子那样的。 他太要脸，才会回回输。 想明白了的老头子，站直了身体，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离开了…… 还准备战斗的赵大树和赵小雨：…… “就这样走了？” “嗯。” “我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说。” “估计爷爷不想真气昏。” 赵大树无语了一瞬，“走，咱们继续赚钱去！” 天大地大，赚钱吃饱饭最大。 老头子回去的时候，王氏和李氏正在吵架，两个同时叉腰，骂的唾沫横飞，看的他直摇头。 泼妇，泼妇，一家子的女人全是泼妇。以前以为老大媳妇是个知礼的，现在看，还是他眼拙了。 “都闭嘴，不想过全给老子滚出去！”赵老头忍无可忍的发了大火。 天天为了点家务，吵的脸红脖子粗，他真是受够了。 “你给我滚出去，把他俩的活分配好，老大媳妇要照顾俩孩子，出门的活不许安排她。要是她们继续吵，你就和她们一起滚出去。” 老孙氏连忙爬下炕，小跑着分活去了。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当初娶她干嘛？ 赵家，赵大树这几天可乐呵了，出了一点点铜板，他们家的柴火已经堆满了两间屋。因为怕怕不够烧，比较可能顺子家也会过来，他又买了两间屋。看着满满当当的柴火，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只要家里是满的，东西是足足的，他心里，就莫名的满足。 “爹，再囤一屋子吧，万一不够呢？” 对，闺女和他一样，爱囤货，兴趣相投。 “成，那就再囤两个屋子，反正柴火不会坏，今年烧不完明年继续。” “嗯嗯。”赵小雨头点的犹如小鸡啄米。不知道为啥，她看到柴火，特别特别的亲，特别特别的想……往死里囤。 两场秋雨后，老母猪村，终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飘飘洒洒，村庄的屋顶、树木、田野渐渐被一层洁白的雪覆盖，整个世界变得宁静而纯净。 “好大的雪呀！”赵小雨抓了把，揉成个雪球，她以前住在南方，能飘点雪花都算不错的了。 “这大啥呀，才刚开始。家里这个连廊做的是真好呀！”他不用天天扫条道去厨房，屋里，更是暖和的跟春天一样。晚上抱着媳妇睡觉，那叫一个舒坦。 “刘叔昨天不是说要搬过来吗？下雪了怎么办？” “没事，这会子雪不是停了吗？雪也不厚，一会我就拉着车去帮忙一起搬，他们昨晚肯定冻的够呛。” 虽然房子修缮过，可是那种老房子，是怎么修都漏风的。下了炕，人就扛不住，屋里和冰窖差不多。他们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特别能感同身受。 赵大树推着车子走了，反正这段时间，河葫芦已经剥的差不多了，两家最多一开始聚几天，剩下的，空闲时候，慢慢剥就是了。 “顺子！” “你咋来了？” 刘顺子正在收拾着铺盖，本不打算去打扰人家的，可看到孩子冻的发青的脸，咬咬牙，决定不要脸一回。 “来接你呀！”说的理所当然。 好兄弟！ 刘顺子心口发烫，一如当时的赵大树。 一家子收拾了铺盖和衣裳，还有碗筷，锅盆，最难弄的，就是粮食，怕他们不在，有人起坏心思，尤其不放心隔壁那户。 “我那啥都有，你们搬它干嘛？”放地窖里不行吗？来回还不够折腾的。 “你不懂，你爹娘家上次被偷的耗子都不来，我怕，等开春，家里粮食没了，我哭都没眼泪。” 行吧，这样想，好像是没太安全。 新收回来的粮食，要是没了，该多心疼。 “银子也带上，别留，家里值钱玩意都别留。想想我爹家，贼人连一个破扫帚都没放过。” “你说的是。” 刘顺子带着媳妇，不知道躲哪里，挖银子去了。 赵大树觉得，好像不该多这嘴，挖这么久，他们藏的，估计老鼠都找不着吧。 粮食，生活用品，足足拉了两次，六车。还好今天下雪，第一场雪，大家都想躲家里炕上，村里没人走动。 再没人走动，他们的动静还是被一些人看到了，听到了。 比如，隔壁的老赵家。 “你，你，你……” 赵老头指着在帮刘家搬木柴，搬的满头汗的赵大树，气得不知道说啥好。 啥叫白眼狼，啥叫胳膊外拐，啥叫替人养儿子，这就是！ 不是，特么的刘顺子和他就是朋友，他们是爹娘，是亲兄弟，他却这样打他们的脸。新房子，他们想住，他装傻充愣，刘顺子一家子，亲自帮着搬。 看他上心巴结样，他以为刘顺子才是他爹！ 第 106 章 赵老三是个好的 “老三，咋滴，顺子去你家住了？” 连柴火都搬走了，这是打算长住？ “是啊，爹，不是前段日子，我分家没地住吗，顺子啥话不说把我接回家。后来，他收笋子还带上我，在他家里，都是白吃白住，我当时就跟他说，兄弟，等我盖新房，你一定要来住一阵，不还这个人情，我心里不踏实。” 赵老头不能听他提分家的事，一听就窝火。 “我们当时也没叫你搬呀！是你自己急着跟投胎一样，一刻都不想待家里的。”老孙氏接收到老头子的讯息，阴阳怪气的说。 “可是我要走，娘也没留着呀！我记得当时谁跟我说，立刻，马上，带上你媳妇闺女滚出赵家，别赖在家里占便宜。” “咋滴，我是你老娘，你现在要跟我算后账了是吧？”她最擅长的，就是蛮不讲理。 “娘，您讲讲道理，我只是想说，做人要感恩，说话要算数，我答应顺子，就要做到，要不然，怕天热了，被雷劈。咱们现在忙的要死，您有啥能晚点再说不？” “不行，老三，你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是不是记恨上我们了，是不是想不孝顺，是不是不想管我和你爹了？” 吵声越来越大，没事干的人，围的越来越多。 “娘，咱不无理取闹了成不？当初文书上咋写，咱咋做。该我出的，一文不会少，不该的，谁也比想讹我。就大哥干的事，您要我现在抖落出来不？ 我还不够孝敬您的？一家子在家里做牛做马这么多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当初分家，是我提的吗？不是您，爹，和族长提的吗？别啥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成不？ 我也是您儿子，不是捡来的不？就算你们偏心，也别恁明显成不？没有顺子，我们一家睡哪里，日子咋过？我现在像样了，只是履行当时的承诺，让他们也去住一阵子，咋就不行了呢？ 大哥，在城里，住大宅子，吃白米白面，有下人伺候，叫你们去住一天了吗？你们不去骂他不孝，天天盯着我干啥呢？ 爹娘，不是我说你们，大哥要是我儿子，我就一个巴掌拍死他。在学堂教书跟你们说了吗？跟家里说了吗？不去府城考试说了吗？还拿了你们让他去考试的银子。哪次回家，他不是叫穷，叫苦，家里好东西全给他了，我和二哥说啥了不？ 现在，该是他养你们老，他还没和二哥分家呢，县城的宅子，二哥那份算进去了吗？我当时不知道，反正知道你们也不会给，就不说了。二哥，你长点心吧，吃亏十几年了。” 说完，和刘顺子拉着车，走了，“爹，过年等着我给您老送节礼哈！大哥不给您买肉，我给！”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断，都说分家了，老宅就不该管赵老三的事。又说赵老三是个感恩的，为人也仗义，人家对他好点都记在心里，看刘顺子就知道。又说赵大文真不是个东西。还没分家就背着家里买房子，就开始存私房银子。对俩老的也不孝顺，一家子为了他，受苦受累，他却在外面潇洒。 他是怎么吃的下白面，白米和肉的，良心就不疼吗，？这才是真正的白眼狼，没良心。 分家，人赵老三吃了恁大的亏，却啥也不吭声，还为了赵老二发愁，怕他吃亏，这样的兄弟哪找去？ 要说老赵家，最不孝的就是赵大文，还劝赵老头清醒点，下次赵大文回来，拿藤编好好揍一顿。 在门口等着看戏的王氏，听到人家这样说她家里的，胸口起伏的厉害，她真的，快气死了。这些人眼瞎吗？没看到他们现在过的啥日子？老三过的啥日子。 赵老头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数落，脸一阵青一阵白。 老孙氏还没开吵，吵架的人就跑了，现在的她，战斗力十足。 “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你们自己的腚才干净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老三买了你们的柴火，想讨好他吗？ 我就宠老大，就疼老大，咋滴了？老三就是不孝，咋滴了？说破天，他也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 好好的屋子，不叫兄弟住，不叫爹娘住，却叫外人住。这叫啥，叫缺心眼儿！这么个蠢东西，我不偏心老大，还指望我疼他，我呸！ 缺德玩意儿，有银子不知道拿来帮衬家里，帮衬老大，就知道外面可劲儿撒钱，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呀，来道雷劈死这烂心烂肺的狗东西吧……” “啪！”老头子一巴掌后，老孙氏安静了。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打我？” “你满嘴喷粪，咋就不能打你了。各位乡亲，老婆子一向嘴里喷粪，口无遮拦乱放炮，你们别理她哈……” 村里人心里是真鄙视赵老头两口子，以前还觉得他是糊涂，现在看，本就不是啥好东西。偏心的见过，偏心偏到咯吱窝的，还真少见。 赵老二，老三可怜呐！ 人群散去，赵老头的脸太吓人，让原本打算闹腾的老孙氏也不敢开口，捂着脸，狠狠瞪了眼门口的俩儿媳妇。 俩废物，看她被打，没一个过来帮衬的。如果老大在，绝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第107 章 老孙氏挨打 赵老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儿。 次次都做搅屎棍，在家里横，在外面一样横。横就算了，你得横的让人信服，该撒泼的时候不撒泼，不该撒泼的时候乱喷粪。 他的老脸，都被她丢尽了，家里的名声，被她搞的臭到不行。 老孙氏做梦也没想到，猫冬第一天，她竟然一天挨了两次打，下午只是一巴掌，到晚上，直接就是…… 全身疼的睡不着，揉着身上的伤，躲在被窝里，哭的不敢吱声。她想不通，死老头子为啥又打她，不是他让她闹的吗？她今天在门口，哪句话说错了？ 赵家。 刘顺子和赵大树一家把最后一车柴火搬完，他们搬一点，赵小雨，郑氏，宋氏就在院子里收拾一点，把东西全部在屋里摆好。 宋氏更是中午就把他们住的三间屋子烧好了火墙。 “进了这屋，我都不想出去了。”郑氏稀罕的摸着暖墙，墙面滚烫，“妹子，明年我们家也在你家附近买块地，盖房子，做暖墙，咱们作伴，好不？” 现在他们家有银子，足够盖个大院子的。 当然是好了！ 宋氏觉得，现在家里啥都好，唯一的缺憾，就是太静，孩子出门玩都不方便。 “成啊，等你盖房子，我过去帮忙做饭。” 刘顺子也是对赵家的屋子眼馋的紧，巴不得马上开春，他立马盖新屋。这特么的真的太滋润了，太暖和了，整个村，就赵老三现在过的最好。 没进来，没感觉到，真不知道暖墙的好处。 刘家的孩子，全坐在屋里，舒服的眯着眼，稀罕的不要不要的。这屋，可真暖和啊！ 刘家进来，得了最大好处的就是梨花，她终于有了玩伴，赵小雨，她底子里就是个老阿姨，真跟这帮小屁孩玩不起来。 客人搬进来第一天，赵小雨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好的。后院的堂屋，也烧的暖暖和和。 “呀，你家厨房存了恁多东西，咋不放地窖去。“ “现在天冷，房屋里也不会坏。今天，咱俩就打打下手，让小雨做主。” 郑氏笑着说，“我家里的天天唠叨，说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还没一个姑娘做的好，羡慕你们，经常能吃到小雨的手艺。” “婶儿，最近我就多做做。” “哪成啊，天恁冷，怎么能让你天天做饭，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切菜，洗菜的活，她们都揽下了，赵小雨只要负责最后的炒就行。 晚上的菜，全是大菜，铁锅炖大鹅，干豆角焖面，溜肉段，红烧茄子，酸菜氽白肉。吃不饱的话，还蒸了一大锅的白面馒头。 “你这丫头，做了恁多肉菜，家里的肉都要被我们吃完了！”郑氏很不好意思，白住人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那么好的饭菜招待他们。 这屋子他们住的心虚，毕竟，人爹娘都没叫。 “哪能吃完，婶儿没看到屋里还这么多肉吗？赶紧端进去，别凉了。” “嗳！” 赵小雨又热了两坛子酒，现在大雪封村，又没其他活，老爹和刘叔可以放开了喝。 刘顺子看到这么多菜，责怪郑氏，“你也不拦着点，不年不节的，怎么能糟蹋这么多肉？” 赵小雨进门，“吃进肚子里都不算糟蹋。”说着，赶紧挂上帘子，避免冷风进屋。 真不敢想，等最冷的时候，外面得多冷。 刘顺子摸摸脑袋，“我就是心疼，等过几天，去我那吃，叫上我们几个一起捡河葫芦的兄弟。之前就说要聚聚，无奈你们一家跑没了影。” “成啊，猫冬也没事，不就是吃吃喝喝吗！” 刘顺子笑了，也就是今年托赵老三的福，大家都光景好。换以前，猫冬就是忍饥挨饿，受冷受冻。 还想吃，不干活的时候，谁敢吃饱饭？ “小雨呀，你的手艺，真没话说。最近住一块，好好教教你婶儿，她做的，跟你没法比。” 郑氏瞪了刘顺子一眼，喝了两杯马尿，就开始忘形，敢嫌弃她，欠收拾。 几个孩子也是，每人嘴里都塞着肉，吃的个个嘴巴油乎乎的，全都不吱声。 “来来来，老三，咱俩喝，喝！”屋里暖和，他们都脱去了厚棉袄，行动利落许多，菜也冷的慢。即使冷了也没啥，屋内赵大树还点了一个炉子，专门热菜。 酒过三巡，刘顺子眼神迷离，搭着赵大树的肩膀，“兄弟，你现在过得，才叫日子。以后可千万别犯傻了，你家里人，没一个好东西。” “咳咳……”郑氏出声提醒，人家爹娘再不是，也轮不到你来瞎逼逼。 “我知道，一群子的吸血鬼，没一个做人的。尤其是我爹，最不是东西，老缺德鬼，一把年纪贼不要脸。老二也一样，蔫坏蔫坏的。” 赵小雨:爹又皮痒了。 郑氏:…… 她悄悄看一眼宋氏，看她一点反应也没，佩服，原来，沉不住气的是她。 “你心里清楚就好，兄弟我感谢你呀，你对我的好，我刘顺子，记这里。” 说着，死命拍着自己心口，赵小雨都怕他把自己拍飞喽。您不疼吗？啊喂！ 郑氏怕两人继续口无遮拦，孩子都已经吃饱，让他们去隔壁屋玩去了。 “除了死掉的爹娘，这辈子，也就你赵老三对我最好。不是，还有我媳妇儿也不赖，除了泼辣点，没别的毛病。 老三，你比我媳妇儿还亲！今年跟着你，挣到了我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银子。你不知道，我和家里的晚上经常睡不着，总觉得在做梦，半夜偷偷把银子挖回屋里数数，再数数。 每个银锭子都有牙印，都是我们咬的。” 赵小雨肩膀耸动，低着头，强憋着笑。 郑氏的脸臊的通红。 宋氏感叹，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呀？只是他们俩手里没银子，每次觉得做梦，她就掐当家的，他疼了，就不是做梦了…… 第108 章 你家来了个新人 赵大树委屈的看着好兄弟，“羡慕你，家里银子归小雨管，我和家里的，每次觉得恍惚，就掐我腰。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还是青的。昨晚，硬是不信能睡恁舒坦的屋。” 赵小雨捂脸:…… 宋氏脸比郑氏还红，女人，怎么能对家里男人动手呢？ 刘顺子捂着肚子，笑得肚子疼。 郑氏抿唇偷笑。 “都看不起我们，谁能想到我们哥几个能有今天！” “就是，个个说赵老大出息，嘿嘿，现在呢？出息在哪呢？哈哈哈……” “我也是，心里特痛快！看大哥吃瘪，就更痛快！” “我跟你说，你爹家……” 赵小雨听不下去了，回了自己屋，宋氏和郑氏也不想听，两人结伴去屋里做针线。 洗碗啥的，等堂屋里俩醉鬼吃好了再说…… 几家人相亲相爱的过了三日后，郑氏就鲜少过来后院了，刘顺子也是。他们在前边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只有春苗，富海经常来找梨花玩，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带着梨花，去他们屋里玩。 不过，刘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一碗过来给他们，他们也是一样。这样处着，赵小雨觉得，挺好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大半个月，老母猪村的大雪，到了膝盖那么厚。 刘顺子偶尔还要回自己家扫扫雪啥的。 “大树，大树，出事儿啦！” “咋啦？” “我刚去家里扫雪，听到你们家在吵，说啥，你大哥这次回家，带了个女人回家。说是，说是他的平妻，年岁只有十六。” 所有人得嘴都合不拢，不是，赵老大不是已经有媳妇儿了吗？咋又娶了一个。 “我大嫂被他休了？不是，十六岁，都能做他闺女了，他怎么下的去手？不要脸的老东西！” “没休，说是可以娶两个妻。你大嫂在家闹呢！闹的可凶可凶！” 能不闹吗，不拿刀子砍都算她机智了。 “我爹咋说？” “没听到。就听到你大嫂一家子吵了，没听到其他人的声儿。” 艾玛。 大哥厉害哇，一个人住了俩月，竟然能带回一个黄花闺女。读书人如此不讲究，不要脸的吗？ “跟咱们没关系，关好门，我家的正在包饺子，一会给你们端两碗。” “哎呀，天天吃你的多不好意思！”刘顺子笑得一脸贱样。“多装几个哈，少了不够吃。” 赵大树踢他，“滚犊子玩意儿！” 老赵家。 王氏哭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没良心的，她在家里伺候老人，照顾孩子，受够了苦，还要担心，他和孩子在城里的吃住。 他倒好，直接给她带回家一个贱人。不是侍妾，而是平妻，和她地位一样的妻！ 王氏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没良心的人。 赵茹心躺着，心里和她娘是一样的，恨毒了薄情寡义的爹。有钱玩女人，没钱给她抓药，没钱买点东西给他们补补。 她躺着两个多月，他没来看过她一眼。 呵！ 要是没有娘，冰天雪地的，她怕是早死了。 赵大勇也一样黑着张脸，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现在没分家，大哥带回家的，吃的就有一半是她的。 李氏不屑的看了眼赵大文新带回来的女人，一股子狐媚相，大嫂还没骂她，就哭哭啼啼，贱人就是矫情！ 她同情的看了眼王氏，同是女人，她能理解她现在的歇斯底里。 可赵大文不能理解，看着坐在地上，骂着人的泼妇，嫌弃的后退两大步。 泼妇，简直是泼妇！和他老娘一个样！ 就她现在这德性，哪里配的上他？ 赵老头能不吭声，要不是人多，他现在绝对给老大几棍子，他干的叫人事儿？男人纳个妾是没啥，可是，他不看看自己带回来的是啥玩意儿？ 眼珠子从过来就没安分过，对家里的嫌弃明显，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这种女人，玩玩就是，做个妾都是抬举她，他还把她当妻？脑子泡粪坑了，还是眼瞎了？ 老爷子第一次，生出了要打赵大文的想法。 在场的人，只有老孙氏觉得高兴。她儿子就是厉害，村里好多人一个媳妇都讨不到，他倒好，一下子两个。带来的这个还是这样小的黄花闺女。而且还是不要银子，倒贴的。 家人们，说出去谁敢相信呀！ 她家大文大她一轮都多。 老孙氏得意呀，骄傲呀，她家大文能干，她家大文超棒！ 本来就看王氏不顺眼，看她这样伤心，她就更开心了。 拉着新媳妇软嫩的小手，“你叫小红是吧，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就是你娘。叫声娘来听听！” 老孙氏靠近，小红都要吐了。这老婆子身上怎么这么臭，骚臭骚逼的，多久没洗澡了？ 跟她说话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口臭味，她差点吐出来。一抬头，就是满脸的褶子和黑黄黑黄的牙。 老天爷，这就是秀才公的娘？确定是亲生的？ 死老太婆，离我远点，傍臭，她快忍不住了！ 别再跟她说话！ 她想后退，手却被老孙氏抓的紧紧的，挣脱不掉。“第一次上家门，娘也没啥好东西给你。来，收着。” 从荷包里，拿出两枚铜钱，塞进新媳妇手里。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小红拿着两枚铜钱，怀疑人生！ 这特么的，两枚铜钱，就把她打发了？委屈的看着赵大文，赵老大也觉得老娘丢人，可怎么办呢？他管不住她。 “娘给你的，就收下。”对她使了个眼色。 “谢谢娘！”对着老孙氏，笑容甜美。 “嗳，嗳！” 王氏看着这一幕，脸蜡白，赵家，当她死的吗？当着她的面，认下了小贱人，欺人太甚，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赵老头瞪了一眼还在傻乐呵的老孙氏，她皮一紧，怎么了？怎么了？老头子又干啥不高兴了？ 新媳妇上门，给两个铜板不算多吧？ 一头雾水的看着赵老头，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觉得她最近性子软，就任意欺负她。 好歹也是做婆婆的人了，要是他以后再敢当面打她，让她没脸，她就敢撕烂他脸皮。大不了，她跟老大去城里过！ 第109 章 小贱蹄子 人生第一次，老孙氏对赵老头起了反抗的心思。 “老大，把人送回去，你媳妇在家为你照顾一家老小，我们不能做出对不起人王家的事儿。” 老头子只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是个搅家精，小贱人。 “爹，我和她拜堂了！” “爹娘不在，你们拜的哪门子堂，作不得数。” “爹！” 赵老头主意已定，他绝不会松口，让这种人进他家的门。 丫鬟都不行！ 老孙氏终于知道老头子为啥瞪她了，感情，他不喜欢新媳妇呀！为啥啊，比王氏小，比王氏娇俏，比王氏嘴甜，比王氏善解人意……她是咋看咋满意。 “爹，小红，小红她有了我的孩子。” 所有人都被炸的不能回神。 “大哥，我们在家里照顾你的娃子，你倒好，在城里风流快活，真是对的我爹娘，对得起大嫂。” 现在，他都为王氏不值，虽然吧，两家子闹的很僵。 “我一个大男人在城里，你们不想想有多难，还有个孩子要照顾。洗衣，烧饭，做菜，我哪样是会的？哪样又是男人该做的？ 小红看我如此不容易，主动来帮我分忧，她一不图我钱，二，我赵大文也没啥让人图的，她就是中意我，想让我过舒坦点，咋滴，这都不行？ 老二，你这是羡慕我吧，我一出门就有姑娘，一个铜板也不要，就委身于我，照顾我的起居。你呢？没人看的上吧？羡慕也没用！” 赵大文说着，站的笔直，优越感十足。 赵大勇气笑了，说句公道话，就变成羡慕他了？漂亮女人，谁不喜欢，只是大哥身边这个，啧啧啧……不是他说，送他被窝里他也看不上，什么玩意儿，进门一会子功夫，就给他抛了好几次媚眼，一看就不是啥正经货。 这么小，就是个小贱蹄子，会是正经地方出来的货色吗？ “这位新嫂子，是窑子里出来的吗？” 赵大文呆愣，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小红，确实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窑子，可她早就出来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身子清白。 小红被赵大勇戳穿来处，脸涨的通红，泫然欲泣“你们怎能如此羞辱我，我不活了，不活了！” 赵大文把她拽怀里，轻声细语的哄。 赵老头被他们吵的脑门疼，气急攻心，直接厥过去…… “爹！” 赵大树赶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赵大文跪在他炕前，威胁他，要是赶走小红，他就跟着一起走。 老爷子失望的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蠢货，“你自己想清楚，若是留下她，你家以后肯定家宅不宁。如此，你还要一意孤行，我也不拦着你。” 老大现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随便他吧，小红不会安分的，他受不了了，自然就会不要了。现在，他说再多都没用。 他也累了，劝不动了。 大夫也说了，让他收敛一下脾气，肝火太旺，伤身。毕竟，年岁不小了。 赵小雨打量了一眼小红，大伯眼瞎吗？这女人年纪虽小，却一身的风尘气，他接手，都不知道是第几手了，也不嫌脏。 还有，眼珠子一直在她，和她爹娘身上瞄，一点不安分。 在看一旁蔫了吧唧的王氏，大伯娘好强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她也会有今天吧？ 以前是在外面玩，现在，直接给她搞来一个平辈的妹妹，也不知道她到底图啥？ 王氏现在对赵大文也是失望透顶，她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不知道该咋办？ 明摆着，家里没一个帮着她的。 心里凄凉一片…… 看老爷子没事，赵大树送上带来的一只鸡，两斤肉，就回去了。主要是暖房待惯了，猛的在老宅，只觉得屋子里，冰凉无比。 就站一会，一家子就打起了冷战，很难想，他们以前，咋熬的？ 人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小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这就是相公有钱的三弟呀？长得真是高大英俊，看上去好有男人味的样子…… 她的心，动了，在赵大树走后许久，还“砰砰砰”乱跳个不停。跟着他，一定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吧？他这样的有钱人，身边只一个女人，一定感觉很无趣吧？ 他身边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极度没情趣，一定不能满足他吧？ 赵小雨要是听到她此时的心声，可能真的会晚上过来，给她几个大逼兜，把她收进空间，好好去去脑子里的水。 “爹，大伯艳福不浅那。” 这么小，比赵茹心没大两岁，他怎么下的去嘴的？关键还是这么个玩意儿？眼瞎都不会带回家。 赵大树真不知道咋说，大哥，干的真不是人事，老宅，又要鸡飞狗跳。 “等着吧，有的闹。” 赵小雨认同的点头，就算大伯娘认下这口气，那个叫小红的都不会消停。仗着受宠，大伯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大堂姐的腿咋样了？也该好了吧？” “不知道，听说还得再养养。天天躺炕上，有没瘸谁知道。” 赵大树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几个孩子，以后要遭罪咯。”宋氏最看不得的，就是孩子受罪。 “人家爹娘都不管，关咱们啥事。娘，你可别给我乱发善心。”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我管得了啥？” 等人走后，小红被赵大文安置进了自己屋。王氏，以后只能跟闺女睡了。 看着三个娃子，她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擦干眼泪，为了他们继续斗。 “文哥，你三弟住哪呀？” “村尾，就是咱们村最好的那套宅子。”赵大文觉得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拉着小红上炕暖和暖和。“他家里舒坦，听说做了暖墙，屋子里现在肯定很暖。” 暖墙，小红知道的。他们楼里就是装了暖墙的，要不然，她们衣着这样清凉，天寒地冻，一个个冻成死狗，怎能好好伺候客官。总不能天天在炕上吧？ “三弟家居然有暖墙，文哥，你去过我们楼里，应该知道，暖墙有多舒坦吧？为啥三弟不接我们一起过去住，让大家在这里挨冷受冻。” “他就是个没良心的小气鬼，还住他家，跟他要一个铜板都甭想。” 赵大文也想住呀，试过暖墙的人，对那份温暖，特别特别特别的期盼。 第110 章 渣男贱女 小红的眼睛眨啊眨，原来是不给他们住呀，从他平时的话就知道，两兄弟的感情并不好。可是，她真的不想住这样冷的破屋子，她想住暖和的屋子。 “就算不给我们住，爹娘总该要接过去吧。老人年纪大了，最是受不得冷，你作为大哥，该好好劝劝三弟才是。别如此固执，做人要孝顺，你们才是一家人。 只有住进去，她才有机会勾搭赵老三，比起面前这个白切鸡，她好像更喜欢孔武有力，看着就非常壮实的赵老三。 在他身下，一定比在赵大文身下，销魂吧…… 赵老二也壮实，可他就是一个穷莽汉，她瞧不上。 看着她的小脸泛红，眼神放空，面带娇羞，赵大文心思涌动，血冲脑门，“想啥呢？”说着，就不规矩的伸手扒拉…… “相公，别，大白天的，还有公婆在呢！”暗地里，悄悄翻个大白眼，她现在只对赵老三想入非非好吗？ “我屋，没我同意，不会有人进来的。白天才好，白天才带劲，这炕这样暖和，绝对冻不着你……” 说着，就翻身…… 小红感觉到他的兴奋，也就躺着不动了，反正不是她出力，没勾搭上老三之前，有个人给她解解闷也不是不行。 搂着赵大文的脖子，“相公……” “娘子……” 王氏抱着衣裳，站在门口，屋里的动静甚大，她听得一清二楚。心口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眼泪顺着下巴，一颗颗掉落，她想离开，不想继续听下去，却迈不开脚% 奸夫淫妇，赵大文，你怎么敢？你对得起我吗？ 小红这人在楼子里肆无忌惮习惯了，以至于声音传出屋外，赵大勇急忙招呼孩子回屋，李氏同情的拉着王氏，把她拉到赵茹心屋里，“你好好歇歇，一会饭我来做吧。”拍拍她的手，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哎，大哥干的，真特么的不是人事儿。 老孙氏臊的门都不敢出，幸好隔壁刘家搬走了，这要是传出去。还是老头子看人准呐，这个小贱蹄子，老大到底哪找来的？他疯了吗？啥玩意儿都往家里带！ 她没脸待院子，赶紧躲进屋，和老爷子说了这事。 赵老头气的差点又厥过去，拍着炕，“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老大个王八羔子，就是欠收拾……”骂着骂着，老泪纵横。 看老伴这样，老婆子心里也很难受，帮他擦着泪，“你的药一会我再出去熬，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老大，哎！” 咋就恁糊涂呢？ 到了晚饭时候，俩人才从屋里出来。赵老大走路都有些打摆子，小红捏着帕子，春风满面。 赵大勇握紧拳头，拼命控制自己才没一拳头挥过去。 你特娘的要发情，就不能注意点，家里就这么点大，这么多的孩子，整那么大动静，有病吗？ 这女人真特娘的贱，随时随地都能脱衣裳。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呀，二嫂，晚饭咋就吃这些？”小红嫌弃的很明显，糙面窝头，和她没被卖前的家里一模一样。 “你要吃就吃，不乐意吃就滚。”只一下午，老孙氏对她的好感全无。现在刚看到就泛膈应，心疼自己拿出去的两个大子儿。 “娘！” 今天她第一次上门，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怠待她。 满眼委屈的看着赵大文，赵大文心都化成一摊水，心疼的紧，“娘，这些小红吃不惯，要不……” “家里啥情形你不知道，就这些东西，还不能敞开肚子吃。你心疼她吃不惯，有没心疼你老娘我，被你气得躺炕上的老爹？啊？” 老孙氏直接被气哭了，老大，咋能恁没良心，她和老头子这么疼他。老爹刚昏倒，他不伺候在侧，反而玩了一下午的女人。 老婆子的心，被伤透了。 赵大文意识到下午干了啥，有些尴尬，不敢再跟老娘横，哄着新媳妇先吃点再说。 小红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知道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乖乖听话。 糙面窝头，是真难吃，她吃一口，想到以前在家里被磋磨的日子，脸都绿了。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吃不滋味，孩子也不敢吭声，闷头吃饭。 饭后，各自乖乖回屋，李氏去洗碗。今天，她很大度的，啥都不跟王氏争。 王氏回到屋里，就立马倒在炕上，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娘！” 看着闺女，“我先躺会。” 赵茹心懂事的点头，现在不能招惹老娘，她不管她，她真就死定了。 赵大勇没回屋，直接去了赵老头的屋子。 “爹，叫大哥，带着他的人回城去吧。” 老头子心里憋得慌。 “如果他不走，我就带着孩子走，就算冻死在外头，也比在这里待的强。他以为，家里是窑子吗？我得为我孩子想想，他们听到，会咋想？大哥不要脸，我还想要这个脸。茹心，也好的差不多了，大不了包辆骡车，家栋也是。爹，我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赵老头被二儿子说的没脸，“你回吧，天冷，我知道了。” 这是，松口了？ 行吧，现在天黑了，也不好赶人，明天再说。 如果可以，最好他们一家子都滚，天天吵吵吵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赵大文做梦也没想到，他才回家一天，就被爹娘赶出了家门。 为啥回来，还不是手头紧，想躲家里猫冬几个月，省笔银子。一家六口，六张嘴，猫冬学堂没工钱，他真的养不起。 “爹，你怎么能赶我走，这是我家！” “我没赶你走，我说了，要不把这女人给我送走，要不你一家子都回城去。老大，你想想你昨天干的事，院子里一堆的小娃子，你不要脸，你老子我还想要！” 第 111 章 太把自己当回事 赵大文被骂的面红耳赤，以前，他只觉得，动静闹的越大越好，小红叫得越欢，越说明他厉害。 “小红年纪小，不经人事，我跟她说说，以后咱们收敛点，成不？” “滚！” 一个枕头砸他身上。 年纪这么大，还这么大火气，难怪大夫说他肝火旺。 赵大文弯下腰，捡起枕头，拍拍上面的灰尘。 “实在不行，要不您和老三说说，我们去他家里住几个月。”他现在，还不知道隔壁刘顺子在赵大树家的事儿。因为他的骚操作，全家一致的敌人，就是他和小红。啥事都不想跟他说。 “滚出去！”老头子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都不能去老三家住，他还想去？凭啥？就凭他不要脸？ 老三是他能拿捏的？ 蠢货！ 赵大文还想指使赵大勇，帮他跑腿，找赵大树，赵大勇直接给他一个背影。 赵大文觉得，脸面被他们踩在脚下。要不是囊中羞涩，他会回来被他们羞辱？这些黑心肝的家人。 “文哥，他们不肯去，咱们自己上门。想必三弟，一定不会把咱们赶出去的，你说是吗？” 赵大文想想也是，老三的宅子，他还没进去过呢！ “走，咱俩一起去，顺便带你认认门。” “嗳！” 小红开心的进屋打扮自己了。雪地难走，东西他们没带，打算一会叫赵大勇送或者让赵大树帮忙搬。 赵大勇看着他们出门，嗤笑，自讨苦吃，不知轻重的玩意儿。 王氏动了动眼皮子，装自己不知道。去吧去吧，去碰钉子吧！ 赵老头也是泄了气，他不懂，老大不是很会来事儿，很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做尽了蠢事。 “老头子，咱真不管老大吗？他去老三家，肯定讨不到好。” “让他碰碰壁也好，要不然，以为自己脸有多大，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可是……”她很想说，老三太混，老大在他手里，怕是要吃大亏，她想去帮帮忙…… “啥也别想，他该长点教训了。现在咱该好好想想，怎么撵走他身边的贱人。” 说到这个，老孙氏来了精神，“要不，我磋磨她。”训练儿媳妇，她最在行。 “老二让他们滚。” 老孙氏：…… “我去跟老二说说，先留几天，让她媳妇歇几天。” 赵老头闭上眼，“随便你。” 哼，老婆子折磨人的法子，他很清楚。被她子盯上，小贱人不死也得脱层皮。等她被磋磨的没了人样的时候，看老大还会不会动心。就看她能熬多久，熬不住，自己就跑了，他们也能省点事。 得了当家人的同意，老孙氏来了精神，哒哒哒的小跑着找了赵大勇。赵大勇一想，要是家里活有人干，他媳妇能休息休息，也不赖。每天还能看大哥的乐子，挺好，就同意了老娘的意见。 赵老三家。 开门的是刘顺子，因为，最近来他们这的，除了几个狐朋狗友来蹭酒，也没别人了。 赵大文看着刘顺子，懵逼，他走错门了？ 刘顺子看着赵大文也懵逼，他来干嘛？身边站着的，就是他新纳的小妾？带这来干啥？ “你住这？” 刘顺子点头。 握草，老三个败家玩意儿，把宅子给刘顺子了？这事，爹娘知道吗？ “这是大树家，你凭啥住这？赶紧滚蛋！老三呢？他们一家子住哪去了？” 他还没住进来呢！竟然就让给了外人，老三做事，简直胡闹。 不过老三家的宅子，建的可真气派呀！配他勉强凑合。 刘顺子真不想搭理他，在他面前装啥大爷不知道，谁不知道谁？ 看见出来的赵大树，赵大文觉得他肯定是理亏的。 “大树，你到底咋回事，怎么能让外人住你家？咱们一家子，还在老宅待着呢！赶紧的，把他们赶出去，去接爹娘过来住。我和你新嫂子先住进来，你去把我们东西搬一下。” 理所当然的样子，分外无耻。 赵大树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屋。 “大哥，我家，我想让谁住让谁住，你管的着吗？爹娘，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跟着你。咋滴，你县城的房子空着，咋不接他们过去住？” 小红看着赵大树，满是星星眼，好男人，好霸气，是她喜欢的。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拿下！ 刘顺子注意到了旁边女人的不正常，只觉得恶心。赵老大到底哪找的人，咋看到男人就走不动道？ 赵大树也发现了，“大哥，天冷，别冻着你新媳妇，赶紧回去吧。” 在老宅爹娘不给他面子就算了，这里，比他小的弟弟也如此打他脸，赵大文憋不住了，“老三，你咋和大哥说话的。怎么，你家我还不能来了？” 说着，又想挤进去。无奈，他一个读书人，力气小，推不动赵大树和刘顺子。 “不好意思啊，我家，任何人都能进，就是有些畜生入不得。” 赵大文恼羞成怒，一拳头就揍到赵大树面门上，赵大树一躲，握住他的拳头，使劲捏。 “疼疼疼！赵大树，你特么的放开老子！” “大哥，慢走，我家里事多，就不招待了。”说着一堆，赵大树后退好几步。 “三弟，你怎可如此待你大哥？”小红红着眼，不赞同的看着他，眼里的斥责明显。 赵大树舌尖抵抵腮帮子，“嫂子，辛苦你关下门。” “哎！”郑氏早就看狐媚子不顺眼了，得了准信，上去就是猛的一推，“呸，不要脸，小贱人！” “砰！” 院门紧闭。 赵大文不甘的在门口怒骂，只可惜，没人理他。 一个人的独角戏很难唱，两人相互搀扶，败兴而归。 “大哥来了？” “嗯，带着他新媳妇，想住咱家。” 宋氏：…… 赵小雨无语，大白天的做啥梦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没自知之明，太把自己当回事。 第102 章 磋磨许小红 赵大文回到家，直接躺炕上，出门一趟，是真特么的冷呀。 小红趴在他身边，她也冻坏了。 赵大勇眼里闪过不屑，就知道他会吃瘪，老三要是那么好拿捏，他们早就住他新屋了。 老孙氏看大儿子冻的脸发白，心疼的不行，“许小红，许小红，赶紧给我出来！”里头的女人不情不愿的下了炕，“娘，怎么了这是？” “你瞎眼，没看到你男人脸都冻白了，还好意思躺炕上，赶紧的，给我滚起来，给你当家的煮姜汤，没眼力见的蠢货！大文要是染了风寒，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许小红也是个泼辣的，差点叉腰和她对干起来。 “文哥！” 赵大文看不得美人受委屈，“娘，小红也冻的不行，你让她暖和一会。我不喝啥子个姜汤。” 老孙氏撅倒，她都是为了谁？ 许小红扭着腰肢，得意洋洋的挑眉，踩着小碎步，重新躺回炕上。“大文，娘好像不喜欢我。” “你想多了，她没有。” “真的吗？”臭男人满嘴谎话。 “真的。” 她信他个鬼。 “你和三弟有啥矛盾吗？咋他看见我们，好像很不待见的感觉，是因为我吗？” “乱想啥呢？他就这德性，一直是浑人一个，做事没讲究，谁都管不住他。” “那你们……” “我跟他不亲，一直都没看上过他。” 许小红撇嘴，装啥呢？明明是人家看不上你，连门都不让进。 “三弟不懂事，你做大哥的该好好教导他才是。” 两人不合，赵老三明摆着不理赵大文，她要怎么才能靠近他呢？他会不会因为赵大文，连她一并厌恶？ 一定不会的，她对自己的美貌有自信。城里的大老爷，都抵挡不住她的魅力，何况一个没见过美人的泥腿子。 赵大文抱着美人睡了个回笼觉。 “小红，许小红！你死炕上了，不要脸的骚货，只会钻男人裤裆。还不死起来，做饭！谁家儿媳妇一天到晚要婆婆伺候的，赶紧的！” 许小红真想骂娘，特么的啥玩意儿，咋和她以前那个偏心娘一模一样。三个儿媳妇，非得叫她干，不就是见不得她好。 “文哥……” “砰砰砰……”门敲的嘎嘎响，“起来了没？大文，快叫你媳妇儿出来谁家新媳妇敢大白天躺屋里！快点出来！” 赵大文无奈，“你先出去做顿饭，要不，我娘没完。”老娘脾气他了解，肯定小红哪里让她不高兴了，不折腾回来，她不会消停。 不就一顿饭吗？有啥不能干的。 许小红看着这个不要脸的臭货，气的想咬他。他躺着，她去做饭，哪来的脸？ “砰砰砰……” “小红！许小红！” 闭上眼，骂了无数次死老太婆，穿上衣裳，“娘！” “啪！” 迎面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还知道开门，我以为你死里头了。” “娘，你干啥动手，小红不是开门了吗？” “开门，啥时候开的门？磨磨蹭蹭的，我以为她死里头了。净干不要脸事的贱人，一天到晚只会勾搭人，她以为，我们家，是窑子呢？还不滚去做饭！” 许小红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胸膛起伏，恶狠狠的瞪着老孙氏。 死老太婆，就她这松答答的老皮子，就算扒光，站在老头子面前，他也不会碰她吧？ 许小红没办法，只能跟着老孙氏去做饭，炕上的男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骂，被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 做饭，好在她还是会的，还做的不赖，有个偏心娘，粗活，脏活她有啥不会的。 王氏在隔壁听了个全过程，特解气。 “娘，小贱人被奶盯上，咱们不用动手，就没她好果子吃。” 王氏点头，婆婆唯一的优点，就是磋磨人特拿手。 呵，她都险些熬不住，看她到底能坚持多久！ 赵大树家。 掌柜的派人来取河葫芦酱，顺便送来一块造型奇怪的铁板，板子上一格一格，全是洞。是之前赵小雨拜托他给买的，图纸也是她画的。 “这是干啥子？” 看她抱着铁板，就往厨房走。 “一会咱们吃烤肉。” 很久，很久没吃过烤肉了。胡椒粉，盐，少许红糖，辣子沫。 洗了些韭菜，茄子，豆角，青椒，五花肉切片，羊肉切片，排骨，鸡，鱼……每一种菜，分量都不少。主食，则是蒸了一大锅的馒头。 “爹，你去叫刘叔他们过来，大家烤肉吃。” “好嘞！”哎呀，这么多菜，晚上又能喝几盅了。闺女说的没错，好好挣钱，猫冬享受。 最近，他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烤肉，他吃过，去捡河葫芦的时候，在外边烤过。 那时候他就说，这要是配个小酒，要多舒坦有多舒坦。没成想，闺女一直记心里，今天就给他准备上了。 这么孝顺的闺女，他怎能不疼？ 刘顺子一家子到的时候，看到他们削签子的削签子，串菜的串菜，串肉的串肉。 “你们这是？” 又作啥妖。 “烤肉吃。” 刘顺子一噎，别欺负他没见识，烤肉，他小时候也不是没烤过。没见过他们这么折腾的。一只鸡，都剁了怎么烤？还有茄子也能烤？ “刘叔，你们先串着，炭火可以了，我先烤着。” 拿出自制小毛刷，一碗猪油放旁边，调味料放一碗，套上宋氏帮她做的花围裙。 “小雨这架势，是要大干一场啊！” 可不，保准让你们吃到停不下来。 鲤鱼，茄子，先从大的来。这么一大碗蒜蓉应该够了吧？ 蔬菜，都是地窖里拿出来的，避免被发现不正常。！ “这是啥肉？” “羊肉。” 他们在府城买的，还有几百斤牛肉呢！牛，不能乱杀，很少有卖的，他们运气好，在府城遇到，全给买了。 “这个呢？” “牛肉。”赵大树语气里带着得意，就问他们，吃没吃过这些稀罕物。 刘顺子吞咽口水，差点把他吓死。 “要不，我们一家子回前头吃去？” 谁家好人有这些稀罕物，不是藏着掖着慢慢吃。他们拿出来的，少说也有五斤。这么多，怕是他买的全部，拿来招待他们，这怎么能行？ 他刘顺子何德何能，得兄弟这样看重。 第113 章 碰瓷 “说啥呢？娃子们都没吃过，一起吃，大家都尝尝。我从府城买回来的。” “你们，真去府城了？一直没舍得吃。” 赵小雨和宋氏静静的听他胡说八道，就羊肉，前天才刚吃过。白蒸羊肉，配上她的秘制酱。 他这么一说，郑氏也不敢留，拉着孩子就要跑，赵小雨赶紧去拉人。 老爹哎，安心吃顿饭不成吗？他这么一吹，谁还敢吃？谁还能吃得下？ “啥稀不稀罕的，东西就是吃肚子里的。来来来，赶紧串，跟你们说，小雨烤肉最好吃。”也最讲究，吃个烤肉，好多个程序，放好多材料。 “呀，爹，我忘了切葱花，你去切一碗。” “好嘞！”之前闺女说，没有葱花，没有灵魂。加了之后，确实够香。 刘家人早就习惯了他们父女的相处模式，甚至很是羡慕。 烤架上，滋滋冒油，屋内喷香。 刘顺子吸吸鼻子，大树没说错，他家的烤肉，确实不一样，没闻过这么香的烤肉不，是烤菜。茄子切开，加上大蒜末烤，是真香呀！ “好啦，好啦，茄子好了，赶紧尝尝。鱼，你们小心点刺。” 春苗闻言停下串肉的手，洗洗，夹起一块鱼肉，帮梨花挑刺。 她对梨花，是真细心又耐心。 第二波，烤的全是肉。猪五花，羊肉串。 肉本身就自带油脂，油滋啦滋啦往下滴。看的郑氏和刘顺子心疼，这么多油烤没了，吃肉，不就是吃那点子油吗？ “肉好咯，快来拿！”赵小雨看到自己烤一点没一点的肉串，额，自己烤的好像不够他们吃的呀？ 顺子叔的娃子都是最能吃的年纪，几个大人也不遑多让。 她认命的加快烤串的速度，春苗在一旁帮她涂油，拿串。 一顿烤肉，吃到天色全黑，散场时，刘顺子已经要靠儿子搀扶，走路依然摇摇晃晃。 他开心，倍儿开心！今天，他们全家第一次吃到羊肉，牛肉，第一次吃如此不一样的烤串。 外面，又是大雪飘飘，还好，他们家有连廊，此时回去，除了瑟瑟寒风，确是飘不进一点雪花。 真冷呀！ 赵小雨缩缩脖子，北方的风，咋和南方的也一样，灌进脖子里，透心凉。 “快进屋，我去给你端洗脚水，明天想睡啥时辰睡啥时辰。”宋氏安顿好赵大树，看着她还在廊下，催促道。闺女今天累着了，一直在烤肉。 “嗯。”她喜欢冬天的时候，赖床上。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赵小雨百无聊赖的躺床上挺尸。没事干，也是很无趣的，和葫芦他们已经剥完了，空间里河葫芦酱摞的整整齐齐。 百无聊赖，从空间拿了本话本子打发时间，她在府城时候买的。 “爹呢？” “和你顺子叔去村口看热闹了。” 行吧，猫冬无聊，村口每年到这时候，都会聚集在一起玩骰子。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村里人都穷，玩的极小，一天输赢，也就是两三个铜板的事儿。 就这，还不是人人能玩的起的。她爹和顺子叔以前真就是看看，凑凑热闹。今年，两人手里都不缺钱，肯定上场了。 随便他们，打发时间罢了，不上瘾，不玩大，都不必管。 “想吃啥？” “馄饨吧。”说着，拿出包好的，让老娘煮。 “小雨呀，你这乾坤袋太方便了，娘想着，咱们多做点吃食放进去吧，左右也没事干。” “成啊，咱们要包饽饽了不？”她还是很喜欢吃饽饽的。软软的，糯糯的，甜甜的。 “要包，我和你爹商量着后天包。等包完饽饽，咱们就在家里做吃食。包饺子，包子，做窝头，馒头，放你袋子里，哪天不想做饭了，也方便。” “我们不是买了许多桶吗？也可以炒菜放桶里，出门时候吃方便。”她空间里，熟食放了不少，都是这次出去买的。大多是干粮，炒菜，米饭确实是没有。 “你爹回来就跟他说，你是不知道，没事干，他一天家里都待不住。” 额，有个同样待不住的撺掇，两人狼狈为奸，可不就不着家了吗？ “哟，爹，后面有狗追你？”看他跑的脸都红了，赵小雨打趣道。“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甭提了，碰到恶心的人了。”比被狗追还让他恶心 赵小雨好奇，村里有比他还横的吗？“谁呀？” “你大伯新娶的那人。啥玩意儿，到男人堆里堵我，哭哭啼啼的，说啥大哥想我，爹娘想我，叫我回家。说的我好像几百年没回去过一样。看我的眼神，黏糊的，好像我跟她有一腿似的。幸好你顺子叔在，直接把她骂跑了。 谁知道，刚才我们回来，她又在我们家附近，看到我就扑，老天爷，幸好我躲得快，她摔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顺子拉着我就跑。” 最近，他都不敢再出门了，太特么吓人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恶心死他了。 赵小雨瞪大眼，“她扑你？”大白天的，这么猛吗？ “嗯，我看的真真的，看到我，就朝我面前倒，我躲开，一头栽倒在雪堆里。不是，大哥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这女人，脑子有坑吧？谁是她男人自己看不清，那么饥渴去找大哥呀！” 宋氏听到有人扑他男人，脸色很是难看。难听的话她说不出口，“以后，你不许见她！” “我见她干嘛呀，我又不是大哥，色迷心窍，眼盲心瞎，我是有媳妇的人。 闺女，咱们之前去县城，碰到的窑姐儿是她吗？” 他总觉得，此女来路不正，很不像个正经人。上次那个人，他也没细看。 “不是她，不过她肯定也出自那里。” 赵大树不解，闺女咋看出来的。“你咋知道？” “走路姿势一样，可劲扭的扭屁股。” 宋氏:……闺女这都是哪学来的？ “以后你别出门了，安心在家猫冬。” 赵大树哭丧着脸点头，他咋恁倒霉，好不容易富裕一年，想玩几把开心开心，这么快就黄了。大哥，以前不是不到过年，不会回来吗？他现在回来干嘛呀？ 真特么的倒霉！ 第114 章 来日方长 “她不是大哥媳妇儿吗？扑我干嘛？大白天的有臆想症？看错人？” 赵小雨懂这些捞女体质，“可能是看大哥没你富，想跟着你吃香喝辣。我估计，她在老宅日子肯定不好过。” 赵大树想到老宅的仨女人，他娘，大嫂，二嫂，一个比一个不好欺负，一个比一个泼辣，嗯，小白莲进门，大嫂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外加他那个心坏人蠢，被人当枪使的娘，她一个后进门的，肯定不会好过。 可是，关他屁事，她一个贱人，不好过不是应该的吗？ 在外头的许小红脸扑在雪地里，不，是她整个人扑在雪地里，艰难爬起，娇俏的小脸冻的发白，愤怒到扭曲。 赵老三，他，他怎么敢躲她？看她摔倒，两个人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是男人吗？ 不行，她绝不会认输，越瞧不上她的，她越要让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任她拿捏。 整整有些湿的衣裳，搓搓冻僵的手，快步朝老宅跑。死老太婆，这阵子就跟疯了一样，抓着她死命磋磨，只要她反抗，她就上手揍。 赵家人多势众，她一介女流，只能忍。 赵大文个没用的，跟没断奶一样，他娘说啥就是啥，一点都护不住她。 她不知道，本来村里不知道赵大文新娶一事，因为她去了小赌场，男人们回家一说，猫冬也阻止不了大家八卦的心，一传十，十传百，半天不到，谁都知道了，赵大文成了老母猪村最有福气的男人，坐享齐人之福，娶了俩媳妇。 村里有一个媳妇都没的光棍汉，嫉妒的做个稻草人扎他，诅咒他终生不举。 许小红只觉得，今日的村子格外热闹，一路回家，看到好多出门的人。他们干嘛？这天出来遛弯？有病吧？ 此时的她有些狼狈，脸长的不错，身段也娇小，看起来有些我见犹怜。 女人们见不得这的女人，什么平妻，在他们眼里和妾无异。就是个抢人家男人的小贱人，一个个鄙夷的看着许小红，也不和她说话。贱人，她们才不会搭理，只会勾搭男人的下贱坯子。她们这样的正妻，最讨厌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一时间，大家伙对王氏，都充满同情。在婆家照顾受伤的娃，做家务被婆婆磋磨，没成想，远在县城的相公，竟然背着她找别人。找了不说还带回家。 要说惨，谁有她惨。赵老大真是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许小红扭回了家，刚到家门口，老孙氏就拿着棍子，怒瞪着她，“小贱人，你又去跑哪里浪了？啊？家里的活干了吗？衣裳洗了吗？” 外面有些人，站门口看热闹，看她的眼里满是不屑。许小红怒了，脸上挂不住了…… 老贱人，她不发威，以为她是病猫？一个上前，抓过老孙氏的棍子，“家里那么多人，所有活都要我一个人干，就算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你自己闺女被磋磨你能接受？我是你儿子娶回家的，不是卖你们赵家做妾。以后，家里的活，大姐，二嫂不干，就别叫我！” 吼完，身心舒爽，扔下棍子回屋，赵大文早听见了动静，人一进门，立刻哄人。 外面看热闹的惊呆了，卧槽，这女人真虎呀！老孙氏这样厉害的都不是她对手。原来，她还真是妻呀？那原来那个呢？变成妾了吗？ 老孙氏被骂傻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立刻哭闹起来，地上她是不会坐的，做湿了棉裤，没新的换，地上也冷，她受不住。 “老头子，老头子，我不活了，不能活了！被媳妇指着鼻子骂！” 老孙氏在屋内哭天喊地，许小红这下子，把她得罪个彻底，不脱层皮她绝不会这样算了。 老头子顺势，“老二，去叫他们俩过来。”是该好好惩治惩治小荡妇了，仗着老大宠她，敢不把他们放眼里，今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赵大文拉着小红，不情不愿的进了堂屋。“爹，堂屋里这样冷，叫我们干啥？” 老头子吐血，天冷，难道就要一辈子窝炕上吗？ “你家里的，刚才在干嘛？骂你娘你没听到吗？” 老孙氏真觉得，自己几十年白疼赵大文了。 赵大文真不觉得新媳妇刚才忤逆老娘了，他觉得她没说错，都是媳妇儿，凭啥啥都让她做，偏心眼偏的不要太明显，明摆着不喜欢他媳妇儿，磋磨她。 “爹，小红没骂娘，我觉得她没说错，家务就算要干，也是三个媳妇儿分着干，没道理要她一个新进门的包下所有。 再说，现在她忙着伺候我，没时间，王氏不是啥事都没吗？娘，以后小红要做的，你就让王氏干吧。” 小媳妇白白嫩嫩的小手，都长冻疮了，隐隐有些粗糙。被磋磨成黄脸婆，吃亏的还不是他。 “你……” 许小红得意的看着被气得说不出话的老头子，以及脸色灰白的王氏。这些，都是她刚才教他说的，她想好了，与其在这被折磨，不如跟着他回县城。就他们两个，花不了多少银子。赵大文也同意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勾搭成赵老三。 没事，来日方长，现在天冷，她穿的厚，等到夏日，看到她婀娜的身姿，她不信他能不心动。 “老大，你给我闭嘴，你个软耳耙的东西，今日，你若是不给个态度，就带着你家里人滚回城去。以后，家里所有东西你都别惦记了。” 赵大勇眼神硕硕，老爹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期盼的看着赵大文，“大哥，上，做个男人，怼死老爹！” 赵大文比谁都会算计，他心里一咯噔，完蛋，老头子发火了。 “我刚才就是胡说八道，爹娘要教训媳妇儿，肯定有她做的不对的地方，小红，还不赶紧和娘道歉。” 许小红：…… 千挑万选，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窝囊玩意儿。 第115 章 没良心的死老头子 “娘，我刚才也是一时糊涂，乱说话，您千万别放心里，我 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我现在就去洗衣裳哈！” 能屈能伸，这局输了，以后再想办法扳回来。 许小红想的很开。 老孙氏鼻孔里冷哼，赵老头眼眸微眯，这女人，不简单，能屈能伸，审时度势，反应极快。 难怪老大被她抓在手心里，如果不是太过会耍心眼，不像是个过日子的，他倒是觉得，这人做媳妇比王氏合适。 眼见许小红轻松揭过这一劫，片点没伤着，王氏恨的握紧拳头。 为啥，她次次这样走运？ 赵大文，丧良心的王八蛋，她跟他这么多年，如今，却弃她如敝履。 许小红端着衣裳，去村里井边洗，棒子用力垂下，发泄她内心的不满。以为，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就算没有大富大贵，能不愁吃穿也行。像她这样的人，能嫁得良人，成为正妻，已经算是极有福气了。 却没曾想…… 好不容易哄骗老头子为她赎身，好不容易把老头子累死，她得了自由身不说，还私藏了些银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娶她做平妻的冤大头秀才，谁知道…… 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 现在到处都是这么大的雪，这个破村子，又没骡车，马车来往，她一个女子，根本跑不出去。等，等开春再说…… 她对赵大树有种执念，以前在窑子里就是如此，越瞧不上她的，她越要拿下。赵大树，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洗好衣裳，搓着冻僵的小手，缓慢回家。 晚上，老孙氏又借题发挥，不让她吃晚饭。许小红也不辩驳，只是，看着吃的香喷喷的一家子，她勾起了唇角。 干他们这行的，身上怎么可能没一点好东西。吃吧吃吧，多吃点，等一会，有你们好受的。 怕他们怀疑，她只在两个人的碗里加了料，老孙氏和赵大文。 是夜，老孙氏捂着肚子，疼痛难忍。 “噗噗噗……”，一个臭屁接一个臭屁，差点把老头子熏的见祖宗，狠狠踢了她一脚，“你特娘的故意恶心我是不？再敢放屁，给拆房睡去。” 老婆子有苦难言，她也不想，肚子一阵阵的绞痛，“不行，老头子，我要去拉屎！”说着，捂着屁股跑出屋。 赵老头：…… 此时，许小红的脸也绿了，赵大文个屁桶，一个接一个，熏得她差点吐出来。啥事搬石头砸脚，她今天算是知道了。 随着肚痛，赵大文也去了茅厕。老孙氏去的时候，他刚蹲下，“大文，出来，快，让我进去！” “娘，我起不来，你去拉尿桶里！” 老头子在，她不敢呀！ 实在是憋不住，她只能跑着回屋，准备去赵茹心屋里解决，结果到底还是没忍住，跑到一半，院子里出现一股恶臭…… 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赵大勇和李氏，急忙回屋。 老孙氏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站在院子里，不知如何是好，脚底，留下一滩黄色…… 老爷子知道后，沉着脸，把她的衣裳丢地上，“你最近，别进我屋。” 赵大文蹲到腿软，刚出去没多久，又感觉到不对劲，想进去，老孙氏已经在里头了…… 一整夜，母子俩轮流交替，茅厕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差不多折腾到天快亮，虚脱的两人，才完成人生大事，许小红简直想死一死，身旁的人傍臭，躺在她身边，推也推不走。 屋里，全是屎味。特娘的，他是拉裤子上了吗？咋就能恁臭？ 赵茹心母女也被折腾的苦不堪言，老孙氏被赶出来，直接住进他们屋。憋不住屋里就有茹心的尿桶，她也不避忌。 整间屋，和她回来第一天的臭味不相上下，闺女的她不嫌弃，死老婆子的，真心把她膈应的不行。还要一会给她烧热水，一会帮她擦洗，一会她又躺在闺女的炕上。本就不算大的炕，根本没有她睡的地方。 赵茹心更惨，不能动，身旁睡了个臭气熏天的老婆子，还是她最厌恶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老大家的，把我昨晚弄脏的衣裳拿去洗了，洗好烘干。” 王氏跳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叫她洗？她知道是啥玩意儿吗？叫她洗？ “还不快去！” 她厚衣裳不多，尤其是棉袄，就那一件，不快点干她穿啥。 想到昨晚老头子嫌弃的赶她出门，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她都疼的快死了，他还嫌弃她。 没良心的死老头子。 赵大树家，最近在忙着做吃食。 先是包饽饽，冬天，外面就是天然的冰箱，他们一次包的饽饽，能吃一整个冬天。 屋子暖和，围在一起，包一天，也不觉得无聊。包完放屋外，一会就能冻住。等饽饽包完，又开始包饺子。 白菜肉的，韭菜肉的，韭菜鸡蛋的，羊肉饺子，几种馅料，每种都备了两个盆馅，耗时间特别特别好。 赵小雨喜欢这种不用脑子的手工活，她觉得很解压，特别适合猫冬时候做。 接下去又是包子，馒头，窝头…… 忙乎了整整大半个月，空间里的半成品，放了一桶又一桶。等想吃的时候，随时煮一下便成。忙完，一大家子似乎又没事干了，讲真的，在这个啥都没有年代，躺平也挺无聊的。 “小雨，你这是画啥呢？” 赵小雨让赵大树和刘顺子一起帮她做许多小木板，很薄很薄的那种。这个时代，是没有硬纸板的，纸太贵，糊成纸板得浪费多少纸张。 “牌，你们不是无聊吗？这个，比村里的骰子好玩。” 他们几个大人凑一桌，几个孩子又可以凑一桌，不错不错！，大家都有的玩。 “比骰子好玩，真假的？” “等我做好了，咱们一家子先玩。” 嘿嘿，玩画乌龟的，要把便宜爹脸上画满咯！ 第116 章 冬节 赵大树看她在木板上鬼画符，具体画的啥，是一点不认识。 赵小雨是真的鬼画符，她手残，画画一直不好，不过，无所谓，他们本就不认识，大差不差就行了。 辛苦画了两日，才画了一副牌，赵小雨揉着酸疼的腰，先用这副来玩玩吧。 “爹，叫顺子叔来，咱们仨来玩斗地主，玩钱的哈！” 啥玩意儿，斗地主？地主是他们能斗的吗？ “好嘞，我去叫。” 半个时辰后…… 刘顺子率先出牌，一张“三”拍在桌上，声音清脆。赵大树不甘示弱，立刻甩出一张“四”，赵小雨紧跟。三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硝烟弥漫。 随着牌局推进，气氛愈发紧张。赵小雨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关键时候，猛地出了一串顺子，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来来来，给钱，给钱！” 赵小雨嘴角弯到了耳根，跟这群不会算牌的弱鸡玩，是真有意思，包赢。 日头渐渐西斜。 “吃饭了，你们赶紧收一收，桌子要放菜。”宋氏饭菜 赵大树屁股都没抬一下，“你和梨花一边先吃。” “嫂子，我还不饿。” 宋氏：…… 所以，她做了一大锅饭，没人吃了是吗？ “吃好再玩？” 不，他们才不要吃好再玩。及时行乐，这个叫斗地主的也太好玩了吧，比骰子好玩。 赵小雨没隐，她要吃饭，她还在长身体，饿了长不高。 “你们玩，我先吃饭。” 赵大树一把把她拉坐下，“一会再吃。” “我饿呀！”牌又不会跑，今天玩不够，明天继续呗，现在多空呀。 刘顺子也慢悠悠的说，“小孩子家家的饿啥，又不是不让你吃饭，咱们再玩半个时辰。” “就是，听你刘叔的。” 三缺一，人走了，他们俩咋玩？ 你们说的是人话？她还是个孩子！ 宋氏张张嘴，犹豫了一瞬，“要不，让闺女吃饱了再玩？”顺子在，她得顾及当家的面子，不能对当家的大小声。不是，到底啥玩意啊，不就几块破木板，玩一下午了，还不够吗？ 一下午，两个大男人就跟神经病一样，一会笑，一会骂，一会大小声，闺女到底折腾了个啥？ 看她面前的铜板，大抵就和骰子差不多的玩意儿吧。男人真幼稚，比大小也能上瘾成这样？ 一刻钟后，“娘，帮我蒸几个肉包子，边吃边玩。” 看他们的架势，今晚她很难回屋睡觉了，她这算是搬石头砸脚吗？ “我们也要。”他们不是不饿，就是牌更吸引人，可以边吃边玩，谁愿意挨饿。 还是得闺女，聪明！ 玩到天黑，几个人屁股依旧不抬，不过，一人吃了几个大包子。 “你们在干啥咧？你咋还不回家，人家大叔不要睡觉的吗？”郑氏有些生气，这人咋就恁没分寸，这个时辰，还赖在人家里。 “你先睡，我和大树再玩会。” 郑氏强忍住火气，“他们得歇息了。” “爹，我不玩了，明天再说，困了。”赵小雨扒拉扒拉面前的铜板，塞怀里，扔下牌，走人。她才不要陪他们疯，人生那么长，何必急于一时。 赵小雨走了，两人玩没意思，刘顺子耷拉着脑袋，被郑氏提溜走了。 赵大叔觉得自己晚上没吃饱，让宋氏去给他煮饺子。 赵小雨脱下衣裳，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刚亮，赵大树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啥时辰了，还睡，走走走，咱们干活去！” 赵小雨怒。 他们把她当啥？晚上不让睡，白天也不给睡。 怒火加起床气，赵小雨成功被惹毛了，“爹，你要是再逼我，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扑克牌。“ 赵大树赶紧顺毛，”我就随便提一嘴，看把你急的。你娘做好了早饭，叫你起来吃饭。“ 我信你个鬼，她娘从来不催她起床，家里谁都可能会饿着，救他不会。 “大树，快点，小雨咋恁磨蹭。” 赵小雨躺下，被子蒙头，赵大树沮丧的出门，闺女不配合，他也没办法呀。 等她睡醒，发现桌上多了个富贵。 哟，新搭子这么快找好了？他们打呗，她继续画另一副。 三天后。 “他娘，去蒸一锅馒头。对5！” “没空，你去蒸。678910……” “小雨！” 梨花茫然的看着大人们，跟她一起玩的春苗姐，现在都不陪她了，玩的比谁都欢腾。 赵小雨在一旁，认命的继续画，因为，他们一激动，手劲就大，破坏力极强，小木板被震破了十几张。 前两天还在骂男人们不想样的俩女人，尤其痴迷。 可怜她当爹又当娘，伺候完大的，还要照顾俩小的，啥叫搬石头砸脚，她就是。忙得她看话本子时间都没，围在他们身边做牛做马。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眨眼，马上就是冬至了。 冬至，堪比过年，家家户户都重视的很。 在冬至前两天，两家大人自动停止打牌，忙活过节的事。 冬节早上要吃圆子，之后要去祠堂祭祖。晚上自己家也会多做两个菜，吃好点。 “他爹，咱们搓多少圆子？” “多做点，吃不完冻外面。”他喜欢吃圆子，里面放啥馅的都好吃。 宋氏得令，去和面，饺子院子里还有很多，小雨的乾坤袋子里也有，不用包。 “他爹，明儿个老宅，咱们送啥呀？” 冬节，除了准备祠堂祖宗的祭品，就是自家老人也要送礼。他们是分家，不是断亲，明面上要过的去。 “送块料子吧，爹娘各一块，颜色深的，老气的，肉五斤，羊肉给三斤吧，俩老的一大把年纪，还没吃过羊肉呢。”赵大树想了想，老宅今年是一点银子也没有，叹口气，“再加两坛子酒吧。” 赵小雨默默听着，其实，几个儿子，最孝顺的应该是他爹，可惜，老头子老太太不识货，最不待见的也是她爹。 “我知道了，一会我收拾收拾。其他长辈呢？” 冬天，就俩节特别重要，要送节礼，一个是冬节，一个是过年。冬节礼重，过年可以轻些。 “一家两斤肉，一条鱼。准备四份就好。”他跟他们本就不亲，没必要礼太重。 第117 章 丢人现眼的废物 收拾好，赵大树挎着篮子，出门送礼。看着啥都不用准备的刘顺子，“有时候真羡慕你，断亲断的干干净净。” 刘顺子：…… 艹！ 老子心里的苦谁知道！ 故意的吧，故意刺激他！ 先是去了大爷爷和二爷爷家，又去了二伯和四伯家，几个族亲，送完后，转头往老宅去。 “爹！”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哭喊声。 难怪刚才大爷爷对他抱怨，说老爹现在，太不像样，一个搞的乌烟瘴气，村子里现在谁不笑话他，笑话大哥。 听着老娘刺耳尖锐的怒骂声，赵大树皱眉，大过节的，他们就不嫌累吗？ “娘！” 看到赵大树，老孙氏到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呸了许小红一脸，许小红哭着转身。 嘤嘤嘤……太丢脸了，在赵老三面前，被老婆子扯的没了人样！唾沫星子还吐了她一脸，恶心死了，她以后还怎么勾搭赵老三。 “娘，明日冬节，我带了些东西过来，给您和爹过节。” 看着满满一篮子的东西，老孙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尤其是两坛子酒。前几天老头子还在念叨，今年家里没钱，怕是闺女回门，连碗酒都没办法招待女婿。 这不，老三就送来了，除了酒，还有肉，这个年，总算是能过去了。 东西给到位，态度自然也是好的。 老爷子坐在堂屋，看到篮子里露出来的肉，也很是满意。 “爹，里头有几斤羊肉，天寒，羊肉性暖，你让大嫂炖了给你和娘吃、” “羊肉可不便宜，你去镇上了？” “嗯，前段时间去了一次。” “雪天路滑，还是少出门的好。” 艾玛，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猝不及防。 “知道了。” “明日祭祖，你准备了啥？”分家就是吃亏在这，现在，他们家要出两份祭礼。 “两斤猪肉，五十个大钱。” 老头子点头，不算轻了。老三给的重，他面上也好看。 许小红换好衣裳，扭扭捏捏红着脸，端了一碗热茶，“三弟喝茶。” 赵大树直接撇开眼，不理她。 她盯着赵大树，端着碗，委屈的咬唇。 老孙氏咬牙，死贱人，她在干嘛，在她眼皮子底下，发什么骚呢？ 老爷子也一样沉着脸，老大脑子坏掉了，娶这么个道德败坏的贱人进门。 “爹，娘，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 “去吧，路上慢点。” 他现在也没心情瞎唠嗑，赵大树一走，立刻让王氏关上院门，不守妇道的小贱人，他今天，就替老大，好好教训教训，教她如何做人。 老头子掰掰手腕，活动活动腿脚，许小红感觉到危险，本能的往后退。 “老婆子，关门！” “好嘞！” 终于，除了她，老头子要动手打别的女人了吗？她咋恁兴奋咧？ 许小红拼命摇头，她刚才，就是没控制住，才多看了赵大树几眼而已，他们要干嘛？要打她吗？ 不行，绝对不行。 “赵大文，救命！救命！”叫的歇斯底里，躺炕上的赵大文吓得心都漏跳了半拍，王氏在院子里，差点仰天长笑，小贱人，活该！最好公公婆婆把她的脸皮撕掉，看她以后拿什么勾搭男人！ “去把她抓过来！”老头子围着堂屋转几圈，愣是人都没碰到一下。死贱蹄子，腿脚真利索。 老孙氏得令，踮着小脚，上窜下跳。 赵大文拼命拍着堂屋门，“爹娘，开门，你们是干嘛呀，干嘛呀？小红是我媳妇儿，你们不能对她动手。” “大文，救我，你爹娘要打死我！” 赵大勇抱起手臂，和李氏，王氏一起在院子里看戏。 “爹，开门，开门！公爹打媳妇儿，传出去我的脸还能有吗？您的脸还能有吗？赶紧开门！”情急之下，拼命踹门，奈何他就一文弱书生，力气小的很，根本踹不动。 “爹，娘！” 许小红想去开门，一没注意，被老孙氏逮个正着，反手就是一巴掌。 “啊！” 声音响破天际，老孙氏也一把被她挥到地上。 动静属实不小，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小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赵大文的叫门声，他们就知道里头发生了啥。活久见，人生第一次，见到公婆合伙，把儿媳妇锁屋里打的。 正常家庭，公公话都很少会和儿媳妇说，就怕有啥闲言碎语的。 赵老头子果然不是平常人！ “你们帮我踢门，求求你们了！”赵大文无助的跟村民求助，里头的新媳妇叫的撕心裂肺，他真怕人被打死了。 爹娘疯了吗？小红又是哪里招惹到他们了？不能因为她老实，听话，就逮着她欺负。 “求你们了，再晚，里头就出人命了！” “救命啊！救命！” 其实，许小红是真没吃啥亏，她就是叫的惨，俩老的，为了追她，差点没了半条命，都是气喘吁吁的，腿根发颤。 娘的，贱人就是命贱，这么能跑，她属兔子的？ 等抓住她，先打断她两条腿，看还能往哪里跑。 艹！ 赵老头本来只想教训教训她，现在，杀她的心都有了。这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人。 外面的村民想动又不敢动，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大过节的，怎么能踢人家的堂屋门呢？有机灵的，去找了村长和族长。 明天就要祭祖，老赵头就是这样祭奠祖宗的，他怕不是想让祖宗从地下爬起来教训他。 族长听到，直接骂了句：“老糊涂！” “啊！” 声音太过凄厉，让看热闹的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赵大勇立刻冲到门口，“开门，快开门！爹，娘怎么了？许小红把娘怎么了？” 赵老头看着摔成大马哈的老伴，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丢人现眼的废物！ 第118 章 招娣想她了？ 门被踢开。众人傻眼。 老孙氏躺在地上，面朝下，人事不省。 许小红头发凌乱，衣裳凌乱，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赵老头气喘的不行，衣裳也有些乱…… 他们仨，在屋里，到底在干啥？ 这样子，咋就恁让人想入非非呢？ “小红！” “大文哥！”许小红跑进他怀里，“呜呜呜……大文哥，我活不下去了！你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到底咋的了？” “你爹娘他们，我就是给老三端了碗热水，他们就冤枉我偷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如何偷人。老头子说，要把我腿打断。” 呵，现在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是谁？ 赵大文怒了，强塞他绿帽，爹娘疯了吗？ 屋内，院内全是人，他强忍住怒气。 赵大勇蹲在老孙氏身边，把她扳正，脸上挂着两条长长的鼻血，脸上是擦伤，淤伤，“娘，您醒醒，醒醒，快叫大夫，叫大夫！” 怒视着许小红，“你打我娘？” “是她打我好不好，你看清楚，我脸上的是什么。是她自己不小心椅子绊倒摔着了，你别什么都算我头上。” 哈哈哈……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贱人自有天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死老太婆，可算是遭报应了。 最好是摔死她！ 她懂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强硬，现在全是人，她自然是越惨越好，越柔弱越好，越孝顺越好。 “文哥，你别管我，快去看看娘。都是我不好，应该站着不动让她和爹打的，怎么能跑呢？”说着，落下两行清泪，揉着手臂。 赵大文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你伤哪了？” “我没事，皮糙肉厚的，过两天就好了。” 村里人唏嘘，新进门的，就遭这样的虐待，老头子的心，咋就那么狠。 说出去，他们老母猪村面子里子全掉光了，公爹把儿媳妇打个半死，污蔑儿媳妇偷人，偷的还是自己小儿子……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族长，村长遣散村民，大夫看后，说老孙氏无碍，他们俩，在堂屋狠狠教训了一顿赵老头。 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当众下脸，第一次被比他小多岁的村长数落，赵老头拳头握的咯吱响，小贱人，来日方长，看他不弄死她！ 送走人，“老二媳妇，老二媳妇！” “爹！” 李氏急忙出来，糟老头子坏的很，她也很怕他。 “把你娘送去茹心屋里，她病着，晚上要人伺候，我年纪大，觉浅。” “好，爹，一会我就让大勇把娘背过去。”折腾的是大嫂和侄女，和她有一文钱关系。 赵茹心在屋里听的真真的。“娘，你问问大夫，我应该可以下床了吧？”三个月已经超过。 “一会抽空我就去问问，请他来给你看看。”王氏也觉得应该已经好了，天天躺着，也不是个事。 “能不能不让奶过来，我不想跟她一个炕，一冬天都不洗澡，一股子老人味。” 王氏嘴角苦涩，人家的家，他们有啥选择的权利。 家里的老大，是老头子。 “忍忍吧。” “可是她一来，你就没地儿睡了，这么冷的天。” “一半留给你奶，我们俩侧躺着，挤挤。” 死老头子只管自己，根本不管他们有没地方睡，睡哪？ 老宅的事，住的偏的赵大树并不知情，他只知道第二日，祭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自己爹，过来的是二哥赵大勇。 爹为啥没来，这么大的事，他这些年从没落下过，昨天见到，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 按理说，就算老爹不来，也轮不到二哥，大哥还在家里呢？ “三弟。” “二哥。” 赵大勇带来的祭品，是一斤肉，五个大钱。 他看了眼赵大树准备的两斤肉和五十个铜钱，心里郁闷，如果不分家，今日祭祀，就是他们家最出风头，给的最多。 “爹呢？” 赵大勇无语的看着他，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吗？ “在家歇着。” “不舒服？” “没有，就是雪天路滑，到底是年纪大了，我怕他摔着冻着，就想说，还是待家里吧。” 赵大树相信了，“说的也是。” 听他们聊天的其他族人：赵老三这会子咋就恁好忽悠了呢？怕他滑倒？呵呵，怕是到过年，老爷子都没脸露面了吧？ 真是没想到，赵老头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族长！” “族长！” 族长看到赵大树和赵大勇，想到昨日他那不争气的弟弟干出来的事，脸黑成锅底。对他俩，他都不待见。可是，如今的赵大树今非昔比，他只能强忍内心的厌恶，“都来了啊！” 寒暄一番后，开始祭祖，赵大树第一次参加祭祖典礼，赵大勇也是，两人都很稀奇。长长的祭文念叨完后，族长看着各家的祭品，凑在一起，开始分发。 钱，留着修缮祠堂用，会记在公账里，吃的，祭祖完成后，会大家一起分了，一人拎一点回家。 赵大树分了约莫三两肉，五个窝头，所有人分到的都一样。 “三弟！”赵大勇难得能和赵大树单独聊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增加感情的机会。 “咋了？” “我家招娣说许久没见到小雨，还怪想的，她能得空去你家找小雨玩吗？还有咱们哥俩也是，好久没聚聚了，去你家一起唠唠嗑咋样？” “不咋样，顺子现在住我家里，小雨和春苗玩的很好，不缺玩伴。再说，你家招娣不是很不喜欢我们家小雨吗？以前天天死丫头，死丫头的骂，还可劲的欺负她，让她干活。” 赵大勇无语，陈年旧事他咋记这么清楚。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大了，知道姐妹情深，她和谁才是一家子。大柱，二柱，三柱也时常念叨，想小叔了呢。” 我可去你的吧，就你家几个白眼狼，以前最怕过继给他，见他就跑。想他了，他呸，二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还厉害。 “家里还等着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哥俩叙旧，还真就没必要，毕竟，咱们从小到大都玩不到一块去。二哥和大哥，最是合拍。现在大哥在家，你好好和他叙叙就行。” 赵大勇鼻子都要气歪，他没想到赵大树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主动跟他示好，居然还不接他的茬。 能怪他们以前和他不亲吗？就他现在这德性，谁能喜欢的起来？ 【PS：亲爱哒宝子们，可以帮忙推推书荒吗？(???????)么么哒】 第119 章 她不是母猪！ “三弟乱说啥呢？我们哥俩是聚的少，你才对我有误解。你不知道，你们不在家，我这心里多空的慌，多想你们。我家里的，时常念叨着三弟妹，她不在，她都没了伴。” “是少了干活的人，想我们回去干活吧。” 赵大勇：…… 瞎说什么大实话，艹，这天特么的聊不下去了。 他还想继续扯皮，赵大树不干了，他有病啊，家里暖暖和和的不待，陪他在外头吹着冷风扯皮，“二哥，外面冷的很，你不想回家，就自己慢慢吹冷风，小弟我身子弱，受不住，先走一步哈。” 谁不知道谁，拉着他装啥个兄弟情深，是不是又想骗他啥？二哥，可比大哥鸡贼。 赵大树回到家，赵小雨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祭祖分的呀，晚上炒了吃吧。” 赵大树随便她折腾，“成。你顺子叔呢？祭祖回来没？叫他来打牌。” “回家了，刚他回来，和我们说了昨晚老宅的闹剧，今天爷爷，没去祭祖吧？” “老宅闹了？今天确实老爷子没过去，去的是你二伯。” 赵小雨拉着他，这般如此，如此这般说了一遍老宅的八卦。嗯，顺子叔那刚听来的，新鲜热乎的。 “爹疯了吗？”他竟然打许小红，要打也得是娘打，他动哪门子手？ 人确实是贱了点，可咋样都是大哥媳妇儿，他的儿媳妇。 是吧，老爹也觉得老头子疯了，她当时也这么想的。 “你去老宅，小红又勾搭你了？”别说跟他没关系，没他的事，不会他前脚走，后脚人家就闹起来。指定是小贱人发骚被老头，老太逮到了。 宋氏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赵大树，小贱人又不消停了？他为啥回来不说？看对眼了？ 赵大树有些尴尬，昨日为免宋氏多想，他啥也没说。 “给我倒了碗糖水，我没接。” 宋氏质问道，“你回来为啥不说？” 赵大树觉得自己属实冤枉，“我没接，没喝，正眼都没给一个，有啥好说的。” 宋氏：……“哼！” 赵大树：……“以后老宅我不去了成吗？或者每次我回去，你和小雨都跟着。” 宋氏低头继续干活，不理他。 “娘，那就是个屎壳郎，不用在意。心气这样高，又这么的不安分，大伯留不住她的，早晚跑路。” 尤其是，在老宅，还天天被磋磨，能熬得住才有鬼。所以，没必要因为她，生闷气，不值得。 额，跑路？ 宋氏迷茫的看着闺女，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抓到可是会被浸猪笼的。 “跑就跑吧，和咱们没关系，今天冬至，晚上吃顿丰盛的。”说着，对赵小雨使眼色，媳妇儿生气了，得哄哄。 “成，娘，叫上刘婶儿，晚上咱们两家一起过节吧，热闹。” 闺女一叫，宋氏当即没了脾气。 “成，我这就去叫她，你想吃啥？” “小鸡炖蘑菇。”山上的野蘑菇真的好吃，又香又嫩滑。 “媳妇儿，我想吃红烧肉。”赵大树委屈巴巴的说，宋氏白了他一眼。 郑氏带着肉和鸡，还有菜干，捡了一篮子饺子，来到了后院，宋氏看她带的菜，就去地窖拿了条鱼，还有肋排，冻豆腐，一坛子酒。一起过节，各家准备点菜，就相当丰盛了。 比起赵老三家的丰盛和热闹，老宅就相当冷清和寒酸了。 大过节的，晚饭一点油星子没有，就是炖白菜和糙米汤，再加一个黑面窝头。平时只有半个，今日过节，算是加餐。 如此便罢了，主要是家里的气氛太过压抑。老头子没起来，老婆子起不来，赵茹心亦是，赵大文生气中，端着碗进屋陪新媳妇了，一大家子人，只有王氏带着俩儿子和赵大勇一家吃饭。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赵大勇心里很是难受，他想不通，为啥他就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冬至过后就是年。 农村过年，因为穷，其实也没啥准备的。能扯块布，吃块肉，都是顶顶好的了。 天冷，大家依旧是窝在家里猫冬，等过年时候，村里才会热闹起来。 赵大树现在唯一的解闷乐子就是打牌了，村里的骰子，因为许小红，他压根不敢去。幸好闺女做了牌，要不然，他得憋死。就算有牌，人不多，乐趣也是没了一半。他不能去，也不让刘顺子去，两人每天除了打牌，就是喝酒，不要太潇洒。 “大树呀，我这辈子也没想过，日子能过的这么舒坦。” 盘腿在矮榻上，两人面前放着三个小菜一坛子酒，刘顺子已经喝的面色潮红，双眼迷蒙。赵大树比他强些，最起码人还是清明的。 “我也是，经常一觉睡醒，觉得自己在做梦。”日子太好，不敢信，哎！就是命贱。 “我和家里的都这样，哎，兄弟，我可多亏了你呀，没你带着，喝酒？汤都喝不上。” 赵大树摆手，“说啥呢？这些年你照顾我的还少吗？” 赵小雨给他们送热水，又来，又说这些，只要喝多了就说这些，有意思吗？ 他们就不嫌烦？ “爹，刘树，喝水。”多喝点，洗洗脑子。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得了小雨这么个闺女。谁说我赵大树没儿子就是绝后，小雨以后，找上门女婿不一样吗？” “就是，小雨不够梨花也找上门的。”刘顺子在旁边附和。“到时候，跟你姓的下一辈，保准比你大哥二哥还多。” 赵小雨：…… 她不是母猪好吗？ “小雨，当家的，二哥来了。”宋氏一脸紧张。刘家的跟她说，赵老二在门口，不过她没开门。 啊？ 谁？ “二伯？” “嗯，你刘婶儿说在门口敲门呢。” 赵大树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一家子都来了。”宋氏又补充了一句。她现在也很糟心好吗？ 本来想回屋躺会的赵大树，心里MMP，二哥全家吃饱撑的，大冷的天跑他们家干嘛？ 伸手拍了刘顺子几巴掌，“你干啥打我？要干架？” “赶紧给我醒醒，我二哥来了，你回吧。” “他来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没好事。” 赵小雨看着老爹想笑，赵大勇真是他亲二哥？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家，来洪水猛兽了。 刘顺子酒也醒了，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同情，其实，像他这样，全家吃饱，谁都不需要管，也挺不赖的。 宋氏带着赵小雨去开门，门一开，赵大勇和李氏对着他们，笑成一朵绿花，“三弟妹” “嗳，进来吧。” 赵大勇看到从里头出来的刘顺子，满脸潮红，一看，就是喝高了。 娘的，和外人喝酒，不找自家兄弟，分不清里外的傻缺。 “顺子。” 刘顺子没理他，直接回了自己屋。 赵大勇握紧拳头，拽什么拽，还不是借助别人家，真以为是自己房子了？不要脸的东西！ 第120 章 骗傻子呢！ 外人都能住进来，他们却只能瞪眼看，上哪说，都是老三都没理！都是他事办的不行。 赵大勇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强忍着。他图谋的，从来都是大的。 李氏看着宋氏身上的新棉袄，棉裤，赵小雨身上的花棉袄和百褶长裙，厚棉鞋，以及这两人头上戴着的银簪，心里泛着酸水。 赔钱货，也值当这样精心养着，三弟妹，脑子越来越不清楚了。这些银子，白糟蹋了，留着给她家三柱该多好。 还有，她身上穿着的是啥，她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能穿的？头上能戴银簪子？三弟也是个糊涂的，太宠着他们了。 赵招娣也是恨恨的盯着赵小雨穿的衣裳，头上的簪子，要不是爹娘一再叮嘱，对她只能讨好，她现在估计已经忍不住扑上去抢了。 她的，全是她的！ 她想要漂亮衣裳，漂亮首饰。马上就要说亲了，她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能吸引贵人的注意，入他们的眼。 进了堂屋，迎面就是暖意，对比外面的天寒地冻，里面暖和的很，他们全身都在叫嚣着，舒坦。 “爹，好暖和啊！” “是啊，三叔屋里没烧炉子，怎么会这样暖和？” “娘，这里真舒服，房子也好看，我要住这里。” “好好好，一会跟你三叔说，外人能住得，亲侄子还住不得吗？”李氏意有所指的说。 她也不想走了，暖墙，竟是这般暖和的吗？在屋里，做针线，一点都不冻手。住这多好呀，谁想回去对着公婆。 赵小雨对他们的贴脸开大，连吐槽几句都不想。想住她家，下辈子吧！ 赵大勇闻到了赵大树身上的酒气，羡慕坏了，他，上次尝到酒味，还是老三办暖房酒的时候。吃肉也是。 宋氏给他们一人上了一碗热水，碗，不是平时用的那种，而是小雨备的，给不重要的客人的。她说，不知道别人有没病，还是别和他们用一样的好。 她觉得，闺女说的很对。 许小红窑子里出来的，老二一家天天和她在一块，谁知道有没病呢？ “我要喝红糖水，我要喝红糖水！还要吃点心！娘，你不是说，小叔家啥都有吗？为啥要给我们喝没味道的热水。” 赵大勇最小的儿子，三柱不干了。小叔忒小气，住恁好恁暖和的房子，怎么可能没好吃的，竟然不拿给他。难道，要给他们家的两个赔钱货吃吗？他们也配？ 李氏不赞同的看了眼宋氏，也觉得她太抠门。宋氏有些无措，求助的看着赵小雨，她端错了？ “不好意思二伯娘，我们家里没有红糖，也没有点心。平日在家，我们也都是喝热水的。” 骗傻子呢？ 你们一家住的好，穿的好，戴的好，他们没来前还在喝酒，跟他们说啥都没有，怎么可能？一家子的脸都胖了一个圈，能吃差了？ 李氏深呼吸几口气，强逼自己忍下去，忍下去…… “瞧三弟妹说的，谁家能常备那些精贵物，许是三柱看你们住这样好的屋子，又穿着新棉袄，戴着银簪，以为你们和地主老爷过得一样好，以为你们是故意藏起来，不给他吃。孩子小，不懂事，你们别怪他才好。” 赵大勇“咳咳……”提醒李氏，这女人咋回事，说话夹枪带棒的，他们现在是要讨好他们，讨好他们，让他们接收他家三柱。 “三弟，三弟妹别生气，三柱不是个嘴馋的孩子，就是跟你们亲，看到你们，就忍不住想跟你们撒娇。孩子嘛，看到自己亲的就激动。” 赵小雨差点笑出声，和他们亲，以前三柱欺负梨花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对原主也是，说啥，她们都是赔钱货，他就一个姐姐，是赵招娣。 “亲啥啊，小叔都没听他们叫过几声，不待见我，我知道。”本来他想说，二哥家的，见到他就跑，就怕过继他家里来。 赵大勇恨毒了赵大树的贱嘴，常常堵得他没话说。 “呵呵，三弟说啥笑呢？今天来，本来就打算自己来看看，你们在这过得咋样的？你们住的偏，我也是挂念的很，结果家里说，想三弟妹了，她们妯娌，很久也没唠悄悄话可。招娣念叨着小雨，姐妹俩打小感情就好。三柱也说，就想见小叔，最喜欢梨花了。” 赵三柱小脸板着，他才不喜欢小赔钱货，爹撒谎！可他不敢说，刚才，爹瞪他的一眼好吓人。惹火爹，打起他来特别狠，特别疼。 而且来时就警告过他，要是敢闹，敢撒泼，回家屁股就开花。还跟他说，只要能留在三叔家，以后就能在他家天天吃肉，吃糖，吃点心。 本来他是不愿意的，三叔想要他，他知道，还想要大哥，二哥呢！娘说，他媳妇生不出儿子，是个绝户，天天只知道惦记人家的娃，不要脸。 现在，看着比自己家好了不知道多少的屋子，赵三柱觉得，如果能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他，让他住这样暖和的屋子，好像留在他家，他也不是不可以。 最起码，比在老宅的破屋好。 反正三叔骗不走他，娘说，等他骗走他们家所有的银子，就接他回家。 第 121 章 带把的 赵三柱握紧拳头，他一定会带走三叔家所有银子的。绝户，要那么多银子干嘛？等他过继过来，等他们死了，他就接爹娘来住这么好的房子。 以后，两个赔钱货休想再回娘家。 他都这样拒绝了，还舔着脸上门，赵大树属实无语。二哥的脸皮，好像更厚了。 “二堂姐，你想我了？想跟我玩？玩什么？怎么玩？”赵小雨好笑的看着跟她一直合不来且高傲的要死的赵招娣。 玩个屁！ 赵招娣看着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赵小雨，只想抓花她的脸。 “你们姐妹，进小雨屋玩去，家里的，你去找三弟妹拉拉呱。” 赵大勇一句话，就安排好了一切。 李氏热情的想上去挽着宋氏，只是她还没碰到人，宋氏就后退好几大步，并且一脸被吓坏了的表情。她尴尬的缩回手，她是猛兽吗？拉她一下至于吓成这样，三弟妹现在谱，真大呀！ “我和二嫂也没啥聊的，以前在老宅，二嫂跟大嫂亲香，我和她从来没唠嗑过。现在更是没话说了。你们聊，我去前院找春苗娘，她找我要鞋样子还没给她。” 宋氏把李氏当瘟疫，落荒而逃，李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傻眼。 她人还在呢？这个二百五，咋就跑了，就这样招待客人的吗？她怎么敢？ 有些委屈的看着赵大勇，赵大勇也没想到，最好拿捏的宋氏会来这一出，头疼的捏捏眉角。 以前，别说家里的不搭理她，他也一样不搭理老三。 人都走了，还能说啥，郑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家里的过去，只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招娣，跟小雨出去玩吧。”跑了一个，还有一个，这个，也是好拿捏的。他能感觉到，老三特别疼赵小雨。拉住这个，可能比拉住他媳妇儿更好。 “不了，二伯，我和二堂姐真的不太熟。我这个人吧，臭毛病特别多，我睡觉的屋，别说是二堂姐，就是爹娘，也不能随意进出。”赵小雨摊手，她，就是这么的讲究。 赵大树也帮腔，“是，小雨现在确实是这样，闺女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们大人只能宠着。而且，他们俩确实不亲，以前，招娣没事就欺负小雨。打她，骂她，还让她干她的活，我都见过好几次。” 赵小雨头点的如小鸡啄米，“嗯，二堂姐说，只有大堂姐才配跟她玩耍。我，就是个丫鬟命，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以后也只能配个泥腿子，给她们俩提鞋都不配。让我帮她干点活，都是给我面子。” 说着，眼眶通红，宛如娇滴滴的小白花，“爹，我真就是个丫鬟命吗？” 赵大树心疼的跟被刀子捅似的，他的宝贝闺女私下被这样欺负，为啥她现在才说？ “放他娘的狗屁，你才不会是丫鬟命，谁是丫鬟谁心里有数。等开春，爹就给你买几个丫鬟。伺候你吃饭，洗头，洗澡，走路扶着你。不不不，我再给你买辆马车，去哪坐车，走啥路。没好命的丫鬟才会天天走路！” 谁是丫鬟命说自己心里有数！ 赵小雨:…… 赵大勇傻眼，他就是说了一句，让她们一起玩一会，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看把老三气的，恨不得拆了招娣。 陈芝麻烂谷子的一点小事，他们爷俩至于那么较真吗？小心眼。 以前，他们一家子看起来哪里只是丫鬟命，明明还是长工命好吗？要不是走了狗屎运，发了横财，谁能看得上？ 赵大柱，二柱都不言语，赵二柱看着三叔一家，再看看家具崭新的堂屋，心，不可抑制的动了。如果三叔手里真的还有银子，他，愿意以后跟着三叔，给他们养老送终。 跟着老爹，老娘，可能等他成亲聘礼都拿不出来，就算勉强拿出来，也只能娶个歪瓜裂枣。 还有就是，跟着他们，明摆着一辈子受苦。等将来分家，极有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不，现在家里就是饿肚子的，顿顿三分饱。一个冬天，他瘦的只剩下骨头。 赵大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和二弟，其实想一块了，想脱贫，先脱家。 只是，现在他们有三兄弟，名额只有一个，滚落到哪个头上，还未可知。 为了自己的将来，该争他还是得争。等他发达了，必会提携两个弟弟。 赵招娣也差点哭出来，三叔几个意思，就是说她才是丫鬟命吗？都是闺女，都是赵家的闺女，凭啥赵小雨能得那么多的疼爱，能那么享福，她却要在老宅受罪，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 她才不要嫁泥腿子，她要嫁有钱人，要嫁大少爷！要做少奶奶！她要穿金戴银，她要天天被人伺候！ 赵大树越说越气，越说，越想起曾经他们一家过得啥日子，火，蹭蹭蹭的往头上涌，本就有点醉意的他现在特别想揍人。 正欲开口赶人，赵三柱忍不住了。 “你们不许欺负我大姐，一家子的绝户，要不是我爹可怜你，想把我过继给你，你们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赵三柱就不懂了，一家子的绝户，哪来的硬气，敢在他面前欺负大姐，欺负他爹。不该是和以前一样，求着他们，讨好他们吗？三叔一家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臭不要脸。 赵大柱，二柱一惊，爹娘，已经选了三弟吗？啥时候的事儿，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小儿子，才是命根子吗？啥好事儿，都是他的。可是，他接的起来吗？ 阿斗就是阿斗，怎么帮扶都是帮扶不起来的。 看，现在不就是吗？ 三叔的表情，可真是吓人呐。 三弟，过继无望喽，哈哈哈…… “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赵大勇被戳穿了心思，气急败坏的起身，想跟赵大树好好解释解释。 赵大树现在心情很不好，谁被骂绝户，都不会心情好。阴虚的看着他的好二哥。“我耳朵没聋，就是要让你失望了，二哥，你家的三柱，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就算绝后，我也瞧不上他。” 赵三柱一听，立刻哇哇大哭，他们凭啥瞧不上他，他可是个带把的，三叔家的娃，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第122 章 我不走！ “三弟，你听我说，孩子小，不懂事儿。我是真有心把三柱给你的，这孩子你看着长大的，心眼子不坏，年纪也小，跟着你们最合适，养两年，不就跟你们亲了吗？你说是不？” 满心苦涩，以前，是老三上赶着求他舍出一个儿子，为此，故意讨好他，讨好他的儿子们，那么浑的人，愣是任劳任怨被他们欺负好多年。 现在，老三有钱了，形势比他强，是他求着他收了他儿子。上赶着的，总是吃亏的那一个。 “二哥，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你家三柱，白送我，我都嫌他浪费粮食。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眼盲心瞎，现在，呵，守着俩闺女真挺好。 你看我现在的日子，多滋润多舒坦，非得想不开，找个白眼狼，给自己添堵吗？” 帮人家养孩子的蠢事，他可不干！被二哥俩口子调教过的，还能算是个人？过继过来，等他们老了，有的罪受，还有俩闺女，更是！ 搬石头砸脚的事儿，他赵大树可不干！ “三弟……” “回吧，二哥，家里事多，就不招待了。” 李氏担心的看着小儿子，完了，闯这么大祸，一会回家，当家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怨恨的看着赵大树和赵小雨，都是因为他们，他们都主动来了，给足了台阶，还装腔作势。以后再想要她儿子，她一定会狠狠打他们脸。 给脸不要脸的下作东西！ “三弟！” 赵大树转头，不再理他。幸好，孩子娘去前院了，如果听到了，他又得好几天哄。他现在真的想开了，对儿子没了以前的执着，反正他家里有钱，怕啥？ 赵小雨脸色也不好看，听到儿子就头疼，多了个鸡儿就这么了不起？好像他赵大勇不是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样。有本事，他别找女人，看自己能不能生出个儿子。惹火她了，半夜就去他家里，把他的鸡儿割了，看他还拿什么得瑟。 赵大柱和二柱心里窃喜，不要老三啊，不要就好。 赵大树对人甩脸子，赵大勇也没法继续厚着脸皮待下去，只能悻悻的说，“三弟，我们先回了啊，改天再聚。” “不不不，我不要走！”赵三柱抱紧凳子，他才不要回家，屋里跟冰窖一样，只有炕上才暖和。每天只能坐在炕上，哪都不能去，吃也吃不饱，除了窝头就是大白菜，他要留在三叔家里，享福。 赵大勇见小儿子没出息的无赖样，无名火升起，“你不走！” 李氏多了解枕边人，知道儿子再不乖，屁股就要遭殃，“三柱，改天娘在带你来看三叔，咱们先回家，爷奶还在家里呢。” “我不，不是说，三叔想要我吗？不是说在他家就能享福吗？为啥不让留下？” 哦豁！ 赵小雨乐了，啥叫猪队友，这就是。二伯老精一人，咋会选了这么个蠢货，前面两个，哪个不比这个强？ 赵大勇恼羞成怒，解释都不知道该咋解释，直接提溜起赵三柱，在他屁股上狠狠抽打几下，发泄自己的怒火。 “哇哇哇……” 哭声响满院。 一把扛起孩子，大踏步离开，人丢大了不说，老三还对他起了戒心。蠢娃子，都这样跟他交代了，还是记不住。脑子呢？ 他们走后，宋氏牵着梨花回后院。 “当家的，他们来到底干啥？三柱咋哭那么惨？”宋氏见人走的这样闹哄哄的，不明所以。 “没干嘛，估计想来看看我们过的咋样？三柱看我们家好，舍不得走，胡闹，才被揍的。” 赵大树没想到闺女还挺能瞎编，要不是他全程都在，差点就信了。 “噢，以前瞅着三柱还成，现在看，也是个不懂事的。”亲爹亲娘都不要，看哪好待哪，真是…… 赵大勇回家，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藤条，“当家的，不能打，吵到爹娘，问咱们去哪了？我们咋回？问我们为啥打孩子？咋回？” 他气的踢翻碍眼的凳子，心里的火无处发泄，特么的天天装孙子，装孙子！他快忍不下去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王氏也没闲着，出了趟门，去找大夫。茹心的腿，必须得好好看看，应该已经康复了吧？ 神佛保佑，茹心健健康康，可千万不能跛了。她闺女将来是要嫁去有钱人家，享福的。 老大夫来的时候，赵大勇也已经回家了，可他无心凑热闹，大侄女好坏都和他没一文钱关系。 大夫诊断，赵茹心的腿好了，躺太久，暂时没法走路是正常的。扶着她，慢慢，慢慢走就好了，多多走动，锻炼锻炼，自然就恢复如常了。 王氏抱着赵茹心喜极而泣，她的闺女，到底是个有福气的。等她痊愈，就带她回城，找媒婆，嫁富人。 这里，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躺在炕上的老孙氏看着抱在一起的闺女，不由得想起自己嫁出去的闺女，她家姑娘，也不知道在婆家过得咋样？想她了没？有没饱饭吃？ 哎，咋就不回家看看她呢？ 赵大勇靠在炕头，李氏递给他一碗热水，“当家的，你说三弟会不会真像他之前说的，不过继了，找上门女婿。” “不会。”赵大勇肯定的说，“他现在有钱了，歪瓜裂枣他看不上，好人家的，没人会做上门女婿。三弟家的财产，最后还是得分出来。”只不过，看到今天三柱的表现，他真的很失望。这孩子。怕是不适合过继给老三。 没分寸，嘴快，脑子笨。 “说的也是，老三家现在过的，是真好呀！”李氏想起暖和的堂屋，眼里划过一抹向往。赵大树也一样，拢拢身上的棉袄，他们屋，是真冷呀！ “他娘，我觉得三柱不适合过继给三弟，他嘴太快了，说话冲动不过脑，实在是太不懂事。” 第123 章 闺女，干得好！ 李氏心里一咯噔，“你的意思是？”三个儿子，她最疼的，就是老三。如果有好处，当然最想给的，也是他。 “你觉得老大，老二谁合适？” 三柱，被当家的除名了？哎，今日他的表现，确实让人很难放心。 “你觉得谁合适，我听你的。” 赵大勇很认真的想了想。 “老二吧，怎么样也不能把长子给弃了，以后我们老了，还要靠他的。” “你说的也是。” 门口，赵大柱站立在门前，眼神阴郁，就因为他是长子，是老大，就活该一辈子受穷？ 爹娘，还真是偏心呢！ 冬至过后，年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村里人，开始约着一起，坐着牛车去县城买年货。 今年，因为笋子，家家户户手里头都有些银子，有钱，就会比以往舍得一些。 瓜子，花生，糖果，肉，不管多少，大多都会买点回家，等三十的时候，给娃子们吃，还有亲戚拜年的时候吃。 更有的，还给孩子扯了新的粗布，做衣裳。 “爹，娘，我们是不是也去县城凑凑热闹。” “咱们啥都不缺，去干嘛呀！” 赵小雨眨眼，老娘真的太实诚了。“我们是不缺，可人家不知道咱们不缺呀。” “牛车，太遭罪，一路冷风呼到县城，我怕你受不住。”这个冬天，都没受冷，猛的一冷，风寒了咋整？ “明日，不是酒楼要来人，搬河葫芦酱吗？咱们请他帮忙定两辆马车，后日早上过来接咱们和顺子叔一家。” “也行，你婶儿昨天也在说，想去县城办年货了。” “娘，你去跟她说，后天一起去，全家都去，坐马车去！” 梨花最是高兴，“我去找春苗姐说，她上次说，要给我买糖葫芦！” 县城。 年跟上，街道上早已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年味儿扑面而来。小贩们吆喝着，卖着各式各样的年货，糖葫芦、花生糖、剪纸、对联……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梨花拉着春苗和赵小雨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看个遍。大人们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提醒她慢点走，别摔着。 “春苗姐，你看，那边有糖葫芦！”梨花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兴奋地喊道。 春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这丫头，一直惦记着她的糖葫芦，说要分给她大姐吃。 “大姐，吃！”梨花拿着糖葫芦跑赵小雨跟前，“我挑了最大的一串。”赵小雨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梨花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赵小雨摸了摸她的头，“慢点吃，别噎着。” 杂货店，宋氏和郑氏正忙着挑选年货。 “这窗花真好看，咱们多买几张，回去贴窗子。”宋氏拿起一张红色的窗花，上面剪着着吉祥的图案，她满意地点点头。 郑氏笑着应道：“是啊，过年嘛，就得热闹点，对联子也得买上。” 路过布店，郑氏挑选了几块布，赵家人一人买了一套成衣。赵大树手里提着两壶酒，刘顺子则抱着一大包鞭炮。 “买得差不多了吧？”赵大树问道，他已经拿不下了，尤其是小雨的乾坤袋里，啥都有。 “差不多了，马车呢？咱们回吧。” 回去的路上，看见好几个村里人，他们也是手里拿的满满当当，去挤牛车，看他们上了马车，羡慕的不行。 上了马车，赵小雨琢磨着，老这么无所事事也不成，闲久了，骨头就懒了，年后，她该教家里人识字认字了。 “三弟妹，三弟妹！” 一个妇人挎着篮子，怀里不知道抱着啥，冲他们的马车方向跑过来。 卧槽！ 这不是前几天刚来他们家送儿子的二伯娘吗？ “车夫，快，赶紧走！” 得令的车夫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马吃痛，撒开蹄子往前跑，在后头撵他们的李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了，跑了…… 幸好是大冬天，地上没灰，要不然，她现在就吃了一嘴灰。 赵小雨掀开帘子，李氏气急败坏的不知道骂了些啥，她勾起唇角，想蹭她的马车，也要看他们答不答应。 李氏重新挎着篮子回牛车，牛车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她刚才好不容易抢的好位置没了，只能坐在最角落，还只能侧着身子，坐半个屁股。 牛车上的都不瞎，都看到了赵大树一家，避她的样子，个个看着她，虽不言语，却让李氏万分羞赧，很想钻地缝。 赵老三，好样的！ 她记住了！ “闺女，干的好！” 还好她眼神好使， 要不然，还真就被蹭到车了。 “当然，我们的便宜，不是她想蹭就能蹭到的。” “就是！” 买了年货，就要备过年的东西。 过年，无非就是吃吃吃…… 在他们家还没开始动手的时候，前院就动起来了。 郑氏端着一大碗肉丸子过来，“小雨，梨花，尝尝，婶儿刚炸的肉丸子！”她刚试过一个，贼香贼好吃。 “谢谢婶儿。” 赵小雨捏了一个，刚出锅的就是好吃。 “你们现在就开始了啊？” “没几天就过年了，你们准备啥时候炸，到时候我来帮忙。” 宋氏也觉得差不多可以动手了，“明天吧，你忙你自己的，我这忙的过来。” “成，要是忙不过来，叫我啊！” 临近年关，家家忙的都是过年那几天吃的。 “小雨，咱们炸啥啊，你和梨花要吃什么？” “肉，娘，梨花要吃肉！” 宋氏：……“家里哪顿没肉了，你个馋猫。” “肉丸子，萝卜丸子，撒子，排骨，鱼块，油炸果子，小酥肉，炸鸡，麻花，茄盒，糖糕。”说着，咽了下口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垃圾食品了。 “这么多！” “嗯，要炸，就多炸点，想吃随时能吃。到时候，咱们也送顺子叔家里一点，还有姥姥家，也尝尝。” “成吧，有些东西娘也不会，都没听过，你教我啊。”炸好的，就放闺女袋子里，下次吃，还是热乎的。 赵小雨服气，她娘，现在也是用她用的很顺溜。 “叫上爹。”不能就她一个人干活，要干全家一起干。 第124 章 她真是个大聪明！ 李氏回到家，就开始跟赵老二抱怨，赵大勇也没想到，老三一家子，能做这么绝。不过是蹭一下他们的骡车而已，竟然都不肯，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知道了，买了啥啊？”几个娃子也看着老娘，他们好饿啊，啥都想吃。 “就是……”话刚到嘴边，老孙氏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把把篮子抢过去，看了又看，“咋就这么点东西？”老孙氏很不满意，不够呀，一大家子，塞牙缝都不够，何况还有亲戚要招待。 李氏吐槽都无力，死老太婆也不想想给了她多少银子？“娘，就那么点钱，只能买这些。” “怎么会不够，是不是你私吞了？” “没有，不信您搜，年根，哪年东西不涨价，就这，我还是还价老半天买来的。” 老孙氏哼哼几声，抱着篮子，走了。东西她得藏好咯，可不能被馋嘴的偷吃咯。 翌日。 除了可以自由玩耍的梨花，一家子都窝在厨房内，准备年货。 “闺女，咱们先炸丸子吧。”昨天，刘家送来的丸子，是真不赖，就是他没吃过瘾。 “行啊。”炸丸子多方便，有现成的劳力，“爹，你剁肉，剁菜，我和娘烤会火。” 赵大树：…… 一整天，赵家的院子里飘着各种香味。 “闺女，裹着面粉的炸鸡真好吃。” 赵小雨真的太想念垃圾食品了，末世到古代，都没吃过。其他的，想也没用，只有炸鸡，还是能满足的。正不正宗不知道，反正比以前的饲料鸡有营养。 “是吧！”梨花在一旁啃着鸡腿，她的小嘴，一天没停，很饱很饱，可是这鸡，是真的好吃，她还想再吃一只鸡腿。 “爹，你捡一碗鸡给前边，丸子不给了，他们有。”明天，炸了新鲜玩意儿，再送过去。 “闺女，这我搞不来，怎么办？” 这啥啊，缠缠绕绕，还要油里泡。 做撒子是很麻烦的，不过也好吃，以前小时候，家里每次都炸好几大袋，可以吃两三个月。 “你耐心点，慢慢来。” 赵大树沮丧着脸，这玩意一个人不行，必须两个人来。 撒子炸好，三人皆觉得有些疲惫。 “今天就这样吧。” “行，天天都是油烟味，闻都闻饱了，一身味，烧点热水洗洗。” “成。歇两天再炸，明天我们做过年吃的菜。” 三个人，第一次闻油烟味，闻到怕，泡了个热水澡，全都钻进了暖和的被窝，睡的香甜。 今晚，睡的香的不止他们，老宅的人，也睡的特别早，特别香。 老宅，晃动着两个人影，在白雪的映照下，特别显眼。 “都睡死了吗？” “死的不能再死了，地龙翻身都醒不了。你动作麻利点，赶紧搬。” “好，粮食多不多？” “我看了，地窖里不少。你能不能搬得动？” 二流子捏了把许小红的屁股，“你再说我一句不行试试？” 许小红忍着恶心，拍掉他的手，“你最厉害，赶紧的，推车回家。记住，一定要抹去推车的痕迹。”下雪天，很好抹痕迹，而今天，连老天都在帮她，天上的雪花，就没停止过飘落。 “我懂。” 常年干缺德事的，善后的事根本不需要人教。 许小红，搭上了村里的二流子，两人一拍即合，都打算在年根上，在老赵家捞一笔。药，是许小红的，二流子，负责搬老宅的粮食，东西，也先藏他家。他没爹没娘，家里有多少东西，根本没人知道，最重要的，是没人去他家。 两人说好了，到时候风平浪静了，再搬去县城卖，挣的银子，一半对一半。 许小红没跟他说的是，她图的不只是那点粮食，还有老两口和老二家的私房。 二流子走后，她先去了赵老头屋里。一阵翻箱倒柜，在破木匣子里，翻到两个银镯子，一个银钗。又在墙洞里，翻出半两银子。翻翻找找，在老婆子的破棉袄兜里找出八个铜板，老爷子棉裤夹层里找到一小粒的银块子，看着最多也就是两钱。 看着睡得么么香的俩老的，许小红很想扇两巴掌，可是又怕把他们扇醒了。眼珠子转转，把两人的衣裳和身上的棉被全部抱出去，扔到外面的雪地上。 又去了王氏屋里，把她的行李翻了个遍，也只找到几十个大钱，穷鬼！ 而让她最意外的，这个家里，最有钱的，竟然是赵老二。 在他屋里，箱子里，翻出几十个大钱，四个墙洞里，翻出一个银簪子，二两银子。两人的棉裤内层，有两个银块子，棉被里，翻出三个银块子，枕头里，四个银块子。 最后，要出门的时候，又在门后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打开，里面竟然有一个大银镯子，三两银子。 我去，一直知道老二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竟然藏的这样深。他这么多的私房，到底是哪来的？老婆子跟盯贼一样的盯着他们，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子，牛逼！ 哈哈哈…… 现在，这些，全是她的了！ 许小红抱着银子，在老宅转了又转，藏哪好呢？ 选了半天，她看中了家里的后院的茅坑。那里雪最少，她干活最方便。还有，谁藏东西能往茅坑藏，明日东窗事发，就是找，他们也不会找茅坑。 就算找了茅坑，谁会想到她会在茅坑旁边挖了个坑。 许小红真心觉得，她真是个大聪明！ 为啥能找到他们的银子，因为，她娘以前也是这样藏银子的，家里墙上不知道挖了多少个洞，被子不知道拆缝了多少次。他们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在装睡。 她拿着铲子，吭哧吭哧，在坑洞两步路远的地方，挖了个坑…… 第125 章 老头子凉了！ 然后，把银子，铜板，首饰，全部用布包起来，足足包了三层，小心的把东西放进坑里，在埋上土。 雪湿，是不是新埋的土根本看不出来，填平后，又狠狠踩了几脚。随后盖上雪，前看后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钻进暖烘烘的被窝。 抱着赵大文个大暖炉，舒服的闭上眼。赵大文感觉到冷意，本能的瑟缩一下依旧没醒。 明天，可有热闹看咯！ 想到明天发疯的赵家人，许小红心里就痛快。不是喜欢欺负她吗？不是抠门吗？不是爱银子吗？现在啥都没了，看你们怎么整？ 天还没亮透，老孙氏的屋里就发出了杀猪叫，她是冻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老伴和她身上的被子没了，炕也冷了，老伴在一旁冻的嘴唇发青，人打哆嗦，却没醒。 她伸手去捞自己的棉袄，却扑了个空，屋里翻遍了也没翻到棉被和棉袄。最要命的，是她家老头子，她怎么都叫不醒。 摸着冷冰冰的人，她感觉自己在摸尸体，吓到尖叫。 这一叫，叫醒了睡的喷香的其他人。包括昨晚几乎没睡的许小红。 开始了呀！好期待呢！ 没错，昨晚他们的炕，就是她给堵上的。两个老不死的，关着门打他，臭不要脸的老头子，儿媳妇都敢动手。她倒要看看，两个人有多厉害，这么折腾，会不会死？ “大勇，大勇，快，快，你爹凉了！快来呀！”老婆子的声音颤抖，手也抖着摸老头子的鼻子。咦，好像还有气儿。 “大勇，快呀！你爹不行了！” 赵大勇棉袄都来不及套，“娘，咋了？” “快，把你爹抱进你屋里去，我屋里的炕不知道咋了，没热乎气了，还有你爹，我叫不醒他。” 赵大勇看着脸白的和死人没差，嘴唇乌青的老爹，大脑一片空白。一把抱起人，“大哥，大嫂，快，快去叫大夫。” 他怀里的人，和冰窖一样，赵大勇的心，也跟着凉了，他要没爹了？他爹没了？ 看赵大文还傻愣愣的站在他屋门口，怒吼道，“还不快去叫大夫！” 赵大文一个哆嗦，清醒了，现在老爷子不能死，死了他怎么办？ 立马跑出去找人。 赵大勇把家里的被子都给他盖上，拼命搓着他的手。老孙氏穿着李氏给的衣裳，坐在炕头一直哭。 就是睡了一觉，咋就这样了？ 李氏在厨房烧热水。 许小红靠在门口，看着着急上火的一大家子，心情倍儿爽。 看他们不高兴，她就特别特别的，高兴！ 好一会儿，赵老头才睁开眼，“我这是咋了？” “老头子，你吓死我了。我被冻醒，怎么都叫不醒你，你刚才都凉了，呜呜呜……” 赵老头：…… 要不是他现在全身不舒坦，一定扇这死老婆子一巴掌。嘴巴没个把门的，啥叫他都凉了？他还好好的好吗？不会说人话就闭嘴不成吗？ “爹，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们的炕都凉透了，你俩咋就没半点反应呢？还有，你们的被子，棉袄全都在雪堆里，你俩昨晚干啥了？” 老孙氏拍打赵大勇，“我们一把年纪还能干啥，就是脱衣裳睡觉呗。” 赵老头：…… 他的老脸，真被这臭婆娘丢尽了。 许小红差点没笑出声，蠢货！ “啊！” 厨房里的李氏，尖叫声吓得屋里头的俩老的，差点原地去世，心，漏跳了不止半拍。 “又咋滴了？” “爹，娘，当家的，厨房，厨房啥都没了！”李氏一路跑进屋，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啥都没了？”赵大勇心里“咯噔”，上次他们家被偷，就是啥都没有，然后大哥家又来一次，现在，难道小偷再次上门了？ 到底特么的是谁，逮着他家薅是吗？ 赵大勇跌跌撞撞的去了厨房，也不是啥都没了，锅碗瓢盆全都在，就是米缸空了。 李氏烧好水，打算做饭，发现家里的米缸空了，昨晚，她做饭的时候，明明还有一半的。 “我去地窖看看。” 米缸是小，地窖里，装的可是他们全家，一年的口粮。要是没了？ 赵大勇不敢想，路上连摔两跤，好不容易到了地窖…… 完了，全完了…… 他现在，全身比喝了西北风还凉，鳖孙，又来偷家了。不但偷家，还缺德的把他爹娘的被子，棉袄都扔雪堆里，还把他们的炕洞给堵住了。 他们上辈子是挖了他家祖坟吗？非要跟他们过不去。有本事他们去偷老三家呀，那个才是有钱人，粮食才多，逮着他们不放算咋回事？ 李氏和王氏跟在赵大勇身后，看着空荡荡的地窖，两人也差点滑倒，怎么办？粮食没了？家里也没银子？以后吃啥？这个年，要怎么过？ 他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家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 大夫来后，老头子是着凉了，还是着了大凉，现在虚着呢，不止是他，老太也一样，只是她身子骨强壮，又吊着气，现在看着没事。两个人，估计都会起烧。 留了药，说是万一起烧了就去找他，就离开了。大过年的，他一点都不想给人看病，尤其是老赵家的人，家里忙着呢！ 家里的孩子，都知道家里出大事了，一个人都不敢吵，务必乖巧。李氏，把被子和棉袄捡起来，拿回炕上烤。现在人睡他们屋，她真是郁闷死了，不知道晚上要睡哪？ 老人家的屋里，满是老人味，她不想睡，嫌弃的很。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找赵大树是不行了。 赵大树看着门口的二哥，心里很是不悦，怎么又来了，这人狗皮膏药是吧？没完没了的有意思吗？ 赵小雨也很无语，死缠烂打，就真的，很没意思了。 “三弟，爹娘病了，大夫说，晚上两人可能要起烧，我们得在跟前守着，家里出大事了！” 看他表情，好像不太像演的，“出啥大事了？为啥两个老的一起病了？” “咱们家又遭了贼，定是上次那个贼人又来了。把家里的粮食偷了个精光还不算，还把爹娘的被子，棉袄全扔进了雪堆里，还堵住了他们的炕。 这么冷的天，你说没了炕，没了棉衣，被子，谁受得了。他们给爹娘下了药，睡的死沉死沉，不是娘早上冻醒，爹可能就不在了！” 艾玛！ 赵大树脚下一个踉跄，老爹差点就没了？有这么严重？ 不是，到底是哪个缺德的王八犊子干的？ 家里咋又被偷了？怎么专门偷他们家呢？ 赵小雨往后退一步，她没有，不是她干的，别冤枉她。 第126 章 偏心爹娘 老宅这么穷了，有啥好偷的。把他们搬到饭都没得吃，麻烦的还不是他们。 就算偷，她也不会故意弄病俩老的，冤枉，真的冤枉，他们病了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是，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做？老宅又得罪谁了？ 老子，娘都病了，他们做子女的，不去看看还真不行。不止他要去，家里的都要去。 把梨花托付给刘家，其他三人去了老宅，老爷子，老太病了，也不能空着手，赵大树手里拎着一只鸡，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氏愁啊，家里现在，真的揭不开锅了。对，贼人这次下手没这么狠，起码锅碗瓢盆和柴火还给留着。 要是没柴，他们才是真的要被冻死了。 “三弟，快进来，快进来！” 看到赵大树，就像看到了救世主。王氏和李氏都热情的不得了。 许小红盯着宋氏瞧，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和她差远了。只要不是瞎子，两人站一块，谁都会选她。 宋氏，要脸没脸，要身段没身段，要风情没风情，没有一样，是能和她比的。 含羞带怯的看着赵大树，可惜，对方正眼也没给她一个。 她真的觉得，赵家男人，除了赵大文，全都眼神有毛病，每个人看到她，眼里除了唾弃就是鄙夷，好像她是脏东西。完全看不到一丝丝被她迷倒的样子。 “爹娘，你们咋样了？” 看到两个躺在赵老二的炕上，娘，好像没一点问题，爹，蔫蔫的，好像没啥精神头。 “来啦！” 赵大树正要回话，老孙氏从炕上坐起来，越过老爷子，一把扯住赵大树的衣裳。 “老三，呜呜呜……这次，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该死的小偷，他咋不去死呢？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吃进去也要噎死他！呜呜呜……老三啊！娘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赵大树：……别指望，他不会做傻缺的。 “天这么冷，雪这么大，就算是偷了粮食也跑不远，这事，保不齐就是村里人干的，二哥，你们找村长了吗？” “还没，我现在就去找。” 他也是急糊涂了，怎么可以不去找村长呢？雪大走的慢，现在派几个人出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许小红崇拜的看着赵大树，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只是，他们要失望了，追，是追不上的，找，也不可能找的到的。昨晚，东西就藏好了。 谁能想到，所有东西，就在一个二流子家里，谁又能想到，银子，全在茅坑旁边。 哈哈哈…… “老三，我和你爹还饿着呢！”老孙氏是真的饿了，家里啥都没了，早饭都没吃，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三儿子。 赵老头心里是很不满意的，明明知道家里啥都没了，却只带了一只鸡过来。这么多张嘴，一只鸡，他是想饿死谁。 “好，一会我就回家拿粮食，二嫂，这只鸡，先炖了给爹娘吃。” “嗳！”听到他一会要去搬粮食，李氏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赵老头也是，还算他有点良心。 孩子们眼巴巴的瞅着鸡，这么肥，他们应该能分到一块肉吧。 赵大树跺跺脚，哎呦喂，老宅咋这么冷呀，二嫂就不能加个火炉子吗？ 炕上俩老的躺着，他家闺女和媳妇儿该冷的受不了了吧。本来想等村长来后，聊了在回去的赵大树决定不等了。 “爹娘，我先回去搬粮食，一会再过来。”一会，他自己来就行了，顺便再穿厚点，晚上都不一定能回家。 听到他是要去搬粮食，他们立刻来了精神，“你赶紧的，赶紧去，我们这一点事儿也没有，你慢慢搬，别急。” 要不是要收拾鸡，李氏都想说，人不够，她和王氏也能一起搬。 赵大树带着一家子走了，老头子见儿媳妇和赵小雨也要走，有点不高兴。他还病着，他们不伺候他，跟着去作甚。可是想想不服管教的老三，抿抿唇，还是没有阻拦。 “爹，爷家咋恁冷，以前好像也不觉得，现在一点受不了。” “好日子过惯了呗！就知道你们冷的很，我才把你们也带走。一会，就别跟着去了，在家窝着就好，无聊，就跟你娘炸点年货。” “你要去很久吗？” “老爷子如果不放人，我就得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老爹好惨，真够糟心的，到底哪个混蛋大过年的偷东西！被她知道，一定偷回来。 “他爹，咱们要给多少粮食？” “俩老的身子骨不好，一会带十斤白面，十斤白米过去。粗粮带二十斤，够他们吃到年后了。” 赵小雨捂嘴笑，他爹就是他爹，算的细细的，一点不给人占便宜。 “可是……”宋氏觉得，当家的如果这么干，肯定会被公公揍。不，公公躺着，揍不动了。 “没啥好可是的，自己爹娘，不能看他们饿着，我养着是应该的。”赵大树想到其他人，嗤笑，“我已经分家了，没道理还要养着两兄弟和他们的一大家子。 谁家都不容易，他们被偷，我很同情，只要叫，我可以帮着抓贼人。我再过的好，这么一大帮子人，我也养不起。”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现在帮了，以后谁过不去，老头子都会找他，一次不帮和帮几次后不帮，一样得罪人。 人就是这样，一次没做，之前的好就会全部抹掉，尤其是他这个偏心的爹娘。 第127 章 爹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再说，大哥，二哥一家子都啥人呀，上下老小，没一个像样的，他帮个屁！ 赵小雨竖起大拇指，“老爹，好样的！” “被偷有啥关系，买就是了。没银子，老宅不是有地吗？为了大伯假考试都能卖地，没钱吃饭怎么就不能卖了呢？ 不卖地也成啊，城里不是还有房子吗？卖了呗，要买多少粮食都够。” “闺女说的极是。”他也这么想的。 宋氏听着听着，竟也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回到家，她称好粮食，赵大树想着爹娘还病着，村里人和村长这会子肯定也在老宅，“肉拿一条，闺女，红糖拿一包给我，鸡蛋拿半篮子来。” 赵小雨一句话都不多问，他要什么给什么，便宜爹，不是拎不清的，也不是瞎大方的，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 赵大树拎着东西，一路上不管看到谁，都会跟人闲聊几句，就只差村口的大黄狗没唠几句了。 正值年下，大家也都忙活起来，最重要的，很多人围着在老赵家看热闹。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这一家子，一年被偷两次，也是没谁了。小偷也是神奇的，逮着他们薅，他们到底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大家让让，让让！爹，我给您老带了白面，白米，还有肉和鸡蛋，您和娘身子骨不好，可得好好补补。” “老三这人真不错，一听老宅被偷，立马送东西过来，还都是好东西。看见了没？两只手都拿满了。” “要说孝顺，我看还得是赵老三。” “可不是，你们看看，以前赵大文好的时候，回家带啥了，一家子空着手来不说，哪回走的时候不是篮子筐子带的满满的。” “还在城里偷买了宅子，就这，天天回家还喊穷，就是个没良心的，一点靠不上。” “你看他做了啥，媳妇孩子回家靠爹娘养着不说，还搞了个小的，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丢人现眼。” “我都替他臊得慌，赵老二，老三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这么个大哥。” “你们说这次，他们被偷，该不会以后几家子都赖上赵老三，让他养着吧？” “不好说，俩老的也不是脑子很清楚的。” “可不，出事了立马找人赵大树，平时有啥好事从来不叫人家。也就是赵老三孝顺，一叫就到，看没吃的，立马好米好肉的送上。” “哎哟，老爷子命好，你说咱们，咋就没碰上这么孝顺的孩子呢？” “看人家孝顺，听话，可劲的欺负人家，你们想想，他们一家子之前过的啥日子。” “哎呦，你不提，我都忘了，好像小雨丫头差点都没命了。” “宋氏为啥生不出儿子，还不是靠婆子造的孽，当年怎么磋磨人家的她忘了？” “我要是赵老三，就拍拍屁股走人，谁都不管。” “瞧你说的，世上无不是的爹娘，做孩子的，怎么能不孝顺。” “也是，爹娘再有天大的不是，也是养大他的，不能不孝顺。” “人家不孝顺吗？刚才送进去的是啥？听说锅里炖的鸡汤也是他带来的。” “赵家，现在啥都没了，可咋过啊？” “咋过也和咱们没关系，等着吧，他们家有的闹。” “站一会，腿都冻麻了，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了。” “我也走，一起，没啥好瞧的，不就俩老的躺炕上吗？” “也是，我也走吧，回家烤火去，冷死了。总感觉，今年的天特别冷，出一会门，全身就冷的发抖。” “你也这样？我也是，冻的不行，要不是过年，要准备年货，真不想离开炕头。” “那还不快走，回家，回家。”赵家这点破事，真没啥看头，反正就是被偷了个干净了呗。 赵大文和王氏差点没忍住，和他们吵起来。在他们家里，说他们坏话，这些人还能再要点脸吗？当他们是死的，还是聋的？ 他们不孝顺？要不要问问老头，老太，在他们心里，老三和他，到底谁孝顺。 赵大树只会做做面子情，一个个的全都被他骗了，双手拿满？拿满能拿多少？他们这么一窝子人，够谁吃的？ 艹！ 赵大文气的踢院子里的雪堆。 村里人陆续走了个干净，只留下村长，郁闷的看着赵大树，大年根的，还要他干活，也是服气。 “村长，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呀，一回两回的，这是要逼死我们老赵家呀！” “刚来之前，我带着几个村里汉子就仔细看过了，昨晚下了雪，啥痕迹都没有。” 赵老头只是冻着了，脑子还没进水，“这么大的雪，要走远很难，你们找不着人，说明小偷就是咱们村的，近的很。” “我们四处看过，啥都没发现。”村长没好气的说。咋滴，还想全村一家一户的搜，谁给你搜，你搜到的随便一说就是你的，空口白牙，啥都是你老赵家说了算。 怎么可能，你算啥玩意呀！ “村长，能不能……” “不能，换我家被偷了，要来你家搜，你愿意吗？全村愿意吗？” 赵老头的脸，越发的灰白。 他又盯着赵大树，“老三，家里现在这情况，你不能不管。爹娘，全指望着你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不管你们的。” 老爷子稍微松口气，老三愿意管，这个坎他们就能过，而且不难过。 “爹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李氏在一旁，欲言又止，老三带的粮食，吃不了几天，这也未免太少了吧？难不成他搬不动，才没拿太多？ 一定是这样的，下次他们几个一起去搬。 “刚才带了粮食和肉。白米白面一共二十斤，再加上二十斤的粗粮，足够你和娘吃到年后了。等过年的时候，我再送点东西过来。” 赵老头大脑宕机，这次是这真没反应过来，老三会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合在一起的意思，他为啥不明白。 “你啥意思？” “爹娘不用担心，粮食我会定期送来的。” 村长捂额，就知道赵老三不会这样痛快，让给啥就给啥。真念兄弟情，也不会河葫芦带他们不带兄弟。 哎，这事没完，他还得看着，免得赵老三一个对多个人吃亏。 第128 章 玩他剩下的 “三弟，你啥意思？这么点东西，够谁吃的？家里有多少张嘴你不知道吗？” 赵大勇真的忍不住了，到现在，忙里忙外，一口热水都没喝上，他也很窝火的好吗？ 以后吃的粮食没了，他也快心疼死了好吗？ “二哥真有意思，爹娘是长辈，孝顺他们是我该做的。还没听说，孝顺，要连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一起孝顺的。” “咱们家被偷了，你就不能先帮帮忙？” “不能，是帮还是送，你给我写借条吗？再说了，粮食偷没了，镇上铺子里不是多的是，买就是了。” “家里没银子！咳咳……”赵老头怒极攻心，差点呛死。 “爹，家里没银子我知道，之前大哥去府城考试，家里也是说没银子，不是最后也凑到了吗？还有，大哥不是府城还有宅子吗？” 村长佩服的看着赵大树，他是觉得，老爷子没冻死，想加把火，把他气死。 赵老头真想下去揍人，他的意思是，想让他卖地，让老大卖房，明明，他只要从家里拿点东西，就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你拿点粮食会死吗？我不管，你给的，不够我和你娘吃，我们胃口好，你再回家扛两百斤粮食回来。” 耍无赖？玩他赵大树剩下的？ “爹，如果您和娘胃口好，也成，你们吃多少，每天我做好送过来，看着你们吃，吃完我收拾好再走。” 硬的不行，老头子又来软的。 “老三，他们是你亲兄弟，亲侄子，你看着他们挨饿，能忍心？” “爹啊，他们爹娘都能忍心，我为什么不能忍心？你们是一年的口粮都没了，难道我要养他们一年？我欠他们的？” “也就是一年，你恁有钱，吃也吃不了多少银子，你就不能当可怜可怜他们。老三，你没儿子，事儿别做太绝，你对他们好，以后他们才会对你好，才会帮衬小雨和梨花。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俩闺女着想呀！” 又来，又来，又来戳他心窝子，还真是亲爹，知道他哪儿疼。 “爹，我算是看明白了，啥亲都没银子亲。人呀，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好了，别人才能看得起你，您，是不是？这么些年，吃了那么多苦，我才悟明白。 所以，您也别搁这跟我扯那些远的看不着边的，就一句话，想让我养他们，绝不可能。您要是说粮食不够吃，村长现在就在，您倒是说说，您和娘，多少够吃？实在不行，族长也能来做个见证，您二老的胃口是不是当真这样好？” 说着，赵大树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一屋子的人都傻了，尤其是赵大勇，他们都没想到，老三会这么的，一毛不拔。 老孙氏一声不吭，说实话，她现在看到三儿子有点怂，因为，就眼前，想吃好喝好，全要靠他。 和他吵了闹了这么多年，她更知道，老三不是个好说话的。 反正她有的吃，还吃的特别好，其他人，管也管不动，就自己个想办法吧。最多，她偷偷省点，给老大和大孙子解解馋。 “这样成不，你先给一点，让大家伙把年撑过去，年后，绝不吃你的。算爹求你了，行不？” 马上过年了家里啥都没，像啥样子？先熬过这段时间，年后就让老二去镇上找活，老大也能进城教书，银子不就来了，他们也就能缓和缓和了。 村长看着赵大树，哎，老爷子话到这份上，亏不吃不行了。 赵大树沉默好一片刻，“行，爹都这样说了，有啥不行的。这样，我拿一百斤粗粮出来，爹看够吗？” 老爷子闭眼，过年，家里只有粗粮，不，老三还给他们拿了补身子的，“行，就一百斤。” “村长，你今天在，也给我做个见证，一百斤粮食我给了，以后他们怎样过，也不能再找我要粮食。” “嗯，你要是害怕，我一会回去给你写个字据。” “有劳村长。” 赵老头闭上眼，这一百斤粮食，要的他憋屈。还好，他和老婆子手里还有点银子，等他们回自己屋，就拿出来，让老二去买粮食。 今年，家里流年不利，等明年，他一定要去城隍庙好好拜拜，求神佛保佑他们家从此顺顺利利。 谈妥，赵大树没动，今天，老宅是出不去了，俩老的，三兄弟，轮流守着。 赵大勇看他坐着也没事，屋里头也冷，讨好的说，“老三，现在也没啥事，爹娘有大嫂和你二嫂守着，晚上我和大哥守着，要不，你先回去吧？” 赵大树真的巴不得，坐的他冷死了，又闷的很，一大帮子人，没一个说话的，憋死个人。 “成，两个嫂子辛苦了，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看爹娘。” 赵老头眼睛都没睁一下，不孝子，看他猴急样，还没伺候他，就守守就这么的不乐意，王八蛋！ 他自己躺炕上，暖和着，忘了屋里有多冷了。 赵大树和村长离开后，其他人也相继离开，王氏和李氏为了少受点罪，在屋里头点了两个火炉子，放下门帘子，才觉得活过来。 老孙氏心疼柴火，很想骂他们败家，可看到他们把她的棉袄拿过来烤，话到嘴边，也吞了回去。 “闺女，我又败家了。” “咋了？被爷爷坑了银子？”她就知道，老宅绝不会放过老爹。 “坑了我一百斤粮食，还有未来一年，老俩口的口粮。” 那还真是不少。 “算了，没有就没有了，就当是破财消灾。”赵小雨咬牙，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坏事。 “我也这么想，他们也不知道干了啥缺德事，老被人偷。我看，就是大哥惹的祸，他家不是也被偷了吗？偏老爷子还当他是个宝，不肯赶出门。” “管他们呢？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他们会发热吗？” “发热也是晚上，我晚上再去。太冷了，回家里暖和暖和。” 老爹真的太可怜了，破财不说，还得伺候人。 第129 章 他最受不了这个 晚上，吃过晚饭，赵大树拎着闺女给他准备好的夜宵，穿了两件厚棉袄，又带了一件厚披风，准备充足的去了老宅。 本来，闺女还想让他拎个炉子过去，晚上烤火，他觉得太夸张，又怕有带无回，被老宅黑走他炉子，不肯带。 到了后，他们正在吃饭，他，来早了？赵大文一家见到他都很冷淡，死抠门鬼，谁想理，只有许小红眼里泛着算计的光芒，咬唇，今晚，也许是她的一个好机会呢？ 赵大勇所谋甚大，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三弟，来了啊，吃了没有，要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吃过了。” “二弟，人家现在山珍海味，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粗茶淡饭，你真是不识趣。” “我哪比得上大哥你1秀才老爷，城里房子住着，下人用着，吃的定然也不会差。如今，在家里，还真是委屈你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大文气了个倒仰。 赵大树差点吹口哨，大哥的战斗力真不是一般的弱，和他打嘴仗，简直委屈了他。 拿着带来的东西，去了赵大勇的屋，一进去，分外惊喜，哎呀，火炉子烧起来了呀，还不是一个，是这么厉害，这么棒！ “爹娘，你们还好吧？吃了吗？” 赵老头点头，对于老三，他很不满，自私薄情一点兄弟情都不念。 老孙氏的态度倒是还行，“吃过了，吃的你给带的鸡，可香可嫩了。你吃了吗？让老二家的，给你下碗面。”好几个月没吃到肉了，今天，全靠老三了。 吃人嘴软，这点，在老孙氏身上体现的特别深。 “吃了就好，我也吃过了。”接着，就是大眼瞪小眼，三兄弟，两个老人，没一个唠嗑的。 老孙氏觉得无趣极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先睡了，你们守一会也回去睡吧药都吃了，我觉得身子骨啥问题也没有。” “成娘你歇着。” 赵大树真心觉得，老娘的身子倍棒，同样冻一夜，老爹跟没了半条命似的，老娘，呵，要不是他们拦着，她早就下炕，活蹦乱跳了。 听说晚上，吃了一大碗鸡汤面，连汤带肉，一点没剩，还砸吧嘴说不够吃。老爷子只吃了一半，就说吃不下了。 乖乖，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晚上会起烧的。吃嘛嘛香，睡嘛嘛香。 没一会，老孙氏就打起了鼾，赵大文不自在的移动了下屁股，哎，他也想回去睡觉。新媳妇，香香的，软软的，甜甜的，可比在这里对着一帮子讨厌鬼好太多。 也不知道没他陪着，小红能不能睡得着？ 赵老头年纪到底是大了，身子也不舒服，在老孙氏的鼾声中，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鼾声此起彼伏，和谐的很。 赵大树闲着无聊，哎，早知道把牌带过来，教这两个傻缺玩玩，时间也好熬一点。 没多久，赵大文也打起了哈欠，真特么的想回屋呀！干嘛要三个人守着，他们俩在，还不够吗？ “二弟，要不……” “大哥是想逃了吗？爹娘可是最疼你的，他们生病，你不侍奉在床前，他们可是会伤心的。”赵大树不急不慢的说。 赵大勇垂下眼睛不说话。大哥，还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个分家的都在这熬着，他想跑，做梦！ 赵大文气呼呼的重新坐下，一会瞪赵大树一眼。赵大树只当自己看不到，当他是个屁。 “咕噜！” 艾玛，肚子饿了，想不到熬夜也消耗这么大。 “三弟饿了，要不我去给你下碗面？”看着赵大树身上的厚披风，赵大勇羡慕的说。其实，他也饿了，就是吧，没资格吃。 虽然烧了两个炉子，大晚上的，他依旧冷的发抖。 棉袄棉裤都是好多年前的了，不保暖。 “不用，我带了。” 带了，带了…… 两兄弟一起盯着他。 赵大树慢悠悠的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两个肉包子，放在炉子上，慢慢烤。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一只炸鸡，他也放在炉子上烤。 继续掏，掏出一个瓷罐，里面是闺女炖的甜汤，罐子放在另一个炉子上。 最后，又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糕点，赵大树拿了一块先垫垫肚子。 赵大文和赵大勇看的瞠目结舌，不是，你过来守夜，还准备的这样充分吗？夜间的吃食，竟然是肉包子和烤鸡？ 别问他们怎么知道是肉包子的，因为闻到肉香了。 不用说，罐子里的肯定也是好东西。 老三现在的生活，已经这样奢侈了吗？ 两兄弟同时咽口水，他们也好想吃，可是，老三不开口给，他们也没办法开口要呀？拉不下脸。 睡梦中的老孙氏，不由自主的吸吸鼻子，咂吧咂吧嘴，好香呀，好像是肉包子的香味…… 这个混球，这么多吃的，大家一起守夜。就不能分点给他们吗？ 来的时候，赵小雨确实是准备了三人份的量，跟他说，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赵大树左想右想，“二哥，给。” 刚才，只有二哥说要给他煮面，进门时也是他问他吃了没，不管虚情假意，这个情，他承。 主要是一个人吃，俩人看，他也怪尴尬的。两个人吃，大哥看，他，感觉挺爽。 “给我？”赵大勇看着手里的肉包子，受宠若惊。 “嗯。吃！” 赵大文气的翘起了胡子，这个王八犊子，当他死的是吧，给了老二，竟然不给他！ 赵大勇咬了一口，皮薄肉多，吃一口，满嘴流油，“三弟，好吃！比镇上卖的还好吃！” “好吃吧，是你大嫂包的，纯白面的，她怕我晚上肚子饿，和小雨做了让我带过来。” “三弟妹对三弟真好！” 这话赵大树爱听，又赏了他一个包子，“吃！”他们干粗活的胃口他知道，一个包子也就是塞塞牙缝。 赵大勇看着手里的肉包子，下不去口，刚才那个，咬一口，他就后悔了。 “三弟，我能不能留着，明天给娃子吃，他们好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发大过年的……”说着，汉子竟然红了眼眶。 艾玛，他最受不了这个。 赵大树想到以前他和家里的也是这样，有点好的就想留给孩子，看到这样的二哥，不免有些心酸，也就秃噜了几句大实话。 “成吧，你要留就留吧，不过，不是我说，二哥，你那几个娃，没一个像样的，你真得好好教，别和大哥一样，教出来的不孝顺，还废物。” 赵大文和赵大勇一起怒视着他，他们的孩子怎么不好了，一个个乖巧又听话，还聪明的很。 不是，他们的孩子好不好轮得到他一个绝户来说三道四吗？ 第130 章 老娘，身体倍棒！ 赵大树的破嘴，成功的挑起了两个兄长的怒火。 正要和他掰扯掰扯，赵大勇感觉老爷子的脸，好像红的不正常。 “爹！”他手一摸，坏了，烫的吓人。 “大哥，快去叫大夫，爹，爹发热了。” 赵大文一顿，为啥要他去，天寒地冻的不说，深更半夜还黑着，路有多难走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赵大树看不得他的磨叽样。 赵大文没辙，只能去找大夫。赵大勇急忙去探老孙氏的脑袋，嗯，不热，不热。 老孙氏正梦着啃大肉包子，不耐烦的打掉额头上的手，翻个身继续吧唧嘴。 赵大文速度慢，等他带来大夫，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人还特狼狈，一看就是路上摔了。 “废物！”赵大树暗骂。 “大夫，您看看我爹，他发热很厉害。” 赵老头头上顶着块降温的帕子。 老大夫给他把了脉，昨夜的寒气进了体内，现在睡炕上，一冷一热，身体受不住。 他来时就带了药，“去煎药吧，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赵大勇叫起了李氏熬药。 赵大树看着老爷子，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的起了皮，“大夫，我爹他，没事吧？” “没大碍，年轻人这么冻一宿都会病倒，何况你爹岁数这样大的。这段日子，怕是得好好养着才是。” “好的。”赵大树摸摸鼻子，看了眼旁边睡的人事不省的老娘，果然，没心没肺的人最好命，老娘的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好。 “麻烦您再帮我娘看看。” 老大夫看着这么大动静都没醒，睡到打鼾磨牙的老孙氏，尴尬的同时也很佩服，这老婆子的身体，倍棒！ “你娘啥问题都没有。” 赵大树嘿嘿两声，娘哎，您床头那个都病昏死过去了，您都快变寡妇了，为啥还能睡恁香？爹要是您照顾，真的要凉！ 他觉得，他的没心没肺，二愣子性格就是遗传了老娘。 赵老头病的昏昏沉沉，神志不清，额头滚烫，大夫都不敢回家，也在屋里守了半宿，因为冷，又烧了一个火炉子。 赵大树极为大方的把吃食全部贡献出来，一行人一边守夜，一边吃夜宵。其实，就他和老大夫吃。 赵大勇舍不得吃，他的那份，留下来了，赵大文是没得吃，赵大树压根没分他。 老大夫啃着鸡腿，拿着肉包子，佩服死赵大树了，这就是个奇人，脑回路一般人理解不了，谁家守夜能带这么多的吃食，以为他是出去游玩吗？老爹躺着，他们在他床头啃鸡，吃包子，等他醒来，会不会气死？ 不过这鸡腿和包子，还怪好吃的咧！赵大树家里的，手艺真好！ 李氏送药进来，看到这一幕，额头凸凸的跳。要是她躺着，大柱敢这么放肆，直接打断腿。 老三，一如既往的浑。 药来了，赵大树又指挥赵大文喂药，他们都忙着，就他最闲。赵大文看他笑得一脸贱样，真想把药泼他脸上。 次日早上，老爷子终于退了热，老大夫熬了大半宿，吃不消，见人没事，留了药，就赶紧回家补觉了。 赵大树也趁机开溜，王氏醒来，李氏交代她几句，也跟着赵大勇补觉去了。 至于吃食，她已经藏老爷子屋了，等她睡醒在热给她的孩子吃。 王氏懵逼，老孙氏傻眼，咋他们睡醒，大家都去睡觉去了，昨晚到底发生了啥？ 老爷子还没醒，想到李氏的嘱咐，王氏去厨房熬白米粥，熬药，还要做一大家子的早饭…… 老孙氏见老头子没醒，不敢叫他，从他身边爬下去，去茅坑…… 一夜没睡的赵大树回到家，吃了媳妇儿给做的丰盛早饭，洗漱一番，回屋补觉。 赵小雨睡醒后，“娘，爹回来了吗？” “嗯，在屋里睡觉呢！” “老爷子没事吧？” “说昨晚发热的很厉害，，大夫守了半宿，现在退热了。” 这么快退烧，身体还不赖么！ “早上吃馄饨吧。” “你拿出来我煮。” 行吧，她就是个行走的仓库。 许小红顶了个黑眼圈，一夜未睡，气的。 看着一旁睡的昏天暗地的赵大文，只想掐死他。 昨晚，她等到半夜，才等到去茅厕的赵大树，本想勾搭他，谁知道还没说两句话，他就大喊，“大哥，你家新媳妇找你！” 后头再没见他来过茅坑…… 许小红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她难道，真的人老色衰了？ 赵老头醒后，王氏立刻端上了热粥，浓稠的白粥散发着阵阵清香，白米粥滋补，生病的人吃是最好的。 “爹，这还有个鸡蛋，您也吃了。” 赵老头脑子儿媳妇的孝顺。 “他们呢？” “在睡觉，昨晚守着您，一夜没睡。” 赵老头心里更舒坦了，儿子儿媳孝顺，都没白疼。 白米粥可真是香呀，入口即化，一点也不嘎啦嗓子。怪不得地主老爷都爱吃细粮，他吃了两顿，都不想再吃粗粮了。 老三家，一定是天天吃细粮吧？ 老孙氏在一旁咽口水，虽然她吃的和老头子一样，可是，她的已经吃完了，现在看老头子吃，她觉得自己，又饿了。 吃完饭喝药，苦药汤子苦的赵老头皱眉。 “你的药吃了吗？”到底是枕边人，他也还是有点关心的。 “大夫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养几天就成。” 不吃药最好她一点都不想吃，苦死了，能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啥毛病都没。 赵老头:…… 第131 章 银子没有了 赵老头有些郁闷，同样是冻了一夜，老婆子如此生龙活虎，他却蔫了吧唧的，显得他好像，特没用。 赵大树睡醒后，吃了一大碗肉丝面，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还是家里舒坦。” “爹，你这一夜，应该也没遭罪吧？” “没有，屋里烧了火炉子，就是一直坐着，犯困。” 赵大树砸吧砸吧嘴，喝下最后几口面汤，“老爷子的身子骨真不如你奶，她真的，一点事没有。你爷在旁边发了一夜烧，她在旁边打了一夜呼噜，大夫来了都没能吵醒，咋一把年纪，能睡这么沉？”不是都说，年纪大的人觉少吗？ 她奶，果然是个心大的，估计能长命百岁。 “今天不用去了吧？过几天就三十了，爷爷这是要躺着过年吗？” “不去啦，我琢磨着，过两天估计就能好，老爷子底子也不赖。” 都是牛人，还有啥说的。 赵大树晚饭后还是去了一趟老宅，看到老爷子干了一大碗面条，吃的一点没比他少，安心了。 病，算是好了。 院子里，看到了许小红，直接无视，这女人忒贱，就和苍蝇一样，盯着他不放，恶心的要死。 也是，不是奇葩，也看不上他大哥。转头，就看到慢慢挪动，慢慢挪动的赵茹心。 “哟，茹心这是好了呀！” 王氏扶着闺女，女儿能走路了，她的心情也极好，“是啊，好了，好了。” 她的茹心，终于能站起来了，大夫说她，应该会和正常人无异，这是她今年，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赵大树也替侄女开心，一个大姑娘，不瘸着，总是好的。 “大嫂，我先回了啊！” “天快黑了，慢点啊！” 两人心情都不赖，难得的彼此客气了一把。许小红看着赵大树的背影，气的跳脚。 王氏瞅她一眼气急败坏的样子，嗤笑，当家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差了。 挑的是个什么东西？！ 两天后，赵老头搬回了自己屋，他有点认炕，睡不惯。还有就是老二家的孩子多，炕大，他们的炕头小，老二一家子挤在一起，不好睡。 眼瞅着就要过年，不能让他们睡个安稳觉都没有，就在一个小院，又不远，啥关系？ 再说，他也想回屋，拿点银子，马上就要过年，家里不准备点东西怎么行？还有好多孩子呢！ 赵大勇也急着回自己屋，老爹住他们屋，他和家里的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为啥呢？怕他们翻到他们的私房钱。 这可是他连坑带骗十几年，存的所有银子。 换屋子这事，双方都很着急，一拍即合。 赵大勇扶着爹娘回屋，炕头暖暖和和的，李氏帮他们铺好被子，终于，各自回了各自的屋。 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炕小，李氏和赵大勇已经坐着睡了两宿，老腰都快断了。 “老婆子，还有三天就三十了，赶紧的，拿一两银子出来，明天让老二去县城买些年货。” 老孙氏舍不得，这一年，银子只有拿出去的份，拿进来，真就没有 “还不快点！” 无奈，她只能去翻银子。 “木匣子怎么打开了？”她记得，她的木匣子一直锁的好好的。 赵老头看着明显被人撬过得锁头，感觉很不妙。 “你快打开看看！” 老婆子打开，看到里面只留下几张纸，是家里的地契和房契，其他的，全部不见了。 “老头子，贼人把咱们的银子也拿走了！” 老头子不瞎，哆嗦着手，左翻右翻，确实银子影子都没有。 艹，他们不光丢了粮食，银子也没了！为啥没拿房契地契，因为这些东西的买卖，要去官府备案。 老孙氏刚想嚎，赵老头眼睛一瞪，她赶忙闭嘴，因为憋着，没忍住连打好几个嗝。里面，有她唯一的首饰，当时卖地，都没舍得当掉的银镯子和银钗。 怎么办？她的东西没了。 “老头子？” 赵老头恶狠狠的斜睨着她，“咱们家都成村里人的笑柄了，这事不能再声张你给我闭上嘴。” 老孙氏不甘的问，“我们就这么算了？会不会是老二……” “你闭嘴吧。”怀疑自己儿子，儿媳妇是小偷，她还真敢想。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再怎样，不敢偷拿他们的东西。而且匣子还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人撬了。 这个哑巴亏，赵老头吃的也很窝火，老孙氏不敢触他霉头。 “其他地方不是也存了一点吗？拿出来吧。” “咱们就那么点碎银子了，真要拿出来？这可是咱俩的养老钱。” “拿出来，先把年过了。” 老婆子瘪着嘴，要不是怕被揍，她现在真的想哭。 银子没了，粮食没了，家里除了每天要吃饭的人，啥啥啥都没了。 她去墙洞翻银子，洞还在，银子没了。 赵老头慌了，连忙去翻自己的棉裤，只见裤子里头，有一个小洞，正是他放银子的位置。 老头子差点再次晕倒，没了，全没了，啥都没了。 这个年过了不用惦记没法过了。 家里，真正连个子儿都翻不到了。 老孙氏再也抑制不住，也不管赵老头高不高兴，一屁股坐在炕上，嚎啕大哭。 赵老头想不通，他都这么藏了，怎么还能被偷个一文不剩。 为什么？ 难道藏银子的时候，小偷在屋外偷看啦？ 老孙氏的哭声，引来各屋的人，怎么了这是？刚搬回自己屋，就吵起来了？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娘，你又咋了？”赵大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等开春就搬回家，每天鸡飞狗跳的，谁受的了。 老孙氏看到乖儿子，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大文，大文，杀千刀的贼人，他，他把娘的压箱底银子全部偷完了，连我藏在墙洞和棉袄里的，都没啦！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我藏的还不够严实吗？” 正过来准备看热闹的许小红脚步一顿，停下脚，不再往前一步。 赵大勇和李氏对视一眼，皆是心惊，这么藏都被拿走了，那他们的呢？ 那天晚上，他们一觉到天亮，好像没感觉到有人进他们屋呀！ 两人现在一个心情，想立刻，马上，回自己屋找银子。 第132 章 怀疑许小红 赵大文一愣，银子没了？被偷啦？偷光啦？ “爹娘，之前我问你们你们还说自己没有银子，现在又说银子被偷光了，到底哪句真，哪句假？”赵大文抱怨道。 早点把银子给他多好，不就不会被偷了？俩老的就是脑子糊涂。现在好了，白白便宜了贼人。 赵大勇完全没心思多说一句话，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银子还在不在？他存了十几年的银子哇！ 许小红听着老孙氏的抽泣声和赵老头的哀叹，心里痛快极了。总算是报了他们打她的仇了。 钱不丢也丢了，找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多天，找谁呀？除了自己认倒霉，没任何法子。 赵大勇和李氏提提神，勉强安慰了两个老人几句，就赶紧跑回自己屋。 王氏和赵大文心里清楚，这个年，如果赵老三不给点东西，他们是没法过好了。 一大家子，一个两个的被人偷了个干干净净，还次次抓不到贼，这事，简直是邪门。 两人第一次达成共识，等开春，一定要去拜拜，求神佛保佑，他们来年平安，顺遂。 看着着急忙慌回屋的赵大勇夫妻，许小红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一丝幸灾乐祸。哟，要回去翻银子了呀？可惜，啥都没有了，都在茅坑旁边埋着呢！ 哈哈哈…… 赵大勇两口子回屋后，把孩子都赶去了赵富贵的小屋，关上门，开始找钱。 墙洞空了，箱子也被人翻过，银子，没了，棉被，枕头，棉裤里的银子全没了，就连门后的砖头缝里，也被人动过，里面的东西，没有了。 夫妻俩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瘫在凳子上。 赵大勇眼尾通红，李氏捂着脸，偷偷的小声哭泣。 他们十几年存下来的银子，全都没有了。银子没了还不算，就连哭，他们都不敢大声哭，说都不能出去说一句。所有的苦楚，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贼人进门，为何他们不知道，这样搜索，动静指定不小，他们为何没听到？还有，谁特么的偷钱，能找的这样仔细，不是，谁偷钱，能把所有的地方都给翻遍了，他们藏的比老娘还严实，分的还散。 赵大勇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爹，怎么办？会是谁，谁能偷的这么干净？” 赵大勇摇头，别问他，他不知道。 “会不会是爹娘，前两日……” “不会，如果是他们不会不声不响，银子直接就砸我脑门上了。” 李氏想想婆婆的性子，确实不是藏的住话的人。 “那到底是谁啊？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你敢出去说，你丢了银子吗？还不少。” 李氏：……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拼命掉。 赵大勇看了心里也不得劲儿，帮她擦擦眼泪，“没了就没了，别想了，咱们就当破财消灾。” 说的简单，李氏知道，这道坎他们俩都不好过。 再存那么多银子，谈何容易？这里头，大部分可不是自己赚的，而是坑来的。 “早知道我们前几个月就该坚持分家。”赵大勇咬牙。 谁说不是呢！ 李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只要想到那么多银子没了，她的心就好像有人拿刀在割她。 “一会出去，眼泪擦干净，这事，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一点都不能让人发现端倪，知道吗？” 李氏点头。 道理她都懂，就是做到太难了。 “当家的，我们晚上不可能睡那么沉，让人这么翻，还有爹娘，都冻坏了，还不醒……” “你明白就好，我们被人盯上了给下了药。我怀疑，上次和这次是同一波人，而且这人，就是咱们村里的人。以后你出门，也多观察观察，看谁盯着咱们，盯着咱们家。” 李氏后脊背发凉，他们被人盯上了？突然庆幸对方是求财，如果是要命，他们被下了药，睡那么死，被抹了脖子都不知道。 只要一想，全家可能睡梦里就被团灭，李氏就打寒颤。 “当家的，幸好他们只是求财。” 赵大勇点头，神情严肃。 银子和命，自然是命更重要，想通了的李氏，心里舒坦了许多。最起码，他们一家子还活着，不是吗？ 老孙氏一向视钱如命，银子没了，等于要了她的命。 冻大半夜都没事的她，因为丢了银子，病倒了，躺床上，哼哼唧唧，饭都吃不下。 赵老头也不搭理她，自己想不开，他能怎么办？他也变不出银子给她。 赵大树听到老娘病了，就觉得二哥在瞎扯。他要是说老爹又不舒服了，他还信一些。老娘，呵，爹去找爷爷了，估计还活蹦乱跳的。 “真病了，躺床上一天没吃饭了。” “找大夫看了吗？为啥不吃饭呀？她不是胃口很好吗？” 赵大勇半个字都不想提丢银子的事，提一次，他心肝肺就疼一次。 “昨天，回自己屋，发现所有的银子都不见了，一时打击太大……” 懂了，娘这人吧，确实是掉钱眼里了。 艾玛，他好像发现啥不得了的秘密了，老爷子在他娘眼里好像还没几个碎银子重要。 他病了，她可以毫不担心的睡一宿，银子没了，她直接病倒。 求老爹的心理阴影面积。 “和粮食一起被偷的？” 赵大勇沉痛点头，肯定是那天丢的，没跑了。 “我总觉得这事，就是咱们村人干的。” 赵大树认同，“不止是咱们村，还是跟你们很熟的。这么大动静都不醒，很明显，你们全都中药了。” 莫名的，赵大树就想起了许小红个小贱人。家里，唯一的外人就是她，而这娘们，也不是个啥消停货色。 所以，老宅被偷，和她有关系吗？ 如果有，大哥就以死谢罪吧，祸害了家里一次又一次还不够，带个人继续祸害。 不知根知底的，能随便带回家？没脑子的东西！ 第 133章 没心情赔笑脸 “三弟说的极是。” 赵大勇也没少琢磨，思来想去，也觉得肯定是熟人干的。要不然，怎么会对他们家这么了解。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他有银子的，是误打误撞，还是早就知晓？ 不可能早知道，他们存钱，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几年了。 艹，想不通。 反正他是亏大发了。 赵大树跟着赵大勇又去了老宅，一天天的，人家家里喜气洋洋，老宅，进了院门，就死气沉沉，压抑的很。 赵大树郁闷得很，不管日子好过难过，他们做大人的，也不该这样。 家里，连卫生都还没大搞，大嫂，二嫂到底在干嘛？ “娘，你咋样啊？” 老孙氏终于盼来了个有钱的，紧紧拉住他的手，“老三啊，你可要救救老娘，我的养老银子，一文都没了。” 哎哟，还偷藏了养老银子呀，也不是很相信大哥嘛！ “啥都别想了，先好好养身子，身子好了，啥都回来了，大哥这么孝顺，你和老爹，不需要啥养老银子。是吧，大哥？” 赵大文：…… “老三，没有银子，我心里不踏实，你能不能给我点。” 赵大树晕死，这年头，要钱要的这么直接吗？ 赵老头往里移了移，他也觉得老婆子忒不要脸。 “叫大夫了吗？” “家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怎么叫？” 赵大树着实服气，所以，都等着他呢是吧？他到底上辈子做了多少孽，这辈子怎么都还不清。 老娘生病，大夫不能不看。 “二哥，辛苦你跑一趟，去叫大夫过来看看。”仔细一看，老娘确实憔悴了不少，估计知道银子被偷后就没好好睡过。 赵大勇去找大夫去了，赵大树在屋里听老孙氏念叨她怎么怎么苦，怎么怎么不容易，她有多心疼，丢了多少银子。 赵大树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早知道，大夫就他去叫了。 老爹怎么受得住老娘的念叨的，跟和尚念经一样碎。 赵大树度时如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大夫。 大夫给老孙氏把脉，“没啥大碍，就是肝火旺。一大把年纪，凡事想开点，别这样急躁。” “要开药吗？” “不用，啥毛病没有喝啥药，实在要开，要不我给开两副降火的？就是有点苦。” 赵大树觉得可以开，给老娘降降火，他也觉得她心火太旺。 大夫出诊和药钱，赵大树当场就给结算清楚了。让打算坑几个大钱的赵大勇和老孙氏看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事了，你回吧。”老孙氏一扭头，盖上被子，不打算再理赵大树，占不到便宜，白浪费感情，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赔笑脸。 赵大勇更是如此，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那我先回了，爹，后天就是三十了，家里不管有没东西，最起码，家里得干干净净的过年吧？” 赵老头一愣，他就是为了过年才拿银子的，结果银子一丢，他把这事给忘了。不是，老大和老二家里的在干嘛，不用大扫除，不用准备门联啥的吗？ 赵大树离开后，赵大文和赵大勇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赵大文关起门，又把王氏痛骂了一顿。王氏就当他放屁，左耳进右耳出，一点没上心。 李氏强打起精神，拾掇家里。 赵大树回家把事情跟家里人一说，赵小雨也觉得必定是熟人所为，还是特别熟的。她的怀疑对象，也是许小红。 只是，她没空间，东西藏哪去了？银子好藏，粮食可不好藏。 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在外头勾搭好姘头兼伙伴了。 好吧，大伯头被人戴绿帽不算，还把贼人引进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几个耳刮子。 她很想把许小红偷的东西给找出来，收走，毕竟是赃物，收的没负担。 不知不觉到了三十，这天，赵大树到底还是心软了，给老宅送了些吃食过去，对于老宅那么多人来说，不算特别多，也足够让他们过一个热乎年。 大年三十，他们和刘家各过各的。三十晚上无外人，再亲，也不是一家人。 “小雨，红烧肉你看炖成这样成了不？” “可以，你盛出来，我收了先。”先收空间，一会吃的时候还很热乎。 “鸡汤也可以了，娘，我现在蒸鱼，一会炒一个辣子河葫芦，再来一个蒸河葫芦。” “好，桂花糯米藕是真的好吃，一会我给你刘婶儿家端一盘子去不？”糯米甜甜糯糯的，藕脆脆的，说不出的好吃。 “现在就端过去吧，估计他们一会就吃饭了。” 今天，依旧是赵小雨主厨。 主食：羊肉饺子，红豆沙馅的汤圆。 菜：红烧肉，清蒸鱼，糯米藕，辣子炒河葫芦，蒸河葫芦，萝卜丝炒小河虾，炖鸡汤，牛肉炖萝卜。 全部做完，一家子去换了身新衣裳，整整齐齐坐在摆满美食的饭桌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赵大树感慨万千。他们所有的好日子，都是闺女给的。 “新的一年了，来年，爹娘希望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成。” 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的。 赵大树动筷后，他们跟着一起动筷。 今天的菜好，宋氏陪着赵大树小酌几杯，赵小雨和梨花，喝她手工压榨的梨子汁。 “想不到河葫芦这样做，如此的好吃。”赵大树特别喜欢辣炒河葫芦。油煎过，香辣可口，里头的肉别有一番滋味。 “你喜欢吃，明年我们多留点。”今年真没有很多了，都拿来做酱了，他们只留了几十斤，没剥壳的。 “成，梨花，吃，使劲吃，敞开肚子吃。”以前过年，他们家一人能吃上一块肉都要笑死，今年，一桌子都是他们自己的。 “嗯，爹，今天的菜真好吃！”小家伙举着鸡腿，吃着饺子，腮帮子鼓的像个小仓鼠，小脸上满是知足。 第134 章 年夜饭 刘家的年夜饭，也是相当的热闹。 他们家人多，还有两个半大的男孩，都是能吃的主。 “爹，娘，今天吃恁好！？” “有的吃你还嫌弃？” “哪能啊，就是有点被吓到，两只鸡呀，啥时候，咱们一顿能造两只鸡。” “你们几个，一会一个鸡腿。” “嗳！” 春苗尝了一口糯米藕，“娘，这个好吃！甜糯甜糯的。” “是吧？这个藕，可是稀罕物，梨花娘他们从府城带回来的，一直放地窖里，过年才舍得拿出来吃的。” “一定很贵，咱们村见都没见过。” “可不！行了，把菜端出去，我热壶酒，就准备吃年夜饭了！” “嗳！” 刘顺子看着一桌的好菜好饭，骄傲感油然而生，找对兄弟多重要。看，他们靠着大树，今年他们家的日子过的多好。不只是他，其他几个兄弟一样。 他敢保证，今晚的年夜饭，他们几个捡河葫芦的，一定是老母猪村伙食最好的！ “吃，今天这桌子菜，别剩，都给老子吃干净咯！” “行嘞！”孩子们得令，大快朵颐。 他们本来还以为，今晚就是摆着，明天，后天，还要吃的，不敢放开肚子吃。原来，真能敞开肚子吃个痛快。 哈哈哈…… 这日子也太美了吧，他们好想天天过年！ 老宅。 李氏强打起精神，跟王氏一起做年夜饭。原本，家里是没什么菜的，昨天，老三送了些过来，还不少。这不，年夜饭就来了。 “大嫂，麻烦你把这只鸡洗洗。”李氏正在切肉，忙不过来。 “好。”许久没吃过荤腥的王氏，看着手里的鸡，忍不住吞口水。 一大家子人，半只鸡，一斤肉，剩下的就是萝卜和大白菜，这个年，过的是真寒掺啊！ 她估计，自己可能一块肉都分不到。一会，想法子，先偷吃一块，最好再给茹心也偷一块。 她大病初愈，没的吃，没的喝，人都瘦了好几圈。 王氏看着李氏，暗自想着，怎么样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肉。她感觉，这个弟妹这两天总是心事重重，人也没了之前的精神头，她，病了？ 她可不能病，病了，家里的活就全部摊她身上了，她要累死。赵大文个臭不要脸的，屋里头那个，宝贝的紧，一点活不让她干。 “大嫂，晚上饺子要包多少个？” “这个……”王氏还真不知道，以前，她只管吃，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年夜饭。 “要不问问娘？” 成吧，一斤肉，半斤拿来炖萝卜吃，半斤拿来包饺子。 李氏出去找孙氏，“娘，晚上包多少个饺子，面粉是全部用糙面还是加点白面。” 老孙氏掰着手指头算人头，加上她和老头子，一大家子十一口人，按往年，一人如果分十个，就要一百多个饺子。 就这，还吃不饱，只能吃个味，还得每人俩窝头。 老孙氏不能数，一数心肝疼。 “加点白面进去吧，多加点白面，饺子，就一人十个吧。”赵老头算了一下，看老婆子一脸肉疼，半天不说话，他直接定下了。今天过年，不是抠抠搜搜的时候。 “嗳！”李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起码，今晚，他们都有饺子吃了。 “等等！” 李氏跨出门槛的脚缩回，这是又后悔啦？晚上的饺子没了？ “许小红那份，别算。晚上吃饭，你叫老二和老大说，不许她上桌。”这个儿媳妇他从来没认过，休想吃他一口东西。 大过年的，她一个外人跟他们一起过年算什么事。 老大既然要宠着，那就把他自己的省下来给她吃吧。 这话，说到了老孙氏的心趴上，“对，不要算她的，叫她滚回自己家过年去。呸，不要脸的骚货，谁认她了，就死赖着不走，” 李氏无奈的看着婆婆，也不知道是谁，刚见面，就亲热的叫人家儿媳妇，给人家两文钱的见面礼。 “我现在就去和当家的说。” 大过年的，要她说，就别闹腾比较好。不就十个饺子吗？真不值当吵一架。住他们家，不给人吃的，出去说，也是他们没理。 可是怎么办呢？她做不了主。 李氏出去，和王氏漏了几句，王氏心里窃喜。公婆不让她上桌呀，不认她呀，好啊。骚蹄子不是很能吗？在她面前天天拽的跟只花母鸡似的，现在被啪啪打脸，看她还怎么拽的起来。 见王氏如此的幸灾乐祸，李氏觉得脑壳疼。“我去找下当家的，大嫂，锅里你看一下哈。” “成，你去忙吧！” 王氏开心死了，死对头年夜饭没饭吃不止，二弟妹走了，她可以偷肉了。迅速从锅里捞出两块肉多的鸡肉和猪肉，她嘴里塞了一份，还有一份，小跑回屋，塞进了赵茹心嘴里。 “快吃，一会开饭，肯定没咱们的份。” 肉在赵茹心嘴里，一咬，散开，满嘴都是肉香，她享受的眯起眼。 另一块鸡肉也塞她嘴里，“你赶紧吃，别让人发现了，我先回厨房了哈。” 赵茹心点头，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就两块，刚尝着味，就没了。 王氏挺着腰杆子，在厨房忙活，她，才是爹娘承认的正宫夫人，里头那个，呵，连个小妾都算不上。 赵大勇听李氏一说，立刻皱眉，他真的烦死了，爹娘就不能消停消停吗？大过年的，非要继续闹。 大哥带回来的，明摆着不是啥好鸟，不是任由他们欺负的，就不能忍忍，等开春，连老大一家子，赶紧送回县城去。 赵大勇再次萌生了分家的心。 “我去和大哥说，你先去做饭。” “嗯。” “大嫂，肉都好了吗？” “差不多了，一会盛出来，等吃饭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咱们包多少饺子呀？” “一人十个。” 王氏咧开嘴笑了，十个饺子，以前她可能真的不在意。在这半年被磋磨的，她觉得，有十个饺子，真好。 李氏拿出面粉，王氏震惊的说，“还加白面？” “嗯，爹说多加一点。” 王氏的嘴角咧的更大了，今天三十，真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事事都顺她的心意。 来年，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第135 章 三十外人不能吃家饭 赵大勇找到赵大文，跟他说了老爷子的意思，赵大文暴怒，大过年的，爹娘非要找点事情出来吗？ “你别跟我扯这些，家不是我做主的，你去找老爹说去。” 赵大文：…… 他冲到了赵老头的屋子，“爹，你为啥不给小红饭吃？” “年三十，不吃外人饭。饿一顿也死不了，明天就能吃了。” 赵大文气了个倒仰，“他不是外人，他是你儿媳妇。” 赵老头不理他，一个贱人，屁个儿媳妇。今年在，不知道明年在哪浪荡。“出去，大过年的找我不痛快，当心我抽你。” “爹，您真不能这样，做公公的不给儿媳妇饭吃，说出去，咋听？你不想外人说道您的不是吧？” “我认她了吗？你俩拜天地了吗？说破天去，她也就是个跟你私奔的贱货。” “爹！” 赵大文真的要被老头子气死了，咋就能这么不近人情，咋就能这么坑他呢？ “啥也甭说，你真不高兴，就跟她一起别吃了，要不你把自己的省给她吃。”反正，说破了天，今天甭想吃他家里饭。 不是他小气，是真的不能，他怕破坏家里的风水。要知道，去年一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些事，让他不由得不信，也不由得不注意。 老大，真的一点不理解他的苦心，越老越糊涂。眼神也不好，带了个什么东西自己都不知道。 看老爹真的一点没得谈，赵大文只能气呼呼的回屋。许小红正在打扮自己，今天三十，她一定要美美哒。 跟着赵大文，是真的寒酸，大过年的，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小红呀。” 许小红娇嗔的看他一眼，“别吵我，一会吃饭，我要做最漂亮的那个。” 只一眼，把赵大文的魂差点勾走。 媳妇儿就是这么迷人！ 一想到晚饭，赵大文的心凉了半截。打扮个屁呀，人家压根没准备你的饭。 “媳妇儿呀，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呀？大过年的，你爹娘会给我红包吗？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准备一个。” 赵大文：…… 咋就能想的这么美呢？ “咳咳……”赵大文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就是吧，爹说，咱们俩的亲事还没办……” “要给我们办亲事啦？”这个男人，现在她很嫌弃，亲事就算了吧，她现在想勾搭的是他三弟。 “也不是，爹说，你还没进门，还不算真正的赵家人。你也知道，咱们这里，有三十不能外人同食的习俗。” 许小红的脸绿了，打扮的动作停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大文，他几个意思？年夜饭没她份是吧？合着她伺候这男人好几个月，到头来，连顿饭都吃不上。 “好你个赵大文，你对得起我吗？我天天白天晚上的伺候你，你们家里人当我是啥？行，不管饭是吧？不吃就不吃！” 走，冰天雪地的往哪走！ 她许小红也是有脾气的，不就一顿饭吗？谁稀罕？反正赵家底子都被她掏空了，等过完年，她就走！ 有钱她想吃什么不成，这家没良心的玩意儿，等着喝风去吧！ 看见新媳妇眼泪在眼珠子里打转，赵大文心疼的要命，心底里把迂腐的老爹骂了八百遍。都是一家人了，现在这事给闹的，明年咋一桌吃饭。老爹真的老糊涂了。 “别气，别气，一会我把饭菜端进来，把我那份给你吃，保证饿不着你，你看成不？反正外面这么冷，你就躲在被窝里，冷不着饿不着的，多好。” 许小红想想也是，与其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如躲屋里吃饭，省的被死老婆子刁难，还啥都不用干不是最好。 红包啥的，呵，银子都没了，还分啥子个红包。就算有，两个大钱，她也不稀罕。 “成，我听你的。” 赵大文感动坏了，他们家小红，咋恁懂事，恁贴心，激动的把人抱在怀里就是好一番疼爱。 得了，半天都白打扮了，这人属狗的吗？乱咬个啥？ 赵大勇一直站在大哥门口，就想着一会许小红出来找茬，他得想想办法阻止，最起码，不能让她跑爹娘面前撒野。 等啊等，盼啊盼，也没等到里头的吵架声，也没等来出来找事的许小红。反而听到一阵让他耳红心跳的声音…… 赵大勇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哥有病吧？大过年的他在干嘛？不是，年夜饭的事，他是说了还是没说？ 门口动静太大，赵大勇站不住了，他又没病，没兴趣听自家大哥的墙角…… 李氏看他出来，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拉人，“咋样，说好了吗？” 王氏竖起耳朵。 “说好了？” 他怎么知道有没说好，他也很懵逼的好吗？ 大哥做事，是真不靠谱，让他去聊吃饭的事，他直接把人聊到了炕上。 “不知道，大哥，他……他和许小红……” 都是成年人，李氏秒懂，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赵大文的屋，“呸，不要脸！”脸臊的通红，咬牙回了厨房。 王氏简直夫妻，两个人，是真有闲情逸致啊。 她和赵大文在一起快二十年了，就算是成亲那会，也没热乎到这程度。 两个臭不要脸的死贱人。 “二弟妹，咱们赶紧包饺子吧。”里头两个，抱着啃就饱了，根本不需要吃饭。 李氏同情的看了眼王氏，同时也佩服她的淡定，要是赵大勇敢这么干，她可能真的会抡刀子，还包饺子，包特娘个饺子。 其实是李氏不知道，王氏对赵大文早就死心了，这男人，在她心里，可能还没一碗饺子重要。 她现在只想三个孩子好好的，等给茹心找个有钱人家，她就能母凭女贵，过上富贵日子。男人，呵，是啥玩意儿。 赵大文安抚好小娇妻，踏着点进屋吃饭。看到有鸡有肉，他拿起一个空碗，打算先给许小红夹一碗。 “把碗放下。” “爹，您能不能讲讲道理，您说，年三十，我们没成亲，不能一桌吃饭。小红心里再委屈，也没说啥，都听您的。我现在给她夹点吃的咋的了？你还真想要饿死她吗？” 赵老头子看都不看赵大文一眼，淡淡的说，“我说了，饿一顿不会死，你要夹，一人十个饺子，两个窝头，你把你自己那份给她吧，我不阻止。” “爹！” 第136 章 守岁 他怎么能不吃饭，他都要饿死了好吗？早上本就运动过度，人还虚着，刚才又跑了一趟，他现在是又累又饿，想到晚上还要守夜，都想哭了好不好。 不吃东西，铁打的也受不了，老爹大过年的，非要逼他吵架吗？ “爹！” 赵老头冷眼瞥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赵大文打了个冷颤，后背发凉。 差点忘了，老爹是个狠角色。 “成，我把自己的分小红一半。”一个窝头，五个饺子，应该够她吃的了吧？ 可是，他真的不够呀！ 王氏在一旁冷笑。 还真是能同甘共苦呢，在一起多年竟然不知道，赵大文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赵大文送完回来，大家已经在吃了，没人等他。包括他的三个孩子和媳妇。 不高兴的坐下，打算拿王氏的饺子，她不配吃十个。 王氏一把夺过碗，“当家的，你的在那边。”说着，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饺子。 赵大文：…… 老孙氏不干了，“老大家的，男人还饿着，你怎么好意思吃那么多。他拿……” “你给我闭嘴，坐下吃饭。老大家的，管自己吃。老大，你给我吃自己那份，再拿别人的滚出去。” 赵大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在老爹心里，都不如王氏个小贱人了？ 她给老爹下降头了？ 赵老头现在不想理他，等过完年，他在好好训训，没脑子的蠢货。 赵茹心和其他两个小子，也不搭理赵大文，自从那个女人进门后，这个爹，他们就不想看到。 赵大文得了个没趣，不在说话这个年，活的真特么的窝囊。 饭后，要守岁。 王氏和李氏烧了三个火炉子，一大家子都围在俩老的屋里，开始守岁。 俩老的，斜靠在炕头上，其他人，全部坐在小凳子上，不大的屋子，坐的满满当当。每年都是如此，他们习惯了。 为啥不在堂屋，主要是两个老的年纪大了，坐着守岁他们实在是受不了。凳子硬邦邦的，脚只能放地上，这还不算，还冷。 炕上多舒坦，能靠着，累了，还能半躺会，怎么舒服怎么来。 “老婆子，柜子里的瓜子和糖拿来，一人分一点。” 守岁不吃点零嘴怎么行，大眼瞪小眼，属实无聊。今天，大家聊天的兴致都没，安安静静的。虽说一屋子人，却感觉冷清的厉害。 “嗳，好！” 老婆子一直是个喜欢热闹的，家里这样安静，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今年怎么了？一个个的嘴巴呢？ 赵大树家。 赵小雨饭后拿了一堆的零食，全家都坐在赵大树屋里的大床上，放着一张矮桌子，桌上摆满了各式吃食。 “来来来，爹娘，梨花，咱们一起守岁。” 屋子里暖烘烘的，赵小雨觉得唯一差的，就是少了台电视，没有了消磨时间的春晚。 赵大树抓了把瓜子，“咱们打牌吧，我再搬个矮桌过来。” “行啊，玩银子的啊！” “必须的。” 宋氏被迫拉下阵营，吃食全部放到床下的桌子上，他们要吃啥，梨花负责盘腿。 不知不觉，夜深，梨花年纪小，熬不住，睡在床头。宋氏把她抱进被窝，回来继续和他们厮杀。 玩了一个冬天，牌技，她也不差。最重要的，她学会了记牌，记的比赵大树还清楚，所以，一晚上，输的最惨的就是赵大树。 “爹，给钱！” “我的私房银子被你们娘俩赢光了，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赵小雨鄙视他，“自己技不如人不要找借口，男人，就要输得起。” 赵大树：…… 一直玩到子时过后，赵小雨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赵大树说，“今天睡爹娘这不，过年，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行吧。”她也不想回去一个人。 被窝里挺暖和，她倒头就睡，来这里后就没熬夜过，突然一熬，还真不习惯。 赵大树见闺女他一说，躺下就睡，满意的不得了，他们家小雨，就是懂事听话。 宋氏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当家的，赶紧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去给爹娘拜年。” “嗯，赶紧睡吧。” 大年初一，全家都穿上了新衣裳，梨花穿了一身粉红，扎了两个小揪揪，小揪揪上戴上两朵绒花，可爱的跟个喜娃娃一样。 赵小雨也穿了一身的红色，绣着黄色迎春花图案，头上戴着府城买了桃花镂空银簪。姐妹俩穿的都是红色长棉裙，都戴着银丁香和银镯子，站在一起，极其喜庆，看了就让人觉得高兴。 宋氏和赵大树也穿上了新衣裳，显得格外精神。宋氏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棉袄，衣襟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显得端庄又喜庆。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镶着红宝石的银簪，耳垂上挂着小巧的金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气质很好，很有富家太太的样子。 赵大树则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衣料厚实，显得格外挺拔。 一家人站在一起，红红火火，喜气洋洋。梨花笑嘻嘻地围着宋氏和赵大树转圈，嘴里还唱着：“新年到，新年好，穿新衣，戴新帽，家家户户放鞭炮！” “你这丫头，谁教的？” “大姐教的。” 赵小雨无语，这丫头，一问就把她出卖两个彻底。 “就知道是你，走，咱们去给你们爷奶拜年。” “好哒！”赵梨花一点都不想去老宅，在那里，总是有人骂她，打她，她紧紧牵着赵小雨的手。 “别怕哈，跟着大姐，没人敢欺负你。” 小梨花点头，跟着大姐不会被欺负，还有肉吃。 “哟，起恁早？新年好呀！” “刘叔，刘婶儿新年好。” 刘顺子怀里掏出俩红包，给他们。 赵小雨挑眉，新年第一个红包，竟然是刘家人给的。 “谢谢刘叔。” 第137 章 他们咋也来了？ 老宅。 赵小雨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所有人已经齐聚堂屋。 哟，他们起的还挺早的吗？ 这都吃好饭，拜好年了。 “儿子（儿媳）给爹娘拜年！祝新的一年，两老身体健康。”赵大树和宋氏跪下，磕头拜年。 “孙女儿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嗳，都快起来，快起来。” 一家子起身。老头老太一点没给红包的意思，算了，这么多年就没奢望过。 老孙氏仔细打量他们一家子，几个人，全都穿上了新衣裳，布料和款式，一看就不是镇上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高兴，老三糊涂，一家子的赔钱货，值当花钱买恁好的衣裳给他们穿？不饿死他们，都是他们心善。 再说，大过年的，除了送吃的，老三居然没给她和老头子做一身新衣裳。他们一家倒是好，穿的洋气，这一身，要不少银子吧？ 王氏盯着宋氏，三弟妹身上的衣裳，头上的首饰，真好看呀，穿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如果脱下给她穿，是不是她也能靓丽几分。一定会的！ 她本就生的比宋氏漂亮，气质比宋氏温婉，曾经的她，稍微打扮，就是个美人坯子。在县城，是一众夫人都夸赞的好样貌。 连带着她生的闺女茹心，长的也比其他两家的闺女漂亮，清秀。 王氏看着宋氏，幻想着她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赵茹心和赵招娣也是一样盯着赵小雨和赵梨花。他们穿的真喜庆呀，是啊，大过年的，可不得穿的喜庆些。 赵招娣羡慕的看着赵小雨的长裙，这是她第几次看见死丫头穿长裙了。她肖想长裙想了许久，求娘也求了许久，娘都没松口给她买一件。现在，死丫头不但穿上她朝思梦想的裙子，而且还不止一件。哪次看，都是不一样的款式。 她，就不能也送她一件两件的吗？难道她不知道，她也想要吗？ “小雨妹子，你这身衣裳真好看。” 赵小雨笑笑，没接话。赵招娣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她想的啥，她会不知道？ 赵茹心拳头握的咯吱响，她不是赵招娣，她识货。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一家子身上的穿的，每件都是贵价货。 眼红，嫉妒，几乎要让她疯狂。 自打记事起，哪年过年，她没买新衣裳？偏偏现在，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没落了，没钱了，别说新衣裳，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而这一家子的穷酸货，却过上了她想过的生活。好日子该是他们大房的，大房的！这些人替他们享受，就不怕享受不起，折了寿数吗？ 笑眯眯的凑上前，拉着赵小雨的手，“小雨妹子，咱们俩近半年没见，我还怪想你的。” “哟，大堂姐，你腿恢复的挺好的呀！”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拿掉赵茹心的手。大表姐的手摸上她，让她起鸡皮疙瘩。 赵茹心看着她后退躲她，脸隐忍到扭曲，“嗯，托爷奶的福，娘照料的也细心。” 嗯，自己亲娘肯定细心。 “小雨妹妹，你这身新衣，是府城买的吗？花色真好看。” 呵呵，眼红了是吧？想要了是吧？可惜，注定你们是穿不着的，银子都没了，咋买？ “我们也是第一年穿新衣，哪像茹心堂姐，年年都有新衣穿。你身上的穿的，是绸布的吧，一点不比我身上的差呢？” 赵茹心：……她身上穿的，是去年落在老宅的衣裳。幸好落下几件，要不然，她真的，今天过年，只能穿粗布麻衣。 拜完年，赵大树没有久留，带着一家子回家了。今天初一，不关家门，一些孩子和平日里交情好的，都会来互相拜年。 “他娘，你先回家，准备待客，我要出门去给人拜年。” “你去吧。” “小雨，梨花，要跟我去不？”带着孩子，虽然没有红包，却会给颗糖，给点花生，瓜子等零嘴。所以，村里的孩子，基本上年初一，都会组队，挨家挨户的跑，衣裳兜子都会让大人提前缝大点。 “我不去，家里暖和，我跟娘回家。” 梨花也摇头，家里那么多的吃食，她不想去人家家里要，她要跟大姐一起。 “行吧，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去拜年。” 宋氏刚到家，就迎来了村长家里的一帮娃子和周家的。家里吃食多，又是第一年分东西，她大方的一人给了一小把糖果和一把瓜子。一群娃子咧着嘴一路傻笑，赵婶子人真好，她给的东西，都赶上大半村了。 一群皮娃子继续跑下一家，路上的伙伴看他们嘴里嚼着糖，口袋里还有一把子，一问，说是赵大树家给的，啥想法都没，转身就跑去村尾拜年…… 宋氏没想到家里会来这么多娃子，为难的看着赵小雨，咋整？刚都是自己人，没收着，好像给多了。 “今天过年，高兴，大家来拜年，咱们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都给呗。” 说着，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大袋糖果和瓜子，花生给宋氏。今天，全村娃子，肯定都会跑他们家一趟。家里的存货肯定是不够的。 宋氏分的心疼，一人八颗糖果，一小把瓜子。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 连郑氏都来劝她别这样分，再富有，都给分光了。 “差不多没人了，该来的都来了。” 郑氏想想也是，一大帮子一大帮子，都该来完了，说啥都晚了。 “三婶儿！” 门口，赵大柱带着赵家一帮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氏。 艾玛，他们咋也来了？ “赶紧进来暖和暖和，都进堂屋，我去给你们端红糖水。”一个个的脸，都冻的通红。 赵大柱带他们过来，一是有讨好宋氏的意思，给她拜年。还有一个就是，他看到村里的小娃子，从三叔家里带走的吃食，羡慕了。 没想到三婶儿这样败家，每个人都给那么多东西，三叔，真的没用，连个婆娘都不会管。三婶儿更是不像他娘，一点不会过日子。 以后，等他过继过来，钱财花销一定要过问，要不然，等他们死了，家里估计也败光了。 第138 章 初二回娘家 “三婶儿，小雨妹子，新年好。” 赵小雨挑眉，果然是有奶就有娘，赵家的一帮兔崽子，以前多嚣张，现在乖的跟孙子一样，站她面前，还有些不适应。 哎哟喂，这好像是记忆里，他们第一次给他们家拜年吧？ 真是难得！ 宋氏也不是个小心眼的，孩子们都上门了，一人给冲了一碗的红糖水。他们喝完后，又分零食。看他们伸出来的手，满是冻疮，宋氏到底是心软了，瓜子，花生，糖，一人抓了好几把，把他们的衣兜塞的满满的。 “谢谢三婶儿。” 几个娃子高兴的不行，三婶儿是真大方呀，茹心堂姐和家栋大哥还不肯来，哼，等一会他们回去，别想吃他们的。 “一会回家，你姐和你哥跟你要别给知道不，自己藏着慢慢吃。” “嗯，不给，我都很久没吃了。”别说不给大姐大哥，爹娘跟他要也不会给的。 几个娃子离开后，宋氏还感叹他们穿太薄了。 “娘，穿的不差了，也就是咱们今年挣了银子，日子好过了。以前，咱们可比他们吃的差，穿的差多了。”心软，可不能有呀，一软，就会被老宅黏上，不扒层皮他们绝不撒手。 “你说的是，是娘想岔了。” 下午，赵大树才回来，喝的醉醺醺的，倒头就是睡。 “娘，咱们明天要去姥姥家拜年，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你过来，帮我看着准备。” 赵小雨失笑，莫不是怕人家说她贴娘家，找她寻安慰吧？ “肉，就拿这条大的，鸡两只，鱼一条，还有这个娘，红糖带两包，给姥姥冲着喝。松子糖，表妹他们肯定没吃过，带两包，这个糕点，府城买的，也带两包过去……还有布料，带一匹棉布过去吧，深色的，大家都能穿。差不多就这些吧。” 宋氏看着脚边的东西，“小雨呀，这会不会太多？” “不会，我们给姥爷，姥姥拜年，别人能说啥？娘，就这些吧，其实就是看着多，算算也没多少。” 行吧，闺女说不多就不多，宋氏心里还是高兴的，总算能体面的回一次娘家了。 老宅。 看到孩子们带回来的吃食，赵大勇和李氏啥都没说，只要他们好生收起来，慢慢吃。今年过年，家里真没啥东西，这些，就当给他们解解馋了。 “当家的，明天回娘家怎么办？”她手里真的一文钱都没有，家里厨房都有婆婆把着，东西，老三当时明说了，是给老人吃的，她带回娘家，可以吗？关键她也拿不到呀，都在老俩口屋里。 赵大勇也犯愁，“我去问问爹娘。”再穷，他也不想媳妇儿回娘家被人笑，她被人笑，没了脸，不等于就是他赵大勇被人笑吗？ 王氏看到赵大勇去找人，有些羡慕，她刚才找过赵大文，他竟然叫他自己想办法，还问她，回娘家，能不能跟她爹娘借点银子，等他手头宽裕了再还。 咋还？这些年借的还少吗？他还过吗？她咋开口，弟弟都娶媳妇了，怎么可能还会偏帮他。 尤其是，他已经科举无望了，不追着他还钱都要谢天谢地了，天天做啥美梦不知道。 王氏踌躇片刻，跟上赵大勇的脚步，一起进了老头子的屋。两个人一起说，比她一会一个人说好。 两个儿媳妇，给的东西肯定要一样不是。 “爹娘！” 赵老头一看他们，就知道为啥而来。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这样落魄。想当年，这个家，在他的经营下，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住着青砖瓦房，有三个还算能干的儿子，尤其是有一个会念书的儿子。谁不羡慕他，谁不夸他能干，他过的极其体面。可现在……竟然连两个儿媳妇回娘家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老婆子，你去把柜子里的糕点，拿两盒，他们一人一盒，厨房不是还有两条子肉吗？留一条待客，一条你们俩分。” 老孙氏一脸不情愿，儿子给她的，孝敬她的，她一口没舍得吃，现在全部要拿来送人。她的命，咋就恁苦呢？ 就不能不回娘家，少回一次会怎样？ 王氏抿唇，这点东西，和她以往拿回娘家的一半都没有，这可咋办？她这样寒酸回娘家，爹娘会不高兴的吧？邻居看到，也会多嘴的吧？ 赵大勇觉得可以，反正他以前回岳家，带的东西也就差不多是这样，就是少了一包糕点罢了，问题不大。 手里拿着糕点，“成，我一会去跟大嫂分。” 老二都同意了，王氏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认命的回屋，想着怎么样还能在抠点东西出来。 她身上，只有十几个铜板，啥用没有。唯一庆幸的，就是明天小弟和弟媳不在，可以至少没在弟媳面前丢脸。 ……………… “娘！”赵大树和宋氏拿着大包小包，来到老宋家院门前。 “哎哟，小雨，梨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冻着了没？” “没，我们穿的厚。” 一进堂屋，就看到好几个火炉子，心头温暖，“姥姥，姥爷这是怕冻着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火炉子呀。” “可不，知道你家里暖和，就怕你们不习惯。” “哪就恁娇贵了。” 赵大树看着老房子，“爹娘，年后去我那住一阵子不？年前就跟你们说，过来住，过来住，怎么都不愿意，非要在这受冻。” “不冷，咱们天天窝炕上，出来火炉子点着，冷啥？” “就是，等开春，咱们也盖新房子了，托你的福，去年挣了不老少。”说到这个，宋老爷子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女婿真是个干大事的，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带着他们几个，不声不响，偷偷摸摸的，悄悄发了大财。 这一年，挣的比他一辈子还多。等明年，他就把房子扒拉掉，也盖青砖瓦房。一家子，再不用挨饿受冻了。 第139 章 离了大谱 见他们执意不肯过去，赵大树不再勉强，过了年，就等开春，再熬段日子，天就暖和了。 因为几个儿媳妇也都回娘家了，午饭，是宋氏和老娘一起做的。 “小雨，你跟梨花坐炕上。”老婆子把屋里的零嘴全部搬到矮桌上，“先吃着，姥去给你们炖肉吃。” “谢谢姥姥。” 这和老宅的奶奶一比，真的，高下立见。 饭桌上，鸡，鱼，肉，全有，从姥拿出来的零嘴，她就知道，现在的老宋家，也不是以前的老宋家了，他们日子，过的真不差。 “吃！”两个女娃子，一人一个大鸡腿。“多吃点，肉多的很。” 赵小雨他们现在还真不馋肉了，从离开老宅，就基本上是油水不缺了，一家子的脸，都比半年前圆润了不少。 赵大树陪着岳父喝着酒。 “爹，年后盖房子，银子好凑手不？不够的话……” “够，”老爷子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凑到赵大树面前，低声说，“我跟你透个，捡河葫芦，我们一家子，足足挣了一百六十两。就你们家的宅子，盖一个应该够了吧？” “这么多？”他以为，大概一百二十两左右，钱都是他给的，不过一次又一次，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嗯，大树，你和爹透个底，明年，河葫芦人家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他肯定不能因为盖房子，就把银子全给花了。还继续要的话，嘿嘿嘿，明年，他指定挣的比今年多，路数熟悉了，哪里有他也知道了。 “还要。” “当真？” “当真。” “好，好，好！”老爷子高兴，使劲的拍着赵大树的肩膀，赵大树疼的龇牙咧嘴。老丈人是想拍死他，给闺女找下家吗？ 像他对媳妇这么好的，又这么孝顺，会挣银子的，可不好找哇。 临走时候，赵小雨又得了一个绣包，里头竟然装了五十文钱。 “爹娘，我回来啦！” “麦花回来啦！”老孙氏和赵老头都起来迎闺女。大儿子，小闺女，老俩人的命根子。家里，最得宠的就是赵大文和赵麦花。 家里，只有赵茹心和许小红，其他人，全跟着回娘家去了。 许小红是没有家，赵茹心的腿还没好利索，不能走太久。雪天路滑，摔了咋整，王氏没让她跟着。 “小姑回来啦！”赵茹心缓慢走到门口，她和小姑，还是很亲的。 “哎哟喂，我们家茹心也在啊，没去姥姥家呀。这么久没见，咋瘦了恁多？” 赵麦花的夫家是在石头子镇摆摊卖茶水的，做生意久了，她的嘴，也学会了见人说人呢话，见鬼说鬼话。 她对大哥一家亲热，也是因为大哥一家混的最好，将来她还指望大哥拉拔她全家呢！不过之前听老娘说，三哥家好像分家后也发达了，不知道具体咋样。家里事忙，她也几个月没回娘家了。 “爹娘，你们俩咋也瞧着憔悴了？怎么了这是？” “麦花哟，我和你爹前阵子病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咋病了？”老娘可不能病了，还有老爹，他们俩在，才能有人为她撑腰，在夫家，她才能说的上话。 “别提了，这半年，哎！等空了，咱们娘俩慢慢唠。女婿，大外孙走，进屋，进堂屋。暖炉子都生好了，外头忒冷。” 不光是暖炉子准备好了，零嘴她也准备好了，半包糕点，还有一些瓜子，糖。 麦花的夫婿马大财拱手，“爹娘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快进屋吧。”赵老头乐呵呵的客气招呼着姑爷。 马大财坐定，老孙氏就拿零嘴给旁边的大外孙吃，赵老头抽着旱烟，“今年咋样啊？生意还成不？” “就是混个温饱，这年头，生意不好做。” 赵老头点头，银子一向就是难挣好花，“年后还要继续卖茶水吗？地还是租出去？” “是有这个打算，眼瞅着有宝也大了，到了启蒙的年纪，就想着，能不能多挣点，送他去念几年书，以后总比我们有出息。” “念书好啊，是该送去念书。” “大舅哥，不知今年可有好消息？”如果赵大文有好消息，他的茶摊子生意肯定更好，举人老爷的小妹夫摆的摊，能差了？ 不，他就不摆摊了，去他们家，做个管家也成啊！油水足足的。 哪壶不来提哪壶，赵老头抽烟的手一顿。“你们大哥，今年身子骨不好，没去考试。” “怎么会没去考试？”赵麦花没忍住，大声质问。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太多事了，一言难尽。行了，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老婆子，你去做饭，中午，我要和女婿好好喝几盅。” “嗳，好，好！”幸好他们跟老三硬要了一坛子酒，要不然…… 哼，喝尿都没。 赵茹心尴尬的坐了会，见奶他们都走了，也偷偷溜回了屋。 “娘，咋回事啊？” “别提了，咱们家，倒霉的喝水都塞牙缝。” 赵麦花：…… “你跟我细说说。” 老婆子憋了一肚子话，正愁没人唠，倒豆子一样，跟自己闺女，把这半年的事说了个遍。 “你是最近没回家，不知道，现在你三哥哟，风光的不得了。” 赵麦花人都听麻了，老娘确定不是老糊涂，她到底在说啥？三哥发大财了，大哥倒霉到不行，没去考试不说，家都被人偷干净了。不是，大哥被偷不算，娘家也被偷了，还是偷了两次？ 娘家和大哥家，现在都成了穷光蛋？ 还能再离谱一点吗？她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字都不敢信。 消化了许久，她才艰难开口，“您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去问茹心，死丫头一点用都没有，干点活就把自己腿摔断了，躺了几个月，浪费了好几百文的药钱。” 赵麦花：……“茹心是大小姐，干啥子个活呀？” “呸，她是大小姐，我是啥，她家的下人？住我家，除了大文，和两个孙子，谁都得给我干活。” “娘啊，你说三哥搬进了新家，他办酒了吗？咋没叫我？” “那个混球，被宋氏迷的五迷三道的，啥都听她的。说啥，你们两家没来往，你们家以前有啥事，都是叫老大和老二家的，从没叫过他们。所以，他们家办酒，也不叫你，省得被说贪你份子钱。” 赵麦花词穷，今天回家，受到的暴击太多，她有点接受无能。 “我跟你说闺女，你娘我命苦哇，一大把年纪，压棺材钱都被人偷走了。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了。”不能提，一提她心肝疼。 还想回娘家薅羊毛的赵麦花脑子都嗡嗡的，快晕了。 第 140 章 大哥就是大哥 “哦，对了，你大哥屋里你别进去，里头有个小妖精，不对，是小贱人。” “啊？”赵麦花迷茫的看着老娘，“大嫂没回娘家？” “不是，你哥的小妾，不是，小妾都不是，就一个小贱人。你是不知道呀麦花，她有多贱，当着我和你爹的面，勾搭老三，咋会有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勾引赵大树？她不是跟的是大哥吗？人哪来的呀？”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就是吧，你嫂子在家照顾俩受伤的孩子，等你大哥回家猫冬，就带了一个回来。我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骚的，你说说，你大哥多聪明的人呀，怎么就栽她手里了？宝贝她跟宝贝啥似的。” “娘啊，你让我屡屡成不？我乱的很。” “行吧，你慢慢屡，就是吧，麦花，娘现在手头是真的紧，你那里……”老孙氏看向小闺女，满是期待，这些年，她私下补贴她的也不少，她该帮衬她一把吧。 赵麦花吓得直接弹起，“娘，你也是知道的，家里我做不了主，银子都在当家的身上，他管钱。你闺女我，也是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老孙氏看她有点恨铁不成钢，“我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银子必须是女人管，你看谁家不是女人管钱。我和你爹，你爹恁能干，还不是银子都在我手里。”这也是老孙氏最得意的，只可惜，现在都没了。 她只能找借口，“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做生意的，今天进货，明天卖货，左手倒右手，没法进我手。有宝他爹，也是个靠的住的。就是吧，这些年，我们真没存到啥钱，愁的啊，大财天天晚上睡不着。” 赵麦花拍胸口，幸好，当家的跟她说，绝不能跟老娘说，她管钱，她手里有银子。只能叫穷，叫苦，才能抠到银子。 老孙氏希望破灭，闺女也没银子，没法偷偷补贴她。 “娘，咱们做啥？” 赵麦花看着厨房里的肉，鸡，还有白面，“娘，你这不是有粮食吗？还是细粮。” “老三拿回来的，没他给，家里早就喝西北风了。”见闺女不信，直接把她拉进地窖。 看着空的跟雪洞一样的地窖，赵麦花惊呆了，“真被偷了？” “我骗你干啥？你是有肉给我还是有银子给我？” 赵麦花尴尬一笑，拉着老娘的手臂，“这不是还有三哥吗？你和爹一点不怕饿着，吃的比以前还好。”心里想着，一会她得去赵大树家瞅瞅才行。 “好啥呀，你三哥也不是啥好鸟，他说了，只养我和你爹，到秋收，家里其他人，他不管。等过完年，你二哥得去县城找活干。” 要不然，真就揭不开锅了。 “他这么狠？” “狠着呢，我是管不住他了。走，做饭，咱们炖鸡吃。” 赵麦花看着厨房里数量并不多的肉，得了，今天，她是啥也拿不走了。 “娘啊，三哥他是咋挣的钱啊？我也是开茶馆的，让他带带我们呀，都是一家人。”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人家不肯说，一个字都不肯说。” “跟你们还藏着掖着。” “你以为呢？你爹都治不了他。咱们不是他爹娘，隔壁刘顺子才是。新房子，我们怎么说都不给进去住，刘顺子呢，他亲自帮人家搬家，请人家去住。” “刘顺子住他家里？” “可不，两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现在天天一个屋，听说，天天一块喝酒吃肉。” 这事，她得跟当家的透个风才是。 饭桌上，马大财和赵麦花，看着妖里妖气的许小红，全都惊掉了下巴。 这女人，哪来的？真的是大哥的小妾。 “爹，这……” “你就是麦花和妹夫吧，大文早上和我说了，你们要来。麦花，我是你嫂子。” 赵麦花：…… 大哥还真带了个女人回来啊，大嫂也太惨了吧？神特么的嫂子，这特么窑子里出来的吧？ 马大财看的眼睛都直了，这脸蛋，这身材，这腰肢……大哥就是大哥，艳福就是好。 再看看粗糙不堪的赵麦花，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他真的好羡慕大舅哥，咋办？这样的妙人，他哪里找的啊？ 许小红是谁，对男人特别敏感，一看马大财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两个老的没注意，马大财却收到了，一时间，激动的手都抖了。 “咳咳咳……”艹，菜进气管里了。 “当家的，你咋了？”赵麦花起身，忙着给他拍背顺气。“慢点吃，就算咱们一年尝不到一次荤腥，也不能激动成这样。”是他教的，在娘家，就要怎么苦怎么说，怎么穷怎么说。娘家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能吃多少吃多少，进了肚子里的，都是挣的。 马大财咳的更厉害了，这臭娘们到底在说啥？臭娘们胡说些啥，在美人面前，他也要脸的好吗？ 许小红震惊后就是鄙夷，还以为是个啥玩意，原来也是个穷酸货。肉都吃不起，还想肖想她，下辈子吧！ 不是，为啥最近看上她的都是饭都吃不上的穷酸货呢？她想要的全都不搭理她，难道离开楼里，她真的变丑了，行情变差了？ 许小红摸着自己的脸，不行，年后一定要离开这里，吃的太差，身上的肉都要瘦没了。没肉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 第141 章 咋发财的？干啥了 马大财一顿饭，不知道瞥了许小红多少眼，她全当没看到，穷逼，没兴趣。 到是赵麦花，发现了枕边人的不对劲。心里一咯噔，想到娘说的，她连赵大树都勾搭，饥不择食的很，顿时看许小红的眼神，带着刀子。 许小红一点不在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男人天生下贱，自己管不住自己男人，瞪她又有什么用。 不过就她家里的这位，这副尊容，和赵大树，赵大文差太远了，没银子，她还真是看不上。 赵家小姑子，大概眼神不好，跟了个这么丑还这么穷的。 赵麦花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瞪，对方都不接招，只管自己吃的开心，不由得有些泄气，看向马大财的眼神，满是幽怨。 两个老的，心思都在几个月没见的闺女身上，“麦花，吃，吃肉！” “嗳，爹娘，你们也吃。爹，三哥现在家住哪啊？” 马大财瞟一眼自己媳妇，她关心赵大树干啥，那就是个废物。分家了，估摸着也是住在哪家没人住的破屋吧。 “咱们村尾，没人住的那块地。” 他就知道是这样。 今年恁冷，也不知道冻死了没？ 他们夫妻要是没了，其实，她们的两个闺女，倒是能值点银子。 “咋住那呢？那么偏。”三哥就算是有钱了，脑子好像也和以前一样，不太够使。 “好像就是喜欢那里够清净，不管他，爱咋滴咋滴，管不了。” “爹，三哥现在恁有钱，就不能让他给点银子你和娘使，还有大哥，他就不能帮帮忙，以后大哥要是当了官，还能忘了他。” “算了吧，这些话，嘴皮子都磨薄了，对老三，不好使。” 马大财觉得子自己有点没听懂，他们爷俩，在说啥？ “不帮大哥，孝顺你们也是该的吧？” “别说了，分家的时候就错了，文书上写的明白，以后我和你娘，是你大哥养活。” 赵麦花不干了，“就算是大哥养活，他也不能不管吧，他敢不听你们的，就去告他不孝。”爹啥时候，变这么懦弱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没不管我，家里吃的，喝的，不都是他给的吗？今天这一桌子，全是他孝敬的。告他不孝，你觉得合适？县太爷傻的？” 赵麦花心里不甘，“就这样算了？” “要不能咋滴？” 行吧，爹娘都是废的，她一定要去会会发财了的赵大树。有钱了，也不能不认妹妹吧，她可是他们唯一一个小妹。 爹娘，大哥二哥有没好处其实她都不在乎，只要她有好处就行了。 “爹，麦花，你们在说啥？” 哎哟喂，忘了当家的还不知道。赵麦花一扫他刚才偷瞄许小红的不快，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和他叨叨了一遍。 赵老头有些不自在，自己家的事，当着他的面，跟女婿说，多少有些面上无光。 小花也忒不讲究，嫁人后，心就没在自己家了。 “三哥发财了？还是大财？”马大财嗓门提的老大，许小红不由得皱眉，嫌弃的后退一点，粗鄙。 “嗯，”赵老头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咋发财的？干啥了？”马大财很着急的问。为啥之前不跟他们说，不带带他们？难道赵家人想撇下他们，闷声发大财？ 不行，有好事，谁都别想撇下他。 “我们和老三分家了，他的事，我们哪里知道。”女婿有多势利眼，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三哥他没说。” 赵老头摇头。现在不是要脸的时候，点头了，问他不说，那闺女以后，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赵茹心神补刀，“三叔现在发财就不认人了，别说不会告诉我们他为啥发财，就是办暖房酒，也没叫我们。和我们现在，是生分的很。一大家子过年，个个穿的体体面面，咱们爷奶，一件衣裳也没给舍得买。” 赵小雨的新衣，她不能想，一想，全身说不出的难受。 贱丫头，凭什么穿的比她好，吃的比她好！？ 第142 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马大财不言语了，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啥。 想啥呢？当然是在想赵大树。 别人的话他不信，可是老爷子和赵茹心的话，他是信的。他们俩，都不屑撒谎。 所以，赵大树确实是有银子了。 “爹，三哥今儿个在家吗？” “他现在跟宋家人亲香的很，不用想，今天初二，肯定大包小包的去宋家了。” 每年都是空着手来的赵麦花和马大财：…… 马大财又听老孙氏唠叨自己家被偷，赵大文家被偷的事，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 所以，今天他们除了一顿好饭菜，啥好处都捞不着了。不是，岳家这样穷，可千万别叫他贴补。 别指望，没戏！ 他之所以还坐着，就想在等赵大树，下午晌，等人回来了，去他家里看看，是不是真的发财了。房子，是不是真像岳母说的那样好。岳母的话他从来只信一半，一张嘴，夸张的很，跟破鞋底一样，漏风。 还好，麦花不像他娘，像他爹，精明的很，知道东西都往家里扒拉。这几年，被他调教的越发懂事，对马家死心塌地的。 吃完饭，许小红就离开了，没有人值得她留下来。 “呸，吃饱就走。麦花，你看见了吧？贱人矫情的很，啥活都不肯干，仗着你大哥宠她，不知天高地厚，一点没把我和你爹放眼里。” 赵麦花也看许小红不顺眼，母女俩同仇敌忾，把她好一阵数落。赵老爷子默默抽着烟，不吱声。 许小红走了，看不到美女正遗憾着的马大财心里很不爽，媳妇儿和岳母嘴巴也忒缺德，怎么说话的。 好歹人家小红是他们的儿媳妇，大嫂，背地里这样说人坏话，真的好吗？以前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小花的嘴这么坏，这么碎，和她破鞋底儿一样的老娘，特像。 马大财看了眼麦花，眼里的嫌弃简直要藏不住。 “娘，我要吃糖，我要吃糖！”马有宝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一个身上脏兮兮的。 “早上姥给你的呢？” “吃完了，我还要，还要！” 麦花看着老娘，“家里还有点，我去给你拿，别闹你娘了啊！” 马有宝满意了，老孙氏心疼死了，就两把子糖了，她还想留着自己慢慢吃甜甜嘴的。 年纪大了，就爱吃些甜的东西。 抓了一小把，应付马有宝，马大财坐着，也没和赵老头继续聊天，老孙氏带着闺女收拾碗筷，赵茹心回了自己屋，场面几近冷场。 “麦花啊，你家大财今天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你俩吵架了？” 咋滴了？被小妖精把魂勾走了呗，还能咋滴。 “没有，我和他好着呢！可能是被三哥的事吓坏了，没回神。” “你说的也是，别说女婿，现在我一想起来，就感觉这半年过的像做梦。你们俩好好的就成。” 想到许小红，赵麦花觉得，这女人不能在留在他们家，绝对就是个祸害。 “娘，大哥屋里的，不像是个过日子的，咋整？” “我也愁啊，你大哥不听我和你爹的话，我也没办法。” “想办法弄走吧，留在家，大嫂咋整？你看她，连三哥都U勾搭，早晚给大哥戴绿帽，赶紧赶出去吧，实在不行，卖窑子里也行，我看她好像就是那出来的，回去应该也高兴。” 老孙氏张张嘴，闺女说话也忒刻薄了点，在咋样，也不能把她家大文睡过的女人卖窑子里去啊。 “你反正难得回家一次，见不着的。这事，看你大哥的意思吧，实在不行，就在县城别回来就是。” 赵麦花垂眸，遮住眼里的阴毒。谁敢和她抢相公，她就敢和谁拼命，大财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爹娘，我们去三哥家坐坐，就先走了啊。” “去他们家干啥？” “搬了新家，还没去过，去认认门。” 老孙氏还想拦着，老三的性子她最清楚，他们去了，没好果子吃，绝对一肚子气回家。 “他们要去就去吧，去了直接回家就好了啊，雪天，不好走，别等天黑。” “嗳，我知道了，爹您也好好照看着身子啊，我们先走了。” 人走了，老孙氏还在嘟囔，“你咋不拦着，他们去了老三家，能得好？” “有些人啊，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不让他去，他觉得你是在害他。等碰壁了，知道老三不是以前的老三了，活络的心思才能消停。” “你是说……他们想去老三家捞好处？” “你觉得呢？” “哎呦喂，傻闺女哟，掉钱眼里了，都跟她说了，老三现在抠门的很，就是不听。” “没事，等他们吃了亏，被数落，心里气就顺了。”赵老头今天很不高兴，自打知道家里被偷了，女婿对他的态度就冷下来了。他们都没开口要他们接济，就这样，真是落魄到要他们接济的那天，估计一口米从马家都拿不到。 商人只看利，真的不假。小花巴心巴肺的对他们好，以后没赵家撑腰，估计也难过。 哎，到底，他还是看走了眼。 老三是，女婿也是，老大更是。难得，他的眼光真的差，看啥啥不对。 马大财一家子，在赵麦花的带领下，一路到了村尾，看到一座的青砖瓦房。 “这就是三哥的家？”她忍不住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怀疑。 “一定是了，你看这宅子，新盖的，附近就这一户的青砖瓦房，不是三哥家会是谁家？”马大财兴奋的搓手，赵家人咋恁能干呢？没了个赵大文，又出来一个赵大树。 他真是薅也薅不完呀！ 赵大文也没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县城做教书先生，也是极体面的差事。他就是这次没去考试，又不是不考了。指不定哪天就一冲飞天，得让他仰望，这人，还是得抬着，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第143 章 我叫你等了吗 马大财敲门，发现开门的是刘顺子，这人他认识，赵老三的狐朋狗友。不是，他怎么会在老三家。 赵麦花一看，就知道老娘说的一点没夸张，三哥那个白眼狼，没脑子的东西，果然让刘顺子一家来住他的新房了。 “我三哥呢？”赵麦花很是趾高气扬。不要脸的胚子，她没必要给他留面子。这里是她三哥家，等于就是她家，她回自己家，为啥要对一个借住的客气。 “他不在家。”刘顺子打算关门，这娘们，他是真看不上，良心被狗吃了。老三的小妹，老三有多疼他，他最清楚。 在她和马大财快成亲的时候，为了让她多点嫁妆防身，老三去县城背了两个月的沙包，回家来人都瘦了好几圈。 他手里有啥好的，只要她想要，都先留着给她，就是小雨都只能干瞪眼。 还有宋氏因为老三，对这个小姑子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天天帮她洗衣裳，打扫屋子。 而她呢？ 当时说的好听，三哥最疼我，对我最好，转身就翻脸。成亲了，嫁给有钱人了，就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自打嫁去马家，就从来没叫过老三三哥，没叫过宋氏嫂子，两个孩子更是当他们是没有的。 她回家，就顾着讨好赵老大，指望着他升官发财占便宜。家里有事全家都叫，就是不叫老三一家。老三从伤心到寒心，这几年，从来不提这个妹子，见面也都是躲着，反正人家也瞧不上他。 这么个心高气傲的现在来老三家，他敢保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干嘛？三哥不在家，我进去等就是了你不许关门。” 哟，还不许他关门了，他偏偏要关，有本事打他呀！ 就他身边的弱鸡，不是他吹，一拳就能打到他回家找娘。 刘顺子“砰”的一声，大门紧闭，门外的赵麦花呆若木鸡。不是，这完犊子玩意真就敢关门？他以为，这是他自己家？ 住人家家里，还敢这样对主人的亲妹子，谁给他的勇气？三哥知道他这么嚣张吗？ 马大财也没想到会吃闭门羹，面色不悦。 “赵老三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靠谱，啥人都往家里带，好好的宅子搞的乌烟瘴气，难怪爹娘对他如此失望，确实是不像话。” 赵麦花觉得自己当家的说的极是。 “刘顺子也忒不要脸，鸠占鹊巢，装什么蒜瓣，他又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在门口没走的刘顺子听他这样说，直接冷笑，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儿，有本事让老三赶他走啊？ 看到人家日子过好了，就巴巴的贴上来，还有脸说他？世上还有比他们更不要脸的人？ “当家的，咱们怎么办？先回去？”她怕一会回家太晚了，天这样冷，真的不好赶路。 “来都来了，等等呗，想必赵大树也快回来了。”马大财不想走，他想进去看看，穷酸赵大树到底发财到啥样？是不是真如岳母说的那般。 单单外面看着，就让他心动不已。 赵麦花见马大财没走的意思，想找个地方坐着等。左看右看，啥都没看着。除了雪堆就是雪堆。 “当家的，咱们不回吗？孩子都要冬病了。” 赵麦花窝火的要死，该死的刘顺子，她不管怎么拍门，里头就是不开门。 刘顺子在干嘛，他估摸着赵大树一家快回来了，去给他们烧火墙了。雪地里走那么久，肯定很冷。 冻到发抖的马大财摇头，他倔脾气上来了，不管咋样，他就是不走。 他还就不信了，赵大树能在岳家睡。 艹，宋氏娘家听说穷的窝头都吃不起，他们到底过去干嘛，有啥值得他们待恁久的？ “孩子受不住了，当家的，你看，小脸都冻紫了。”刚才还闹着说冷，现在都蔫了。 马大财咬牙，“走！”改天再来，这个门，他一定要进去。不，里头的一家子外姓人，他一定要赶走他们！ 一家子，冻的缩着头，刚走一小会，就在路口看到了回家来的赵大树一家子。 一家子看着心情极好，有说有笑，好像这天，他们一点都不冷的样子。 我去，可算是回来了！ 马大财也不冷了，精明的斗鸡眼仔细打量着他们一家子。 穿的确实好，外面还披着披风，这是啥毛的？反正不是猪毛，起码是兔子毛。 老三一家子，看穿着就知道，发达了。比赵大文一家子还体面。穿恁厚实，难怪不冷，还能说说笑笑。 “三哥？”赵麦花也瞪着面前的一家子，这是她三哥吗？除了脸有点像，其他的都不一样了。这要是走路上，她指定不敢认，只以为是哪家的有钱老爷。 “麦花？你咋在这？”迷路了？老宅是这方向吗？ 咋想的他就咋说，“找不到娘住哪了？你走错地了。” “不是，三哥，我们是来给你拜年的。”马大财搓着手，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赵大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眨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断袖之癖，看上赵大树了。 “哦，空着手拜年啊，妹夫挺有诚意的。” 轰，马大财的脸暴红。 老爹，说的真棒！ 宋氏也不太愿意看见他们，小姑子心气高，瞧不起他们她明白，所以也不愿意自己热脸继续贴人家冷屁股。 “不是……那个……我们不知道你们搬出老宅了，所以没准备。” “就是呀，三哥，你啥意思？你咋恁市侩？我们为了等你，雪地里站了小半天了，人都快冻僵了，你不关心关心，开口就是东西，也太让人伤心了。 你看看有宝，小脸都冻紫了，还有我，我脚都没直觉了。你去哪了？需要这么久？”说着，不满的瞪了眼宋氏，一定是她，回了娘家就舍不得挪屁股，才那么晚回来的。 哎哟，赵小雨发现便宜小姑瞪她老娘，不乐意了，“小姑，你说归说，瞪我娘干啥？看她好欺负是吗？” 赵麦花：……死丫头片子在说啥？她在说她不是吗？反了天了！ 正准备教训几句，赵大树护犊子的劲上来了，居然瞪他媳妇儿，在他面前欺负他媳妇儿，“我叫你等了吗？” 第144 章 不认账了是吧 赵麦花没想到赵大树说话会这么难听，三哥以前不是最疼她的吗？ “三哥，咋了，有钱了，心气就高了，就不想认穷亲戚了是吧？难怪爹娘说你现在变了，变的六亲不认。” “是啊，我变了，我六亲不认，也不知道他们吃的，喝的是谁的？ 还有你啊，赵麦花，你想想你之前是咋对我的，再想想自己有没资格数落我。我就是有钱了，拽了，你能咋滴？我吃你家大米了？我做事需要你管？咱俩很亲？我咋不知道。 行了，别废话了，不是说你们冷吗？赶紧走赶紧走。媳妇，小雨，梨花，走，咱们回家。” 冷眼旁观的马大财急了，他不能过来一趟，连门都没进去，也太没脸了。再说，他还想跟小舅子打好关系，想办法从他手里挣点银子的。 不，是想办法探探他是咋发财的，自己也发发小财。 “三哥，麦花是关心你，才说话不中听的，她有多在乎你这个大三哥，你们俩多亲，你不知道吗？当年成亲，她的嫁妆……” “当年是我脑子进水，做的糊涂事，要是再来一次，我管她有没嫁妆，光屁股嫁你，也是她的事，关我屁事。” 赵麦花羞臊，赵大树个混蛋，说的是啥话。屁股屁股的，他还要脸不要。 马大财的脸绿了，又黑了，“三哥，我们诚心来给你拜年，你这样对我们，就没意思了吧？” “你们来给我拜年，我承受不起。都这么多年没来往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必。觉得没意思，就快回家吧。” 赵麦花看赵大树，好像看负心汉，眼泪，也是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三哥在当家的面前，是一点脸也不给她留，当家的这么好面子，回家，肯定没她好果子吃。大过年的，一顿打估计都少不了。 三哥，太过分了！ 马大财被赵大树如此下面子，也没脸继续闹着要去他家。 “麦花，走，咱们回家。”袖子一甩，不管儿子，媳妇，管自己先走了。 “当家的，等等我！等等我！有宝，快，走了，走了！跟上你爹，快！” 渣男！ “走，咱们也回家，顺子肯定帮我们把屋子烧热乎了。”不过，穿这么厚，他也确实没感觉到冷。 “爹，小姑来，没安好心。” “嗯，我知道。别理她就行了。”她这个妹子，这些年，他也看明白了。你对她有用的时候，跟你亲的很，你没用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来他们家，肯定是听老宅的人说他赚钱了，过来要好处的。哎，小妹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喽。 “当家的，你走慢点，慢点，我跟不上了。” 马大财理都不想理她，废物，连自己的亲哥都笼络不住，她还能干啥？ 马有宝走不快，没办法，她只能背着孩子。 “哎呀！” 赵麦花摔了个屁股蹲，连同身上的孩子，一起摔了下来。 “呜呜呜……” “废物！” 孩子是亲生的，还是儿子，马大财肯定心疼。他停下脚步，拉起儿子，拍掉他身上的雪花，“跟爹走。” “当家的，我好像扭到脚了，你扶我一把。”赵麦花眼里疼出泪花。以前，或许他会扶她，今天，见过许小红，在赵大树这里碰了壁，他心里窝火的厉害。 这女人，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理。 “我和有宝先回家，你伤了脚，自己慢慢走吧。” 啥？ 赵麦花看着牵着儿子，头也不回的人，心里寒凉一片。 当家的，就这样不顾她的死活，走掉了？ 抬头看看不早的天色，赵麦花咬牙，撑着雪地，站起来，一瘸一拐，慢慢追马大财。 “回来啦！火墙烧好了，现在暖和的很。” “多谢，明天请几个兄弟来我家吃饭，咋样？” “可以呀，一会我去通知他们。对了，你小妹来了。” “我知道，门口看到她了，被我气走了。” 就知道，赵麦花过来是自己找罪受。她啥样子，大树心里门清。 “我也没给她开门，在门口骂了我半天。都做娘了，嘴还是一样不饶人。” “别理她，以后来了，也别给她开门，我和她没关系。” 刘顺子不怀好意的贼笑，“你爹娘知道，会不会杀上门骂你。” “他们都揭不开锅了，哪有心情管我。”骂他，他就不给粮。 “你太坏了，哈哈哈……” 得了，明天家里又热热闹闹，她得赶紧拿点菜出来。 赵大文是黑着脸回家的，今天在老丈人家，招待他的饭菜，比起往年，差的可不是一点点，这还不算，老丈人竟然明里暗里，暗示他，家里环境不好，前几年借的银子该还了。 真是好笑，那些银子是借的吗？明明是他们给他的，让他念书用的。 王氏也没想到，回次娘家，会被催债，他们哪里有银子哟。一顿饭，吃的她味同嚼蜡，好几次都想直接跑人。 老爹老娘不知道抽啥风，一直咄咄逼人，逼她还银子，要她表态，确定还钱的日子。不用想，肯定是弟弟和弟媳在出幺蛾子。 他们不在，她也没人问，哪有大过年的，叫人还钱的，爹娘真的不给她留脸，她都不知道一路上，是怎么走回来的。 年后的日子，她肯定不好过。家里有个小妖精，闺女要托媒婆帮忙张罗，如果真找到好人家，嫁妆……娘家这边又逼着她还钱，该怎么办呢？ 她怎么会过到这份上。 早知道，今天就不回娘家了。 “你爹娘，啥意思？”一回到家，赵大文就让赵茹心出去，拉着王氏质问道。 他上门时候欠老丈人银子了？啥时候借的？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休想污蔑他。 “他们可能是手头紧，之前你念书，不是也给了咱们不少吗？可能就是……” 王氏很窝火，银子是他花了，看他意思，是不想认账了是吧？ 第145 章 太想当然 “就是啥呀，我啥时候跟他们借银子过？有借据吗？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红口白牙的，瞎编乱造吧？” 王氏心口一堵，她就知道！这个无赖会不认账，虽然，当时拿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想过要还。 可是现在，赵大文这么对她，又想赖账，她一万个不愿意。 “当家的，做人要讲良心，我娘家，到底有没借你银子，你心里没数吗？” “没数。”赵大文不要脸的说。 哼，没借据，别想他认账，当然，认了也没钱还。 “你现在咋恁无赖，恁不要脸？” 赵大文不理她，“这事你给我解决好了，我不想下次去你娘家，听到他们说欠债啥的。如果他们还这样，那就只能以后不回去了。” “你威胁我？”他赵大文可不是吓大的。“我得提醒提醒你，银子你拿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你家里人，再对我阴阳怪气，别怪我说话难听。” 王氏无话可说，是她贱，为了个臭男人，拼命挖娘家，挖到弟弟对她心生埋怨，爹娘的私房被她挖了个干净，却没得任何好，这个男人，没良心。 赵大文说完自己想说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天没见小红，甚是想念。 王氏遍体生寒，这就是她左挑右挑选的男人，这就是她十几年来，掏心掏肺对他好的男人。 赵大文，没有心，这么多年，她就是养条狗，也知道对她摇摇尾巴。她是对不起娘家，对不起很多人，可是对赵大文，她可以说，这些年，真的对得起他。 王氏后悔，后悔自己鬼迷了心窍，倾尽所有扶持他。 “娘！” 在外面听了个全部的赵茹心进屋，见亲娘坐在炕上哭，不由得对赵大文心生怨恨。爹，怕不是疯了吧？以前，他真的不是这样的。 “娘，你别难过，等我嫁得有钱人，看谁还敢对你如此！到时候，定要爹和小贱人好看！”她恨，恨赵大文的无情和见异思迁。 王氏抱着赵茹心，“闺女啊！你要记住，男人都不是靠得住的。所有的花言巧语，他们转头就能忘。啥，都没有银子亲，你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多存私房，一定记住，私房银子，他们就是再困难，家里就算揭不开锅，也不能拿出来，知道不？” 赵茹心点头。 在老宅这半年，她早就知道了银子的重要性。女人，只有手里有银子，才有安全感，才不怕男人的背叛，才能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娘以前就是太傻，被爹忽悠的团团转，她才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王氏知道赵茹心听明白了她的话，不禁感慨，闺女比她聪明。 “媳妇儿，我回来啦！”赵大文心急的抱着新媳妇。 “谁是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在隔壁，你今天跟谁回家，回谁家，自己没数吗？” “哎呀，冤枉啊，我走之前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么？不是你和娘家闹掰了，我会和她走吗？” 许小红不置可否，赵家老大，呵，看他如此对糟糠妻，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更不是个能依靠终身的。 “今天在家咋样？爹娘没为难你吧？” “你妹子来了，他们眼里哪还有我？对了，小妹夫家是干什么的？” 马大财明显对她有意思，他的底细，她要知道。 “哦，在镇上摆摊卖茶水的。” 我去，就是个小摊贩，还敢肖想她？看他趾高气昂的样子，还以为家有小产。 哎，看来看去，她中意的，能配上她的，只有赵老三。 “一路累了吧，这次去王家，可有借到银子。” 赵大文跟他说，他是去拿银子去的。说王家人一直对他不错，他现在落魄，必定会资助他。 额，这要他怎么说，走的时候多自信，现在……王家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打他脸，看他现在起不来了，也想跟着踩一脚。就凭他们，也配？ 许小红最会看脸色，“算了，咱们不稀罕他们点子银子，等开春，学堂上课，你就有工钱，咱们就有银子了。” “你说的甚是。” 过年吃吃喝喝，过的极快，这些天，老爹不是请人来家里喝酒，就是去人家家里喝酒。 “娘，明天元宵节，咱们要吃汤圆不？” “要的，糯米粉家里不是有吗？你爹说，明天带我们去县城看花灯。” “咱们晚上住县城吗？看完花灯都黑透了，回不了家了吧？”外面还有积雪，雪在慢慢融化，晚上雪水冻住，滑的很。 “这他倒是没说。”这么多年，她也没出去看过花灯，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 “去的话，咱们就早点走，找家客栈，明早回家。娘，你不知道，明天看花灯的肯定多，客栈肯定人多，爆满。” 宋氏觉得闺女说的极有道理。 “你拿点糯米粉出来，咱们现在就包汤圆，明天早上煮了吃，如果要去看花灯，咱们就直接进城。” “爹，明天去看花灯不？” “去啊，我和你刘叔说好了，两家一起去。”一年就一次，这个热闹必须凑。 “花灯是晚上，咱们晚上不能回家了吧？” “不回家住哪？”他以前年轻时候看花灯，都是看完就回家的。 “这么冷，又这么滑，我和梨花不好走，咱们住客栈，后日早上租车回来呗。” 她不想受罪，一点都不想，又不是没银子，为啥让自己受罪。如果不是没人帮忙叫车，明天她也是不想腿着过去的。 雪天路多难走啊！ 赵大树想想，也不是不能住客栈，反正他们现在除了吃喝玩乐，真没别的事。“行啊，住客栈，顺便在县城玩个一两天，玩够了咱们再回家，我去找顺子。” “你爹说风就是雨。”去看个花灯，直接就不想回家了。“咱们不在，家里的小狗怎么办？” “隔壁不是有个邻居吗？让他帮忙养两天，顺带帮我们看看家。” 宋氏：……两父女一样的想当然，人家欠他们的吗？ 老宅。 “大文，你带我去看花灯不？” “我也想带你去呀，可是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囊中羞涩。”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赵大文也不藏着掖着，脸皮越来越厚。 还真是够直接。 第146 章 漫天飞雪 许小红在老宅一冬天，人都快发霉了。见识过灯红酒绿，现在重新回到原先的日子，她是一万个难适应，难接受。而且这几个月，是吃也没吃过。 “去嘛，去嘛，我身上还有十个大子，够咱们去县城买俩大包子了。你说，咱们在这干啥？天天看你爹娘的冷脸，我是受够了。”最多十个大钱，多了绝对不行。许小红想到她手里的银子，粮食现在还没卖，银子还没到手，要不然，她早就跑了。 “成，我带你去看花灯。” 一大早，吃了汤圆，两家子一起去县城。今天，村里去看花灯的人家也不少，他们见到赵大树和刘顺子两家一起出门，都羡慕他们的感情好。 早知道赵大树是个记恩的，是个重情的，分家的时候，他们也拉他们一把就好了。 “大树啊，去看花灯呀！” “嗯。你们也是？” “去凑凑热闹。哎呀，一段日子不见，小雨和梨花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穿的好，吃的也好，脸上都肉乎乎的，才几个月，两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瞧着一点都不像他们乡下人。 以前，有这么好气质的，好像是赵茹心吧？ 一路上，全是夸赵大树一家子的，尤其是赵小雨，被几个妇人夸的跟天仙似的。 “小雨过完年也不小了吧？” “也不大，还是个孩子。”她们一张嘴，赵大树就知道她们想放啥屁，他闺女才十二岁，这些人就想把她定出去？良心呢？ 他家小雨，不养成老闺女，他绝不放手。不对，闺女是要招女婿上门的，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家。 赵大树心里又爽了，闺女一直能跟着他，给他养老送终。 赵小雨只管低头走路，这些人，嘴上叭叭叭的没完，都不怕摔成狗吃屎吗？ 到了县城，各自散去，赵大树听闺女的，直奔客栈，闺女说，先开房，以免晚些时候，没地方睡觉。 赵大文走的晚，因为出门的时候，王氏拉着他，叫他拿出银子，不许看花灯，两人大吵一架，耽误了时辰。 疯婆子，疯婆子，早晚休了她！赵大文整理着被拉皱了的棉袄，拉着许小红就走。王氏在后头，哭天喊地，老赵家，热闹的不得了！ 县城里，今天超出以往多倍的热闹，摆摊的到处都是，卖啥的都有。赵大树带刘家去酒楼吃了顿好的，知道他们要去看花灯，掌柜的提醒他，“看花灯的人极多，你们带着孩子，一定要小心点，别往人堆里扎。 每年县城元宵节，都有人弄丢孩子。拍花子，今天，也特别多。” 宋氏和郑氏吓得握紧身边的小娃子。掌柜的，说的好吓人。 “好，我记住了，多谢掌柜的。” 人家好意提醒，必须感谢。 灯会还没开始，天还没黑，灯笼已经在了。赵小雨看着古代的灯笼，嗯，不是很精致，可以说是有点粗糙了。可能府城的灯会会更好看。 “大姐，灯笼好看！” “喜欢哪个，咱们买回去。” “小猴子，我要小猴子。”行吧，她以为小姑娘会爱小兔子。她选了一个小狐狸的。 灯会不算长，两刻钟，就逛了个遍，确实是人挤人，赵小雨紧紧拉着梨花的手，就她最弱，她安全，大家都会安全。 “爹娘，我们去河边放花灯吧，那边人少一点。” “行啊，放花灯可以许愿。”这里人太多，转个身都难，宋氏也不想再待。 “大文，你看，小兔子好不好看。”许小红牵着赵大文的手，两人看起来还挺浪漫的。 “好看，你多看几眼。” 摊贩满脸鄙夷，摆摊好几年，还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许小红：…… 跟穷逼逛街是真没劲，太没劲，赵大文个窝囊废，兜比脸还干净，出个门，所有花费都是她出。 “相公，这个兔子好可爱！” “咱们就买下来。”男人利落的掏了钱，赵大文让许小红多看几眼灯，被人拿走了。她幽怨的看着赵大文，赵大文有些尴尬，“兴许下面还有，咱们再走走。” 还有又有啥用，他个穷逼，啥也买不起。 一条街走完，许小红走了两手空空，走了一肚子气。“回吧，回家！” “小红，买俩包子吧，我饿了。”饿着肚子没力气走路不是。 她兜里的十文钱不造完不回家是吧，“走，买了包子就回家，天黑路不好走。” 这一趟县城，来的她无比糟心，后悔的不行。她不是来看灯的，是来受气的。 “嗳！”赵大文咧着嘴，屁颠屁颠跟在她身旁，肉包子，好久没吃了呢！刚才只给他买了一个黑面馒头。 天上的馅饼不好吃，雪天路滑，本就文文弱弱的赵大文，常年看书，眼神也不好，回村的一路，起码摔了七八跤。 到家的时候，脸也肿了，嘴角也破了，脚腕也扭了，许小红也没好到哪里，为了扶这个废物，她一路上也被他拖累摔了两跤，手腕撑地的时候也扭伤了。 这回，彻底消停，两个人继续在家里，养伤。 年后，本该渐渐回暖的天，再次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一下，就是整整两天。 看着漫天飞雪，赵大树紧紧身上的厚棉袄，真冷！“咋都化雪了，又突然下雪了。” “可不是，这天也不知道是咋了，雪不化，天不暖，今年的春耕怕是要延迟了。” 春耕延迟，粮食的收成就会被影响。 “爹，赶紧进屋，我咋觉得，最近特别冷，比猫冬那会子还冷。” “我也觉得，我穿这么厚，出去站一会子就受不住。” 他们家没有地，春耕延迟，对他们没啥影响，不过对村里人，整个县城的村民，影响太大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盯着院子里的大雪，如果就只下这么两天，马上回暖，对春耕影响不大。他们就怕，雪还会继续，可咋办? “老天爷，千万别在下了，求求你。” “爹，这天……” “没事的，就多下几天雪而已，倒春寒也不是没有的。” 赵老二放下了心，“爹。等回暖，咱们可能得跟三弟借点银子买种。” 赵老头：……对哦，忘了这茬，家里留的种也被偷了。 第147 章 你说，雪啥时候化？ “成吧，到时候你去找他。” 只是下一场大雪，村里人基本都没当回事，倒春寒嘛，再说，春耕不是还有段日子吗？急啥？ “爹，好像又降温了。”赵小雨很怕冷，这具身体可能是冻怕了，对温度极度敏感。 “有吗，我咋没感觉。” “有，比前两天下雪还要冷。” 赵大树没太在意，“可能是要化雪了，化雪一直都比下雪冷。你怕冷就进屋里去吧，屋里暖和。” 赵小雨经历过末世突变的天灾，对天气的变化很是在意，“爹，你去跟村长，刘叔特么说说，是不是多存点粮食比较好。” “你是说……”赵大树觉得她想太多，“哪能呢，不会的，不过就是倒春寒罢了，小丫头别想恁多，没事的。” 闺女就是操心太过，都说能干的人付出也多，一点不假。就多下一场雪，就能想这么多。以前，还不是经常年后下雪，他记忆里，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还不是照样春耕，照样丰收。 行吧，或许是她想多了，这里的天，她也不熟悉。她确实，过于敏感了。 “大树，大树，我跟你所说，听说你大哥出去看花灯，摔了个狗吃屎，现在躺家里不敢出门，摔的鼻青脸肿的。”刘顺子笑的幸灾乐祸，赵老大平时眼睛看天，大概是头抬太多了，不知道咋低头看地。 额，蠢货！ “顺子，你说今年啥时候天会暖和？” “这场雪化了应该就暖和了，你真舒坦，开春咱们都要忙春耕，就你，闲的蛋疼。要不你来帮我一起种地吧？” “滚，老子犯贱，不干活难受？你说我要不要买点地种种？” “也可以，咱们农民，有地踏实。你要是有银子，可以找人牙子帮你留意着，买连片的地，到时候你直接佃出去，也好打理。”种地，大树应该是不会种的了。又累又挣不到钱。 “成，地好走了，我去找中人，顺便买辆骡车回来。” “要买车了？” “嗯，出门方便。” “好啊，车厢搞大点，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兄弟。” “想坐，收银子！” “我把自己送你成不……” “滚蛋！” 雪，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几天就化，天，也没继续再下雪，只是，阴冷阴冷的，天上太阳光一点看不见，一点回暖的意思都没有。 “爹，三月了，天不对啊！” “是不对，闺女，你说咋办？现在就是雪马上化，也影响了春耕的时间，收成肯定不好，如果不化，今年就是个灾年。”赵大树的心突突突的，灾年，听村里老人说，灾荒年，后山上的树皮和野草都能被啃干净。 “去找村长，趁现在粮价不高，赶紧买点吧。今年要是没啥收成，一年的粮食都不会便宜。” 说的是，要是错过秋收，肯定大家一年都要勒紧裤腰带生活。自己地里没收成，就要靠买的，买的人多了，粮铺不就涨价了吗？ “我去找村长。”事情大条，赵大树一刻都不敢耽搁。 “爹，你说咱们，今年还能赶上春耕吗？”赵大勇看着外面的白雪，惆怅的问。 屋漏偏逢连夜雨，若今年是个灾年，他们一文钱都没的家，可咋熬呢？ “不知道哇，你出去打听打听，看大家伙都怎么说。尤其是村长，族长那里，多问问。” “其实也没啥好问的，要不就是能赶上春耕，大家都好。要不就是赶不上，可如果赶不上，爹，咱们家拿什么买粮食？粮食肯定会涨价的。” 赵老头也没辙，除了依靠老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想出啥法子。 “大勇啊，一会你去老三家，问问看他咋想的？” 赵大勇盯着白雪，稍微点头。他现在感觉很不好，三月了，还不化雪，地冻的硬邦邦的，根本没法下种子。就是硬刨开，下了种子，也会冻死。 他们种地的，完全就是看天吃饭，天气不好，他们一点辙没有。 “小雨，你泡黄豆干啥？” “做豆芽吃，娘，咱们家有暖房，今年是我忘了，明年挖土，咱们冬天在屋里种菜，天冷，也能吃上新鲜的绿叶子菜。” “暖房种菜？能成？还有豆子发芽，能吃吗?” “能，暖房暖和，明年试试你就知道了。黄豆发芽也好吃，先泡着吧，爹还没回来吗？” “还没，不知道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肯定回来，爹不是那么没数的，眼看着可能要闹灾荒了，他谁家不是省着吃，他怎么可能在人家家里吃饭。” “那我去做饭了。” 半个时辰后，赵大树缩着脖子回来了，进了屋，才觉得自己活过来。“闺女啊，外头今儿个可冷，风吹身上跟被刀子刮一样，你和梨花最近别出门，受不住。” “嗯，村长他们咋说？” “大家伙都觉得该买点粮食，不管能不能春耕，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不是。去年因为掰笋子，大家伙口袋里多少有点银子。买点粮食，也是能买的起的。”除了…… 愿意囤粮就好，还有后山靠着，就算今年收成不好，他们老母猪村，也能熬过去。 再说，朝廷也不会不管不问，赈灾粮也能挡一阵子。 村长和大家开完会，晚饭都没心情吃，拿着他的大铜锣，一路走，一路敲，“各家各户，派一人，去赵家宗祠开会。” “各家各户，派一人，去赵家宗祠堂屋开会。” “…………” “…………” 这也是跟赵家族长说好了的，因为他们的宗祠最大，能站的人最多，最适合他们开大会。 这个会，赵大树没去，他没地，能不能种地对他没任何影响。正准备去赵大树家的赵大勇只好改了行程，老爹让他去开大会。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去，想也知道，过去会说啥？他想去找大叔家，跟他好好唠唠，他们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他了。 【PS:宝子们，剧透一下，不逃荒哦？感谢所有这段时间打赏过的所有宝子们！】 第148 章 大树，你买纸笔干啥？ 大冷的天，天也快黑了，每个人都缩着脖子，双手插兜，埋着头往宗祠赶。 晚上的天，更冷了，风一吹，冷的他们浑身哆嗦。 还好宗祠内还算暖和，烧了几个火炉子，人也多，能互相取暖。 “大家安静，安静！” 进来的人，各自寒暄，以及对最近的天气，抒发一通自己的想法。 “安静！”重重敲了两下铜锣。 下面叽叽喳喳，吵的村长脑壳疼。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村长。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天冷的不正常，很有可能，今年会是个灾年。” 下面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热闹到不行。 村长无奈，就不能好好听他说完吗？一个个的就那么急吗？ 再次敲响铜锣，“想聊天的，先出去，聊够了再进来。我就说几句话，你们就不能等等。” 好了，下面再次安静…… 村长呼气，“村里几个老的，下午我们商量了一下，以防万一，大家还是赶紧的去县城或者镇上去买粮食。如果没天灾，也没大碍，粮食能吃，浪费不了，如果今年确定是灾年，那么这一年的粮价，可能就是现在最便宜。 怎么办你们自己想，我不强求，不买的以后没粮食吃，别来找我哭，哭也没用。买了的，万一没事，也别我骂我，自己想买就买，不想买别买。”村长扫了眼底下的村民，看他们又要蠢蠢欲动，赶紧结束。“就这么散了吧，自己回家好好商量。” 说件事，忒费劲，一帮汉子，咋一个个这么的娘们唧唧。 “村长，你给我们定个数啊，买还是不买？”一些没主见的，希望有人给他们个确信。 “自己想，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心疼。别花了到时候怪我，反正明天一早，我和里正，族长一起去买粮食，想买的可以和我们一起，大家有个伴。” 村长都要买了，这还有啥好问的，一个个的垂着脑袋，再没了唠嗑的心思，都在思索自己家的情况，想自己家还有多少存粮。 村长率先出门，冷风一吹，脑门冰凉，瞬间清醒。卧槽，真特娘的冷啊！ 双手缩在怀里，抱着自己，低头往家赶，他得赶紧回炕上暖和暖和才行。 翌日。 村长推着板车去县城的时候，身后跟着起码几十户村民，浩浩荡荡，甚是壮观。 为啥大雪天的就要去买粮，因为昨天大树跟他说，趁别的村还没反应过来，趁他们还在等化雪，赶紧去买粮。 早买早安心。 为了一个安心，他决定早点买。昨天和家里的商量过，就听大树的。听他的没错因为他，他们都挣了多少银子了。 今天带村民出来，他不会买太多，以免万一来了饥荒，都来抢他。 他昨晚和顺子，虎子他们都商量过了，明天，再去一趟县城，买了粮食，等晚上悄悄运回家，先存在地窖。 最近，他们都打算自己挖个深坑，等出事，就把粮食藏到坑洞里。 赵大树今儿个也没闲着，他要去县城买书，买笔墨纸砚，闺女说，要教全家认字。 他真的特别特别羡慕闺女，一觉睡醒，和仙人唠唠嗑，就啥都会了。念书的苦，学技艺的苦，她一点没吃到。 哪像他们这些俗人，啥都不会，啥都要学。 赵大树挠挠头，能学认字，他心里有些小窃喜。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太笨，能不能学的会。 以前小时候，也跟老爹说过，想学认字。老爹非但没让他学，直接抓住他就是一顿打，说他一个猪脑子的，竟然敢提念书。老娘也在一旁骂他不要脸，不知天高地厚，骂了整整两天。 后来，他就再也没提这事，有的玩就玩，有的浪就浪，吊儿郎当。 希望闺女别嫌弃他，脑子笨，他慢点学就是。 “嘿嘿嘿！”赵大树走着走着，忍不住傻笑起来，没想到他，也有翻身的一天！他一定会好好念书，不让闺女失望。 “爹！” “大树啊，来，屋里坐。” “不了，我还要去县城，赶时间，天冷。” “有事儿？”老头子正色道。没有事儿，不会特意跑一趟。 “爹，这天，不对劲。” “今年暖的是晚。”不对，天暖的晚，他不会跑一趟，“你是说？” “咱们村长，今天领着村人，去县城买粮食了。他还说，捡河葫芦挣了钱，明天出去，再多买一些，等天黑，再偷偷运回家。家里挖个深坑，有事的时候，就把粮食移到深坑里去。” “你们全村买粮？” “嗯，爹，你也偷偷囤一点吧，孩子他娘说，粮食买心安。” “我知道了，你还有事，赶紧去忙自己的。” “嗯，那我走了哈！”话带到了就成，在他心里，岳父可比他爹，厉害多了。他相信，他会囤粮，还会囤不少。 他回家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买粮的村民，“大树，你不买粮啊？” “买了，顺子帮我带了。”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哟，你买了啥呀？笔墨纸砚，你买这些干啥？给你大哥买的？” 赵大树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他要怎么说，是他自己用的。想起老爹，老娘对他的嘲笑，更是说不出口。 见他不语，其他人也识趣的不再问。自行脑补了一场，老爹逼他给大哥买东西，赵大树被逼无奈，只能妥协的大戏。 赵老三真的太惨了，分家了也躲不过赵家人。赵老头子的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看着回家的村民，还有起码二十几户没有去买粮食，哎，面对守财奴，他一点辙没有。 “回来啦？冻坏了吧？” “穿的厚，也不冷，就是心口有点冷飕飕的，给我下碗饺子吧。” “嗳！” “加点醋，剥几瓣蒜。” “知道了。” “爹，你被姥爷骂了？” “怎么可能，你姥爷不知道有多喜欢我。”赵大树跳脚，闺女胡说啥？他赵老三，除了爹娘，出去谁不喜欢？ “你咋没精打采的？” “没啥，就是想起了小时候……小雨呀，爹如果念书的时候，很笨，你别嫌我啊！年纪大了，学东西不如年轻人，知道不？” “你是我亲爹，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学不会就慢慢学呗，谁天生就啥都会，是不？” “你啊！” 赵小雨：…… 第149 章 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天知道她当年念书的时候多痛苦，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学的她想死。 这话，咋说？跟谁说？ 赵大树还在吃饺子，赵大勇就找上了门。 就知道他们会来！昨晚一家子就商量好了老宅的事。 “三弟。”赵大勇进门，就暖暖和和的。来一次，就不想走一次。赵大勇见赵大树正在吃饺子，配着蒜，喉结滚动。 “二哥！” “三叔，爹，我去找梨花。” 看老三一口一个，吃的神情满足，就知道饺子味道很好。也是，白面肉饺子，会难吃吗？ 他舔了舔嘴唇，“吃饭呢？”眼珠子一直盯着他的碗，赵大树有些吃不下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家里的，饺子给二哥也盛一碗。” “嗳！” “你吃，你吃，我不饿。” 不饿？都冒绿光了，如果他们全家都有出去，他敢保证，二哥会啃碗。 “坐下，吃吧，有啥事，吃饱再说。” 宋氏又端了一碗饺子过来，本来给当家的煮了两碗，算了，先垫吧垫吧，一会吃做晚饭。 “吃吧。” 赵大勇看着碗里的饺子，拿起筷子，吃了一个后，便忍不住了。一个接一个，时不时的还咬一口蒜，等他放下碗，碗里饺子汤都没剩下一口。 赵大树嘴角抽搐，这就是二哥说的肚子不饿，就问他脸疼不？ 赵大勇看着空碗，他咋就给吃完了呢？那么大一碗饺子，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吃了，没带回家一个。 家里媳妇，孩子都还没吃呢！他怎么就能这么馋，饿死鬼投胎的吗？ “二哥，你来是有啥事？” 赵大勇想起了他来的目的，“老三呀，昨天村长说，今年很可能是灾年，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赵大勇：…… “以防万一，我们是不是也该囤点粮，家里，一点囤粮都没有。” 赵大树一本正经的点头，“是该囤点，粮食在手，踏实。就算没天灾，你们也得吃饭不是。” 赵大勇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老三也觉得他们该囤粮，他也支持他们囤粮！？ “三弟也认为该囤粮咱们真是想一块去了，爹娘也有这个打算。三弟，你觉得我们买多少合适？你去买还是银子给我们，我们自己买。” 赵大树好笑的看着赵大勇，“二哥，你们买粮食，跟我要什么银子？你忘了吗，我们分家了。” 赵大勇蹭的站起，他不愿意出银子？ “我们没钱，老三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得帮帮我们。” “二哥，你们真没银子就卖房子啊，县城不是还有个大宅子吗？你们一个两个，有房有田，天天跟我一个没一亩地的喊穷，你们好意思吗？我除了这个宅子，还有啥？” 赵大勇被他说的无言以对，他没地，他有银子啊！ 他们有地，可是地不能卖，卖了以后吃啥？ “不是，三弟，你有银子爹娘他们也说……” “谁说我有银子的？我盖了房子，就是个穷光蛋，你不知道，我现在跟你说。银子，没有的，粮食，也是年后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按理说，爹娘也不是我照顾，现在，我都答应你们养着老爹，老娘一年了，还想怎么样？做人，还是别太贪心的好，你说呢？二哥。” 赵大勇被他教训的说不出话，“是爹娘叫我来的，他们……” “他们如果再逼我，对不住，这一年，爹娘我就不养了，该谁谁养。二哥，我要是你，就不会来这里，县城的宅子，如果卖了，你也能分不少银子吧？” “大哥他，还在县城教书。” “那又怎样？不能租宅子吗？以前可以，现在为何不行？就恁金贵？不能租了住？ 现在不卖，到时候你们饿肚子，你觉得，谁能帮你？你觉得，大哥会把工钱拿回来给大家买粮食吗？ 二哥，我真是为你好。” 赵大勇知道这是老三不肯拿银子的托词，他是在让他回家闹大哥和老爹，给自己找清静。可是，他心动了，愿意被老三利用。因为只有这样，县城的宅子才可能被被卖。 宅子不卖，就是大哥的，他确实也占不到便宜。就家里现在的情况，年后他的儿子，甭想去念书。 要不，卖了宅子，一人分点银子？ “三弟说的极是，既然大哥有宅子，确实不该开口跟你要，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打扰了。” 赵大树就喜欢二哥的聪明，“家里的，桌子上的糖，收一下，让二哥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好。”宋氏把桌子上打开的糖，包好给了赵大勇，还有大半包。 “多谢三弟。”穷人志短，他不会因为要面子，不要赵大树施舍的东西。 “家里几个孩子也一直说想三叔了，三弟有空就经常回家玩玩，或者让他们来陪小雨玩也成。” “小雨现在喜静，梨花又太小，和他们玩不到一块。二哥，天不早了，赶紧回吧，天冷，不好走。” “嗳，先走啦！”赵大勇就想不通了，为啥自从分了家，他就在老三个鳖孙手里讨不到任何好？不管做啥，说啥，都能被他顶到没话说。 邪了门了？以前的老三只会耍泼，瞎闹腾。 分家还能分出脑子，人变聪明？ ………… “老三咋说？他给咱们多少银子？咱们家买多少粮食？” 赵大勇不说话，就盯着老爹，也不知道他为啥那么自信，认为老三一定会给他们买粮，人家欠他们的？他们之前怎么对人家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咱们家人多，还没存粮，粮食少了真不行，老二呀，你说让老三买个千来斤的粮食，他能答应不？应该能，他恁有钱咱们也不是要细粮，粗粮便宜。当然，我和你娘的那份，要细粮。” 吃了细粮，讲真的，他实在是不想再碰粗粮 第150 章 听你的 “爹三弟没答应给咱们买粮。” 老爹，老娘的絮叨，莫名的赵大勇就很不想听。 “白面一个月要给……你说啥？”老孙氏的絮叨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勇，“他不肯？他为什么不肯？他想看着我们饿死？” “你们老俩口的，老三说他会给，其他人，和之前一样，他不养。现在年后了，他没催着我们还年前的粮食都是他大度了。” 说起来，如果是他，他也不会给的，凭啥呢？ “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现在我们没有银子，咋买粮食？赵大树，他不是人，不是人，老天爷，这种人，您怎么能让他挣到钱，就该下道雷，劈死……” “闭嘴！”赵老头怒喝，老三被他咒死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们。“你们，他真的不肯帮？”都是一家人，一个爹娘的，老三咋就恁计较呢？心眼就不能大一点吗？非要他亲自上门求他才成吗？ “爹，咱们把县城的宅子卖了，分家吧。” 赵老头跳起，“你说什么？” “我说，把县城的宅子卖了，我和大哥，分家吧。再这样纠缠下去，我真的受不住。 您看看，这一年，他都干了啥？咱们家被人偷了个底儿掉，还要回家骗银子，要考试的费用。 我们没钱吃饭，天天喝汤，他在县城做老爷。自己儿子，闺女受伤，丢回老宅，不闻不问。 等天冷了，学堂放假了，带了个小的回来，一起吃吃喝喝，还嫌我们过得不够苦。回家几个月，啥活不肯干，我和家里的，就跟头骡子一样，照顾两家子人。 死活要去看花灯，回来又摔着，又要人伺候。爹，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就算兄弟要帮衬，也没这么个帮衬法子，他的是他的，一文钱都拿不出来，我们的，随便用不说，还要看他脸子。 一大家子，除了大嫂现在被娘逼的还会干点活，其他的，都是有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 如果今年是饥荒年，他拍拍屁股，做他的教书先生，住着大宅子，大不了不回村。您和娘有老三照看着，我呢？我们一家子呢？活该饿死？ 爹，我也是您儿子，亲的是不？求您也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您三个孙子！您是当爹的，为您儿子着想，难道我就不是吗？” 说完，赵大勇跪倒在赵老头面前，想起这些年，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禁悲从中来，抱着赵老头的腿，放声大哭。 老婆子傻了，二儿子从来都是最稳妥听话的，从来没这样失控过。 赵老头看着抱着自己哭的二儿子，再想想老大做的事，不禁也红了眼眶。 老大，不止让老二失望，也让他寒了心。确实是个自私，没良心的，可是咋办呢？他就是疼他呀！ “老二啊，你起来，先起来，你让爹好好想想。”他想着，上次也是这样拖着拖着事情也就过了。 “你大哥确实不像话，回头我就去教训教训他你看成吗？” “爹，我啥都不想，您也别再忽悠我了，求您了，把家分了吧！我真的混过不下去了，您这样，就是逼我去死。” 赵老头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赵大勇铁了心分家，分家了卖房子，银子才能到他手里一半。 之前算的，大哥欠他的，他知道，没戏了。越和他们纠缠下去，他只会亏多。不如做个彻底了断，他们俩口子，都是勤快的，自己赚了自己存，绝对不会差。最起码，肯定比现在好。 赵老头不表态，这家，现在，他真的不想分。如果分了，老大一家子以后可咋办？谁还会帮他们？ 他想让赵大勇知难而退。 “行啦，你去忙吧，家里一堆活，别跪着了。” 赵大勇不动，李氏在门外看了许久，慢慢走进堂屋，流着眼泪，和赵大勇并排跪着。 赵老头额头青筋凸凸直跳，他们在逼自己？ “你们爱跪就跪着吧！”起身，甩着袖子走人。想威胁他，做梦！ “当家的？” “跪着吧，怎么样也得把家分了才成，要不然，今年，咱们家，还不知道咋样呢。” 李氏点头。 “跪累了膝盖挪挪，改成坐。” “好。” 因为少了两个主要劳动力，晚饭，就剩下王氏一个人做。 她不敢不干，以前，也许分不分家她无所谓，。现在，她知道，不能分，当家的靠不住，分了，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赵大勇动静闹的很大，全家都知道他要分家的事。赵大文屋里，许小红正撺掇他答应分家的事。 “小红呀，分家，咱们县城的宅子，就保不住了。” 就因为保不住房子，她才想分家的。等卖了宅子，得了银子，她一起卷走，直接远走高飞。 “大文呀，如果不分，以后你有啥都要分老二一半。你是城里教书的，他就是个泥腿子，和你咋比？时间拖的越长，咱们越亏，你说是不是？” “可是，分了家，咱们住哪？” “先租一个小院，那房子也不吉利，你看你买了后，考试不顺，家里也不顺，咱们还不如换个地方，说不定运道，也就上来了。宅子，过两年不就来了吗？说不定下次，你就是举人老爷了。” 赵大文飘飘然，“你说的极是，老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的娃也不是有出息的。” “就是，所以，这个家，分了的好。现在看是咱们亏了，人要看长远，长远来说，咱一点也亏不了。我对你有信心，我当家的，非池中物，一定会发达的。到时候，他们只有羡慕的份，谁都别想占你便宜。” “还是你最懂我！他们都觉得我赵大文不行了，起不来了。呵呵，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泥腿子，还敢瞧不起我秀才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许小红抱着他，轻戳他的胸膛，“所以，趁现在，赶紧分家，以后，让他们悔断肠。” 赵大文狠狠亲了身边人几口，“听你的！” 等他奋发图强，有的是他们后悔的。 第151 章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晚饭时候，吃饭的人少了两个。赵老头心里烦躁，没有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 赵大文故意没和老爹说分家的事，就是想磋磨磋磨赵老二，让他多跪一会儿。 “你们吃，我先回屋。” “老头子……”哎，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老二闹啥？ 赵大文啥也不管，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饭，一个窝头，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气势。 饭后，王氏自觉的收拾碗筷，洗刷。 赵大文慢悠悠的去了老爹屋里。 “爹！” “咋啦？” “二弟如此坚持。觉得我拖累了他，这个家，不如分了吧。”说的漫不经心。 赵老头噌的坐起，一双浑浊的老眸死死的盯着赵大文，“你说啥？” “我说，老二如果真想分，就分吧。也不能让他跪死自己不是。” “你认真的？” 赵老头说不出啥滋味，只觉得所有好心喂了狗。老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拼命拉着老二，扶持他。他呢，拼了命的一次次扯他后腿。 等老二分了家，以后他再出事，谁会帮他？他的地以后谁种？就是县城的宅子，他都保不住。蠢的他见过不少，蠢成这样的，他第一次见。 扶不起啊扶不起。 赵大文还不知道老爹恨不得扇他两耳光，依旧滔滔不绝，“爹啊，抢拧的瓜不甜，咱们几兄弟都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合，真不能勉强，您说，是吗？” 枕头砸向了赵老大，“你给老子滚出去，立刻马上！” 蠢货，真是个蠢货！ 脑子进水了是吧？ “爹，我说错啥了，你干啥打我？老二要分的家，你咋不打他。我就是觉得，他要分，就分哪里错了？” “你还说，还说！”赵老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赵大文直接被打懵圈。 活了几十年，只见过老爹打别人，他是第一次被打。还是打脸，一生好强的赵大文觉得自己丢了大脸。 “爹，你能不无理取闹吗？就看我孝顺，指着我欺负是不？” “你给老子滚出去！” 老孙氏不知道咋办，急的不行，两个，都不是她敢惹的，他们俩闹起来，咋劝啊！谁来给劝劝？ “爹，既然大哥也同意了，还有啥说的，咱们分了呗，成不？”赵大勇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没想到，大哥竟然愿意分家。老天开眼，神佛保佑，大哥的脑子抽风抽的真好！ 赵老头：……不是，这王八羔子啥时候过来的？他在外头看了多久？听了多少？ 这俩货，非要气死他吗？ “就是，爹，分了吧，咱们成全二弟。” 赵老头气了个倒仰，没发现，他还真是个好大哥！ 许小红站在门口，差点笑出声。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蠢的男人，她就是随便挑拨几句，他就当真了。 一大把年纪，还如此天真，真让她，都不好意思骗他了啊！ 王氏在一旁急的跺脚，赵大文个糊涂蛋，怎么能自己提分家，他们怎么能和老二分家？分了，以后村里的活谁干？有病去找大夫不行吗？在这发啥疯？ 李氏勾起唇角，以为最难搞定的不是老爷子，而是赵老大，没想到…… “你们俩确定要分？”老大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确定要分，求爹成全。” “我也是。”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他没辙了。 现在，是两个儿子都要分，他怎么拦，要咋拦？ “爹？”整个屋里安静的吓人，老头子站着半天没动一下，赵大文觉得有些冷，想早点谈完回屋躲炕上。 “我没聋，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 赵大文和屋里的人都被吓一跳，他拍拍心口，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暴躁，他都当爹的人了，有事没事就骂几句。 分家，必须分家。等天暖学堂开学他就回县城，没事，绝对不会再回来。 “我知道了，明日，我去找村长，族长，把家分了。你们满意了，就别再闹了都滚回自己屋去。” “嗳！爹，您也早点歇着。”赵大勇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李氏也是，揉着发疼的膝盖，真觉得这个苦，没白受。 赵大文满腹委屈，他竟然被老子打了，看他爹的样子，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也没要和他赔不是的意思。 艹！ “大文，你刚才真棒，好男人！就是爹，太不像话了，怎么能一不如他的意就动手打你。”许小红摸着他的脸，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眼里满是心疼，“打疼了吧？爹太不讲理了。” 太棒了，终于能分家了，如果能把县城的宅子卖了，就更好了。离开这里，她也不用担心以后。 “无碍，能分家就好。” 赵大文也是不爽，原来，挨打的感觉是这样。还是看人被打舒爽。 “你好生休息，明日分家，赖不了床。” “我知道。” 第二日，赵大勇起了个大早，老爹说，分家，除了叫村长，族长，还要他去叫老三。他不懂，老三都分走了，还叫他干嘛？难道是觉得愧对他，要再补偿他一些，可能吗？ “二哥？”咋又来了，烦不烦啊？赵大树黑着脸，态度很是不友好，站门口，就没打算让赵大勇进门。 “老三，爹叫你回家。” “咋啦？过去跟他吵架？我不去，跟他说，粮食，我是绝对不会买的。” “不是，是谈分家的事。” “我不是已经分了吗？”老头子老糊涂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我和大哥分家。” “你们分家？老爹怎么会答应？”他昨天就是随便一说，不想给粮食的托词。就是想让他们窝里斗，别来烦他。结果……太出乎意料了吧？ 看吧，当时老三就是故意的，他才是家里最精明的那个。留着他，为老大做牛做马。他呢？先跑了。毕竟，赵家只会分一个儿子出去。 知道自己反应过激，赵大树尴尬的看着赵大勇，“咳咳……你们分家，叫我干啥？和我又没关系了。” “我也不清楚，爹让我来的，还叫了村长，族长。” 第152 章 分家 得了，都叫村长，族长了，估计是玩真的。哎，他是真不想掺和赵家的事，烦人。 忍着不快，跟着赵大勇回老宅。 “娘，爹跟二伯回老宅了，说是他们要分家。”真是好笑，分家叫他们干嘛？ “分家，他们也要分了？” “早晚的事，爷奶那么偏心，二伯又不是傻子。” 宋氏不语，分家是大事，也是长辈拿主意的大事。只要公婆不答应，二哥再想，都分不掉。 “娘，爹太辛苦了，天天被老宅的人荼毒，咱们做桌子好菜，等他回来喝点小酒，吃点美食，保管心情美美哒。” “就你最贴心。不过往常分家，都会请见证人吃饭。按理午饭，你爷爷会请一桌。” “我猜爷爷不会，咱们家分家，他请了饭了吗？”以前有银子都不请，现在一清二白穷光蛋，更不会请客了。 “娘，爹蹭不到饭的，走，咱们去厨房，整顿好的。” “成，咱们做啥菜？” “爹不是喜欢吃辣子炒蟹吗？还有小炒牛肉，萝卜炖排骨……” “大姐，我要吃炸鸡！” “好来，炸鸡！”她空间里还有炸好的，没吃的。 老宅。 赵大树到的时候，一帮子人全都到了，他是最晚的一个，住的偏，赵大勇最后叫的他。 “三弟，你这又要分家？”族长不懂，上次分走一个，后悔到现在，为啥还要分？ “树大分枝，孩子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罢了，就随他们去吧。” 老头子这话，让赵大文和赵大勇赵大勇都变了脸色，他们逼老人分家？传出去，他们还能做人？ “爹，您如果不想分，我们必定不能分，一切都是您说了算。”赵大勇咬牙，老爹，真是，想害死他？ “就是，爹，不是您昨晚跟我们说，要分家的吗？”不孝的锅，他可不能背。 赵老头被自己俩儿子堵的老脸红透，这俩要死的兔崽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村长，大哥，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把这家，给他们分分。” 族长很不赞同的看着赵老头，觉得他在发疯。赵老头心里苦，却没法说，只能低头不看自己大哥。 “你想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想清楚了，分了吧，左右老三已经分了，再分了他们，也没啥。” 赵大树：关他啥事？他是分出去的吗？明明是被赶出家门的好伐？ “那行，你既然要分，大家一起坐下，你说说怎么分，我们做这个见证人就是。” “家里也没东西能分的了，银子，粮食都没有。田地，我想着就分成三份吧，我和老婆子一份，老大一份，老二一份。” 赵大勇心里不爽，大哥多少年没下过地了，他凭啥能分一份？他儿子比大哥多，这么点地，三个儿子将来怎么分？ 眼睛，瞥向了赵大树。要是，老三能要了他一个儿子，他的日子，可就好过太多了。 “农具，都给老二，左右老大也不干农活。” 所有人点头，这么分没毛病。 “那就劳烦大哥帮我写文书吧。” 赵大文心里窃喜，爹，没提宅子的事。许小红急的跺脚，房子不分，就不会卖，她就没得银子。 “爹，您是不是忘了，还有宅子。当初，大哥可是亲口承诺，房子有我一半。就算不承诺，没分家，合该也有我一半是不？” 这个杂种，又来添乱，赵大文恼怒。“老二，大哥不是说了吗，你想住，大哥随时欢迎。” “大哥说的好笑，我的房子，我去住，还需要你欢迎？” 赵大文语塞。 赵老头沉思很久，所有人都盯着他，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兄弟俩，没一个肯让一步的。 “老二啊，你大哥在城里教书，没个住的地不行。要不你看这样成不，县城里的房子，给你大哥。村里的宅子，给你。” 赵大树勾起唇角，嘲讽一笑。当初，他分家的时候，爹可没这好脾气啊。 “爹，要不这样您看成不，县城里的宅子归我，村里的给大哥。我瞧着，也挺公平的。” 族长眉头夹的死紧，三弟何时这样废物了？自己的儿子他都管不动。 老二如果是他儿子，敢如此顶撞他，看他不给俩大耳刮子。 “爹，我不是老三，您，还是别太偏心的好。” 赵老头的火气冲到天灵盖，“那你说，该怎么办？就一个宅子，劈一半给你吗？” “我只要我该得的一份。大哥想要县城的宅子，可以，做兄弟的可以给你。折市价，你给我银子就行。要是没银子，就卖了呗。大哥这样本事，我相信你过不久，就能买更好的。” 想到赵大文之前的无赖样，他肯定会拖，“五日，大哥，我只给你五日筹备银两。拿不出来，就找中人卖了。” 吓唬他啊，他好怕呢！卖就卖，那么倒霉的房子，他也不想住。 “既然县城的宅子一人一半，爹，老宅，不能没我的吧？” 来了，来了，要房子的来了！许小红心潮澎湃，赵老二，给力！ 赵老头一口血卡在喉咙口，不孝子，两个不孝子，要不要看看他身上还有几斤肉，也剁给他们炖汤分分。 族长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三弟治家真不行。难怪老三稍微使计，他们就上了套。 “房子，还是按现在，不动，谁家住谁屋。” “爹，大哥家，好像比我们家多了个屋，而是他们的屋，比我们的好比我们的大。” “老二，如果你在逼逼，这个家不分也罢。” “我都听爹的，您说咋分就咋分。不知县城的宅子，大哥有何打算？” “卖了吧。”赵大文不咸不淡的说。 “都听大哥的。” “你们老爹的养老呢？” “我们跟着老二过，老大，你一年给我一两银子的孝敬。还有，县城的宅子，卖了分三份，我和你娘没有棺材本了，我们留一份养老。” 赵大文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爹，“爹，你不跟我？”他以为，他们会跟着他，还想着占了他们的地呢！ 跟着你喝风？哼，比起老二，老大更靠不住。他在县城，一年不回来几次，又不接他们进城，跟着他干嘛？ “我跟着老二。” 对于老爹的厚爱，赵大勇一点没觉得开心。跟着他，处处被管束不说，还要帮他们俩免费种地。分家后的日子，和没分好像也没太大区别，一样苦逼。 老爹亲口说要跟着他，赵大勇能咋说，他不能说不要啊！ 至此，分家的事敲定，族长写文书。 赵大树总觉得赵大文脑子进了水，他为啥要分家，为了给老二腾地？还有县城的宅子他说卖就卖，以后他们一家住哪？ 王氏真的想上前掐死赵大文，大不了一起死，都不要过了。县城的宅子，他居然要卖了？他不知道当初怎么样才买来的吗？卖了全家住哪？和以前一样，租宅子？ 她那么多年，娘家坑来的银子，所有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第153 章 钱藏哪呢？ 赵小雨猜的没错，分完家，赵老头一点留饭的意思都没有。 村长无所谓，赵家的饭菜，他吃了也怕不消化。 族长怄死了，他真想破口大骂，三弟干的啥破事，一点脸面都不要吗？ 他不是稀罕他们家的饭菜，而是，这是基本的礼数。 一次这样，两次还是这样，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 丢人呐！真的，丢尽他的脸。 赵老头觉得自己早就面子，里子都没了，破罐子破摔。再说，他家穷啊，都被偷完了。 分完家，见证人各自回家。赵大树懵逼，他不懂，叫他来干啥的？嫉妒他在家里太舒坦？ “村长，走，去我家喝一盅。” “成。” 被抛下的族长，差点火到卒中。 分了家，赵老头可能是伤心过度，再次倒下了。躺在炕上，一天没吃饭。 赵小雨看到进屋的村长，默默把不能出现的菜收进空间。 “小雨，去把你顺子叔也叫来。” “嗳！” 村长是有些心疼赵大树的，三个兄弟，就他得到的最少，付出的最多，没得到半点公平。幸好，他自己争气，不靠分家，一样能挣下一份不错的家业。 “哟，村长也在啊，小雨啊，叔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家里有肉不？” “必须有呀，锅里正炖着呢！” “哎呀，今天我有口福了。村长，这丫头的红烧肉，做的那叫一个绝！” “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得瑟个啥？” 赵小雨回到厨房，“娘，看爹的样子，好像老宅真的分家了。”好奇，很想知道他们咋分的。 “想知道，等晚些，问问你爹不就知道了。” “嗯，天天在家，一点乐子都没有，啥时候天才能热起来。” “快了吧，等天暖了，你别再去山上了，危险。” “再说吧。我先端几块炸鸡给梨花，咱们今天吃饭肯定晚。” 宋氏：…… 赵大勇生怕夜长梦多，第二日就带着赵大文，一起找了中人。主要是大哥这人，一肚子坏水，他都栽他手里好几次了。 卖房子这事，他必须亲力亲为，绝对不能让大哥一个人进城，放他进城，他要是不动歪心思，才是真有鬼了。 因为他们卖的急，宅子比原价低了五两银子。赵大勇觉得值，只要能让他立马拿银子，就值得。 宅子的价格，也比他预估的高很多。他以为，撑死一百两，谁知道中人说，最起码能卖一百五十两。 额滴个乖乖！ 这些年，大哥到底背着他们干了啥？他哪来的银子？ “大哥好本事！”赵大勇对他竖起大拇指，中人费去掉，一人还能分得近五十两银子。 这么多的银子，足以挽回他年前的损失。等到天暖了，如果有人卖地，他打算再买两亩。 赵大文头一拧，一句话都不想跟赵大勇说。已经分家了，从此就是两家人。以后见面，也就是个见面情。 拿了银子，赵大勇心情极好的回了家。租了一辆牛车，买了几百斤粮食回家，没有囤粮，他心里不踏实。 李氏看到银子心里又惊又喜，“当家的，这么多？” “嗯，宅子挺值钱。只是，家里的，银子咱们藏哪里呀？”想到上次被偷的银子，首饰，李氏就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银子舍不得撒手。 赵大勇的心也不踏实了，心里发怵，要是再丢了，他可能得疯。 “怎么办？”屋里，左看右看，哪哪都不安全。 李氏也抓瞎。 “要不，藏地下？” “你以为他们不会给你刨个坑？” 李氏泄了气，怎么办？他们藏哪啊，就算是抱着睡觉都不安全。整个老宅就不安全。 夫妻俩抱着银子，大冷的天，愣是急出了一身的汗。 “老二，老二过来。” 老爹叫，赵大勇只能起身，“你先抱着，等我。实在不行，咱俩就一人一天轮流守着。守的人不吃不喝。” 能怎么办？吃了就可能中药，还是睡成死猪的那种药。 “好，听你的，不行咱们俩就轮流不吃不睡。” 李氏想哭，有银子愁，没银子也愁，他们太难了。 到底村里，哪个王八羔子偷的他家银子？ “爹，你找我？” 老孙氏哭丧个脸，“大勇呀，老娘愁啊，银子放哪，都觉得不安心。抱怀里都不成，你有啥好法子？”刚拿到银子，她特高兴，特美滋滋。多久没摸过银子了？ 可是，老头子问她打算怎么藏银子，再被偷全家都去讨饭去吧。一盆冷水浇下，她直接傻眼。 左想右想，想不出来，只能找二儿子给想想办法。他从小就是几兄弟里，最会藏东西的。 老天爷，他们也在为藏银子发愁啊？ “我也是，不瞒爹娘，我都打算和家里的不吃不睡，轮流守着银子了。” 赵老头和老孙氏：…… 老二，果然是个狠人，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老孙氏抬头，指着屋顶，“要不，放上面？” 贼人总不会带梯子吧？ “不妥，你不想想，我缝棉裤里的都被偷走了。” 赵大勇：这算啥，我枕头枕着的都没了，说出去谁信啊？ 第154 章 交给老三吧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一个好的法子。老孙氏抱着银子，想哭，她不会以后也不能吃，不能睡了吧？她怎么扛得住？ “早知道，宅子就不该卖。不卖，房子总搬不走吧，现在好了，银子成了烫手的了。” “你瞎咧咧啥？老二，你走一趟，把银子交给老三。” “啥？”赵大勇怔住，老爹要把银子给三弟？不行，他养老，怎么能给三弟？ “老头子，你疯啦！” “你给老子闭嘴。”臭婆娘，这么大嗓门，吓他心乱跳。 “你和我们的银子都拿去给老三，顺便问问你大哥，要不要一起。老三有银子，绝对不会贪了咱们的。他家也安全，听说还养了两只狗看家。 银子放家里，与其我们吃不好睡不着，不如直接给老三保管吧，左右就算丢了，他也能赔得起。我们要用，就跟他拿点，你觉得呢？” 太好了，老爹这法子他的一万个赞成。 给老三保管，银子肯定不会丢，他还能有事没事，找点借口去他家溜达溜达，带上老二，培养一下亲情。 “爹，您这法子，甚好！”赵大勇竖起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银子给三弟，他一文钱都挣不到，贪不到，丢了还得赔。 赵老头有些得意，“你去问问大文，要不要一起拿过去。” “好嘞！” “大哥！我们要存银子，你要不要一起？” “存哪？” “三弟家，他家里安全，咱们家和你家都有小偷，不成。” 许小红惊呆了，“为啥要放三弟家里，我们的银子为啥要给他保管？给他安全吗？” 我天，这些人把银子都送去了村尾，她偷啥，偷人吗？ “当家的，咱们的银子咱们自己存，花着方便。在三弟那，用一点，还要和他交代，多麻烦。再说了，万一三弟家也遭了贼，他没银子还，跟谁说理去？” 许小红整个人都挂在赵大文身上，赵大勇只觉得辣眼睛，呸，下贱胚子！ “大哥，你咋说？”这屋，他一刻都不想继续待。 “我就算了，银子，我自己放就好。” “当家的，就知道你最厉害，最能干，咱们选一个贼人想不到的地方藏银子。” “好，好，听你的。” 赵大勇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一身的鸡皮疙瘩竖起来。咋就能这么的……恶心人。他一点都不羡慕大哥的艳福，说实话，倒贴他都嫌她浪费粮食。 “既然你们自己藏，我就先走了。” “二弟，听我一句劝，银子，还是攥自己手里最好。”许小红劝好这个，赶紧劝另一个。好多银子，少一份她都要心疼死。 我可去你的吧，什么东西，也配和他说话。 应都没应，头也不回就走了。许小红气的捶打了几下赵大文。 到嘴的两大笔银子，飞了！ 天快黑了，他得赶紧送银子过去才行，要不然，今晚就甭睡了。 紧紧抱着两小包银子，朝赵大树家跑。 “三弟，老三！” 刘顺子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大勇，这个时间，这鳖孙又是来蹭饭的吗？ “三弟！” “二哥！” 赵大树无奈的按了按眉头。他今天刚开始学认字，正在行头上。二哥个搅屎棍来干啥？ “走，咱们进去说。”赵大勇信不过刘顺子，他就不懂了，都年后了，刘家人为啥还不搬回家。冻几天会死吗？ “又有啥事？”一个冬天，他们就没停过，他见天的往老宅跑。 “三弟，这个，辛苦你帮我和老爹保管下。” 两个布包拿在桌子上。 “这是……” “县城宅子卖了的银子。” “拿我这来干啥？” 赵大勇嘿嘿嘿笑了几声，“你知道，咱们家邪乎的很，有点东西就遭人惦记。这不，爹瞧着你家挺安生的，就拿来给你保管。以后，咱们要用银子，就跟你要，辛苦三弟了哈！” 合着，把他这里当钱庄了啊！ 爹和二哥是真会算计，银子给他保管，丢了他就得赔。赵大树属实无语。 “银子你数数，多少，咱俩对对数。天不早了，家里一会吃饭了。” 赵大树认命的和赵大勇对银子，“一共九十四两六钱。” “对对对，没错，我先回了啊，你好生藏着。” 赵小雨：……她以后生气了，还真偷不到老宅去了。 “你和爹的？” “嗯，大哥的自己收着。” 赵大树表示明白了，“我回了哈！” 赵大勇第一次溜的这样快，他就怕赵大树不给他们收银子，或者只肯收老爹的。 “你二叔的算盘，都打我头上了。” “不，爹，是爷爷的算盘，二伯属于顺带。” 赵大树已经被老宅折腾到没脾气，“你收着吧。”家里的银子，都在闺女手里，谁收着，也没她安全。 哎，赵小雨无奈的收下银子，她的空间，成了老赵家的保险箱。 赵大树很是勤奋，自从开始识字，他就不再出门，也不找前院的刘顺子喝酒。 一家四口，每日在书房里，关上门，写字念书。 宋氏觉得很是痛苦，闺女教的东西，她是转头就忘，毛笔，她拿的还没有梨花像样。 念书，真不如在厨房来的自在。 “娘，你学会了认字，以后没事可以看话本子打发时间。课好看了，啥故事都有。” 老娘对学习没热情，她只能给她画饼，吊着走。 “真的吗？” “真的，戏班子唱的，都是话本子里的故事。” 宋氏重新撸起袖子，小心蘸着墨水，写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闺女，宇宙是啥意思？” “天地万物。” 自从分了家，赵大勇第二天就跟赵大文一家子分开吃饭了。李氏做饭，都只做他们家和老俩口的，且和王氏避开时间。王氏心里苦涩，他们家没粮食，当家的，不做人，一斤没买。 无奈，她只能用赵大树带来的粮食做饭。李氏立刻告诉赵大勇，一向不肯吃亏的赵老二不干了，找上了老爹。 “爹，以后您和我们过，三弟那给的粮食，再没有给大哥吃的道理，您说是吗？” “一家子何必计较如此多。” “既然大哥一家子吃老三的，我们也吃，吃完之后呢？爹，您觉得不够了，老三会补吗？” 赵大勇明摆着，一点亏不能吃。 第155 章 分开吃 “成，你去把粮食收起来，跟你大嫂说，他们家卖了房子有银子，以后吃饭，自己去买粮食。” “好嘞！” 这事跟王氏说，她也没办法，卖房子的银子，赵大文个畜生，一文钱都没给她。 “当家的。” 赵大文不悦，臭婆娘，自从回了老宅，就不叫他老爷了，她是一点没把他当回事。 “啥事？不是叫你少烦我？” 她也不想跟他说话好吗？以为自己是香饽饽？ “二弟说，咱们分了家，以后只能自己吃自己。爹那里，说粮食是三弟给他们吃的，咱们家……没米开饭了。” 赵大文掏掏耳朵，“你说啥？” “家里没米煮饭了，怎么办？” 老爹不供他们吃喝了？他回来，不就是为了省点吃喝钱，如果他不管他们饭，他还住村里干嘛？有病吗？ “谁说的？我去找老爹！” 一定是二弟背着爹，偷偷干的，爹娘绝对不会不管他一家子。 一刻钟后，赵大文蔫了吧唧的回了屋，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王氏二百文，“你先去找二弟借点，或者跟他买点粮食。明天我就去县城找房子，咱们搬出去。” 破地方，他还不想住了，处处管他不说，吃的还贼差。回城，他有银子，回城享福去。 “二百文？” 王八蛋，身上那么多银子，就给她二百文，打发叫花子呢？她真的很想，把银子砸赵大文脸上。 “就是几天，怎么？难道不够？” “就是，姐姐，老爷挣钱不容易，你要省着点花，好好勤俭持家才是。” “你……”贱人，贱人！王氏攥紧手里的铜板，恨恨的去找李氏。 “小红啊，咱们回县城吧，这里不管吃喝，留下来也无意。明日，我就去县城租宅子。” 许小红心里一咯噔，面上笑的温柔，“我都听老爷的。” 本来她还想熬到天暖再走的，路上好走一点。现在看，不行了啊！再不走，银子要霍霍光！ “大姐！二弟妹，做饭呢？” 给了二百文，李氏同意两家子次一起吃八天。因为天迟迟不暖，分开吃确实费柴火。这会子，也没法子出去捡柴。 李氏和王氏都不搭理她，作为女人，对小妾这种生物，零容忍。 许小红一点不在意，笑着坐在灶门前，“我来烧火哈！” 李氏看了眼外头，难怪最近没太阳，是这小贱人在作怪。 “大嫂，我去地窖拿罐子酸菜。” “嗳，去吧。” 李氏走了，“大姐，今晚吃啥啊？”许小红起身，打开锅盖，浓烟遮住眼的间隙，握在手里的药粉洒进了大锅里。 “糙米汤，咱们家啥情况你不清楚，除了这个，还能吃啥？”也不知道这个小贱人咋想的，年纪轻轻，模样也不赖，会看上赵大文个吃软饭的废物。 窝在小村里，吃糠咽菜，她图啥？ “天天吃，真的腻味的很，就没别的吗？” “爱吃不吃。” 许小红立马红了眼睛，看着王氏，“大姐不喜欢我就直接说，觉得我浪费粮食，我不吃饭便是。” 下了药的，谁爱吃谁吃，反正她不会吃。 王氏：娘的，小贱人碰瓷她？ 别吃，有本事以后都别吃！ 赵大文气的想教训王氏，被许小红拦下，“姐姐不喜欢我是应该的，毕竟这几个月，我抢走了老爷对她的疼爱，让她独守空房。” “就她年老色衰，还想得宠，我就恁不挑嘴？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女人不知好歹，惹是生非。” “大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今天的晚饭，我就不去吃了。” “怕她作甚，又没吃她的。” “算了，别惹大姐生气了，她也挺不容易的。要不一会，你带两个窝头给我。我今晚也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出去吃饭。” “糙米汤呢，要不要？”他家小红实在是太乖巧，太心善了。 “不要了，窝窝头就成。” “行吧，你先躺着，一会我给你带来。” 许小红躺着，闭上眼，想着她该逃去哪里？ 县城，肯定是不能去的，他们第一时间，估计就是去县城搜她。娘家，更是不能去，那就是个狼窝。还是去县城相反的小镇上，租个小宅子，躲几个月再说。 “小红，窝头。” “老爷对我真好！”啪嗒，一个香香的亲亲落在赵大文脸上，临别的礼物。 “哈哈哈……小嘴特香！” 哟嚯，希望明天，你也能笑的这样开心，老爷！ 赵大文本来是想跟新媳妇亲热亲热再睡的，谁知道，啥都没干的身子感觉特别乏，一上炕，就立刻打起了呼噜。 “当家的，你有没觉得今儿个特别困。”家里的几个皮猴子，天天睡觉要催。今晚，她刚才去看，已经都睡着了。 “我也觉得今天很累，”赵大勇打了个大哈欠，“就像咱们被偷……” 夫妻俩同时瞪大了眼，可不就是像那晚，特别困。 李氏心里惊涛骇浪，眼皮子却在打架，她狠狠掐自己大腿，“咱们撑住，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赵大勇再次打了个大哈欠，也用力拧了几下大腿，疼痛刺激他的困意稍减。“马勒戈壁，老子今晚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衮犊子玩意干的缺德事。” “幸好，咱们的银子送去了老三家。” 万幸，万幸啊！李氏拍着胸口。 夫妻俩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困了，就掐彼此大腿。 可是，药效渐深，困意汹涌而至，一波又一波，“当家的，我熬不住了。”李氏喃喃。 “我也是。” 昏睡前的一刻，赵大勇无比感谢老爹，幸好他聪明睿智，银子当天就送去三弟家里。 天黑后的赵家老宅，许小红几个屋子都查看了一遍，发现都睡的喷香后，拿着锄头去了茅厕，在雪地里好一顿挖…… 第156 章 许小红跑路 银子，首饰挖出来后，和赵大文那新得的银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又去了赵大勇屋，拿了柜子钥匙。家里的好东西都在柜子里，至于新买的粗粮，她不准备带走，背不动。 说到粗粮她就气，村里的二流子，拿了赵家的粮食后，迟迟不卖，答应给她的一半银子到现在也没个影。她怀孕，她被那小子骗了。 算了，没法找他计较，跑路要紧，大头都在她手里。 许小红进了厨房，白面，精米，粗盐，肉，打包成一个包裹，背在背上，打开院子探出头，除了白雪，看不到任何人。 她出了院子，一路疾走。幸好有雪，照亮了小路…… 次日，第一个睡醒的是赵大勇，知道家里又被偷，他药效一过，就逼迫自己清醒过来。李氏和他一样，没了药力，也醒了过来，他们俩迫不及待的起床。 “爹娘，爹娘！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家又被偷了，爹娘，你们醒醒，大家都醒醒！” “大嫂，大嫂快醒醒，咱们家又遭贼了！” “大哥，大哥！”一个个的屋门，被俩人拍了个遍。拍了之后，也不管里头的人啥反应，立刻跑去地窖。 “娘哎，还好，还好，咱们家的粮食还在。” “是啊，吓死我了，我以为粮食也没了，昨晚睡着还在记挂着。”现在，总算可以大石落地，他新买的粮食保住了。 “当家的，厨房柜子里的好东西都没了！”李氏尖叫。白面，白米都没了，肉也没了。 俩老的披着棉袄出来，老孙氏冲向橱柜，里偷空空的，啥都没了，立刻心疼的大哭，“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咱们老赵家，挖了他们家祖坟了吗，一次次的偷咱们家，老天爷……” “闭嘴！” 赵老头的脸黑成锅底，又被偷了，又被偷了！只要家里有点的东西，贼人就好像长了眼睛，就盯上了他们家。 艹特娘的，到底特娘的哪个鳖孙干的？ “爹，爹，出大事了爹！”赵大文衣衫凌乱，眼里满是惊恐和无措。 特么的，偷东西还不够，连人都要偷吗？ 赵老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着声音问，“你银子丢了？” 不会吧，刚到手里，还没捂热呢！怎么会？他没好好藏起来吗？ 一旁的王氏差点栽倒，摇摇晃晃几下，还是李氏扶了她一把。 银子？他根本没查好吗？ 赵大文猛摇头，所有人顿时松口气，银子在就好，在就好，丢点粮食就丢点粮食吧。 “啥事咋咋呼呼的？你的稳重劲儿呢？”赵老头无比庆幸这次的贼人有点蠢，没把他们家一窝端了。更庆幸他们家的银子都还在。 “小红，是小红！” 赵老头表示不想听，小贱人的死活和他没关系。其他人也没了继续听的兴致，当家的，（大哥）被那个狐狸精下了降头了。 “你给我闭嘴！” 赵大文眼泪都急出来了，小红，他是真心喜欢的。 “爹，小红不见了！贼人把小红掳走了！” 啊，人没了？ 昨晚来的是采花贼？ “咋不见了？没在炕上？” “没有，爹，怎么办，咱们去报官，一个大活人，不能凭空就没了！小红被抓，万一他们虐待她怎么办？”赵大文是真心又慌又急。 旁边的王氏心里爽啊，谁家好人干的好事，来他们家掳走了狐狸精。她真得好好感谢他们！ 老孙氏不相信一个人会弄丢，又懒又骚，除了她的傻儿子，谁家会要？“是不是在茅坑？” 李氏立刻扭身去找，“当家的爹娘，这里咋有个大坑？” 许小红挖到首饰银子就跑了，怎么可能帮他们填好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她怕啥？ 众人围着大坑，赵老头人老成精，“老二家里的，你去找找，里头有没人？”应该是没有的，这么大动静，谁在茅坑蹲的下去。 “老大，你去看看许小红的东西还在不在，还有你的银子呢？确定还在吗？” “我不知道啊，起来看到小红不在，你们又说家里进了贼，我想肯定是贼人见色起意，把她掳走了。”说着，他又伤心起来，好不容易来了个中意的，还不见了。 赵老头“啪”的一巴掌甩向他，“蠢货，快去看看你的银子！” 王氏的脸白的像纸，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她肯定是想岔了。 赵大文进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进屋。 赵大勇也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脸阴沉的能滴水。如果真的是那个小贱人，大哥，这辈子都别跟他再来往了。 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是！ 他的银子，他和媳妇儿辛苦十几年，想尽办法存到的家当…… 赵大文突然挨打，正想发脾气，看到老爹吃人的眼神，不敢说话了。只能趴到衣柜底下捞银子。 捞啊捞，捞啊捞，不大的一块地摸了又摸，摸的他心慌意乱，“老二，帮我把柜子移开，就在这下面。” 几人都不是傻子，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是，又被偷了。 王氏绝望，完了，全完了。他们家以后，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没忍住，上去压坐在赵大文身上，拼命捶打他。“是你，全都怪你，色迷心窍，带贱人回家。现在好了吧，啥都没了，全没了，一家子要跟着你饿死了！你满意了？满意了？” 王氏歇斯底里，抓着赵大文死命撕扯，其他人静静看着，没一个上去拦着的。 其他人觉得他活该，如果可以，他们也想上去揍几拳，老孙氏是丢了银子，太过伤心，一时回不了神。 她的老大，没一点银子，可咋熬？ 赵老头冷眼看着，对赵大文的失望，深入骨。 “你个疯婆娘，松手，松手！”赵大文奋力甩开身上的王氏，王氏被他丢到地上，赵大文起身，对着她就是一顿踢。 “臭婆娘，活腻了是吧？老子你也敢打？想被休你特娘的就直说。”踢了还是不解气，继续打，“敢对我动手，谁特娘的给你的胆子。二弟，一会就把她送回王家去，咱们赵家，不要打相公的女人！” 王氏被打的蜷缩，突然起来，“哈哈哈……好啊，赵大文，你休了我啊，有本事你就休了我，不休我你特娘的不是个男人！”笑的眼泪流满脸。 跟着他干啥，一点不顾家的男人，她要来干啥？ 第157 章 赵老大，真的不靠谱 赵老头终止了这场闹剧，“都给我闭嘴，老二家的，把你大嫂扶起来。”上前两步，又甩了赵大文一个大嘴巴子，“就知道窝里横的蠢货，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许小红偷了家里的银子，跑路了！” 赵大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爹，“不，她一定是被贼人掳走了，你不喜欢她，也不能故意栽赃她。” “人家贼人，为啥不偷比她年轻漂亮的茹心，要偷她一个破烂货？人家瞎吗？你没看到茅坑后面的大洞，就是上次她偷藏银子挖的。你看看，屋里还有她衣裳不？你看看你自己银子还有一个铜板不？什么人你都敢往家里带？你脑子里装的是屎？” 赵大文连忙打开衣柜，小红过来，只带了两身衣裳。衣柜里头，她放衣裳的位置空空荡荡。 赵大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傻眼。小红，不是爱慕他吗？不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吗？不是…… 为啥，为啥她会偷了家里的银子跑路，他哪里对不住她了？ 李氏扶起王氏，同为女人，她同情这个一直面和心不和的大嫂遭遇。大哥，真不是个玩意，不去想办法找许小红算账，只会打女人。这也是第一次看她到大哥打人，太吓人了。 “爹，不会的，不会是她的，”他不敢认，如果认了，以后过不下去了，咋回来跟他们要银子？现在，他一个大子都没，只有老爹有银子了，老二，绝对是指望不上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大，我不想跟你再多废话。老二，去找村长，这事必须报官。许小红想拿了咱们家的银子吃香喝辣，她做梦。” 赵大勇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去抓许小红了，如果抓到，他私藏银子的事，兜不住。虽然兜不住，银子能找到，他又有一大笔进账。如果不去，他十几年的私房就全没了。 “还不快去！” “嗳，嗳！”找吧，找到大不了就是被老爹臭骂一顿，只要有银子，揍他一顿他都认。 村长简直是服气，一大帮子人，愣是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一次被偷不够，还来第二次。 赵家人不是一个个都很会算计，都很聪明的吗？ “确定是她？” “确定，茅坑附近挖了个大坑，藏上次的赃物。不过我怀疑，上次她还有同伙，因为，那么多粮食，她一个人搬不走。”比如这次，她不就是放弃了粮食，只拿了自己能拿走的。 “她的衣裳也拿走了，家里的大坑，还有就她一个不见了，大哥前脚卖了宅子，后脚她就给拿的一文没剩。能一而再，再而三给我们下药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有她了。 昨晚，她难得的进了厨房帮忙烧火，上次也是这样，两次干活，我们两次中药。还有，昨天晚饭，她没吃，只让大哥给她了俩窝头。她明知道一人一晚上就一个窝头，却不愿意喝糙米汤，我怀疑，药就下在了汤里。” 赵大勇越分析，越觉得其实许小红漏洞百出，就是大哥太蠢，他们也蠢，一点没察觉到。 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实属也够丢人的。 村长也是服气，“我去你家看看。”哎，去看看也是走走过场，他也抓不到人。一夜，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看了一圈，村长惆怅，“你们打算怎么办？” “报官，这么短时间，她一个女子，不可能逃离府城。” 他该怎么办呢？拦是拦不住了，这么多银子，是他他也不会放过贼人。 赵老大，是真不靠谱啊，哪找的人？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事，村里也确实没法子。” 赵老头清楚，这事，村里搞不定。就算报官，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小贱人，狡猾的很，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避风头呢！“我们明白的，有劳村长。” 他真的，很想打死老大。昨天叫他把银子给老三，就是不肯。自己藏？呵，一夜就藏没了。 “老大，老二，你俩去找老三，一起去县衙报案。” “爹，小红她……” “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 赵大文：…… 他不想去报案，万一小红只是一时糊涂，过几天又后悔回来了呢？ 如果去报了官，小红还敢回来吗？她不回来，他的银子去找谁要？ 抓她，别搞笑了，他和衙役打的交道还少吗？他们就不是能干活的人。而是他不想去县衙，人家都认识他的，知道他引狼入室，又被偷了，太丢人。 大哥半天不肯动，不是个靠得住的，赵大勇一个人去找了赵大树，“三弟。” 赵大树看到人，不客气的说道，“你咋又来了？我最近忙得很，叫爹没事少烦我。” 赵大勇无奈，他也不想讨人嫌，他不是没办法嘛？ “家里又被偷了，许小红干的，爹叫我们俩去县城报案。” “又被偷啦？”我去，这是倒八辈子血霉了吧？ “你说谁偷的？” “许小红，大哥带回来的小妾。上次也是她偷的。三弟你都不知道，那个小贱人，上次把银子藏在了哪？” 赵大树挑眉，二哥激动成这样，肯定藏在了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哪啊？”他纯粹就是好奇。 “茅坑旁边挖了个洞，好家伙，足足有两尺深。大哥是带了个啥玩意回家？咱们家，被她搬的空空的。还好昨天，银子拿你这了。难怪，昨天，她拼命劝我别给你，自己存着最安稳。 原来是想打我银子的主意，就说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真的是她，人呢？” “跑了。家里她的衣裳，肉，白米白面，全带走了。”赵大勇说着，满是愤懑。 赵大树不知道该说啥，倒霉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第158 章 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不是你跟大哥被偷了吗？该你俩去报案，我家里啥事没有，去县衙干啥呀？” “大哥鬼迷心窍，到现在都还放不下许小红，不肯去报案，说人家过几天就回来了。”赵大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啧啧啧…… 看不出来大哥竟然还是个痴情种，不是，应该说是个脑残的，谁家好人偷了东西还会回来？ “你跟大哥说，大白天的，少做点梦。赶紧的去报案，争取早点把人抓回来。我呢，在家里帮你们看着银子，放我这的银子，必须得给你们好好守着。家里就三个女的我不放心。” “不是，嗳！” 赵大树利落的关了门，县城，他才不要去。雪地上走很舒服吗？ 赵大勇看着紧闭的院门，深深叹了口气，这衙门，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爹！” “你咋又回来了？不是叫你去县城衙门吗？”一个两个的，干点活咋就恁墨迹。在拖下去，许小红就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三弟不去，他要在家帮咱们守着银子。” 赵老头：…… “爹，左右丢银子的不是我，大哥不去，我也不去。”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大哥凭啥啥都不干？ “老大，老大，你给我滚起来！”赵老头又去找躺炕上烂泥一样的大儿子。 “你再不去给老子去报官，就立刻带着你一家子，给我滚出去！” “爹，您甭急，过几天小红就回来了，银子肯定会一起带回来。” 艹特娘的！还在做梦呢？ “你给老子滚起来，立马，马上给我出去！”说着，就上手拽他。 赵老大被赶出了家门。 “走吧，大哥！” 还在屋里的王氏，对外面的吵闹无动于衷，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不止是哀，还心死。 家里的银子全没了，县城的宅子也没了，娘家回不去了，她和孩子以后要咋办？怎么活？ 儿子念书的束脩，闺女的嫁妆，过两年儿子娶媳妇儿的聘礼。哪处不要银子，哪处不要大银子？ 放着以后不说，就现在，一家子吃啥？老二，是绝对不会养着他们的。分家了，刚分家，他们家就有如此浩劫。老天爷，是真的想看他们死啊！ 王氏擦了把眼泪，她不能走，就算遭再多白眼，他们现在也不能离开老宅。 他们没银子，老二不救济，老三是个薄情的，可还有俩老的。再如何，他们不会看着他们活活饿死。他们手里还有银子，不是吗？好几十两呢，借给他们几两，先过去眼前的难关，应该可以的吧？ 找许小红，呵，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被他们惦记的许小红，到了镇上，冻的脸都是青紫的，饥寒交迫，她不敢住客栈，在一个小吃摊坐下。 “给我一碗素面，加一个鸡蛋。” “好嘞！客官，稍等哈！” 面到，拿起筷子就开吃，连汤带面，吃的一点没剩。一碗面下肚，人舒坦了，也暖和了。 她环顾四周，不敢这样去找中人，如果赵家选择报案，她留在这，又是今天租宅子，不是等着被抓？ “租辆去府城的马车！” 到了府城后，她再去别处，天高路远，只要她远远的离开这里，看他们怎么找人。 报案，赵大文熟门熟路的，带着赵大勇报了案后，跟个蔫鸡一样。 县衙里的人看他，都像是看笑话一样。相信今天，他被新娶的媳妇，卷银子跑路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县城。下个月，学堂开学，他定是其他夫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来到县城，赵大勇不想白跑，直接去了粮食铺子，又买了几十斤粮食，准备背回家。后悔没拉车过来。 “二弟，二弟！” “咋啦？” “我肚子饿，咱们买几个肉包子成不？”一天没吃饭了，除了上次走路回家就没挨过饿的赵大文，受不了了。 “大哥，我没银子，你想吃就自己买去吧。别买我那份，我熬着回家吃饭就成。” 哼，黑面窝头都没的吃的人了，还想吃肉包子？他有银子，不能买给儿子，媳妇吃？他自己没有嘴，不会吃？偏偏要便宜一个废物白眼狼。 赵大文想骂人，如果他有银子，还会叫他？他自己不会买？ 人家不肯，赵大文也很有骨气的啥都不再说，回家让王氏做饭就是。 “老二，你慢点，拉我一把！” 人没吃饭，饿到脚软头晕，赵大文走路不稳，一路上起码摔了五六次。就这，还是赵大勇眼尖，扶了他好几次。 “大哥，你能不能打起精神，自己好好走。”赵大勇累的一身汗。背上扛着粮食，手里还要拉着一个大男人。而这人，还越走越慢。还被他拖累的陪着他摔了两次。 特娘的，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赵大文出门了。废物，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饿，我腿疼！老二，你能不能背我回家。” “你没看到我背着的粮食？大哥，求你了，赶紧走吧，到家你想怎么躺怎么躺。” 好不容易，两人才到家，赵大文再次鼻青脸肿，赵大勇也感觉自己死了一次。 衙役找了十来天，也没找到人，过来通知了他们一声，人是找不到了。 老孙氏再次病倒了，躺在炕上呜呜哭泣。前几天她还给了大儿媳妇二两银子，让她去买粮食。 现在，人找不到，老大一家又没钱，还不是得吃她的喝她的。她的命，咋恁苦！ 四月，天还是依旧的冷，那些没存粮的人开始着急了，等不住了，约着一起去县城买粮食。 “爹，咱们家要不要再存些粮食？” 赵大勇算算人口，在算算地窖里的粮食，只够一家子勒紧裤腰带，吃大半年的。 不够，远远不够。 “你去找老三，拿点银子，再多买些粮食吧。” “嗳。” “爹，你这字写的越来越像样了。” “像样吧，我也觉得自己特聪明。” 赵小雨继续鼓励，“还很勤奋，爹，你继续努力，一定会学有所成的。” “真的吗？老子就知道，我干啥啥成！”要不是老爹偏心，别说秀才，就是举人，说不定他也能考上。 这段日子，在宋氏这个学渣的衬托下，赵大树的自信可以说是爆棚。 媳妇儿和他，一起学习，一起认字，现在他们俩的差距，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闺女早就开始分开教学了，跟不上，媳妇儿完全跟不上。小梨花，呵呵，用闺女的话说，被秒的渣都不剩。 第159 章 粮食涨价 “三弟！” “咋啦？” “爹叫我来拿点银子，你知道的，现在还不能春耕，眼瞅着今年就是个灾年，粮食还是多备一些的好。 “二哥，贼人都跑了，老宅也安全了，要不，银子给你们自己保管如何？三天两头过来拿银子，又要按手印，也麻烦不是。” 闺女说的，拿走多少，还剩多少，必须按手印。老宅的人他们一家都信不过。到时候银子花完了，说自己一文钱没花，他们怎么办？跟他们同归于尽还是自己认栽？ “不不不，三弟，还是存你这吧。真的，在你这咱们安心。” 好吧，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进来吧。” 这次的收条，是赵大树自己写的。赵大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三弟，你……你啥时候会写字的？” 瞅着，看不懂，可好像写的还像模像样的。 “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二哥，按手印吧。”赵大树那叫一个得意啊，他觉得，以后二哥没事就来拿银子，好像也不是很惹人厌了。 赵大勇出了院门，依旧是懵的。老三识字了，不但识字，还会写收条了。这才分家多久？三兄弟，现在就剩下他一个大字不认识一个。 赵大勇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生好强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不如赵大树，赵大文呢？ “老三家里，是请了夫子吗？”可是，他每次过去，并没有看到外人呀。 难道是在屋里没出来？ 如果有夫子，他的三个儿子是不是可以…… 教一个是教，几个也是教，夫子工钱一样，何必浪费。 “爹，二伯看到你会写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那可不，现在，咱们老赵家可就他一个不识字的了，就你二伯的性子，他能舒坦？” “指定不能舒坦。爹，你以后要是能考个童生，老宅一帮子，准得惊掉下巴。老爷子一定后悔，自己眼瞎，选错了人。” “爹努努力，争取考个童生，给你长脸。” 闺女以后见到仙人，也能跟他炫耀炫耀，自己爹是个童生。他在仙人面前，也算是有了脸面。 “你一定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好学生都是夸出来的。想让马儿跑，就得先吃草不是。 “当家的，咋啦？老三银子给的不痛快？” 李氏见赵大勇回家后，就一直魂不守舍，不由得担心的问。 “这倒不至于。家里的，我今天去拿银子，回条是老三写的。” 李氏摸摸赵大勇的头，没发热呀，咋就出癔症了呢？ “你胡说啥？老三和咱们一样，都是睁眼瞎。书放在面前，它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它。” “不是的，我亲眼看到。字，老三真的会写。虽说不如大哥写的工整好看，可是这才分家多久，他竟然都能写收条了。要是继续念几年，不是……”赵大勇心里掀起波澜，如此，他便是几个兄弟里最没出息，混的最差的一个。 大哥虽然说没钱，却有一份体面的活计，他的孩子，也都是识字的，和他的，可不一样。 “当家的，就算三弟识字又咋样呢？他没儿子，还不是绝户。明儿个你再去，叫上儿子，一起去。” “明儿个不成，我得去买粮食。” 李氏又愁了，“你说这天，总是不回暖是咋回事？还有大哥一大家子，虽然说和我们分开吃，可是，银子花的却是老俩口的。 他们养老靠的是我们，银钱贴补给大哥，你说，这算咋回事？”不贴补吧，还不行。总不能真的让他们饿死吧。 吵不得，闹不得，李氏快把自己憋死了。 “三弟会写收条，大哥就会写借条，晚上我去找他们，跟爹娘说，要不就是补贴大哥多少，给我们多少。要不就是，拿多少大哥写多少银子的借条，借条我管着。” 幸好啊，银子都在老三那，拿多少，他心里清楚的很。 “你这主意好，他不还，就用他村里的地抵债。” 赵大勇赞同的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大哥不种地，要啥子个田地。 “孩子他娘，你抽空跟岳父岳母说一声，粮食还是多存一些吧。我看今年，够呛。就是明年，能不能缓过来，都说不准，粮食，怕是又得涨价。” “知道了。你今天拿了多少银子，咱们还要买多少？” “十两银子。”卖房子的钱，眼看着没了一小半。 “这么多？” “我们家人多，得买够明年下半年的。” “等天暖和了，咱们立刻下地种粮食，再去山上多挖点野菜。” 野菜，蘑菇，多摘一点，晒干，也能省点粮食。还有菜，也要赶紧种上才是。 “老二，老二！” “娘，咋了？” 赵大勇还没找他们，老孙氏就找上了门。 “你赶紧去一趟麦花家，交代她一定得多买些粮食，你爹害怕粮食会继续涨价。” “正好，我也有事和爹说，我先过去找他。” 麦花家，他是一点不想去。前段日子好心去跟她说囤粮食的事，被她狠狠数落了一顿。说他现在就是想太多，说他种地种傻了，说只要有银子，没有买不到的粮食。 既然如此，她就抱着她的银子过吧。他们家，谁爱去谁去，他不会再去。 多贱啊，脸伸过去一次又一次，让人打脸。 因为要求赵大文写借条的事，当晚，老赵家又大闹了一场。 这边，村长一大早便去了县城，回来，直奔赵大树家里。 “大树，大树啊！” “啥事让村长如此惊慌失措？” “县城粮食又涨价了！” “不是前几天刚涨价过吗？怎么又涨了？涨了多少？” “三成。整个府城都没化雪，大树啊，要是还继续涨，咋整？粮食吃不起了啊！” 第 160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用怀疑，他觉得肯定还会继续涨，现在只是个开始。 “跟村民说说，再买点吧，天肯定不能一直冷下去，等热了，种点菜，种点粮食，也就熬过去了。” “你说的是，哎，不瞒你说，现在大家家里的柴火都不够用了，都是一家子挤一张炕上，熬着过。” “我爹，都过来我家拉过两次柴火了。也就是我当时收的多，要不然，也不够用。” 村长挠头叹气，今年太难了。 “当家的，我想回家看看，担心爹娘柴火不够，粮食不够。” “成，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一趟，顺便再去县城买点粮食。不能大家都买，就咱们家不买不是。” “嗳！” 他觉得，岳家肯定准备的妥妥的。岳父那么精明的人，办事又稳妥，粮食绝对不会买少咯。至于柴火，可能真不太够。 可是怎么办呢？明天过去问问他们要不要来住段日子。柴火，要不也推一车子送过去吧。 “顺子，顺子，明天有空不？” 两个人，能推两车子，应该就够用了吧？ 赵小雨抬头望天，有多久没见着过太阳了，真还怪想的。 天，每天都是阴沉沉的，人都要抑郁了。 “你粮食呢？粮食呢？有人见到你去县城，还不止一次。藏哪去了？快说！” “就是，雷子，你可不能只管自己，弟妹还都在家里饿着，你要看着大家都饿死？就活你一人？你咋恁狠的心？” 接着，两人跟疯了一样，在他破草屋里萧雷冷漠的看着翻他屋子的两人，他的东西，全都被扔地上。 “看见我进城，就是买粮食？他们看见我搬粮食了吗？没吧？我有银子吗？你们三五天就来搜一次，有银子能藏的住？” “你一定偷藏的有银子，一定有！” “就是，你娘说的没错，天天上山打猎，不可能每次都只打些小东西，肯定有大件。你把银子藏哪了？” “没有，就你们看到的这点东西，我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爹，你们平时拿走的银子，也不少吧？能不能先借我点，买点粮食，把荒年过了再说。” “没有银子，一文钱都没有！你啥时候给过我们银子？没良心的扫把星，白眼狼，睁眼说瞎话，你就不怕雷劈吗？” “你们都不怕，我怕啥？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萧平和儿媳妇对视一眼，看来今天是讨不到好了。 “我们走！” 人走了，萧雷看着地上的狼藉，默默蹲下身子。 粮食，他自然是有的，就藏在山上的山洞里。那个山洞，是他平时打猎的暂时住所，里头没有野兽，也很干燥。村里人不敢进深山，藏在那，比哪里都安全。 至于爹和后娘，他们手里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点的。最起码，买点粮食绝对够。 爹，呵，只要后娘一撺掇，他就来找他茬。 萧雷眼里泛着冷光，孝道压死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他们。 “隔壁又在吵？”赵大树隐隐约约听到争吵声，不确定的问。 宋氏点头，“嗯，萧平这人真不像话，独留儿子住破屋便罢了，还三天两头带着他那个后头的媳妇，去萧雷家闹。” 毕竟是他亲生的，就算前头媳妇儿不在了，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儿子。 “所以都说，有后爹就有后娘。做他的儿子，也是倒八辈霉了。”可怜的娃，比他还惨。 比起萧平，他家老头子好像还成。 “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他有没银子买粮食？” “少操点心吧你，他一个人能活恁多年，肯定有他自己的法子。萧平刮不完他，那小子鬼的很。” “真的？” “忽悠你有银子？行了，赶紧去做晚饭去。明天去你娘家，晚上早点睡。” “嗳！” 粮食涨价的消息村长一放出风，就吹遍了全村。 赵大勇悔的拍大腿，咋就不提早几天，现在，一下子贵了三成。同样的银子，得少买多少粮食。 都是爹，死活不肯让大哥写借条，为了跟他们吵架掰扯，白白浪费了一天。也许，就是今天刚涨的价。 他觉得，凡事只要沾上赵大文，就只有“倒霉”两字。 以后，跟大哥家，还是远点的好。 冬过春来。 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 太阳升起，冰雪融化，一些感性的村民们喜极而泣。 天总算暖和起来了，雪刚融化，大家就奔到田头锄地，干活。 今天，足足比往年的春耕晚了一个半月，粮食想大丰收已然不可能。能收一点是一点，要是朝廷，能减免今年的赋税就好了。 而在老宅闷了大半年的赵大文，也准备回城了。雪化，学堂就会开学，他终于能去教书，能挣银子了。 “爹。” 赵老头看见来人，立马放下脸。没事，老大绝不会来找他。 赵大文舔着脸坐下，“爹，我发打算回县城了。” “嗯，是该回了，学堂也要开始上课了吧？” “嗯，快了。爹，我……我想跟你借点银子。”赵大文搓搓手，“这次回去，房子要租，家里要用的东西都得买，粮食还要吃饭，两个孩子的束脩……”赵大文说着说着，额头开始沁出汗珠。不算不知道，他这次回县城，花销可真不算小。 “所以呢？” 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个孽障，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的棺材本，都快被他挖空了。老二一家子的不满，看着就快压不住。 “你想要多少？”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老大送走。一大家子，每天吃吃喝喝，就是一大笔银子。再加上，还都是懒成精的玩意儿，看着碍眼。 赵大文想了又想，犹犹豫豫，“十两？” 赵老头扭头抽烟，当没听到。 十两，他还真敢说。不把他这点私房套完，他还不罢休了是吧？ “八两？” 第161 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赵老头扭回头，仔细审视大儿子，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他以为是去县城买肉，一点一点砍，一点一点磨。 “五两，我借你的最后一笔银子。今年，你们一家就是饿死，也别来找我借钱，没有了。” “爹，买家什，租宅子，买粮食，五两怎么算都不够。八两，我都是精打细算着要了。” “五两，就那么多，不要拉倒。” “要，要！你会你就让二弟去拿，明天我便去租房子。” 赵老头点头。 “爹，小红都走了，银子你们干嘛不拿回来，在老三手里，花着多不方便。” “在他那安全。再说，除了你跟我们要，其他，我们没要花银子的地方。” 赵大文尴尬，老爹瞎说什么大实话。 见他杵着不走，“还有事？” “爹，今年我家的地，能不能辛苦二弟给种一年。您也知道，今年我穷，没银子请粗工干活。大不了，等收成了，给二弟两成收成便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帮的时候，还是得帮。” “大哥说的好轻巧，该帮时候还得帮？话是没错。不过也得看怎么帮，能不能帮？帮的是谁？ 我们一家，除了自己的地，还有爹娘的，本就种不动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种大哥的了。 要不这样，三弟没分到地，他和三弟妹都是能干的，大哥找他帮帮忙吧。” 赵大文不说话了，老三看到他，理都不理，他怎么跟他说？ 老二个王八蛋，也不是啥好鸟。多干几亩地会死吗？ 赵老头却觉得赵大勇的主意极好，老三一家子都能干。现在日子好过了，身体养的好，干活肯定更厉害。闲着也是闲着，帮老大种几亩地好像也没啥关系吧。 “老二说的没错，老大，你随我去找老三。几个月没出门，我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行。”老爹愿意出马，他还说啥？肯定是听他吩咐呗。老三若是愿意，他又能省下一笔银子。 今年这光景，田人家都不愿意佃。辛苦半年，可能连租子都挣不到。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赵大勇嗤笑，老爹还是认不清事实，老三，现在还会听他的？被他拿捏？等碰一鼻子灰，他就踏实了。 “老三啊，”赵老头喝了一口宋氏端的水，再看一眼赵大树堂屋的摆设，深深叹气。恁好的日子，愣是一毛不拔，亲兄弟一点不愿意帮衬。到底还是他没教好老三，让他越走越偏。 “这不是雪化了吗？你有啥打算吗？” 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闺女亲自写了这几个大字，贴在家里书房的墙上。 “吃喝玩乐，想干啥干啥。” 赵老头噎住，这个不长进的混球。赵小雨捂嘴偷笑。 赵大文羡慕死了，这不就是他追求半辈子的日子吗？凭啥老三现在就能过上？ “人还是得干活，我看不如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活咋样？” “爹您说。”总得搞清他来的目的不是。 “你们家没地，有三个劳力白白浪费着。你大哥呢，有几亩地，他又要去县城教书，一大家子，没一个有空的。要不，这地给你们家种咋样？” “哦，是种的都算我的吗？” 赵大树轻飘飘一句，老爷子再次哽住。算他的，他咋脸恁大呢？佃农都不敢开这口。 “田里的出息，分你两成。” “爹！” 赵老头摆手，示意赵大文闭嘴。一点好处不给，老三个完犊子玩意，绝对不会肯。 “要不这样吧，我去买几亩地，分两成出息，大哥书别教了，回家种地吧。” 狗东西，说什么混账话。他的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拿锄头！ 赵大文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爹！” “有事就找爹，大哥，你还没断奶吗？” 赵大文气的想打人，可是打不过。脸青红交加，看赵大树的眼神，满是愤懑。 “老三，他是你亲大哥！” “我也是你亲儿子！爹，他赵大文比我高贵多少，凭啥他可以捧本书就行？又凭啥，他的烂摊子要丢给我？ 没人种就去请人种或者佃出去。实在都不行，就把地卖了也成。” “你放什么狗屁，地是能卖的？” “不能卖爹不是也为了大哥，卖两亩了吗？” “你当真不肯帮老大一把不是不给你工钱。亲兄弟，老三，就当爹求你了，帮你大哥一次，成不？” “不成。爹，我也实话跟你说，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再下地干活。别说给我两成出息，大哥就是全给我，我也不稀罕。 爹，您觉得，我缺那点东西？那点银子吗？给你们一年的粮食，都比那多吧？你们可不是归我奉养的。 大哥，以后少打点我的主意，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做事也冲动。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拳头。咱们三兄弟，各自为家，以后只能谁顾谁家。” 赵大文气的身子都在抖，到嘴边的“爹”，硬生生咽下。 本想立刻离开，却见老爹没动。 赵老头也没想到赵大树说话会这么的不近人情。他以为，他愿意养着他和老婆子就是跟他们在示好。 他以为，每次叫他，都会乖乖过去，就是会听他的话。 “你真不愿意帮你大哥种地，要不……” “真不愿意，我也确实不缺地里那点收成。”他就是有钱咋滴了？眼红也没他们的份。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老三啊，你既然不缺银子，要不帮你大哥请几个粗工，把他地里的活干了咋样？还有，我和你娘的孝敬银子，是不是也能提提？今年光景这样艰难家里实在是没啥进项。” 赵大文的眼噌的亮了帮他请粗工，就是不用他付银子。这样也成啊，两成的出息都省了。 “爹，您觉得你这话说的合适不？大哥是叫我爹吗？还是我儿子？他的地有没人种，关我屁事。 还有您，如果觉得粮食不够，以后我不给便是了。想要多少，找二哥吧。养老银子，不知道秀才公大哥给了多少？我是最小的，给您两百文，他应该比我更多吧？” 赵老头被怼的哑口无言。 赵大文更是坐不住了，这鳖孙说的是人话？他是他爹？他儿子？ 他今天就不该来，来了就是自取其辱的。 第162 章 亲爹娘明算账 “老三，他是你亲大哥！” “我知道，要不是今儿个进不了我家门。大哥，你也该长大了，一大把年纪，啥事都要自己老爹老娘为你操心，你好意思吗？就不觉得丢人？你俩儿子以后学你，你咋办？你撑得起来一个家吗？你说你咋就不能长点心呢？我都说你几次了？” 赵大文被数落的无地自容，起身就离开，根本不管屋里还有个老爹。 “老大！老大！” “爹，您看看他，看看他，这些年白疼他了，一点孝心都没有。您为了他的事，大老远的跑我家来，结果他咧，竟然丢下您直接跑了。 哎呦喂，大哥，确实个是白眼狼，书都念狗肚子里去了，您说是不？” 老三的嘴真毒啊，他真想撕烂他这张臭嘴。 “给我拿八两银子。”老大明日要回城，没银子难道睡大街吗？至于田地，他看着请俩粗工，加上他和老婆子，应该是够了吧？ “这么多？您和二哥说了吗？” 满腔的怒火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老子的银子怎么花，还要问过你们吗？叫你拿银子你拿就是，花你的了吗？废话那么多！” 赵大树被骂了也没有不高兴，跟闺女使了个眼色，屁颠颠的跟着赵小雨身后，去了里屋。 气疯了的赵老头压根没留意到他们的举动，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无所谓，在他眼里，赵大树就没正常过。 “闺女，银子。”手伸出来，很是自然。 “别忘了写收条。” 爷爷，可不是个信得过的老人。 “我现在写，一会拿过去，省的当面写又被他骂。” 骂也要按手印，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臭不要脸的不认账。为了大哥，爹啥都干的出来。 赵老头根本不知道收条这事，赵大勇回家没和他提过。所以，赵大树让他按手印，他还是黑了脸。 “兔崽子，老子是你爹，是你爹！我还会赖你八两银子？”想要钱，跟他要，他敢不给吗？ “亲爹娘明算账，爹，您还是按了的好，要不然，银子甭想拿走。二哥拿银子也是要按手印，你们把银子给我保管，我必须负责，次次对好账算清楚还余下多少，对大家都好。” 省得没钱了，你们还舔着脸来跟他拿银子。 “我要是不按呢？”他觉得，按了手印，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那因为您拿不走，如果您硬要拿，我也没办法，那就所有的您都拿走吧。我这里，不能继续帮忙保管了，省得以后牵扯不清。” 赵老头撑着桌角，“你个不孝子！” “我要是不孝，大哥算啥？” 老头子不想再跟他废话，“收条拿来，我按手印。” 混蛋，当初生下就应该送人的。不，当初就不该生他的。 拿了银子，不顾赵大树的留饭，还拒绝他说送他回老宅，跑的贼快。 “爷爷的腿脚真灵活。！” “可不，看他走恁快，起码还能吃十几年。” “爹，我觉得行你又皮痒了。” 赵大文板着脸，气鼓鼓的打开自己屋门，门关的震天响。 哟嚯，这么气急败坏，在老三家吃瘪了？ 他咋恁开心，恁痛快咧？ 开心不过一刻钟，看到老爷子一回家就去了老大屋里，不知道在里头嘀咕啥。等老爹出来的时候，大哥亲自把他送回了他屋。 赵大勇心里凉透，老东西又拿银子补贴大哥了。这次不知道拿了多少？反正肯定不会少。 虽然在老三那里受了屈辱，可老爹的安抚让赵大文心里很是舒坦。老爹对他一如既往的看重。 “老二，明天你大哥一家子就要回城，你送送他们，帮他们推推行李。” 他们一家子手残还是脚残？他犯贱呐，还是力气多没处使？ “爹，我最近没空，家里的地要也要翻，大哥一家子那么多人，全都好好的，就那么点东西，一人背一点也就没了。现在又不是又雪又冻的，好走的很。” “我叫不动你了是吧？” “爹，我走了地里的活谁干？就靠我家里的一个人？还是靠我孩子？就他们一家金贵，回去县城一点行李都不能背，我们一家就烂命一条是吧？” 老孙氏觉得好像确实是老二，老三一家子没有老大一家子金贵。 “一家人……” “分家了，今年本就是灾年，地种的晚，现在耽误一天就是大事，爹，不瞒你说，我没时间耽误，也耽误不起。” “哎，一会你去把明日的牛车租了，左右最近村里人都没空去县城。” 赵大勇气的握紧拳头。 “没空。对了爹，大哥走了，他们家的地怎么办？虽然说你和娘的养老银子我不该惦记，可毕竟是我们俩养老，伺候你们，我们过问一嘴不过分吧？ 还有，你们的地也不少，和我们一家子一样多，别到时候我累死累活种你们的地，你们自己个去帮大哥种地。完了大哥的收成是大哥的，你们的也贴补给大哥。 爹，这不是给你们养老，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吧？一会饭后我去找老三，问问银子的事，我想知道还有多少银子在他那，这不过分吧？” 赵大文眼看着事情要糟，匆匆喝完几口稀粥，对家里人是扭扭头，示意他们赶紧撤，赶紧回屋。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去县城。 赵老头一瞬间就软和下来，“老二，你大哥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能看着他饿死。” “所以就能看着我累死是吗？爹，他再困难，也就是一个月的事儿，能拿工钱，日子就好过了。县城小屋多少银子一个月？粮食多少钱一斤，一个多多少斤？您给了他多少？还有他的地是什么个章程？别说我斤斤计较，我不是傻子，吃亏还以为自己挣到了。” 赵老头可以跟赵大树随意发火，是了解赵大树不是个心狠的，他就是嘴贱。 老二，呵，跟老大老三比，应该是最豁得出去，最看重钱财的。他选了他养老，确实，村里老人的私房，都是贴补给养他们的儿子的。 这事，他理亏，对老二，他有时候不敢强压，主要也是压不住。 第163 章 福气送上门 “你大哥会还的。” “啥时候还，几十年后他儿子还吗？” 赵大文又开始坐不住了，一个个的，都把他看这么扁，都觉得他不可能出头？ 等他回去，定要用功念书，下次定要考上举人，扬眉吐气一番才好。 “等我以后有银子了，定会连本带利归还爹娘。” 赵老头满意点头，老大还没糊涂到底。 “噗嗤。”赵大勇没忍住，“漂亮话谁不会说，以后不还，就是没银子喽？” “那你想怎样？”赵大文是真的恼火，阴狠的看着赵大勇。 “不想怎样，就是觉得吧，大哥要借银子也不是不行，当兄弟的不能看你死不是。” 赵大文面色稍缓。 “就是吧，不能借恁多，我觉得，一个月，二两银子足矣。还有吧，得写借据，大哥和爹觉得呢？” 俩老的和赵大文一家齐齐变了脸色。 “爹，大哥的地，该是他自己想办法种，您老要是和娘有空，该去帮帮咱们两口子，我们才是生活在一起的人。”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老孙氏这时候也不敢撒泼。 “老二，你……” “别跟我说一家子，亲兄弟的话，我和大哥分家了，早就是两家人了。爹娘，我觉得你们还是该好好想想，你们跟谁过比较好。 村里的老人对养老的儿子是怎样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不要求你们给我啥，可是也不能眼看着你们还和没分家一样，一味的贴补大哥。 将心比心，如果爷奶当年如此，你们当如何？实在不行，过不下去了，我不介意家丑外扬，找族长，村长评评理。” 赵老头一脸的死色，他竟然干不过自己儿子，这让他真的难以接受。三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听他的。 这些年，他到底怎么治的家，他还是一家之主，还是赵家的大家长吗？ “如果我执意，你就不想给我们养老了是吧？老二，你也要学老三一样不孝了吗？” “孝顺可以，一句话，我可以孝敬你们，前提是凡事不能过分。还有大哥，以后他好了我不沾光，差了也别来找我。两家人了，当普通亲戚走动便可。” 赵大勇一步不让，他让的够多了，再让，都成孙子了。 良久，赵老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老大，银子拿出来，以后你的家，你的孩子，你该自己想办法养活他们了。 我和你娘老了，想帮你也帮不动了。你的地，我会找粗工帮你种，工钱，你要是不给，就从出产里扣。”平日里锄草啥的，就别请人了，他还是帮一把，和老婆子干吧。 “爹！” 到手的银子拿出去，赵大文怎么舍得。“二两我真的过不下去，您不能因为老二几句话就啥都听他的。分家了，我也是您儿子，孩子也是您孙子！您总要让我们能活下去吧？又不是不还，是借，借都不行吗” “三两，再多你就一文钱也别借了。”赵老头闭眼，拒绝大儿子的哀求。他也无能为力呀，家散了，人心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以老大为主的赵家了。 赵大勇满意了，三两就三两，原以为，起码得给四两的，比他预计的还少了一两。 “爹！” “大哥，你不会连爹娘的养老银子也想贪墨吧？再怎样，你也是秀才公，千万别做丢份的事。爹还等着你还银子呢！” 赵大勇面带讥讽。他知道大哥的软肋，一辈子好强，爱面子。故意扎他心窝子。 “砰！”赵大文把银子重重拍在桌子上，转身离开。王氏闭眼，这么点银子，闺女的亲事可咋办啊？ 赵大勇见好就收，不再折腾，“爹娘，你们再吃点？” “你慢慢吃吧。” 吃啥吃，他还有啥胃口吃啥？ 都走了，饭菜第一次还剩下这么多。 “大家都走了，咱们自己吃，吃饱点。” 招娣很是羡慕赵茹心，她要去县城过好日子了，而她，还要留在家里干活。 赵大文冷眼睨着王氏，“家里银子不够用，你去娘家借几个。” “你觉得我能借到？”爹娘还追着她还债，她娘家都不敢回了好吗？ “废物，我娶你何用？” 王氏不语，起身去闺女房里睡，不是婆婆逼着，说啥许小红跑了，他身边没人伺候不行，她才不会搬进来。 男人，要他们啥用？仔细想，真没几个铜板香。 赵大文看王氏走了，抓起枕头狠狠丢出去。 “都看不起我是不？都不把我当回事是不？等我出头，特么的立刻休了你。” 贱人，全是贱人！王氏是，跑路的许小红也是！ 许小红，等他做了官，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鞭尸。 “娘，我怎么办？” 王氏也不知道怎么办，她真的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 “没有银子，我怎么买新衣裳，新首饰？不打扮漂漂亮亮，有钱少爷怎么会看上我？” “娘再想想办法。” 怎么想？想又不会挣钱。 再不说亲，过两年，她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是嫁不了好人家。 “茹心，吴家公子，你不是见过几次，还算熟悉吗？还有他家小姐，跟你不是闺蜜吗？回去找她玩，套套近乎，你觉得咋样？” “不知道，以前吴公子对我确实很是热情体贴，吴夫人也是个好相与的。”说着，赵茹心面带娇羞，吴家是商贾之家，虽无权势，却有银子。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能嫁得更好的，对吴公子不甚热络，现在么，他确实是个好人选。 “咱们两家向来熟悉，知根知底，结为亲家再好不过，茹心觉得呢？” 结亲之后，他们必定会照拂一二，有了吴家的照拂，他们的日子也就能好过许多。 “闺女都听娘亲的。” “既然如此，等回去县城安顿好，娘便去一次吴家，和吴夫人探探口风。” 这门亲，她十拿九稳，因为之前吴夫人有意无意的总是夸赞她闺女，总说谁娶到他们家茹心，才是天大的福气。 现在福气送上门，定然会开心接下。 第164 章 萧平个混球 赵大文在县城晃悠了一天，好的宅子太贵租不起，破的小的他看不上。而且县城愿意月租的宅子非常少，谁家不是年租，半年租起步， 手头银子有限，他就很受局限，大半天过去，也没找到一套心仪的小宅院。 最后不得已，只能选了个宅子很小，还没水井可是房子却相对没那么破的。心里憋屈又无奈，让他开口找县城的友人借，他也拉不下那个脸。 租好房子，还要再回一次老宅，家里人和行李都在那呢？现在他穷，可不能随便丢东西。老宅能搬过来的，他打算全部搬过来，包括锅碗瓢盆。 “大文，你干啥？” “爹，分家，厨房里的东西该给我一份吧，锅子不给我，就折成银子。还有那些农具，该我的一样不能少。”都是能卖银子的，他为何要便宜老二个白眼狼。 王氏觉得赵大文总算是干了件人事，他们去县城啥都没有，确实能拿走多少就多少。 一晚上的撕扯过后，赵大文一家子坐上牛车全走了，只留下气的躺炕上的赵老头和想骂娘的赵大勇一家。 “算了，他们走了就好，哎，这个家，可算是清净了。” “你说的也是。” ……………… “爹，学堂也开学了，你要不要去学堂念书。”她总觉得自己教的没那么正宗，古文的很多深刻意义，她是不懂的，繁体字都还没写明白。现在全是靠啃老底再教，时常还没赵大树问的回答不上来。 “不要，我没脸和一帮子毛都没长全的娃子一起念书。”他一个大老爷们，坐那香啥？他丢不起那人。 赵小雨想想也是，她这个年纪，叫她和一帮子幼儿园的宝宝一起念书她也不愿意，太突兀。 “那要不，咱们家请个夫子。你学，我也学，大家都学。” “这个可以。”赵大树知道自己闺女也是半桶水，他问题又多，时常把她问到懵逼。“等你刘叔搬走后，咱们去县城，找个住家夫子。” “不，咱们去府城找，找个文化深的，教的好的。” “跑恁远？” “天不是好了吗，咱们家买辆马车，去府城找夫子，还能出去游玩一番，怎么样？不错吧？” 春天到了，不正适合踏青吗？古代山清水秀，环境超好，她花一样的年纪，家里又没老人，就该好好玩玩。 “买马车出去玩？不是，找夫子？”一向喜欢浪的赵大树觉得闺女的主意甚好，他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嗯，怎么样爹，主意不赖吧？” “特别好！你顺子叔说后天搬家，这他们还搬吗？” “搬啥啊，春耕完他们也要盖房子了，就住这呗，等新房子盖好了再搬也不迟。咱们出去，家里得有个看家的。” 夫子来了也没事，前院再住一家，也不是住不下。 “你说的对，一会我就去跟他说，崩搬了，春耕后，他们家屋盖好再走，来回折腾的也累。闺女，咱们去玩多久？” “一个多月吧，左右在家也没事干，遇到山就去山上走走爬爬，看到小河就下来烤肉吃，野炊，咋样？” “爹都听你的，这事你去跟你娘说，我说她不一定能答应。” 说起来都是泪，他在媳妇儿面前说话的分量，没闺女重。 “成，一会……” 隔壁的吵闹声但他们家都清清楚楚。 “姓萧的真的不像样，天天来自己儿子家里打秋风，他是觉得萧雷还不够可怜？一点点吃食都不放过，三天两头的翻啊闹的。” 赵大树真的看你不过眼。 “现在不是雪化了吗，肯定以为他打猎有银子挣了。” “一定是他家里的婆娘撺掇的，他自己也是个没用的，亲生儿子这么糟践，傻不傻？” 可怜他，日思夜想都想要一个儿子，结果这么多年，啥也没盼着，家里连两只看门狗都是母的。姓萧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儿子，愣是当人是野草。 “闺女啊，为啥家里的狗两只都要母的，一公一母好下崽不成吗？”他家里，很缺阳刚气，除了他，没别的了。 赵小雨愣住，话题转换的也太突然了吧？不是在说隔壁对儿子过分吗？“那去府城，看看有啥好狗，好看的凶猛的，买一只公的回来呗。” 赵大树咧嘴，“闺女，你有心仪的对象不，今年明年定下，等你及笄就把人娶进门咋样？” “你看我出门不？去哪找对象？别说村里的男孩我基本都不熟，就是公狗都没跟我熟的。 爹，你突然急啥？咱们家现在住的偏，我接触外头就更少。要不，这几天我多出去走走？” “成，好像也不成，最近半大的娃子都在地里干活你出去跟一帮萝卜头玩有啥意思？你觉得刘叔家的……” 赵小雨反应过激的打断他，“停，信不信刘叔听到揍你。他又不缺银子，不缺心眼，怎么会把自己长子嫁咱们家来？别做梦了，啊？” 赵大树颓了，要穷，还要缺心眼，不在乎儿子的村人，好像也找不到几家。谁家不在乎儿子？听过卖闺女的，没听过卖儿子的。 “别愁了，你闺女还小，女婿，不，儿子会有的，放心哈。” 实在不行，她就去买一个帅的，大不了去父留子或者找个男人借种。 “乒乒乓乓……”隔壁是在抄家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萧家的仗着人家娘不在了，就可着人欺负是吧？” 嘿，他这脾气，真看不得萧家这么欺负人。 “萧平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赵小雨一把拉住人，“爹，和咱们没关系，别没事找事。萧雷被他们闹又不是一次两次，你能管几次？” “你甭拦我，老子就是看不惯萧平家里的德性，萧平个糊涂蛋，没用的家伙，媳妇儿说啥就是啥？叫他去死他去不去死不死？” 这话说的？又不是他被欺负，老爹那么大反应干啥？还好萧雷不是女的，要不然，她要以为他想出墙。 第165 章 四个女人撕扯在一起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赵大树飞奔着跑到了隔壁。 刘顺子一家也跟着去了。 “娘，咱们也去吧，左右无事，去看个热闹也行。” 宋氏：…… “萧雷这娃真可怜。” “比他可怜的多的是，最起码他还能养活自己，会打猎。咱们以前不可怜？” 宋氏乖乖闭嘴，不敢说打猎是豁出命挣口饭吃。他家闺女，去年时候，也是见天的往深山跑，还被野猪追过呢！ “哟嚯，萧平，看不出来，你这么横啊？” 萧平媳妇儿正想骂，看到来人，忌讳的闭了嘴。 赵大树个二流子现在可以说是他们老母猪村的首富，得罪不起。 刘顺子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两个人一丘之貉，都不是啥好鸟。 萧平典型的窝里横，看到赵大树本能的低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咋滴，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挺能吵的吗？我在家里的都听的清楚。现在变哑巴了？萧平，你低着头干啥？我欺负你了还是你儿子7欺负你了？做啥缩头乌龟，叫上村长，有啥当面说清楚。 一个男人，天天带着媳妇欺负自己儿子，看把你给能的？呸，跟你一个村我都嫌丢脸！” 萧平媳妇叫他还是不说话，心里鄙夷，废物！ “我说赵老三，我们咋管教儿子跟你有一文钱关系吗？你没事过来搅和啥？” 赵大树更加鄙视萧平了，真特娘的丢男人的脸，出事竟然让一个娘们出头。 “老子闲的不行？我就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咋滴，跟你有关系？” 这次他觉得自己用的超棒，是闺女跟他说绿林好汉故事的时候说的词儿。当时听到就很心动，觉得特别配他，一直记着。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赵小雨听的想笑，老爹真的挺可爱的。 “我们老萧家的事儿不需要外人管。”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们家的破事？不是看着孩子是个好孩子，我管你们去死！ 我说萧平，头抬起来，放个屁成不？你脑子有坑是不是，没事就来折腾没事就来折腾。萧雷是谁？是你亲儿子！ 你就问问你干的事儿，对得起你病死的媳妇儿不？不管他就算了，还让个孩子养活你们一家子。看她有点好，你们就抓心抓肝的难受。你这么缺德，死了不怕下地狱？还有不怕你前头媳妇半夜托梦骂你？” “你闭嘴！” “萧平家里的，我也不想说你，寡妇再嫁多难的事儿？你咋就不做个人呢？就你生的孩子是人，其他的都不是？拜托你积点德吧，别以后报应在子孙身上就完了！ 你看看你生的儿子，两个有一个像样的不？就这还不消停，以后有你受的。” 刘顺子一肚子的话愣是没法发挥，论毒舌，他比不上赵老三。 赵小雨默默看着气到翻白眼的萧雷后娘，在看看拳头握的咯吱响的萧平，最后看红着眼睛，死活不掉泪的可怜娃子萧雷。 哎，从古到今，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惨。 萧平应该不敢打她爹吧，应该不敢吧？ “我们怎么对待他要你们管？赵大树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对我们家指手画脚，就能把我们当孙子骂。 有本事你们把他带回家养啊，只要不怕被他克死。” 赵大树想到他死去的娘，爷奶和教他打猎的猎户，冷不丁的全身一寒。 他还不想死。 呵，吓唬谁不知道，克亲，也就骗骗质朴村民了。 可是，她感觉的到，萧雷后娘话落，不管是她家里人还是刘家人，都正了脸色。由之前的义愤填膺变的犹豫不决，还有人后退了几步。 “说他克亲，他要是真能克亲，第一个克死的就是你们。老人家身子弱，吃的差，没了不是很正常，也不知道哪个丧良心的黑心鬼，散播一个孩子的谣言，也不怕亏心事做多了，遭雷劈。” 萧雷后娘的脸黑了，“你个小贱蹄子……” 卧槽，骂他闺女，这能忍？ 不能！ “你特娘的骂谁小贱蹄子？啊？在我跟前骂我闺女，当我赵大树死的是吧？艹特娘的！” 赵大树的火控制不住，可是他不能打女人，“想干架是吧？萧平，是个男人咱俩单挑，让个娘们出头，你下边肉特么的白长了？给老子抬起头，打赢了老子敬你是条汉子，输了以后就给老子好好当孙子，管好自己娘们的臭嘴，别特娘的给老子找不痛快。” 说着就脱掉棉袄，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赵小雨捂住梨花的耳朵，老爹说啥荤话，一圈子娃子呢？ 宋氏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杨氏的头发就开撕，“骂我闺女贱人，你才是贱人，骚货！我打死你个骚货！” 女人打架，不是撕就是咬，杨氏吃痛，奋力反击。她一直泼，宋氏打架根本不是她对手。郑氏和赵小雨一看宋氏挨打，立马上去帮忙，三个女人，扭打成一团。 后知后觉的春苗也加进了战场，杨氏再厉害也打不过四个，场面发生变化，四个群殴一个。 赵大树和刘顺子不自觉的吞咽口水，杨氏一会就被打的没了人样。头发成了鸡窝，脸上花了好几道，郑氏手里一把头发是从杨氏头上薅下来的吧？ 杨氏被打的嗷嗷叫，“当家的，救我！呜呜呜……你们你帮子欺负我一个……啊，疼！” 赵小雨承认，她也打红了眼。正处在兴头上，根本停不下来。 萧雷看的吓得不知所措，他现在是拉架还是不拉，好像赵婶儿他们没吃亏，要不。还是不拉了吧。 后娘被打，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嘴贱呢？ 萧平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打他媳妇就没了，又要变成鳏夫了，正准备上前拉架，谁知道他一动，赵大树和刘顺子立刻跳他面前，“女人的事，爷们还是少管的好。要不，咱们切磋切磋。” “不是，我……我怕……再打会出事儿！孩子娘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她把。”萧平哀求的求着赵大树。 他不敢跟他们动手，一对二，打不过啊！ 第166 章 杨氏疯了 “求你们，再打真就出事了，求求你们了。” 宋氏这边也停了手，杨氏已经被打趴下，除了捂脸毫无还手之力，差不多他们就行了，自然不可能把人打死。 几个女人松了手，站起身退到了一旁。萧平赶紧跑过去扶杨氏。 “孩他娘，起来，起来！” 一碰，杨氏立马炸毛，拼命挥着手打他，“你放手，别碰我！看我被打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萧平，你还算个男人吗？” 赵小雨也觉得确实不像个男人，就算被揍，也不能看着自己媳妇儿挨打无动于衷。现在假惺惺的，哎，伪君子的做派，咋让她想到岳不群了呢？ 杨氏鞋子早打没了，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她抱着膝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平站在一旁看她哭，很是无措。 艾玛，看着忒惨。 萧平不敢找赵大树算账，更不敢让他们赔药钱，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吞下去。 “咱们回家成不？” “你给我滚，滚！老娘瞎了眼才会跟着你！”杨氏突然站起身，拉着萧平一阵撕扯。萧平站着只敢躲，却不敢还击。没多久，他脸上也挂了彩，和杨氏一样狼狈。 啧啧啧…… 看杨氏的熟练样，就知道萧雷他爹在家没少挨打。难怪管不住家里的媳妇儿，是杨氏当家做主，他就一怂蛋。 赵大树也觉得辣眼睛，这玩意，真丢他们男人的脸。 “走走走，我们回家！” 杨氏想拦着他们，凭啥打了她啥事都没有，赔不是都没有就要离开。可是就她一个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被打怕了。 他们人多势众，她再厉害，也干不过那么多人。 恨恨的看着赵大树他们的背影，“啊啊啊……” 大家都惊到了，突然大叫，到底吓谁？ 赵小雨没忍住回头，老天爷，杨氏疯了。 “娘，为啥萧雷爹下边多长了一块肉？” 梨花一脸天真的问。 所有懂得人呆若木鸡，赵大树第一次被闺女问的红了脸，无辜的看着宋氏，“我……” 刘顺子抖着肩膀，笑不活了。 宋氏羞的想找个地洞，当家的一张嘴真的口无遮拦。 “我知道，我爹说过，咱们男人多了个鸡儿，你们女人是没有的。”刘富海一脸我啥都知道的嘚瑟样。 郑氏捂脸。 “你们男生身上长鸡了？咋没听到它们叫？多大了？能吃吗？” 所有人:…… “不是那个鸡儿……” 刘顺子一把抱起小儿子，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就你话多，显你能干是不？跟老子回家，以后出门少说话。” “爹，我没乱说……” 屁股又被拍了一下，“闭嘴吧你！” 抱着孩子，走的贼快。 赵小雨无语，就不能跟小妹说清楚吗？给她上个生理课也不是不行，何必这么忌讳。 小梨花眨眨眼，咋都不说话了？富海还挨了打，她不敢继续问。 宋氏狠狠瞪了眼赵大树。 其他人默不作声，走回家两家人招呼都不打，各自回家。 太尴尬了！ 人走光了，萧雷也不看他们，“吱呀”，破门关上。 他的心，很不平静，自从爷奶和老猎人去世后，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甚至为了他，还打了一场架。 院子里只剩下了萧平和杨氏。 “孩子娘，我们……” “啊啊啊……” 杨氏再次崩溃大叫，她真的快气疯了。 萧平在一旁安静看她发泄，反正每次都是这样，等她平复了，就好了。 回到家，赵大树怂唧唧的躲到书房，他不就说了句糙话吗？有啥关系，反正闺女早晚会知道啥叫鸡儿，提早教教她怎么了？ 这话，他不敢跟儿媳妇说。 “娘，咱们出去玩玩吧。” “去哪？” “府城，去找个夫子回来。” 苏氏停下针线，“为啥要去府城，县城没夫子吗？你不是在教我们吗？为啥要请夫子？” 说到这，赵小雨就觉得丢脸，想她也是个堂堂大学生，到了古代，却连个一年级小学生都教不了。 “爹太厉害，我教不动。” 宋氏:…… “为啥不能去县城找个夫子？” “县城学问厉害的都有好去处，应该没人愿意做住家夫子。一般的，我也看不上。去府城吧，人才多，咱们选择也多。” 宋氏犹豫，“太远了，来回怎么都要半个月。” “娘，咱们在家也没啥事干，闷一个冬天了，你就让我和梨花出去玩玩吧。 再说，你以前开春也没出去玩过，天天就是地里干活，咱们去看看，外头春天是咋样的，漂亮不？遇到好看好玩的，就停下玩玩，左右咱们闲着。” “今年不收笋子啦？” “收啥笋子，人家掌柜的自己不会干？我们闲着，老宅看到肯定头疼，到时候又要让我们去帮忙干活。 咱们与其在家让人看了碍眼，还不如出去玩，咱们开心玩人家也不糟心。” 宋氏：…… “去府城？” “嗯，买辆马车，有辆车，咱们干啥都方便。” “行吧，咱们家谁看，你刘叔要搬回去。” “不搬，就住着，反正春耕完他们也要在我们旁边盖房子，住咱们家方便。娘你觉得呢？” “可以呀，不搬最好，人多热闹。小雨呀，去府城咱们要收拾多少东西带去？” “不用太多，缺啥路上买就是，表面上带一些，剩下的都放我乾坤袋里。” “你那东西是真好用，去哪都方便，别人还偷不着。” “是吧，我也觉得特方便。娘，你明天准备准备，后天咱们就出去。” “好，明天让你爹去租辆马车，后天早上来接咱们。” 搞定，赵小雨心里比耶！ 杨氏坐院子里连哭带骂了一个时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担心家里的孩子，没办法，只能在萧平的搀扶下，慢慢回家。 赵老三，刘顺子，两家子的缺德玩意，她诅咒他们走路拌死，睡觉闷死，拉屎掉茅坑淹死。 尤其是赵老三，特别不是个东西，活该他没儿子，老天是长眼睛的！ 第167 章 春耕 “爹，明日春耕，您有啥要交代的不？” 赵老头看了眼二儿子，“我和你娘的地就交给你了，明日，你大哥的地是叫人干的，我怕外人会偷懒，得去看着。” 停顿一下，无视赵大勇黑了的脸，“你娘留下来做饭，去地里给你们送水。孩子们能干活的都去地里。” 赵大勇不说话，他不能直接说让他别去地里来他这干活的话。毕竟他过去是看人干活，不是自己动手。他叫他一把年纪下地，就是不孝。 虽然村里多的是一把年纪下地的，可那是人家老人自愿的，没一个做晚辈的敢逼老人下地干活。 本朝孝为先，不孝是大罪。 “成，爹你过去看着就好，千万别下地，年纪也不小了，扭着腰可咋整？到时候大家都要指责大哥不孝，他可是秀才公，可不能没有名声。” 准备偷偷下地干活的老头子：…… 春耕是大事，尤其是今年的春耕，本就已经晚了，几乎已经不可能有个好收成。大家更是慎重又慎重，种子都筛选了好几次。 天不亮，招娣和其他能干活的孩子就被叫了起来，一个个睡眼惺忪。 可惜，所有孩子都能干活了，所以赵大勇一家子，没一个能舒坦躺着睡觉的。 “洗把脸，饭已经做好了，吃了赶紧下地去。” 时间紧迫，耽误一天不知道得少收多少粮食。 赵二柱闷闷不乐的啃着手里的黑面窝头，他要是生在三叔家里就好了，现在还在软和的被子里睡觉。 三柱子也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喝着碗里的粥，他还是个孩子就让他下地干活。大伯一家子，三叔一家子全都不用下地。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都是因为他爹没用，全家跟着他一起吃苦。三叔为啥还不来接他？他们一家子的绝户，不来接他以后谁给他们养老，谁给他们摔盆？ 三叔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不接他过去享福还想他日后孝顺她，做梦！ 好羡慕他们家的两个赔钱货，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还不用干活。 “爹，我能不下地吗？我年纪还小，真的干不动。以前你不是都说，小小年纪就下地，累狠了以后长不高吗？” “三柱啊，就今年你下地，明年就不下了啊，咱们现在是跟天抢时辰，能快一天是一天。你也一样，能干一点是一点，知道不？”赵大勇大口啃着窝头，轻声安慰。小儿子第一次下地，有抱怨不想干人之常情。 三柱子想撒泼耍赖，赵老头一个眼刀子过去，他消停了，不敢动了。 “行了，天不早了，窝头路上吃。”赵老头心里烦，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走走走，赶紧的，早点过去也能多干会。招娣，一会你跟我们一起耕地知道不？”赵大勇心里也是急得很，恨不得现在地里就能长苗。 赵招娣磨磨蹭蹭，她也不愿意下地。她的脸，她的手，干的又黑又粗糙。 茹心一直养的白白嫩嫩，赵小雨个死丫头，养了半年，脸蛋也细嫩了许多。赵家女，就她又粗糙又丑。这样的她，以后怎么找个好夫婿。 她只比赵茹心小一岁，也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她急，想要漂亮，想要找个好夫婿。 “娘，我已经不小了，天天干活干活，你看看我的手和脸，咋跟有钱少爷相看？谁能看得上我？怎么办？” 说着，竟掉下了眼泪，手里握着窝头，嘴里还有没吞咽下去的，穿的也确实破烂，看着很是寒酸。 李氏只能小声安抚她，“春耕后，以后你就在家做点家务，其他活就别干了，好好养养也就回来了。你的事娘没忘，已经托媒婆帮着相看了。都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为你着想吗？” 赵招娣擦擦眼泪，惊喜的问，“真的吗娘，你真的已经在帮我相看了？” “嗯，你别吱声，闺女家家的，天天把相看挂嘴边，谁家敢要？你现在言行给我规矩起来，不能再咋咋呼呼，也不能做事没一点章程，说话也注意点知道吗？ 以后少出门，别跟别的丫头一起疯。在家做做饭，做做女红就行知道不？” 赵招娣羞涩的低下头，“我都听娘的。” 李氏见她听劝，也很是满意。她李氏的闺女，定不能被王氏，宋氏生的给比下去。 赵招娣啃着窝头，等她成了有钱少奶奶，再也不下地，不干活，最好是买两个人伺候着自己，穿金戴银，天天桌上都要有肉！ 爹娘，爷奶，兄弟，谁都别想吃她的喝她的，谁都别想从她这拿走一个铜板。 “我婆子，家里你顾着，我去地里看着。你记着一会给我那和老二那送水。中饭做多点，菜做好点，肉片一人起码得分到两片，吃不好没力气干活。” “晓得了。你小心点啊，别干活了。” 他倒是想干活，被老二个混球一吓唬，现在也是真的不敢干了。 春耕第二天，赵大树一家子就踏上了去府城游玩的马车。可把刘顺子一家羡慕坏了，他们竟然又去游玩，又去游玩了。 而他们，只能苦逼的留在村里种地。好想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两家子一起，一定热闹又好玩。 “要不你们找几个粗工，活给他们干，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一家子眼巴巴看着他们，跟村里死了主子的小狗一样，还怪可怜的。 “不行，给人种我们不在不放心，你们走吧，赶紧的。回来记得给我们带府城的新鲜玩意儿。” “行吧，那我们走了啊，家里就辛苦你们照看了，还有狗子，给我养好了啊！” “咋恁多废话，赶紧滚！”看不见人就不会想。 “春苗姐，回来我给你带糖葫芦。” 刘春苗：府城带来的糖葫芦还能吃吗？ “不用，你给我带其他的，县城里没有的。” “行叭，我好好找找。” 马车离开枣树村，也没很多人注意，大家都在地里，没空。 人走了，刘顺子只觉得突然有些空荡荡的，这个家，好像少了很多人气。 “哎，走吧，咱们赶紧种地去！” 第168 章 找老三啊，他出去玩了 “顺子，老三呢？” 刘顺子警惕的看着赵大勇，老宅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他兄弟，准没好事。 “咋了？” “爹摔着了，现在躺家里呢！老三一家呢？” 赵大勇急的额头出汗，地里正忙着呢，他恨不得把自己掰几瓣，偏偏他还摔着了，老爹净会给他惹事。 就跟他说老大的地别管，死活不肯听。现在好了吧，出了事最烦的还是他。 他真的倒了八辈子霉，分家了还摆脱不了俩老的。 老三一家子没事干，回去帮忙伺候吧，或者把人接过来也行。反正他是不想伺候了，也没空。 “大树一家子出门了，不在家。” “啥，出门了，真假的？去哪了？啥时候回来？” 瞧他心急样，刘顺子心里暗爽，你小子也有着急的时候？大树会算命吧，跑的真是时候。再晚一天，都走不了了。 哈哈哈…… “去府城了啊，最近不是没事干吗，就想着，天好景好的，出去玩去了。可真是不凑巧，昨天刚走，今天老爷子就摔了。” 刘顺子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赵大勇差点摔倒，老三个混蛋去府城玩去了？他咋恁有闲情逸致呢？他忙成狗，睡觉都没时间，他居然潇洒的出去玩！？ 赵大勇只觉得天昏地暗，天塌了。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舒坦，就他活成了这副狗样。 “三弟妹和小雨呢？他们在不？”只要有一个在就行，他就能把人丢过来。 “大树那么疼孩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玩，全家都去了，归程未知。 要不，你去县城找找赵大文，听说老爷子这两天都在他地头，因为他才受的伤，叫他媳妇儿回来伺候人呗，要不把人送去县城也成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爹是为了大哥受的伤，本就该大嫂来伺候。现在的大嫂，干活还不赖，在家洗洗衣裳做做饭还是没啥问题的。 赵大勇想清楚了，也不再耽搁，“大树回来，叫他立刻去老宅。” 哼，命令谁呢！ 走到一半，赵大勇狠拍自己大腿，他被刘顺子绕进去了，忘了最重要的事儿。 “砰砰砰……” “你咋又来了？要不你自己进去看看，屋里有没人？” “不是，大树走了，家里银子都在他手里，老爹的药钱咋办？” 上次几两银子没给大哥的，他又拿过来了。 刘顺子也不知道咋办。 “这样吧，我现在跟你去村长家，银子我先借你，但是你得画押借条，等大树回来，他再还我成不？” 他不识字，不能白给他银子，不认账怎么办？ 原来打算让赵大树出药钱的赵大勇：…… 不成行不？ 到时候老三回来，跟他说，他没伺候老爹，就负责药钱吧，这么着挺公平的。 去了村长家写了借据，赵大勇拿着银子回了家。 “老三呢？你爹都病倒了他还不死过来。”老孙氏看到没人跟来，立刻变得尖酸刻薄。 “老三，老三一家子去府城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娘，我去县城找大哥，爹为了他受的伤，他不能不管不问。” “啥？老三去府城了？” 老婆子简直不敢相信，“他去府城干嘛？啊？” “我咋知道，昨天刚走。府城那么远，没一个月他们肯定回不来。等他们回来，爹的伤也好了，春耕也完事了。娘，地里的活等不得，我现在没空跟你瞎扯，这是银子，你先去给爹抓药，我去县城找大哥。” “哎，老二，老二！” 老孙氏想拦，人却走的飞快，叫半天，头都没回一下。 哎，老大一家子在县城，叫他们回来干啥？他们回来能干啥？一家子就王氏还能干点活。她要是不在，县城里的一家子得饿死。 哎！ 老孙氏没了法子，只能去找赵老头。 “老头子，你说这咋办？老三不在家，老二去了县城。” “我听到了，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哎，随便吧，他们想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他也管不住。 赵大勇走的又累又渴，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冤种，好事没他的份，破事都是他扫尾。 到了县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赵大文住哪里。特么的原来的房子他给卖了。 卧槽！ 气急败坏的跺脚，正准备回家，突然想起赵大文教学的学堂，之前想让他儿子去念书，问过他。 这会子学堂还没下课应该，他不敢耽误下去，一路问一路问，终于找到了学堂。 正好，他到，赵大文出来。 “大哥！” “二弟，你来学堂作甚？”赵大文立刻拉着他走，他不想同事看到赵大勇，穿的太破太磕碜，丢他脸。 “爹摔伤了，伤到了腰，现在躺床上不能动。你赶紧的，回家伺候他去。” 赵大文犹如被雷劈了，老头子摔伤关他屁事？为啥要让他回去照顾，养老的人又不是他。 “二弟，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要在县城教书，实在是走不开。要不这样行不，等休沐，我立刻回家看望老爹。” 他信他个鬼！ “爹为啥摔伤你心里没数吗？他是为了你那几亩地，下地摔伤的。我跟你说大哥，如果你不回去照顾他，我就敢去找县太爷，说你大不孝。秀才公，不管生病在床的老子，就请问你还能保住你的功名吗？” 赵大文脸色巨变。 艹特娘的，老二是真特娘的狠啊！ “我没说不管，不是现在没空吗？你知道我身无分文，不干活全家喝西北风吗？” “我管你全家吃啥，就说吧，老子躺床上你管不管吧。他因为你才受的伤。” 赵大文看到有同事朝他们这走过来，连忙拉着赵大勇走。 “走，你先跟我回去，回去再说。” 这里，真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赵大文一路上都在想对策，却想不出有啥好对策，一个头两个大，老东西咋恁没用？不就下个田，又没叫他干，就看着也会受伤？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他觉得，老头子可能是故意的，因为心里不爽帮他种地，还要帮他出银子。 艹，不想干别干啊？谁逼他了？ 第169 章 让大嫂伺候呗 “二弟！你咋来了？快屋里坐。”王氏笑的极其的勉强。 看到跟着一起回来的赵大勇，王氏心里直咯噔，老二上门，准没好事。 老家，又出啥事了？ 如果出事，倒霉的还是她。现在她不能回去呀，闺女的亲事还没定下呢！ 想起赵茹心的亲事，王氏的脸黑沉黑沉的。昨天，她打扮一番去了吴家，本想和吴夫人谈谈两个孩子定亲的事宜。 却没想到，吴夫人见到她极为冷淡，好像以前的热络都是她的幻觉。就连吴府的下人，对她都不似以前恭敬。 她还没提婚事，吴夫人就跟她说最近家里忙的很，可能以后都没太多时间招待她，让她以后少上门。 这话就相当难听，不愿意她登门的意思，想绝交的意思是吧？甚至还嘲讽她家里连个下人都管不住就算了，甚至连个小妾都顾不住。自家被偷还不算，连老家都被偷了个精光。 可怜他一家子可怜又愚蠢。 王氏气的哟，简直想当场给她一个大逼兜。吴小姐当时也在场，眼里的轻蔑她看的清楚，一点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她和闺女的姐妹情全是虚假的。 这一家子，原来看上他们可能就是因为她家里的是秀才，有可能考上举人。他们是商贾，缺的就是权势。现在看到一切无缘，他们越混越差，商人重利的本性就展现出来了。 在吴府她没多待，出来的时候头重脚轻，天崩地裂。她很迷惘，不知道闺女的亲事该咋办？以后还能嫁给谁？ 回到家，闺女含羞带怯，拉着她就进屋询问具体情况，吴家何时上门提亲。她没辙，只能实话实说，她家茹心，当时就嚎啕大哭，哭的歇斯底里，把她的心哭的生疼。 现在她还没缓和过来，赵大勇就又找上门。她真想拿把刀，跟老宅，跟赵大文同归于尽。 赵大勇看他们的新住所没比老宅好多少，通体舒畅，“大嫂，进屋再说吧，哎！” 故作一言难尽的样子让王氏更窝火了。谁不知道谁，来他家里装啥逼呢？想说赶紧说，放完屁直接滚，慢慢说？还想在他家里吃饭不成？不知道他们穷的米都要数着吃吗？ 王氏再不愿，还是转头给赵大勇递了一碗水。 “大嫂，你别忙活了，老爷子摔着了，躺着呢，现在春耕，家里忙得很，你看这事……” 王氏晃悠着身子，差点摔倒。他来这里说这个是啥意思？难道叫她回去伺候？不要，她不要！好不容易才离开那里才几天，她不要回去，这辈子都不想！ “二弟说的甚是，老人卧床，哪有子女不在身边的道理。这样吧，家里的，你跟二弟回去照顾爹，茹心留下照顾我们父子几个，等爹好了你再回来，如何？”他想过了，这事不管肯定是不行的。能不用他，老二也不会跑这趟。 “茹心能干啥？她哪里照顾得了一大家子。” “二弟，我知道你们春耕忙，要不，你找三地帮帮忙照顾几天成不？他没地不用春耕，一家子又都在村子里，忙的过来的。” 就知道他们会这样说。 “大嫂说的也极是，可就是这么不凑巧，三弟出门了，去了府城，一家子都走了，说是在家无聊，出门游山玩水去了。” 王氏：…… 赵大文：…… 他们为了一碗吃的累成狗，赵大树个王八蛋竟然闲的去了府城，他咋恁舒坦呢？还一家子都走了，全走了，一个能干活的都不留。 老三到底是挣了多少银子，为啥就不愁生计呢？去一趟府城要花多少银子，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的。 当家的几次去考试，她都没跟着去，不是她不想去，而是为了省银子。 赵大文心里嫉妒的要死，他去府城是为了考试，还次次跟人拼车，省的不得了。他呢？带着一家子游山玩水去了。 山水再漂亮，他们一家土鳖欣赏的来吗？ 艹，他嫉妒到发狂！ 难怪老二找上门，能依靠的人走了，可不就指望他们了。 完了！ 王氏心里绝望，她躲不掉了，又要回去受死老婆子的磋磨，又要回去吃苦受罪了。 “二弟，家里……” “家里再走不开，也得找个人照顾老爷子。现在春耕，家里的事情都是娘一个人在做，她根本抽不出空。” 说完，赵大勇直接盯着赵大文。意思很明显，让他自己看着办，反正不去他就乱来。 赵大文第一次被亲弟弟威胁，气了个倒仰，王八蛋，畜生！ 嘴里却只能：“家里的，我们爷几个怎么凑合都成，老人的事儿最重要，你还是收拾收拾，跟着二弟回村住阵子吧。”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王氏心死如灰，饭也不做了，直接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 赵茹心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娘，“娘，你真的要走了吗？你走了家里的活我怕……”她不想干活，手粗糙了怎么做少奶奶。就算吴家不要她，以她的样貌，才情也不会找个差的。 而且她现在心里憋口气，一定要找一个比姓吴的好的，压死他们家。 “茹心啊，娘不去不行，你爹他不帮着我也没办法。你先忍几天，等老不死的好了，娘立马回家。 你以为我想去吗？在老宅娘过的啥日子你不是没看见。可是没辙子啊，你二叔盯着我们家不放，你三叔一家子全去府城玩去了。” 赵茹心立刻蹦起，“啥，赵小雨个贱人去府城了？” 她都没去过，她怎么能去，府城她个穷酸配吗？ “我知道你咋想的，娘也不甘。宋氏哪里能和我比，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咱们现在除了忍，没别的法子。” 说着，王氏深深叹气，“说到底，还是你爹不争气啊。考试这么多年考不上，我不在家他连个下人都管不住就算了，，还给我找了个小的膈应我。 你以为娘不恨吗？为了你们，我还不是忍着。” 第170 章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赵茹心咬牙，确实，她爹，忒不是个东西。找的个小贱人，更不是个东西。 “娘，我不甘心。” “我比你更不甘，等我回来，继续帮你张罗婚事。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擦亮眼，找个好的。” 这样说起来，提前看清吴家人的嘴脸也不是个坏事。等闺女嫁进去再出事，那才是绝境。 比如她，因为嫁错人，苦了一辈子。 “好，娘，我听你的，我在家里好好待着，能做的尽量做，等你回来。”说着，握住王氏的手，“等我将来好了，你就带着哥哥和弟弟搬出来住，或者守住银子，别再管爹了。” “嗯！”王氏眼泛泪花。 生的几个孩子，最贴她心的，就是她闺女。 王氏收拾好包袱，“二弟，咱们走吧。” 走了一路，饿的发慌的赵大勇想骂娘，就不能吃了饭再回去吗？大嫂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不走吗？” “走！” 不吃就不吃，老子自己买！他赵大勇也是个硬气的汉子，不缺你特娘的一顿饭。 王氏跟在他身后，到了城门口的摊子前，赵大勇实在是扛不住，买了俩黑面馍馍，边走边啃。至于跟他一起走的王氏，他问都没问。 没做饭，肯定就是不饿，他管她去死。 赵老头看到这么快回来的二儿子和大媳妇，眼里浮现一抹失望。果然，老大还是斗不过老二的。 废物！ 赵小雨一家子到了县城，给了马车夫一点辛苦费，让他帮忙一起挑选马匹。 他们常年驾车，马好不好，能不能跑，他们还是能看懂的。 县城就是县城，卖其他牲口的比较多，马行里，马确实不多，只有十来头。毕竟马是军用物资，奇贵无比，一般人是买不起的。 能挑选的马不多，也让他们不需要犹豫，车夫每个都看看摸摸，“这两匹我感觉都不错，应该是好马。” 赵大树上前仔细观察，赵小雨也看的仔细，高头大马，一匹白色，一匹黑色。 头凑近赵大树，“爹，要哪个？” “黑色的如何？” “为啥不要白的？”她觉得，白的好像更好看些。 “黑的耐脏，白的天天洗，累人。” 这理由，很强大，她无法反驳。 “成，咱们就买黑马。” “老板，这匹马多少银子？” “诚惠五十两。” 天呐，真贵！ 宋氏很想说，他们别买了，反正用的少，租更划算。 “三十两。” 赵小雨一张嘴，吓坏所有人，这丫头是个会还价的吗？简直乱来。 “不卖，你们走！”跟他逗着玩是吧？三十两，亏他们说的出来，没钱去买骡子啊！ 看老板的反应，赵小雨就知道她杀太狠了，“三十五两！” “不卖，马是啥价你们自己不知道吗？别说了，不卖，没有四十二两我绝对不卖！” 一气，老板说话说秃噜嘴，直接把底价报出来了。 “成，就四十二两，成交！”赵小雨一锤定音。 老板脸都绿了。 赵大树高兴的想鼓掌，闺女一下子就省了八两银子，今天忙着赶路，到下个县城，他们就去吃顿好的。 马车厢，配了一个很是结实耐用且大的。 赵大树已经会驾马车，配好车，一家子上了马车，他鞭子一挥，马儿撒开蹄子，朝官道跑。 赵小雨掀开车帘，“娘，梨花，你们看，路边的野花开的多好看。” 宋氏没觉得好看在哪里，“咱们村草地上不是也开了很多，后山还有河边，比这里开的还艳。” 老娘确实是个煞风景的。 “好看，梨花觉得这里的更好看，马车在跑，咱们看花更好看！” “有眼光！” 宋氏失笑，闺女今天特别孩子气，看来，是该好好出来玩玩才是。 春天里，官道上，一辆马车在疾驰…… 自己家的马车，赵大树在兴头上，赶车两个时辰才停下歇息。 “爹，累不？咱俩轮流赶车咋样？” “累啥啊，就是挥着鞭子坐着，一会你还给我点吃的。还别说，驾着自己家的马车，感觉特好！”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古代的也一样。 “这次让你赶个够。” 他们休息的时候，把马拴在草地里，它低下头就能自己吃草，还是很方便的。 “咱们家后头就是山，以后喂它也方便。” 是啊，漫山遍野的草。确实是随便它吃。 中午吃的是县城买的烧饼和肉包子，他们生了火，把吃食放火上烤热了吃，还拿了个瓦罐，做了一锅子的野菜鸡蛋汤。 吃饱后，在后车厢里歪歪斜斜的闭眼午休。睡习惯了，不睡就会犯困。还好马车厢买的足够大，她和老娘躺一边，老爹和梨花躺一边，还是能躺下的。 赵大树歪在马车后座上，枕着枕头，感慨道，“这特娘的才是日子。” “别在孩子跟前说糙话。” 宋氏自从上次他说了鸡儿后，他说一次糙话就管一次。 赵大树头一扭，闭眼，这娘们，现在忒烦人，比他娘还唠叨。 ……………… 自王氏离开县城后，家里的活全成了赵茹心一个人的。她其实真没干过啥活。 在老宅，刚被老婆子强迫干活，腿就摔断了，后来几个月一直躺着。好了以后，有娘护着，她也没干多少活，最多偶尔也就是帮忙烧烧火，看看锅子。洗衣裳，洗碗这些事，都是娘包了。 现在的她很是无措，全家人都去了学堂，家里就她一人。 她先是把屋里，院子里扫一遍，想洗衣服，突然想起小院子没水井，她要去外头打水回家。 学着老娘拎着桶，拿着扁担去了公井边，扔下水桶才发现自己拉不上来。试着摇晃，把里头的水晃出去，费了半天劲，终于拉上来了半桶水。 手，已经勒出了血痕。 再次下桶，只打了小半桶水，就停了手，水桶拉上来。她看着手掌里的血痕，想哭。 扁担套上，一边半桶水，脚步踉跄的回了家。县城的人大多都是冷漠的，他们见多了刚干活干不动的，不像村人一有事就传的到处都是。见她这样，都是不言语也不理她，打了水就离开。 这点，赵茹心还是很满意的，天知道，她刚才多怕被人笑。 一路上，摇摇晃晃，半桶水又没了一半，她的裙子，也湿哒哒的贴在腿上， “啊！” 一块石头把她绊倒，两桶水全都洒了出去，忙活半天，白忙活，人还摔了个狗吃屎。赵茹心再也忍不住，她要回村里，她不要待县城里了，她受不了了 呜呜呜…… 抹着眼泪，回家换了身衣裳，看着没了水的水缸，咬牙。如果她啥都不干，她敢保证，废物爹回家肯定会教训她。 红着眼睛，把脏衣裳抱去了井边，她就在井边洗干净再带回家，总比挑水轻松些。 等洗好衣裳，再挑点水做饭就成。 洗好衣裳，来回四趟，挑了半水缸水的赵茹心只觉得自己眼前阵阵发黑。她好累，她快饿晕了。 浑浑噩噩烧火做饭……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第171 章 自己烧了自己 她太累了，动作都慢吞吞的，加柴的功夫，锅里一点猪油竟然着火了，锅子着火真的把她吓坏了，试着吹灭它，结果，火烧到了她的头发和眉毛，鼻尖一股子糊香味。 赵茹心尖叫声太过尖锐，邻里听见，害怕出事，进门一看见冒着浓烟，着火了的大铁锅，立刻舀了一瓢水加进去。 火灭了，才看到赵茹心烧焦了的头发，啊，这…… 这么大的闺女，连个饭都不会做就罢了，竟然把自己也给烧了，幸好只烧了额前的刘海，还有一丢丢的眉毛。 “你这孩子，是放了多少油做饭？油锅怎么能一直烧着不管？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哎哟，这样的闺女，以后可咋嫁人哟？干啥啥不行，她今天都看到了，挑着那么一丁点水，就摔了个大马趴。废物的不能再废物。 赵茹心呆愣愣的看着来人，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她没头发了，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定亲？她完蛋了，嫁不出去，要变成老姑娘了。 呜呜呜…… 脸也有点疼，不知道烧着了没，她是不是毁容了？ “别哭了，就烧了前面一点头发，养几天就好了。我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哈。” 自己家还有一堆事情要干，哪有时间陪她耗。不是，她娘呢？前两天看到这家人家里是有个妇人在干活的。 邻居走后，赵茹心蹲下，抱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她要怎么熬到老娘回来，她熬不住了哇！ 呜呜呜呜…… 赵大文带着儿子回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焦味，吓得赶紧冲进厨房，看到坐在柴火堆里的闺女。 “你咋啦？在家烧房子呢？饭做了没？烧糊啦？” 赵茹心缓缓抬头，委屈又无助。 “爹，让娘回来吧，我干不了，我真干不了。你知道去水井挑水有多难吗，你看看我手，都勒出血了。还有我想做饭，就是去加几根柴火的功夫，锅就着火了。爹，求求你叫娘回来吧，我真的要死了！” 赵大文骂人的话说不出口，他曾经也去井边打过水，知道那有多难。其实他挺佩服王氏的，硬是让她给干过来了。 可是现在，她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干，那是万万不行的，不说他看到深井就头晕，就是不晕也没力气提上来。 “家强，家栋，你们俩去井边提水去不。茹心，去洗个脸，把锅刷了，做晚饭吧。”看着闺女烧了的头发，“哎，火我来烧，成不？” 他真太难了，辛苦一天，回家来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干活。家里的啥时候回来啊？ 赵茹心见老爹没训她，心里也是舒坦了一些。 “爹，家里没娘真的不行，怎么办？” “咱们熬吧，实在不行就外头买包子馍馍吃，你爷没好，爹真的没法子接她回家，你懂不？” 赵茹心很是沮丧，双肩耷拉，这个家，咋就能恁难呢？咋就过成这样了呢？ “爹，我们回来了！” 到底是年轻小伙子，就算再怎么不干活，也比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姑娘力气大。 赵大文喜出望外，真不愧是他儿子，一会子功夫就挑了一桶水回来，不错！ “好好好，你们去挑满缸，我和你姐现在就做饭。” “嗳！” 第一次挑水，他们觉得还是好玩的，而且老爹明显不高兴，他们也不敢惹他。 赵茹心洗了个脸，起身做饭。她哪里会做饭，下午被烧了，现在更是不敢煮菜。就是加了半锅水，洗了一碗糙米进去煮。 其他的，算了吧，先将就这么吃。她现在啥心情都没了。 “爹，我脸被烧了没？头发是不是都没了？秃了？”她刚才洗脸，一摸一把灰和碎发，心都凉了半截。 闺女的脸代表啥他可是清楚的很，赵大文仔细端详她的脸，“脸没事，就是有点红，头发也没事，就前面的刘海没了，养一阵子就出来了。” 不过，赵大文眉头夹的死紧，“你眉毛好像也被烧了，没了一半。”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不是，就是做个饭，她是怎么做到烧了自己的？是不是再做几次，他回家只能替她收尸了。 蠢货！ 赵茹心一听眉毛没了一半，又崩溃大哭。眉毛多重要，她的眉毛，不画而弯，最是好看。现在没了一半，咋弯？她没脸见人了…… 看她半天都在哭唧唧，赵大文也没了耐心，“行了，别哭了，估摸着几天就能长出来，最近你别出门就是了。啥大事儿，也值得你一直哭。” 自己烧了自己，自己犯蠢，能怪谁？ 晚上，一家子只将就着吃了半生不熟的糙米粥，随便洗洗就睡了。 一晚上，赵茹心因为担心自己的眉毛，不断抚摸，愁的一夜几乎没睡。 老宅的王氏一样不好过。 做家务不够，老孙氏还逼着她下地干活。说啥，她多干一点，就能少请一天粗工，就能省下一天的工钱。 “老头子我照顾就行，你赶紧的，去地里吧。” 第172 章 臭不要脸 做做家务，对王氏来说已经是极限，种地，她根本干不动。十几年没咋动过，上次秋收就差点让她脱层皮。现在又来，他们干脆磋磨死她算了。 “娘，我……” “还不赶紧去，老二家里的全都过去了，你还磨蹭个啥？” 老二一家子干习惯了，皮糙肉厚的，能和她比吗？不是叫她回来照顾老不死的吗？ 你们能忙的过来，叫她干啥？ 有病吗？ 王氏恨的咬牙，瞥了眼一声不吭的死老头子，拿着农具，愤恨的走出家门。 两个老不死的，一定就是故意把她叫回来做苦力的。 晚上，浑身散架的王氏坐在饭桌前，她真的累的都没力气吃饭了。 “也不知道当家的咋样了，茹心干活娘也是知道的，现在就她一个人，我真担心当家的吃不上饭。” 她知道，婆婆最疼的就是赵大文。只有拿他做筏子才有希望能走。 老孙氏眉头微动，真被老头子猜中了，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偷奸耍滑的。“再等等，等春耕结束了你再回去吧。” 哼，想回城里享福，下辈子吧。有茹心在，大文一定有人伺候。春耕结束在留她就是浪费粮食，那会子她就能滚蛋了。 王氏计划失败，整个人显得颓废。 “爹，咱们找家客栈，去庙里上香。”这个时节，去庙里上香的香客特别多。老远赵小雨就看到攒动的人头，她也想凑凑热闹，爬爬山，上上香，走走玩玩。 宋氏很是意动，她还没去过寺庙呢，还没给菩萨上过香，难道就是因为她没孝敬，菩萨才不赐儿子给她。 “去，咱们明日便上山。” 媳妇闺女都想去，赵大树还能说啥？鞭子一挥，“走，进城找客栈。” “大叔，请问这县城最好的客栈往哪走啊？” 被问的人是和赵大树差不多年纪的，当即就黑了脸。特么的你叫我大叔？这人眼瞎吗？你特么的哪里比老子年轻了？说声大哥他勉强还能接受，大叔，呵…… “不知道！” 赵大树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懵，这人咋了？问个路咋都不肯说？县城人了不起哦？拽毛线啊？ “大娘，请问……” 被问的妇女狠狠瞪了赵大树一眼，直接掉头，听都不听他说完。 卧槽！ “闺女，咱们继续赶路不？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问个客栈都拽的二五八万的。” 赵小雨无言，“爹啊，他们真算态度好有素质的了，换成是我，当场就给你一个大逼兜。” 他一笑就满脸褶子的脸，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还年轻？又哪来的脸叫同龄人大叔大娘的？ “爹呀，要不要我买个铜镜给你，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你比刚才的大叔看上去还老，你叫人大叔？” “怎么可能？我还是帅小伙！”说着就摸自己的脸，挺滑溜的呀。 还帅小伙？呸，不要脸。赵小雨很是鄙视赵大树的自恋。 “你问问娘，你今年多少岁了，还天天地里干活，铜镜看不清楚，你看看顺子叔也成啊。爹，你脸上比顺子叔褶子还多，尤其是笑的时候，眼角全是皱纹。” 赵大树整个人都不好了。烧啥香啊？他一点都不想去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为他失去的青春。 “他娘，我真恁显老？” 宋氏也觉得他丢人，很不想正要看他，“真的，你瞧着比顺子大四五岁。”她是个实诚人，不能撒谎。 尤其是当家的绝不能骗，闺女说啥来着，哦，给点阳光就灿烂。绝不能让他太过得瑟，以后出糗。 赵大树的心碎了，媳妇儿也这么说，那他就是真老了。 “都是因为爹娘，天天逼我干活干活，搞得我未老先衰。 你就问你娘，年轻那会我帅不帅？不帅她怎么肯没啥聘金也嫁给我。” 宋氏不语，直接进了车厢。 赵小雨也不理他，没喝酒已经醉了，没想到老爹这么在乎自己的脸。 “大叔，请问县城比较好的客栈是哪家？怎么走？” “清风客栈，前头左拐就到了。” “谢谢大叔。” 转头无辜的看着老爹，“爹，你听见了吗？” “嗯，今晚我要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太伤心了。” “行啊，出门在外，吃好的没问题，咱们不能喝酒哦，我们全家都要你照顾。” “当然，我是恁没分寸的人吗？” 问到了路，又有马车，客栈自然就很好找。 开了两间上等房，又跟小二打听到了当地吃食做的最好的酒楼，当晚一家子便过去尝鲜。 “这个，这个，还有一个……”赵大树看着菜单就是一顿狂点。 下午的不快一扫而散，他现在高兴的不行。因为他发现，菜单上的字大部分他都认识，就算有些不全认识，也能猜的出来。 他，赵大树，终于不是出门两眼一摸黑，闺女的口中的睁眼瞎了。 一家人饭量有限，他只点了三菜一汤，够吃就行，千万不能浪费。 菜上桌，一盘炒五花肉，一盘清炖羊肉，一盘蔬菜，一个汤。菜虽然很是淳朴，分量却足足的。 饭后，一家子散步消食，“爹，我想吃糖葫芦。” “就你嘴馋，不是刚吃过饭。”嘴里嫌弃着，脚却往糖葫芦的摊子走。 赵小雨看着红彤彤的山楂，嘴里的不由得分泌口水，“爹，我也要一串。” 赵大树诧异，哟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闺女今天竟然也吃起了娃子的零嘴。 “买！” 必须买！ 拿着糖葫芦回到客栈，赵小雨看着客栈的床铺，想到无数人盖过睡过，就觉得难受。“娘，被褥换成咱们自己的吧。” “啊？好！”闺女太讲究，以后嫁人咋办哟？ 第173 章 烧香 次日，一家子吃罢早饭，便打算去烧香。 他们没驾自家的马车，而是租的马车。上山的时候马车没人看，不被人偷了才怪。 到了山脚，一家子下车，接下去他们要步行到山上。 “大姐，路边的花儿真好看！” “再好看也没我们家梨花好看！” 赵梨花捂着脸，羞涩的往山上跑。赵大树看的服气，“你这张嘴哄死人不偿命啊？”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爹觉得梨花不好看？” 梨花和宋氏同时看向赵大树，他觉得压力山大。 闺女害他！ 还是不是贴心小棉袄了？ 因为是春天，一路上山的景色确实很好。走走聊聊，加上他们干惯了农活，都不是娇气的人，比起周围气喘吁吁的人，他们真不觉得上山很累。 到达山顶，来到庙宇，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爹，这个寺庙的香火真是兴旺。” “是吧，听说很出名的，还特别灵验，好多人都慕名来这里烧香许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氏眨眨眼，“那真的要好好拜拜。一会多捐些香油钱。” 宋氏拉住赵大树的袖口，“当家的，我从来没来过，一会怎么做怎么拜，我不会怎么办？我怕做的不会好，神佛会怪罪。” 媳妇还真没问对人。这事他可不敢吹，“我也是第一次来，也是啥都不会。要不这样吧，你看人家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依葫芦画瓢，总没错。 “行，我就看人家做啥就做啥。” 赵小雨看不下去了，“爹娘，神佛面前，心诚则灵，一切随心所求即可。” “小雨说的对，随心求便是。” 祭拜的时候，真的是人挤人，跪着的人刚起来，立马有就有人续上。 赵小雨感叹：神佛真忙啊！ 一家子全部跪拜好后来到门口的功德箱前，赵小雨嘴角微抽，她真的觉得世上最现实的地方就是寺庙。佛祖不渡无缘人，说白了其实是不渡无钱人吧。 宋氏从怀里拿出早上就备好的银锭子，五两银子就这么进了功德箱。一旁的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就是，“阿弥陀佛！” 赵小雨觉得五两就换这四个字，还真没性价比。 宋氏见和尚对她行礼，连忙也回过去。 赵大树也是小声嘀咕，“愿神佛保佑我全家身体康健，事事顺利。” 拜完菩萨，虔诚的赵大树决定带一家子去吃寺庙的斋饭。 说来也是搞笑，慈悲的佛祖一顿饭就要三十文铜板。赵小雨再次觉得，这家寺庙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 无所谓了，她来是游玩的，不是真的想求啥。看着端坐着吃着斋饭的老娘，有求的是她，不过估摸着老娘又要失望了。 这里的神佛真的太忙，忙到可能没法听到他们的请求。 不过她承认，这家寺庙的素食真的好吃，一点都不是她认为的清汤寡水。看老爹和梨花的反应就知道了。 现在的梨花嘴是有点挑的，她都去打了第二碗，而赵大树已经是第三碗了。宋氏也跟着去打，她觉得多吃点斋饭是好的，沐浴了香灰的饭菜她愿意天天吃。 赵小雨则觉得银子没白花，他们全家都给吃回来了。 饭后，听着寺庙里的钟声，一家人缓缓下山。 宋氏整个人都是激动的，完全平静不下来。来到这里，她心更安更静“当家的，咱们以后每个月都去烧两次香成不？” 家里的马车真买太对了，以后她可以经常出门上香。听当家的说，他们县城也有个很有名的寺庙。 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去过，不知道罢了。 穷啊，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银子上香，现在好了，家里有银子有马车，她可以初一十五都去一次。 “娘，你一个月要去寺庙造十两银？”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平白捐那么多她也心疼的。今天是第一次她也就忍了。上香可以，花这么多不行。 宋氏有些尴尬，“谁说五两了，不是我第一次不懂吗？刚才我注意看了大多都是几十文，以后每个月都去烧烧香，银钱就是个心意。不都说了吗？心诚最重要，佛祖最是不在意这些身外物。” 可拉倒吧，她观察一圈，发现这些秃驴可会做生意了。经书，斋饭，平安符，开光玉石，送子娘娘，一套又一套，业务多的很。 上山不觉得，下山时候才发现阶梯有些陡。 “梨花，你抓着爹的手慢慢走。他娘，你拉着小雨，都慢点哈。” 一家子小心翼翼的，走过一小段陡坡，后头的路又都是好走的了。 “这山里好看，比咱们后山好看。” “肯定的呀，一路上山的花都是人种的，咱们那天生天养，肯定不一样。” 再次觉得，这帮子秃驴特有生意头脑，整个寺庙从山脚开始打理，井井有条。难怪生意那么好，很多人慕名来。 “咱们继续赶路还是玩几天啊？” “玩两天吧，听说这里有好几处好玩的地方。” 赵大树点头，其实他更期待下个县城，上次为了抓河葫芦，来去匆匆，听人说那里有温泉，就是水一直是暖和的，冬天都是暖的。 一直暖着不凉的水，泡起来该多舒服？ “下个县城咱们泡温泉去！” 赵小雨也喜欢，以前的温泉都是景点，人多很脏不说，大多可能还是人工做的假温泉。 县城。 赵茹心每天都揪着自己光秃秃的前额看头发长出来了没有。每次生火烧火都心有余悸。最近五六天，她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做饭。 早饭，是爹出去买的黑面馍馍，她只要烧锅开水就成。 中饭除了她他们都在学堂吃。她就吃馍馍蘸酱配热水。晚上赵大文回家他也会带饭回来。 大多时候，是爷仨在外吃饱回家，心情好给她带俩菜包，大多时候，还是两个黑面馍馍。 每天的黑面馍馍吃的赵茹心想吐，可是怎么办呢？让她做饭煮菜，她真的办不到。 实在是熬不住了，老娘种的菜也长出了一点，她就拔掉洗洗蘸酱吃。 许久没吃绿叶菜，生的蘸酱她觉得味道也不错。 对于她的不讲究，其实赵大文心里是很嫌弃的。哎，咋看咋不像个当家主母。 饭罢，赵大文拿着块粗布讲究的擦拭唇角，“茹心啊，你没事别老扒拉你前额了，越扒拉长得越慢。” 他看着也难受，吃着饭，面前有个人不停地揉头发，属实倒胃口。 赵茹心听到会影响长新发，立刻停下了动作。 第174 章 茹心，你的刘海呢 “爹，娘啥时候才回来？”春耕要多久她真的不知道，本来还很着急自己亲事的。现在嘛，她这副尊容，最近都没法见人了，还相啥子个看。 想王氏回家，她能有个伴不说，家里的家务也能有人接手，她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天天馍馍，她都快吃成馍馍了。 伸手摸脸，好像又瘦了不少。很多人家，尤其是富贵人家，是不喜欢儿媳妇太瘦的，瞧着没福气。而她太瘦也不好看。颧骨高，看着很是刻薄。 这话，是亲奶奶说的。 半个月后，王氏终于忙完了几亩地的春耕。她觉得自己累的脱层皮，比秋收还要累还要忙。 婆婆个老虔婆，天天看着她，把她当牛马使。为啥要那么久，是因为后来直接就没了粗工，所有活全部她自己干。 好在总算是完事了， 她也算是熬过来了。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回来这个破村子了。 “活干完了？” “都种下了。”王氏低下头，乖顺的说。 赵大勇一家子都不说话，他们地里的活大前天就干完了，可却没去帮王氏。反正两家和撕破脸也就差了一点点，他们没必要犯傻，人家也不会感念他们的好，说不定还会怪他们干的太少了。 老孙氏语气淡淡，“既然干完了，明日就回去吧。” 王氏气了个倒仰，自己想走是一回事，被赶走又是一回事。他们这是明摆着用完了就丢，把她当粗工使。 虽然是他们自己家的地，可是在两个老不死的眼里，这里就是赵大文一个人的，她就是个免费苦力。 捏紧筷子，“好，我明日就回。” 赵老头已经好了许多，可以说已经没事了，每日在院子里慢慢溜达，晒晒太阳，日子惬意的很。 第二天一大早，王氏吃了早饭后，半刻没有逗留，火急火燎的收拾好就走人。 她是很心急，闺女的亲事迫在眉睫，只有闺女嫁得好他们这个家才有翻身的机会。 “爹娘，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身体，等大文休沐我们就回来看你们。” “去吧，好好照顾家里，照顾大文。对了，跟大文说，每日下工后，学业还是不能放松。” “逼，回去我就跟他说。那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咋样？瘦了没有？” 这句话说在了老孙氏的心窝上，她也想大儿子了，也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吃好喝好睡好，有没瘦了。 “别磨蹭了，赶紧回吧。记得给大文做点好的吃。” “嗳。” 王氏转头大步出村，半点没有留恋。 ……………… “真特娘的舒坦！”赵大树躺在温泉里，舒服的闭上眼。温热的水浸过他的皮肤，爽的他不要不要的。 就是可惜，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亲生闺女也不行。两个娃子在另一边泡澡，媳妇儿也跑去陪孩子了。他就只剩下孤家寡人。 好在温泉确实舒服，可惜他们那边没有。 赵大树享受的闭上眼，要是能来杯酒就好了。 另一边。 “娘，别不好意思，赶紧的脱，里头特别舒服。” “是啊娘，水里很暖很暖。” 赵小雨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她扒她们倒是挺顺手的，轮到自己还不好意思。都是女人，有啥好不好意思的？ 宋氏真的除了在当家的面前光过身，生孩子的时候光过。现在在自己孩子面前脱衣裳，还真是有点羞涩呢。 在闺女的催促下，宋氏咬牙脱了自己的衣裳，脱完迅速跳进温泉里。 “这水咋会是热的？”温度泡澡刚刚好，就很神奇。 “所以才叫温泉呀！泡这个对身体好，就是一次最好不要泡太久。” 想不到老娘的身材这么有料，难怪睡一起的时候老爹总是夜夜笙歌，精力无限。 再看看自己，好像还是个豆芽菜，没发育完全。 宋氏点头，“这水真好，一直泡着也不会凉。”要是家里有一个，洗澡该多方便。 “是吧，泡完身体很轻松很舒服的，如果后头还有，咱们还去泡。” 小孩子最爱玩水，还是温水，梨花在水里泡的非常开心，小脸红扑扑的。 “好了，咱们出去吧。” 三刻钟后，赵小雨就催促他们起身。 “你们等等，我先上去穿了衣裳你们再一个一个上来。” 她怕他们上去太久会着凉，等她穿好衣裳再帮他们一个一个穿衣裳。 “爹，出来啦，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赵大树表示他还没泡够，水温一直保持不变，生平还是第一次，他不想起来。 “我们要走了，你快点。跑太久会头晕，万一昏倒在温泉里淹死都没人知道。” 这丫头！ 赵大树再没了泡澡的兴致，赶紧起身穿衣裳。 泡完澡，一家四口个个都神清气爽。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赶路慢，走走停停玩玩，他们现在距离府城，竟还有小一半的路程。全家都不急，左右没事干，一路上过来见识确实增长不少。也确实玩的挺不想回家的。 ………… 王氏回到家。 “茹心，你？”本朝的风俗，大多没出嫁的姑娘都会留有刘海，尤其是到了相看年龄的姑娘，更是额前会有层薄刘海遮掩大脑门。嫁人后就会把刘海梳到脑后。 她走的时候，闺女的额头前明明是有刘海的，还很漂亮。 “茹心，你的刘海呢？” 赵茹心委屈的看着老娘，立马扑到她怀里，憋了那么久，总算是有了哭诉对象。 “娘，我的刘海被火烧没了。” 啥？ 王氏大惊，“烧没了，谁来烧你刘海，头咋样？伤着没？” 赵茹心声泪俱下，哽咽着把王氏走后她的悲惨生活跟王氏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通。王氏也心疼的直接掉眼泪，她可怜的闺女哟！ “娘，你回去也没好过吧？” 第175 章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因为太明显了，王氏虽然只回去半个月，人老了好几岁不说，还憔悴的厉害。人也瘦了一圈黑了一圈，现在的王氏和一年前的王氏，判若两人。 一年前的她妥妥的秀才公夫人，一副城里富贵夫人的模样，说是乡下出来的都没人信。 现在的娘亲，村妇样足足的，苍老的黑脸，粗糙的双手，外加一身破衣裳。赵茹心觉得有些不忍直视，难怪爹爹会找个小贱人。娘这样子，确实有些带不出门。 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以前不是一直教自己，女人最重要的是脸蛋，是皮肤。男人都是看脸的要面子的，女人只有拿的出手才会让男人对自己另眼相看。 她自己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 “别提了，你爷根本不需要人照顾，你二叔叫我回家，就是不想你爷奶给我们家的地找粗工。那么多地，他们全让我一个人干。 这么多天，她就是头日日吃不饱的牛。 赵茹心眼里的恨意明显，“我就知道，叫你回去绝对不是伺候老人这么简单，二叔自从咱们家败落后，嘴脸越来越难看。” “你知道就好，现在他在咱们家看不到希望了，巴结的对象又改成你三叔了。可惜啊，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赵茹心动动眼眸，“娘，我有次路过二叔门口，听到他们说想把三柱子过继给三叔。还说如果三柱过继过去，以后三叔家的银子全是他的。等三叔死了，三柱就会带着银子回家，他等于没少一个儿子。” “哦，你确定？”原来老二是打这个主意，还别说，王氏觉得他这个主意真不赖。 赵茹心看看院外，发现没人，凑近王氏低声说，“而且我听到好像三叔有别的挣钱营生。只不过没带咱们，而是带了村长和刘顺子，二叔去他们家蹲墙角想挖出来，结果被发现了。” “此事当真？”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赵大树，有好事宁愿便宜别人也不给自己人，他的心被狗吃了吗？明知道他们缺银子缺的厉害。 “我确定，他们说话声并不小，以为大家都睡了，我站窗口听的真真的。” 王氏咬牙，一个两个的全都八百个心眼子，一心为自己打算。而她嫁的呢？就是个蠢货，除了玩女人就是看看没用的书，上上没用的课。天天等天上掉馅饼，天上哪来这么多的馅饼？ 以后赵家，可能就是他们家混的最差了。 “娘？”见王氏恶狠狠的瞪着前面，半天不说一句话，赵茹心怯怯的拉了一下她的手。 王氏回神，“我想事情，茹心你现在啥都别管，在家里好好养着，养好看些胖些，等头发长出来了，娘就去找媒婆帮你说亲。” 赵茹心重重的点头，嫁人比投胎还重要，她一定要好好找，嫁个好人家。可按照现在家里的情况，她很难找到一户好人家。 吴家的变脸对她的打击真挺大的，她也发现原来以前的好是多么的表面。 就算侥幸嫁到个好的，没有体面的嫁妆，外加一个拖后腿的娘家。她在夫家也很难立足。 “娘，你说三叔的家产我们真的要便宜二叔吗？” 三叔注定是绝户，现在又恁有钱，这些银子死了他们也带不走，左右最后会过继一个儿子。只要他开口，不只是二叔，族里很多人家都会愿意把儿子过继给他的吧？ “你的意思是？” “便宜二叔不如便宜我们自己。二叔舍得付出一个儿子，咱们家也不是没有儿子，你说是不？”赵茹心眼底里都是算计的光。 “不行不行，你爹不会答应的，你弟也不会答应的。” 赵茹心可不会这么认为，以她对爹的了解，要是跟他说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有银子拿，他绝对不会不同意。包括小弟，也绝对会同意。他们家的人，其实都是蛮实际的，都知道选什么对自己最好。 “娘啊，你晚上和爹说说，我觉得他一准能答应。听二叔的意思，三叔背着咱们是发大财了。你看看冬日里他给的那些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明啥，说明他就没把那些放眼里，不在乎。 还有最近，天一暖和全家出游，一路上要花费多少银子，是不是看到喜欢的要买买买。你说三婶的性子，老实又抠门，她都能舍得，意味着啥？ 他们本就不是铺张的人，现在全家吃的好，穿的好，就是首饰也经常换着花样。说明他们手里有更多的银子给他们托底，让他们有底气挥霍。” 王氏听的一愣一愣的，同时心里的火更是控制不住。赵大文个窝囊废，念那么多年的书，连一个大字不识的赵大树都比不了。人家刚分家就能过的风生水起的，他呢？ 确实赵大树如今，除了儿子啥都不缺。她拧紧了衣裳，宋氏的衣裳，首饰她看一次眼红一次。 他们过得确实好，非常好！ 赵茹心见她有点犹豫了，继续添火，“娘啊，如果咱们弟弟过继给了三叔，咱们家有点事他好意思不帮吗？就算不想帮，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也不敢不帮。 咱们如果跟他要点银子啥的，他敢不给吗？二叔瞧准的也是这个。儿子还在，银子也能赚到不说，他们也不用再受苦。” 听到他们也能一起跟着过好日子，王氏彻底心动了。“成，晚上我就跟你爹商量。”她都心动了，她相信赵大文只会更心动。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多无耻，腰杆子有多软，多贪心。 目的达成，赵茹心开心的笑了，迎着阳光，眼里闪着碎光。 太好了，如果这事能成，她的嫁妆就有着落了。以后但凡赵小雨有的，她都要有。不但要有，还要比她好。 一个泥腿子死丫头，不好好种地，装说明小姐。土了吧唧的，丑人多作怪。 晚上，赵大文回家看到苍老的王氏，非但没有嫌弃，还有一丝丝的高兴。 艾玛，家里能干活的可算是回来了，天知道最近这段日子他是咋熬过来的。顿顿外头吃，他下个月的束脩提前预支出来了不说，都已经花去一半了。 就这，还是他省着算着的结果。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第176 章 我跟你们走！ 王氏归家，以后她可以做饭，能省不少饭钱。 之前还怕熬不下去，现在总算是能继续熬着了，等下下个月，他发了束脩，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吃完饭，赵大文很是勤快的回屋抄书，没法子呀，生活逼的。一睁眼就是几张嘴等着吃饭。 王氏洗完碗筷，照顾好孩子们后回屋，“当家的，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赵大文停笔，怕自己一会听到啥不好的事手抖，错一个字或者晕染一点，一张纸就白费了。 “老宅又出事了？” “不是，我是想跟你说说老三的事。” 老三，他不是滚去府城逍遥了吗？ “他怎么了？” 王氏把赵老二的打算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说道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你确定？” “千真万确。”她没说是闺女听到的，只说是自己路过他们门口听到的。 “老二真是打的好算盘。”赵大文冷笑。 “是吧当家的，我就说他怎么就突然变了脸，原来是想攀别的高枝了。” 赵大文的脸再次变黑。 “当家的，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能怎么看？ “想不到老二疯起来连自己儿子都能舍弃，他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王氏无语，这蠢货没明白她要说啥。 “当家的，咱们的儿子是不是也可以……” 赵大文立马跳起，“你疯了？咱们的儿子怎么能送去别家，他赵大树配吗？” “老二的意思你不明白吗？孩子大了，老三想哄骗也哄骗不走，他们知道自己爹娘是谁？等将来继承了家业，自然也就回来了。” 王氏抿唇，“咱们家现在啥情况你不清楚吗？你以后考举人，家里一点不帮衬还怎么考？” 赵大文不耐烦，“你扯这个干啥？” “如果咱们儿子进了老三家，他不但会好好培养他，供他念书吃住。作为他亲爹娘的我们，他怎么会看着我们吃苦不管。你跟他要银子，他会不给？他敢不给？” 赵大文诧异的看着王氏，“他真会连我们一起养？” 王氏得意的笑了，“咱们儿子会忍心看我们受苦，他说想让我们过好点老三能咋滴？好不容易过继一个带把的，他肯定得好好供着，你说是不是？ 而且按老二的意思，老三手里的银子不是一点半点，既然他有银子，以后你念书还怕没钱？咱们两个儿子念书还怕没钱？” 赵大文不语。 “当家的，这事就要趁热打铁，在老二没提的时候给咱们先下手为强。万一他过继了三柱子，咱们真的哭都没眼泪。” 赵大文心里怄得很，没想到老三个鳖孙竟然混到大家抢着给他送儿子了。才一年不到时间，他们两个的待遇咋就对调了呢？ “成，一个月后他应该就回来了，咱们一个月后回老宅提这事。” 赵大文想到他即将又要有银子，顿时热血沸腾。现在这种穷逼日子他过得够够的。 “嗳，我听你的。” 王氏一笑，眼角好几条极深的眼尾纹。 赵大树一家子一个月后终于玩到了府城，赵小雨觉得要找就要找个像样的先生。 于是赵大树到处打听，哪里有怀才不遇，气运不佳的有才倒霉蛋，最好还是穷的吃不上饭的那种。只有这样，人家才愿意跟他回家。 他去找夫子，宋氏带着两个闺女到处游玩，买东西。 赵大树每天回客栈都很幽怨，这仨女人真是不讲义气，拿他当苦力使。 “爹，咋样，问到人没？” “问到了三四个，明天我打算一家一家拜访，你要跟着一起不，帮我掌掌眼。” “行啊，明天娘也打算在客栈休息一天。” 所以，是因为明天不出去玩，才勉强跟他一起出去的对吗？ 赵大树卒。 翌日。 赵大树带着赵小雨一家一家探访，几个人有秀才，有童生，举人绝不可能落魄的，想找个举人就是痴人说梦。 就这几个，还是因为性子太直，在学堂得罪了人，没了生计。 哎，读书人在这年代就是吃香，说是时运不济，真的去到他们家才发现，小日子过得也都不算特别差。 艾玛，这人不好找哟。估计得高价聘请。 果然，有两家直接拒绝，没有说府城不待反而去农村的道理。就一人是愿意的，他烦透了这里人的虚伪，现实，能远走他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实不相瞒，我一月抄书能挣一两半两银子，如果你们给的薪酬比抄书便宜，我是断断不能答应的。” 他是读书人，却也要沾染俗气，毕竟不能不吃饭啊。 “这是自然的。”赵大树觉得人家说的没毛病，挣的比以前少，长途跋涉远走他乡，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还有住处你们得帮我安排好。”他不是孤家寡人，不能凑合，老爹老娘，还有媳妇孩子，一大家子呢。 赵大树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回去就给你们盖房子，青砖瓦房。房子没好之前先住我家里凑合一段日子，成不？” 本来他是没打算盖房子的，自己家前院就能住。可是闺女说，两家人住一个院子不合适也不方便。日子久了怕会生矛盾，还是分开住的好。 还说……赵大树嘿嘿傻笑几声，引来书生侧目，这个他未来的学生，瞧着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莫不是脑子有病少根筋？ 闺女还说要去买几个人，以后他家就是有下人伺候的老爷了。 想到这些，赵大树就控制不住想要大笑，狂笑。幻想他以后走在村里大家叫他赵老爷的画面，差点高潮。 有些迫不及待想回村了呢！ 赵小雨满头黑线，又不知道这个爹在意淫啥，他每次想入非非就是这样一副傻比的表情。 “咳咳……” 赵大树回神。 艾玛，又丢脸了。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夫子，你的要求我们全都答应，你看能跟我们走不？” 夫子觉得此人此时特别像人贩子。他有些犹豫了，山高路远，万一此人是恶人该怎么办？ 赵小雨一看最后一个也要黄，连忙出声，“夫子不好意思，我爹这人性格确实跳脱，不过资质还是不错的。到了我们家后，您可以半天教书半天念书，挣钱科举两不误。” 也是，现在整日抄书维持家用，他的确放下书本许久了。 “成，我跟你们走。” 赌一把，虽然此人看着跳脱，眼睛却很清澈。 第177 章 我跟他关系不咋滴 “你们打算何时动身？”他要准备准备。 “大概五日后吧。对了，请问夫子，哪里有人牙子，我们想买几个下人回家。” 买人？ 这下他就更放心了，这家人最起码不穷，他也没啥让人贪图的。 “我认识一个人牙子，明日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我们明日再来打扰夫子。” 离开后。 “闺女，你为啥要在府城买人，还要租车带他们回去，费钱又费劲。” “我想把大户人家的好下人，府城是最合适的。镇上能买的也就是目不识丁的干粗活的。 大户人家出来的管家，婆子，丫鬟，小厮，厨娘，他们会的可不是一般人能会的。” “要买这么多？咱们就四个人！” 这么多人，岂不是以后吃饭都有人喂？ 赵小雨无力吐槽，做啥梦不知道。他们家有多少活？要这么多人干啥？ “我打算给梨花买个贴身小丫头，买个厨娘，买个聪明点的小厮跑腿干些杂活。” “你自己不来个丫头吗？” 赵小雨摆手，她不想，暂时反正不需要。 “如此，咱们一家子以后干啥？”啥活都没了，坐吃等死吗？ 老闲着也无聊的慌啊！ “你不是想做老爷吗？就让你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老爷还不好？” 赵大树被怼的无话可说。 “咱们怎么会没事干呢？爹你每天不得念书？梨花和娘也要学习，我也是。家里总能找点事儿干的，你放心吧。” 赵大树一想也是，闺女比他还要能折腾。大哥是秀才，他怎么样也得比大哥个笨蛋好吧？ 举人？ 老天爷，不敢想不敢想，完全不敢想！一想就激动，就想仰天长笑。 这里不适合。 “咱们明天就去买人！” 第二日，他们买人的时候，一个没留手，直接买了五个。 赵小雨捂脸，就这还是宋氏一再提醒的情况下，要不然，最少得走八个。 府城人牙子里，厉害的奴仆真的不少。赵老头 赵老三来的时候一家人一辆马车，走的时候后头跟着四辆马车，浩浩荡荡。 这么多人回去也不能游玩了，赶紧赶路赶紧回家。 “当家的，咱们这会不会太夸张？” 宋氏很是忐忑，她觉得太过张扬。 “要不然怎么办？让他们自己走路过去？”就这已经是压缩又压缩，夫子一人就三辆马车，人家是举家搬家，东西能不多吗？人也不少哇！ 宋氏不说话了。 车厢里。 “当家的，你确定这家人可靠吗？” 秀才夫人担心的望向帘子外，紧了紧怀里的孩子。 “爹娘都说他们人品不差，你别担心了，咱们有啥让人记挂的？” “就是，你就是想太多，他们真不像是坏人，我瞅着很厚道。” 婆婆都开口了，妇人不再说话，只是她愁哇，就怕万一是坏人，他们弱的弱，老的老，怎么办？ 不过对方好像也很弱，家里除了当家的，全是女的。看着就不给力。兴许也是她想多了，这几年事太多，她真害怕。 终于到了县城，他们稍微歇息，“马上就到了，过了这个县城咱们就到了，夫子一路辛苦了。” 夫子擦擦额头的汗，确实是够辛苦的，咋走都走不到，他坐的屁股都颠好几瓣了。他都如此难熬，何况他的家人。 “还好还好，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赵小雨觉得夫子笑的很假，脸都是僵硬的。这一路上和他们来时不同，日日赶路确实很累。 幸好买了人，回来不用他爹赶车了。再次上车，这次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家里的。 “三弟？” “大哥？”县城这么小吗？这都能碰上熟人，还是他不想见到熟人。 “你回来了？” “嗯，刚到县城，还没归家。” “这是……” 赵大文看着旁边的文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文化人，和他是同类。刚才大老远的他就看到他们俩在聊天，很热络的样子。 “这是我请的夫子。” “夫子？你请夫子干嘛？”难道老二已经跟老三打过招呼要过继三柱子了？这夫子是请来指导三柱子的？他迟了一步？ 老二个狗日的，咋下手恁快？老三个败家的，竟然请了个住家夫子，他银子天上掉的吗？要请夫子干啥不请他？教一个肯定比教一个班轻松啊！ “我学认字，咋滴不行吗？”赵大树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难不成是请来给他的吗？这人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你自己学认字？你一把年纪学认字干啥？”赵大文望向旁边，“这一帮子人又是谁？”不是给三柱子请的就没事，赵大文很想拍拍他受到惊吓的心口。 好几辆马车，老三真特娘的威风啊！ 想到赵大树现在花的银子可能就是将来他儿子的，顿时又不好了。 “我买的下人还有夫子一家人。” “小的们拜见大老爷。”下人们很是有礼的给赵大文行礼，他们听到了，这人是主子的大哥。 卧槽！ 他去年一个下人就被一家子讨伐，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老三竟然买了那么多，这个败家玩意儿！ 他们一家子才几个人，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也不怕折了他的寿。 “老三，大哥家里现在一个帮衬干活的人……” 赵大树立马打住了他要说的话，别想套近乎，更别想着他们不在家占便宜，“你们崩对他行礼，记住了啊，我跟他关系不咋滴，以后看见他到家里别急着开门，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知道不。” 下人们：……“小的们知道了。” 夫子和他家人：……他就说吧，这人就不是个正常的，现在不是来了吗？看他把他大哥给气的。 不过他也就是人家请来教学的，人家的家事和他没关系。 第178 章 回村 “老三，你咋说话的？”啥意思？把他当贼防着是吧？ “我哪句话说错了？大哥，咱们关系很好吗？好像没有吧？” 面对如此说话耿直的不留一点余地的赵大树，赵大文深感无力。 “咱们是一个娘的亲兄弟。” “我知道啊，关系不太亲不太好的亲兄弟。好了大哥，我要回家了，府城一路回来可把我累坏了。不聊了啊，走了。” 谁特么的让你跑那么远的？自己爱浪你能怪谁？ “老三！” 赵大树直接上了马车，其他人见状也相继上车，主子如此说一定是让他们小心这位大老爷，他们懂了。 马车走，赵大文立刻闪身到一旁，憋着一肚子气，就老三这拽样，王氏确定他真的会过继他儿子吗？为啥他觉得很玄乎？ 想要他儿子，不该是求着他的吗？ 马车到了老母猪村，整村轰动。 老天爷，他们村竟然进了几辆马车，没错，是几辆！他们一辈子第一次在村里看见这么多的马车。 赵大树一家都在车里，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贵人。村长都惊动了，他正在刘顺子宅子里帮忙盖房子。 马车一路朝村尾走，路遇赶过来的村长，“敢问你们是从何来？要找谁？”能来几辆马车，来头肯定不小，他不敢得罪。 赵大树掀开帘子，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村长，是我！一段日子没见，想我没啊！” 宋氏手指在他腰上转了个圈，这个老不正经的，又来了。 赵小雨闷头笑，到了村里，老爹又开始发骚了。 “大树！” 赵大树使劲搓搓自己的腰，对着村长挑眉，“咋的？一段日子不见，村长不认识我了。” 村长：…… 不是不认识，而是你回来的阵仗太吓人，要不要这么招摇？ “村长从我家那来？” “嗯，顺子盖房子，我过来帮忙。” “哟，咋不等我回来就盖房子了？盖的咋样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在你家旁边。不是大树啊，你后头咋跟着这么多辆马车，你干啥了？”听说就是出去玩了呀？是吧？ 赵大树看着旁边好奇的村民笑笑啥也没说，嘿嘿，他就要保持神秘，从人家嘴里传出来的才有面。 “没啥，走吧村长，我先回家了，这一路上可把我累够呛。” 得了吧，我看你精神的还能下地里干活。 村长没拦着他，准备跟他一起回去，他还要去工地。被赵大树一把拉住，“上马车来，走！” 行吧，他也娇贵一把，坐一会马车。其他村人见状也不在跟，府城回来肯定累，人赵大树说自己要休息，他们还跟着就太不识趣。不过孩子还是跟了不少，皮猴就爱凑热闹。 到了家打开院子，马车直接进了院门，其他人陆续下车。 “夫子，这就是我家。”路上一家子就商量过了，夫子就跟他们住里院，刘顺子和下人住外头。 啥都没收拾，先带夫子和他的家人看屋子。“这几间你们先住着，新宅子我明日便去找人盖如何？”好不容易骗来的，呸，忽悠来的，一定要让人满意了别干几天就跑路了，大老远带来的。 “如此安排甚好，有劳了。”夫子很满意这个小院，住所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 来到这里，一家子总算是安心了，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被骗。 安排好夫子，他又安排下人把家里打扫干净，帮夫子搬运行李。总之，就看他上窜下跳，忙的不行。 村长和闻信赶来的刘顺子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 “大树，你这是？” “村长，我打算好好念书，左右家里现在不用为生计愁。这是我去府城请来的夫子。这些人，是我买的下人。” “你念书为啥不去学堂？”请夫子一家子住村里专门教他一个，得多少银子哇？ “让我一把年纪跟那群毛都没长全的皮猴坐一块，抱歉做不到。” 就因为烦小孩，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大手笔的请了个住家夫子。 村长和刘顺子没法说自己现在啥感觉。想说他浪费吧好像又不是，说他上进好像也挺上进的。 “这些人？” “买来干活的。”看到人确实有点多，“他们都是特别能干的，没收住手买多了。” 刘顺子一言难尽，没收住手？你是多有钱才会没收住手随便买人。 下人手脚很利索，一个时辰后家里干干净净不说，所有的行李也全部搬进了屋。 赵小雨把车夫的银子付上，他们驾着空车离开。 “大树，这个马车？” “哦，我新买的，以后出门方便点。咋样，还不赖吧？”说着看了一眼院子里还没走的娃子们和看热闹的几个大人，暗自开心，他的目的达成。 “你买马车了？”刘顺子立马上去摸着马身，毛发油光水滑的，摸着真舒服。村长也是走到车厢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小心又眼馋的样子跟院子里的孩子差不多。 赵小雨无语望天，她就知道男人爱车的很。 “这么喜欢改天我教你们驾马车就是！” “真的？”两人同时看他，眼里放光。 “当然！”赵大树得意呀，开心呀！ 看到院子里的孩子，“曹管家，拿着糖果出来分村里的孩子们。” “是，老爷。” 卧槽，出门一趟回家就变成老爷了？ 村长和刘顺子都很想问问赵大树，他出去玩是幌子吧？出去发财了是吧？ 看看院子里的人，默契的闭上嘴。大树能好他们也开心。 府城买的糖果包装就比县城的精致，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 “谢谢赵叔！” “谢谢叔！” “这糖看着就好吃！” “我也觉得！” 娃子们乐坏了，赵三叔人真好，总给他们东西吃，拿了糖塞进口袋就跑出门炫耀去了。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多逗留，干着活呢，也陆续去隔壁干活去了。 “我给你们带礼物了，晚点拿给你们啊。” 刘顺子捶了一下赵大树的胸口，“你小子派头咋恁大，都成老爷了，咱们以后还能一桌喝酒不？” “必须能啊！我就是再厉害你也是我兄弟。” 这话暖到了刘顺子的心窝里了，眼睛就突然有点酸。 “你忙活完去隔壁看看我新屋。我跟你说，你这以后真要热闹了。我，村长，虎子他们几个都在这买了地，咱们都打算把新家盖这里。” 赵大树震惊，他这里成香饽饽了？其他人也就算了，破草屋不要就不要了，村长老宅可是有青砖瓦房的，也不要了吗？ “咋样，开心不？以后猫冬咱们能天天凑一块打牌，喝酒！” 赵小雨听的嘴角抽搐，一家一顿酒轮流，天天喝的醉醺醺的是吧？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好好好！以后咱们就一起猫冬喝酒！不过村长，你们家屋恁好，你咋舍得？” 村长笑笑说，“有舍才有得，我也不想冷冷清清一个人过，你们天天喝酒我不馋吗？” 这事是他想很久决定的，老屋以后可以留给其他儿子住，他还是喜欢村尾，安静不说，几个人还都能住一块。 幸好，家里人也都答应了。 第179 章 五辆马车 “既然如此，我们就住一块！这一片还有地不？” “有，还有十几亩呢！” “剩下的我都买下了，我要给夫子盖个小院，其他的我也有用。” 村长喉结滚动，他很想问问他出去一趟到底干啥了？这大气不缺钱的劲儿让人很是羡慕啊！ 不过他也有分寸，知道啥能问啥不能问。 “行，村里人现在都在给顺子和虎子盖房子，等他们的屋好了，你再给夫子盖。” “好嘞！” 回到家里，看到乡亲，赵大树只觉得万分亲切，一点都不觉得累。眼看他们要走，他也跟着去看他们的新房了。 夫子一直在屋门口看他们聊天，村里人果然都是淳朴厚道之人，来这里真的比污秽不堪的府城好上太多。 赵小雨看老爹跑了，只能自己安排下人的吃住。最近刘家还住这，他们就跟他们一家先一块吃一阵子。等刘家搬走，他们以后就在前院吃。 住宿更是简单，男一间，女一间，不够的床铺先从别的屋搬，等过阵子她再买几张回来就是。每人抱自己的铺盖开心的去收拾自己的新床铺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住那么好，不但是青砖瓦房，屋里有暖墙有床。 “娘，梨花累了，让她进屋睡一会。咱们收拾收拾东西，把给大家的礼物拿出来。” “好嘞！” 今天开始，家里做饭的活已经有人接手了，刚才也交代他们要做多少人的了。他们的活，就是一屋子的东西。 他们是真能买啊！就这大部分东西还在闺女的袋子里，要不然还得加两三辆马车。 “我要找给春苗姐的礼物。” “你去睡觉，睡觉才能长高，等你睡醒，礼物就在你旁边再送过去。你看看，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找？乖，听话！” “等我睡醒你们就能拆完？” “肯定能找到你要的。”毕竟东西就在她空间里。 “行吧！” 梨花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几家子的礼物无非就是些糖果，和其他耐放的吃食。糕点不易放的他们买的都在空间里，不能轻易拿出来。 “娘，以后大家伙住一块，咱们的吃食好像也不太方便。” 宋氏收拾东西的手一抖，闺女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要不把人再卖了？” “这倒不用，我们关起门偷偷吃就是。等夫子走后，咱们的屋，没我们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就是。想吃什么，我们就自己偶尔下一次厨。” 宋氏点头，“其实还不如不买人，我们一家子哪有多少活，咋就不能自己干了？” “不是心疼你吗？一点活都不想让你碰。” “你以后小心点，不对的东西一点别拿出来，我们宁可不吃。” “我晓得。” “你说咱们给老宅啥呀？” “糖果别给了，爷奶一把年纪也不吃那些。酒拎两坛子过去，以前我们镇上买的糕点给他们两盒子。腊肉腊鸡带点过去。不是有几尺颜色特别老的布料吗？给他们带去做身衣裳。”如此便够了，已经足够多了。 这些礼拿出去，谁都说不出一点不是。 “好，我现在收拾出来。” “哟，这么多东西呢？咋不叫我一起收拾！” 赵大树溜达一圈，风光一圈回家来。 赵小雨不咸不淡的说，“那也要能看到你人呀！” 赵大树不自在的蹲下，和他们一起拆东西。 “闺女啊，你爷那里咱们给啥啊？太少我怕被人说，太多我舍不得。” “我跟娘都准备好了，现在你就给送过去呗。” 他们回村肯定传的沸沸扬扬，一回家还没歇息就急着给爹娘送东西。他爹该有多孝顺！ 赵大树看着旁边的东西，“成，我现在给老爷子送过去。你顺子叔说我们走了的第二天，他就在大哥地头摔跤了。本来二哥是想找我们伺候的，幸好咱们溜的快。 后来是大嫂回来的，艾玛，说大嫂被磋磨半个月，天天下地干活，走的时候都没了人样。” 这么夸张吗？ “还好我们走的够及时，晚一天都走不成了。” “可不是。我去送东西了，你们累了就放那，等我回来我收拾。” 不得不说，便宜爹确实是个疼妻儿的好男人。 “爹！爹！” “啥事咋咋呼呼的，我年纪大了，别老吓我成不？”他总觉得老二是想吓死他， “爹，三弟回来了！”赵大勇整个人都是颤抖的，老三的王八蛋，带着几辆马车回来了。 说他出去府城玩，艹特娘得，骗傻子呢？ 那小子绝对不知道搞了啥挣钱玩意，出去发财去了。 “他终于知道死回来了，老子病都好了，他还回来干啥，有啥用？” “老三带着几辆马车回来的，足足五辆。全村现在都在谈赵老三买了啥，能装五辆马车？ 听说村长当面问他都不肯说，车子一路去了他家的院子里。” “啥，他买了五辆马车的东西？他不过日子啦？” 赵老头啥都没说，一旁的老孙氏就忍不住了。 败家玩意，她家老大想银子都想疯了，他却如此大手大脚！ 第180 章 打听清楚没？ “爹，这次无论咋样你得好好管管三弟，你看他真的太过了，刘顺子，村长，还有他的几个狗兄弟都要盖房子，都发财了。咱们呢？ 要说这事和老三没关系谁信？宁可大把银子便宜外人也不给咱们一点，这是兄弟？” 天知道他知道他们要盖房子的时候，气成啥样。他是真的想杀人了好吗？ 赵大树个鬼孙子，他脑子有病吗？ “你去打听打听他都买了啥？” “嗳！” 赵大勇立刻跑出门，不管老三买了啥，都不能否认的是这小子出门一趟又发了财。 他一定得把儿子塞给他实在不行就让老爹逼他要。 也是奇了怪了，为啥他就恁挣钱，他想赚点钱比登天还难。最近天天在刘顺子那帮忙盖房子，辛辛苦苦一天才挣二十来文。他们呢？关键让他们发财的还是他亲弟弟。 他憋屈的像个王八，罪魁祸首还出去浪荡了，找也找不到人。 “老三个败家子，手里有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头子，你说他咋就这能造呢？五辆马车啊，不说别的，就说租马车就得多少钱？他钱多就不能给我们点，给老大一点吗？老头子，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赵老头慢悠悠的一点一点卷烟丝，点燃旱烟，“他不是脑子有病，他是压根就没把咱们放眼里过。 你还看不明白，我们一家子加一起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刘顺子。” “怎么可能，我是他亲娘！”老孙氏不相信，她是赵大树的老娘，奶他长大的，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刘顺子。 刘顺子是啥玩意，不就是嘴甜一点吗？一个没爹没娘的破烂货，能跟她比？ “一会老二回来叫他去叫老三，我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赵老头当她在放屁，他抽着烟眯起老眼。老三现在明摆着不听他们的，控制不住，而他偏偏又是个在外头吃的开的，怎么样才能让他屈服乖乖听他话呢？ 怎么样才能把他手里的银子弄到家里，或者是把他挣钱的营生搞到手呢？ 他难受啊，看着最不喜欢的小儿子过的风生水起的，自己最爱的大儿子还在泥潭里熬着，他真的受不住这落差。 尤其是最近村里人都开始说三道四，在他背后嚼舌根。村长，刘顺子，虎子，黑子……一个个的都打算盖房子，还都说要盖青砖瓦房。 他们啥德行村里谁不知道，除了村长哪家是能揭开锅的，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就发财了。 难道他们出门一起被银子砸头上了，这不可能是不？唯一的可能就是老三个混蛋玩意帮了他们。 呵呵，外人一个一个帮，自己的亲兄弟，亲爹娘一点好处不给，村里人眼瞎。他就不懂了，他赵大树得一个胳膊外拐的名声对他有啥好处？ 赵老头想不通，老三为啥会做这样的蠢事？看他挣钱的本事就知道他绝不是个蠢人。 “哎，还是分家分错了啊！” 老孙氏默不作声，她也后悔，自从老三盖了新房就是日日夜夜的后悔。可是他飞走了，不肯飞回来了，她也没办法。 “老头子，一会你好好劝劝他，他过好了，咱们如果过太差，对他名声不好。”她想住新房子，想过好日子都想疯了。 赵老头点头，“我晓得了。” “爹爹爹！” 赵大勇又回来了，这次叫的比上次还激动，好在老头子在想怎么拿捏赵大树，没被他吓着。 “打听清楚了？这么快？” “爹，都打听清楚了，不是不用打听，全村都在说老三的事儿。”赵大勇眼里放着贪婪的光，“老三这次回来，听说是带了住家夫子回来，说是要念书。” “啊？住家夫子？谁念书，老三吗？”赵老头嗤笑，别闹了，他一把年纪念啥子个书，要念也是大文，家栋他们念。 “是真的爹，我听的真真的，村里好多孩子在他们家院子里都看到夫子一家了，说是暂时住老三家里，之后还要给夫子盖房子。” “胡闹！他这个年纪念啥子个书？”花费这么多银子还不如把银子给老大，等他回来的时候偶尔教他几个字就行了。以后老大好了也不会忘了他的，也算是全了他们的兄弟情。 “爹，还不止，听人说老三这次回来还买了下人，不止一个，院子里起码有五六七八个下人。这些人还叫他老爷，三弟变成地主老爷了爹！” 赵老头受惊，烟呛到气管咳嗽个不停，“你说啥？谁是老爷了？” “老三，三弟！爹，老三一家子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他们家才多少活？也没地是不是，您和娘一把年纪，正是要人伺候的时候，您说是不是？” “什么，那个遭瘟的还买了下人，他断腿了还是断胳膊了，自己不能……” 赵老头一个眼刀子。老沈氏立马闭嘴。 老爷子眼神晦暗，半天不说话，赵大勇摸不清他在想什么，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今日老三刚回来，肯定舟车劳顿辛苦了，明日，老二，明日你去叫他过来。” “嗳！”赵大勇的眼珠子乱转，“爹，三弟如果真请了夫子，我三个娃儿，您能不能帮忙问问可以跟他一起学习不？现成的夫子，教一个人实在是浪费了。” 老头子点头，是这个理。花钱的话肯定是不能去的，不花钱，现在家里也没啥事，去学几个字也不是不可以。 “爹，”赵大勇突然跪下，两个老的吓一大跳，好端端的又咋了？ “又出啥事了？”在门口的李氏也疑惑的看着当家的，他咋了？被三弟的好日子刺激疯了？ “爹，我想把二柱子过继给三弟！” 赵老头恍然。老三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个儿子，以前他没提是知道家里没人愿意把儿子给老三。 别说他们不愿意，就算他们愿意他也不愿意，三个儿子他最不喜的就是老三，不知道为啥，打小看他混不吝的样子就讨厌。 “你想清楚了？” 第181 章 又回来一个 过继是大事，只要定下就没有回头路，老二也就等于少了一个儿子。 现在二儿子想过继一个儿子给老三，他是不会阻止的。老三有钱，过继过去连带着老二家也起来了。 有利可图的事儿，他还是愿意干的。 “老二，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你跟我说说……”老头子正打算跟二儿子好好商量商量过继的事儿。 老孙氏几次三番想插话，都被老头子一眼瞪的不敢说了。 “爹，爹！” 门外又来了一个叫爹的，今天的老赵家，好生热闹。 “老大，你咋回来了？” 为啥回来？还不是因为老三个鳖孙，他这次回来带来一车的人，又是夫子又是下人的。 他坐不住，实在是无心教书，跟学堂请了假，回家找王氏商量。 王氏觉得过继一事宜早不宜迟，还有个老二虎视眈眈，老三这次回来的如此招摇，她怕被老二捷足先登了，立刻催着赵大文回老宅，跟老头子说明此事。 要过继，必须是他们家儿子！ 老二能舍得，他们也能舍得，反正不是一个儿子，家里香火没断。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休沐吧？” “爹，我在县城遇见老三了，他不知道出去咋滴又发了财，买了一帮子下人，还请了夫子呢！”赵大文语气激动，纯粹是嫉妒的，嫉妒的他眼发红。 “你也看到了！” 赵老头的心不知道啥滋味，老大亲眼看到，这事就是八九不离十。老三他到底在干啥？啥财那么好发？为啥他一辈子挣钱就恁难呢？ 他真的抓心挠肝的想知道，难受死了。 “爹，我就说村里人肯定没说错，大哥都亲眼看见了，这事就没跑了，三弟确确实实买了人请了夫子，对了，还买了马车呢！其中一辆车说是他自己的。” 一个个的暴击让赵老头人都是晕的，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住哇，他以为盖房子已经是老三最大的本事了，没想到原来不是，远远不是。 老三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他怕事儿太大他承受不住。 “爹，老三过恁好，愣是没给咱们家一丁点好处，他不是人啊！” 可不是，大儿子的话说到他心窝里了。 “咱们分家了，他一点不给我也没办法啊，就算是我和你娘，他也要按分家文书来养老。你们不是没看见，我跟他要了多少次银子，硬是装傻充愣一文钱不给。” “爹，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说。” 这事必须得避着老二，毕竟他也有这心思。 赵大勇不屑，啥有事单独谈，左右不过是手头银子花完了，想找老爷子要他的私房钱。 大哥也就这点出息了，他不跟他计较，他图的是老三的家业，这点歪瓜裂枣说实话，还真有点看不上。反正他吃不掉，老爷子有多少银子他比谁都清楚。 赵大勇起身，“爹，大哥既然有事，你和他慢慢谈，我先出去干活了，有事你们叫我。” 孝顺儿子的角色他必须得扮演好，老三对他们很是防备，加上上次三柱子个蠢货口无遮拦，过继可能真的得靠老头子。 “啥事儿啊？”人走后，赵老头示意老孙氏去门口看有没人偷听。 她起身后在门口左右张望，见院子里都没人，冲老头子摇头。 “爹，我想把家栋过继给老三。” 只他一句话就让赵老头脑子瞬间嗡嗡嗡的，眼前漆黑一片，人差点从炕上栽倒下来。 老孙氏也是呆呆的看着大儿子，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还真是应了老祖宗的一句老话，人只要富了，你就算是个屎都有人往上凑，别人闻着都是香的。 老爷子嘴角微颤，造孽啊，真的是造孽啊！ 两个儿子为了银子全都打一样的主意，老三家里就算过继也只能过继一个，要他怎么办？ 老天爷为啥把他逼到这份上？手心手背都是肉，给谁都不行。 老大真是赶的太凑巧，他刚才差点就答应了老二。 “不是老大，你是个秀才，怎么可以把儿子过继给老三个泥腿子呢？”他想不通，骄傲的大儿子怎么会想出这么个法子？王氏能答应吗？她一直把两个儿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爹，秀才也要吃饭的，我想继续科考，要花的银子不是一点点，没有人帮衬，就凭我现在的工钱，还要养一个家，我拿什么考试？就是去府城的盘缠都存不到。”赵大文说的直白，他早就没脸了，在自己爹娘面前他也不需要脸。 赵老头默然，为了银子，他的两个儿子要手足相残了吗？他该怎么办？ 老孙氏是压根不敢说话，老头子跟她说过，以后他们要靠老二养老，可是老大，也是他最疼的，咋整呢这事？ “你家里的同意吗？” “同意，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但我没法继续科考，两个孩子也一样。爹，您很清楚，供养一个读书人要多少花费。” 赵大文笑的苦涩，“茹心眼看着就要嫁人需要嫁妆，老大也要相看成亲，过两年又是老二。爹，我现在吃饭都难，连个房子都没有，我的孩子怎么嫁人？怎么娶媳妇儿，怎么继续念书？” 赵老头心里难受极了，老眼湿润，老大的难处比老二更深。毕竟老二一直住村里，成亲花费的少，房子都是挤挤住的，大家都这样，也都能理解。 可是…… 老二先提的这事，他如果给了老大……老二这人性子阴沉，很是记仇的。 深深叹气，说白了还是因为银子，如果老三个王八蛋肯每家给点银子，谁会舍得自己儿子，事情也就解决了。 “老大啊，就在你回来之前，你二弟也跟我提了这事，他想把二柱子过继给老二。你看这……” 赵大文的心不断往下沉，所以他还是晚了一步是吗？想到三兄弟中以后就是他一个人苦哈哈的最穷最苦逼，没忍住悲从中来，抱着赵老头的大腿痛哭流涕。 “爹，儿子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没有银子，我们家现在顿顿糙米黑面，就这还要省着吃。我怎么办？我的孩子要怎么办？” 赵老头弯着腰，反抱住赵大文老泪纵横。他可怜的儿子啊，该怎么办啊！ 第182 章 他没本事有啥办法？ 老孙氏在一旁也忍不住的流泪。 这时候，赵大树拎着东西来了老宅，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悲戚的哭声，哭的恁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里死人了。 “爹娘！”走到屋门口，看到抱在一起痛哭的老爹和大哥，一脸莫名，他们这是闹哪出？ 老爹想爷爷了？还是想祖宗了？ “大哥，你不是在县城教书吗？咋有空回来了？” 赵大文哭的正厉害，他心里堵得慌，一时间说不出话。 听到动静的赵大勇夫妻俩出屋，看见赵大树，登时眼就亮了，像是看见了金灿灿的金元宝。 “三弟来了啊？咋不在家歇歇，不是今儿个才回来吗？家里的还不快去给三弟倒碗红糖水。” 赵老头哭声停止，看着热情的二儿子，老嘴微动，却不知道该说啥。 赵大文暗骂赵大勇没出息，看他的嘴脸，一副巴结样，让他觉得恶心膈应。 以前他巴结的对象可都是他。 赵大树不知道二哥又发啥神经，反正他见招接招就是了。 “爹，你和大哥遇见啥事了？哭的恁伤心？” 两个人同时老脸一红，赵老头下地，因为哭过头，鼻涕也出来了，他得擤擤鼻涕。 “没啥，就是想起了伤心事。” 赵大树不信，他们哪里像是有点伤心事的模样，大哥哭的爹娘死了估计都没恁伤心。 不过人家不说他也不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宅的破事他一件都不想掺和。 “爹，我从府城回来，带了点东西给你和娘。”说着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墙旁边。 老头子看了眼，都是鸡的肉的还有两坛子酒。 要是平时，他能拿这么多好东西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今天……老三给他们的和他带回来的比，就是九牛一毛。 老孙氏也是不满意，打发要饭的呢，这么点东西给他们够谁塞牙缝。 “老三啊，听说你买了人，买了马车，还请了夫子？” “是啊，咋了？不行吗？”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老爷子看的火大，“你们一家子才几个人，你需要买那么多人吗？” “看着顺眼就都买了，左右都是能干人，都能派上用场。” 看着顺眼就买？这话咋就恁欠揍呢？ “你哪来的银子？” “挣的，爹这话说好好笑，难不成是我抢的？您觉得我一家子能抢谁？” “啥法子挣的？能不能带带大文和大勇。你最近不在，可能不知道村子里咋说你的。 说你胳膊肘外拐，说我白生养了你。自己亲爹亲娘不顾，亲兄弟不顾，反而帮衬外人。 说你那几个狗友，在你的帮衬下，一个个都发了大财。你也别不认，他们都买了地，都要盖房子，还都要盖跟你一样的房子，你说他们没钱谁信？你说你没帮衬谁信？” “我没帮衬他们，就是给了他们一个活，这些银子都是他们干活挣的。现在呢，活已经没了，干完了。” “为啥不给你兄弟要给他们几个外人？啊？” 赵老头吼的唾沫横飞，赵大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这事他不认也不行，房子那么大又不能隐形，盖房子要银子，他们有钱谁都知道了。 “为啥爹您自己不知道吗？他们合适。” 赵老头眼珠子都瞪出了红血丝，奈何赵大树就是不看他一眼，这让他很是无力。拳头打棉花上，最后反弹给他自己，这让他很难受。 “老三，就当爹求求你了，帮帮他们行不？一家子好才是最好的不是吗？他们和你才是一家子。” “我只知道，在我最难的时候是谁帮的我，所谓的一家子，看到有点好处就想趴我身上吸血。爹，如果不是没办法，谁会不敢用自己兄弟而用其他人。一家子有时候比任何人都想你死。” “你说的啥混账话，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赵大文和赵大勇脸色难看的厉害，老三是真记仇啊。 “不管是不是，反正活是没有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以后要是有适合二哥的我一定会给他的，暂时真没有。至于大哥，他在县城教书就很好，收入也高，我真没啥能帮到他的。” 活，可能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都不会有的，他没本事没办法是不？ “爹，我先回了啊，你身子骨不好，伤心的事就少想一点。” “等等！”赵老头急忙伸出手抓他。 “还有事儿？” “听说你找了住家夫子？” 赵大树点头，他要勤奋好学，咋滴？不行吗？ “然后呢？” 赵老头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他总觉得这次开口，依旧是会被拒绝，“那个你二哥家里有三个娃子，都还没启蒙，你能不能看看让他们跟你一起念书，成不？” 赵大勇夫妻俩满眼期盼的看着赵大树，天天去老三家，孩子们能念书不说，感情不就处出来了吗？ “不成。爹，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现在已经不是新手认字了，我虽然不能和大哥比，自问认识的字不会比村长少。 二哥的几个孩子还未受启蒙，他们和我学不到一块。” 这托词说的他自己都不信吧？他认识字，他认识个鬼啊！ “老三，你是他们的亲叔叔，拉拔他们一把怎么就不行了？你希望他们一辈子就跟咱们一样吗？” “我真不是不帮，而是……二哥。你跟爹说说，我认不认识字，你最近去我们家拿银子，是不是收据都是我写的？写的还不赖吧？” 赵大勇艰难的点头，“爹，老三确实已经识字了，咱们的收条确实是他写的，在我面前就写过一次。” 艾玛，二哥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他真的太难了。 “是真的？” “真的。” 赵老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老三识字了，不是睁眼瞎了？啥时候的事？为啥他的事儿他一件都不知道？ “这也不影响啊，可以你上午学，他们下午学，晚上也成。” “爹，我的夫子还要科考，来时就说好的，只教我一人，只教半天。” 一盆冷水，把赵大勇一家子和老头子浇了个透心凉。 第183 章 财帛动人心 只教半天，他哪里找的人才这么大谱？哦，府城！大地方来的就是谱大。 “只教半天为何不请你大哥，如此他也能多点时间看书准备科举。” “大哥我哪里敢请，小时候看他书一眼都跟我急眼，咋骂我的爹你还记得不？” 赵老头闭眼，这个兔崽子，对他的好全然不记得，一点不好记得牢牢的。难怪他不肯帮衬家里，是觉得他们亏待了他，对他不好。 特娘的，能把他生出来养大，就够对得起他了，没在尿桶里淹死他还不满足吗？ 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三这人，心眼小记仇还贪心。 赵大树看他们没问题了又想离开，讲真的，他真挺累的，一路赶路就算是坐着那么多天也受不了。 赵大勇拼命跟老爹使眼色，想让他说过继的事儿，可惜这事现在赵老头不敢说。 老大老二都想过继，一下子大家挤破头的想送儿子给老三，这让他始料未及，也让他很是纠结，不知道该咋办？ 哎，他打算一会去找大哥商量商量，请他给拿个主意。现在对于老二的眼色，只能当没看见。 赵大树就这么走了，赵大勇说不出的失望，老爹到底是咋了？为啥不跟老大说过继的事儿？ 如果说了，老三说不定就不是刚才那个态度对他们了。 “爹，你为啥？” “你给我闭嘴，我心里有数。” 赵大勇不服气的闭上嘴。 “爹。” “你也给我闭嘴，回城去上工去。” 赵大文极为不满意老爹的磨蹭，可他不敢跟老爹呛声，万一真生气了不帮他了，他敢保证，老三绝对选老二的儿子，因为他们两个兄弟情更弱。 无奈，只能先回县城，临走前，老孙氏给他包了一包点心一块肉。婆婆正大光明的偏心，让赵大勇和李氏气歪了脸。 赵老头背着手，拿着旱烟袋慢悠悠的出了院门，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还不如找大哥去唠唠嗑。 他是族长，看事情肯定比他深比他长远。 “大哥！” “来了啊！”赵大树今天这么大阵仗回村，他早就听家里的儿媳妇说了，说的绘声绘色，激动的不得了，就好像买人买马车的人是她一样。 “坐吧。” 赵老头坐在他身旁，“咋啦，看到老三日子更好了，心里不舒坦了。”他这个三弟他了解，从小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自己不喜欢的儿子发达了，他却还苦哈哈的过着，心里能舒坦才是见鬼了。 赵老头摇头，“是也不是。” 赵族长转头，“还有其他事？” “大哥，老大和老二都想把儿子过继给老三，怎么办？” 赵族长一点不觉得惊讶，别说现在的赵老三，就是只有一套大宅子的时候，就有不少族人打起了他的主意。 就在他跟前透露过那个意思的，就有五六个，尤其是家里贫苦的恨不得只留一个摔盆的，把其他儿子都给他。 今天的他，又在村里大大风光了一把子，估计过几天，他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赵族长眨眼，别说族里其他人，就是他也动了过继一个孙子给赵大树的意思。 只要进了赵老三的门，能得到的不止是金银，宅子，还有夫子，他能供他们一直念书。 所以，老二想把儿子给老三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赵大文也起了心思，他不是一直很清高吗？ 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只是如此一来，全族人的心思怕是都白打了，赵老三如果过继，肯定会先过继至亲。 哎！可惜啊，到底是他眼拙，看走了眼，押错了宝。 “你是啥意思呢？” “我不知道啊，”赵老头愁苦的抽了几口烟，“本心里我是想帮帮老大的，他现在日子实在太苦。可是大哥，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归老二奉养，他是个啥性子大家也都知道，心眼子忒小。 如果我给了老大的孩子，老二绝对记恨。”哎，说记恨就是小的，说不定以后直接就不管他们两个老的了，他真能干出来。偏偏老大也是个不孝顺的，跟着他也够呛。 老三呢，呵，看到他就躲，恨不得他现在就去见祖宗，去他家坐一会都难。 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把大，到头来却没一个能指望的上的。 赵老头想想也是觉得心酸，三个都是白眼狼，他一把年纪还一点安生日子过不了。 “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到底给谁好呢？” 族长傻眼，这问题好像他也回答不了，进退两难，三弟现在被两个儿子架在火上烤呀。 他突然有些同情他，争强好胜一辈子，临了被自己儿子逼到这份上，也真是够了。 “谁先提的？” “老二，老二刚才说起的，他刚话音落，老大就回来跟我说了这事。” 哎呦喂，事情也太赶巧了吧？也就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说了这事。 他同情的瞅一眼愁的脸都挤一块的三弟，“要不你和老三商量商量，把两个孩子都要了？” 反正都是儿子，应该没人嫌弃儿子多吧？ “肯定不行的，老三最多过继一个摔盆的。” “那你就让大文和大勇抓阄。” “大哥！” 赵老头怒视着族长，他都快烦死了，大哥还拿他寻开心。 族长正色，“三弟啊，不瞒你说，这事大哥也没法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想占老三的便宜，也确实只有一个人能吃到这口肉。现在就看你到底向着谁了，不过你得想仔细了。” “当初你为啥养老不直接跟老大呢？” “你看他像是个靠谱的吗？还有他家里的也是，我要是躺着不能动，他们一家子绝对没一个会在跟前伺候。” “既然他这样不孝顺，你为啥还要偏帮着他？”族长没想到赵大文竟然是这样的，他一直还以为他是知礼孝顺的。 “不是他最有希望更换门楣吗？” 族长：…… 【PS: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加更一波…(???????)】 第184 章 心大点，该放下的要放下 “三弟啊，兄弟一场，我劝你为自己考虑考虑，还是选大勇吧。”要不然真等年纪大了该咋整？只能死炕上了。 赵老头无力的垂下手，久久不语。 族长看了心里也不好受，好得也是亲弟弟不是。“大树咋发财的你知道不？” 赵老头摇头，“分家了以后他就跟我生分的很，啥事都不肯说。” “分家的事确实是草率了，咱们两个都想岔了。不过老三也确实是个有心眼能忍的，你看看没分家之前他一家子过成啥样？他自己又是啥样？” “可不是吗？” “不过再怎样他现在好过了也不能只管自己，毕竟他也是赵氏族人。你回头劝劝他，别再只顾着外人了，去年他帮衬刘顺子几家人发财的事儿，族里好多人的意见可不小。” 不过族里人更多的是后悔，后悔以前把他当死人，后悔没跟他热络，更后悔分家时候没帮衬一把。刘家越好，他们就越后悔。 “你觉得我管的了吗？不说族人，就是咱们家，老大和老二是他的亲兄弟吧，你看他们的一点好了吗？老二现在在给刘顺子盖房子挣钱。” 族长无奈，“老三这人就是心眼小，都过去的事了老记着干啥？亲疏不分还没个儿子，他也不想想没族人帮衬他以后要咋办？怎么守住家业？” 他为何没上门逼迫赵大树把好处分族里，就是因为他心眼小，更因为知道他和县城的贵人关系好，不敢动。 “他说了，谁对他好他对谁好，别来跟他扯别的。” 族长嘴角微抽，这话就很赵大树。赵老三做事只凭自己开心，任性的很。 “你劝劝他，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他不能忘了自己姓啥？就最近那几家盖房子的事儿，村里人都看了大笑话，我们赵族人丢脸丢到家了。” 赵老头幽幽的看着自己大哥，“你们还丢脸，我呢？我家老大和老二呢？” 族长：…… “这事也发生了，咱们不追究，只要他以后别再犯糊涂就成。” “大哥，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管不住老三你是知道的，以后这事肯定还会发生，咱们还是想开点比较好。” 想跟着捡点好处发点财的族长脸瞬间黑透。 没三弟掣肘，小王八犊简直完全放飞了。怂恿三弟分家是他这辈子干的最后悔的错事。 大哥也没好法子，赵老头坐一会再次失望离去，比来时还要颓废。他已经决定了，选老二家的二柱子。再疼老大，也是自己过好了的前提。这也是分家时候他为啥不选老大的原因。 赵大树到家的时候母女俩还在收拾东西，买的实在是有点多，又很杂，收拾起来很是麻烦。 “回来啦，快来帮忙收拾，买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我们竟然买了这么多。” “其实还不止这么多。” 宋氏：她咋恁败家！ “明日咱们全家都去一趟你岳父家，把东西带过去，顺道看看他们盖新房子了没？” “好啊，带啥过去？”宋氏听到回娘家，立刻忘了自己败家的事儿，眼神锃亮。 “你看着啥行就带啥，多带点就是，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 宋氏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哪里有东西会吃不完，当家的对她，对她爹娘真的太好了。 赵小雨受不了他们眉来眼去，“你们收拾吧，我回屋里歇会。对了娘，记得让他们做饭的时候分开做两桌，夫子一家不和咱们一起吃，他们会不自在。” “知道了，你爹晚上说要和顺子叔他们喝酒，咱们娘仨个自己吃，他去前面。” “那就我们做菜送到顺子叔那边去吧，省的婶儿太累。” “还是闺女想的周到。” 去前院吃饭，吵不到夫子一家，就挺好。 赵小雨走后，“夫子一家收拾的咋样了？要人帮忙不？” “该是不用，我跟他们说了，院子里的人他们可以随便用，想吃啥就吩咐下人做，在我们这半点不需要客气。” 宋氏点头，相公以后的学识全要仰仗夫子，是该好好照顾。 “刚才去老宅，爹娘有没嫌弃东西给少了？” “没有，他们没心思看我带了啥东西，大哥也回来了，一直追着我问哪里挣的银子，让我带着他们一起发财。” “你答应了？” “我像个傻子吗？反正带不带我们兄弟情就只是面子功夫，我何必费那心思。再说了，大哥二哥都不是消停人，只要让他们知道一点风声，就会死命的去挖，想挣全部。” 生意，都是闺女费劲巴拉折腾出来的，可不能因为两个搅屎棍给搅和没了。 “你不答应，爹没骂你？” “反正我没听到，听到也无所谓，从小到大骂的还少吗？我就算拉扯他们一把一样会遭骂，说我连兄弟的银子都挣，为富不仁。我就该把银子双手奉上，再把挣钱的法子主动给他们，我们一家子跟以前一样苦哈哈的，他们可能才会稍微满意。” 宋氏不知道该咋安慰当家的，公婆确实是这样的人。 “咱们过咱们的就是，左右现在也分家了。” “嗯，得亏是分了。这个鱼看着不赖，晚上让厨娘做两条尝尝。” “晚上吃饭的时候，把咱们要给他们的东西也带上，让他们自己拿回家吧。” 天黑没人看见不说，送上门村里人看到又要多嘴。 “嗯，咱们多收拾几份出来，几个叔伯也得给一份。”刚才也是他忘了，现在他是独门独户，人情是要自己做的。 “晓得了。” 而另一边夫子屋里，也在收拾着东西。 “家里的，咱们这次好像真没看走眼，你的新学生，人好像真的不错。” “是不，我也觉得，而且他们家的环境我瞧着很是喜欢，这么安静很适合我念书。” “爹娘也很高兴，说咱们自己的院子盖好，也要种点菜养几只鸡，以前在城里就想养，无奈家里院子太小。” “他们得闲还能在村里散散步，跟村民好好唠嗑唠嗑，这里民风质朴，比城里人踏实。” “嗳，回头我和他们说。”秀才娘子一脸笑意，从进了村开始，她的心总算是踏实了。进了院门，更是踏实的不行。他们没跟到坏人。 第185 章 不嫁泥腿子 赵梨花睡醒抱着东西就去找刘春苗了。 “爹呢？” “他说忘了给几个叔伯送礼，明日要去看你姥爷，现在去送礼去了。” “哦，我也是疏忽了。”这么多人要送，其实他们买的也不算多。“娘，你去拿点糕点和糖果给夫子，他们家还有老人孩子。” “拿了，你爹最会来事你不知道？” 也是哦，老爹不是个傻子。 赵大树回来的时候，他们母女正在吃饭，“吃上了啊，我去前院喝酒了啊！” “爹，少喝点，醉了嘴里万一秃噜些不该说的咱们就完了。” 赵大树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知道了，以后我喝酒都悠着点。” 第二日，他们跟夫子告别后，就直接带了个赶车的小厮去了宋家，他们不知道，前脚刚走，后脚赵老头就带着赵大勇和二柱子过来了。 “娘，你说三叔家现在恁有钱，我成亲的时候，他会不会给我一份嫁妆。” 李氏蹲在水盆前洗豆子，“如果是你二弟能过继给他，你的嫁妆肯定是没跑的。对了，娘跟你说的几家子，你可有满意的？” 赵来娣撇嘴，眼里尽是嫌弃，“全都是村里的泥腿子，条件最好的也就是家里有一间青砖瓦房。娘，二弟都要跟着三叔发财了，我怎么可以还嫁给泥腿子呢？” 李氏嗤笑，“不嫁泥腿子，你还想嫁城里去？”闺女大白天的说啥梦话，城里人他们认识吗？谁会看上他们村里的？ “三叔不是有很多银子吗？让他在城里给我买个宅子做嫁妆，我不就能嫁去城里了吗？” “你个死丫头大白天的说啥梦话，他再有钱也是他自己的，还能便宜了咱们？你弟要是过继过去，他只会想办法让他跟我们生疏。 看在二柱子面子上给你备一份嫁妆是可能的，可是你想很好是不可能的。别做乱七八糟的梦了啊，听娘的，就在村里选一个好人家就行。实在不行，媒婆不是说别村不是还有几个吗？你要不要看看？” 赵来娣不干了，“我为啥只能嫁泥腿子？为啥不能陪嫁我一套宅子？问都没问就说不行，三叔拒绝了吗？娘，你们偏心！” 李氏放下脸子，死丫头真是对她太好了，蹬鼻子上脸，“你给我闭嘴，看上你的就这么几户人家，你高兴嫁就嫁，不高兴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给点阳光就灿烂，婚事本就是爹娘做主，有她什么事？她现在让她自己选已经够给她面子，对她够好了好吗？不知所谓的蠢货！ 赵来娣被老娘气哭，小跑着回了自己屋，李氏不理她，继续洗菜。 “娘！” “大柱子呀！地里的草都锄完了吗？” 赵青山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啥都没说进了屋，“砰”，门关的极响。 就连大姐都知道不嫁泥腿子，而爹娘却想让他做一辈子泥腿子。二弟以后在三叔家享福，三弟他们准备明年就送去学堂。 他们为啥跟着爷爷出门，别以为他不知道，是带二柱子给三叔相看去了，而他呢，在地里锄草。 爹平日里教他的就是如何干农活如何干农活，他要做一辈子的泥腿子不算，还要给他们两个养老，爹娘的心偏到没边了。 他不要做泥腿子，绝不要！ 李氏看着被大儿子丢下的锄头，忍不住红了眼。大儿子的心思她懂，可是谁家的大哥不是最吃亏的那个。机会就只能给一个人，她能怎么办？等二柱子好了，定会帮他一把的。 再熬十年，最多十年，等儿子长大管家了，他们家就能好起来了。 “回来啦？怎么这么快？”事情这么快就成了吗？ “三弟去岳家了，全家都不在。” 赵老头哼哼几声又出门找大哥抱怨去了，这个没心肝的玩意，宋家就这么好吗？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巴巴的去送东西。吃里扒外的糟心玩意，他的拳头真的很硬。 尤其是刚才村里人还跟他说，有嫁到宋家村的小媳妇回家说宋家也在盖房子。 合着所有人都在盖新屋，所有人都挣钱了，就他们家啥好处没捞着。 不用想，今天送宋家的东西绝对比昨天给他的多，宋氏真是好本事，在他面前装了十几年的老实人，分家了才露出本性，把他儿子拿捏的死死的。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老宋家说是嫁了个闺女，还不如说是找了个上门女婿。 艹！ 赵老头的火气无处发泄，走路的时候狠狠踢了下自己面前的石头，结果没踢准，抱着脚直跳，“我的脚指头……” 奶奶个熊，疼死他了！ “你咋滴了？腿不舒服？”赵族长看着一瘸一拐的弟弟很是不解，受伤了还要来他家？有啥大事？ 自从分家后，三弟来他家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殊不知，赵老头没有发泄对象，把他当成了垃圾桶。 赵老头龇牙咧嘴的坐下，“大哥，我刚才听说……” ………… “爹，我们来啦！” “府城回来啦！” 宋家人最近因为老宅盖房子，暂住在了村口的破屋里。赵大树进村没看到他们，一家子都在工地上忙活。 “爹！” “姥爷！”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盖房子，叫他们来，工地上好些个干活的都停下了手，好奇的看着他们一家子。 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坐着马车，一家子都打扮的不像村里人。 “都来啦，走，咱们去村头说。” “爹，你们这房子盖的够快的啊，快好了吧？”他瞅着比刘顺子家盖的还快，还大。 岳父还是岳父，就是能干！ “春耕一结束就动工了，请的人也多，可不就快了吗？等盖好，你们都来住一阵子！”老头子捋着胡子，看着新起的宅子，心情大好。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临了因为女婿，还是盖上了好房子！ 第186 章 咱们家的新屋不赖吧？ 其他宋家人也从工地上出来，带他们去村口，在这里谈话太不方便。 “小雨啊，府城好玩不？” “好玩，以后带姥姥，姥爷也去看看。” “哈哈哈……好啊，我一辈子还没去过府城呢！” “那里有个寺庙特别大，风景也特别好，听说很灵，以后带姥爷去拜拜。” 老人家，应该就喜欢寺庙这些吧？府城的寺庙，比他们第一次去的那家还好。可想他们多有钱，捐赠的香客有多少。 “真的吗，那还真得去去。”等忙活完了，就是上上香。 到了村口四处漏风的破屋，宋氏心疼的不行，“爹，你们现在就住这啊？” “嗯，就是暂时住段日子而已。”想到自己的新屋，老头子就高兴到不行。 “咋样啊大树，咱们家的新屋不赖吧？” “不赖！爹，我们在府城给你们买了东西，放哪？” 左看右看，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地儿。哪那瞧着好像都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就放这吧，这屋前段日子你二哥给做了个门。” 赶车的小厮很有眼力见，立马打开车门搬东西。 “大树，这是……” “哦，我新买的下人。”赵大树下巴微抬，有点傲娇，有点得意。“不止这一个，我买了好几个，还有厨娘呢。以后家里的也不用在干活了，爹娘你们空了就过去，过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宋老头，老太目瞪口呆，女婿都用上下人了？还不是一个？闺女以后就是地主婆娘了？ 艾玛，女婿可真有出息啊！ 闺女以后享大福啦！ “府城买的？” “嗯，还不错吧？” 宋老头点头，看着是不错，年轻力壮还会干活。 “你咋带了这么多东西？” “全是府城的好东西，咱们县城都没得买的，我就寻思着，给爹娘尝尝鲜。大哥小弟们也是，最近盖房子肯定很累，给大家都补补身子。” 宋家所有人都笑的合不拢嘴，被赵大树哄的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两个老人，讲真的，女婿比儿子还得他们的心。 “那也太多了，你自己不多留点吃。” “给爹娘的再多都不多。” 赵小雨都想给他鼓掌了，今天出门偷吃蜂蜜了吗？她拿出一包糖果分给站一旁的小娃子。 因为宋家人要盖房子，赵大树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多待，吃完饭就带着一家子走回家了。 “老爷，今日您们出门后，老太爷带着二爷来了。” “他们来干啥？” “不晓得，您不在，他们又走了，说是叫您回来就回老宅一趟。” 赵大树觉得有必要跟家里的下人说说自己家的情况，“管家，我跟我大哥，二哥，还有爹娘都不太合，以后他们过来，你看着点，明白我意思吗？” “老奴懂了。”管家弯腰，感情主子和本家都不和，看样子是和夫人那边比较合，还有昨晚一起喝酒的几位爷。 他懂了。 赵小雨也是服了，老爹和他们瞎咧咧啥呢？ “你们午休去，我去趟老宅。” 宋氏点头。 赵大树过去的脚步难得的有些沉重，真不想去，去了就是吵架。爹就不嫌累吗？一天天的，安享晚年就不行吗？一把年纪天天上蹿下跳，精神头咋就这么好？ 还有大哥二哥就不能少算计他一点吗？他好一点他们难受的能死？ “爹，我来啦！” 赵老头正在午睡，睡梦里赵大树一嗓子，差点让他失禁。完犊子的，不知道现在啥时辰，他一把老骨头禁得住他几次吓？ 老孙氏反应慢，睡得沉，赵大树喊了好几嗓子她才慢悠悠醒过来，翻个身，继续闭眼睡。 困得慌。 赵老头踢她一脚，“还不起来，睡啥睡？没听到你三儿子来了？” 她睡外面，也不想想她不起来他咋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赵大勇下午没睡，李氏跟他说了大儿子的反应，两口子愁的睡不着。看来大儿子也有过继的心思，可是他是老大，从没有人家会过继大儿子给人的。 “没想到老大心思这么深，他才几岁？” “是啊，咋办啊当家的，我怕这事伤了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你没听到你走后，三柱子骂的多难听，说是老二抢走了他的荣华富贵。老大直接就尥蹶子了。” 赵大勇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几个儿子都跟他一样有野心，尤其是老大，没想到心思这么重，要不是事情定了，他恐怕还是啥都不肯说。 哎，咋整好呢？总不能三个都送老三吧？ 自己的儿子都想去别人说，说实话，他心里憋屈的难受。他们都嫌弃他们两口子没用。 “这事之后，怕是老大就记恨上我们了，以后想叫他对我们很孝顺，难。”就算老二将来帮他一大把子，他心里的气恐怕也难咽下去。 “老大，老大说他想去念书，不能老三有的去他就没的去。” 赵大勇心底里是想让老二去赵大树家，他会好好栽培，他在好好扶持老三，老三年纪小，可以慢慢教，老大到底是年纪大了。 他想的是和他们兄弟一样，老大专心在家跟着他们干活种地，一家子扶持老三一个，等他们老了，老三的束脩不是还有老大吗？到时候孙子也大了，也能帮衬一把，一家子供老三一个，总能供起来的。 老三万一能当官，他赵大勇这一房也就彻底起来了。那时候老三也老了，可能都已经死了。权利，银子他们二房不就都有了吗？ 那会子，大柱子一家子还会差吗？ 可惜，他好像并不想扶植弟弟，他好像比他这个老子心还大还自私，他想自己好，这就难办了。 供两个读书人，就凭他和李氏，呵，做梦！ “家里的，你说咋办好呢？” “要不我们再劝劝大柱子，让他大局为重，他这个年纪过几年就要娶媳妇儿了，还念啥子个书，太晚了。” “可是大哥当年，生了孩子还在念书，甚至孩子大了和孩子一起念书，他要是堵上来，咱们咋说？” “实话实说，我们供他不起，是真的供不起。” PS:加更一张哦，宝子们帮我推推书荒可以吗？么么哒！ 第187 章 你要说什么直接点吧 李氏觉得对大儿子还是实话实说最好，半点希望都不能给他，一旦让他去学堂了，撵都撵不出来。 “几个儿子，老大的性子最像你，上进又有野心还很勤快，你说当年他小时候，咱们给他念书，现在他该咋样。” “都怪我猪油蒙了心，总想着老大出息了咱们就好了，就觉得他已经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还是个秀才，最快看到成果。”谁知道，王八蛋就止步于秀才了，他是好了有份好工作，而他们这些养了他二十几年的兄弟，连个屁都没捞着。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天知道赵大文个废物这么么没用怎么考都考不上。咱们儿子呢，从小话就不多，再来一次，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先供大柱子。” 三柱子远没他大哥沉稳好学。 “大柱子确实是三个兄弟里最命苦的，哎！” “爹！人呢？” 赵大树很不爽，他都没午睡，他们倒好，看样子全都在歇息，那还叫他一回家就立马过来？ 逗他开心？ 他不爽大家都别睡，赵大树承认，他就是故意大喊大叫的。 “爹，娘！二哥！” “老三过来了！” 赵大勇和李氏立刻满血复活，麻溜的从炕上起来，“三弟，咋这时候来了？” 李氏自发去厨房烧水。 这话说的赵大树很是不高兴，他贱吗？放着舒服的大床不躺过来这里找架吵。 “不是你们找我，叫我回家立刻过来一趟吗？”二哥真是搞笑，搞得好像他巴巴的贴他们一样。 “是，是我和爹早上去找你，你去了岳家。” 这不就得了，啥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二哥刚才就是。 “爹呢？还没起吗？你们找我干啥啊？” “一会爹和你说吧。” 大柱子听到动静立马起身出屋门，“三叔来了，爷奶还在睡觉，应该一会就会出来，你等等。” “大柱子啊，最近还好吧。”赵大树挑眉，这个侄子性格内敛，以前看到他多是直接绕过，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近还成，就是每天下地干活。三叔累不，我去给你拿凳子。” 、“不必不必，我不累，你别忙活了。二哥啊，不是我说，大柱子毕竟还在长身体，不能累狠了。” 赵大勇抿唇，大儿子果然是个有心机的。 “我知道，就是让他帮帮忙。” 赵大树不说话了，人家孩子该咋带真和他没关系。 大柱子揉揉衣摆，想找点话题奈何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三叔还是很关心他的，让他少干点活。 “来啦！” 赵老头没睡醒，有点起床气，看到赵大树就有点不高兴。叫他过来真会挑时间，不知道这会子他在睡觉吗？ 不孝子！ 老头子，老婆子，赵大勇都进了堂屋，李氏端开水进屋后就急忙去叫二柱子，怎么还在睡？大柱子起来没叫他二弟吗？ 大柱子也进了堂屋，赵大勇的眉拧成了麻花，跟他一点事没有，他进来干啥？ 这娃子今天不对头。 老爹和三弟都在，他也就没呵斥他出去。他们家做主的到底还是他，不管他多不甘，有多少小心思，都轮不到他做主。 “你今天去宋家了？” “嗯，家里的好久没回娘家了，带她回去看看岳父岳母。府城带了点吃食，顺道送过去给他们尝尝鲜。” 赵老头不高兴，给他们尝尝鲜，应该是送了不少过去吧。他们家呢？就这么一点点，几家人都不够分，老三当他们乞丐打发。 “听说你岳家在盖新房？” “是啊，以前的老房子太破，岳父推倒重盖了。” “宋家不是一直穷的叮当响吗？哪来的银子盖房子？” 赵大树就烦他爹不阴不阳说话的样子，有啥事直说呗。 “以前是没银子，不是去年挣到了吗？您甭问咋挣的，不说大家都清楚，就是我带着他们挣的。”他赵大树就是这么行的端，坐的正。 他拉拔岳家一点不遮遮掩掩。 哼！ 眼馋死你们小心眼的。 “大树，大勇才是你亲哥！” “我知道，你天天说日日说，我又没痴呆。爹，有些没用的就别说了，除了大家都不痛快，没别的。” 赵老头气结，早晚他会被气死。 “找我来就是想问问宋家盖房子的事儿？确实是盖了，青砖大瓦房，特气派。改天爹娘也去看看，岳父岳母肯定会热情招待你们的。”不像你们，看到人到家，连个笑脸都没，一碗糙米汤就把人打发了。 老孙氏几次想骂人，都被赵大勇用眼神制止了。 二柱子洗好脸，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进了堂屋。 “爷奶好，三叔好！”娘刚才交代过他了，一定要对三叔亲，嘴巴一定要甜。 他又不傻，过好日子的机会在面前，他怎么会不好好表现。 “二柱子啊。”赵大树诧异，大人说话，一个两个的孩子杵着干啥？爹不是最重规矩的吗？ 赵老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孙子，给老三，确实是便宜他了。“老三，你觉得二柱子咋样？” “挺好的，最近长高了不少，小脸也有些张开了，就是瘦了点。”赵大树实话实说。 大柱子握紧拳头，眼里迸发出恨意。 “是不，长大了也懂事了，我瞅着这孩子挺好。” 所以呢？ 赵大树不语。 好不好的跟他有毛个关系。 “大树啊，你现在是要银子有银子，跟县城的贵人也搭上了关系，已经不是之前村里的混子赵大树了。”老头子酸溜溜的说。 所以呢？ “爹瞅着，你是啥啥啥都不缺，就缺一样，也是最重要的。” 赵大树放下脸，他知道老爹要说啥了？大柱子和二柱子留在这，就是为了羞辱他没儿子是吧？ 他没儿子他骄傲！人家能把他咋滴？ “爹你要说什么直接点吧。”弯弯绕绕大半天，他听的头疼。 准备一番长篇大论的赵老头：…… 第188 章 老三你别犯傻 “我和你二哥因为你的事儿，都愁的不行，商量来商量去的，不能让你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哎，说到底，还是爹的错，给你娶错媳妇儿了，宋氏不是个牢靠的。管家不行就算了，女人最基本的生儿育女她都做不好。我后悔呀……” “爹，我觉得我媳妇儿挺好的，特别特别好。她把我照顾的很好，孩子照顾的也很好，勤快又持家，我没一点不满意的。 至于你说的没生儿子，还真不是她的错，你说说你们，见天的让她干活还不给人吃饱饭，谁的身子骨能好？ 不说别的，三个儿媳妇，我亲眼看着我媳妇儿过的最苦最累，亲眼看着你们合伙欺负她一个。 还有，她不是不会生不能生，小雨和梨花是啥？不是给我生俩闺女了吗？我很满意，儿子我不强求，对我现在来说，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啥影响。 以后爹还是别说这话的好，娘当年怎么磋磨儿媳妇的村里人都清楚，说出去惹人笑话。” “我才说了她一句不好，你就吧嗒吧嗒一堆，赵大树，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没女人你会死？” “没有宋氏我就是活不下去，我就稀罕她，就稀罕她一个女人。”赵大树脸皮厚的很，稀罕自己媳妇儿咋了？他娶进门的，合法。 李氏是真羡慕宋氏的好命，不管以前吃了多少苦，她一辈子都值得了。 赵老头气了个倒仰，不要脸，属实不要脸。 “你别跟我说这些不要脸的话，我就问你，没儿子怎么办？” “不怎么办，日子照过饭照吃。两个闺女我知足。真生个败家玩意儿，还不如不要的好。” 赵老头冷哼，再来一次，他真的不会把这糟心玩意生出来。 “你这一房没个香火就是不行的，族长也说了，咱们赵氏一族不能出绝户。” “所以呢？” “我和老二商量几天，决定把二柱子过继给你。老三啊，你要记得你二哥对你的好，只有亲兄弟才能为了亲弟弟舍了自己的亲儿子。你二哥二嫂为了你，真的付出太多了。” 哦，原来是说过继的事儿呀，以为是炫耀自己儿子多，二嫂肚皮厉害，二哥勇猛。 二柱子期盼的看着自己未来的新爹，他以后就是少爷了，今天他看见了，三叔家好多个奴才。他二柱子的好日子来了！ “既然舍不得，那就别给了，我这人不喜欢勉强别人。” “老三，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赵大勇怒了，他不下跪道谢就算了，还出言嘲讽，太过分，实在太过分。 “二哥，我说的是实话。你还记得过年时候我在家里说啥吗？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以前吧，我是真觉得没有儿子就是天塌了，是真的想你给我一个儿子，哪怕是半个也成，对你的儿子也是好的不得了。可是自从出去见了世面，兜里有了银子，真觉得其实就那么回事儿。 二柱子是你的儿子，我不会抢你儿子的。你们自愿我也不会要的，我跟小雨商量好了，咱们家以后就是她的了，以后她不会嫁出去，找个上门女婿也好，立女户也好，看她喜欢。 我所有的家业都是小雨的，以后我和家里的死了也是她给我们摔盆。闺女摔盆也没人说不行是不是？所以我没儿子的事儿，真不需要你们日日操心，夜夜操心。 有心思管好自己家的事儿，想办法多挣点银子才是最实在的。我真的过的挺好的，没你们说的那么惨。” 一个手里窝着几十两的穷逼操心他一个资产几千两暴发户的心，会不会太好笑？他也是想不通了。他们哪只眼看到他想要儿子，哪只眼看到他惦记人家儿子的？ 有时间想想的事儿不行吗？为啥他们的儿子想喊别人爹娘，是不是因为自己爹娘给的不能满足他们？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盖房子，他们盖不起新房？为什么大哥的儿子能去念书，他的儿子还是个睁眼瞎？为什么这么多年他机关算尽，还是过成了这个鸟样？ 人有时候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认真挣钱了吗？好好反省自己了吗？ 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勉强，人要认命。心气再高没有实力也是白搭。 哎呀，他已经很好很好的反省过自己了，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家家里没有小雨，他们家有小雨。 哈哈哈…… 家业都是闺女挣的，当然都要给她。二哥咋恁会做梦呢？他们辛苦打拼的便宜他儿子，他赵大树看起来像个傻子？ “你不要二柱子？你想要谁？老三，天大的馅饼现在放你面前你真不接？爹劝你好好想想，别做自己后悔的事儿。” “我谁都不要，我就稀罕自己家闺女。爹，实话说吧，我绝不会把自己辛苦打拼来的银子给别人，那些全是我两个闺女的。” “闺女要嫁人，就是别人家的。”糊涂蛋，脑子被驴踢了？ “说了她不嫁不嫁，爹你听不懂？” “你说她不嫁就不嫁，就问上门女婿你去哪里找，找的人能靠谱？人家不会连你家都给端了？ 老三你别犯傻，外人不如知根知底的亲侄子，你看这样成不，你大哥二哥几个儿子里你自己选一个，咋样？” 赵大勇怔住，爹这样说，也就是得过大哥的点头，大哥也看上了三弟的银子，想舍一个儿子换富贵。 我嘞个大艹，大哥好生奸诈。 不过老爹在三弟拒绝后才提，说明大哥和他，过继一事，还是偏着他的。 “真的太感谢爹为我着想，费尽心思了。可我真不打算走过继的路。” 我嘞个去，原来大哥二哥全都觊觎他财产，他们都想塞人进来跟他闺女抢银子。 “老三！你就不能听我一次！”赵老头痛心疾首，他承认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也真的是为了他好。没儿子，等他老了，肯定是要被吃绝户的。 为啥不能便宜自己的兄弟。 “爹，以后小雨生的孩子就姓赵，我绝不了户。” “万一她继续生闺女呢？都说闺女随母，你知道不知道因为宋氏，你两个闺女都不好嫁人，谁家不怕绝户。” “孙女儿继续找上门女婿呗。” 赵大树表示看的很开，那会子他都死了，管他娘的有没儿子。 第189 章 这年头还玩硬塞的 “三叔，您看我成吗？过继之后，我一定把您当亲爹一样看待，老了之后给您养老送终。” 大柱子“噗通”跪在赵大树跟前毛遂自荐。 赵家人都被惊到，赵大树更是直接跳到一旁，卧槽，二哥的儿子都是狠人，当着自己爹娘的面说要把他当亲爹孝顺。 他发现二哥的脸比铁锅底还黑后，确实有点同情他。 看吧看吧，为了儿子连自己的亲爹娘都不要了，还指望他孝顺他们，是孝顺他兜里的钱吧。 艾玛，这么小就这么现实，长大了真的不得了。二哥想吃他一顿饭，难。 赵老头也没想到孙子会来这一出，差点脑溢血，他竟然也想过继，他的心竟然这么大。 二柱子本来就因为赵大树不要他，又怕又怒。现在看大哥要来跟他抢，更是怒火冲天，立马跑过去打大哥。 “你抢我好日子，你敢抢我好日子！等我去了三叔家，叫小厮打死你个畜生！” 大柱子怎么可能任由他打，两个人打成了一团。赵大树又退几步，怕被波及。 赵大勇和李氏连忙上去拉人，李氏边拉边哭，“你们逼死我吧，逼死我就满意了是吧？” “都给我住手！”老爷子一吼，两个孩子立马吓得停手。 赵大树耸肩，真和他没关系，是他们硬要塞人给他。不过不得不说，二哥的孩子长歪了。上次以为只有三柱子歪了，现在看三个都歪了。 哎呀，他要是二哥真要哭，太惨了，比老爹还惨。老爹起码还有一个他是根儿正的。 改天得劝劝二哥，努力挣银子，自己给自己养老。看现在的样子，以后他和二嫂老了真挺难的。 哎，他都替二哥发愁。 还是他家的两个小棉袄好啊，尤其是小雨，还是金棉袄。 赵老头粗喘着气，如果这时候他喊一句滚，老三立马拍拍屁股就走人。 “老二家里的，把孩子都给我拉下去。”全部，一个都别留，看的他心烦。 李氏拉着两个儿子出堂屋，边拉边哭，她的心都快碎了。 堂屋里，总算安静了。 “老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选一个吧，你看看因为你的事儿把家里给闹成啥样，你过意的去吗？别拖了，多拖一天不消停一天，现在你立刻给我选一个，你要谁？” 他就不信了，他还治不了一个儿子。 赵大树气乐了，这年头还玩硬塞的？他不要还不行？ “爹，你要是觉得自己儿子不够，想让孙子做儿子我没意见，反正大哥二哥也不想要自己儿子。至于我，不要不要不要，老子特娘的谁都不要，谁都甭想花老子一文钱，别再来跟我哔哔这事儿，翻脸。 二哥，我在这清楚的跟你说，你三个儿子我一个不要，当然，包括大哥的。为啥知道不？嫌贫爱富势利眼，连自己爹娘都看不上的会是啥好鸟？我赵大树看不上！嫌弃！”说完，赵大树头都不回的跑了。 “你回来，王八蛋，你给老子回来！” 赵老头死命喊也喊不回来人。 赵大勇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他失望的不是老三一个不要，而是今天孩子的表现。 老大老二老三真的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自私自利，别说大哥看不上他的儿子，就是他自己也看不上。 他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他一直以为他们三个很善良，很孝顺，很知礼。他的孩子比大哥的两个孩子都好，一直是他的骄傲。 赵老头喊不回来人，也一样挫败的坐在椅子上叹气，“老二，咋办啊，你二哥他不肯过继。”说实话，今儿个两个孩子的吃相确实难看，是他也不会过继这样的孩子，明摆着是图钱，会孝顺有鬼了。 “爹，算了吧，老三估计是真的不想过继儿子，他怕我们图他家产。” “不过继怎么能成，他那么大一份家业，真的要便宜两个赔钱货？他们能算是赵家人？” 赵大勇不说话了。 “大勇，你再想想办法，不瞒你说，族里不少人家想把孩子送给老三。他能选的，也绝不止就你们兄弟两个。你该好好管教管教他们了，千万不能让别人钻了漏子，便宜了族里其他人。爹的话你懂吗？” 赵大勇震惊的瞪大眼，“真的吗爹？他们也有这个打算？他们凭啥啊？老三放着自己亲兄弟的儿子不要要他们的，咋想那么美？” “就凭他们也是赵族人，只要孩子姓赵，不管是谁都可以。所以我才这么急，大柱子和二柱子今天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尤其是大柱子，你说他这时候跳出来干啥？他不跳出来二柱子会跟他打起来？平时瞧着还挺乖的，闷声不吭的，想不到心这么大。” 赵大勇垂下眼。 “大柱子不光想过继给老三，他还想去念书。爹，你说他才多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心思。” “胡闹！家里还轮不到他做主，他以为想咋样就咋样？”末了，老爷子深深看赵大勇一眼，“老二，不是爹说话难听，大柱子这孩子心眼子多也够狠。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们两口子以后还是多防着他点吧。”他觉得，那孩子就是个狼崽子，毒的很。 赵大勇面如死灰。 老孙氏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两个儿子加一个老伴，她突然发现，一个都不好惹。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连孙子好像也很不好惹。 神佛啊，她命咋恁苦，以后老伴走了她好像也很难当家做主，一辈子要看 人 脸色过日子了。 赵大树出了院子就不生气了，比起老宅的强塞人给他，他觉得二哥好像更惨。有人对比而且比他惨他还生啥子个气，犯不着。 只不过老宅一次次想图他钱，让他很是烦躁，想到酒桌上村长的提醒，觊觎他的人好像不在少数。 “回家就跟闺女商量商量，上门女婿的事儿得早点定下来。” 赵大树一路走一路想，边想边自言自语。“不知道黑子虎子顺子他们愿不愿意施舍一个儿子给我。 不行不行，虎子儿子丑的没眼看，顺子儿子只爱吃，黑子儿子是个傻缺，见谁都是嘿嘿嘿，闺女娶了他们还不得憋屈死……” 第190 章 烤全羊 赵大树想的烦躁，操蛋，村里好像没一个能趁他闺女的，不管选谁都是被猪拱，插牛粪。 闺女眼气儿又那么高，肯定看不上一群他都看不上的废物。 愁死他算了。 赵大树耷拉着肩膀，“赵叔！” “萧雷啊！你这是打到啥了？”肩膀上血淋淋的一个啥玩意他也看不清楚。 羊还是鹿啊？ “野羊。”说着把猎物扔地上，利落的砍下一条羊腿，“赵叔拿回家吃。” 哟嚯！ 这么大方！ “这羊多少银子你跟你买了得了。”人家娃子打个猎物不容易，挣点银子更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占他便宜。 “不用，叔想吃就拿走吧，我明天再上山打就是。” 艾玛，恁好的孩子萧平咋想的，愣是把人赶出去，杨氏给他生的两个崽子瞧着可不是啥好鸟。 “这怎么行，山上能少去就少去，危险知道不？”这些猎物天知道他怎么杀死的，真的就是拿命拼的。说着摸摸胸口尴尬了，没带银子。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顺便帮我把羊背回去。”他的衣裳府城新买的，不能糟蹋了。 “成。” 他重新扛起羊，手里拿着羊腿。 “爹，你们这是干啥？” “路上碰到萧雷，他猎到了只羊，我给买回来了。” 一整只野山羊扛在他身上，个头不小，羊角长而且尖锐。应该很不好猎，羊血肉模糊，羊皮损坏的厉害。 赵小雨想到了烤全羊，可惜腿割掉了一只，不完整了。 “闺女，拿银子去。” 一只羊要多少钱他也不知道，赵小雨也不知道，他们拿了十两给萧雷。 萧雷本不肯收，实在推脱不过，只能说给太多，“羊皮破成这样是卖不了钱了，只能卖肉。肉拿去酒楼也就是四两多银子。”其实这么大只羊，能卖六两多银子。赵家人帮过他，他本就不想收他们钱。 赵大树拿回五两，“就五两吧，不够就是我占你便宜了。等羊肉做好，端一碗给你尝尝。” “谢谢赵叔。” 赵小雨则蹲在地上看死羊，她打算就烤全羊，到时候包菜叶子吃，纯野生的应该很好吃。 萧雷离开后，赵小雨就让人把羊收拾了，内脏全部做卤味，羊好收拾，羊皮一扒拉，掏出内脏就行。家里还有木炭，做一个烤炉就成。 她去厨房亲自腌制羊肉，赵大树很是勤奋的去找夫子念一会书。 “肉多腌一会再拿出去烤。” “大姐，你们在干嘛？” “晚上烤羊肉吃。” 赵梨花捧着小脸，吃惊极了，“一整只？” “嗯，一整只，晚上咱们吃个肉饱。”这么一只羊，他们一家是吃不完的，晚上三家子一起吃。 “好哇！” “娘，你带个人去摘点菜，一会包肉吃。” “嗳，辣子要不？” “要！” 羊肉腌好，串上木棍，赵小雨带人去烤，“就这样慢慢转圈，等肉皮金黄金黄的就好了。你们坐这慢慢烤。” “好的，大小姐。” 她又去厨房吩咐他们晚上做点清粥小菜就行了，肉腻，吃点清淡的解腻，又做了几碗蘸的蒜汁。 “好了没？” “爹，你去跟夫子和顺子叔说，晚上大家一起吃烤全羊，就在院子里吃，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得嘞，我就好这口！你虎子叔他们也在工地上，我去叫一声。” “行。”光羊肉就有好几十斤，还有羊杂，人多才能吃完。 “吴婶儿，你去剥点蒜切成薄片。” “好的。” 赵小雨在厨房忙活个不停，赵大树也就歇了跟她聊的心思，明日再说。 烤羊肉的香味出来后，院子里热闹极了，夫子一家也出来了，别说他们还真没这样吃过羊肉。羊肉很贵，家里环境好的时候也就是买一两斤炖着吃，谁家会整只烤着吃。 “闺女，一会烤好了让人端一盘子给萧雷。” “知道了。” 晚上，院子里摆了三张大桌子，好几坛子酒，热闹的不行。 羊肉烤好后，按赵小雨的要求一片一片切好了上桌的。她本来是打算所有人围着羊吃，奈何人太多。而且夫子一家太过文雅。 肋骨上的肉没剔，每桌有一盘子子肋骨肉，一根一根拿着啃就行。 下人们也分得了一大盘子的羊肉，包着菜吃。 “这几盘子你们送去旁边的屋子。”给萧雷的，有烤肉，肋骨，还有羊杂和白粥小菜，两个食盒满满的。 毕竟羊是人家打来的，赵小雨一点没吝啬。 “你们家小雨真是能干。”夫子夫人跟宋氏坐一块，真心夸赞道。她看见了，晚饭全是她一个人张罗，就是她娘，也是她让干啥就干啥。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能干，以前家里穷，她啥都要干，现在日子好了还是习惯了操心。” 赵小雨坐下拿着一根肋骨就啃，肉很弹牙，一点也不膻，除了香还是香。 还是带骨头的肉最好吃。 梨花也是捧着一根肋骨啃，嘴角全是油花子，春苗吃几口肉帮她擦一下脸和嘴。 “羊肉真好吃。”郑氏吃的非常满足。 “婶儿多吃点，羊肉很滋补的，对妇人最好。” 夫子夫人和老夫人听她如此说，看大家都拿骨头啃的贼香，也放下了矜持，拿起一根骨头啃。 男桌更是闹的不行，一开始因为有夫子，大家还拘束着，喝了几杯后便彻底放开了…… 萧雷不咋会做饭，他平时吃肉不是烤就是炖，食盒里一盘又一盘，还有以小盘子的生的菜叶子，他也不知道该咋吃，反正全部吃肚子里就没错了。 “赵叔家里吃饭真是讲究，烤只羊就有这样多的配菜。”而且比他烤的不知道好吃多少。 慢慢吃慢慢品，从来都是狼吞虎咽的他难得细嚼慢咽吃一次饭，半个时辰后，桌上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起身洗了碗碟，打算明天再给人家送去。 赵家，一直吃到天黑透，掌灯后男人们还在继续喝，最后全都是被人搀扶着回家的，包括夫子。 第191 章 容我想想 第二日，厨房的婆子早早的就熬好了醒酒汤，赵大树捂着脑袋起来还没清醒，面前就是一碗醒酒汤。 “闺女，昨儿个你爷又跟我提了过继的事儿，你亲事不定，我觉得他们就不会消停。” “这次是谁啊？” “随便我选，你大伯二伯家的所有儿子。” 艾玛，咋跟皇帝选妃一样，随便翻绿头牌。银子的魅力真大，让大伯二伯都折了腰。 “当年你卑躬屈膝的求他们理都不带理咱们的，现在倒是一个个全都上赶着想进门了。” “可不，你不知道昨天有多刺激，本来他们是打算给我二柱子的，结果大柱子跪我面前说要给我当儿子，要把我和你娘当亲爹娘伺候。” “然后呢？”这么热闹，她昨天该跟着一块去的。 “然后二柱子看大哥截胡就不干了，两个人扭打起来，你是没看见呀，”赵大树忍不住的啧啧啧……“你抓我我抓你的，比村里的妇女拉扯的还凶，你二伯真惨，因为穷，没一个儿子想跟他过的。” “然后呢？” “然后你爷叫我选一个，必须选一个，我理他，我说你以后娶个入赘的就跑了。” “干的好！”赵小雨夸赞。 宋氏眼神黯淡，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说到底，还是她没用，不能生儿子。 “小雨，爹觉得咱们得抓紧定亲了，虽说你不急吧，可有大把子人替咱着急。我想着，先定下来不成亲就是了。村长树皮不止老宅想塞人进门，族里也不少人想塞人给我。” “也行啊，可是爹，咱们跟谁定啊？” 跟谁定？他也不知道。 父女两你看我我看你，皆是迷茫。 “我昨天想过几家，但是都不行，配不上你。要不我去找村长商量商量，看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是你有看上的人？” 其实她瞧着村头钱爷爷家的小孙子挺好的，小娃子机灵能吃苦还孝顺，就一个老爷子没别的亲戚，老爷子也明理。 就是吧，人家比她还小好几岁，她下不去手哇！也说不出口。老牛吃嫩草，忒不要脸。 赵小雨惆怅的瞅着老爹，赵大树抱着脑袋揪头发。 “虎子家的……” 宋氏还没说完，父女两个一起打断她，“太丑。”以后生出来的娃子没眼看不说，她也下不去嘴。 “黑子……” “太傻，生个二百五怎么继承家业。” 宋氏无语，“要不隔壁打猎的，人不傻长的也成，就是有个糟心爹和后娘。” 正经人家，除非家里揭不开锅的，要不都很忌讳上门这事。 “找他就是个麻烦，而且这人天天杀生，身上孽债太多。” 他不想娶个麻烦回家，跟老宅天天斗就已经够累的了。 赵小雨眨眨眼，“爹，萧雷长的好看。” 赵大树差点跌倒，他总觉得自己还醉着，“闺女，他除了脸，没别的能看的。” “不然咧，天天对着不就该找个好看的吗？村里的你看看有几个能看的，个个歪瓜裂枣。钱家小子倒是能看，年纪太小了。” “你说啥？”赵大树捂着心口，闺女比他还不是人咋办？钱叔家的娃子才几岁？ 赵小雨赶紧捂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宋氏直接点了点赵小雨的额头，“出去给我嘴巴闭紧一点，你听听你说了啥？” 赵小雨吐舌，等娃子长大再吃也不是不行的，姐弟恋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养成系，女养男在这个社会好像很难被人接受。 “你想要打猎的？咱家缺你肉吃了？” “也不是想要打猎的，是相中了他的脸，年纪差不多的能看的没几个。村长儿子好像也成，关键村长肯吗？” 赵小雨耸肩，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的宋氏手痒。 闺女变了，变成女流氓了！她好想哭！ 都是家里的天天没个正行，教坏了闺女。 赵大树不懂为啥媳妇儿要瞪他，欠揍的难道不该是闺女吗？ “你想清楚了？” “村里我看上的也就是打猎的，村长家里的，还有钱……” “你闭嘴！”宋氏受不住的打断她，手也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听不下去，完全听不下去，这是个小姑娘该说的话？幸好屋里就他们三个。 赵大树是真服气，闺女比他敢想，比他还在乎脸。 相中的还真就是村里最好看的三个。 悄咪咪看一眼身旁的媳妇儿，当年他死缠烂打，其实看中的不是她有多能干。看中的就是她的脸蛋儿和身段。虽然吧，不能跟大家小姐比，在一群村姑里头，还是出挑的。 估计媳妇儿当年相中的也是他的脸，毕竟他那时候除了脸啥都没有。年轻时候的他一出门，就能迷倒一溜的姑娘。 “你容我想想哈。”他能想啥呢？钱家的肯定不行，闺女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能选的，就一个猎户。 “闺女，猎户这活危险，保不齐啥时候你就是寡妇了。” 宋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起闺女碰到野猪那次。 “嫁给我，咱们家需要他去打猎，他是饭桶我也能养得起。只要乖乖保养他的脸，每天好好伺候我就行，保管吃香喝辣。” “你牛！”他无话可说。 宋氏想半天，“他家里一团糟，比老宅还糟心。” “叫他断亲。嫁出去的男人也是泼出去的水，他以后嫁我们家来要守男德，事事要以我们赵家为重，肯定不能在惦记他们萧家。尤其还是那么麻烦的。” 赵大树不断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宋氏不想听他们父女俩瞎扯，“才刚起来，你们两个别在做梦了。 人家萧雷答应上门了吗？一个大男人做上门女婿，他不要面子的吗？猎户血性，这事我看悬。” 额，媳妇儿这话好像也没错，上门女婿确实是挺丢爷们的脸的。要不他们也不会那么难找人，特别差的看不上，像点样的人家又不愿意。 就，很难！ 第192 章 我都听叔的 “我去找萧雷聊聊吧，保不齐他缺爹疼缺娘疼的也缺心眼，就答应。” 赵小雨很是无语，她有这么差吗？搞得好像跟她做夫妻很吃亏似的。 嫁进赵家，才是他们上辈子烧了高香好吧！ “爹，你问过之后，他们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咱们不勉强。”两条腿的蛤蟆难找，男人还真不缺。 “听你的！” 赵大树吃饱后就去找萧雷了，他是个急性子，想干的事儿必须立马干，等不得。 “闺女啊，你在家等爹的好消息啊。” 赵小雨摆手，“娘，我去趟山上。” “为啥又上山，山上危险，你别去了，咱们家又不需要你上山养家，别去了。” “我是无聊，上去找找有没宝贝，傍晚就下来。” 宋氏目送背着背篓出门的闺女有点愁，万一猎户真的进门了，一个野，另一个更野，他们两个凑一起，她和当家的还看的住。 万一天天往山里跑咋整？ 宋氏愁，愁死了。 “萧雷，要出门啊！”又是弓箭又是背篓的，看样子是准备上山打猎。 “叔。” “有点事跟你聊聊，有空不？” 萧雷立马把人带屋里，拿了个凳子给他，“叔，你稍等，我去烧碗温水。” 赵大树打量他住的破屋子，嫌弃的眉头没夹死蚊子，干净还算干净，可是除了一个破桌子，一个破炕真就啥都没有。在屋里还能看到外面的光。抬头也是，阴雨天，外面下大雨，里头得下小雨。 闺女说的没错，嫁到他们赵家是这小子祖上积德了。他这过的啥日子？ “叔，你喝水，碗是干净的。”就是豁了几个口子。 “你几岁了来着？”他有些不记得了，这小子哪年生来着？ “十五。”萧雷正襟危坐，不知道赵叔突然来他家问这些干啥？ 哦，比他们家小雨大三岁呀，正合适。 “你爹给你定媳妇了没？”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人家若是有主了这事就不用继续说了。 “没有，赵叔应该知道，爹娶后娘后我就搬离了家，他们怎么可能会给我找媳妇儿定亲事。” “哦，你现在这个年纪你爹没说给你定个亲？” “没。”萧雷低头。谁家爹娘会把闺女嫁给他，一辈子跟他一样给萧家做牛马吗？ “你觉得我们家小雨咋样啊？” 平地惊雷，萧雷被炸的说不出话。人家现在怎么样也是个大小姐，和他这个穷小子，能扯上一点关系？ 赵叔逗他开心？ “叔，我……” 赵大树摆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你啥处境，家里的事我一清二楚。我家小雨这样好，自然不可能嫁给你吃苦的。” 他就知道赵叔是逗他玩的。 “不过呢，我家的事儿你也该知道点，我没儿子，小雨以后是不会嫁出去的。”说着，赵大树再次上下打量面前的小伙儿。 天天上山，身子很高也很健硕，脸黢黑黢黑的，不过五官还凑和。 “我打算给她找个上门女婿，不知道你有兴趣不？当然了，你进了我们赵家门，我门绝对把你当亲儿子待的，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前提是你小子得安安分分为他们赵家开枝散叶，对他闺女好。但凡有一点歪心思，立马就给他滚蛋。 “上……上门女婿。” 赵大树点头，“你觉得咋样？我跟你说，咱们家小雨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人又聪明又能干，你嫁进来保准不吃亏。” 萧雷傻眼，嫁过去，嫁过去…… “咋滴，嫌弃我们家小雨，觉得她配不上你？”见他半天不吭声，赵大树表示他不高兴了。这人几个意思？不吭声几个意思？ “不是，赵叔，你说……我嫁过去……”半大的小伙子着急了，没经历过这种事儿，不知道该咋说。 冲击太大，他猝不及防。 “对，你嫁我们赵家来，你知道我缺儿子，小雨不可能嫁人。你们萧家这么乱，你爹你后娘这么糟心，我也不可能把闺女嫁过去。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你进我家门。” “那个……赵叔……小雨……”萧雷脸红耳红，巨红，“她，她知道这事吗？” “知道呀。”问的不是废话吗？闺女不同意他会乱牵线。 “你赶紧给我回个话行不行，爷们爽快点。”看他扭捏样赵大树很是不喜，娘们唧唧的。 “赵叔，我要是答应的话，我爹那里怕是会狠敲你们一笔。”萧雷为难的说。 这个问题他们早上就聊过了。 “意思是你愿意咯。” 小伙子又开始羞涩了，赵大树没眼看。艹，这小子该不是早就惦记他闺女了吧？他还送上门？ 卧槽！ 亏大发了！ “如果愿意，就把萧家给我解决了，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进我们家门。”既然他有意思，就轮到他坐地起价了。 “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跟你爹断亲。” “他怎么会答应，这么多年我多少次想断亲他都不答应，次次都闹的要死要活的。” “你就装死装瘸装病，你看他们会不会主动甩掉你个包袱，跟你断亲。” 到底还年轻，歪脑子就是少。 萧雷垂眸，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个人，断不断他都无所谓。左右现在他们过来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占不到啥便宜。 “我听叔的，尽快想办法断亲。” 孺子可教。 “等你断亲后我就找媒婆上门提亲。”以后这人大概率就是他女婿了，赵大树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温和了一些。 萧雷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也不知道老娘知道他要做上门女婿是啥反应，会不会压不住棺材板？ 应该不会的，她如果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一定也想让他早点和萧家撇干净关系。 赵家，每次看到他们，都是一家和和睦睦的，赵叔赵婶儿对孩子都很好。 尤其是赵婶儿，温柔的跟他死去的娘一样。至于赵小雨，其实他们接触的真不多，就是这姑娘是个能干的，也是个胆子大的。哦，做饭也好吃。 能娶她，确实是她高攀了，不不不，是人家娶他。 不能想他要嫁人的事儿，总觉得哪哪都别扭得很，还是好好想想咋跟老爹断亲吧。 与此同时，赵大文带着王氏也再次回村。 第 193 章 羞愤交加 为啥又这么快回来，就是怕夜长梦多，被赵大勇给截了胡。 “爹，爹！” 赵老头第一次如此不想听到赵大文的声音，他觉得他们都是来要他命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大文不悦了，“听爹的意思好像很不希望我回来，很不想看见我啊。” 你说对了！ “你最近学堂很闲？” “怎么可能，我是请假回来的好吗？爹，上次那事，咋说？” 凉拌，没戏！ “他拒绝了。” “为啥？”赵大文跳起来，连他儿子老三都不要，他想上天。 王氏不信，以前赵老三多稀罕她儿子她很清楚。“爹，你亲自问的吗？他亲口说的不要家栋？” 赵老头没好气的瞪了王氏一眼，搅家精，肯定是她撺掇大儿子过继孩子给老三的。 “说了，不止是家栋，我叫他所有孙子里随便挑，包括你大儿子，他都不要一个。 他说他不在乎有没儿子，绝不会把银子分给外人花。你不信的话，问问你娘，那个逆子是不是这样说的？ 我怎么逼他他都不肯要，一个都不要。” 老婆子在一旁拼命点头，“老三就是不要，硬塞他都不要。” 王氏如坠冰窖，没老三的银子，他们家怎么办？他们家茹心怎么办？ 赵大文也没想到老三会拒绝，“他宁可做绝户也不愿意要自己亲侄子？” “他绝不了户，说是要找个上门女婿。” 王氏身子微微颤抖，入赘，他竟然选择了入赘。王八蛋，啥时候恁聪明了？外人再亲也没有自己亲闺女生的儿子亲。 如果他儿子不是至亲，上门女婿她也是愿意的。憋屈是憋屈了一点，不是说以前有个皇帝都能给人尝屎吗？ 为了将来的富贵，憋屈一时也不是不行的。 可是，他儿子不能啊！ “爹，真的不成吗？你在和老三好好商量商量。” 一旁的赵大勇嗤笑，他儿子都不行，还会要他那两个废物，大哥做啥梦不知道？ 想到自己家里不省心的三个，不对，是四个不省心的玩意儿，赵大勇幸灾乐祸的心一点都没了。 兄弟阋墙，他的三个儿子现在就是如此。尽管老三说谁都不要，他们依旧在屋里斗的跟乌眼鸡一样。 老大老二上还不算，老三也来凑热闹，现在是谁都不理谁。 大闺女个不省心的，竟然也等着弟弟过继后占便宜，找个好人家。现在梦碎，活也不干了，日日在屋里哭，哭的他和家里的都快烦死了。 一个两个都想过好日子，一个两个心都这么大，这么高。投胎的时候咋不睁大眼好好选选呢？瞎了他们的狗眼，选错了爹娘。 艹！ 赵大文目的没达成，和王氏偷偷商量了下，觉得老爹老娘不靠谱，一把年纪话有没说清楚都不知道。还有个老二虎视眈眈。求人不如求己，他们俩打算亲自跑一趟，去找一次老三。 亲耳听见的拒绝，他们死心。 “爹，我们去一趟老三家。” “去吧去吧。”不让他去就成，他是肯定不去的，找倒霉。自讨没趣的事他最近都不想做了。 闺女的亲事算是成功了一半，赵大树哼着小曲回了家。 “闺女呢？” “上山了。” “咋又上山了，这么热的天，在家里好好待着不香？”也不知道闺女是啥命，没苦硬吃，多少闺女想留家里不干活都不成。 “以后别让她上山了，晒黑了不好看。” “拦了，拦不住。事儿成了？”十几年的夫妻，事成没成宋氏还是能看出来的。 “嗯，成了。” 宋氏说不出自己现在是啥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萧雷，其实她是不满意的。可是如果闺女跟了他，不用离开他们家，不用伺候公婆，好像她心里，又没那么难受了。 “跟他说了上门的事了？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我叫他想办法跟老萧家断亲。” “能成？” “我管他能不能成，不能成这门婚事不作数。萧家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不说，还有杨氏生的娃子也都不像样。现在不断亲以后想断就难了。” “确实是，也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赵大树冷嗤，他一点不觉得难为他了。 他闺女插牛粪上了。 “哎，我累了去躺会啊，吃饭叫我。” “去吧。”事成了咋感觉当家的还是不太高兴，“对了，你不去夫子那了？” 忘了他是个念书人了，“不睡了，我去找夫子。” 等萧雷进门，也特娘的给他来念书，多帮闺女分担分担家里的事儿。 宋氏坐在院子里，和秀才媳妇儿一起做衣裳，秀才媳妇儿手巧，绣的花样式极为好看，她看宋氏想学，就主动过来教她，教的极为细心。 “夫人，大老爷来了。” 大老爷是谁？ “老爷的大哥和他夫人在门口。”管家见她没听懂，又贴心的再解释一遍。 “哦，你去叫老爷吧。” 见有客人来，秀才夫人收拾好针线起身，“你先忙，我回屋了，下次空了咱们再一起绣。” 她觉得现在这日子过的真好，有人陪她聊天，孩子也有伙伴玩耍。人人都想进城，其实进了城才知道城里人情多冷淡，哪里有村里半分热闹。 赵大树很快出来，“大哥在门口？” “嗯，还有大嫂。” 赵大文被个狗奴才挡在门外，心里很不痛快。他作为大老爷，他们就这态度？不像样！ 老三骤然乍富，真的不会管教下人。如何做主子，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会？ “大哥！” “嗯，你下面的人很是缺乏管教，老三，你不会治家。”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他去杀人了。 赵大树都不想正眼看他，他的人咋样关他屁事，吃太饱撑的是吧？ 赵老大本以为他如此说，三弟就会虚心跟他求教如何管制下人。却不成想等了半天发现他压根没正眼看过他。 下人看他的眼神他觉得都是鄙夷的。 一时间，羞怒交加。 第194 章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而一旁的王氏，则是打量着赵大树的新家，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门。 旁的不说，光她见过的几个下人就让她很心动。几个人她一眼就看出来比她之前买的婆子好太多了。 还有老三的家，比她卖掉的宅子还大还好，院子宽敞极了，院子里有大树，有躺椅，有茶桌。越看，王氏越眼红越羡慕。 宋氏个土鳖，给她住那么好的房子真的白糟蹋了。她懂怎么保养吗？她懂怎么享受吗？好好的院子她竟然拿来养狗种菜？王氏心疼的心滴血。 “老三，你家里……” “有事说事吧，我家里咋样我乐意就成，就不需要大哥多操心了。” 赵大文：…… 一旁的王氏本想找宋氏拉呱聊天，奈何宋氏除了“哦”就是“嗯”，多一个字都没有，她根本聊不下去。 宋氏个木头，老三到底怎么受得了的，白天就是个闷葫芦，还指望她晚上能热情？ 老三现在其实过的也不称心吧，除了银子啥都没。媳妇儿不但无趣又沉闷，还生不出儿子。 赵大文坐定，一脸他是一家之主的模样，“听爹说，你拒绝了过继的事儿。” “嗯。” “胡闹，你脑子驴踢了，这是能按你自己性子想咋样就咋样的事？行了，大哥别的也不想多说，以后你一定要把家栋当亲儿子疼，也不枉我为你付出这么多。” 真特么的不要脸他娘给不要脸开门了。 “大哥，爹就没告诉你，我没瞅上你儿子吗？你以为的宝贝，就自己藏家里慢慢宝贝。他在我眼里，真不如我家两黑子重要。” “赵大树，我劝你别太过分！”赵大文站起梗着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赵大文，我也劝你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你家的儿子我不惦记，也甭来惦记我家银子。实话告诉你，惦记也没用，你—没戏！” 大哥也就这出息了，他现在一说话准备放啥屁他门清。 老爹没骗他，老三现在确实已经飘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请了夫子准备念书是吧？长兄似父，你对我就这种态度？你夫子咋教你的？你把他叫过来，我要好好问问。” “行了大哥，别装了，再继续就没意思了。我赵大树跟你们都不是一个户籍，爹都管不动我凭你也想管我？？ 你要是闲的蛋疼，就回家好好管管你两个儿子吧。去年秋收还记得不，一个比一个废物。 与其天天惦记我家的仨瓜俩枣，不如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努力挣银子。 我还忙着呢，就不多陪你了。以后没事就别来我家了啊，有事也别来，回家找爹，他最疼你。” 王氏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也坐不住了，老三实在是欺人太甚，完全一点不给他们脸子。 难怪公婆不愿意来他家，说自己还想多活几年，确实够气人的。 这样的人，是咋挣到银子的？ 他出去卖身了？ 赵大文差点气歪了鼻子，再不要脸也坐不下去了，人家都直接开口赶人了，气呼呼的带着王氏败兴而归。 在门口，看到了归家的赵小雨。 鄙视的看着穿着粗布衣裳的赵小雨，真是山鸡就算穿上金衣也变不成凤凰。 瞧瞧，瞧瞧，她在干嘛？背着背篓，穿的还不如家里的下人，瞅一眼她背篓里的野草。 就这，老三还有脸说他家小雨厉害，他家小雨像大家小姐，他家小雨能管家？ 他家小雨就是个小村姑，泥腿子果然吃不了细糠，银子给他们，除了瞎折腾啥都不会。 瞎折腾都折腾不出个人样。 “大伯！” “哼！” 赔钱货！ 赵大文理都不理她，直接走人。一家臭丫头片子，他理她作甚？ 吃炸药了？又在老爹那吃瘪了？ “闺女，回来啦！”赵大树觉得，今儿个不是个适合念书。“找到啥好玩意没有。” “没有，我就在山脚晃悠了一圈，太热救回来了。” “是热，以后别出去受罪了。”说着把人拉到一侧，贼兮兮的看着她，笑的很欠抽。 “成了。” “哦？”赵小雨挑眉，她十二岁就已经找好自己下半辈子的伴了？为啥觉得如此草率呢？ “他这么随便就答应了？” 赵大树冷哼，“我估计那小子早就对你起了歪心思。” 老天爷，他才几岁？毛还没长齐就想女人了？他知道啥叫女人不？ 赵小雨起了鸡皮疙瘩。 “爹，你咋跟他说的？” 赵大树一五一十把早上的事儿跟闺女复述了一遍。 “断亲啊，挺好的，断了清静。不过他和萧家断了，咱们定亲到时候上门提亲没个长辈……” “这事简单，叫你顺子叔充当一下就行了，再不济村长也行。” 赵大树觉得，只要不跟萧平两口子扯皮，一切都好说。 “当家的，咱们怎么往这边走？” “直接回城。”回老宅肯定要被老二笑话，爹娘也帮不到他，他回去干嘛？ “不跟公公打个招呼就走？”王氏觉得赵大文疯了，最基本做人的礼仪都没了。 “打啥招呼，看不见咱们人，自然就知道我们回城了。”说完，也不理王氏自顾自闷头赶路。为了省银子，他牛车也不打算包了，走回去吧，反正他请了一天假。 王氏无奈，只能小跑着跟上。 日子越过越没盼头了，马车换骡车，骡车换牛车，现在直接变成自己腿着走…… 赵老头左等右等不见赵大文回家吃饭，“难道老大真把事情谈成了，在跟老三喝酒？” 赵大勇一家子全部不吭声。 “老二……” “我没空。” “罢了，既然他在老三家里吃饭，咱们不必等了。” 等到晚上依旧不见人，赵大勇被逼着去了一趟赵大树家，知道他们上午就回了城，赵老头气的摔坏了他的旱烟袋。 屋里。 李氏惆怅极了，“当家的，你说这事咋办啊？” “不咋办，等，等到老三磨平身上的傲劲，等着他来求咱们给他一个儿子。” “会吗？” “你觉得宋氏的肚子能生个儿子？现在他们还不算太老，估计自己还有点盼头，等再过几年宋氏成了老婆子，看他还盼啥？ 到时候，就是他求着咱们的时候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先让他乐呵一阵子，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第195 章 三个都去念书 “咱们三个儿子……” 现在闹腾的厉害，三个人全部想去学堂念书，大的供小的，谁都不愿意。 尤其是大柱子，直接说啥？爷都是小的供大的，凭啥到了他这儿就调了个个。 没一个谦让的，也没一个省心的。 “念，都给我滚去念书。我只给他们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去问夫子，谁最有天分留谁。 其他两个必须全力供最有天分的那个，要是不答应，大家都别去读了。” 这个法子，是他好多天才琢磨出来最公平的法子。他不知道谁有前途，爹当初就是太信大哥，夫子才是最通透的。 如此，他就不会培养错对象。 “三个，我们怎么养的起？” “一年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一年后就只供一个，我算过了，咱们能供的起。” 他希望是老三，老三小，本就干不了多少活，老大眼瞅着就是个壮劳力了，他舍不得他去念书。 老二他还是打算过继给赵大树的，到时候让他花银子培养就是。 宋氏，绝对不可能生出儿子。 “当家的，老三现在恁有钱，宋氏生不出来，他可以找别人生。 年轻的漂亮的，听说他买了很多下人，还会差纳几个小妾的银子吗？看在银子的份上，想给他生儿子的女人肯定不少。” 赵大勇疯了，他只想着宋氏不行，忘了宋氏不行没事，只要有银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不会的，老三稀罕宋氏稀罕的要死，他绝对不会干对不住她的事。” “但愿吧。” 李氏一点不看好，男人再稀罕女人，也没自己的香火重要。 现在大家是忘了这茬，但凡一个人想起来，估计想塞自己闺女给他的，不说外头，老母猪村就能有不少。 夫妻俩各自都有心事，背对背久久睡不着。 ……………… “盼娣，你一会把衣裳洗了，娘要打猪草，还要去砍柴。”年后家里抓了几只猪崽，每天都得吃，每天都要打猪草。 “娘，我要相看，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养着吗？” “洗衣裳咋就不行了，你又没出去晒日头。” “洗衣裳手不会变粗吗？”盼娣伸出几个小短爪，她的手又黑又粗糙手指头还粗粗的，咋看咋丑。 这个的爪子伸出去，哪家的公子能看上。相看的时候，她一定要把爪子藏好。 李氏正想说谁家姑娘不手粗，盼娣又继续道：“娘，你能不能给我买身襦裙，还有发簪。”盼娣期盼的看着自己娘。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弟弟过继不成，咱们家啥都别指望。” 也不知道这丫头咋就恁倔，也不想想她有啥值得人家看上的地方。 “你们就是偏心！” “偏心？你知道为了你的亲事我托了多少人，别说外头的有钱人看不上你，就是咱们村里，我想把你说给村长家当儿媳妇，媒婆磨破了嘴皮子人家都没点头。 盼娣，你该想想为啥，说亲不只是你挑人家，人家也在挑你，你有啥拿的出手的吗？ 能管家还是会绣活？做饭手艺好还是下地特别能吃苦？你告诉娘，你到底有啥可取的？” 拎不清的傻货，她最近天天闹腾，真以为村里人都是瞎的，还到处去跟小姐妹说她瞧不上村里的泥腿子，要嫁到城里去。天天做饭做饭，水都加脑子里去了？ 别说村长家，就是之前点头的几户现在都不愿意搭理他们了。你都骂人家是泥腿子，癞蛤蟆吃她这个天鹅肉了，人家还上赶着舔她，谁家儿子那么贱呐！ 她愁到睡不着，她倒好，没事还要来添乱。 想她李氏自认为是几个妯娌里最聪明最能干的，为啥就能教出这么个蠢玩意儿？ 李氏闭眼，不想再多看赵盼娣一眼，她怕自己憋不住动手。他们家的笑话已经够多的了，闺女已经不好找婆家了，不能再让她成大家谈论的对象。 “盼娣，你最近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尤其是不许在你小姐妹面前说啥不嫁泥腿子的话。你真以为人家很好，前脚你一抖落人家后脚就给你撒播出去。之前还愿意跟咱们结亲的几个村里人现在都不提这事了，你能不能长点心。”李氏苦口婆心的说。 “不提就不提，我也没瞧上他们。”赵盼娣莫名有些慌，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今年不定明年不定，等拖成老姑娘了我看你怎么办？” 赵盼娣慌了，“娘，你不能不管我！” “我咋管，我说的你听吗？总以为我害你，你是我亲闺女，我会不想你好？” 赵盼娣不说话了，为她好是为她好，这是她乖乖听话干活不影响家里的情况下。 等真有啥事，爹娘想的还是三个弟弟，她永远是排最后的那个。 “盼娣啊，听娘的劝，好好找个厚道人家嫁了，别在想有的没的，别说我们，就是茹心现在的婚事都很难。 你大伯娘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算是有头有脸了吧？人得认命，别到时候回头后悔。”就像村里的那几家，原也是不错的，现在还不是一样黄了。 赵盼娣嘴唇咬的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她不甘心三个姐妹里她是混的最差的那个。 到底还是自己生的，李氏拉住她的手，继续劝解，“你放心吧，娘不能保证你以后会比小雨好，但是定不会比茹心差。 你想想嫁村里人家，以后家里的你当家做主，你当家的一辈子只对着你一人。可是城里呢，有钱人是好说话的吗？三妻四妾，天天跟一帮女人斗来斗去，今天这个下毒明天那个下药，这样的日子你受得了？ 如果不受宠，就一辈子锁在后院，凄苦一生。你自己想想哪个日子更好更自在。” 赵盼娣承认，她被老娘吓到了。不行，她得去打听打听，也许是老娘故意吓她的。好人家要好嫁妆，也许就是纯粹的不想给她花钱吧？ “娘，我的嫁妆你是咋想的？打算给我啥？” 死丫头就惦记她和当家的一点私房，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鬼。 “去去去，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嫁妆嫁妆挂嘴边，还要不要脸了？” “娘，你不会没啥准备吧？” “绝不会亏着你就行了，家里现在啥情况你该知道，我和你爹会尽力。 我们就那么大能力，你还有三个弟弟，你想太好绝对是没有的。当然，你的聘礼我们也不占，都给你当添箱底。” 赵盼娣低头，也就是说除了聘礼，其实她是没多少银子嫁妆的。她知道，村里大部分连聘礼都要被扣一大半走，娘肯都给她，确实是不算差了。 可是…… “谢谢娘！” 现在就这么着吧，等她嫁人的时候再想办法多要点就是了。 第196 章 小舅子来要钱 “小弟？”赵大文一下工，就看到了等在学堂外的小舅子。不是，他来干啥？ 一个两个的有事没事就到学堂来找他，让他很厌烦。 “姐夫。” “小舅好！” 王大宝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早就不耐烦了。“我去了你们家，邻居说你们搬家了。没办法我只能来学堂等人。 姐夫，你们搬家了，咋不跟咱们吱一声？” 他每天忙都忙死了，哪里还能想到给岳家送信。再说，初二回门就闹的很不痛快，他就算想到了也不会说的。王氏自己的娘家自己顾，跟他毛关系。 “可能是你大姐忙忘了，最近家里事儿太多。走，姐夫带你回家认认门。” 王大宝不再说话，跟着赵大文回家。 “大宝，最近岳父岳母可好？” “不好，年纪大了一身的毛病，天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哎，年后三不五时的就要看看大夫。” 赵大文想扇自己一嘴巴子，他嘴贱，就不该多一句嘴。 “明天就让你大姐回去看看，老两口身子不好，你咋不早说，咱们也能早点去看看。” “以前大姐半个月就回一次家，谁能想到现在几个月都没见一个人影。” “家里最近确实是事儿太多，变故太多。哎，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姐现在有多难！” 艹，他就是来要钱的，还没开口你特娘的就跟他喊穷。瞧着人模狗样还是个教书先生，咋就不干人事儿呢？ 赵大文一路上都在念叨他现在日子多苦多穷多难熬，王大宝屁都没放一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姐夫，你们现在住这？” 卧槽！ 他们住的这地儿，连自己家都不如，也就是说这鳖孙路上说的都是真的？ 王大宝觉得他的天塌了，来时想的多美，现在就有多失望。 “你们家真被偷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大姐现在有多苦。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我们能卖房子？” 这话没毛病。 “卖房子的银子呢？” “丢了。” 王大宝阴恻恻的看着他，“姐夫觉得我很像傻子？” “不信你可以问你大姐，甚至去衙门问衙役，两次失窃我都报案了。我要是有银子会住在这里？连个水井都没有，你姐每天都要自己去挑水。” 话音还没落下，左边就走过来一个妇女，穿的是粗布麻衣，头上包着一块粗布，肩膀上挑着一根扁担，一头一桶水，她走的时候扁担上的水桶一摇一晃，水却一滴没往外洒。 “大姐！”王大宝觉得自己一定是刚才眼花了，这么个村妇怎么会是他贵妇一般的大姐。 闭上眼，正打算重新睁开的时候就听到王氏惊喜的喊，“大宝你来啦！快进屋快进屋！” 天雷滚滚，大姐成村妇了。王大宝想哭，他今天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要一笔银子回家，现在他们混成这屎样，银子能要到才有鬼了。 “大姐，你……” 王氏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一瞬间的难堪。不过随即她便自我安慰好了，自己亲弟弟一家人，他绝不会嫌弃自己，只会更心疼自己。 “先进去再说。” 王大宝进了院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四间屋，房子很破败，院子也很小。 他之前就没看错，真不如他家。 王氏进了院子，先是把水挑到水缸旁放下，抽出扁担，提起水桶把水倒进了水缸。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王大宝看的眼晕，去年这时候他大姐还是个走路都要赵大文扶着的娇夫人。 “你跟姐夫在堂屋聊一会，大家去做饭啊。” “别忙活了，我得赶紧回去，一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王氏看看天色，小弟今晚要是回家确实是时辰不早了。 “要不在这住一晚？” 住啥啊，真以为自己家是金窝，之前那样的他住几晚都成，这里，免谈！ “不行，爹娘身子不好，家里还有俩娃子，你弟妹一人在家顾不过来。” “爹娘病了？”王氏急的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爹娘怎么会病了？ “可不，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见你回家也没法跟你说。” “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久不回去看看他们的。”王氏觉得自己很不孝，心里难受的紧。 “大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些年存的银子你也知道这些年都补贴你了。 几个月看病也花了不少，我们实在是熬不住了，大姐你看……” 王氏霎时脸白了个彻底，她现在口袋比脸还光，别说银子，就是铜板都没有几个。 “大姐，咱爹娘还在家里等着。” “当家的！” 赵大文侧头，这是你们王家的事儿，他就只是个女婿而已，你们有事你们商量，别找他。 王氏看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真想扑上去咬死他。 贱人，银子不都他花了！ “小弟，我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真的……” 还没等王氏说完，王大宝就炸毛了，“大姐，爹娘对你咋样你是知道的？ 都说闺女出嫁后就是泼出去的水，可你在我们老王家可不是这样的。 两个老的存了一辈子的银子都贴补给你们了，你们在县城吃香喝辣不说，还偷偷买了宅子买了下人。 现在跟我说你们没钱，谁信？” 赵大文左看右看，他想溜。 第197 章 甭给我画饼 “我们被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跟我扯这些，我也不要求你孝顺爹娘，贴补娘家，就把这些年我们给的拿回来就成了。 要是你们不给，明日我就去姐夫的学堂问问里头的夫子，不孝顺长辈，拿走长辈棺材本的秀才老爷配不配教学生？他这样的品性教出来的学生家长能放心？” 王八蛋，想去学堂找他麻烦。 “王大宝，你别太过，你说你们给我银子了，证据呢？借条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但要去学堂，还要去县衙击鼓鸣冤，我倒是要看看，姐夫的秀才功名还能不能保住。”王大宝恶狠狠的说。 撕破脸就撕破脸，有钱就行。赵大文这个人他看的清楚，你就是对他在掏心掏肺他也对你没真心。左右他就这出息了，他才不要继续热脸贴他冷屁股。 至于大姐过的好不好，和他毛线关系没有。家里有下人也没见带回家伺候他们一天。 这些年，哪次回家不是哭穷再哭穷。 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大宝心里憋着一股子邪火。他这次来要银子，也是爹娘点头了的。 因为他们王家不打算继续扶持赵大文个废物了，他们打算送他儿子去私塾。 王家人肯定要扶持王家人才行，念书需要的银子多，为了儿子的将来，他现在能跟赵大文要多少银子就要多少银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王大宝斜睨着他，不是他夸自己，姐夫弱鸡的一阵风都能吹走，他还真不怕他来横的。他敢动手，他就敢打到他喊他爹。 “大宝，你容大姐一段日子好吗？我一定想办法筹钱。” 家里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学堂的工钱，要是这个都黄了，他们一家真得喝西北风。 “甭给我画饼，说点实际的，啥时候给我银子？给多少？” 他没理王氏，而是对着赵大文说。 “我没钱。” “成，明日咱们一起去学堂，顺路。” “你别逼我，逼急了我啥事都能干出来。” “哟呵，这年头真是欠钱的就是大爷。要不要明天我出去借个锣，满县城敲一遍。 秀才老爷赵大文拿了岳家的银子不还，现在两个老人躺床上需要银子看病，跟他们说先忍忍，等他有银子了再说。” 赵大文算是看明白了，小舅子就是个无赖。这些年一直装着真特娘的难为他了。 “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没银子，家里的情况你瞎？没看出来我们现在多难？” “你难我更难，甭跟我扯别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不难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还钱啊，是不？” 王氏臊得慌，他们确实对不住爹娘。 王大宝翘着二郎腿坐在堂屋里，看的赵大文眼皮子直抽抽。王八蛋，他不出点血他是不可能走的了。 赵大文从兜里掏出几十个铜板，“这些先拿去给爹娘看病。” 王大宝冷嗤，“姐夫是打发叫花子吗？” 几十文是小钱？小舅子现在的口气还真大。 王大宝不接钱，赵大文悻悻的放下握着铜板的手。 “你说吧，你想怎样？” “要银子，姐夫要是再磨叽天就黑了，我今晚就只能留下来，明日送你上工。” 赵大文：…… 王氏不语，说了两个人也不会听她的，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如果小弟能要到银子，她心里也能舒坦些。 赵大文没辙，现在人家拿捏他威胁他，只能又从怀里掏出一钱左右的碎银子。手伸出来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王大宝真是开了眼了，跟他们家要钱的时候是多少多少两银子，现在还的时候是多少多少文。 磨叽又抠搜的，爹娘以前是怎么觉得他能有出息的？ 赵大文收到小舅子的鄙视，尴尬到想暴走，他也想大方的砸一把银子甩他们脸上，奈何兜里确实没几个钱。 最后，赵大文只留下了两百文家用，其他的全部给了王大宝，足足有一两，才把人给打发走。 王大宝看出来这人是榨不出来了，拿着一两银先离开，“姐夫，下个月我再来，咱们下个月见。” 赵大文当他在放屁，下个月再来？还想他给银子呢？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氏担心爹娘真的病了，就算没病她也许久没回娘家了。“当家的，我明天想回娘家一趟，爹娘他们……” “去啥？你脑子坏了，看不出来是你弟就是来要银子的？病？就你爹娘的身子骨，他们会病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没看到她不放心呀。为啥要跟赵大文说，主要是她身上一个子都没。回家看老人咋滴不得带几个鸡蛋过去？ “当家的，不管他们有病没病，我都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 “人家还有十几年，几十年的没回去的咋不说？” 王氏：…… 不是人的玩意儿，他说的是人话？ “赵大文，我爹娘对你咋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还有点良心，是不是该去看看他们？” “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反正没空。” 王氏伸手，“给钱。” “我欠你们王家人了？一个个的找我要钱！回娘家要花啥银镯子？家里现在啥情况你眼瞎？” “我也不能光着俩爪子回去吧？我那样回去，你秀才公就有脸？” “我反正不回你家，有没脸无所谓。” 王氏被他堵的无话可说，“我当年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赵大文，你就是披着人皮的恶狼。” “姓王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你怎么了，没出息的软蛋……” 堂屋里，砰砰啪啪的声响不断，伴随着的是王氏的惨叫。 赵茹心坐在炕上不敢去劝架，她过去指定挨揍，她还要嫁人的不能受伤。 “大哥，爹好像在打娘。咱们要去帮忙不？” “不过是互打罢了，打完就消停了。” 摸着瘪瘪的肚子，哎，爹娘真会挑时间，就不能等把饭做好再打架。 老大不去，老二也就不动了，反正他还小，有事还有大哥顶着。 PS:爆更一章，宝子们，帮我推推书荒吧！！！求关注！！ 第198 章 赵大文被打 许久后。 堂屋安静下来。 赵大文衣袍撕裂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好几道划痕，还泛着血。 王氏也没好哪里去，她穿的是粗布，特别耐操，倒是没破。 左右脸上都是巴掌印，头发乱的像鸡窝，鞋子没了一只，手上还拽着一缕头发，坐在地上喘粗气。 赵大文看到她手里的头发，顿时怒火攻心，头顶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这臭娘们刚才多狠。 她是真的不留手，真的想打死他。特么的，关键是他竟然打不过她，这娘们天天干粗活，力气大得很。他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被媳妇儿压地上揍。 不能想，一想他就想杀了王氏。 “泼妇，你个泼妇！” 要不是没钱娶新媳妇，要不是家里没人干活，他一定休了她！ “哼！”王氏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扔掉手里的头发，另一只手里是赵大文的全部家当。 眼神轻蔑，早知道打一顿就能解决全部问题，她以前还做个屁的缩头乌龟。 “赵大文，以后咱们家我说了算，你再给我撂脸子就试试。” 臭娘们要造反，赵大文刚想骂她欠教训，突然想到刚刚就是自己反被教训，立刻闭了嘴。 哼，他不跟一个娘们计较。 王氏来到厨房，没人住蹲下痛哭。她心里凉透了，家里就这么点大，三个孩子听到他们在打架，知道一开始是她被揍，却没一个出来帮她一把的，就连劝架的都没有。 三个孩子，她为他们付出所有，到头来全是白眼狼。 尤其是茹心，让她失望透顶。原以为闺女最是贴心小棉袄，结果里头是芦苇絮，还是没塞满的，风一吹呼啦啦的漏风。 王氏丧气，夫君是个人渣伪君子，孩子也不孝顺她。一家子都随了自私自利的赵大文，她到底图啥？ “娘。”赵茹心没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毕竟她现在正是要相看的时候，老爹指望不上，只能靠老娘。 “娘，你还好吗？爹他怎么能动手？我去拿个布巾给你敷脸。” 王氏看着闺女的背影，心思复杂…… ……………… 赵大树回村后日子就忙碌的不行，上午跟夫子念书，下午帮刘顺子干活盖房子，晚上不是几个兄弟聚餐喝酒，就是把一家子在书房里念书写字。 刘顺子觉得他们一家子上进极了。 “家里的，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把娃子送学堂，等他们学会回来教咱们。” 郑氏觉得送娃子念书是正事，至于教他们还是免了。 看见宋氏学的那么辛苦还被小雨盯着死磕，她就打了退堂鼓，念书太难了，她不行。 “送他们去学堂我没意见，你想他们回来教你识字也没问题。就是别拉上我。” 宋氏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念书比下地干活还难还累。让她再选一次，她宁可在家养十头猪。 艾玛，姐们都出不了的火坑，她是有多傻自己还跳进去。 “梨花娘都学了，你不一起学学？” “不，再说大家都别学了，省钱。” “行吧，随你。等房子好了搬出去后就送他们去学堂。” “秋收后再去吧。” “听你的。以后要是有钱，咱们也买个下人干家务，你也能松快点。” “做啥白日梦呢，咱们是啥人？还用得着买下人，真一点活都没闲着干啥？” “媳妇儿，”刘顺子往郑氏身旁挤了挤，“如果今年大树还要收河葫芦，我打算明年咱们那个点地，你觉得呢？” “可以，地谁都不会嫌多，咱们手里有地心里踏实。” “是这个理。” 赵大树屋里。 “闺女啊，这么多荒地围起来你打算干啥啊？” 赵小雨让他把家周围还没卖掉的荒地全部买了后围起来。 “我打算把那块地弄成泥巴地，再挖几个大水塘养河葫芦。” “养河葫芦？？” “嗯，爹，你想想那东西卖多贵，又不能大肆收，咱们除了收还自己养，一年能多挣多少钱？ 我们先养养看，如果事能成，就让姥爷也养，我们再多买几块地，啥都不用干，躺着银子不就进空袋了吗？” “闺女，你咋恁聪明！”赵大树激动的狠狠拍桌子，拍的手都红了，疼的龇牙咧嘴。 “我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夫子的家就盖在咱们屋的左边，和顺子叔家挨着。右边我们全部围起来，墙围高一点养河葫芦。” “这法子若是能成，咱们家就多了个会下金蛋的营生。”虽然收一样挣钱，但谁会嫌银子多不是。 “爹，你跟夫子书念的咋样？” “夫子是个博学多才且耐心的，很多之前不懂的，现在都理顺了。 以后你有啥不会的就问我，我不懂的，咱们一起问夫子。”闺女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单独见外男，就算是夫子也不行。 “夫子还打算继续考试吗？” “应该还是想的。” “爹，他考过有经验，你努努力加加油，过两年也混个童生当当。” “过两年，你以为童生是大白菜，说考就能考？我才念了多久？” 童生，应该就是后世的初中毕业吧？就念一样，主要就是背，三四年应该没问题吧？ “爹，以后每天你再早起半个时辰背书。” 赵大树没想到闺女如此丧心病狂，直接把他当牛使。 “念书太累，明日中饭我要吃红烧肘子，晚上要吃荠菜饺子。” 他这么努力，念书费脑必须得每天吃好喝好。 哟，还点上菜了？ “成，你用心念书，过几天我包粽子给你吃。” “还说闺女最疼我。” 赵小雨看着外面的天，太阳晒的老大，今年的冬季太长，春天几乎没有，直接过成了夏天。而端午也快来了。 “吴婶儿，你去地里摘几个嫩黄瓜。” “好的，大小姐，地里的菜瓜也差不多能吃了，要摘几个吃不？” “行，你看着摘点回来。”天越来越热，顺子叔帮忙种的菜和瓜慢慢都开始能吃了。 和夫子一家子一人手里一个嫩黄瓜，坐在院子里乘凉，好不惬意。 夫子爹娘认识了好几个村里老人，没事就去跟人家啦啦呱，散散步，人都比刚认识的时候开朗许多。 自从赵大树去过萧家，他就在寻思怎么样能让糟心爹黑心后娘和他断亲，寻思来寻思去，只有赵叔的法子好用。 他看着自己的腿，不能断，断了赵叔估计会另外找个上门女婿。 他站起身，去找村里的大夫。 打猎经常受伤，这几年他没少去大夫那治伤，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熟悉起来。虽然说年纪相差巨大，可是关系咋说呢，应该还不赖吧。 “陈叔。” 第 199 章 死了吗？ “咋？又受伤了？哪啊？”大夫看见他就知道自己又来生意了。 这小子最近两年都很少受伤，难道碰上大物了？ 哎，爹不疼娘也死的，还怪可怜的。不过好歹是长大了，再过一两年成个家，自己又有打猎的手艺，日子也是能过起来的。 想到萧雷的名字，他的亲事还真不好找，谁会把闺女嫁一个克亲命硬，还有一家子天天上门打秋风的家人。他就是挣了金山银山也进不了他自己的口袋。 “叔，我没受伤，就是想求您件事儿。” 老大夫转身，“你说啥？” ……………… “大树，听说萧家小子进山遇见野猪了，人被抬下山的时候都成血人了，忒吓人。” 哎嘛，动作这么快，就说那小子对他闺女起了歹心。 “死了吗？” 刘顺子：……咋说话的？ “没有，起码现在还喘着气。听说大夫在他家里一天都还没离开，不死估计也够呛。 你说咱们跟他这么近，要去看看不？” “看啥啊，一会遇见萧平我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这话说的，人家萧平招你惹你了？ 赵大树不想去，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十有八九是装的。 就是吧，这小子还真精，一说就懂，他现在这鸟样，指望萧平出钱治伤就是做梦。他被赶出萧家指日可待。 “你去打听打听伤啥样了？会断气不？” 刘顺子觉得今儿个兄弟说话忒刻薄，以前热心肠的赵大树不见了。萧炎得罪他了？ “成，我去打听打听。” 破土坯屋里，萧炎被包成了木乃伊，血衣丢在一旁的地上，水盆里的水血红血红的，看着触目惊心。 萧炎躺在床上，脸白的跟死人没两样，瞧着似乎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萧平本来就胆小怕血，一直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杨氏更是人影子也没见到。老大夫见他的怂样就来气，自己亲儿子的血而已，就能把他吓成这样，真是出息。 “大夫，他……他还好吧？” 到底是亲儿子，好好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他心里还是很不得劲的。 “估摸着死不了。” 想到来时媳妇儿吩咐的，“他伤的重吗？还能治好吗？” 他放个屁，老大夫就知道他是啥目的，“能治，起码得二十两银子左右。就算是好了，以后他也不能继续打猎了，受了内伤，山路估计都走不动了。这辈子只能仔细将养着，不能干重活了。” 这些，都是他和小子提前商量好的。他说他想脱离萧家就只有这个法子。 老大夫闭眼，没想到他给人治了一辈子的病，有朝一日却睁眼说瞎话，做起了骗子的勾当。 想他一世英名就被眼前的小子毁了，恨恨的瞪了一眼萧平，都是因为他不做人，黑心肝的玩意儿。 萧平的脸和炕上的儿子差不多白，二十两的药钱不算，以后他还成了个废人？ 如果被家里的知道了，还不得跟他闹翻天。 “大夫，我没银子。” “你没银子就看他死在炕上？好像这些年萧炎打猎挣的银子都被你们拿走了吧？二十两应该有的吧？” “哪有那么多！他打的都是小物件，不值钱。”他没说谎，这些年从萧炎身上最多也就是坑到二十两左右。 大猎物哪是那么好打的，萧炎大部分也就是猎猎兔子猎猎鸡，有时候运气好会有个傻狍子。 野猪野狼大虫这样的贵玩意，他是真的没猎到过。不过想也知道，看到这些东西，谁不是立马吓得逃跑。 所以萧炎没抓过大物，他觉得很正常。就是婆娘经常跟他念叨，一定是他偷偷卖了没带回来。 他反正是不信的，成年猎户都打不到的东西他儿子怎么可能打的到，看见能有命回来都是祖宗保佑。 “没有？你是不准备给他治？” “没钱我拿什么治？要不先赊着，等他病好后慢慢还。” “他以后都不能打猎也不能干重活，他怎么还？” 说起以后萧平就觉得天塌了，大儿子以后成了废人，难道要他养着吗？ 不不不，绝对不行，带他回家万一把他也克死了咋整？就算他同意家里的也不会同意的。 他不想以后家里天天吵日日闹，更不想早早的就下去陪爹娘。 “大夫，你先守着，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萧平就怕被大夫缠上讹他，他得回去跟媳妇儿好好商量商量。 他走后，萧炎随即便睁开眼，大夫狠捶他一下，“你说你，装病就装病，干嘛真把自己搞的半死不活的。” 那些伤，不全是假的，小伙子是真狠呐，虽然大多都是皮外伤，可有几个人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没事的，我下手的时候有分寸，真一点伤没有，怎么骗村里把我抬回去的人？后娘可不是傻子。” “哎，希望这次你苦没白吃，歇会儿吧，我去给你熬药。” “有劳大夫。” 另一边，萧平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路上遇见村民也顾不上打招呼。 “他被狗追了？” “啥啊，肯定是萧炎伤的太厉害，回家找媳妇儿商量事情去了。” “我家三儿昨天抬的萧炎，他说衣裳上全是血，脸上也是，整就一个血人。你说人流那么多血，还能活着不？” 对方摇头，“我看悬，要是好萧平会急成那样？” “想想就可怕，好好的一个人下山就成那样了。我跟你们说，看到后山我现在心里都发怵，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碰到的野猪。” 第200 章 他的错 “打猎本就是刀口舔血，拿命讨生活。你看咱们老母猪村的几个猎户，哪个不是早早的就去了。” “你说的也是，我家里的羡慕人家有肉吃，也不想想那口肉是好吃的吗？” “谁说不是呢，你们说杨氏会拿银子给他治伤不？” “不可能，窝头都舍不得给一个，还会给银子，大白天的说啥梦话。” “杨氏啥人咱们还不知道，要她拿银子就是要她命。” “萧雷挣的钱不是都被她拿走了吗？” “你觉得她会认？她估计巴不得萧雷早点下去找他娘。” “那就是说萧平打儿子说不定得没命了。” “八成是没了。” “可怜哟，才多大的娃子，还没成亲还没尝过女人啥滋味就没了，太惨了！” “是够惨的，好不容易自己把自己养大，却还是活不成。” “投胎是个技术活，希望他以后眼睛睁大点。” 这厢，萧平一口气跑回家里，差点没喘过气。 “媳妇儿！家里的！” “耳朵没聋，叫那么大声你想吓死我重新做鳏夫。” 杨氏正在屋里头睡觉，突然被吵醒起床气甚浓，怨气毫不客气的朝萧平撒。 “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你儿子咋样？” “完了，家里的，大夫说他伤的老重，以后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了。”难得的，萧平嘴里蹦出了四个字儿，以前听自己爹说过的，记好几十年了。 “啥意思？” “大夫说他身子骨废了，以后不能干活了，走路都气喘。” 杨氏大骇，“伤恁重？”怎么办？她还指望靠萧雷打猎挣钱给她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呢。 他以后不能干活光吃饭，废物一个谁养她儿子，谁给他们养老？ “大夫是不是框你的？” “框啥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人包的都看不出脸了，躺在床上几乎没进气。要不是大夫说能活，说他立马咽气我都信。” “真这么重？” “全是血，一屋子血腥气，水盆换了好几盆，衣裳都浸透了，你想想一个人有多少血？大夫说这些还只是皮外伤，他最严重的是伤到肺腑了，以后别说打猎，走上山都费劲。” 杨氏倒吸凉气，果然是贱骨头，流那么多血竟然还能活着。半死不活，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那我打的算盘珠子不是白打了。” “可不，”萧平附和着点头，“我最愁的不是他以后能不能干活，是大夫说他药钱起码要二十两。家里的，你说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银子去哪整？” 杨氏没想到没了养老的人还不够，竟然还想她出银子给他治病！凭啥？就凭他脸大？ “我跟你说萧平，你要是敢拿一个子儿出去贴补他，立马给我滚出这个家。 你给我搞清楚，现在你跟谁是一家人。” “我没说要拿银子给他，我是说到时候他没银子，大夫找上门咱们咋回绝。” “很简单，谁吃的药找谁要银子，没钱的话，就让他死炕上不就好了。与其下半辈子病歪歪的活着，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 “是这个理儿。”他也觉得，大儿子这样活着还真不如别救了，可能下去见他娘更好。 活着下半辈子除了做个累赘没别的，在咋样不能让他连累其他兄弟。 萧平得了确信儿正要走，“你干啥去？” “我去守着他，要不然怎么办？” “守啥呀，家里一堆活你眼瞎没看到？” 萧平傻眼，“就不管了？”他以为他们只是不出银子，照顾还是得照顾着的。 “嗯，等断气了再去吧，咋样得帮他刨个坑，也算全了你们的父子情，对得住他了。地里的草都快人高了，你赶紧去锄草去。” “嗳！” 饭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的萧平，扛着个锄头就跑。今儿个媳妇儿心情不好，他乖乖听话是最好的。 等人走没影了，杨氏还站在门口皱紧眉头，萧雷不行了，报废了，她得好好打算打算要怎么办？ 废物，看见野猪就不能把它给杀了吗？不但能卖肉还能卖银子，结果呢，被野猪拱的没了人样。 可惜了，本来怎么样一年打猎都能挣个三四两银子的，现在没了，家里每年稳定的好大一笔收入没了…… 不能想，一想杨氏就心疼的流血。 野猪怎么就不干脆拱死他算了！ 赵家。 “当家的，听说萧家小子……”宋氏扶着墙，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家闺女还没娶进门，人就要没了？ 赵大树急忙扶住宋氏，“你们都先下去。” 怪他，忘记跟媳妇儿交代了，看把她给吓的。 他的错，他的错！ 再看旁边淡定的很的闺女，有些牙疼，到底萧雷是要嫁给谁？ 赵大树鬼鬼祟祟关了门，“他爹，怎么办？闺女不能娶个废人！” 就算不厚道她也不能让他进门。大不了赔偿他一笔银子。 “娘，他没事，他要是有事爹会是现在的冷静样。” 宋氏呆愣的看着赵大树，她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不过就是怕当家的突然抽风。 “真没事，他娘啊，你真该学学闺女，你看她多镇定多冷静。” “真没事？” “没有，就是个跟萧家断亲的幌子。” “可是他身上的伤和血？” “应该是野兽或者猪血，伤那些都是假的。” 宋氏捶打赵大树，“你为啥不跟我说，吓死我了你知道不？” “我就是跟他说了句想进我赵家门就必须得跟萧家断亲，估计他也是没别的辙了，就想出这么个损招。 萧家绝对不会要一个重病的儿子，更不可能给他治病。这不到时候断亲就方便了。” 难怪闺女不慌不忙的，原来他们都想到了。一家人，好像就她最蠢。宋氏有些臊的慌。 “萧家真会不要他？” “你觉得杨氏会留个只会吃饭的废物？” 宋氏摇头，肯定不能，别说杨氏，就是老宅，如果没分家的时候家里的重伤要花很多银子，估计也会被扫地出门。不是分家就是断亲，没跑了。 “我知道了，你继续忙你的，我先出去了。” 赵小雨和赵大树识趣的同时闭嘴，这时候啥都不说是最好的，让娘自己缓缓。 萧平三天没出现，大夫和萧雷商量了一下后，大夫决定佯装坐不住了去找村长。 他们萧家想当啥事都没发生唬弄过去，做梦！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缺，就他们最聪明。 第201 章 药钱呢？ “村长，萧平对亲生子不管不问，现在人躺在床上，全是我这个大夫照看。 他们不出面也不出银子，是要看着萧雷死吗？天底下咋就有如此心狠的爹。 村长，他们不管，你可不能不管！咱们老母猪村的民风多好，外头的名声多好。因为萧平一个老鼠屎坏了整个村子的名声，不值当。” “他们没关过萧雷？” “就当天萧平待了半天，然后说回家有事就没再来过。我跟他说药钱的事儿他也没理。咱们谁不知道萧雷的银子都被他们两口子拿走了，说了句没钱就跑了。” 萧平两口子没事就跑去萧雷家搜银子搜东西的事儿全村都知道。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只要他们知道萧雷上山去了，就每天蹲守在他家里。 那孩子确实可怜，有爹比没爹还惨。 “胡闹，孩子受恁重的伤怎么能不去伺候着。” “要不是我村长，萧雷不是病死就是饿死。” 村长的脸比锅底还黑，他们老母猪村大家伙都很不错，就只有这么几个搅屎棍坏了一整个村子的风气。 “你先去看着萧雷，我去萧家走一趟。” “辛苦村长了。” 目的达成，老大夫乖乖的回萧雷的破屋子。 萧家。 村长到的时候萧平一家子正在吃饭，因为儿子吵着要吃肉，杨氏特意打了半斤肉炖大白菜吃。 “村长，你咋来了！” 萧平见到村长，急忙起身，赶紧咽下嘴里的大白菜，“吃过没，要不要在我们家吃一点。” 杨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我这就去盛饭，正好家里买了半斤肉，村长和当家的喝一盅？” 村长的脸比天上的乌云还黑，一家子没心没肺的货，儿子还躺在炕上不知死活，他们不去看顾一二，还在家里炖肉吃。 萧平个混账玩意儿，真特娘的不干人事儿。 “吃着呢！给萧雷送去了没？听说他被野猪拱了，伤的很重啊。” 杨氏本来笑嘻嘻的脸呱嗒一下掉地上了，拉的比方便面还长。 村长是成心来给她添堵的是吧？好不容易打点肉吃，就有人上门找不痛快。 “咱们伺候啥啊？咱们是欠他萧雷的了？他受伤就要我们伺候他？” 凭啥啊？凭他脸大吗？ “平日里也没见萧雷孝敬我们一点点，咋滴，我们欠他的？他易出事我们就活该倒霉给他端屎端尿。” “他平时打猎的银子别说你们没拿？不是你们把他赶出去不许他回家吗？一个小娃子有家不能回，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不说，还要时不时的被你们上门打秋风。现在还怪他不孝顺不养家，萧平，你良心狗啃了？” 骂的是萧平，说的是杨氏，杨氏坐下继续吃饭。村长不给她脸，她何必上赶着巴结人，她又不犯贱。 萧平素来胆小怕事，杨氏敢不把人放眼里，他可不敢。对村长讨好的笑笑。 “村长，咱们真不是不管萧雷，而是一大帮子得吃饭，地里的活也要照看，实在是抽不开身。 一会，一会我就过去看看他，这几天大夫照看着，想必也是无碍的。” 最起码肯定还活着，他和媳妇儿一直等人来报丧却等不到人。 能挺到现在，萧雷命硬呀！ “一会？呵！”他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对了，这几天的药钱你记得一会去付了。” 大夫不但要治病，还要伺候他儿子，人家欠他们的？ “这……” “要钱没有，他萧雷有病自己有钱就治，没有钱就去死好了。想要我们家拿一个子儿，下辈子！” 杨氏这会子完全不在乎村长是咋看她的，脸面哪有银子香。 “你也是这样想的？啊？” “村长，真不是我不想给药钱，而是我真没钱。你看看我们家两个孩子，黑瘦黑瘦的，有钱孩子能瘦成这样？” 谁家娃子不瘦不黑？就他们家的最金贵，没银子你特娘的吃肉，一家子都把他当猴甩呢？ 想到赵大树的交代，村长闭眼深呼吸，不和傻缺计较，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萧雷不是你儿子？只要是你儿子一天，你就要养着他一天。 他这些年打猎的银子全村人都知道在你们手里，如果你们真的不认，那我只能去找萧氏族长，看看这事儿咋整？ 村里，只要我还干一天，就不允许有人干丧天良的事儿。” 村长掷地有声，把萧平两口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他们怎么对萧雷关村长毛事，吃的不多管的多，他吃饱撑的？显得他能是不？ “村长，这是我们的家事，萧雷治不治的，有没人照顾的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村长易噎，“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们的破事，你不知道有多少村民看不过眼告到我这吗？我老母猪村一直都是附近村子夸赞民风最淳朴的村子，绝不允许出现孩子死炕上也没人管的事。 萧平你如果觉得我管的宽，可以离开这个村子。你们在咱们村一天，就要按我们村里的规矩一天。” 什么东西，还跟他呛声？ “村长你消消气，我家里的就是直脾气，说话一点不过脑子。” 杨氏正要骂，被萧平一个眼神制止。 村长和他们就是大腿和胳膊，他们拧不过的。再说这事儿不经考究，确实是他们做的亏良心。 “村长，现在我就去看萧雷，立马就去。” “药钱呢？” “没有！”杨氏怒吼。 萧家门口围了好些个听到动静的村民。 “没有，萧平家里的，你们家怎么会没银子，三不五时炖肉吃的不是你们家吗？” “孩子不要补身子吗？” “你孩子是孩子，萧雷难道就不是萧平的亲儿子？”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杨氏真的无敌了。 第202 章 我也很难呀 “他就是个克亲货，谁敢跟他接触，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村长是真没见过如此不讲理还不要脸的泼妇，“你去人破屋里抢钱抢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克你们呢？ 萧雷为啥有这个名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要我仔细说给你听不？杨氏，做人还是别太过分的好？” 他真的不想跟个娘们吵吵，“萧平，你们家你还能做主吗？” 萧平挠挠头一脸为难，“村长，咱们家都是孩子他娘做主。” 杨氏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所以萧雷你们彻底打算不管了，任由他自生自灭，药钱也不打算出了是吧？” 萧平不接腔。 “去叫族长。” “村长！别！”萧平变了脸色。 村长他可以不在乎，族长却不行，作为萧氏族人，有族人的庇护外头谁都不敢欺负上门。 惹族长不痛快的，后果可是很惨的。 “村长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村长真被萧平的无耻恶心到了。他算是看明白了，杨氏是表面恶，萧平是心里恶，面上老实巴交的，心眼子跟筛子似的，而且全是黑心眼。 就说杨氏一个婆娘咋就能上蹿下跳的干坏事，都以为他是个连婆娘都管不住的怂货。 现在看，怂货确实是怂货，却也是个黑心眼子的怂货。杨氏的坏，绝对有他的推波助澜。该咋做，他心里门清。 “你想咋说？” 萧平看着周围的村人，“咱们先去看看萧雷成吗？”老实巴交的慈父模样看的村长想吐。 村长不是不知道他的小九九，为了赵大树，只能强忍着陪他演戏。 “走吧。” 杨氏不放心萧平办事，决定也亲自跑一趟，看看人到底咋样了。 到了萧雷的破屋，里头昏昏暗暗的，大夫坐在一旁的椅子旁打盹，萧炎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样，没声没息的。 杨氏看着床上闭着眼，瘦弱瘦弱的萧雷，心情复杂。她想他好，好了能继续给她挣银子。又不想他好，看了糟心，早点死了她早清净。 两种情绪反复拉扯，杨氏的脸色很难看。 “大夫，他咋样了？” “咋样你自己不会看，赶紧的晚上你们来守夜，这几日我的看病钱和药钱付了。”老大夫伸手，看到人先是药钱。 进门就要钱，杨氏正准备开骂，被萧平拦住。 “大夫，孩子怎么样？” 怎么样你瞎吗？没看到躺炕上一动不动的。 “老样子，一天清醒的时候不到两个时辰，其他时候都在昏睡中。 我这里的药有限，我给你们开个方子，你们去镇上给他抓药吧。流血太多，身子骨虚的不行。” “他还能治好吗？”杨氏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 “能啊，花了银子肯定能好。活着是没问题的，就是以后干活是没指望了。不过也幸好他还有两个弟弟，以后帮衬帮衬也能活下去。”老大夫说的风轻云淡。 村长口水呛住，“咳咳……”大夫也是帮凶没跑了，他很确定。 “他休想！”杨氏憋不住了，还想拖累她两个儿子养他，下辈子都甭想。 贱人生的贱种，活该去死，赶紧去死！ “萧平，这事儿你到底打算咋处理？孩子躺在这儿没个照看的人也不是事儿。” 萧平低头不语，他正在琢磨。 “大夫，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照看就行。”不吃不喝，就他现在这样应该撑不了两天吧。 等他死了就说是病死的，谁都不会怀疑。本来就该是病死的，还硬生生拖了这么久。烦死个人！ 村长皱眉，思索着咋办？这事真特么的糟心，事成后，赵大树必须请他喝两顿酒，一顿绝对不够。 “爹！”萧雷适时的清醒了，声音软弱无力，眼睛半睁半张的。 “儿子，你感觉咋样了。”假模假样的让萧雷直泛恶心。 “还好。”声音虚弱的不仔细好像都听不见。萧平心里咯噔，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以后怕是真没指望了。 “萧雷，我救了你命，照顾了你几天，这几天的药钱和看大夫的银子是不是得给我？”老大夫不客气的在所有人面前直接要钱。 萧雷艰难点头，“是该给的。我的银子都在爹手里。” “你瞎说啥，”萧平后退好几步，炸毛的说：“我几时见过你一个子儿，萧雷，无凭无据的你别空口说白话。 这些年你一个人住全村都知道，你一个半大娃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银子给我。” 到他口袋的银子想要回去，下辈子！ 他对杨氏使了个眼色。 杨氏一拍大腿，立刻开始撒泼，“天老爷哎，你们快来看看……” 村长听的头疼，“都闭嘴！萧平，萧雷有没给你银子你知道，全村都知道，我劝你做个人别太过分，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你能把他咋滴？ 想到村里都知道他经常带着杨氏来萧雷这里打秋风，说一点没有肯定是说不过去。 “他是给过我一点肉和铜板，也不多。给的时候萧雷就说了，那些是给我的孝敬钱，并不是他的私房。” 村长真的气笑了。“他几岁就要给你私房钱，萧平你还能要点脸不？” 以前只觉得这人是个废物，软蛋子，家里的坏事都是杨氏做的，现在看，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萧平也不是啥好鸟。 不管村长咋说，夫妻俩绝口不提钱的事儿，更是直言不会继续照顾他。 “信不信我叫人把萧雷抬你们家门口去。” 杨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萧雷重伤，萧平是他爹，也是他在老母猪村里最亲的人，想赖肯定赖不掉。 不但现在赖不掉，以后她孩子也赖不掉。 “村长，我们要跟萧雷断亲。” 村长擦擦额头上的汗，可算是说出来了，这俩二货，讲半天就是不往这上面绕，把他给急的…… “他现在不能动了你要跟他断亲？” “不是，早就想断了，以前顾念他年纪小，也没住一块，觉得他没个亲人也可怜。 你也知道他命硬克亲，我们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敢跟他走太近呀！ 我们的难处也不小呀村长！” 萧平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无奈，听的老大夫都想给他俩耳刮子，真特娘的不要脸，以前咋没发现他恁没脸没皮。村长直接当他是个屁，放了就放了。 杨氏拼命点头附和，“村长，按理我们该伺候萧雷一辈子，可是我们也不能不为家里其他孩子考虑是不是？万一克着孩子，克着当家的，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萧雷面色冷凝，脑子里胡思乱想。 都说他命硬克亲，赵家知道这事吗？如果知道，还要他做上门女婿就不怕被他克着吗？ 第203 章 李叔，谢谢你 “所以你们就要跟他断亲，在他重伤不能动的时候？” 萧平为难的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的药钱呢？” 这…… “家里没钱，你就是把我们卖了也还不上他欠的银子！”杨氏和萧平一样，都是钱篓子，只进不出。 “你们一个子也不打算出？” 村长觉得自己今天是真开眼了，难怪赵大树说必须断亲。无耻贪婪样，老赵家和他们都比不过。 “以后大不了不用他给我们养老，之前那些算是他的孝敬了。” “他都这样了，你们还想他给你们养老？” “孝顺亲爹不是该的吗？” 村长无言以对，人不要脸真的无敌的。 萧雷垂眸，遮下眼里的嘲讽。 “你们确定要跟他断亲？不怕村里人指指点点？” “我们只想好好活着。” 说得好，他认同。萧雷诈病也是只想好好过日子。 “萧雷，你怎么说？” 萧平和杨氏都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现在他是弱者，是大家同情的一方。他若不同意，这事还就真不太好办。 “我听我爹的，算是我最后一次尽孝吧。以后，不管生死，我绝不拖累他们。” 萧平满意的笑了，算他还有点孝心。杨氏也满意的不行，还算他识相。不是因为不想家里死人不吉利，她不会多此一举。 “既然你们都愿意，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萧平，你去找族长吧。”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激动着急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他更是不屑。 这样的亲人，萧雷不要更好，清静。以后萧平想打秋风可就难了。 族长来的很快，不是他急，是萧平太急，他就怕万一萧雷挺不住嘎了，他还要帮他收尸。或者萧雷改变主意不肯断亲了，他不但要伺候他，还要帮他付药钱，这让他怎能不急。 “萧雷，你真的愿意跟你爹断亲？” 断亲事大，族长必须问清楚了。哎，这个萧平是真心狠呐，自己亲儿子伤成这样，他一天不来照顾就算了，还想跟他断绝关系。 如果萧雷不愿意，他是怎么也不会写这份文书的。 萧雷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我……族长……我听……我爹的。”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我也就不再劝了。” 有劳族长了。 来的时候，就带了纸笔，拿出来，就在萧雷家的破木桌前写文书。 萧平和杨氏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惊喜。 事，成了！ 其实在萧雷当天下山的时候，萧平就有这个想法，他为了自己名声，本想等萧雷断气就算了。没成想他这么能熬，怎么都不断气。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只能被逼着断亲。 断亲文书很好写，没有财产纠纷。 “族长，请你写上去，是萧平要求跟萧雷断亲，并且萧雷孝顺他的银子已经给他了，以后两家再无任何瓜葛，生死不来往。” 萧平的脸黑透了，村长这个多事的，关他屁事？ “成。” 族长愿意成全，他也确实瞧不上萧平。若以后萧雷去了，族里也会安排人给他刨个坑，定不会让他做孤魂野鬼。 断亲书写好后，族长读了一遍。萧平无异议，萧雷也没异议，彼此盖上手印。 一共四份，一份给他们两个，一份在族长手里，一份给村长带去衙门备案。 村长拿着文书，“明日我便去趟县城，把萧雷的户籍迁出来。” 户籍不移出，就还是一家人。 “多谢村长。” 萧平客气道谢，他以为村长还是对他看重的，才如此急着去办断亲的事。 断亲书写完，萧平，杨氏先后离开，族长气的胡子吹起，“不像样，实在不像样！” 萧雷这里没人照顾，老大夫决定留下再照顾几天。 族长和村长对他吹嘘感谢一番。 “萧雷，以后你有什么就直说，族里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哎，也是个可怜人！ “多谢族长。” 萧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实在让人硬不起心。 “走，族长，今儿个去我家喝碗酒去，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多窝火。” 族长表示他能理解，因为他一样火。 不久，破屋里只剩下萧雷和老大夫了。大夫关上门，萧雷坐起身，目光炯炯，终于断亲了，太好了！ “这下子满意了吧。”老大夫没好气的说。做了一辈子的医者，救了一辈子的人，到老了却被一个小辈拉着伙同做了骗子。 他真是…… “李叔，谢谢你。” “哎，罢了，以后你要好好过日子才是，知道吗？” “我知道。” 脱离萧家，以后就是不过继他也不会过得差。 “等我病好，咱们爷俩好好喝一盅。”他知道老大夫最好一口。 “配上个猪头肉。” “猪头肉哪里够，大肘子和肥鸡必须得有。” “够意思，被你说的我都流口水了。你到底啥时候能好？” “再等等吧，太快好不是等于告诉全村人，咱俩合伙骗人。” 老大夫：…… 这顿酒真是不好喝。 赵大树最近心情特舒畅，自从分了家，干啥啥行，做啥啥顺。 “闺女，你们在厨房干啥呢？” “包粽子。爹，端午了，最近不知道县城有没有新鲜果子卖？” “明儿个咱们去看看呗。再过三天，你刘叔他们的屋子就完工了。晾晒几天，就能住人了。” 第204 章 比亲兄弟还亲 “夫子的屋子可以开工了？” “嗯，夫子和你村长的宅子一起动工，最近闲人也多，劳力够。咱们家围墙也给整上。” “你啥时候去订的砖头？” 天天在家，都没见他出去过，盖房子要用的东西他买了吗？ “是你顺子叔帮我订的，反正他最近每天都要往县城跑。” 行吧。 “爹，粽子一会就好了，我做了好几个味的。” “粽子还能各种味？” “那当然！待会你尝尝！”等重阳节，她就做个螃蟹馅的重阳糕。 赵大树想到端午要去给老爹送粽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耳根子才清静几天，又要过去受折磨吗？ “闺女，今年你爷家的粽子你去送。” 赵小雨不明白凭啥？她不想去老宅。 “你去呀，爷爷又不是我爹。” 不孝女！ “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家长，很多事该自己立起来了。”赵大树连哄带骗。 赵小雨觉得也是，以后人情世故她是要多走动一些的。 “成吧，咱们俩一起去。”想让她自己去受罪，甭想。老爷子看不到自己要念叨的人，怕也是会发疯。 来吧，互相伤害吧！ 赵大树：…… 下午，赵大树照旧去给刘顺子干活。 村里人是真的羡慕刘顺子，赵大树对他真比对自己亲爹娘还上心。 他都是做老爷的人了，在家吃饭都有下人伺候着，却出来给刘顺子干粗活。 而且你瞅着人家干的一点不偷懒，粗布麻衣，全身大汗，裤脚蘸着泥巴。 人家是真把刘顺子当亲兄弟，一点不矫情。大树如此重情义，他们攀附晚了。 “大树，成了！” 村长到工地，看到挥汗如雨的人，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断了？”赵大树惊喜。 村长点头：“欠我两顿酒啊，你是不知道萧平夫妻把我恶心成啥样。不是为了你，我就不忍了。” “好，晚上去我家吃饭去，小雨包了粽子，听她说忒好吃。” 村长无语，听她说？感情他自己也没吃过。 “成，我们家的菜瓜熟了，一会摘几个给你。” “好啊，小雨今天还说想吃瓜果来着。” 村长没问为啥赵大树会看上一个破落户，可能是他没亲没顾的够干净吧。 晚上收工的时候，赵大树又带着一帮人回了自己家。 赵小雨看的头疼，当初选这里就是因为清静。现在老爹的“狐朋狗友”全住这了，他们家以后有的热闹。 她倒是不反对人家来吃饭喝酒，热闹也是好的。就是吧，他们一来夫子一家就躲屋里。 夫子的夫人很是腼腆的样子，外男一进门她就跑。 老爹就不能等夫子一家搬走吗，这么急？ 客人来，老娘还不知道，在屋里做衣裳。小雨跑到厨房安排菜色，“下午煮好的粽子先拿一盆送过去。” 干一下午的体力活，肯定累的不行。 粽子她包的是豆沙味的和肉粽还有火腿粽和咸蛋黄的。咸鸭蛋也捡了二十来个送过去，都是糙汉子，能吃的很，还有一大锅的白粥。 这些给他们，也是先垫吧垫吧，空腹喝酒很是伤胃。 “小雨，忙啥呢？”到了饭点，宋氏准时出屋。 “爹和村长他们在院子里喝酒呢。”那么多人老娘没看见？ “在院子里啊？”她咋没注意到。“这里我来忙吧，晚上咱们娘仨吃啥？” “一会煮几个粽子，随便做碗汤就是。” 天热，她也不是很想吃很油腻的。 “成，再炒两个清淡小菜，小雨啊，明天咱们包饺子吃吧。天热，一点都不想吃米饭。” “行啊，咱们做猪肉大葱馅儿的吧。” 这天估计要下雨，闷热的不行。赵小雨抬头望天，看着黑漆漆的一团团乌云，压抑的很。 刘顺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也有些坐不住。 “村长，大树，这天是要下大雨了吧？” “有可能，你油布买了吗？” 一旦下雨，房子是没事，可是没用完的沙石会被雨水冲走掉的。 “买了，咱们走吧，先把沙石盖上，要不然这饭我吃不下去了。”刘顺子觉得这雨布不盖，他是吃不下饭了。 “走吧，也不费力。” 桌上的人全部起身去工地，赵大树抬头看天。得，这酒还是一会再喝吧。 几个人去到工地，拿油布盖好新房和没用完的沙石，还拿石块压住了油布，四处打量一番确定没问题后才安心离开。 沙石都是买来的，雨水冲掉的都是银子。 酒桌上。 “村长，过几日你家就开工了，你打算盖多大？” 村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家人多，过两年孙子孙女陆续出来我打算盖大一些，省得住不下？” 刘顺子好奇，“大一些是多大？” “和大树家差不多吧。” 可以啊！村长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他家是八间青砖瓦房，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呢？” “我们跟你一样，八间瓦房足矣了。” “等盖好了房子，大家安稳以后就专心挣钱。咱们把盖房子的银子挣回来。” 所有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赵大树，“有啥门路？” “不是捡河葫芦吗？” 几人对视，他们没想到竟然还能捡，笋子今年没了，他们就以为这东西也没了。能挣一年，说实话，他们心里就感激赵大树一辈子。 去年捡两个月那玩意，谁家没多个百来两。 百来两啊，谁敢想？今年想不到还有，发财了发财了，家盖在这里没错！ 今年早点捡，去年捡过，知道哪里有哪里多，绝对能比去年捡的多。 不敢想今年能挣多少银子。一个个看赵大树就像看会发光的金元宝，要不是场合不对，刘顺子都想抱着赵大树绕几圈子了。 “大树啊，河葫芦今年还有？”村长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赵大树点头，“有，你们一定要捂好了，这事被人知道了，谁都没得挣了。” 所有人拼命点头，“咱们知道厉害，嘴巴紧着呢？要不然你以为为啥咱们全部都住你边上了，就是村里人多眼杂，住这清静不说送货也方便。” 我去，合着这些人房子盖这都是有目的的，一个一个猴精猴精的。 “等挣了银子，今年冬天的酒钱就你们负责了啊！” “必须的！” 喝酒吃肉才花多少银子，大树带他们挣了多少？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人大树可是连赵家两个亲兄弟都没带就带他们挣钱的。 对他们，真比亲兄弟还亲！ 酒过三巡，天就开始下起了雨。雨滴砸下来，所有人躲屋里。只一会，大雨滴变成大水帘。 第 205 章 咱们走路回家 眼看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村长，黑子，虎子，你们就住我家一晚上吧，反正家里都知道你们在我这喝酒，雨大不回家也不会担心。” “这……”村长犹豫，夜不归宿他怕被媳妇儿骂啊。 “顺子啊，幸好你刚才去盖了油布。” 雨下的跟天漏了似的，要是没盖，顺子要亏不少银子。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更快，半个时辰不到雨便停了，几个人踩着泥泞回家。 晚上不回家心里总不踏实。 “爹，你们以后喝酒能去前院吗？” 人走了，赵小雨终于能数落一下自己没眼色的老爹。 “你喝一晚上，夫子一家子就在屋里闷了一晚上。” 赵大树不可思议，“他们不是跟这几个都熟悉了吗？夫子还跟他们一起喝过酒。” 说他没眼力见还不承认，“你也说是夫子，我说的是夫子夫人，她没办法和外男共处一院，你以后注意着点。 就比如今天这么闷热，人家一晚上待屋里。” 赵大树咋舌，女人咋恁麻烦，多看几个男人她又没吃亏，也不会让她怀孕。 这话他不敢说，夫子家就在旁边，隔墙有耳。 “好，我知道了。你顺子叔马上就搬家了，以后聚餐都去他家。” 赵小雨点头，“嗯，顺子叔办暖房酒吗？” 主要是他好像跟亲戚几乎全断了，请暖房酒请谁呢？ “他说要办，请乡亲吃顿饭热闹热闹也行。” “那他办酒那天，咱们都去帮忙，我们家的下人也去。” “嗯，顺子家人少，是要去帮忙。” 说的好像他们家人就很多一样，村里除了钱老头，几个娶不到媳妇的光棍，还能找出比他们家人更少的吗？ 雨过天晴，一点没影响继续干活，顺子家的房子眼看着就要落成。赵大树和村长找工头商量他们两家的房子。 工头笑得合不拢嘴，今年他就在老母猪村不走了，一套又一套，后面还有好几套，活干都干不完。 城里的王氏最近特别烦躁，回娘家发现爹娘并没生病，只是小弟想要银子的托词。 她不知道自己啥感觉，不能怪他们，可是自己就是觉得难受和委屈。她现在确实是难。 小弟跟她说，以后每个月都会去她家要钱，直到还完账。 王氏从娘家回来后大哭了一场，她以后没有娘家了。 “娘，我的亲事怎么说？” 看着大闺女，她强打起精神，孩子再怎么自私，也是自己亲生的，不能真不管。 “媒人在帮着找了。” 赵茹心拉着王氏的衣袖，“娘，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跟人相看？天也热起来了，能不能帮我做套新的衣裙。” 王氏哪里不知道人靠衣装，可是她没银子哇！ “茹心，实话说我真的没银子，没办法买裙子。” 赵茹心低头，“三叔那真的没指望了吗？” “目前他对你弟很抗拒。”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赵茹心哭了，家里现在这样子她能找到啥好人家。她难道真的要嫁村里的泥腿子了此残生吗？ 她不甘心！ “娘，爹的同僚大多和他年纪差不多，他们有要娶亲的儿子吗？” 本来她是看不上夫子儿子的，可现在……总比嫁回老母猪村好吧。 “你爹回来我问问。” 晚上。 赵大文回家，他最近真不愿意回家，王氏那臭娘们现在把他管的死死的。 学堂的工钱，抄书的银子他都拿不到手。活干的忒没劲。 可是怎么办呢？打不过她。 “家里的，跟你说个事。”王氏现在除了愁钱，真没啥愁的了。最起码，家里的男人她拿捏在了手里。 “有事？”他没钱了，没有了！ “你们学堂里的夫子，有没孩子和茹心一般大，要娶亲的。” “你是想……” 王氏点头，“咱们现在，想攀上高枝是不可能了。” “学堂里的夫子对咱们家的情况很清楚。说实话，想要结亲，很难。” 县城就这么点大，谁家有点事都瞒不住。 王氏哭出声，“茹心难道真的要嫁回村里？” 精心培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她能嫁进豪门的。 现在梦碎，她怎么接受？闺女怎么接受？ “我问问吧。” 闺女其实有个好去处，但是赵大文不敢说。他敢打包票，说了王氏肯定揍他。回去老宅，爹也得揍他。 “你收拾收拾，过两天休沐我们回村。” 王氏不高兴的说，“回去干嘛，没人欢迎我们。” “你糊涂，村里的地你不要了？地里的粮食你不要了？ 老三端午肯定也要回去，你想办法跟宋氏套套近乎，让家栋嘴甜一点，跟他们两口子好好处。” 王氏撇嘴，“以前总觉得三弟妹是个面团性子，自从他们家发财以后才发现，她这么能装。” “装也要忍。你不想茹心找个好婆家了，还是想儿子以后天天为了银子犯愁，和我们一样。” 王氏闭了嘴，泄气归泄气，这事只要还没最后定夺，她都不想放弃。 因为确实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回去带啥吗？”大过节的空手回去怕是会被老二一家子嘲笑。可是带东西他们确实买不起。 今年端午，娘家她也不打算去了，省银子还债。既然爹娘要银子，那么肯定就是顾不得亲情面子的了。 “能带啥？你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带的。”以前不是都空着手回家的，现在两袖清风不是更得空着手。 “对了，咱们走路回家，坐牛车也是挺费钱的。” 王氏：…… “我们俩走路，孩子们……” 第206 章 一白遮三丑 “他们怎么了？老子都要走路了，他们好意思坐牛车？” “孩子没有过那么长的路，怕他们会累着。”尤其是闺女，本来就腿脚不好。 “他们没走过我就走过？年纪轻轻的不走路让我们老胳膊老腿的走？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 一个大子都要掰开用，他们还想坐牛车？都给我走路去！我们两个来回就省四文钱，他们仨来回就要六个铜板，咱们省个屁啊！” 王氏是真的无言以对，虽然最近银子是她管，她清楚挣钱的是谁？不能把人逼急了，狗急了还会跳墙。 “成吧，我们走路回去。”除了茹心，其他人也不是没走过，应该没啥问题的吧？ ………… “小雨，走了，我们去你爷家。” 赵大树挎着篮子，闺女今天是真水水灵，家里的下人给梳的发，头上插着镂空的蝴蝶缠金丝发簪。 一身嫩黄色衬的她身材细长，一条粉色腰带系在腰间，衣裳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粉色桃花。 “漂亮啊闺女！不愧是我闺女！”说着还不要脸的吹了个口哨。 他帅，媳妇美，生的孩子果然差不了。 是夸她还是夸他自己？“走吧，再晚就要留爷家里吃饭了。” 虽然老爷子肯定不会留他们吃饭。 “赶紧走赶紧走，你爷家饭菜难吃就算了，还不好吃，不把你爹我算计到骨头渣子都不剩是不会罢休的。” 老宅。 “爹，我给你送粽子来了！” 赵老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村尾现在有一点事就有人传他耳朵里。 他觉得全村都在看他笑话。 什么老三买了村尾所有荒地，什么老三要给夫子盖房子，什么老三天天在刘顺子家帮他盖房子，一点不怕苦不怕累。什么老三的狐朋狗友三不五时就去他家里喝酒…… 老爷子头疼的按着太阳穴。 老三，可真是给他“长脸”呀，他自从回来后，就没消停过一天。 可是所有的不消停，都和他没关系。 听一次气一次，却又犯贱似的找虐，时不时的想出去听听不听话的倔驴又干了啥？ “三弟！” “二哥！” 赵大勇亲切的让赵大树汗毛直竖，不是前阵子刚拒绝了他儿子，现在不该见他就冷哼，不搭理他吗？ 二哥这样他真的有点怕。 啥时候进化成笑面虎了？ 盼娣见一次赵小雨就嫉妒一次，她咋就能有恁多新衣裳呢？三叔疯了吗？一个赔钱货这么舍得下本，这些钱给她弟弟多好，说不定她还能分到一点。 李氏见她一句话都不说，盯着着小雨的衣裳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连忙把她拽到厨房。 “你干啥呢？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不是叫你跟小雨亲一点，关系好一点吗？” “娘，你看看她又穿新衣裳了，还有她头上，戴着的蝴蝶是金的，好看极了。 娘，要是我穿这么漂亮去相看，一定能找个好人家。” “你就别做梦了盼娣，咱们家啥环境，你三叔啥环境？我都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听，你跟小雨关系好了，跟她要件衣裳她能不给你吗？跟她要个首饰说不定都会送你。 现在你看看你见面就盯人家的衣裳有啥用？还不是自己啥都没有。还有你看小雨那丫头，现在还理你不？” 小雨现在对盼娣冷的很。 “娘，我心里难受你还要说我，以前都是她巴着我，现在叫我去巴结她，我真的难受。娘，你明白不？不止是我，茹心一样做不到巴结那个死丫头。” 宋氏咋能不明白呢？可是怎么办？她不一样要巴着宋氏。 闺女的性子，嫁进好人家，能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当然，人家一开始就不会瞧上她。 不能再由着她性子了，亲事就她看着定下来算了。 堂屋里。 赵老头坐在最上首，看着赵大树手里的篮子。说实话，老三不管别的，礼数上确实做的让他挑不出理。 老大跟他一比，高下立见。 “最近回来还好吗？有跟着新夫子上课吗？” “有的爹，新夫子很好，我跟他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识几个字总比做个睁眼瞎好。”他真心不觉得赵大树能念个名堂出来，最多也就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一把年纪了才想着去念书，也就是他做的出来。 “小雨最近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谢爷爷夸奖。” 她也觉得自己长肉了以后变漂亮了许多，现在正是发育的年龄，等再过三四年，人长大长开了，她一定会更好看。 一白遮三丑，她现在很注意防晒，经常自己做些小面膜敷脸，几年之后，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 不敢说大美人，做个村花估计还是没跑的。 刚才她进院就看见了，现在的赵盼娣粗糙的很，和她站一起就跟个粗使丫头一样。 果然，变美的前提是有钱。现在的她，跟一直娇养着的赵茹心比，也不会太差。 第207 章 钱壮人胆 想着，赵小雨挺直腰板，露出自信的笑。 笑容太刺眼，老孙氏直接扭头，不要脸的小骚货，夸她句漂亮看把她得瑟的。 赵老头也有些迷糊，以前这孙女内向的不得了，别说笑了，就是抬头看他都不敢。 难道真是钱壮人胆？ 是了，小丫头片子就穿金戴银的，能不壮胆吗？ 老三个混不吝的，钱多的没处使，到处瞎糟践。 “爹，家里还有活儿，夫子交代的功课也还没做，我先回家了。” 赵老头点头，“端午那天带你一家子回来吃饭。” 这要求没毛病，赵大树点头。 回家的路上。 “没想到这次送东西这么顺利。”第一次老爷子没缠着他要这要那的。 “端午节还要来呢，爹，别高兴太早。” 老爷子打量她根本不像是对亲孙女，很像是对一个商品，让她很不舒服。 还有她奶，明显对他们送的东西不满意，白眼都快翻天上了。 哎，要是能断亲就好了，天天被人惦记的感觉真不舒服。 就是吧，他们绝对打死都不会断亲的，别说他们，就是萧炎家里若是知道自己儿子过继到他们家了，怕是都要后悔的拍大腿。 他们家，现在在村里人眼里就是香饽饽。只需要看一路过来跟他们热情打招呼的村民就知道了，他们现在在老母猪村有多吃香。 赵大树带着闺女悠闲漫步的时候，赵大文一家子还在回村的路上，走的差点断气。 赵大文现在每天学堂上下课，腿脚锻炼的比以前利索了些，两个儿子也一样。家里现在最娇气的就属闺女赵茹心。 “爹，我走不动了。”走一半路，赵茹心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死活不肯挪一下。她真的快走死了好吗？ 赵大文也累，就是还能撑。王氏现在天天挑水，身体倍棒，是真不觉得走点子路辛苦。 “全家都能走咋就你不行了，赶紧起来，再磨叽你就一个人坐这里休息个够。”闺女就是被王氏给养的太娇气了，也不看看现在是她使小性子的时候吗？ 这么点路就走不动，等秋收时候咋下地干活？惯的她！ 赵大文忘了自己去年走回来累成死狗的样子了。 王氏一把拉起赵茹心，“娘拉着你走，就快到了，再忍忍哈！” 赵茹心一把擦掉额头的汗珠子，“娘，我腿疼的快断了。” “当家的，闺女腿疼，她本来就腿脚不好，一下子走那么多路受不了了。” “咋就受不了了，她腿脚早就好了，就你一天到晚给惯的，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出门就是骡车呢！ 现在到了这里，想要坐牛车也没车了，要不她自己走回村里，实在不行就自己走回城里去。” 赵茹心绝望，两边都差不多远，她要怎么选。 回村里是一家子一起，回城里就她一个人，她这人是路痴，就是跟着他们闷头走，再回去根本不知道往哪走好吗？ 赵茹心崩溃。 老爹说的对，牛车早就在他们前头走了，一路下来她是真没看到车子，所以她只能自己走。 “娘！” 叫娘也没用，她背不动她。 “起来，我扶着你走。茹心咱们真要快一点，要不然到天黑忒吓人。” 想到半夜三更，荒山野岭的，赵茹心心都抖了一下。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王氏身上，慢慢继续走。 王氏被她压的没走多久就一身汗，“茹心，你自己撑着走一点，全压我身上娘受不住。” 赵茹心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一点重量，不是说扶着她走吗？才走几步就不愿意了。 半个时辰后，一家子都坐在地上休息。赵大文夫子三个也走累了，脚腕酸疼酸疼的。 “爹，咱们回去坐牛车吧，真受不了。” “你以为我愿意，家里的钱全部被你小舅拿走了。” 王氏：……滚犊子玩意儿，在孩子面前给她娘家上眼药。你特娘的不拿他们的银子，他们会过来讨债吗？ “小舅也太过分，一点生活费不给我们留是想饿死我们？娘，以后他们家我们再也不去了。” 赵大文得意的冲王氏挑眉。 王氏气了个倒仰，王八蛋。孩子不跟姥姥家亲，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后半段路，一大家子走走停停，到了饭点还没走回村子。每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氏身上的汗都能拧出水了，她最惨，自己走不算，身上还多了一个人形挂件。 “爹，还要多久才能到啊？”也就是口嗨问问，这条路不是第一次走，他们知道已经快到了。都到了去年村民掰笋子的地界了。 “别坐了，咱们撑一撑，等到了家在好好歇歇。”王氏后悔了，不该省几个铜板走回来的。 除了她，一大家子真没一个能走长路的，哦，赵大文也还行，要不回去他们俩走回去？ 本来就说孩子们坐牛车，都是他不肯，自己孩子还斤斤计较，一点不肯吃亏。 一个大男人的心眼比女人还小。 赵茹心累的除了两条腿机械的动着，其他啥也不知道。想不到走回来会这么累，以前她还嫌弃牛车，现在谁能让她上牛车，就是给跪下都成。 平时坐车也不觉得啊，为啥就能这么累呢？ 二叔三叔平时一天来回走两趟，他们是怎么走的？看着还跟没事人一样。 赵茹心第一次打心眼里佩服两个看不上的叔叔。 “爹，我们回来啦！” 赵大树上午去送的节礼，下午赵大文一家子就回到了家。 一家子好像被狗撵一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们是咋了？” 赵大文摆手，他啥话都不想说，直接冲到缸前，拿起瓢猛灌了一瓢水，可把他给渴死了。 其他人也冲到缸边，久旱逢甘霖，看到干净的水没控制住。 满院子的人惊呆了，老大一家子落魄至此了吗？ 赵盼娣惊掉了下巴，捧着瓢驴饮的人真的是大堂姐吗？她的高贵哪去了？ 再看看大堂姐和大伯一家子的穿着，赵盼娣没来由的心里平衡了许多。 他们也不好过，大家一起不好过，她心里就舒坦了。要是三叔一家子也落魄就更好了。 赵老头和老婆子心疼的直抹眼泪。 第208 章 我觉得老二的法子甚好 看到的时候都过成这样，在县城还不知道得多苦。 赵大文扒着水缸，“爹，我们没吃饭。” “老二家里的，赶紧去做饭。” 李氏撇嘴，蹭吃蹭喝的一家子又来了，他们分家真分了个寂寞。 一家子喝饱后，互相搀扶着回了他们屋，一身的汗擦都不想擦直接倒在炕上，真特么的累死人了。 赵茹心也是啥讲究都没了，跟死鱼一样躺着，王氏跟她并排躺着。本来她不会这么累的，后半段闺女差不多整个人压她身上，她是硬扯把她扯到家的，不累才怪了。 他们一家子这样子，等到秋收的时候该咋办啊？全指望她一个，她不是得累死。 王氏眼珠子稍微动了动，看着旁边死鱼一样的闺女，她是不是不该这么宠着她了，闺女是不是也该干点活？ 要是再过半年找不到好人家，她的宿命也就是嫁个村里人了。现在不学着干活，谁家愿意娶个祖宗。 王氏眼神微动，要是闺女能多干点活，她也能轻松许多。当然，能嫁个好人家更重要。 就是县城里的好人家他们确实都攀不上，听当家的说，甚至他们学堂的夫子都不愿意跟他们结亲家。 夫子一个月才多少工钱，连小富之家都算不上，最多就只能混个温饱。这样的人家都瞧不上她家闺女，王氏心里是绝望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茹心那，她压根就不敢说，闺女心气一向高，说了怕是她会冲动做傻事。不过这事也瞒不住，媒婆给找的相看对象也全都是不着四六的。 李氏煮了点糙米粥，稀的能看见人影，窝头她都没做一个，有糙米粥就不错了，大过节的空着手来不说，家里一点粮食都没留，挑三拣四的自己回家做去吧。 “你就做了这？” 赵老头还没说话，老孙氏先跳了出来。 “娘，你也知道今年是灾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们平日里吃的啥？一大家子所有的吃食开销都是我们在出，我和当家的有多难你们知道吗？” “那也不能给老大一家子只吃这个，老三送来的肉和粽子呢，你把粽子热了给他们一人一个，再炒个白菜。” 就那么多粽子，都给他们吃了他们吃什么？本来是他们的东西。 “爹娘，粽子是老三给的，咱们家今天也没包，现在吃了端午吃啥？” 老孙氏被她怼的没话说，“要不，要不去跟老三说，让他再送点过来。” “娘，谁去说，你去说还是我去说，我是没这脸去跟人家讨东西。 人家老三是欠我们的吗？老大空着手回来吃老三送的节礼，完了再让老三重新给。” 老孙氏被她说的臊的慌。 “行了，不就一顿饭吗？至于吵吵成这样？老二家里的，你去再去做几个窝头，如果你们不愿意出，他们吃了多少我来贴补。” 一个两个的眼皮子浅的没眼看，不就是几顿饭的事吗？就算分家了也是兄弟，兄弟来家吃几顿饭怎么了？ 他们不想出不勉强，他出。 幸好他还有点私房，要是兜里没一个子儿，老大一家以后家都不用回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氏还能说啥，只能回厨房去做饭，憋屈的她想砸碗。 老不死的，他出和他们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养老，两个老的银子还不是他们的吗？ 李氏气的说不出话。 粽子到底还是没蒸，她做了几个窝头，赵老头这次也没再说不满意的话。 “老婆子，给大文他们端过去。” “啊，好！” 赵大文一家躺在炕上跟摊烂泥一样，现在就算是地龙翻身，他们也不想动一下。 “大文，你们爷几个饿了吧，赶紧起来吃饭。” 听到有吃的，几个人挣扎着坐起来，他们饿到肚子抽筋，“奶，咋就给我们吃这个啊？大过节的你们没包粽子吗？” 他们想吃粽子，想吃糯米。没有粽子，大老远的路不是白走了？糯米比白米口感还好，软糯弹牙。 “粽子明天后天过节的时候吃，后天准有。”老孙氏没敢说家里为了省银子没包粽子。 往年，就是再艰难，端午节也会包一盆粽子给大家解解馋。 哎，真是混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炕上的人顾不得挑剔，嘴快过脑子，接过他手里的吃食就是一顿猛造。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的老孙氏心疼坏了，她的儿子，孙子都受苦了。 “你们慢点吃慢点吃，吃饱了就躺下睡个回笼觉，吃完饭的时候人就精神了。” 赵大文点头，他确实要睡个午觉，吃饱后更觉得疲乏。 一家子吃饱碗筷还是老孙氏抱出来的，“老二家里的你先把碗洗了。晚饭多做一些，他们上午走路回来的，累坏了。” 合着就他们累坏了？她就不累是吧？ 县城走回村到底能有多累？谁没走过？ “他们人呢？” “睡觉了。不睡我看他们熬不住，晚上饭菜多做一些，别不够吃。” 她不敢说让做好一些，二儿媳妇也不是好说话的，要求太多她也怕把人逼急了，让老大一家子喝西北风。 毕竟，现在确实是分家了。 “老头子，你说老大念书我们难，咋他不念书我们还是那么难呢？咱们家老二，手里的银子也不少，怎么就能日子越过越寒碜了呢？” “分家了，都开始为自己的小家打算了，也能理解。咱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老孙氏不说话了。 确实，谁分家了不为自己的小家着想，除非是缺心眼子。 “听老二说，端午后要把三个孩子都送去学堂念书。” “三个啊，他哪供得起，老三又不肯帮忙。” “说是就念一年，谁好留谁。” 老孙氏咂舌，还能这么干吗？ “我觉得老二的法子甚好，当年我也该这么干的，没准的家里不止老大一个人才。” 现在越看大儿子，越觉得当初看走眼了。 第 209 章 天没亮就在地头锄草 端午还要两天才到，也就是说赵大文一家子要在家里白吃白喝两天。 晚上，王氏也没起来帮衬李氏一把，选择装聋作哑吃现成的。 以前家里有个婆子，顿顿都是现成的也不觉得现成的饭这么难得。现在婆子跑了，家里落魄了，对于以前不在乎的日子，她怀念的紧。 在县城，她日日要做饭，洗衣，打水，搞卫生等家务，许久她也没吃过现成饭了。 二弟妹就辛苦一两天吧，他们反正也住不久。 李氏本想发飙，把晚上洗碗的活丢给王氏，结果婆婆抢在了她之前说话。 “老大家里的，刚好你这两天在村里，明日就去地里浇水，除草。” 王氏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我一个人？” “不然咧，要不你叫茹心一起吧。地是你们家的，也不能光指望我和你们爹干活不是？我们毕竟年纪大了。” 这话她没法怼，“娘，几亩地我怕是一个人干不完。” “一天干不完就两天，带上茹心，大不了你们晚两天回城便是。” 反正大儿子和孙子是不能下地的，他们是念书人。去年下一次地差点命都没了，她现在想想还心悸。 赵大文心里像喝了一碗凉开水，倍舒爽。 臭娘们，敢打老子？不是力气大没处使吗？好啊，就留家里种地好了。 老娘干的好！ 连日来的憋屈老娘总算为他出了气，他悄咪咪瞅了眼脸气成猪肝色的王氏，心里更舒坦了。 赵茹心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她不想干活，一点都不想。家务都干不动，别说下地了。 在地里折腾两天，她又要变成黑村姑这段日子就白保养了。 “娘，茹心最近在相看，她不能下地。” 此话一出，全屋寂静。尤其是赵盼娣，恨不得抓住她的衣领问她许配给了哪个大户？还有没有人家介绍给她认识。 “相看哪户人家，茹心要定下了？”赵老头很是好奇，老大俩口子打的啥主意他能不知道？茹心绝不会许配给普通人。 赵茹心很是尴尬，她能说她想相看，别人却不要她不？ “咳咳……”赵大文也没脸说自己闺女没人要，全县城但凡像点样的都不愿跟他结亲家，包括他的同僚。 “爹，就是她年纪到了，有这个打算而已。至于是哪户人家还没影的事。” 王氏和赵茹心轻呼口气，好在圆过去了。 李氏垂眸，大哥的话她一个字不信，他们肯定不愿意说，等他们知道，估计要等茹心小定。 哎，她闺女也还没着落呢，她去哪给闺女找个她满意的人家。 “茹心的亲事一定要好好找，既然她要相看，就别下地了。”赵老头看一眼身旁的赵大勇，“老二，盼娣是不是也该相看了。” “是啊爹，就是咱们认识的人少，也不知道怎么给她找个如意的夫婿。” 说着，眼睛瞟向赵大文，意味明显。 赵大文当没看到，他接不了茬，家里两次失窃的事在县城传的沸沸扬扬。小偷没找到，名声却毁了。自己闺女都不知道咋整，侄女，他管她去死。 晚饭，轮到赵大勇一家子吃的心不在焉。8赵盼娣心里焦急，大堂姐如果能嫁好人家，为什么她就不能？大家都一样是赵家的孙女。 晚上，李氏洗碗的时候意外打碎一个碗，老孙氏满院子骂她是败家玩意。 “娘，不就一个碗吗？我明天就去买几个回来，不用你出钱，别骂了。” 自己媳妇自己疼，老娘这么骂李氏赵大勇心里很不得劲。 “哎呀，老天爷，儿媳妇我是一句不能说了呀” “闭嘴，大过节的能不吵吵吗？” 老孙氏立刻闭嘴，赵大勇感叹，能治他娘的真就只有老爹。 翌日天还没亮。 “老大家的，老大家的！” 王氏睁开惺忪睡眼，婆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她在干嘛？ 王氏看到外面的天确实是黑的。 “娘，你起夜要人陪？”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老孙氏老脸一红，“什么起夜，赶紧的滚起来下地去。” “天还没亮呢？”现在又不是秋收，鸡都没叫呢！那么早起来干嘛？死老太婆有病，自己睡不着去折腾她炕头的老头子去呀，找她干啥？ “鸡都要叫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们家地头的活就你一个人干你不知道吗。你个懒婆娘，不早点起你啥时候才能干完？” 不是，他们不回来地里都好好的，为啥一回来就叫她干活？她歇一会她会死？老不死的老太婆，不折磨她心里难受是吧？ “娘，活我会干，可是我一个人，就只有两只手，你累死我也干不完呀！” “干不完你就别回城。”论不讲理，没几个能赢过老婆子。 王氏：…… 很想发飙骂脏话，看着一旁已经被他们吵醒的闺女。“茹心，你跟娘一块下地吧？” “娘，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赵茹心低头，不敢看老娘。 下地干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干。 王氏的心再次被狠狠扎了一刀。 闺女也不是个贴心的。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老孙氏瞪着眼，不满意王氏的磨蹭。 王氏见躲不过，只能起床洗漱，早饭都没吃就下地干活。 到了地头，她也没急着干活，而是坐在田坎上趴着睡觉。 死老婆子是傻子吗，现在下地，天恁黑，哪是苗哪是草恐怕都看不清楚。 老变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让她安生。 还有茹心也不是个靠得住的。既然她对她一点母女情分都没有，她也没必要一心为她着想。 当家的之前说的，她不纠结了，觉得可以这么干。 饭桌上。 “老大媳妇呢？”这个时辰还没起吗？成何体统？ “地头除草去了。” “恁早？” “她怕活干不完，天没亮就去了。”老孙氏睁眼说瞎话，赵茹心低头喝粥，也不敢戳穿自己奶奶。 李氏神清气爽，大嫂一大早就去干活了呀？看来是婆婆赶出去的。少一个人吃饭也挺不错的，最好中午也别回来，明早继续除草。 赵大文知道肯定是老娘出的幺蛾子，王氏没恁勤快。不过他无所谓，反正不是叫他干活就行。 “老大家的是个勤快的，老二媳妇，留一份早饭给你大嫂。茹心，一会你送地头给你娘。” “是，爷爷。” 赵茹心现在很不想见到亲娘，她知道早上的事她生气了。 可是怎么办呢，她真的不想干活，也不能干活。 盼娣为了相看，听说现在也只在家干点家务。 她现在迫切的想把自己嫁出去。 第210 章 咱们怎么办？ “娘，我来给你送饭了快歇一会吧。” 王氏头上包着一块布巾，额前的碎发全部汗湿，胸前后背和腋下也能看到汗湿的痕迹，手拄着锄头，扭头看她。 这一刻，赵茹心真正意识到，她娘已经不是温柔端庄的秀才娘子，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妇。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娘比二婶，三婶高贵有气质，现在滤镜碎了一地。这样的娘，怎么帮她说个好人家？难怪之前的吴家嫌弃她。 “娘，吃饭了。”声音木讷，赵茹心觉得她现在受到的刺激有点大，她得缓缓。 “嗯。”王氏也是淡淡的，再没了之前的热络和母女情深。 有时候，人和人感情的瓦解就是一瞬间。即使是亲母女，感情一样禁不起考验。这就是人性。 王氏很快吃完早饭，“你回吧。” “嗯。” 赵茹心见亲娘对她如此冷淡，心里很委屈。她大老远提着篮子给她送饭难道也错了吗？她甩脸子给谁看？ 哼，走就走，以为谁爱待地头？不是老爷子吩咐，她才不会来自讨没趣。 这两天，赵小雨一家又包了次粽子送亲友，尤其是夫子家里更是送了不少。虽然说吃住在一块，礼数不能废。 萧雷那赵大树也派人送了一盆过去，等再过阵子，亲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而收到粽子的大家伙，也回送了许多自己家的粽子。 赵小雨看到一盆盆的粽子发愁，自家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爹，把粽子给下人发点吧，咱们真吃不完。” “成。” 而今天，老母猪村有件事特别轰动。 在村里跟透明人一样的钱家爷孙俩，不知道谁放出来的消息，他们也要在村尾盖房子了。盖的也是青砖瓦房。 本来端午后应该是盖夫子的房子和村长的房子，现在是直接盖三户。家里有空闲壮劳力的都可以上，要是人手再不够，就去隔壁村招人。 我天，钱家爷孙啥时候不声不响的搭上了赵老三？他们竟然一点不知道？ 不是，赵大树有发财的营生为啥不带他们，要带钱家爷孙？ 一个消息砸的整个村都沸腾了。 村里人又眼红了。一个个都发了财，只有他们还苦哈哈的。别说这事儿跟赵大树没关系，说了谁能信？ 尤其是赵氏族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的都去找族长，让他施压，让赵大树带带族人。 胳膊肘外拐成这样的，真的少见，他还记得自己姓啥吗？ 别人也就算了，钱氏爷孙算什么东西？跟他啥关系？ 大家伙再不满，也不敢当面去找赵大树的茬，只能背地里偷偷蛐蛐，主要是嫉妒的。 一套套青砖瓦房，让他们实在很难不动心。 赵老头听到消息的时候，在堂屋足足骂了半天。 钱老头没想到自己盖房子会那么大轰动，直接去赵大树家认错，他们给他添麻烦了。 村里人看不得他们好，他就该窝自己小院里，偷偷闷声发财。 他以为大家都盖房子，他也盖，大家伙在一起方便。没想到…… 村长也是一脸懵，钱老头盖房子他点头了的。村里人有毛病吧？为啥人钱家就不能盖房子，？人家活该苦一辈子？ “大树啊，对不住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老说的啥话，手里有钱，想住好一点哪里错了？你放心，我这啥事都没，家里下人也多，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你就盖你的房子，等开秋，继续抓河葫芦给我。” 钱老头喉头哽咽，“嗳，好好！！我就是怕他们万一盯咱们怎么办？” “要盯怎么样都盯了，就算盯了又怎样呢？他们知道人家收了干嘛吗？他们的人家要吗？” 这话他说的虚的一批，今年河葫芦不好收啊，村里人盯这么紧，他得找闺女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村长也愁，今年他们几家的一动保准有人盯，该怎么办好呢？谁不想发财，知道你有门路，还不可劲的挖。 哎，他还想今年多挣点银子呢！ 端午过后，得找大树好好商量商量。 “爹！” 老大老二一来，赵老头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们别说了，明天端午，老三要过来过节，有什么要问的，明天再问吧。” 反正叫过来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老三也说了，发财的营生没有了，结束了。 他说话在儿子面前不好使，他跟他耍无赖，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看人家发财，他不难受吗？他恨不得抽死那个畜生，可是有用吗？打不动骂不听，好死不死的还分家了。 赵大树也很郁闷，钱家的，刘顺子，黑子，虎子一个个的来找他。一个个都急的跟火烧屁股一样。 就算没钱老头的事，他们几家也成了村民重点监视对象。有个风吹草动，必定全村蜂拥而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比窑子里头牌窑姐儿还吸引人呐。 “闺女，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呗。” 扎堆盖房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要完，闷声才能发大财。可是她又不能阻止别人挣钱了愣是不敢花，还挣个屁的钱。 “今年咱们就不在村里收河葫芦了。” 老母猪村的河葫芦，也不能要了。好在只放弃一个村的，其他地方还多的是。 “去哪收？” “咱们去县城买个宅子，以后去县城收。” “咱们都不在，村里人不会怀疑？” “他们不在，我们还是在的。钥匙几家人一人一把，他们送货直接送过去，我每天过去收一次货就可以了。” 东西就先全部收空间里。 第211 章 他想见她一面 有事还是得找闺女，看，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到时候就按闺女说的办，他觉得完全没问题。 事情解决了，赵大树神清气爽。 他是舒服了，赵氏族长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每个人的意思就是指责赵大树吃里扒外。 赵族长疲于应付族里人，心里呕的要死，就他们没占到便宜吗？他也没有好不好？他还是赵大树的亲大伯呢，那个鳖孙有好事从没想过他。 他们以为他就不懊恼吗？他家里也很缺银子的好不好？别说是他了，就他知道，那孙子连自己的爹，自己的兄弟都不带，典型的一个忘恩的白眼狼。 三弟也是的，自己的儿子也管不住，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生的咋就能跟他恁离心。 不行，族长坐不住了，“我去一趟你三爷爷家。” “嗳！” 家里人巴不得，赶紧去找三爷爷，赵老三现在简直是瞎胡闹，看人家发财他们依旧苦哈哈的啃窝头，是真难受，全身都不得劲。 他们要挣钱，要盖大房子！ 族长去到赵老头家里的时候，看到了回娘家的赵麦花和她相公孩子。 真是不凑巧，又白跑了一趟。 “大伯！您来找爹啊！” “嗯，有点事，你回来了啊？” “是啊，给爹送点粽子，这不是端午了吗？” “你是个孝顺的。” 赵麦花笑的勉强，她回来是当家的逼的，要她去问赵老头，一定要搞清楚三哥挣钱的法子。 爹怎么会知道，上次吃饭就说的很清楚了，三弟防着大家，所有人都不肯说。除了和他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刘顺子。 “大哥！”赵老头一看自己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他为了啥事来。说实话，来了也没用，除了互相倒倒苦水，他们谁都拿老三没辙。 也真是奇了怪了，自从分家后，这小子就跟鸟飞了笼子一样，他再也抓不住了。关键是还飞的挺好，飞的挺高的。 “你来，咱们聊一会。”他真的憋不到后天，他怕自己会被憋死。而且想挣银子的心迫不及待。 “成。”赵老头背着手，很是无奈的跟在自己大哥后头。 赵大文和赵大勇自然知道大伯为啥来的，一头雾水的只有赵麦花夫妻。 “哥，出啥事儿了？” 赵大文觉得这事没啥好瞒的，房子在村尾，一套又一套谁都不眼瞎。 “可能是为了老三吧。” “三哥？” 马大财也来了精神，“三哥出事了？” 赵大勇无语的翻个大白眼，他们都出事老三也不会出事。 “是老三发财了，现在才发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发财的，到了村里好几户人家。今年那几乎都在他家附近盖房子，都跟他一样是青砖大瓦房，估计是族里人坐不住了，觉得他没帮族亲吧。” 现在才觉得老三是白眼狼？他去年就知道这人是个黑心肝小心眼的。 “三哥带村里人发财了？”赵麦花声音尖锐的刺耳。 带外人都不带她，害的她年后在婆家过的极其艰难，当家的没事就对她冷言冷语，心情不好时候就骂她，甚至还动过两次手。 说人家都有娘家依靠，就她跟死了爹娘没两样。因为相公态度大变，连带着公婆和小叔子现在也一样对她冷言冷语，不把她当回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大树个混蛋，他还不如不挣钱呢，穷哈哈的谁都不会惦记。 “三哥帮了村里哪几家？”赵麦花心虚的扫一眼马大财，见他脸彻底放了下来，完了完了，今天回家她真的完蛋了。 “就是跟他关系好的几个混球，刘顺子黑子虎子他们，还有村长。还有个你肯定想不到……” 赵大勇实在是无语，大哥现在还有心情跟小妹打马虎眼。 “谁？”赵麦花声音有些发抖。 “钱家爷孙。” “啊，他们和三哥有啥关系？三哥为啥带他们发财？”带俩破落户都不带她，赵麦花心里很是不爽，三哥脑子被门板夹了？他们和他啥关系，他带他们干啥？ “是不，谁知道呢？老三这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哎，咱们家一清二白的，穷的快揭不开锅了。他倒好，有机会全给了不相干的人。” 马大财也暗骂赵大树是傻缺。 他仔细打量赵大文，发现这个大舅哥的精气神和去年没法比。穿的差不说，人也老了许多。 “大哥，大嫂呢？” 赵麦花一顿。还惦记小贱人呢？她是大嫂吗？她就是个妾。 “下地干活了。” “大嫂下地干活了？”赵麦花再次提高了嗓门。出去干活的肯定是她亲大嫂王氏。 不是，家里到底是咋滴了？发生了啥？怎么全变了？ “嗯，咱们不是分家了吗？地里的活没人帮衬只能你大嫂干。” 对赵大文的意有所指，赵大勇就当没听见，心疼媳妇儿，你倒是自己去干啊？ 自己一动不动的，哪来的脸指责他？ 马大财也没想到秀才娘子会亲自下地干活，今儿个谁家还干活啊，不都是走亲戚准备过节吗？ 大嫂难道如今连端午都没回娘家吗？大舅哥现在落魄至此了吗？ 这哪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直接就和泥腿子没差别了。 不过，不管大舅哥过的咋样，他还是想问问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哪？ 那么好看的小美人，他回去后时常想起，尤其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回回想起，血液沸腾，可惜，每次一转头看到赵麦花，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啥热乎气都没了。 “咳咳……大哥，过年时候我们还看到一个新大嫂。” 他想见她一面，极其想。 赵麦花嫉妒的脸都扭曲了，小贱人最好死在城里没回来，要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刮花她的脸。 都怪大哥，朝三暮四，就算外头有人为啥要带回家，害的她家的马大财魂都被勾走了。还有大嫂也是个没用的，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自从见了小贱人后，那大财不止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甚至年后这么久都没碰过她一次，她心里的苦没法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如果今天再见一次许小红，家里还有她待的地吗？ 赵大勇想到许小红，就想到被她偷走的银子首饰，“那个贱人跑了，你要是哪里看见她立马报官。” 妹夫来家里做客，丑事被揭开，赵大文立马有些坐不住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俊脸通红。 第 212 章 美人儿出事了。 “咋回事？”赵麦花一听要报官立刻精神了，这种贱人就该被抓下大狱。 马大财也坐直了身躯，美人儿出事了？ “咋回事？问问大哥到底带了个啥玩意回来，咱们家就是她偷的，直接偷了两次，把我们家偷了个底儿掉。” 赵麦花捂住嘴，“咱们家丢东西是她干的？” “可不，就是那个贱人干的。” 马大财觉得不可能，人家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怎么能干的动赵家一大家子。 “她咋偷的？”偷人赵麦花是相信的，老远就能闻到骚气，可是偷东西，他们全家被她一个贱人偷，都是死的？ “她本就是那种地方出来的窑姐儿，偷偷在吃食里给我们下药了。幸好家里被偷后我和老爹害怕，就把银子给三弟看管，才免了一难。大哥，呵，被偷了两次。” “她人呢？” “跑了，带着银子跑了。你是不知道小妹，那贱人把银子藏哪了？她在茅坑旁边挖了个坑，第二次下药我们醒来就看见一个大坑，里头空了。” 马大财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娇弱，没成想是个蛇蝎美人，幸好他没下手，要不然家里就成空壳了。 果然，美人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难怪大舅哥看起来落魄又苍老，原来是家底被偷光了。 可怜，太可怜了。 “贱人，看着就不像是啥好东西！大哥，你糊涂啊，怎么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对于自家妹子的指责，赵大文不知道该说啥。老二个混账，当着外人的面报家丑，他就不觉得丢人？ 赵大勇一点不觉得丢人，带人进来的又不是他。 “追不回来了？” 赵大勇摇头，“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报官都没找着人。” 哎，不能想，一想他就心疼的很。 “三哥靠啥挣钱你们知道不？他外人都带了不带咱们说不过去吧？” 说到正事，马大财又来了精神。有了银子，啥样的美人儿没有？！ “知道个屁，捂的死死的，谁都不肯说。” “还是不肯说？” “你以为呢，要不然我们家会是现在这样？你看看我们穿的啥？” 马大财心里暗骂他们是废物。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女人如此，赵老三挣钱的法子也是如此。 他马大财一定会挖出来的。 “大哥，要不我们一起去找三哥，动之以情，咱们一起长大的，他不能自己好了就不认兄妹。” “我不去。”赵大文直接拒绝，爹都说明天老三过来吃饭的时候在谈了，他也不急在一天。 再说，他真不想去老三家，去一次闹一次心，他又不犯贱，上赶着找虐。 “二哥？” “我也不去，他要给就会给，不给我们去了也不给。” 小妹好聪明，拿他们当枪使，他又不是傻。小妹和三弟啥关系他能不知道，比他们都不如。 哎，老三当年多疼麦花，对她多好，为了给她筹嫁妆差点没把自己累死，结果呢……小妹就是个没良心的，谁有钱有势跟谁亲，现实的很。 他对麦花是一点瞧不上，无利不起早的主。 院子角落。 “大哥，我知道你想问啥，可是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亲兄弟都不管，你还指望他管族人。” “他就不为自己后代想想？” “老三他没后啊。” 族长：…… “三弟，你到底咋回事，自己儿子就一点管不动？” “他现在分家了，又软硬不吃，你说我怎么办？别说我了，我相信他对你也一样，当初分家的事，可是咱们俩一起干的。他记仇的很。” “我特么的也不知道他转头就能发财，臭小子瞒的紧紧的。等知道，啥都晚了。”族长横眉怒眼，对着赵老头咆哮。 这是他这么多年主持那么多场分家，最后悔的一次。 “你对我吼也没用，反正他不带我们。” 族长想想，赵大树对他抵触的很。“端午后，找几个老家伙请他吃顿饭，咱们酒桌上好好谈谈。” “只能如此了。”赵老头憋屈，他比族长还憋屈。因为赵大树是他生的，他却管不住自己生的崽子，随便他在自己头上蹦跶。 商量好，族长离开，赵老头回堂屋招待女婿。对于这个女婿，他是很不满意的。尤其是这两年，实在是很不像话，来家里除了打秋风没别的。可是闺女不嫁也嫁了，他不喜欢也要喜欢。 “大财，家里一切可好？你爹娘也还好吧？” 赵老头随口一句客气话，主要是没话找话。 “哎，实不相瞒，爹，今年家里很难熬。生意不好做，外头的东西又贵，我和麦花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压力甚大。” 马大财正愁不知道咋诉苦，岳父就把梯子递给他了，真是好岳丈。 赵老头点头，“今年确实大家都不容易，灾年嘛，熬过今年明年就好了。你看我们家也是，大家都是硬挺着。” 马大财想听的不是熬熬就好，他要挣银子买房子买铺子买美人。 “爹，听说三哥那有挣钱的营生？” 赵大文和赵大勇一起看向了马大财，心里同时冷哼，他们都占不到的便宜，他也想占？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麦花现在已经不算是赵家人了。就是算，老三那么记仇的会帮他们？ 说难听点，老三就是帮城里的乞丐都不会让麦花占便宜。 自己啥德行自己不知道？ 自己和老三啥关系自己不知道？ 马大财和麦花一样不要脸，不，是恬不知耻。 赵老头自然也清楚小闺女的性子，知道她早年把老三得罪狠了。 “他分家了，有啥挣钱的营生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这话马大财不爱听。 “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213 章 学堂报名 赵老头不说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赵麦花也不敢直接带着当家的去三哥家，怕被赶出来。 饭后软磨硬泡了一番老娘也没得逞后，赵麦花只能悻悻离开。 “老头子，明天……” “明天啥啊，咱们的话有用家里会是现在这样。”他算是看明白了，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其他的甭指望。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亲爹娘，老三摆脱不掉，现在的生活都没有。 “咱们就不管了？” “管的动吗你，没一个指望的上的，就这样吧。” 老头子的话老孙氏不敢不听。 端午节去老赵家，原本以为会打一场嘴仗的赵大树发现啥事没有，也是奇了怪了。 回家路上还觉得跟做梦一样，“小雨，你爷奶嘴巴糊住了？” “是认清现实了，没见爷爷没正眼看过你吗？” 原来是这样，以后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爹你怎么？” “没啥好说的了，咱们过咱们自己的日子，有多少吃多少，以前能活以后一样能活。” 赵大文满脸都是不甘。 赵大勇不说话，后日他就要带仨儿子去学堂了，学堂就在隔壁村。不算远，三兄弟一起每天走路过去就成，他要好好准备准备，第一次见夫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赵小雨和赵大树回家也一起钻进了书房，她是最近迷上了看话本子，而赵大树是在赶夫子给的课业。 “闺女，你不能总看话本子，也要好好学习才是，你有啥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不想上进的赵小雨表示自己不想看之乎者也，看的想睡觉，“爹，咱们家以后都要靠你了，有你在，我还不是想干啥干啥是不？” “当然，以后爹会护你一辈子。” “所以呀爹，你好好念书就好了，我就看自己想看的，左右念那么多也不能考科举。” 赵大树：…… “成吧，你想干啥干啥。”他一个人努力就好，谁让他是一家之主呢。 这会子的赵大树，责任感爆棚。 “他爹，村里咋还没萧雷死了的信儿？” “烂命硬呗，要不就是死屋里没人知道。管他干啥？都跟咱们断亲了。” 平日里萧平是不会说话如此刻薄了，就怪萧雷，因为他的事儿，他现在走哪都被人说三道四，名声差到了极致。 现在下地，他都是抄小路来回，不敢走大路。对萧雷的怨念也日益加深。 杨氏对萧平的态度很满意，她觉得很大可能就是人死了都没人知道。 不能打猎还一身病，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他们以为已经尸体都发臭了的萧雷和老大夫正在他的破屋里煮粽子吃。 “你小子真有福气，赵家的粽子都恁好吃，以后你可以天天跟他们一起吃一起住了。” 萧雷不好意思的摸头笑笑，“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山里。” “你又要去打猎？还是缓缓吧，伤口还没痊愈呢。”这小子对自己忒狠，有几处的伤口着实不小。 “成吧，过几天再说。”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给你买酒喝。”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日买盘子猪头肉，来你家咱们爷俩一起喝。”现在他每天在这的理由就是照顾受伤的萧雷，村里人看见就夸他仗义。 萧雷点头，酒他是不咋会喝的，练练也不是不行，以后陪赵叔喝。 端午过后，大家重新忙碌起来，主要是忙盖房子的事。这两年因为他们虽然大钱没挣到，小钱却也没断。 去年有掰笋子，今年盖房子，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上了，盖的时间久，每天都有活，在灾年还能有这收入，其实也很不错了。 人跟人本就不能比，很多人虽然眼红搬村尾的几家人，却也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每天有活干有银子挣，他们心里踏实。 因为要盖自己家的房子，夫子一家也出了门，这也是村里人第一次见到他们夫妻。 之前出去的都是老头老太。 原来这就是府城夫子的样子，说真的，感觉还挺平易近人的，文质彬彬的样子，瞅着比赵大文顺眼很多。难怪赵老三去府城找人也不找自己大哥教。 而赵大勇今日没去工地上工，他带着三个儿子去了学堂。 一大早，夫子三人就穿了自己最好最干净的衣裳出了家门。 “你们仨个一会见了夫子要懂礼知道吗？” “知道了爹。” 赵青山（大柱）激动的走路都同手同脚了。他也能去学堂了，他终于能去学堂了！ 一年里，他肯定会用功念书，留下的那个人必然会是他。 二柱子和大哥一样的想法，机不可失，他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他自信自己绝对能比大哥和三弟念的好。 看似和睦的三兄弟，因为赵大勇的骚操作，实则暗潮汹涌。 “夫子你好！”到了学堂，赵大树找到夫子，身后站着他三个儿子。 “要念书的是谁？”来他们学堂的都是附近家境还不错的村民。但是再不错，也不可能一次送三个娃子念书的。 这三个娃子瞧着都挺周正的，就是大小相差挺大的。 “他们三个。” “三个？都是你的娃子？”夫子很是诧异。 “是的。”赵大树恭敬的说。 “可有启蒙过？” “未曾。” 夫子觉得最大的娃子现在念书其实有些晚了，不过识几个字总是好的。 “既如此，就来办入学手续吧。我们的束脩是一个月一个月交，一个月一人五十文，笔墨纸砚你们自己准备，启蒙你们需去县城买千字文。三个娃子一起的，就买一本吧，” 放中间一起看，也能少花点银子。 “多谢夫子。”一个月五十文，赵大勇事先就打听清楚的价格，他也带了足够的银钱。 交了束脩，赵大勇没回家，直接带他们去县城买念书要用的东西。 媳妇儿说三个孩子去念书也没个好的行头，让他一人给扯一块布做身新衣。 到了县城，赵大勇才知道念书原来是这么的费银子，不是他想的交个束脩就可以了。 一本千字文就要三百文，笔墨纸砚也不便宜，他买的是最便宜的毛笔，一只就要十五文，一买就是三只，纸他只买了一沓，砚台一个。 能省就省，用完了再来买。 就这，等从书铺出来，他就用没了七百多文的银子。赵大勇两条腿都是软的，这样的花销，他真的能供三个儿子读一年吗？ 难怪以前爹娘总是叫穷，甚至还卖了地，念书确实烧钱。 第 214 章 赵大勇买书 “爹，我们去扯布吧。”好不容易能来一次县城，三个儿子都有些兴奋。 除了买笔墨纸砚，早上出门的时候娘还说给他们一人扯一块新衣裳，爹也说带他们去县城吃大肉包子。 现在到了县城，学习的东西已经买好了，是不是就要去扯布和包子了。 大柱子对其他的倒是没那么热衷，这些以后只要他念书成了，要多少没有？ 他现在只想回家翻翻书，刚才在书铺他就看出来了，爹后悔让他们去念书了，因为东西确实很贵。 瞅一眼只惦记大肉包子的三弟，心里冷笑，既然他这样爱吃肉包子，就不该带他去夫子那里报名。一个月的束脩银子就给他买肉包子吃算了。 再看看一旁不作声的二弟，他最大的对手现在就是二弟。他们两个一样，对这次机会都珍惜的很，也都铆足了劲，想要做最好的那个。 大柱子捏紧拳头，他一定不会被二弟比下去的。 “新布就先不扯了，咱们回家吧。”花那么多钱，赵大勇真的没勇气继续买东西了，就带了二两银子，总不能全都造完了回家吧。 二两银子他得挣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到。 草率了。 “为啥不买了？”没有新衣裳，三柱子撇嘴想哭。 “三弟，咱们回家不买了。今天交束脩买书买笔墨已经花费太多。咱们家没啥银子，可不能再继续花了。” 大柱子哄着弟弟，说着让赵大勇暖心的话。年纪大到底懂事一些。大儿子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没了新衣裳，三柱子失望极了，眼巴巴的抬头望着自己的爹，“爹，没有新衣裳，那大肉包子还有吗？” 说到包子，几人都忍不住咽口水，走了大半天，所有人都是又渴又饿。 “有。”赵大勇咬牙，都花这么多了，还在乎几个大肉包子的钱吗？再说孩子确实是饿了，不吃点东西回家恁远的路走不动。 “走，爹带你们买肉包子，吃完我们回家。” 呼，还好，吃食还有，他们多怕自己得饿肚子回家。回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到家怎么样都要下午晌，饿一天的滋味真的不好受的。 赵大勇也没舍得多买，一人一个肉包子先垫垫，他自己是一个黑面馒头。 几个孩子捧着包子边走边吃，却没一人想到说自己老爹没吃肉包子，给他咬一口。 就连赵大勇自己也没觉得这有啥不对。 吃完肉包子，三个娃子还意犹未尽，“爹，肉包子好吃！” “是吗？”赵大勇笑笑，“等过年的时候再让你们吃一回。” “嗯嗯。” 到家的时候，赵大勇的心里是得意的，大哥一家子只是从县城走回村就累个半死，他三个娃子一来一回还去了一趟隔壁村，没一个叫着说走不动。 “回来啦！” 看到家里人都回来了，李氏赶紧上前迎接。“咋样，都办好了没？” “好了，明日他们就可去念书，束脩已经交了。晚上你给缝三个布包放东西。” “嗳，好！布没买？”李氏没看到赵大勇手里有布匹。 “娘，是我们自己不要新衣裳的，念书已经花了家里很多钱，咱们身上的衣裳就很好了，不需要啥新衣裳。” 李氏感动，她生的娃子就是懂事。 “那也得买，毕竟是要去念书了。” 赵大勇不说话，等媳妇儿知道他今天花了多少银子，就不会再说让买衣裳的话了。 同时他也在想一个问题，书如此之贵，以前就听老三说过大哥在抄书挣银子，大哥现在一个月挣的银钱，应该不少才是，难怪能在县城买房。 他的三个孩子学一年后若是也能抄书，那么他们以后生活就安稳了。 赵大勇想的很美，可是他却不想想，如果上一年学就能去抄书，村里谁砸锅卖铁上不了一年？ 一年的字写出来谁能看得懂？ 赵老头也在院子里，看老二的表情就知道他心疼银子了。呵，这才只是开始，越到后头书越贵。 老大那些书，如果不被偷，也值很多银子的。 “咋没给娃子买布？”进了屋李氏就直接问。 “买不下去，你知道今天花了咱们多少银子吗？近一两银子没了。” “那么多，不是五十文一个月的束脩吗？”让带二两其实也就是给自己加点底气而已。 “笔墨纸砚特别特别贵，就老大手里那本书就好几百文。那么薄一本，听书铺掌柜说，念书到后头，买啥子个四书五经，一本书就要一两银，二两银的。” “这么贵？”李氏脸都吓白了。 赵大勇点头，要不咋说读书人金贵，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那我们……” “先念一年再说，束脩都交了，书也买了。”这么一想其实也划算，别人买书是一个孩子读，他们买书是三个孩子读。 “要是大哥家里没被偷就好了，他啥书没有，咱们能省多少银子。” “偷了也能让他帮忙抄，下次他回来叫他帮忙一人抄一本，我们拿去县城卖了回回血。” “他能答应？” “自己侄子念书，他当大伯的好意思不表示表示？我跟你说，现在想想当初分家是真分亏了。大哥抄书的银子咱们没算。”书就算了，全被偷了还能说啥。 “你说的也是，看来念书还是挣钱的。咱们咬咬牙，大不了多供他们两年，最起码以后可以抄个书啥的，不用跟咱们一样下地。” 种地是真苦，每年春耕秋收他们不累掉半条命。 “一年后再说吧，若是啥都学不会猪脑袋一个，咱们就是供十年也没用。” “我们的孩子指定是聪明的。”李氏觉得她家三个怎么说也比赵老大几个孩子聪明。 “哎，再看看吧。”今天花的银子他心疼死了。 第215 章 想发财想的睡不着 “小雨，桶里的是啥？” 黑不溜秋的，还带着泥巴，宋氏没看清楚。 “鳝鱼和泥鳅。” “你抓这玩意干啥？滑不溜秋的还咬人。” “吃，娘，咱们中午就吃它。” “小雨啊，泥鳅一股子土星子味儿，鳝鱼也是腥气的很，咱们不吃成吗？” 而且这俩东西都跟蛇一样滑不溜秋的，她真的接受不了。 “中午我来做，保管没有土腥味。”就是比较费材料。 她本来是想去河边找找有没小龙虾的，她想这里有河葫芦应该也会有小龙虾，却没找到。 只在泥地里找了点泥鳅和鳝鱼。中午就吃这个吧，换换口味。 泥鳅抓了把盐盖住，盐能去土腥味，然后把面粉和料酒揉搓，最后再加生姜汁搅拌去腥。 加盐能让泥鳅晕倒，晕倒后的泥鳅去头去内脏，身体拍到到扁平后放油锅里煎到有点金黄色，加入葱段生姜辣子爆炒就好。 鳝鱼也是一样，爆炒加白酒去腥，就是吧。 “当家的，你劝劝闺女，能不能不要啥都吃，啥都往家里带，想吃啥咱们买不成吗？” “她今天又做啥了？” “鳝鱼，那东西我一看到就怕，滑的跟蛇一样，你说咱闺女咋老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鳝鱼啊，”赵大树吸吸鼻子，“还怪香的，一会我好好尝尝。” 宋氏直接没了脾气，父女俩都这样，她要怎么办？ “你不喜欢一会不吃便是，闺女想做啥就让她去做去。” “你说鳝鱼是啥玩意，我们平时见了都要把它赶走，那么滑，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一口。非要吃它吗？那东西能好吃吗？哦，对了，她还抓了泥鳅。” “泥鳅啊！”那个实在是土味太重，赵大树觉得他可能也没办法捧场了。 “梨花呢？” “跟小雨在厨房。这丫头也是个野的，一把抓住泥鳅就玩，一点不带怕的。我看要不是拦着，她还要抓鳝鱼。” 宋氏头疼，俩闺女性子都随了当家的，没一个文气的。 大闺女还好，以后她是家主，野一点才能震住人。可是梨花，难道也要给她找个上门女婿吗？ “哟，今天咱们家小雨做的饭啊，看着还挺有食欲的。” “我也帮忙了。” “我们家梨花也很棒。” 宋氏就佩服赵大树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爹，尝尝。这是鳝鱼，这是泥鳅。” 说实话，经过闺女的手，宋氏承认，这俩东西看着都不吓人也不磕碜了。就是吧，她有点不咋敢吃。 先让当家的试试。 赵大树就没宋氏想那么多，闺女都做了，闻着还挺香，可不就得吃吗？反正也吃不死人。 他夹了个泥鳅就往嘴里塞，梨花也夹了个泥鳅，这个煎过，她喜欢吃酥脆的东西。 “大姐好吃！” “等过阵子，大姐带你抓知了，那玩意炸着吃好吃。” “好呀！” 小闺女彻底走偏了。 宋氏只觉得头疼。 她是想培养个大家闺秀的。 “娘，你尝尝，这玩意一点不腥气。” 看当家的吃恁香她就知道不腥气，问题啊大闺女小闺女都是脱了鞋子，撩起裤脚就能下水的性子，以后咋整啊？ “梨花啊，娘给你找个绣娘咱们学绣花咋样啊？” “我不要。”小姑娘拒绝，夫子家的姐姐就是学绣花，屁股坐软榻上一整天都不起来。 “学琴呢？” “我不要，我要跟大姐上山找药材挣银子。” 宋氏眼晕了，“当家的。” “你甭瞎操心，我们梨花好着呢。活泼点没啥不好的，跑跑跳跳身体好。” 只要家里有银子，他和小雨给梨花做后盾，她就是天天赤脚捞鱼都大把人求娶。 自从有了钱他就看明白了，谁有钱谁有底气，谁有钱谁的地位就高。 “就是娘，我觉得梨花性子挺好的，最起码不会被欺负。幼年就这么几年，她开心就好好玩。” 都这么说她还能说啥呢？就这么着吧。 “大姐，下次带我上山识草药。” “成，以后梨花挣钱了养大姐好不？” “好的呀！”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赵麦花的日子很是难捱。 端午回去后，马大财心里就憋着一股子邪火。上次回去，岳家对他很是冷淡，明摆着没把他当回事。 想让他们帮忙探听赵老三的事儿推三阻四，自己日子过好了就看不上他，就不想管自己闺女了。 还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赵麦花天天说家里咋疼她咋疼她，要用到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这就是她说的疼她？ 有钱挣不了，马大财怎么想怎么睡不着觉。 踢了脚炕上打呼噜的赵麦花，没心没肺的啥时候她还能睡得着。 “咋啦当家的。” “你明天回娘家去，就坐你三哥门口，他挣钱的门道你没搞过来就甭回来了。” 赵麦花困的打着哈欠，铺子里的活现在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干，回家又要做饭洗碗洗衣服，她每天都累到不行。 “当家的，咱们大哥二哥都弄不到手，我去怎么可能有用。” “你不是以前说他跟你最亲吗？不是你嫁妆都是他扛货挣的吗？” “三哥这人最是记仇，前几年咱们冷待了他你忘了。” “之前冷待了他过年他也给我们甩了脸子，算扯平了。我不管，明天你就滚回娘家去，现在的苦日子老子受够了。” 今年的生意要多差就有多差，家里吃的用的都是俭省着来，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要喝西北风。 赵麦花没辙，只能耐着性子哄，“咱们娘不是说了吗，族里会给三哥压力，过阵子，等中秋节的时候咱们回去，说不定就知道法子了。 你也知道我三哥那人混的很，软硬不吃，我们现在过去除了自讨苦吃得不了一点好。 家里的生意是差了点，可也不止我们不好，大家今年都难。听说我三哥也是在家天天帮人盖房子，他如果有活干，还会天天在工地里折腾吗？” 马大财想想也是，赵大树个孙子也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闲，也就说明现在他也没好营生。 哎，都怪去年没抓住机会呀！ 他看赵麦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又找不出茬，只能放狠话，“中秋再没有的话，你给我等着瞧！” 赵麦花：…… 第 216 章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赵氏一族还没找上赵大树，老母猪村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大树托村长带上媒婆去萧雷家里提亲了，赵大树看上了萧家小子，打算让他入赘赵家。萧雷这边因为和萧平端了亲，没长辈，特意请了老大夫帮他招待村长和媒婆。 我天！ 赵大树咋恁能折腾，不声不响的就找好了上门女婿，他真不打算过继一个侄子或者族亲了？ 不是说说，而是直接上门提亲，就是说这事事先就两家打过招呼，且双方都是愿意的。 萧家小子不是被野猪拱的快死了吗？啥时候好了的？ 村里炸开了锅，而当事人在家里热情招待村长和媒婆，感谢他们帮他跑了一趟腿。 “亲是两边算是都点头了，你们看看，这是男方的庚帖。” 赵大树很满意媒婆的办事效率，“这门亲事能成多亏了有你，真是辛苦了。” 媒婆乐得捂嘴笑，多亏她啥呀，都是说好了的，她不过就是走走过场跑了两次腿而已。 想到赵家给的酬金，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要是所有的亲事都能这么好谈，所有人都有赵大树这么爽快，她能再干三十年！ “赵老爷说的啥话啊，谁不知道你家闺女聪明能干，萧家二郎能嫁进你们家，是他上辈子积的福气。” 村长听的满头黑线，还得是媒婆，一张嘴把入赘说的如此天花乱坠，他听着都拗口，她愣是没说错一个字。 还有那个萧雷也是个狠的，直接把自己嫁进了大树家，看他表情，没一点不自在，好像他不是嫁人是娶亲。 入赘是件光荣事？他都给整迷糊了，难道他过时了？跟不上大家的思想和脚步了？ 送走媒婆，赵大树收起萧雷的庚帖，聘礼今天他给的很大气，毕竟人家大男人进他们家，该有的牌面他一点少给，左右以后都是一家人。 “小雨啊，人萧雷进门后，你要对人家好点，别有事没事的就给人家甩脸子。” “我像是刻薄的人吗？” “还有人家虽然是入赘，我希望你们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相处。闺女啊，咱们得对得起人家知道不？以后你不能见异思迁，朝三暮四，咱们赵家没有三妻四妾的事儿。” 赵小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爹跟她说的话，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是朝三暮四的人吗？只要他守好自己本份，在家好好的过日子，我肯定也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赵大树稍微放了点心，“你明白就好，爹先回书房了。” “爹，我还能三妻四妾？” 赵大树一个踉跄，按理说可以的吧，他闺女现在是主，萧雷是泼出去的水，等于闺女现在是男人。 “不是，小雨啊，你刚才不是说不朝三暮四吗？”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呸，都怪他说太多，闺女好像上心了，幸好媳妇儿没跟过来，她在收拾东西。 “应该不能，我没听说哪个女子能有几个相公的，咱们就踏踏实实的，你看我和你娘这样不挺好吗？” “知道了爹，你赶紧去书房吧，咱们家的未来都在你身上。” “爹，大哥要嫁给赵小雨了！”听人说他们之前就说好，今天直接就是下定，还听说赵家给了他好多好多东西。 下定，大哥家里一定有很多的银子。 “你在瞎扯啥？你哪来的大哥？只有小弟。萧雷他不是你大哥！” 以前不是，现在可真的就是了！ “娘，萧雷发财了，他和赵大树一家子勾搭上了，他勾搭走了咱们村的金娃娃，赵小雨。” 看着闷声不响的，一来就给他们来个大的，赵小雨，全村都说只要娶了她，婆家夫家全都要发财。 “你说啥？他不是快死在破屋了吗？” “死啥啊，大夫把他治好了，亲事说之前就谈好了的，今天人家直接下定了。” 杨氏被整糊涂了，萧雷哪来的银子下定，赵大树就是眼瞎也不会瞧上他那个穷鬼。 “你别听外人瞎比比，萧雷没银子娶赵小雨。” “不是娶，是嫁，他要嫁赵小雨。” “砰！” “哎哟喂，疼死我了！” 听到他们在谈论萧雷，好奇的进屋想听听啥事儿的萧平直接摔在门槛上，“呸！”两颗大门牙滚在地上。 “我的牙！” 萧平捂着嘴呼疼，杨氏顾不得萧雷是娶是嫁，赶紧蹲下扶人，“怎么样？没事吧？” “快去叫大夫！”萧平嘴里全是血，说话都有些漏风。杨氏只能赶紧去找大夫。 “你刚说啥？” “大哥入赘赵家了。” 娘不再跟爹说也是一样的。 “爹，咱们以后跟赵老三就是亲家关系了，不是都说他有银子吗？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大哥一起发达了。今儿个赵家下聘，听说给了不老少，足足有三十六抬。大哥一个人吃的完花的完吗？我们去找他不？” 他才不在乎萧雷是入赘还是娶妻，只要有银子能拿回家就好。 “砰！” “爹！” 萧平白眼一翻，怒极攻心，晕了！ 昏迷前想的就是完了完了，他和萧雷断亲了，破天的富贵他没接住哇！ “大夫，我当家的磕门槛上了，大门牙都掉了两颗，你快去给看看。” 老大夫悠哉悠哉的收拾着东西，今儿个定亲，萧雷小子把大部分吃食都给他了，说是自己吃不完。 尤其是酒，全给他了。 老大夫开心啊，他以后每天都能喝点小酒咯。 “我现在在忙没空，你们去县城去看吧。” “你现在啥事都没有，怎么会没空？你就是不想给我们看病！”本来过来杨氏就很憋屈，没想到大夫还敢跟她拿乔。 “你说对了，我就是不想给你们看病，不止萧平，你们一家子以后有事都别找我，我不给畜生看病。” “你个老不死的，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庸医！” 左右就是皮外伤，自己过几天就能好，不看也省了药钱。 有钱也不知道挣的傻子，活该看病一辈子还是个穷鬼。 第 217 章 娘，爹晕倒了 “娘，爹晕倒了！” 杨氏刚进门就遇到出门找她的大儿子。 “咋就晕倒了？” “我就跟他说大哥要入赘到赵老三家做上门女婿，听说今天下聘给了好多银子的聘礼，然后就晕倒了，可能是刚才摔门槛摔太狠了。” 他不知道为啥，突然“砰”的一声人就倒地了，脑门朝地，他刚才摸后脑勺好大一个包，也不知道爹会不会摔傻了。 杨氏：……这是刺激过度了？ “你爹呢？” “你们屋地上躺着呢，我抬不动他。” 杨氏急忙跑进屋，看到地上挺尸的萧平，“当家的！” 两人合力把人抬到炕上，想到老大夫说他们家以后都别找他看病以及自己撂下的狠话，“大勇，你去找大夫去。” 他不懂为啥娘出去一趟大夫没来，不过这时候也不敢多问，跑出去叫大夫。 老大夫听说萧平摔门槛后又昏倒了，暗骂他活该。到底是一条命，人家也找上门了，怕万一死了良心过不去，最终还是去了萧家。 去了萧家，看到萧平嘴角全是血也是吓一跳，这是内伤了？摔这么重？ “大夫，当家的门牙摔掉了，你看还能给按上不？” 杨氏捧着萧平的两颗大门牙，她刚才在门口捡到的。 谁家门牙掉了还能安上？这婆娘脑子有坑。 老大夫不理她，他跟个泼妇说不清楚。 看到萧平后脑勺的大包，嗯，伤的最重的应该就是这了。 正要仔细看，萧平自己就醒过来了。 他看到大夫，知道他跟萧雷最熟，他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一把抓住人家手臂，“大夫，萧雷他真的入赘赵家了？” 杨氏震惊，当家的到底在说啥？不过是孩子的胡言他也信？ “确实入赘赵家了。可这跟你有啥关系，你们断亲了。” “我是他老子，说破了天去我也是他老子！他的亲事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赵家的亲事不能做数，我们萧家没有入赘的男人，丢不起那人。” 老大夫嘲讽的笑笑，原来昏倒是受刺激过度呀。银子没了心里难受吧？啥萧家不能有入赘的儿子，是萧雷银子没给他，赵家没经过他，难受吧？ 在这里跟他嚎有啥用？自作孽能怪谁？ “我就是个大夫，你甭跟我说这些，你们家的事不归我管。看你也没啥事，药就不用开了，看诊费五文钱。” “啥，就看一眼就要五文，你咋不去抢？没开药我是不会给你银子的，要不你把他的牙给按上。” 杨氏对钱看的极重，要她银子就是挖她命！五文看诊费，她就是想赖掉，反正当家的也没事了，为啥还要给银子。 大夫懒得跟泼妇打嘴仗，当即背上药箱，“你们家下次就是死人了也别来找我，不看！” “你家才死人，你全家都死了我俩都不会死一个！你个遭瘟的死老头子，满嘴喷粪，就你这样的庸医，倒贴我都不会找你！” 萧平刚才昏倒她本就心慌，现在还被大夫诅咒，杨氏顿时就炸了毛。 老大夫觉得自己就是犯贱，恶人命硬，哪那么容易死？他就多余来这一次，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夫头都不回的走了，随便后面的杨氏咋咋呼，萧雷跟他们断亲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看他们现在怎么黏上来。 “当家的，赵家是说的赵老三？” 就他们一家子了，他们终于能谈事了。 杨氏也是被打击的不轻，“赵老三脑子有病，看上这么个克亲命硬货，他就不怕全家都被克死光。” “没毛病也干不出这事。家里的怎么办，听说赵家给了小畜生很多彩礼。” 杨氏：…… “就是断亲了，他也是萧家人，你也是他爹，他是不能不管我们的。 还有他的亲事，没有我们谁给张罗，当家的，我们去找萧雷，赵家给多少他必须吐出来多少。 都入赘了，赵家啥好东西没有，他根本不需要嫁妆。” 现在他们能争的，也就是他是萧家人，也就是他和萧平是血亲。 “对，爹，大哥家里现在肯定好东西，我们过去搬回家。若咱们家有银子，拆了现在的破屋，咱们也住青砖瓦房，再跟赵家一样，买两个下人，以后咱们全家都不用干活了。” 赵大树的日子，全村谁不羡慕。现在他们和他做了亲家，总不能看他们吃苦吧？不说跟他一样，就算像刘顺子家一样也成啊。 “成，咱们明日就去找他，我养养伤。”今天他真没力气了，摔的全身疼。 萧平也想住好房子，也想有奴才过大老爷的日子。 “草率了，咱们不该跟萧雷断亲的，大不了等他咽气刨个坑，也不费劲。” 杨氏觉得断亲断的蹊跷。 “当家的，事情太巧了，萧雷才跟我们断亲多久，那边赵家就跟他定亲。 不是提亲是定亲，说明亲事一早就谈好了。 萧雷怕是早就跟赵家丫头勾搭上了，他怕我们占便宜，然后故意使诈骗我们断亲。 我就说那个大夫不是好东西，肯定他也骗我们了。说要断气的人，这就好了？可能吗？” “畜生！” 媳妇儿说的没错，臭小子绝对早早就跟赵家勾上了。上次的断亲，绝对是他算计好的。 “断亲我们不认他也没办法，他敢不养我，我就去告他不孝。” 现在只能除了耍赖，萧平和杨氏想不出其他办法。 “我头晕，先躺一会儿。”不能激动，一激动萧平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陈大夫那个庸医，他都伤恁重了还说他没事，到底会不会看病？ “你好好歇着，养好精神头咱们明天去找萧雷。” 杨氏现在斗志昂扬，精神抖擞。为了这个家，为了她的孩子，她不但要萧雷这次的聘金，还要萧雷承诺以后要帮衬两个兄弟，要照拂他们一辈子。 有了赵家的庇护，她两个娃子的后半辈子就踏实了。 第 218 章 我觉得跟他挺配的 “爹，老三他，他真找了个上门女婿。”赵大勇丧气的说。 等以后小雨生了男娃子，三弟家里有了继承人，还有他儿子啥事？ “你说啥？” 赵老头的膝盖撞在了桌腿上。 老孙氏手上的针直接扎进了手里。 “三弟他真就找了个上门女婿，就是萧家那个克死亲娘的萧雷。” “他疯了？这事你确定？”别捕风捉影的事儿就闹他跟前了，他去质问老三又是被他怼。 “亲事不知道啥时候谈成了，今儿个都上门下定了，现在村里都传疯了。” “混账，混账！”萧雷是啥人，谁见谁躲的倒霉鬼，王八蛋把人招进门是想把他克死吗？ “噗通！” “爹！” 赵老头硬生生被气晕了。 “家里的，快去叫陈大夫！” “大柱子，快去叫你三叔。”他惹出来的事儿，当然要他处理了。 赵大树正在家里跟媳妇闺女唠嗑，就听到老宅来人了。 “我就知道他们要找上门。”过继没戏，指不定现在多窝火，他现在过去就是当老头子出气筒的，他才不会去。“就说我现在忙着没空过去。” 管家为难，“老爷……那个……来的是二老爷家的大儿子，说是老爷子晕倒了。” 赵大树张大了嘴，很是不可思议。 啊……这…… 刺激这么大吗？ 真假的，老爹的承受力可是杠杠的，他会这么容易就昏倒？ 直觉老宅一帮子在忽悠人，骗他回家。 “小的瞧着不像是假的，说是他娘去叫大夫了，二老爷在照顾老太爷，就只能他来了。” 艾玛。 这事真把老爷子气昏了？为啥呀？就因为他的家产要旁落。 听到公公昏倒，宋氏很是着急。 “当家的，我们要一起过去看看不？” “不用，你在家看家，我过去看看就好。” 有病找大夫，他一大家子过去也没办法让他病好。 “爹，我跟你一起去吧。” “成，你现在是家里半个顶梁柱，是该跟我一起的。” “家里的，你留下照顾梨花，我们要是没回来，你们就管自己吃饭睡觉。” 宋氏：……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呢！ 老宅。 赵小雨到的时候，赵招娣（之前把名字写错了，写成盼娣了！）开的门，她很是不屑的斜睨着她，还以为三叔会给她找个多好的婆家，没想到直接给她找了个村里的破落户，一文钱没捞着不说，自己还倒贴好大一笔。 赵小雨也不过如此罢了，这辈子就在村里出不去了、 “招娣，你爷咋样啊？” “晕倒了，现在还没醒，大夫也刚来。” 真晕了呀？ 他真以为是老爹装的，可能是年纪大了，承受力真不如以前。 进屋就看到了村里的大夫，“大夫，咋样了？” “没事，怒击攻心，和萧平一样，等醒了就好了。不过老爷子幸运多了，你二哥接住了他。萧平直接昏地上，头上肿了个好大的包，要我看，他最近几天出不了门，动一下都会晕，起码得静卧十几天。” 我去，这事刺激这么大的？一个个的都昏了。 赵小雨有些幸灾乐祸，便宜公公一动就晕，怕是摔成了脑震荡。真是恶人自有恶报，活该！ “萧家的也昏了？”赵大勇好奇的问。 “嗯，应该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能有恁大造化，前不久他刚跟萧雷断亲了。” 这事全村都知道，杨氏宣扬的。赵大勇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个，因为老三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希望。萧平才是最可怜的，明明握着金山银山，脑子一抽就把人给放走了。 现在萧雷滚远了，只要他不是傻子，肯定怎么招也招不回来了。 到手的富贵打了水漂，是他他也昏。 “也就是没事是吧。”那他就放心了，要是把自己老子气死了，名声实在太难听。 他还打算去考科举的。 陈大夫扎了几针，赵老头被疼醒。一看赵大树，火就起来了。 “你个王八蛋又做了啥好事？我不管，小雨和萧雷的亲事你立马给我取消。” “爹，人家庚帖都送家里了，木已成舟，咱们老赵家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儿。” “我呸！就你赵老三还不做背信弃义的事儿。小雨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萧雷！” 陈大夫挑眉，哟，萧雷想进赵家门还真不容易，这又出来个拦路的。 “不是嫁，是咱们娶他，娶他！” 赵招娣捂嘴笑，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找了个赘婿，三叔要不要这么搞笑，他是知道自己闺女嫁不掉是吧？ “我不管你是嫁是娶，萧雷就是不行。” “为啥啊！爹，你消消火，大夫说你心火旺，慢点说我，我怕你一会又气昏了。” 一大把年纪的说昏就昏，万一卒中嘴歪眼斜，半身不遂就麻烦了。 赵老头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大孽，才生了这么个讨债鬼。说啥啥不听，做啥都随着自己性子。 “他克亲！你想老子被他克死不成！”赵老头咆哮。 老大夫扎针的手一顿，下一刻淡定的扎向井穴。 “啊啊啊，疼！” 疼就对了，不疼他扎啥？黄土都过半截身子的人了，嘴里说话还一点不留德。 萧雷到底克不克亲，他不信全村人不知道，糟老头子坏的很，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心火旺，要放点淤血，要不然我怕你下次再怒火攻心会卒中。” 赵老头不敢叫了，只能默默忍受疼痛，任由大夫在他手上扎针放血。 “行了，我先回去了，一会你们来我家里拿药吧。老爷子，以后还是心态放平一点的好，一把年纪实在禁不住折腾。” 回去给他开点黄莲，老爷子生活的太好，体会不到别人的苦。有时候人还是多吃点苦比较好。 赵老头：…… “爹，你好好歇着，一会我叫人送两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我的话你听不懂？不许招萧雷进门。” “你就放宽心，咱们没住一块，他克不到你。如果他真克亲，早把萧平克死了。你会长命百岁的，放心吧，啊！” “万一呢？老三咱们赌不起，你还年轻别犯浑。” 赵大树嗤笑，万一？ “我是绝户，他又克亲，我觉得咱们跟他挺配的，进门以后说不定能冲冲喜，两家从此飞黄腾达。” “逆子！逆子！” 第219 章 我去合过八字了 赵老头平缓自己的情绪，他还想多活几年享享福。拉着赵大树苦口婆心，“大树啊，你真别犯糊涂，眼瞅着你日子刚起来，怎么能找个扫把星呢？ 咱们小雨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你想找个啥样的女婿没有，别轴，听爹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老孙氏也怕，想起萧雷死了的娘，死了的爷奶，死了的老猎户，她就怕的发抖。她还不就怕得发抖年纪她最怕的就是死人。 不是老三脑子有病是不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命太长？ 赵招娣觉得三叔一点都不疼赵小雨，他就不怕自己闺女被克死。 “爹，我对萧雷很满意，认定就是他了。” “大树啊，我们赵家人丁兴旺，真没必要过继。” “不全是为了人丁我舍不得小雨出嫁，更怕她遇到难缠的婆家受磋磨，早上可以，梨花我也想给她找个上门的。” 赵大树觉得自己想的甚好，这样两个闺女就能一直陪他左右，一辈子自由自在的。 李氏听得咂舌，赵大树是真疼闺女啊，一个两个的都想留家里，舍不得她们吃一点苦。 “你有病，闺女嫁人天经地义，谁家闺女不嫁人！” “我啊！” “你别跟我胡扯，赶紧把亲退了，家里不是没男人，你至于找个上门的瘟神吗？萧雷进了我们赵家门，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进门就是个祸害，更何况他的命格。 “爹，他的八字我去算过了，跟我家小雨特别特别合。他嫁过来，旺家旺小雨。” 赵大树没乱说，闺女一辈子的事他还能马虎不成，他是真去算了，去了三家，都说很合。 应该没错吧，三家算命的都说合适了。 “大树呀，有他个丧门星在，我心里不踏实，你懂吗？” 赵大树表示理解，年纪大了就是怕死。 “爹，我保证，他克不到你，你也是知道的，那些风声都是杨氏放的。你看她和萧平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赵老头心里咆哮，这样的话还有他孙子啥事？ “爹，你就安心好好养身子，要是还不放心，赶明我去求两个平安符给你和娘。” 赵老头无言，三儿子是铁了心要入赘萧雷了，他根本劝不动。 赵大勇好像吃了一盆冰碴子，全身凉透，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不止他，还有大哥，他们都白惦记了，人家真的没打算过继。 赵老头憋到脸色扭曲，想发火又怕加重病情，大夫让他戒躁，可是家里的事情他想不怒都难。 老头子不吭声，老孙氏也不吭声，她直觉自己将来得靠老三养老，不太敢像以前那样凶他骂他。 安抚好两个老的，赵大树心情极好的带着闺女回家。以为老爹会多难搞，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小雨啊，以后咱们耳根子可算能消停了，再没人天天想着送人给咱了。” “嗯。萧平那怕是要闹。” 赵大树摊手，“闹呗，反正闹不到咱们这，让萧雷自己解决。 不过听大夫的意思，他现在想闹也爬不起来，伤的可重。” “好像是。” 第二日，赵家门口就来了个稀客。 “你来干啥？”赵小雨很奇怪。 萧雷摸摸头发，笑得傻气，递给赵小雨一个小包袱，“我想着家里最近肯定不会太平，想把下定银子都放你这保管。” 这是上交私房钱？ “自己不留点？你平时花销呢？” “我可以上山打猎。” 赵小雨正色，“萧雷，你我既然已经定亲，我希望你以后就别去打猎了，这活太危险。” “可是我只会打猎，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想到成亲还得几年，他现在住的破屋实在太破，“要不你把房子推了重新盖个好的？还有，别打猎了，去念书吧。” “念书？” “嗯，我们家不需要一个打猎的，当然，不需要你念的多好，考功名，就希望你能突破自己，让自己更好。” 萧雷心口满满胀胀，除了死了的奶奶，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希望他活的更好。以前的老猎人也就是希望他活着就行。 “这些银子你拿回去吧。” “不用，你收着就行，有空不，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跟娘说一声。” “山上。” 宋氏听到，人都麻了，她就说吧，两个那么野的凑一块得翻天，当家的还不相信。现在还没成亲呢，就拉着闺女往山上跑。 “小雨呀，你们现在定亲了，要避嫌，平时不能私下见面你懂吗？” “我懂，所以娘，山上我能去吗？能去我让他先走，半山腰等我就好了。” 宋氏说不拒绝的话，只能点头。 等闺女走后，她越想越气，直接冲进了赵大树的书房。 半山腰上。 “来山上干嘛？你藏了宝贝？” 萧雷点头，“我爹没事就带后娘翻我屋子，这些年打猎挣的银子根本不敢拿回去，都藏在一个山洞里，我带你去拿银子。” 赵小雨好奇他打猎能挣多少？听说一头野猪能值十几两。 两人来到山洞，萧雷走到一处隐秘处拿了个铁铲，“我藏地下了，安全。” 大哥，你这样藏银子，难怪你后娘他们找不到。 山洞的一个角落，他挖了一个不小的坑，从里头拿出个罐子。 “我全部身家都在这里。” “有多少？” 萧雷打开罐子，把里头的银子倒出来。 “你存了那么多银子还入赘我们家？去哪里娶个媳妇不行？” 好家伙，目测起码有五百多两。 萧雷耳根微红。 “你打到大虫了？” “哪能啊，是药材，我在深山挖了一颗人参，还有两个灵芝。” 我去，运气这么好！ “都是大货吧？”要不然不会这么值钱。 “嗯还有个更大的人参我没挖，我带你去，挖了给叔婶补身子。” 还有？这小子捅人参窝了，还是深山遍地是人参？ “深山很多人参？” “不多，陈大夫教我认识几种名贵药材后，我每次上山都在找，也不过找了那么两棵。” “你知道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找到一颗吗？” “这些先放这里，我带你挖人参咱们回来再拿。” “行。” 第 220 章 原来他才是首富 萧雷把银子全部放进罐子里，又再次填上土。 赵小雨就在一旁看着，这人心好细。 “对了你爹可能过几天会去找你。听说了你的事，直接气晕了。脑袋摔了个大包。” “来也没用，我跟他们断亲了。” “你明白就行，这种人永远不会满足的，你妥协一次后面就是无数次。一次不如意，前头所有的银子全白花了。” “我懂，娘死了以后，我爹就一块死了。” 艾玛，这话好毒，萧平听到估计又得昏一次。不过也确实，他如果心软的话就不会把银子藏这里。宁可自己不花也不便宜外人。 “人参的地远吗？” “有点远，我们快点走，下午能到家。你放心，那一带没野兽。” 危险的地方他也不敢带人去，出啥意外怕被她爹娘打死。 赵小雨看着深山又看着旁边的人。这里他可以说是跟自己家一样熟，她倒是改天能让他带自己来这找找药材。 她也想要灵芝人参之类的宝贝。 “就是这里，这棵人参比我之前卖的都要粗壮，估计年份不小，我不缺银子花，就一直没挖。” 他见过她挖药材，知道她懂药材，至于为啥一个村姑懂药材，这不是他该问的。 赵小雨接过铲子小心的挖，眼里闪着兴奋，拿回家她就好好炮制一番放空间里，等需要的时候是能救命的。 看枝干粗细，这棵人参起码有五十年往上。 挖人参是慢工活，根须完整才是最好的，这么高的年份，就是一根须都是很值钱的。 赵小雨一点一点慢慢挖，额头汗水滑过，萧雷也不敢上去擦，就跟个门神一样，站在她身边不动。 足足挖了近一个半时辰，她才挖出一个完整的人参。芦头细长弯曲，茎痕足有十四个，这棵人参，起码有六十年之久。 赵小雨小心的把人参包裹起来，“你带回去给陈大夫炮制，要卖要留着你自己看着办。” 她虽然眼馋想要，可是刚才挖的时候就想到两人也不过是刚定亲的关系，未来怎样还不知道，她不能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带你挖就是给你保管的，还有银子都放你那不成吗？” 人家不是说，家里的钱财都归女人保管，他是上门的，难道不更该上交银子吗？ “给我保管？” “嗯咱们不是定亲了吗？这些都给你保管，我要用银子了就找你拿，可行？” 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把她这里当钱庄了是吧？二叔是这样，爷奶这样，爹娘这样，现在又来一个。 “成吧，我给你保管着，以后你有用了找我要。” 要是分开了就还他便是。 萧雷看她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开口，“以后你要花，也能拿去花。” 哎哟喂，这么点年纪就知道花钱泡妞了？ “你既然有那么多银子，这些年为啥不盖个好房子？怕你爹闹？” “嗯，太烦了，现在断亲了我真的觉得太轻松了。等你们的房子都盖好了，我也盖两间青砖瓦房。” 他一个人住，属实不需要盖太大，堂屋都不需要。只要一间卧房，一间厨房便可。 “盖个小院子吧，住着也舒坦。围墙打高一点，让你爹来了也爬不进来。” 萧雷想想自家老子在门外大呼小叫进不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成，就盖个小院子。” 两人再次来到山洞，取了银子，萧雷抱着罐子下山。 “你先走，我一会下去。”说着把罐子给了她，男女授受不亲，他要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 “成，你快点，我回去叫人做饭，你去我们家吃吧。” 忙活大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萧雷有点欣赏赵小雨，最起码不扭捏做作，和他看到村里的姑娘很不一样。 想到村里某个没事就堵他，每次含羞带怯看着他的女子，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有点恶心咋回事？ “娘，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家，啥时辰了？做事还有没一点分寸。” “闺女回来了不就好了，你说她干嘛？”赵大树觉得闺女比他懂事，真没必要管太多。 “你就宠着吧。”宋氏睨着赵大树。 刚定亲就跟人偷偷上山，村里人看到闺女还做不做人了。还有那深山是那么好进的吗？人不回来她都快担心死了。 “钱婶，帮我做两碗面，一碗大份一点，就跟爹平时吃的差不多吧。” “嗳，好！” “爹娘，你们进来！”赵小雨拉着两个人。 “你怀里抱着啥破玩意，都是泥土也不嫌脏。” “你们看。” 她把罐子里的银子倒出来。 “哪来的？” 我滴个乖乖，闺女上山一趟就发了大财，果然是被神仙看上的人。 “萧雷的私房，他藏山洞里了，刚才我们去挖，说给我保管。对了，他的聘礼也给我了。”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根人参。 “爹娘，你们看，六十年的人参了，人不行了能吊命的。” 宋氏心都抖了，闺女上山干啥去了？ “哪来的？”赵大树两眼放光，这么大的人参，如果他吃了，会不会再多活十年！ “挖的。萧雷以前就找到了，一直没挖。刚才带我去挖的。” “我的天！”宋氏捂嘴。 他们明明是找了个上门穷鬼，结果穷鬼一点也不穷。他脑子被门板撞了这么多银子上啥子个门？ “原来他才是咱们村隐藏的首富啊！” 可不是，如果没有闺女这个意外，萧雷就是村里最有钱的。就这天天吃糠咽菜，被自己老爹后娘欺负也不吭声，他咋这么能忍呢？怎么这么能沉住气呢 赵大树都要给他跪了，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他闺女应付的了吗？ 他是不是看走眼选错人了。 “闺女，咱们不但招了个免费的夫婿，还挣到了好几百两银子和一个人参。” 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让他去盖房子，到时候盖房子的钱咱们出。” 这不是应该的吗？ “小姐，面好了。” “爹，我去吃面，银子和人参也先我收着。” “你看着办就好。” 这事，他们家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呢？赵大树想不通。 第221 章 你们家以后别找我看病 萧雷来赵家的时候，是赵大树陪他吃的饭。赵大树一直盯着他，恨不能把他脸盯出个窟窿。 他一把岁数了都忍不住有点银子就炫耀，他到底是咋想的？ 再看看他穿的一身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想想他住的房子，忍不住啧啧啧起来，他竟然没看透过这小子。 “赵叔，咋了？”萧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心里发毛。 “没啥，你吃，不够再来一碗。” “够了够了！”他怕吃多了不消化，这么盯着谁扛得住。 “在叔家里不用客气，咱们以后都是一家子。”他这个年纪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以前他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想的都是啥时候能吃顿饱饭。 “嗯，那就再来一碗。” 萧雷硬着头皮在赵大树的注视吃了两大碗面，吃完立马告辞，赵叔太吓人了。如果他是姑娘，以为他对自己起了非分之想，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爹，你把人吓跑了！”赵小雨乐的不行，“他刚才好像后面大黑二黑在追他！” “不做亏心事怕啥？闺女，这小子以后你得留心点，实在不行咱们换个人也成，我瞅了半天，都没看懂他。” “他爹闹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原来是个土豪！” 艾玛。 闺女说的是，萧平和杨氏知道了得吐血。 赵小雨正色，“爹，他刚定亲就愿意跟我们露了全底，还把银子都给了咱们，这人还算靠谱。 明知道自己爹啥样的，知道自己保不住家财就愿意一直蛰伏，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确实，我都比不上他，是我绝忍不住。” “所以，目前来看，确实没啥毛病。心眼子别用自己人身上就行。” 完蛋，闺女胳膊肘外拐了。女大不中留，一点没说错。 “你看着办吧，哎，真想去萧家炫耀炫耀，他儿子不仅上门了，还是倒贴着上门的。宁可把银子给我们刚定亲的都不给他这个亲爹，你说他会气死吗？” “我觉得他会揍你。”老爹就是闲的。“夫子的功课做完了吗？” 赵大树还没得瑟完就被泼了冷水，“你非要在我开心的时候说这个吗？” “我还可以帮你喊下夫子，就说你课业做完了，可以再加课。” 赵大树起身走人，天是聊不下去了。 萧平终于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他的头都晕乎三天了还不见好，一动就想吐，天旋地转的，上个厕所都要人扶着，好几次头晕差点跌坑里去，幸好每次儿子都在旁边搀着他。 “家里的，咱们一定是被大夫给坑了，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杨氏也深觉大夫骗了他们，看着萧平半死不活的憔悴样怒火中烧。 “我这就找他算账，把人看坏了，必须要他赔我们银子！” “娘，我看着爹，你快去找他去！”听到有银子赔，萧勇来了劲。 杨氏雄赳赳气昂昂，理直气壮的出了屋，这次不从这个老不死的身上剐下一层肉，她不姓杨。 还没到陈大夫家，杨氏便吵嚷起来，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陈大夫啥时候得罪杨氏这泼妇了？ “医死人啦！陈大夫害人不浅啊！”杨氏一路嚎着冲到陈大夫家门口，叉着腰就开始破口大骂，“这老不死的庸医，跟我们说人没事，休息几天就行。结果呢？我家男人现在还躺床上半死不活。今天不赔银子，老娘跟你没完！” “大家伙快来看看，陈大夫治死人了，我家老萧现在还躺炕头上动都不能动啊！” 陈大夫在村里行医几十年，村里大小病症几乎都是他给治的，不能治的他也会让大家送镇上或者县城，至今村里没出现过医闹现象，大家对他还是很敬重的。 “萧家的，陈大夫怎么会乱治病，你家萧平到底是咋的了？” 这几天好像是没看到萧平下地，最重要的是萧雷定亲他竟然没去闹，他们那天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也是奇了怪了，原来是病了。 “我呸！谁说他不会乱治病，我当家的就是在屋里摔了一跤，他说休养两天就没事，也不需要吃药。结果呢，这几天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晕，人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杨氏说着就开始哭，模样一点不像是演戏的，大家伙看的愣神，老大夫真把人看坏了？ 完犊子了，杨氏是村里出了名的鬼见愁，被她缠上，老大夫还能有好？ 他们都知道，陈大夫给他们看病便宜的很，遇到出不起药钱的人家他也不勉强。也因为这样，自己的日子也过的捉襟见肘。 “你休的胡言，你说我给萧平乱看？有何证据？谁知道你们这几天折腾什么了？你们要是不信我大可带他去县城。 乡亲也在，我陈某在老母猪村行医多年，今天在这里跟大伙说清楚，之前杨氏叫我去看了两次病，一文钱都没给。我跟他要，骂我是庸医，没看好人还想要银子，直接把我赶出了门。 前几天萧平摔伤。我本是不想踏足他们家的，可是萧勇哭诉说他爹昏倒了，想着好得是条命还是过去看了。没想到看后依旧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没给我看诊费，萧平以后怎样也与我无关。还有就是萧家以后有病痛不要来找我，这家人我不会再给他们治病。 杨氏，你说我误诊看坏了你家萧平，你要是觉得不满，大可以去报官，若是继续在我家门前胡闹，休要怪我不客气。” 杨氏是典型的泼妇，一直横的很，却没想到碰到老大夫个硬茬子，跟她说要去官府。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吗？ “那你说，我当家的为啥人还起不来床，人晕乎的一动就想吐，去个茅坑都蹲不下去。” 老大夫光想想就觉得有点好笑，萧平现在怕是病情加重了，“我说了他要静养不能动，你们折腾来折腾去他能好？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以后甭来找我。你们有事去县城找大夫去。” 第 222 章 大哥大哥，你在家吗？ “他就是你治的，你不把他治好我跟你没完！” “你给我银子了吗？付诊金了吗？那天不是说我是庸医吗？” 杨氏不依，去县城得花多少银子，她可舍不得。 “你现在跟我去看看他，我不管，你立马跟我走！就算没给你诊金又咋滴，乡里乡亲的就为了十几个大子，你就不给人看病了？ 乡亲们，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村里的大夫！见钱眼开的让人恶心。” “萧家的，你闭嘴吧，我们也是开眼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找大夫不给人诊费，人家欠你的？你还有脸来闹，我要是你早就钻地缝了。” “就是，咱们要是都学你，人老大夫喝西北风，他上山找点草药容易吗？为啥咱们不去县城，还不是他良心，不挣咱们啥银子吗？你良心狗吃了，这么糟践人家。” “知道你不是啥好鸟，可没想到恁坏。对萧雷差就算了，现在还想赖陈大夫，人家说了不给你们家看病你聋？” “作吧你就，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现在不就报应来了吗？萧雷进了赵家享福了，大夫也不给他们看病了。” “萧平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婆娘。” “没听大夫说吗，两次都没给药钱，萧平又不是不知道，一个被窝里能睡出两种人。” “你说的也是，杨氏作贱萧雷，也没见萧平帮他说半句话，每次还一起跟着。” “萧平也不是啥好东西呀！” “要不然能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杨氏听不下去了，这些人有病吗？现在说的不是老答复他治坏了人，为啥一个个的都说她的不是？她招惹他们了吗？ “我不跟你打嘴仗，马上去看我当家的去！” “麻烦大家帮我找下村长。” “好，陈大夫你进屋去，我们帮你守着门口，她不敢乱来的。” 有人跑着去找村长。 杨氏气了个倒仰，这帮狗腿子。 村长就在村尾盖房子，来的极快，人还没到就听到他很不耐烦的喊，“杨氏，你又在干啥？不消停了是吧？如你们家要是一直这样，就别在咱们村待着了。” 他烦死了，没事就跟人吵架，这些年，村里谁没跟她吵过。他是真的想赶走他们一家，萧雷嫁进赵家，他们不走以后更不会消停了。 杨氏惊呆了，她还啥都没说，村长上来就是一顿数落，凭啥他就觉得啥事都是她的错？凭啥他能把他们家赶出村子？ “村长，是陈大夫看坏了我男人，你咋能这么说我，我做错啥了？我男人现在还躺炕上不能动，合着看我们家没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欺负她？哼，她是让人欺负的人吗？ “陈大夫没说清楚吗？他没收你们家的诊金就没有他看病一事，就问你，你去看病不用给诊金吗？你去县城看个免费的给我看看？ 是我欺负你还是你们家欺负人陈大夫心善老实，你自己心里有数。 至于你当家的，没啥说的，去县城吧，他的病陈大夫不会管了，以后你们也别找人家看病。 不是说人家庸医吗？赶紧的，去县城找厉害的吧，别耽误了萧平的病，赶紧走吧。” 杨氏被村长一连串的话怼的不知道该说啥，村长的嘴皮子可比陈大夫溜太多了，她说不过。 “村长，我……” “你啥你，赶紧回去看病去，别在人家门口瞎胡闹。你再继续，别说陈大夫不答应，就是咱们村里都不会答应。” 杨氏张张嘴，她就是个村妇，平时最多就是骂骂街，村长的威胁让她打从心底害怕。 “还不走。” 杨氏落荒而逃。 “大勇，你去找萧雷，就说他爹病的快死了，让他快点过来送人去县城。” 萧雷手里有银子，去县城的花销肯定他会付。 萧勇屁颠屁颠的跑了，大哥家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他顺便过去搬点回来。 “大哥大哥，爹病了，你赶紧回家，咱们要带他去县城看病。” 萧勇和他娘属性一样，人未到声先到，萧雷起身直接锁了门。 “啪啪啪！”破木门被震的有些摇晃，萧雷看着木门皱眉，一会再去趟赵家，跟赵叔商量盖房子的事儿。 “大哥大哥，你在家吗？” 萧雷怕门被震破，起身开门。 正在猛力敲门的萧勇一时不察门开了，还再敲门，人直接往屋里栽。还好他年轻反应快，抓住了旁边的门框，稳住了身体。 “大哥，你为啥这么久开门，”说着眼神开始瞄向他的屋内，看到一筐筐盖着盖子的东西，双眼泛着绿光，这么多东西，一定有很多好货吧？想不到萧雷还有这运道，巴住赵家，一辈子吃香喝辣是没肯定的了。 说实话，如果赵小雨看上的是他，他也愿意做上门的。大不了等以后赵大树死了孩子再改回自己姓呗。 为啥偏偏是萧雷呢？他们一家子眼都瞎了？ “咱们爹病了，走，带上银子你背他去县城看病去。”说着想走进屋，查查筐子里都是啥，先带走啥。 颐指气使的嚣张样看乐了萧雷，他堵住了萧勇进屋的路，“他生病和我有关系吗？你走吧。” “大哥，他是你爹，不敢不管他！” “断亲了。”说这话的时候，萧雷是真心觉得爽，他终于摆脱萧家了。 “断了咱们也是至亲，大哥，爹躺在炕上晕乎好几天了，还一直念叨你，你真的恁狠心不管他？” 萧雷突然发现萧勇和杨氏特别像，小小年纪说话一套一套的，虚伪的很。 他不再和他废话，一把把人拎出屋外，“我和你们萧家以后没半文钱关系，再来烦我小心我揍你。”说着对他伸出拳头，萧勇立马躲开，惊出一身冷汗，却同时又恼羞成怒。 刚才拳头打脑门，真吓死他了。结果这孙子却是虚晃一拳，打假的。 “萧雷，你和赵家只是定亲不是成亲，你以为他们如果知道你对你亲爹这么无情，还会要你个上门女婿吗？ 想进赵家，就好好的讨好我们，夹起尾巴做人。” “你们去说就是，随便。” 第223 章 我想盖个小院 萧勇一直赖着不肯走，萧雷最后真的烦了，直接给了他两拳，人被打跑了，哭唧唧的回家了。 到底只是个半大孩子，爹疼娘爱，从小也是没挨过打的，一时有些受不住。 “娘，娘，那个白眼狼他不回来，他说断亲了爹就是死了也和他没关系。” 杨氏：…… 躺炕上的萧平头更能疼了，疼的他抱着脑袋嗷嗷叫，估计是气的。 杨氏顾不得萧雷，吓坏了，“快快快，去村里租牛车，我们现在就送你爹去县城看病。” 两个孩子也吓坏了，老爹死了他们咋办？地里的活谁干？ “我立刻去，立刻去！” 牛车来了后，杨氏在板车上垫上被褥，把萧平抬上牛车，揣了银子也跟着上车。 “大勇，大强子，你们在家天黑就关院门，别到处乱跑知道不？”她没办法叫孩子去找萧雷，那个白眼狼把她儿子都打啥样了？ 贱种，竟然敢对她儿子动手，还真以为有赵家撑腰就能无法无天。等她回家再找他算账。 “知道了。”两个孩子都有点慌，第一次家里就他们两个。 杨氏到了县城，“大夫，我当家的之前摔了脑袋，这几天人都是晕乎乎的，半分力气都没有，甚至不能下床。” 大夫查看一番后，“在家静养就好，只要不动他一段日子晕眩感就会消失。不过你这肯定是没养好，症状明显要比之前严重。” 帮她一起抬人下车的车夫看了杨氏一眼，陈大夫确实没说错，萧平躺躺就能好。这泼妇还要跑人家大夫家里闹，更过分的诊金都要赖。 杨氏被看的臊的慌，她真以为陈大夫伙同萧雷害她男人。 “我给他开两服药，你们回去后就让他躺着别动就行，切忌他不能动就别勉强。” “知道了。” 大夫的意思是当家的没好之前，吃喝拉撒全要在屋内了。哎，大热天的，屋里得糟践的多臭啊。 来了包了两包药，杨氏又带着人回去了。后悔啊，白跑了一趟，花了她半两多银子。县城的大夫心咋恁黑呢？就两包药，把把脉，查了下伤势就收她这么多钱，偏偏她还不敢不给。 车夫很是鄙视杨氏，窝里横的货色，在外头跟个孙子似的，在村里趾高气昂蹦的欢实。 萧平躺在牛车上，晃荡的他想吐。就说他不能出门上茅厕，家里的一定不肯，说啥把屋子给弄脏弄臭了，瞎讲究。现在好了，花了银子不说，他不是还得在屋里解决一切。 还有萧雷个小畜生竟然敢打大勇，等他好了就去扒了他皮。 “赵叔，我想盖个小院子，不知您可否帮我跟工头详细说说，盖房子的事儿我一窍不通。” 这么快就要用到他了？ “成，你打算盖多大的屋？” “一个小院，叔也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不需要住很大。” 这个家也住不了几年，要他说，根本不需要盖太好。 “我和小雨商量商量看怎么盖，你有啥想法不？” “我没啥想法，你们看着办就行。” 还挺听话的，赵大树审视的盯着他，“听我家闺女说，你以后不打算去打猎了，想去念书是吗？” 这不是小雨的意思吗？她让他去念书的。 “我都听你们的安排。” 很是乖巧听话的样子，反而让赵大树更不放心。幸好啊，是上门，他能天天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不老实。 县城。 “茹心啊，这事你咋想的？” 她咋想的？她还能咋想？他们不是都帮她想好了吗？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路能选？ “娘，真没别的法子了吗？”她不甘心，从小到大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大门户的正妻，还要有样貌有才学的公子哥。 现在爹娘找一个跟她爹一样年纪，十几房妾室的男人给她，难道不是糟蹋她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娘，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 “不是闺女，不是嫁，是去做填房。”人家正妻还活着，哪有她闺女的份。 如果是正妻，她也就不会如此纠结了。妾和奴没啥分别，闺女进了人家门，是死是活都要看主母的意思，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妾，平日里出个门都难，她想见她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唯一让他和当家的心动的，就是对方给的聘礼，足足有二百两银子。 对方以前见过茹心，对她的相貌很满意，加上当家的是秀才，秀才的闺女做妾，怎么样还是委屈的，所以给的银子也是很可观的。 赵茹心忍无可忍，“娘，你们是把我卖了是吧？啊？”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他们怎么敢跟她提。 “现在就两条路，要不你回村找一个，想要留城里做不了正头娘子。”王氏也不知道为啥就没人看上他们，明明当家的是秀才，明明去年她还和好些个富户夫人关系亲密。 不就是他们家被偷了两次吗？谁还没个高低的时候，他们至于这么现实吗？小偷再怎么偷，当家的秀才功名是怎么也偷不走的。 赵茹心一下子泄了气，傻坐在椅子上。她知道娘为了了她的亲事找了多少个媒婆，她却连相看的机会都没有。 “咱们家再晚一年被偷就好了，只要晚一年就好。偏偏在家里败落的时候她要相看。” “这都是命啊！”王氏低喃。谁能想到就一年，他们家就沦落至此了呢。 “娘，我该怎么办？”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王氏也不想她做妾。只要一进门，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要不嫁个村里人吧，茹心，娘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大户人家的妾不好做。里面的龌龊事太多，你还年轻又单纯，斗不过她们的。” 十几个女人，啥样的都有，闺女咋跟她们斗？ 第224 章 打光棍吧 “我不要，我不要回村里，我不要下地种田！”赵茹心反应很激烈，她真的不要回村里去，她不要做一辈子的村姑。 “娘，就算是县城普通人家也行，你看我像是能种地的吗？” “其实如果能嫁进村长家，是不用种地的。他们家现在跟你三叔混，听说很有钱。 你看你三叔虽然住村里，生活差吗？有下人伺候，有好屋子住，吃的也好，如果你能过这样的日子，在乡下也不是不可以。” “村长真恁有钱？”赵茹心这段日子是真穷怕了。 “嗯，他们家听说也要盖房子，就盖在你三叔附近，而且还盖的不小。”端午，她听公公说过一嘴。 “还有和你三叔玩的不错的几家现在斗有钱，随便选一个以后都不需要你干活，买几个人便是。就是村长家是最好的，毕竟多少有些权势。 娘琢磨着，与其在县城看人脸色，在乡下你给人家使脸色，日子过的更痛快。 在这里你是高嫁，普通人家过的也就和咱们现在差不多，除了不下地啥活都要干，日子紧巴巴的，还处处瞧不上你。 到了村里你是低嫁，全家都要捧着你，你也能头抬的高高的做人。有你爹的秀才身份，有你三叔，没人敢欺负你。” 最重要的，他们是低价，聘礼肯定也不会少，村长也给的起。 闺女不做妾，将来家里有事还能帮衬一二，如果做了妾，那就真是一锤子买卖，没将来了。 老三那里不告诉他们的伙计，做了亲家，村长还会瞒着他们吗？ 赵茹心心动了，如果在老母猪村不用干活，吃好喝好，和赵小雨一样享福，她也是愿意的。 赵小雨的穿着，可是比县城很多人家的小姐都好的。 “娘，你和爹说说这事。” “成，晚上回家我就跟他说。” 赵茹心对嫁回老母猪村信心十足，她下嫁回村，村里家里还不错的还不抢着要。 王氏也觉得自己太聪明了，突然就想起了村长，就凭他和老三的关系，嫁他家里真比县城还要好。 傍晚时分，赵大文回家。 “怎么样，闺女愿意上门做妾吗？” 等拿了“聘金”，他就去再买个宅子买两个下人，重拾昔日的好日子。 王氏摇头，“当家的，你看咱们村村长怎么样？他儿子也认识几个字，长的也不赖，和咱们茹心年岁相当，最重要村长跟老三打交道，挣了不少银子。 我想着比给人做妾的好，秀才闺女给老头做妾，传出去不好听，对你名声也有损。你觉得呢？” 赵大文当然知道做妾不好听，何止不好听，这事传到村里县城他都抬不起头做人，要不然他会纠结犹豫这么久？ 不过银子最动心，对方给的钱确实是给到他心坎里去了。 “村长能给咱们那么多银子？” 怎么可能，大白天的说啥梦话？ “村长就算不能给咱们那么多银子，可是细水长流。嫁去做妾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见一面都难，闺女就没了自由身。 嫁去村长家，他家要是好了能不帮我们？女婿闺女逢年过节的不来看咱们？ 村长和老三有啥勾当，咱们能不道吗？就比如，他们现在咋挣的银子。” 赵大文一拍手掌，“对呀，你说的对，茹心进村长家门，就等于咱们打到老三内部去了。有啥咱们都能立马知道。” 王氏点头，“村长家要盖和老三一样的宅子，你说他家能穷？” “不能，肯定不能。你说的对，咱们就嫁回村里去，知根知底，闺女以后日子也好过。 家里的，还是你想事情周全，差点我就干了糊涂事。” 王氏但笑不语，他干的糊涂事还少吗？家里都被他霍霍成啥样了自己没点数？ 年纪越大脑子越不好使，他以后安心教书就好，科考的事交给儿子就行。 “你什么时候回村，这事你打算自己找村长还是找人探探口风。” “最近不好老请假，过阵子吧，找个人，我们自己问搞的好像上赶着一样。” 找村里人，他又自觉自己高人一等了，架子自然要摆起来。 “过阵子是啥时候，别人家亲事定了，咱们又要白忙活。你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招娣也在相看。” “她跟我们家茹心怎么比？” “我怕被她截了胡，人家又不知道咱们茹心要嫁回村，他们根本不敢想娶茹心。” 这倒也是，村里都觉得他闺女肯定会嫁城里，说亲事压根不会想到他头上。而现在，想跟他们赵家攀上关系只有招娣和小雨。 老三恁有钱，指不定想把闺女嫁哪，这就剩下招娣了。 “这次休沐，我们俩一起回村。”孩子就算了，走回去他们受不了，带上就是累赘。 “好。” “你这两天教茹心保持家务，想嫁村里，就算不下床，简单的针线活，洗衣裳做饭洗碗总是要会的。” 村里人他了解，娶媳妇先看的就是活干的怎么样。 “你说的是，最近做家务我都带上她。”闺女现在应该不会再排斥干活了，毕竟大家夫人的梦彻底灭了。 ………… “村长，我家小雨都定下来了，你家小儿子还不打算定吗？完成最后一个，你的任务也算是了了。” “啥叫任务了了？他们就是当爹了我也一样操心。”村长话风一转，“瞅着呢，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咱们村像样的太少了，臭小子又挑。” “那就去外村找呗，总不能就耽误着吧，他想找啥样的？” 村长想起小儿子气人的话，心头无名火就上来了。 “要能谈一块的，漂亮的，身段好的，不胖也不瘦的，能干活的，脾气好的，孝顺的。你说是不是欠揍，他是在找媳妇吗？”不能想，一想他就气的胸疼，媳妇儿愁的天天晚上睡不着。生了个缺心眼的，操碎了心。 艾玛，还好当初就没提上门的事，这么挑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吧。 “恁挑？你去哪给他找媳妇？天上掉个仙女给他？” 他闺女倒是个仙女，算了，不想了，她闺女有主了。 “你就说气不气人，我都不敢找媒婆，要求一说人家会觉得我们是找茬的吧？” “肯定会。你儿子比你眼气高，是个有想法的。”打光棍吧，十里八村找不到他要求的。 第225 章 有银子就行 “有个屁的想法，他就是欠揍，宠飞天了。” 这话他认同。 “老三啊，你二哥托人露过口风，想把他们家招娣嫁我们家来。” “咳咳咳……”赵大树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二哥害他！ “不是，他怎么想到你家了？” “估计看中我是个村长，手里还有俩钱吧。”村长苦笑，被人惦记的感觉果然不好。 赵大树正色道，“虽然他是我亲二哥，不过村长，我说句实在话，他们家招娣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是悠着点的好，进门准让你头疼。人蠢还爱掐尖。” “有你这么说自己侄女的吗？”村长乐了，赵老二听到非得跟他干架。 “不过我确实没看上你二哥家的闺女，当时也回绝了。就是不知道咋回事，你二嫂吧，没听懂还是啥意思，还是让媒婆继续上门。” 他又不能明摆着撕破脸，人家小姑娘还没定亲，名声太重要了。 赵大树嗤笑，“她不是没明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跟你和稀泥。”同情的看向村长，“她对你们家太满意，舍不得放弃你这个粗大腿。” “那咋办？” “让你儿子小心一点。赵招娣啥都能做的出来，没事千万别去没人的地方，小心她赖上你们。” “这么吓人吗？”村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以为呢？当时我大哥要卖我家小雨，你以为我二哥不知道。我们家的人都有个本事，他们想得到啥，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现在他们盯上了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不是他危言耸听，是太了解自家人。二哥看着最老实能干，其实比大哥心眼子还多。 又是个掉钱眼里的，指不定出啥馊主意，帮自己闺女进村长家门。二嫂也不是啥好货色。 “好，回去我就去警告他，要不选个他顺眼的立马定亲，要不就给我乖乖待家里，跟谁都不许出去玩，躲到赵招娣定亲再说。” “嗯，还是消停点的好。对了，这波房子盖好，萧雷就和你家的一起盖了哈。天冷前，房子必须得盖好了。” “没问题，明日我就去外村找人，咱们得加快速度了，等河葫芦能抓的时候，必须所有房子得完工。 对了，萧雷今年也让他一起去捡吧，天天进山也挺危险的。” “嗯到时候再说。小雨是想他去念书。” “还是你家小雨看的长远。” 他属意的儿媳妇其实是赵小雨，可惜赵大树偏偏要找个上门的。他儿子也不太喜欢小雨，嫌弃人家太能干，让他很没有存在感。 哎，反正就是他自己想想而已，两边的娃都没啥意向。 这边，赵大树刚给村长送走，那边已经搬走了的刘顺子又来了。 “咋了？脸咋恁难看，丢银子了？新家住着不舒坦？还是没我在太孤单？不行你们一家子都搬回来就是。” “赵大勇个龟孙想干嘛？脑子被门插拍了，有病赶紧找大夫。” 哟嚯，不会也去找他了吧？ 赵大树来劲了，二哥就是二哥，这网撒的，是不是村里像样的他全找媒婆了。 这也就是到相看年纪的只有招娣，要是娃子多，他的网不得撒到县城去？真够忙活的。 “怎么说怎么说？他怎么你了？” “你为啥恁开心？你知道我家出了啥事？知道他干了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说着撩起袖子，“要是你的主意，赵大树别怪我翻脸，咱们先打一顿再说。” “说啥呢，我是会坑你的人吗？我帮你坑他还差不多。” “那你……” “刚才村长来找我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赵大树声情并茂的把他和村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顺子直接听的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赵大勇厉害了啊，他就不怕大家都答应了，他有几个闺女嫁？ 不是，他有病吧，有人这么说亲的吗？ “要是我们都答应了呢？” “坐地起价，抬高聘礼价格。选个最好最出息最有钱的。” 艾玛。 高啊！ 等于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他们家赵招娣面子里子全有了，还找了个好婆家。 “大树啊，你二哥厉害呀！”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以前在他面前吃过多少次亏你忘了。招娣你瞧上了吗？” “瞧个屁，就她那样的，还百家求，就是白送倒贴我都嫌浪费粮食。” “嗯，我也觉得，真不如我家小雨一个手指头。” 刘顺子：……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你这样说人家小姑娘会哭的。 “你说还有谁也被我二哥相中了？咱们去打听打听？” “我看你是闲的吧，这么空去盖房子去。不是我说，选村长我能理解，他竟然看中了我，真是意外。 咱们跟他，这些年关系差成那样，他还有勇气把闺女说我家，就不怕我记仇，天天打他闺女。” “只要有银子，二哥才不会在乎招娣的死活。” 刘顺子不说话了，得了，不用打听了，以赵大勇的尿性，说不定村里有钱的全试了。 “他就恁缺钱？疯了？” “听说他送三个儿子去去念书了。大概想靠卖闺女，培养仨儿子。” “牛批！” 赵大树也觉得二哥真正验证了啥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家春苗呢？你看一个两个都着急上火样，你也该操操心了。” 刘顺子嘿嘿贼笑。 “有满意的了？” “跟黑子儿子，不赖吧。” 赵大树立马捶了刘顺子几下，“啥时候的事？瞒着我是吧？” 他真一点风声没收到，太不够朋友了。 “前天黑子媳妇和我媳妇聊的，俩孩子还没问呢就是提了一嘴。不过我家春苗你知道，傻不愣登的，说啥她都行，估计没啥意见。 幸好黑子家不嫌弃她，要不我真怕她嫁不掉了。” 春苗那丫头确实有点缺心眼子，没事就跟梨花玩。他闺女不跟年纪相仿的玩是觉得人家就是小屁孩没意思。 春苗相反，觉得人家太成熟没意思，她的心智估计也就梨花那么大，要不然，两个人怎么能玩那么好。 “你们要是结亲也好，黑子家绝对能善待春苗。”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家春苗属实难嫁。” “不，比我二哥家招娣好。你看你这都快谈成了，他那边还没影。” “就你二哥眼睛长头顶的样，他闺女难嫁。” “我也觉得。” 第226 章 讲个笑话 “小雨呀，爹给你讲个笑话。”不能他一个人独乐，闺女媳妇也挺闲的，没啥乐子。 “梨花也要听。” “听可以，出去不许学啊。” 梨花点头，秘密嘛，她懂。 “又听到啥八卦了？”老爹的小道消息来的比她快多了，老母猪村的男人比女人还爱吃瓜。 “你二叔二婶……” 赵小雨和宋氏听的嘴都合不拢，原来给闺女找女婿还能这么玩吗？梨花表示自己听不懂爹说的啥，很好笑吗？为啥她不觉得。 无聊的起身，她还是去找春苗姐玩吧，比较有共同话题。 “二叔就不怕玩火自焚？” “他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就他最聪明。不过他还是打错算盘了，他们家招娣不招人喜欢，怕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看中的人家，应该没一家能看上招娣的。 也不知道你那个心高的堂姐会不会气的在屋里扎小人。” “爹，你太幸灾乐祸了。” 赵大树承认，他就是幸灾乐祸，谁叫二哥自己办事不厚道。谁家说亲不是人家一方表明没意向后才去问另一家，他猴急个啥？ “招娣的亲事很难吗？” “很难，好的人家看不上他们，差的他们看不上。就招娣的心气，说不定她还想找更好的。最后只能生生熬成个老姑娘。” 老爹看的透彻，她也觉得便宜堂姐的亲事很难。不止赵招娣，还有赵茹心也一样。 像她这么朴实无华的好姑娘，这年头真的太少见了。 宋氏也觉得赵大勇两口子办事不靠谱，“他们会害了招娣一辈子的。” “自己孩子自己管，你别瞎掺和啊，我就是看你无聊，给你个乐子。” “我又没病，她又不是我闺女。” 赵大树满意了，媳妇儿在他的教导下越来越有分寸了，不错不错。 另一边。 萧平在家躺了十来天，在杨氏万般嫌弃下终于病好了。下床走路头不晕眼不花，也不犯恶心了，应该就是好了。 “走，咱们去找萧雷个小畜生。” 前几天躺着，天天听杨氏唠叨大儿子的不孝，睁眼就看到大勇脸上的伤，差点憋出内伤。 现在好了，他终于能出去替孩子，替自己讨回公道了。 王八羔子，知道他重伤，竟然理都不理他谁给他的胆子？ “好，咱们一起去。大勇，一会扶着你爹一点。”杨氏也是咽不下气，贱种竟然敢对她儿子动手，谁给他的勇气？ 萧家人全部出动，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怒气，一脸我很不好惹，你完蛋了！ 一路上吸引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里人，看方向就知道是去萧雷尴尬的。 来了来了，他们等的萧家人知道萧雷定亲上门找麻烦的戏终于来了。 虽然迟了好些日子，却始终还是来了。 “大树啊，萧平来找你们家未来媳妇麻烦了。” 刘顺子见着人就打趣，只要想到小雨娶一个回家，他就觉得搞笑。才多大的小姑娘，就是一家之主了。 “噗！”村长嘴里的水喷出三尺远。刘顺子个完犊子玩意，想呛死他？ “就知道萧家不会消停，之前是萧平脑子摔坏了，才消停了几天。” “咱们给你媳妇撑场子不？” “你特娘的别天天媳妇媳妇，诚心让萧雷心里膈应是不是。” 刘顺子立马闭嘴，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头，“我错了，我嘴贱，以后再也不说了。咱们去吗？” “不去，他家里的事让他自己处理，都断亲了还搞不定的话，怎么配我家小雨。” 刘顺子：…… 难道不该是他们好好护着他？ “村长，一会可能还得麻烦你一次。” “我懂。” 哎，说是不管，大树到底还是不能放心。希望萧雷以后能安分点，对小雨好点。 另一边，村里闻风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跟在萧平身后，很是壮观。 “萧雷，你给我滚出来！各位乡亲，这个王八犊子以为自己攀上赵家就能为所欲为。 亲事瞒的密不透风，我们做爹娘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定亲了。还有我前阵子病着，他竟然一次都没来探望。 没来不说，大勇来找他送我去县城治病，他不肯，还打了他弟弟。 这样不孝顺没心肝的玩意，大家说还能算个人吗？ 谁家孩子的亲事不是爹娘做主，他倒好，不声不响去给人做了上门女婿。这门亲事我没答应，不能做数！” 卧槽！ 萧雷打了萧勇？这小子终于雄起了吗？ 为啥他们听着不生气反而觉得特解气呢！？ “萧叔，你贵人事忙，可能忘了咱们断亲了。我的亲事自然自己能做主，你生病我自然不用去看。” 旁边的村民大笑，就是，你都跟人家断亲了，还来这里要人对你尽孝，谁欠你的？ “断亲了我也是你爹！也是我把你养大的！” 说来说去，除了这一句，萧平真的无话可说。 “小时候养我的是娘，后来是爷奶，再后来是老猎户。娘没了之后，好像都是你和杨氏找我要银子吧。” “什么杨氏，她是你娘！” “我娘早就死了，她没了后亲爹也成了后爹。”萧雷神色淡淡的，他长大了，早过了需要爹娘的年纪。 “哎呀老天爷，都说后面娘难为，我这些年照顾出了一个白眼狼。到底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怎么疼都跟自己离心。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们照顾，他一个娃子咋养活自己？萧雷的你没良心呀！” 现在打死都不能认他们没管他，还要他养活的事。 萧雷冷笑，他们对他怎样全村人都看的清楚明白。 “杨氏啊，你别喊冤了，你对萧雷啥样咱们门清。” “就是，他前段日子重伤，你们管过吗？村长去找都不管，还直接跟他断了亲。” “现在到底哪来的脸说自己对他好的？” “她要过脸吗？看大夫都不给诊金。” 【PS：家人们，大大出新书了，书名：《开局四个不孝子？老娘自己做地主》，作者：旧窗 藏日光 嘿嘿嘿，觉得这本看不够的去看看新书啊，支持支持大大，新书验证期，辛 苦大家追更七天哈！！！对我可重要可重要了！！！谢谢你们哟！！么么哒！！！】 第227 章 我没爹没娘 “你还看不明白吗？看萧雷日子好了有钱了，就想来占便宜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一心为萧雷。如果现在他没攀上赵家，你看他们夫妻俩会不会过来。” “会，来看看他猎到啥好东西没？” “哈哈哈……确实是！” “萧雷倒了八辈子霉，碰到这样的爹。” “他全听杨氏的有啥办法？” “萧雷算是熬出来了，小雨那孩子懂事又能干，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 “就算不能干也不会差，赵家以后就是他们两口子的了。” “是哦，萧雷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要不是萧平看他伤的严重，怎么会跟他断亲。” “就是，摇钱树没了，现在肯定悔断了肠子。” “不过听说他重伤后就不能继续打猎了，也不能干重活了。” “赵家需要他干活吗？人家以后就是小老爷了，怎么可能还会去山上打猎。” 正准备过几日再去一次山上的萧雷：……差点忘了他重伤变废物的事了，以后轻易他也不必进山了。 杨氏觉得她今年真的跟村民犯冲，甭管她做啥他们都能找到她茬。 吃饱撑的没事干？ “萧雷，你就说这些年我跟你爹亏待过你吗？你摸着自己良心说！” “你们该摸摸自己良心问问，对我好过吗？爹，你们觉得自己对我好吗？” 把球踢他这里，以为他就会接？ “萧雷，你没良心！” “爷奶去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你的。” “哈哈哈……” 萧平：……逆子！ “老爷子一辈子都是厚道人，他这么说萧平，看来是真气的不轻。” “当初他一定要娶杨氏，两个老的到死都没回家，带着萧雷在外住。” “是吧？杨氏就没被萧老头认可过。” “人老成精，她是啥样的人怎么可能瞒的过老爷子，人家压根看不上她。” “哎，只可惜萧雷娘去的早，要不有杨氏什么事。” “萧平拎不清，自己娶的是啥货色自己不知道？” “哪能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是啥好东西。” “也是，爹娘气走也没见他过去接。” 萧平和杨氏的脸五颜六色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今日我们找萧雷是说自己的家事，与你们何干？该忙啥忙啥去，别在这里挤着，妨碍我们一家人谈事情。” 本来以为这些人能帮他们掣肘萧雷，没想到这些个蠢货全是在说他怎么怎么糊涂，他媳妇怎么怎么不好。他要他们到底何用，老母猪村全是一帮子蠢货。 “我跟你们没啥好聊的，以后别再说什么一家人的话，咱们断亲了，你要是忘了，可以去村长族长那里去看看断亲文书。 哦，对了，我户籍也已经从你们家迁出来了，现在是自己独户。萧叔，还是别认亲戚的好。” “哈哈哈……”报应来的太快，周围人热闹看的贼爽。萧雷这几句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偏偏人家讲的全是事实。 “萧雷，你连爹都不认？” “是你选择跟我断亲的，萧叔。” “断亲了我也是你爹，亲爹！” 这话就搞笑了，“若人人都像你这样，断亲文书是虚设吗？萧叔，还是回吧，再闹下去你觉得有意思？” 王八蛋！ “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不认人的始终不是我。” “就算你不认我，我是你老子，你也得给我养老！”萧平的无耻让萧雷很无语，这人是无赖吧？ “儿子不管爹啦，儿子不管自己的亲爹，这还算是人吗？” “大哥，我们是一家子，你搬回去跟我们一起住吧，我们一家子好好过。”萧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你是我大哥，不管你心里咋想，我一直把你当亲大哥。 就是大哥，爹是你亲爹，你打我就算了，怎么可以在他生病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问呢？你不知道爹有多伤心，他受伤还是因为你上门受刺激昏倒的。” 为了银子，这家人还真是没脸没皮。 “当我是亲大哥？以前是谁骂我是破烂货，说爹娘永远是他的，我只能在这破屋里做一辈子的可怜虫。 又不知道是谁在我重伤的时候，大夫和村长去叫都不肯来看我一眼。我受伤，生活起居全是陈大夫照顾的，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我所有的银子都在你们那，没钱付陈大夫，村长找上你们都要赖账，说那些是我给萧叔的养老钱。 又是谁为了不跟我牵扯，怕为我花银子，说要跟我断绝关系的。 我不是没养老，这些年打猎挣的全被你们拿走了。别不承认，断亲文书上写的明白，那些银子就是我给的养老钱。从此以后，我和你们萧家再无关系，萧叔，也不需要我养。” 一句一个萧叔，听的萧平直接想挥菜刀。 “萧雷平时打猎挣的银子还真被他们拿走了？” “天呐，儿子快病死了，看一眼都不肯，这还算人吗？” 有点泪点低的想到萧雷过的日子，直接抹起了眼泪。 “萧平，你丧良心啊！” 萧平：…… “如今我日子刚好一点，因为赵家下了定，你们就想要那些东西，还想要银子，又来找我闹。”萧雷作势也擦了一把眼泪，一脸倔强。 “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东西一点没有，银子一文没有。陈大夫救了我一命，明知道我没一文钱，还守了我半个月。以后我萧雷的爹就是陈大夫，我给他养老。” “萧雷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那时候我看见村长去了萧家两次，估计就是为了萧雷的事。” “这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 “艾玛，你们看萧平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作孽，自己做事太绝，现在还有脸来说萧雷不孝。” “以后你们别再来找我，是好是坏都是我自己的命，同样的，你们以后怎样也别想我帮衬一点。 萧勇和萧强才是亲兄弟，他们亲口说的，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我萧雷以前没兄弟，以后也不会有。不但没兄弟，也没爹没娘。” 第 228 章 全都拒绝了，咋办 “孽障，孽障！我要打死你！”萧平抡起粗木棍，双眼猩红，浑身都透着狠劲。 看热闹的汉子急忙上手，把他的棍子给拦下来。开玩笑，他们全都在这里上工，也就是帮赵大树一伙人干活。萧雷是他的人，他们不罩着受伤了，有脸拿人家银子吗？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孽障！”不认他是吧，那他就去死。他给了他命就要拿回来。 “想和老子断绝关系，行啊，你特娘的给老子去死。命是我给的，我现在收回。你特娘的立马去死，死了就扯平！” 萧平的话惊呆了所有人，亲爹逼着儿子去死，他们从未见过。 萧雷压根不理他，也不觉得难过，只要不期待，任何事就都不会伤害到他。 “萧平，你又在这里闹啥？” “族长！” “还嫌不够丢人？儿子是你自己丢的，现在后悔也晚了，赶紧的滚回家去。” “族长，我是他亲爹！” “断亲了，你就是天王老子，他也和你没关系了。当初是你自己选择断亲的，不过是要求你照顾萧雷几天你都不肯，现在在这里纠缠你到底哪来的脸。” 人群安静，大家都在听族长说话。原来，萧平断亲，真的就是不想照顾自己儿子。 哎，陌生人都没他做的绝。 “族长，我后悔了，断亲文书撕毁不算可成。” “你要点脸吧，都去县衙报备了，萧雷户籍都转出来了，你以为是你说算就能算的。 萧平，木已成舟，你现在只有两个孩子，就是萧勇和萧强，以后好好培养他们，让他们给你养老吧。” “不，族长，萧雷他必须帮衬两个兄弟，他不能只顾自己享福！” “你要是执迷不悟，以后你家的事就不要找族里了。”族长发了狠话。 开玩笑，他们一家子有三个壮劳力在给赵大树干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啥都不算的萧平得罪赵大树。 再者就是他实在是瞧不上萧平和杨氏的为人，苛待儿子不算，看大夫连诊金都不给。跟他一个姓，他都觉得丢脸，昨日就有族人说这种人还不如直接除族，简直就是族里的败类。 萧平的脸蜡白，族长啥意思？族长也不愿意帮他是吗？ “萧平，你有完没完，你们一家天天鸡飞狗跳，村里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你们要是不想住，就搬离老母猪村去。 大家忙的要死，就为了你们一点破事，活都耽误了。” 萧平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连连摇头，村长都这么说他，他到底做错啥了？萧雷是他儿子他来找他有错吗？ “因为萧雷攀附上赵家，所以现在全村就可着我们一家子欺负是吧？ 萧雷本事了，做了赵家的上门女婿，你们为了巴结赵大树脸都不要了，一个两个的全指着我们鼻子骂是吧？” 杨氏一语惊醒萧平。 原来都是为了巴结赵大树，才这样打压他们家啊！他们势微，就只能被人欺负是吧？ “你们这些……”他手指颤抖，指着村民，族长和村长，却不敢再说一句重话。 骂萧雷肆无忌惮，因为知道他是萧家人是他儿子，不敢对他咋样。可是族长和村长，还有村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尤其是族长和村长，他只有求他们的份。 他们想给他穿点小鞋，实在是太容易了。这两个，他从来都是讨好的。 “我们走！” “当家的！” “走！”萧平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犯了，头疼的炸开不说，走路眼都是花的。 “大勇，扶着我。” 萧勇啥都不敢说，扶着自己爹低头走路。 杨氏气的跺脚，无奈的跟上去。这一趟白来了，除了自取其辱没得到别的。 现在全村都向着那个扫把星，他们以后真的还能从他身上捞着好处吗？ 走了好远，杨氏又回头愤恨瞪着后头的破屋，他不信小人能一辈子得志，萧雷她一定不会放过的，只要还活着，就要一辈子为她两个儿子活。 他没有资格过好日子！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惹事的人走了，没热闹看了，村民自然也就散了。萧雷站在破院子里拱手，“多谢族长，多谢村长。” 村长微微颔首。 族长看着他，心里暗自可惜，如果是娶了赵家闺女，怎么也能为族里做些贡献。现在嫁出去了，以后只能为赵家考虑了。 也不是，不是好多出嫁女为自己家族谋福利吗？他们是他在家里站稳脚跟的后盾。 想到萧雷还是需要萧氏一族的，族长笑的一脸慈祥。“萧雷啊，以后有啥事就找族里，你爹和你后娘他们找你麻烦，你就让人来通知我一声，我来治他们。” “多谢族长！” 刘顺子也随着人群回去了，一路上还忍不住啧啧啧……因为大树，现在连萧氏族长都有点巴结萧雷了。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看戏时候的一句戏词，是啥来着？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萧雷和他们一样，都一起跟着升天了。 呸呸呸！ 他活的好好的，升啥天？！ 赵大树在家里优哉游哉的，一点没带担心的，那小子不是啥好鸟，以前他估计是懒得吵，真闹起来，萧平和杨氏在他手里都讨不着好。 扮猪吃虎，玩的比他还溜。 “闺女啊，咱们晚上炖只肘子吃不？”赵大树捂着心口，他受伤了，觉得被萧雷骗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家里没有肘子，咱们晚上吃青菜清肠胃。”大热的天，吃啥肘子。 赵大树：…… ……………… “当家的，咋办，咱们相中的几家全都拒绝了。” 赵大勇：……“咱们家招娣他们都看不上，想找啥样的？天上的仙女啊。” “是不是知道咱们和老三关系不好故意拒绝的，咱们招娣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还啥活都会干，他们有啥不满意的。” 赵大勇：他闺女真没媳妇说的恁好，也就是普通小村姑一个。 “再去瞅瞅别人？” 第229 章 合伙骗了他们 “招娣不肯嫁，就这几家还是我好说得说她才答应的。” “那怎么办？人家不肯娶，咱们还能死乞白赖的赖上人家。”他知道闺女的想法，关键有时候人得认命，不是你心气高就能高的。 老三够高吧，还不是给自己闺女找了个克亲没娘的。 李氏担心的说，“不知道大哥他们给茹心找了啥样的，要是找了好的，招娣怕是会更不甘心。” “茹心找不着好的，你放心吧。” 李氏立马来了精神，“怎么说？” “大哥现在啥处境，住的还不如咱们家，你以为城里人瞎的？他选人家，人家也一样选他，谁能瞅上现在的赵老大。” “真住恁差？” “我亲自去过还能有假，大哥完了，他的孩子一样完蛋。茹心，呵，县城普通人家过的还不如咱们村里，你是没看到，一棵青菜都抠抠搜搜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赵大勇耸肩，实话说媳妇儿不信他也没办法。 “要是茹心嫁的也不好，招娣也能气顺一些。” 赵大勇不这么认为，“日子是她自己过的，谁知道里头是啥样，找个踏实肯干的比啥都强。这事别由着她性子来，她年纪小不懂事咱们还能不懂吗？” “成，要是有合适的就直接定下算了。我算是看出来了，闺女就不能长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她也看出来了，大闺女就不是个省心的。 ………… 赵大文趁着休沐的时候，带着王氏回老家。 这次回来，破天荒的给俩老的买了一包槽子糕。他们一家子都住县城，茹心的事，只能让爹娘多操操心。 赵大勇看到稀客到家，也就只是打了声招呼。 大哥一直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今天一回家就在爹娘屋里头不出来，肯定没啥好事。 “大文啊，你为啥要把茹心嫁村里，好不容易培养长大，草草嫁村里之前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 老孙氏也觉得大孙女嫁村里有些吃亏，“是啊大文，咱们茹心再咋地也得县城给寻门亲事吧？你好不容易才出了村子，怎么又能让她回来呢？” 赵大文嘴里苦涩味甚浓，“娘，不是我不肯嫁她进城，而是县城根本没人愿意娶她。” 承认自己闺女没人要，他也觉得很没脸。 “为何？咱们茹心哪不好了？” “不是她不好，是我！你儿子我现在落魄了，以前的好朋友都不来往了，他们嫌弃我穷，嫌弃茹心没个好娘家帮衬，都不愿意娶她。” 说到底，就是世态炎凉，人一失势他们就立马翻脸。 “他们怎么能这样？你也就是倒霉被人偷了，你有学识，以后肯定日子能过起来的。 现在帮衬你，你以后好了还能忘了他们？” 县城的人好生不要脸，老孙氏心疼死自己大儿子了，他今年受了太多委屈。 “你确定茹心要在村里找？” “嗯，起码不受气，而且县城如果不是富户，普通人家过得也没比村里好多少，抠搜的很。不如在村里自在。” 老孙氏第一次听人说县城不好的。她觉得一定是因为大儿子在城里被人嫌弃打压故意这么说的。城里怎么可能会不如村里，他们村谁不想进城去生活。 “成，这事儿我琢磨琢磨。你有看上的人家吗？” 回村里找亲事就是下嫁，应该随便孙女找谁都行。 赵老头一家一家算过去，看看有没年轻小伙配他大孙女。 “我，我心里倒是有几家心仪的。” “说说看！” “村长家，刘顺子家，就是咱们村和老三混的好的几家。” 赵老头明白了，儿子是看上那几家的家产了。当然，茹心嫁给他们确实比嫁其他人会好些，起码日子是宽裕的。 “其他孩子就算了，我就觉得村长家里的和茹心是能配的。” 说到赵大文心坎里了，“儿子和爹想的一样。” 能跟村长结亲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都是下嫁，可是好歹村长也掌管一村的庶务，有个好听的名头。 “行，这事我知道了。”赵老头找不到村长会拒绝他的理由，他们家大孙女多好的孩子，配他家的傻儿子绰绰有余。 事情完美谈成，赵大文和王氏心情都有些好，这趟算是没白跑，看爹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没跑了，能定下。 “爹，儿子在县城等你好消息。” “嗯，你们等着就好，这事咱们不能太积极，搞得好像茹心嫁不掉一样。” “是，儿子都听爹的。” 只要能跟村长促成亲事，怎么样都成。村长现在手里肯定有银子，到时候聘礼绝不能少要了。 饭后，目的达成的赵大文和王氏满意离开。有多久，他们心情没这么好过了？ ……………… “家里的，我们怎么办？” 那天回来后萧平就气不顺，结果又卧床了两天，原本打算和他吵架的杨氏也歇了火，就怕把人气死了自己得带着两个儿子守寡。 “还能怎么办，臭小子明摆着不想认我当爹，你说咋整？” “要是能把断亲书撕毁就好了。” “衙门备案了，咋撕？你能想点有用的不？”萧平捂着脑袋，这头不能想事情，一想就疼。他怕是落下病根了。 媳妇儿也气糊涂了吧？ “村里人现在明摆着不帮咱们，只等着看我们笑话。当家的，要不我们悄悄去找萧雷。” “确实，只要他还认我，别人根本没辙。关键是你觉得他会认吗？” “会，他估计是嫉妒大勇和强子得你喜欢，火咱们在他生病的时候抛弃了他，你去跟他是说几句软乎话就行。” 萧平抚着额头，“事情没你想的简单。我怀疑他就是想自己发财过好日子，要不然为啥明明快病死的人，断亲了就好了。 今天你看他，有一点病秧子的样子吗？” 他瞅着比他精神多了。 “你是说他的伤是假的，老大夫和他合谋骗了咱们。” 不是，老匹夫图啥？他一个快进棺材的老东西还做这么下作的事，真不怕死了进油锅？ “十有八九。” 第230 章 推倒旧屋 “萧雷的便宜我们真没法子了？大勇和强子怎么办？家里的银子本就没多少，现在你看病又花了一笔。 别说给他们娶媳妇盖房子，吃都不够吃的。” “所以我才说想想法子，怎么让萧雷妥协。等我好一点，避着人偷偷去找他聊聊。” “成，到时候好好跟他说，咱们跟他才是一家子。我们好，他在赵家才能立起来。” “我知道了。” 第一次，他为了两人的父子关系费了心思。 而另一边，萧雷本想找个学堂念书的，结果赵大树叫他每日上午过去一个时辰教他。 夫子说了，一个学生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干脆他把这个也一起教了。 “书啥的你都不用准备了，明日开始人来就好了。” “谢谢赵叔。” “你家的房子五日后就会动工，盖房子的时候就住我们家里吧，你刘叔一家子搬走了，外头选个屋住吧。” 男女有别，现在他甭想住到后院里来。 “好，过几日我收拾好东西就搬过来。” 没法子说拒绝的话，因为他确实无处安身。 “住进来注意点，你和小雨现在未成亲，别离她太近。” 萧雷的耳朵微红，“我知道赵叔，我不会让小雨被人说闲话的。” 这话还算是中听，赵大树不知道自己咋滴了，自从定亲后，就看萧雷不太顺眼，总觉得他不太配的上他闺女。 好好的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却找了个纯野生的猪，他能高兴才怪。 “你要好好念书，将来好好帮衬小雨管家，莫不可辜负了我们对你的一片心。” “萧雷知道！” “行了，走吧，你婶子给你做了身新衣裳。”身上的衣裳都破到挂着了，拉拉夸夸的。 “回家多吃点饭，我赵大树的家人怎么能瘦的跟个猴一样。” “嗯。” 自从老猎户去世后，就没人再跟他说让他多吃点饭的话了，萧雷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摇摇头，跟着赵大树进里院，看到院子大树下纳凉的母女三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应该就是夫子的家人。 “来啦，吃饭了没？” “吃了。” “你一个人做饭也不容易，以后每日就来家里吃吧。” “谢谢婶子，我自己能做。”每天来蹭饭，萧雷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也做不了几天，等过几天就会搬咱们家来，他屋子要拆了重建。” “这样啊，到时候婶儿给你好好补补，看你瘦的。” “谢谢婶儿。” “一家子，别客气。” 赵小雨好笑的看着自己老娘，一家子吗，现在可还不是哦。 “你等等啊，我给你做了衣裳，你先穿着，还有一身正在做。” 萧雷摸着纯棉布做的新衣裳，喉头哽咽。记忆里好像只有奶活着的时候给他缝过衣裳。娘去世太久，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肯定也是有为他做过的。 “婶儿的针线做的真好。”他爱惜的摸着衣裳的针脚，以后他也有人给做衣裳了。 赵小雨注意到他情绪不稳了，哎，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些年过的也是足够苦。 宋氏也注意到了，瞬间心疼坏了，她一会拉着下面的人给未来女婿多做几套衣裳。 是女婿吧，媳妇儿她是真说不出口。 萧雷回去的时候整个心都是火热的，抱着宋氏给做的新衣裳，到家了心都不能平静。 一晚上都没咋睡，第二天天刚亮，就起来洗漱吃饭，今日开始他就要去念书了，以后他也是能读书的人了。 “来恁早？” 卧槽，这小子跟打了鸡血一样，第一天就这么卷，以后他还能有好？他以后还有时间出去溜达，找顺子黑子喝酒？ 应该没他天分高吧？肯定没的，他一定不会被后来追上的。 赵大树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搬石头砸脚，为啥不让人去学堂。 “我等叔，您别急。” “爹，人家那么勤奋，你下次早点起，你们俩一起早读才好。” “好，下次我跟叔一起早读。” “咳咳……” 看吧看吧，他才刚说就来了，跟他一起早读，他才不要。 “你以后上课时间点到了来就成，早读一起会彼此打扰的。” “叔说的极是。”原来早读不能一起读，也是，读书有声，两个人一起不就是互相打扰了吗？ 原是他想岔了。 “等你搬过来，可以跟爹一起做课业。”相互监督，两个人一起勤奋念书，不错不错。 他不要，他拒绝。 “走，时间到了，咱们赶紧去找夫子吧。”几口喝下一碗粥，赵大树拉着人就跑，这里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赵小雨乐不可支，可算是找到人治爹了。“哈哈哈……娘，看到没，爹慌了。” “你就不能不逗你爹，看把他给吓得。” “不逼逼他天天出去玩，啥时候才能跟去考试。” 宋氏其实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不过当家的也想去考科举，他想证明给公公看，当年是他眼瞎，他也能读出个人样。 萧雷回家后顾不上做饭，就立刻把夫子教的重新巩固，开始尝试写字。 他怕浪费纸墨，拿着笔蘸着水在桌子上写。 夫子说字要多练，他每天最起码要抽两个时辰写字，再花两个时辰复习夫子教的学识。 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和赵叔的差距有多大。想不到才一年不到，赵叔的文化就这样深。他和夫子讲的，他完全听不懂。 他得好好加油才行，要给小雨争点气。 几天后。 萧雷搬去了赵家，而他的家也准备推倒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破屋，里头已经空了。本来他想带点东西去赵家的，结果……全被小雨给丢了。 她说以后他不会再用那些破烂了。 “一二三……推！” 十来个汉子一起使劲，房屋倒塌。萧雷回神，他的屋没了，他却没有一点不舍。 一共两间屋，推了不到一刻钟，这个院子只剩下破土块。 “好了，大家把这里收拾收拾。”破土块必须清理掉，这里还要盖新房子。 萧雷跟着大家一起清理，整整一天，破屋的土块才清理干净。 明日，就开始动工建房。 【PS：嘿嘿，看不过瘾的亲们可以看大大的另一本书，书名：《开局四个不孝子？老娘自己做地主》，作者：旧窗藏日光 新书验证，辛苦大家这两天追更追更 ，感谢 】 第231 章 村长拽啥？ 萧雷搬去赵家，第一次睡床，第一次睡青砖瓦房，床铺是宋氏亲自帮他铺的。 “现在天热，这小薄被子给你盖应该不会冷。” “辛苦宋婶了。” 小雨娘说起来也是他娘，以前就羡慕她有这么疼她的爹娘，以后他是不是也能肖想一下。 就是吧，不知道为啥，赵叔好像不是太喜欢他。 在萧雷新屋动工第一天，萧平就到了现场，看到一车车的青砖往小院子拉，他眼睛都羡慕红了。 萧雷是要进赵家门的赔钱货，等他嫁去赵家，这房子就是空着的，是不是就能留给强子了。 两个儿子娶媳妇房子便都有了。 萧雷也在工地，萧平找到他，问他盖几间，准备咋啥样的？现在的院子会不会太小，让赵家再多买点地盖大点。 萧雷当他在放屁，全程没搭理过他一句话，旁边的村民看他也都带着嘲讽。 萧平被自己儿子下了脸，恼羞成怒，村长和赵大树也都在，他不敢发脾气，只能拂袖离开。 杨氏和萧勇，萧强远远看着，“你们大哥不是以前的大哥，看到了吗，现在的他就是小人得势，嚣张的连你们爹都不放在眼里。” “娘，我们该咋样才能巴上赵家和大哥呢？” “房子盖好后，没事多来走走，态度好点，总有天他会软化的。” 萧强还小，对于萧雷一点都看不上，他是不会来巴结一个赘婿的，简直丢他们男人的脸。 萧勇聪明许多，年纪也大一些，知道其中的利益，“儿子都听娘的。” 大哥，你休想摆脱掉我。 断亲的是爹娘，可不是他这个兄弟。 自从萧雷搬去赵家后，吃住都在一起，他的生活质量提升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赵大树家里的吃食每样都好吃，大多都是他没吃过的，本就不错的胃口就更好了。 于是乎就更好了，好到赵大树都比不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家里顿顿三个菜就成了五个，就这都剩不了菜。 背地里赵大树嘀咕过，难怪老萧家容不下他，吃都能把杨氏和萧平啃到骨头渣子不剩。 赵小雨数次怕他撑傻了，宋氏却觉得正常，谁家这么大的小伙不能吃就是她公公，都这么大年纪了，一顿两只鸡也是没啥问题的。 能吃是福。 “娘，咱们今天做个凉面吧，天热吃这个特别爽。” 家里的井水洗面冰冰凉凉加上辣卤，她觉得自己都能吃两大碗。 “成啊，你爹这两天一直说自己胃口不好，天太热难受。” “昨天半只鸡……进谁肚子了？”赵小雨吐舌，差点蹦出“喂狗了”。 “他说换平时保准能吃一整只，可能还不够。” “娘，咱们家一天粮食真没少造。” 可不，家里的和萧雷特别能吃，焖米饭都要一大锅。买来的下人也是个顶个的能吃。 “幸好再过阵子就能挣钱了，要不我真不舍得那么吃。” 想到河葫芦的收成，宋氏不心疼了，能吃能赚，他们家吃的起。 “哟，今天吃面条啊！咋没汤？” 赵大树肚子饿从书房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放了一大盆面条，嗯，就是纯面条，啥也没。旁边摆着几盘黄瓜丝，花生米，萝卜丝。还有碗酱，芫荽，葱。 一定是萧雷把他们家吃穷了，媳妇儿才会连个荤菜都不舍得上。 “厨房在炒菜，一会就端过来。” 赵大树很想问有肉吗？没肉吃不行啊，他受不了，念书费脑。 “爹，听娘说你最近胃口差，咱们拌个冷面吃。”赵小雨手里端了一盘子卤牛肉片和猪肉片。 还好，有肉吃。 “嗯，天太热。”赵大树睁眼说着瞎话。 “面条，这些菜自己夹，卤肉酱，还有辣子酱，肉片，自己想咋吃咋配，搅拌搅拌着吃就成了。” 萧雷看着赵小雨搅拌就不自觉的咽口水，他觉得，这个面配上肯定好吃。 “闺女，这面吃着舒坦带劲。” “是吧，夫子家里人也说很不错。” 一盆面，也就是一刻钟不到就干完了。赵大树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刚才为了跟萧雷抢，吃太快了，都没好好尝味。 “小雨呀，爹还没吃饱。” 萧雷不语，看表情也知道，他还能造。 两个饭桶。 “让厨房给你们俩下碗面条吧，快些。” “成，明晚咱们还吃凉面，多做点。”末了又加了一句，“两盆。” 赵小雨:…… 吃完饭一家子都会在院子里散会步，然后各干各的。 “萧雷，你晚上别熬太晚念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 住前院的下人说，经常看到他屋，半夜还燃着灯。 “好。” 萧雷真的喜欢赵家的氛围，他不知道别人家怎样的，可是很清楚村里没几家像赵家这样和谐的。 “闺女，今年咱们家的河葫芦，要让萧雷去捡吗？” 他们一家子打算还和去年一样，等刘顺子他们捡不到了，就自己捡一波，捡到府城。 “可以呀，让他挣点私房银子呗，不过咱们一家人去府城他就别跟去了吧，我的事现在还是瞒着的好。” 赵大树圆满了，闺女还是对他们更在意，最大的秘密都不愿意分享给萧雷。想当初，她可是一有宝贝就跟他们招了，没半点隐瞒。 至于私房，他最好全部乖乖给闺女保管。 男人要啥私房钱！？ ………… 赵大文在县城等村长家来提亲，等了近一个月也没等到媒人，难道是家里忙着盖房子不方便？嘛那也应该派个人来交代一声呀。 他和王氏对村长家都有些不满，觉得他们做事不太靠谱，甚至觉得太不重视他们家茹心了。 而村里，两个老人愁坏了。 “老头子，你说咋整啊，村长竟然瞧不上咱们家茹心。”老孙氏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孙女被村里的泥腿子拒绝了。 虽然吧，茹心懒了点，干活差了点，可是模样还是不赖的。 “我也愁，咋跟老大交代呢？” 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儿，他还有点想摆谱，让他们多出点聘金多提点要求，结果人家直接回绝了。 理由很简单也很扎心，“他们家儿子配不上秀才家的闺女。” 他不明白，茹心到底差在哪了？村长到底拽啥？ 第232 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村长，要不你赶紧把亲事定了吧，就怕夜长梦多。” 赵大树无语死了，老赵家的闺女竟然都看上了村长家的小子，就那么一个不咋地的二百五，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他觉得大哥二哥脑子都被门板夹了，还有他爹，越看越糊涂。 丢人，实在丢人，堂姐妹看上同个男人。 自己当初也想过让人家做上门女婿的事他忘了。 “是吧？我也觉得得赶紧相看一个，你们老赵家的闺女太吓人了，我一个不敢要。” 赵大树阴嗖嗖的瞅着村长。村长后脊背一凉，完犊子，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是说你大哥二哥家的姑娘，不是小雨，她们哪能跟小雨比是不是？” “确实是，我家小雨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 “对对对。”村长擦着虚汗，就知道这人护犊子得紧，“小雨要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香火，咱们村都找不着一个能配上他的。她配萧雷是萧雷上辈子积德，烧了高香。” 赵大树的气更顺了。 赵家，也就他闺女上得了点台面。 而此时他上的了台面的闺女，正跟萧雷商量带她上山去找草药，并且是偷偷去，不告诉他们夫妻俩。 “老头子，要不去问问刘顺子。”村长没戏，老孙氏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不去，你不是不知道那小子跟老三啥关系，打死我也不会跟他结亲家。” “那怎么办？咱们怎么跟老大交代？” “实话实说，这事压根没法骗。我明日透个风声，就说咱们茹心打算村里寻门靠谱的亲事，看看有哪些人上门，再让老大挑选挑选。” “也只能如此了，不知道招娣的亲事老二咋办的，愁啊。” 赵大勇也愁死了，不止闺女让他愁，他更愁三个宝贝儿子。 因为书只有一本，为了谁先看书，每天斗的乌眼鸡一样。三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降到冰点，谁看谁都是憎恨的，哪里还有一点兄弟情。 尤其是老大，自从老三招婿后，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念书，日日熬夜苦读。 他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情，该欣慰孩子用功还是其他，总之就挺难受的。 他也不可能再买两本书，只能任由他们争下去。哎，老大太不不懂事了，一点没哥哥的样子，谦让弟弟。 秋收后，他打算悄悄去次学堂，问问夫子到底哪个是念书的料。 “当家的，招娣的亲事有门了！” “哦，是谁？”村里找不到合适的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外村。 “杨家村的，对方家里有二十亩地，只有两个儿子，家境还算殷实。对方还是长子，就算分家也能得大头。” 二十亩，确实是不赖的人家了。 “男方人咋样？” “听说大高个头壮实的很，小小年纪就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脑子也好使。就是人黑，说是干活给晒的。” 李氏抿唇，媒婆都说黑，不知道黑成啥样，该不会除了眼睛嘴巴啥都看不出来吧？ 闺女要高大帅气有银子的，她就怕到时候招娣又看不上眼。 越拖年纪越大，越拖好的都被人订走了，可咋办啊？ “常年干活肯定黑，如果是嫁去这样的人家，招娣我们还要好好教教才行。进门肯定要干不少活。” “是啊，长媳，家里一大摊子以后都要她管。”说是家境殷实，其实也就是一辈子累死累活地里种口饭吃，和她现在的生活没两样。 “当家的，咱们得买点地才行。”因为招娣，她想到了他们家。 “买地？”赵大勇不解，怎么扯买地了？再多他们夫妻种着可就辛苦了。 “嗯，你看呀，招娣婆家二十亩地，分家两个儿子一人得十亩。咱们爹也是一样，没分家前觉得地还挺多的，分了后我们一人才多少？ 等咱们儿子呢，咱们可有二十亩地给他们分？他们不是两兄弟是三兄弟。以后若是一人两亩地，可够他们一家子吃的？儿子生娃后孙子的地又在哪里？” 赵大勇直接傻掉，如遭雷击，老天爷呀，按媳妇儿的说法，他就是一百亩地也不够将来分的呀！他干死也养不活孙儿。 “咱们可以不管孙子重孙，就目前来说，三个儿子将来怎么分？老三那是一点指望也没了。” 赵大勇瞬间压力山大，背都驼了一些。 “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想啥办法？没银子就没地，怎么想都不行。” “不是我不想挣银子，而是咋挣呢？我已经每天在工地干活了。” 李氏也知道他干的快累死了，“明年家里多养两头猪，鸡也多养几只吧多少也是个进项。” “成，今年工地的活干完，明年没活干，我就去县城散活干。” 原本还有几十两傍身觉得自己日子改成的赵大勇，现在有些急迫了。 “明年再说，外头的活哪那么好找。我想着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县城卖菜。” “去县城卖菜？”赵大勇再次震惊媳妇儿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她啥时候想的？ “嗯，就是卖菜，都说县城的人大多院子都很小，也没田给他们种，东西全靠买。”李氏眼里放着异样的光彩，“当家的，种菜不费事，村里的荒地就能种，我就能打理。要是能卖钱，岂不是咱们又多了一个进项。 唯一受罪的就是你，每天得来回县城跑。” 赵大勇摆手，“如果真能卖，累点又如何。等明年咱们试试看，成的话叫上大柱子和我一起卖，” 大儿子会去卖菜，李氏并不指望，只要没有书读他不闹就好咯。 对于卖菜的事，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城里人嘴挑事多，想挣他们的银子不容易。 ………… 休沐日，赵小雨带着萧雷，背着背篓悄悄出门了。 “真不跟婶儿说一声？” 这样偷偷出去让他很不安，婶儿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带小雨偷溜上山？ “跟她说了咱们肯定上不了山，别磨叽了，赶紧的上山找草药。” 第 233 章 爹，你发啥呆？ 带上一个在深山玩的转的她心安，萧雷这样啥都不懂的都能找到人参，她觉得深山里的宝贝肯定很多。 “以后你教我辨识药材，我自己上山找。”带上她，他真害怕。 赵小雨充耳不闻，她享受的是收获的喜悦，找药材的过程，挣银子是顺带的。他上山找，跟她去铺子买有啥区别？ “闺女呢？” “我也没看见，可能出去玩了吧。” 赵大树没来由的觉得不踏实，“萧雷在哪？” “跟小姐出门了。”看见他们一起出门的下人回道。 赵大树好一会没说话，最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王八羔子！” “这丫头，咋就恁不懂事，她怎么能跟萧雷出门。”宋氏急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他们去哪了？”他要去把人追回来，再打萧雷一顿，之前跟他说的话全白说了是吧？ “好像是往后山去了。”下人见主子生气了，半点不敢隐瞒。 “好，很好！” “这丫头怎么越不让她干啥越干啥，肯定她拉着萧雷去深山了。” “你甭管，等他们回来，萧雷死定了。” “关人家啥事儿，肯定是小雨撺掇他去的。” 就算是做错事也肯定不能是闺女错，她拉他就要去？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就是萧雷的问题。他是男人，出了事他不扛难道要他闺女扛？ “啥小雨撺掇了，那小子也不是啥好鸟，他不肯咱们闺女能拉动他？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你甭管。” 媳妇儿一管吃亏的就是自己闺女，他可舍不得小雨被罚。 宋氏：…… 深山里的药材确实比半山腰要多的多，尽管他们来的也就是边缘地带，没继续深入。 主要是萧雷太怂，死活不肯继续走，他真怕万一有危险，回去赵叔能把他剁了。 “你不是在吗？这么多年你在山里混都没事，多一个我更不用怕了。” 就是多个你才怕，他没人担心，次次都当最后一次进山，她可不一样，山下还有三个人等着她回家呢。 “哎哟，就说深处有好东西，萧雷，你看这是啥？” “啥？” “黄精！” “很值钱？” “应该吧。”她没卖过，不知道这玩意的价格，肯定比黄芪那些要贵。 “我来挖。”萧雷抢过她手里的铲子。 “成，你小心点，别伤着下面的东西了。” “好。” 他在挖，她又到处溜达，等萧雷挖完药材回头差点没被吓死，“你……你这……” “抓了一条大菜蛇，咱们回家炖蛇羹吃。” 不是，她看见蛇不是该尖叫该逃跑吗？ “放心，这蛇没毒。” 他知道没毒，就是他未来媳妇好像有点虎，不声不响就抓了一条蛇回来。 “这里还有毒蛇，你别乱跑，走路的时候棍子敲打一下。” 赵小雨点头，她很惜命的，自然不会乱来。 “这附近没啥药材，咱们继续走。” “要不回去？” “回啥啊，我们带干粮了，下午再回。”她敢打赌，现在家里肯定发现他们俩进山了，这次回家肯定被训，最近都出不来。 难得的叛逆让赵小雨觉得很刺激，反正出都出来了，山路难走，不能白白回去了。 赵小雨继续进山，萧雷只能走在前面帮她探路。 “等等，这里有两棵党参。” 两个时辰后，赵小雨挖了半篓子草药外加两条蛇，一只鸡两只兔子。 “咱们回吧。” 萧雷长舒口气，可算是要回去了。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太阳也是下山了。赵大树坐在院子里脸和漆黑的天色没啥区别。 死小子，带着他闺女出去野了一天，他要死是不? “爹，我们回来了！” “饿不？陈嫂快上饭。” 宋氏：……不是说回来要教训她吗？ “饿死了，一天就吃了点干粮。”背篓在萧雷身上，她拿过来，“爹，今天收获可大了，除了药材我们还抓了两条蛇。 今天太晚了，一会把蛇胆取出，肉就放井里冰着，我明天给你做蛇羹吃。” 宋氏看到两尺多长的菜花蛇，有点想昏倒。 赵大树脑门突突的跳，眼睛跟驴眼一样瞪着站一旁的萧雷。 王八蛋，他带他闺女干嘛了？他们家缺他一口吃的？要他上山抓蛇？还带着他闺女抓蛇？咬着他家小雨算谁的？ “爹？你发啥呆？” “没有没有，赶紧的先吃饭去。” 萧雷都不敢抬头看赵大树，他知道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刚才瞪他恨不能吃了他。 他当初和赵家定亲，萧平就是这眼神。 一家子都还没吃饭，她没回来吃不下。赵小雨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了，“爹娘，对不住，我就是在家太无聊，所以拉着萧雷上山。 他本来不答应的，是我硬拉的。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上山一定跟你们打招呼。” 宋氏终于开口了，“小雨呀，你也不小了，做事能靠谱点吗？你上山干啥呀？咱们家是揭不开锅还是咋滴了？” 这些话她都憋好久了，闺女的脾气跟当家的一样不安分。她要是个男娃子就算了，偏偏是个女娃子，在家坐不住怎么办？以后怎么持家过日子？ “娘，我去山上真就是解解闷，绝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赵小雨保证道。 我信你个鬼。 要不要看看自己带回来的是啥？ “小雨，娘明天教你做女红吧，无聊的时候，在家里绣绣花，做做衣裳怎么样？” “不怎样，娘，我绝不学女红，没兴趣。如果衣裳都要我做，家里养那么多人干嘛？吃白饭？” 不远处的下人们：…… 他们没有，他们不是吃白饭，他们每天都在干活，就是家里的活不多，也在外头帮盖房子。 宋氏无言以对，闺女的话好像没毛病。 赵大树连干两碗米饭，火气下去了一点，“我们不是不让你出门，也不是不让你上山，而是怕你有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带上了萧雷，山里就跟他自己家一样。” 赵大树的话说不出口了，大意了，为啥要给闺女找个猎户呢？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爹不是怕他万一疏忽了，保护不好你吗？” “我也不是个傻子呀。” 赵大树和宋氏决定闭嘴，跟闺女说不通，他们都打算从萧雷下手。只要萧雷不去，闺女应该就不会乱来。 严防死守的底线就是萧雷。 第 234 章 孙女没人要？！ 赵小雨知道不管咋说，最近进深山是没戏了，交代爹娘不要责怪萧雷后就回屋处理刚挖的药材了。 宋氏没啥说的，就是交代萧雷以后别听赵小雨的进山。赵大树则是带着萧雷去了自己书房，足足谈了一个时辰，等他出来的时候，人都是茫然的。 赵叔的嘴跟老太太一样，破鞋底似的叨叨个没完，碎碎念了那么久，来回还就只有一个意思，他是真有点吃不消。 他保证了无数次绝对没下次才被放出来。 “呼，以后说啥都不能再上山了，赵叔太可怕。” 第二日，赵小雨准备处理两条大蛇，夫子夫人听说其中一条蛇是她亲手抓的，好奇的凑上来，看到她正在扒拉蛇皮，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啊！”坐在地上的妇人想哭。 这么大的一条蛇，她咋想的要去抓它还要吃它。娘啊，主家小姐要不要这么虎？ 有啥好怕的，都吓坐地上了，不过是条死蛇而已。 “夫人，一会蛇羹做好你们也吃一碗哈。” 夫子夫人：…… 这要是她闺女，绝对要罚抄《女戒》一百遍，简直想上天。 可是主家两夫妻都是疼孩子的，从未见他们对孩子红过脸，昨天犯那么大错，也没听见他们骂一句。 夫子夫人摇头，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他们不过是聘来教书的，还不知道会聘请他们多少年。将来，他们还是要回府城的家的。 这里的新房也只是盖给他们暂住的，地契是归主家的，房子也是人家的。 所以她在这里其实是没归属感的，没地没房。 蛇身切，加白酒，姜片泡两刻钟去腥，现杀的老母鸡焯水炖高汤，蛇焯水后丢进老母鸡汤里，加入香菇小火慢炖半个时辰。 炖到蛇肉脱骨，在把蛇肉捞出剔下蛇肉，撕成细丝，回锅在炖一刻钟，没有淀粉勾芡，她直接淋上打散的蛋清。加入粗盐，胡椒调味。 蛇羹完成，忙活一整个上午，就为了这一口。赵小雨闻着，觉得真香。 “这盆送夫子屋里去。” “是。” 房子赶紧盖好吧，住一起其实还是挺不方便的，最起码赵小雨是这么觉得。 夫子家的孩子无趣极了，男的只会念书，女的天天坐院子里绣花，老娘看到人家这样，就对着她叨叨叨个没完。 无趣到连梨花都不找他们玩。 “小雨，春苗要定亲了。”吃饭的时候赵大树突然说。 这么突然？“跟谁啊？” “黑子儿子，两家都说好了，下个月定亲。” 这么快！ “春苗愿意？”她以为春苗心里只有玩泥巴，对男女事儿一点不通。 “她有啥不愿意的，黑子家也不差。” “哦，到时候我送个礼物给春苗。”她定亲的时候，那姑娘还送了个钗给她。 “成，跟你说，最近你大伯二伯都想把闺女许给村长家，村长没答应，又开始寻新目标。 你大伯二伯的眼光出奇的一致，全都看上了和你爹我好的。” “不是全都拒绝了二伯了吗？” “是啊，所以这次又再次拒绝了你大伯，不是，我们赵家的闺女就没人家要了是不？为啥都看上了住咱们这边的，你说他们想干嘛？” “想扒拉咱们挣银子的法子呗，还有觉得这几家有钱，谁找女婿不想找个家境殷实的。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为啥大伯不县城找。富人还是县城多，咱们这算啥啊。” “估计她闺女县城也没人要呗。”赵大树大咧咧的，一点不觉得丢人。 “咳咳……”宋氏咳嗽几声提醒他，桌上还坐着一个呢。 “嗓子不好着凉了？一会让人炖个清热的汤喝。” 宋氏无语，白过了十几年，一点默契也没有。 萧雷只管自己吃，全当自己耳聋兼哑巴了。 “茹心堂姐知道她被拒绝了吗？”以她的性子，知道了肯定要爆。 赵大树无所谓的耸肩，“我管她知不知道，反正我的兄弟都瞧不上她。” “看把你能的，他们也叫你叔，嘴里有点把门的成不？” “我又没对外说，桌子上全是自己人。” 叔真把他当家人，萧雷圆满了。 宋氏决定不说话了，晚上在床头她在慢慢讲。 “爹，咱们家新买的荒地啥时候能围好？” “还要一阵子，差不多个把月吧，地方也够大的，围的也高。” “记得打两口井。” “知道。” ……………… 赵大文一家子终于等不住了，一个月了，咋啥消息都没？又一个休沐日，带着王氏回了老宅。 村长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现在都没派个媒婆上门，他们几个意思啊？ 赵老头现在特别不想看见自己大儿子，他交代的事儿他办砸了，而且一砸到底。 村长，村里几个族长，村尾几家人，无一不拒绝了他。他就不懂了，为啥以为炙手可热的大孙女，行情就凉了呢？ 他以为不管是哪家，只要听到风声都会巴巴的上门求情，然后他和老大慢慢挑，茹心真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他面上有光，老大更是面上有光。 而现实是，每个人都跟他说家里的儿子，孙子配不上他孙女。他不懂，茹心他们都看不上，到底想找啥样的？ 一个个的泥腿子，愣是看不上秀才家的千金？说出去谁信？他们茹心又不是傻又不是残，还懂礼识字。 为这事，他和老婆子又愁白了几根头发。 “爹，村长到底啥意思？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去县城找我们。” 赵老头喉头微哽，他真不想打击大儿子。 “大文呀，村长家的亲事黄了。” “啊？啥意思？” “他们说配不上茹心。” 王氏忍不住捂脸，不想被婆婆看到她失态的样子。 辛苦养大的宝贝疙瘩，被一个泥腿子如此嫌弃，她的心都要心疼碎了。 因为赵大文个畜生，闺女遭大罪了。 第 235 章 有合适的，给茹心也找一个呗 “他看不上我家闺女？！”赵大文不由得拔高了嗓门，王八蛋，他凭什么看不上他闺女，他以为儿子是啥好玩意？他家茹心有才学有样貌，他们嫌弃啥？ “不是看不上，是觉得他儿子配不上茹心，不想你们培养的娇花插他儿子这坨牛粪上。” 赵大文：…… 这借口……鳖孙，不想跟他结亲家直说他就是，何必说这些话恶心他。 配不上？！ 哼！ “爹，村里又不是就他儿子一个小伙子，他不识趣拉倒，咱们换个人。我觉得孙家和宋家都行，爹觉得呢？” 村里适龄男子多的是，好男儿更是遍地都是，又不是非要村长家不行。 就村长儿子那样的，傻不愣登的，不是想挖老三挣钱的法子，不是他家跟着老三挣了钱，真以为他会考虑他。 老孙氏如丧考妣，脸拉的就跟老伴死了一样，“大文啊，我们问过了，村里还能过的去的十几家都问过了，他们不愿意跟咱们结亲。” “你说啥？”赵大文暴跳如雷。 “他们全都看不上我家茹心？” 老孙氏点头，她也没想明白，这么多天就是想不通为啥？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他赵大文一没落，不止县城那帮子看不上他，就是村里的泥腿子也一样瞧不上他了是吗？ “爹，娘说的都是真的？” 赵老头点头，都不敢看大儿子的表情，他难受。 “好，很好，哈哈哈……很好！” 老孙氏觉得自己大儿子疯了，一点都不敢继续说话，就怕再刺激刺激直接走绝路。 王氏也被打击的不轻，做梦都没想到下嫁人家还挑剔他们，茹心连回村都找不着婆家。 “爹娘，不知道招娣现在亲事说的如何？” “老婆子，你去叫老二进来。”这事他们还真不清楚。 赵大勇进来，发现大哥和爹娘都顶着一张死人脸，幽怨的不行。 吵架了？ 又回来要钱了？没谈拢？ “爹，你叫我？” “嗯，招娣的亲事你们相看的怎么样了？” 赵大勇茫然，进来就为了问他闺女的事儿，他们啥时候恁关心招娣了？ “外村有一个合适的，打算过两天去看看。” 老孙氏奇怪，“没在本村找？” 赵大勇低头不语，闺女被人拒绝的事他不想说，尤其是大哥面前。 “茹心呢？县城可找好婆家了。” 老孙氏撇嘴，想啥美事，还县城？村里都没人要了好吧？ 彼此都说到彼此的痛点，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老二啊，”最终还是赵老头打破了沉默，“茹心的亲事不好找啊。” “怎么说？” 王氏和赵大文的脸都极其难看，他们真没想到有天自己闺女竟然会如此难嫁。早知道，还不如送去做妾算了。 “你大哥最近诸事不顺，县城那帮子势利眼也就没以前的交情。我本打算给茹心在村里找一个人家算了，谁知道……” 卧槽！ 赵大勇懵逼，难道是他们两家一样遭遇，被村里的势利眼拒绝了？！ 一定是的，要不然大哥大嫂不会一脸吃屎的样子。 “爹，村里谁家拒绝茹心了？” “村长家，还有宋家，周家……” 赵大勇：……“实不相瞒，这几家我也托人透过口风，他们也拒绝了招娣。”反正大家都被拒绝了，谁也甭笑话谁，没啥好藏着掖着的。 没想到大哥也会回来找女婿还跟他眼光出奇的一致。 所有人：…… “他们也不要招娣？！” “嗯，说是配不上招娣。” 连拒绝的理由都一样，他们老赵家被人看了两次笑话，并且被相同的人连续拒绝两次。 现在他们是不是在家偷着乐呢？！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老二这事你咋没跟我说？”要是说了，他肯定不会再自取其辱一次。赵老头有些生气二儿子的隐瞒。 “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有啥好说的。我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回村来找女婿。” 赵大文和王氏就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到不行。 “你现在给招娣找的是怎样的？外村还有合适的吗？”老孙氏做起了拉皮条生意，“有合适的，给茹心也找一个呗。” 赵大勇懵圈。 赵大文恨不能有条地缝钻进去。 “一定是知道咱们和老三关系不好，这些人现在全都巴着老三，估计一个两个的心仪的全是小雨。” 赵大勇，赵老头，老孙氏看傻子一样看赵大文，老大莫不是有癔症了？ 哦，老大不在村里，老三家的事他全不知情。 “大哥，小雨已经定亲了。” 赵大文茫然，定亲了？这么快？她等明年也不急啊？ 王氏瞳孔地震，现在就定亲，难道是碰到显贵人家不想错过？闺女若是知道赵小雨比她嫁得好，怕是要发疯。 “定了？跟谁啊？” “萧雷，那个克亲的。” 夫妻俩傻眼，“三弟得失心疯了？”闭着眼睛也不能找个那样的。 “不是，是萧雷愿意做上门女婿，他们家招婿。” 轰！ 俩口子被炸的外焦里嫩，“招婿？” “是啊，招婿。”赵大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大哥，心里的不甘顺气了不少。他得不到的，大哥也得不到。老三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玩的好！ “他疯了，闺女生的孩子怎么能算咱们赵家人？” “他愿意就能成啊。” 王氏脸蜡白，这事对她的打击比闺女嫁不掉还大，老三有了自己的后，她儿子还有啥戏？他们家还有啥指望？ 儿子马上就要科举，以后银子流水一样哗啦啦，他们养不起两个了。 赵大文也一样，满脑子都是银子没了。 “爹娘，这事为啥我不知道？你们为啥不拦着他？” “三弟的事什么时候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大哥莫不是糊涂了？” 是了，分家后的老三就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日子越过越好，却也越来越不把他们当回事。 “爹，这事没的转圜了吗？” 赵老头摇头，“老大啊，爹以前跟你说过啥？人还是得靠自己，靠谁都不能长久。” 大儿子就是没明白，以前靠他和老婆子，后来靠兄弟，现在又想靠卖儿子。关键是没人愿意买了，他卖不动了。 赵大文坐在椅子上不语，王氏也一样，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赵老头不忍看大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 “老二，你那头要是有合适的，就帮茹心也留意着点。” “我知道了。” 现在有茹心作伴，小雨的夫婿也不咋滴，招娣这事应该能成。 算起来，反而是他闺女最好了。 第 236 章 犯贱的赵大文 赵大文没留在家里吃饭，回神后就带着王氏走了。经过村里的竹林，他停下，扫视着王氏久久不语。 王氏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怎么来？打算半路打她一顿还是想杀人抛尸？ “家里的，茹心就嫁去做妾吧，要不然两个儿子根本没法继续学业。” 王氏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念书确实太烧钱了。 “我回去跟她商量商量。”她要是不愿意，总不能强逼吧？ “嗯，如果茹心愿意，我们答应她，等家里好了立马把她赎出来，绝对不会让她老死后宅。” 王氏点头。 赵大文严肃的说，“你好好劝劝她，一定要让她答应，要不然就只能下地种田了。” 王氏不知道咋说，只觉得自己心里憋闷的厉害。 他们家，为啥就啥啥啥不顺呢？ “当家的，明日我去寺庙拜拜吧，许是太久没烧香，家里倒霉太过了。”倒霉到闺女嫁村里都没人要。 “成，你好好去拜拜，诚心一点。”倒霉到邪门了，也是见鬼了。 两个人走路都觉得没劲，真的太泄气了。 “娘，村长家怎么说？啥时候来提亲，给我们多少聘礼？”王氏刚一到家，都没来得及歇歇脚喝口水，就被赵茹心拉进了自己屋。 王氏很想哭，她可怜的闺女哟。 “茹心啊，你听娘说啊……” “你说！”眼里的期盼溢出，她下嫁，聘金应该不会少吧，最起码，应该比做妾要高吧？ “他们拒绝了，说配不上你。”王氏说完就捂住嘴泣不成声。 她闺女真的太可怜了，他们怎么能这样糟蹋她，才15岁，就要嫁一个糟老头子，她以后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我哪里让他们不满意了？”赵茹心噌的站起，怒气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乡下泥腿子都不愿意娶她，让她前所未有的难堪。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些个村姑。 “他们没眼光瞎了眼，呸！看不上你，你还看不上他们。” 就是，娘说的没错，她一定要嫁个更好的打他们的脸。 “娘，我要嫁城里，绝对不嫁乡下了。你再去帮我多找几个媒婆问问行吗？”赵茹心哭着拉王氏的衣袖，气哭的。 王氏为难，“该找的娘真的已经找了，茹心，县城咱们也嫁不进去。” 她祈求的拉着王氏，眼里满是绝望。“普通人家也不行吗？我是秀才的闺女啊！” “茹心，之前娘跟你说的……” “不，我绝不做妾。你知道啥是做妾吗？说是妾，我就是个奴，半点自由没有不说，生的孩子都不能自己抚养，他们也只能叫我姨娘。娘，做妾了我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赵茹心哭的更凄惨了，娘怎么能说出让她做妾的话？ “要不怎么办呢？你就这么耗着成老姑娘吗？” “再找找，总能嫁的掉的。”她觉得很悲凉，都说好女不愁嫁，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这么难呢？ “茹心，小雨定亲了。” “什么？她定亲了？”这不是在她心里剜刀子吗？她想找个合适的人家千难万难，比她小两岁的堂妹却定亲了。老天爷，你睁睁眼，给她点活路吧！ “定给谁了？” “住他们家旁边的破屋的打猎的那个。” 啥？ 赵茹心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娘。 “她定给了那个人？三叔不是把她当宝捧手心上吗？” “再怎么当宝也就是个闺女，那人是上门女婿，你三叔想留小雨在家里继承香火。以后小雨就是他们家的当家人，她生的娃子姓赵。” 上门这事对男人可能不好听，但是路上王氏也想明白了，赵大树是舍不得自己闺女嫁人受气，找个上门的就不用离开他们。 他们家现在有银子，以后更不会差，小雨继承家业，这辈子是衣食无忧了。 父母为儿女计深远。说真的，赵大树真比赵大文有担当，对孩子也更好，对宋氏亦是。 “呵呵，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找了个这么个人。”赵茹心脸上尽是不屑。 王氏没跟闺女解释这事对赵小雨的好处，怕她受不住。赵小雨以后可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确确实实的当家人。老三明摆着把家业留给她，一个女人手攥管家权，又有钱，能差到哪里去？ 几个姐妹，她才是过的最肆意的那个。 至于猎户，那又怎样？人都是靠包装的，吃好的穿好的几年，气质就上去了。听说还跟着老三一起念书，记忆里好像长的还行。这么养着，绝对不会差的。 她现在烦的就是自己闺女，当家的有意让她为妾，她却不愿意，最后两个人绝对会大闹，万一老宅听到风声，他和当家的都要完蛋！ 她该怎么劝闺女呢？ 另一头，赵老头再次叮嘱赵大勇对茹心的事儿上点心，有合适的立马跟他说。 赵大勇点头大勇，有秀才的名头肯定不难找亲事的。村里难找，包括他们家招娣，肯定是因为老三，大家都不想跟他们走太近。 老三的光他们没沾到一点，现在他们的孩子却因为他影响甚大。 赵大勇不知道有这么个兄弟他是该开心呢还是该哭？ “咋样？” 王氏一回屋，赵大文立刻就问。一路的疲惫都没有银子来的重要。 “她不肯，还想继续找媒婆试试看。当家的，这事我觉得悬，如果公公知道，会不会拆了我们俩。咱们村再穷的人家都没去给人做妾的。” 赵大文不说话，躲闪的眼睛王氏就知道他也怂老爷子。 怂，还要做，他也很贱。 【PS:宝子们，本书这几天正在书测，麻烦大家多多催更多多追更多多评价，辛苦大家给发发书荒。六天，六天就可！感谢感谢！！】 第 237 章 她为当家的不值 村长家里这几天也不太平，为了小儿子的亲事，天天和自己媳妇儿吵架，整个家鸡飞狗跳。 “为啥要儿子现在就定亲，没合适的就定亲，以后过不过算谁的？” “找他喜欢的怎么找，你没听他说啥？谁家好人家的闺女嫁他这么个二百五？” “咋没有，你看看今年有多少人想嫁咱们村。” “那是瞧上他？他心里没数你还能没点数，不是咱们跟着大树挣点了钱，不是我当村长，就问谁能看上他？” 村长媳妇知道当家的说的是事实，可是有时候事实很伤人，看儿子不认输的劲儿就知道他生气了。 “也不全是，咱们儿子也不差不是？” “你问问他不差在哪里？” 村长媳妇：……“孩子到底是还小，左右也不着急，咱们再瞅瞅呗。” “瞅瞅我说不行了吗？我叫他长点心眼子，别天天出去瞎浪，他肯定听吗？” “儿子，听见你爹说的了吗？快表个态。”说着拼命对他使眼色。 少年梗着脖子不说话，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天天催着他娶媳妇爹是几个意思，看他烦是吧？想把他撵出家是吧？他偏不？ 谁他都瞧不上，他就在家里死耗，气死老爹！ “娘，娘！” “麦花啊，你咋回来啦？” 不年不节的闺女是不会回娘家的呀。 “娘，你救救我吧！”刚到家院子里，麦花就抱着老孙氏哭。 李氏靠在墙头，抱着手臂看好戏。小姑子咋的了？在马家被打了？还是马家银子也被人偷了？ 赵老头看到有来往的村民往他们院子里瞅，“有话进屋说。”家丑不可外扬，有啥自家人关起门说。 堂屋里。 “老二家里的，快给麦花打盆水洗把脸，还有给她冲一碗红糖水来。” 李氏因为好奇小姑子出了啥事，也没啥不愿意的。 为了听八卦，她愿意动动手。 赵老头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闺女有些生气，太沉不住气了。啥大不了的事让她在院子里就哭丧，不知道外头人来人往的吗？这会子都不知道村里人会咋想，明天会咋传？ 他觉得最近自己犯太岁，倒霉透了。 不是，是赵大树把家里的运道全吸走了，自从他开始走运，他们全家就开始倒霉。 “说吧，发生啥事了？”这一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觉得自己的承受力越来越强了，好像天塌下来也打不倒他。 “爹，马大财说要休了我。” “啥？他为啥要休你？”赵老头绷不住了，脸都涨红了，直接从椅子上奔到闺女面前质问道。 闺女被休可不就是天塌了。 这年头女人被休，若没有得力的娘家帮衬，就等于死路一条。 “今年摊子上生意不好，他说全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扫把星。还有三哥发财了也一点不肯帮衬，处处还不给大财好脸，他说，他说咱们家没把他当一家人，对他不好。 现在马家坐吃山空，他们受不住就要把我休了，说休了我生意就能变好了！呜呜呜……爹娘，我活不下去了！” 赵老头明白了，马家坐不住了，想逼迫他们给好处，又或者想逼迫老三给他挣银子的法子。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老三或许以前是看重麦花的，现在对她也是真没啥亲情。 他们都找不到他的门路，何况麦花 “你没做错事，他们不能随便休人。麦花一会让你二哥二嫂陪你回去，和马家好好理论理论。” 李氏也听明白了里头的门道，马家是得不到好恼羞成怒，迁怒到小姑子了。又或者说，他们合起来演出戏逼老三。 不想妹子被休就拿好处呗。 呵呵，真以为他们逼逼老三就能服软，他压根就没把他们放眼里。 “爹，最近地里的活特别多，我和大勇真没空，要不你和你娘带小姑子回趟马家，你们去事情更好处理。你也知道的，我和大勇都是嘴笨的。” 李氏没撒谎，想要地里收成好，平时就要多花心思，地里的庄稼唬弄不了。 现在家里能干活的只有他们夫妻俩，空了还想开垦点荒地卖点菜，所以，他们真没空去小姑子家。 马家也真的不想去，一家子都是鼻孔长天上瞧不起人的主。银子没几个，谱摆挺大。 “你们咋就没空了，地里的活明天干会怎样？”老孙氏立马不干了，她闺女都被马家欺负成这样，他们做哥哥的不去给她讨公道还是人？ “娘，你叫三弟去更管用。” 赵麦花也想赵大树去，去了马家一顿酒下去，想干嘛还不是由着他们来。 没错，马大财根本就没说休她，这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目的就是逼爹娘去找赵大树。 “我能不知道他去管用？可是他会去吗？” 赵麦花：…… “娘，要不三哥二哥一起去，他是我亲哥，还能看我死不成？” 不，他是不会看你死，是你死了估计他都不会去。 老三有多恨麦花，他们心里门清。哎，说实在的，也是麦花糊涂，做事不厚道，老三以前多疼她啊，她怎么就能嫌弃他呢！ “不能，麦花啊，老三那里咱们别指望了，听娘的啊！” 赵麦花没想到自己娘都给她泼冷水，不是，赵大树现在真的富到六亲不认了？ “我是他亲妹子！”实在有些崩溃，她忍不住对自己老娘咆哮。 李氏嘲讽的笑笑，有些人啊，就是都不败的老母鸡，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他还是你亲哥，你以前给他脸了吗？麦花，咱们不能用到人就是亲哥，用不上就当破抹布，你三哥小心眼你忘了？” “爹！求你救救我，有宝还小不能跟着后娘啊！” 赵老头深深闭眼，“我去找一趟你三哥。” 赵麦花惊喜，“谢谢爹！” 老爹和老娘不一样，他有心计多了，只要他愿意开口，肯定就有办法让老三妥协。 李氏阴郁的看着赵老头，心里嘀咕，“老不死的，疼这个疼那个，为这个出头为那个求情，却从没为了他们二房做任何事。” 马家挣不到银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咋样也比他们好，他为啥不想想现在每天出去工地干活，还要去地头干活差点要累死，还要给他们养老的二儿子。 她为自己当家的不值。 第 238 章 老太爷，您请进请进 赵麦花擦掉脸上的泪，拉着老孙氏到屋里说起了悄悄话。走的时候没理李氏，去她家里帮忙说话都不肯的嫂子，她为什么要理。 马家想休儿媳妇，今晚闺女肯定不能回去住了。 “老二家里的，晚上吃饭杀只鸡，糙米里加点细粮，麦花瞧着瘦了不少。还有啊，茹心屋里你打扫打扫，晚上给麦花睡。” 赵麦花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得意。二嫂看不上她又怎样，有老娘老爹撑腰，她敢说啥子？ 李氏看她的得意样气了个倒仰，她终于明白为啥老三这么厌恶赵麦花了。她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白眼狼。 “老二家的，听到了吗？”没得到回应，老孙氏很不满。咋滴？叫他们陪麦花回家不行，现在麦花在家里吃口饭也不行了吗？她吃的是她的，可没吃他们的。 现在就这样对麦花，等她和老头子死了麦花还有娘家？年初二还有地方去？ 不行，晚上她要和老头子好好叨叨，老二家里的心眼子忒坏，不管管不行。 “知道了娘。” 吃吃吃，吃死你们一个两个的，鸡都是她喂的，吃肉的都是别人。 李氏再次觉得当时分家分亏了，养活两个老的烦死人了，没一点好处不说还处处受限制。 屋里。 娘俩盘腿坐炕上，“麦花，吃！”老孙氏从柜子里拿出半包点心半包糖。 “嗯，还是娘对我最好。” 老婆子嗔怪道，“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娘，最近你和爹还好不？家里都还成吧？”对于家里的情况，她觉得必须得了解清楚。再不能跟以前一样，三哥发财了不知道，他们分家了她也不知道。 “也没啥事，你二哥家的孩子心太大，每个都想过继给老三，后来大文也想把孩子过继过来，闹了一通，最后老三谁都没要。” “他们都想把孩子给三哥？” “是啊，几个孩子争破了头谁也没争到。” “三哥一个没选？” “嗯，他给小雨丫头找了个上门女婿，已经定亲了。” “定亲了？跟谁？” “就萧雷，那个说克亲的娃。”老孙氏表示自己以后都不想见他，她还想多活几年。 赵麦花：……三哥是个狠人，便宜谁都不如便宜自己闺女。还真就说到做到，找了个上门的。 她后悔了，要是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把三哥看的那么死。 “还有呢？” “你二哥仨儿子全去念书了，三个娃子每天为了谁先做功课吵的乌眼鸡一样。我瞅着，这三个没一个靠得住的，自私的来。” “二哥这么多银子吗？” “不是，就念一年，一年后留念书最好的。什么办法呢，一碗水不端平，三个儿子闹的凶的很。说到底还是你二哥没用，你大哥当年要是他们敢这样闹，看我不抽死他们。” 赵麦花咽下嘴里的点心，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她只想听重要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咱们村的人都是势利眼，招娣和茹心想在村里找婆家，没人肯娶。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不要脸，就村长家吧……” 老婆子吧嗒吧嗒说的唾沫横飞，一会拍大腿，一会骂娘，赵麦花嫌弃的往后挪了挪。 老娘真是粗鄙，唾沫星子都飞点心上了，倒足了她的胃口。 不过她没想到大哥家的茹心也到了无人肯娶的地步，这就很难评。 他们一个个混的咋就恁没眼看呢？大哥肯定是在县城不行了才会想把闺女嫁村里的，结果…… 就很打脸。 她当初确实看走眼押错宝了。 “娘啊，你看现在二哥三哥都过的一团糟，你们可得帮帮我，如果我再被休了，咱们家真会被村里人笑死。” “放心，马家如果敢休你，我就找马大财拼命。” 拼啥命，当家的要是跟你玩真的，你够谁两下子捶的？ 不自量力！ “娘，我累了，走路回来的，你让我躺会。” 老孙氏连忙拿走点心，收拾掉炕桌，从炕柜里拿被子，“你躺一会。” 赵麦花看到黑黢黢油光光的薄被子，“娘，你这被子多久没洗了？都脏成这样就不能让二嫂给洗洗？” 她怎么盖，一摸手上油乎乎的，盖上睡一觉人都馊了，娘真脏真不讲究，也亏老爹能忍。 被亲闺女数落，老孙氏有些微微脸红，嘿嘿笑几声哄着，“我去拿茹心的给你盖。我睡的其实也不脏，这些黑的都是你爹的烟灰，烟灰！” 赵麦花不想跟她扯这些，反正她很嫌弃，邋遢死了。 “娘，折起来给我拿茹心的吧。” 老孙氏讪讪的笑笑，“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赵大树家。 老头子刚好碰到打算出门的萧雷，“爷爷。” “叫我赵老爷子就好，你还没过门，未来还有很多定数。” “赵老爷子。”萧雷从善如流。 不喜欢他的人他没必要热脸贴人冷屁股，他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赵叔一家子，是个极其偏心的老头子。 更知道赵叔一家没分家之前过的很不好，没比他好多少。以前的小雨瘦的和人干差不多。 “没规矩的东西！”赵老头自觉被一个没进门的赘婿下了面子。 萧雷没说话，他看出来了，老爷子不喜欢他，不管他说啥都是错。 “老三在家吗？” “赵叔在家。” 赵老头也懒得再跟他咧咧啥，一个克亲的多讲几句他怕自己被反噬。 两人擦肩而过。 门房认识赵老头，主子的爹能不认识吗？立马态度极为恭敬的迎赵老头进门。 “老太爷，您请进请进！” 看下人恭敬的样子，赵老头心里舒坦了些，“你家主子呢？” 一阵子没来，老三家里大变样，确实如村里人说的，他现在过的比地主还滋润。 “这个时辰主子应该在书房。” 来到后院，入目就是院子里站着的赔钱货，不由的蹙眉，就是她坏了老大老二的好事。 “爷爷来啦。” 第 239 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赵小雨很有礼貌的跟赵老头问好，完全不在意他眼里的不喜。心里有些诧异，这老头来干啥？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都亲自来了怕是所图不小。 “叫你爹出来。” 赵下雨没动，叫一旁的下人去喊人了。 赵老头看着他们的院子，没多大点地看到了好几个下人，那么多人他们用的完吗？没田没地的，花钱买人回家吃白饭？ “爹！” 就是这女人，没事就吹枕头风，让他们父子兄弟关系越来越糟。 “娘，去给爷倒碗水吧。”赵小雨看到了老爷子眼里的不喜，支开宋氏。 他不喜欢他们来这里干嘛？找虐？ “啊，哦。”闺女说的是水不是茶，而且是碗。 “爷，咱们去堂屋吧，爹一会就过去了。” 赵老头真的很不待见这个孙女，从小就不喜欢。以前是家里最笨最胆小的像个二百五，后来聪明了，就是牙尖嘴利不孝顺，一肚子坏水。 不管啥样的他都很讨厌，非常讨厌。 “爹！有啥事不能让二哥来叫我，非得让你亲自跑一趟。莫不是想我了？” 呸，不要脸！ “坐吧，咱们爷俩也许久没唠过嗑了，找你聊聊。” “嗳，咋没人给你……”上茶两个字还没说，宋氏就端着两碗凉白开进屋了。 额，大瓷碗喝水？他们家好像府城回来后都是用茶杯的吧？ 他默默坐着不说话，媳妇给啥他喝啥就成。 宋氏有些心虚，就怕自己这么做就当家的责怪她不够孝顺，对公公不好。 闺女叫她用碗来着，她以为是小雨怕茶杯太小公公不够喝，一会一杯他倒的烦。 “爹，我瞧着你今年身子骨比往年还要硬朗一些，想必二哥把你们照顾的极好。” 赵老头吹胡子，明眼人都知道他愁的老了很多好吗？每次去找大哥都劝他少操点心，白发越来越多了。 “老三，今儿爹过来是有大事和你商量。” “咋了？”赵大树拿碗的手一抖，里头的水差点倒出来。爹别吓他，啥大事要找他？他就是个没出息的泥腿子，还是吃闺女软饭的那种。 “你妹回家了，马家说要休了她。” 赵大树长长舒了一口气，乖乖，吓死他了，“爹，你该去找马家不是找我，又不是我让马家休的她。” “你说啥混账话，你亲妹子要被休了，你是她三哥，难道不该为她做主。” “不该，我是她三哥，上头还有大哥二哥，他们的上头还有爹娘，咋的都轮不到我多事。 当年我就是自以为是，自不量力，结果也是挺打脸的。” “你大哥在县城教书不方便，你和老二去趟马家，解决一下麦花的事可以吗？” 就知道老三记恨上麦花了，几个孩子就属老三心眼最小最记仇。 “爹，二哥一人去已经足够，我现在是真的忙，没时间去处理她的事。” “帮刘顺子盖房子就有时间，亲妹子都要被休了还没时间。老三，你不觉得自己太凉薄了吗？” 赵大树灌了两口水，“我还真不觉得自己薄情在哪了？爹，麦花这些年从未跟我来往过，这么多年除了成亲那天我没去过马家，就请问我为啥要对一个从没来往的妹子操心。 顺子在我最难的时候挺身，给我住处给我吃食，我为啥就不能对他们好了？ 做人都是相互的，没有谁是欠谁的，就应该无条件付出。你和麦花说，日子是过出来的，嫁给马家就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别天天上蹿下跳就显得她最能。” “你胡说什么，她还不够顾家？她在马家咋过的你不清楚？明明是他马大财不做人，这事能怪咱们家麦花？” “爹，对，你说的都对，所以请你带上二哥一起去马家为赵麦花讨个公道。多我一个不亲的三哥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你说是不？” “老三，你咋变得这么六亲不认，麦花她是你亲妹子呀！” “对，就是她是我亲妹子，她出嫁我才去扛大包给她挣嫁妆。爹，我对赵麦花仁至义尽，当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情分已断，以后她的事别再和我说，我不管。” 赵老头心口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确实是麦花做错事，她瞧不起老三。不过以前的老三，就是村口的狗都瞧不起，真不能怪麦花。“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不能，都当娘的人说自己年纪小，不觉得搞笑吗？反正她是和离也好被休也好，都是她和马家的事。该操心的是你和娘，还有她自己。” 赵大树两手一摊，表示他无能为力。 赵老头已经这么低三下四，他还是软硬不吃，真的很想抡棍子揍人，或者立马走人，可是…… “咱们赵家如果去的人不够多，怕是马家会觉得她在家里不受重视，更不把她当回事。” “那就叫上大哥，你和娘一起都去，我就算了，我去了人家也不知道我是谁。凑人头打酱油还不如在家多学几个字，爹应该也知道，我为了这个夫子花了不少银子。一天都浪费不得。” 赵老头真被赵大树拒绝的没了脾气，指望不上，指望不上了啊！ “麦花现在在家里，你过去见见吧，顺便唠唠嗑，兄妹俩有啥隔夜仇，有啥事说开了就好了，你们以前感情恁好。” “别介，我就不去了，强扭的瓜不甜。说实话，要说家里我最不待见谁，还真就是赵麦花第一。” “你咋恁小心眼呢？”老头子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 “爹，你说对了，我随你，性子也跟你一样护短，嫌弃我没关系，欺负看不上我闺女媳妇真不行。惹了他们，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就你家里的，你看谁能欺负了她去。”心眼子跟筛子一样，真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宋氏和小雨丫头他都看走了眼。 “那是现在，以前我没护好他们，欺负他们的人还真不少。” “过去的事我跟你扯不清楚。你妹子回家一趟，你不去看一眼就不怕村里人说嘴？老三，你也算是半个念书人了，应该知道念书人最要守礼孝顺吧？” “我知道，但是我和她不算是亲了，如果亲，谁家妹子孩子满月，抓周都不叫自己亲哥？她心里就大哥二哥，有事也去找他们便是了。 他们也很疼麦花，还有你们，她家里的破事你们一定能解决好的。” 赵老头觉得赵大树嘴皮子好像越来越溜了，他经常被他堵到说不出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父子俩都没说服彼此，彼此心里都有些不爽，尤其是赵老头。看到赵大树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态度就火大。 第 240 章 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堂屋里静悄悄的，主要是赵老头现在也不想回家，目的没达成，他觉得回家特别没面，在闺女面前掉了份儿，他一个当爹的管不住自己儿子。 赵大树盯着眼前的砖块数纹路，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他绝不主动说话送上门。 “爹，晚上在家吃饭不？我让家里的做两个你喜欢吃的菜。” 你会知道我喜欢吃啥？ 赵老头不屑的稍微扭头不说话，一个人生闷气。 说不动也不走，赵大树干脆叫下人拿来了两本书，低头看书。 不管他留不留下来吃饭，都随便他。 装模作样，拿着这么厚一本书，你能认识几个字？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好高骛远。真不怪他偏小，小儿子真的不靠谱。 现在发家，说白了也是走的狗屎运，真凭他本事，一家三口黑面窝头都不能管饱。 半个时辰后，还是赵老头败下阵来。 “我回家了。” “不留下吃饭啊，留下吧爹，咱们父子俩喝一盅。” 假模假意，看见他起身嘴角都快咧耳根了。 不孝子！ 王八蛋！ “要不你去我那喝一盅，你娘也在家里，许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哼，他以为就他会被将军吗？老子也不是傻的！ 赵大树：…… 这让他咋拒绝，从来没把他放心底的老娘突然就良心发现的，想他了！ 卧槽！ 老爹还能更扯一点吗？睁眼说瞎话他良心不会痛吗？ “咋，做上老爷了就嫌弃自己家里饭菜差了？不愿意跟自己爹娘一起吃饭了是不？” 他还能说啥，说他真的嫌弃自己爹娘，还是说嫌弃老宅饭菜差？ 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局老爹赢了。 “爹说的哪里话，儿子也早就想你们二老了，咱们走，去老宅一起吃饭去，晚上我得好好陪你喝喝酒唠唠嗑。” 走出堂屋门的时候，赵小雨发现自己老爹的脸脸比哭还难看。咋？被老爷子拿住了？ 不至于吧，爹的战斗力一直不差的。 “爷爹，你们坐一会，厨房在做饭呢。” “不了，我和你爷去老宅吃。” “啊？”去老宅吃啥啊？窝头？老爹肉吃多了，想回忆回忆以前的苦日子，清清肠胃？ “你爷说你奶想我了，就想我回去陪着唠唠嗑吃个饭，晚上你们娘仨自己吃就好。” 懂了，爷爷厉害啊。这话说的她都要感动了，慈父慈母想念自己被分出去的儿子，想让他回家吃顿饭，你就说他去不去吧？ 必须得去呀！ 可怜的老爹过去就是被人宰割，就算割不到耳根子也清净不了。这哪是吃饭，明明是鸿门宴。 老爷子没安好心。 “哦，那爹你去吧，别让奶等太久。” 小没良心的，就不能心疼心疼他？ 赵大树被老爷子带走了，走的时候又遇见了归家的萧雷。 “赵老爷子，赵叔。” 哎，有点羡慕萧雷能跟萧家断亲，现在他想断亲天塌了都不可能。 “赶紧回去吧，你婶儿饭快做好了。” “嗳，叔你这是……” “我去老宅吃饭，老娘想我了。”说完没忍住抖了一下身子，手臂上布满了鸡皮疙瘩。 老爹可算是找着折磨他的法子了，以后三不五时来个你娘想你了，他还过不过日子了？ 萧雷：…… 老宅。 赵大勇没想到老爷子直接把三弟给带回家了，在他面前拽的二五八万的老三，次次给他吃瘪的人现在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跟丧家犬似的。 果然，老爹还是老爹，还是他有法子。 有多久没看见老三这副倒霉样了，赵大勇心底莫名有些诡异的爽感。 “爹，三弟也来了！” 赵大树很清楚的看到自己二哥眼底的幸灾乐祸，王八蛋，就这还指望我帮他，帮他娘个蛋！ 老孙氏也没想到老头子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突然就后悔下午叫李氏杀鸡了。 王八犊子，咋就能恁碰巧，家里好不容易吃顿好的他就闻着味来了，他是属狗的吧？ 老头子也真是，叫他帮忙就好了，为啥要把人带回来，这个时候来就得管吃的，不浪费粮食的啊？ 都是老爷了还来啃他们，果然越有钱就越小气。 老孙氏想到晚上的鸡，脸拉的比驴脸还长。现在藏起来可还来得及。 “三哥刚的真凑巧，咱们娘跟你真心有灵犀，刚让二嫂杀了鸡。”赵麦花看到人脸笑开了花，讨好的对赵大树说。 早知道老爹这样厉害，早就该求爹的。 “砰！”老孙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麦花的嘴咋恁快呢？现在想藏也不行了。 老娘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赵大树看的真真的，老爹这样算不算夫子说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三哥，进屋坐吧，我去给你泡一碗红糖水。” 啧啧啧……客气热情的真不像他妹子。 不得不承认麦花的脸皮确实够厚，也确实很会看人下菜。她对你啥态度全凭你啥实力。人家对你不好，不是人家不对，该检讨自己。 哎，可惜啊，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现在还是。麦花注定献错殷勤了。 赵大树进了堂屋，三个男人按辈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到了家里，老爷子舒坦了很多，自己的主场跟老三说话他觉得底气都足很多。 而且他现在发现对付老三强逼是没用的，得用软和的，温温和和的制死他。 反正他们是爹娘，软乎着他他根本没辙。老爷子有些得意，老三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呵呵呵…… 第 241 章 有几个银子开始装蒜瓣了 赵麦花亲自端了三碗红糖水就下去了，老爷们谈话她懂，不该她在场。何况说的还是她的事儿。 赵大树接糖水的时候看到她翘起的唇角心里一阵膈应，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真以为他被拿捏住了。 赵麦花确实在偷着乐，想到明日赵大树去了她家，不吐点血当家的绝不会放人，她就开心。被拒绝打脸那么多次，可算是找回自己的场子了。 “老二，麦花的事儿你们看？” “能咋看，用眼睛看呗。”赵大树混不吝的说。呵，他敢说这是赵麦花和马大财在做戏，为啥呢？ 一个快被夫家休了的女人能走路恁轻快，心情那么好？这得没心没肺到啥程度？还有她一点伤都没有，要被休的女人会不闹，闹了能不挨揍？都不要你了，还能指望男人心软。 呸，戏都没他演的全乎。 他了解她，同时更是不齿，这娘们现在为了银子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连自己的爹娘，自己的家都能算计，无敌了。 “噗！”赵大勇嘴里的糖水直接喷出来，三弟真的，这张嘴太绝了。 赵老头脸黑成锅底。 “我问你要怎么办？就看着她被休被马家人欺负？” 徐大勇低头不作声，他其实现在有点了解这个三弟了，他绝对肯定一定不会帮小妹的。他认定和他们一家子生分，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麦花这算不算作茧自缚，但凡他以前给老三一个笑脸，老三都不会对她不管。 呵，他还不是一样，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他能有今天呢？ 赵大树也一样不语，想说的要说的在自己家他早就说清楚了。红糖水他一口没喝，怕自己喝了会闹肚子。 唐屋内一片寂静。 厨房里，赵麦花主动帮忙李氏做饭，一会她要跟赵大树请功，哪些是她做的。以前她就算给三哥舀一瓢凉水，他都能乐呵一天。 今儿个她做的饭他吃了，以前的那点恩怨他还能记得才有鬼了。赵麦花此刻对自己有自信的很，三哥啥样他能不知道吗？ 就一没脑子的货。 李氏看赵麦花的得意劲心里就不痛快，要不是有公公她能叫得动老三，她到底在得意啥？ 老孙氏本想阻拦闺女做饭的，她舍不得她累着，不过看她做饭时候心情变好了，也就随她去了。 闺女高兴就好，她可怜的麦花，咋就摊上了马大财个王八蛋。 “咋滴，一个个的都哑巴了，麦花的事你们怎么看？” 李氏提醒过赵大勇，让他别去蹚浑水，实在没办法也要拉上爹娘，他就是在旁边陪着。让他为麦花强出头，说实话他不愿意。 妹子不值得他付出。 “爹，这事我都听你的，你和娘要是去马家，我就陪着送你们去，要是不去，就让麦花回去和马大财好好聊聊。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今天吵明天合很正常。我看麦花也没天塌下来的样子，估计不打紧。” 赵大树依旧不说话，他就是个分家的老小，啥事都跟他没关系。 赵老头的心拔凉拔凉的，老二这话就是不打算管他妹子了，他亲妹子呀，他们咋就能恁凉薄？ “大树，你说说看。”别给他装死。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我现在每天都要念书，爹以前不是说念书比天大，啥事都不能耽搁吗？” “你妹子快活不下去了？” “那你就去找大哥，叫他回来跟二哥一起，反正我是最废物的，事到我头上只会办砸喽。” “老三，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老爷子软和的说。 “爹，我说的是实话。” 赵大勇佩服的扫一眼赵大树，他得跟老三学学不要脸和糊弄事儿，看他把爹给气的，却愣是骂都没骂他一句。 “麦花要是被马家逼死了……” “咱们族长肯定不能放过他们！” 合着咋弄都跟他没关系是不？ 老天爷，你就说这样的王八蛋被揍是不是活该吧？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老三啊……” “爹，二哥三哥吃饭了！有啥吃完饭再聊。” 吃个屁的饭，赵老头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再塞几口饭进去，他觉得自己会被活憋死。 赵大树看着桌子上的菜，“爹娘现在日子不赖啊，二哥真把你们照顾的很好，我也能彻底安心了。” 一家子：…… “哪会天天这么吃，这不是麦花和你来了吗？特意杀了只鸡招待你。”场面话赵大勇还是会说的。 几个孩子盯着盘子里的鸡肉吞咽口水，年后家里就没咋开过荤，就算是买肉，去了爷奶的他们最多一人就分得一片。 “来来来，三哥赶紧坐下吃饭。” 李氏瞥赵麦花，她以为这里是她家？不是，谁家好人快被休是她这样的？跟没事人一样，还想着讨好老三，心再大的都没那么豁达。 小姑子…… 饭桌上除了赵麦花在努力活跃气氛，其他人都挺沉默的，赵大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来被休的事儿又是小妹的一出戏。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她想谋算啥？又想谋算谁？ 看她的热情劲，谋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想到自己又被惦记上，赵大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哥，吃菜呀。” “吃着呢。” “你要不要喝一口，娘，家里还有酒吗？”灌醉了才好办事。 今天这顿已经让老孙氏心疼死了，还想喝她家的酒，做梦。“没有了，家里没啥银子，之前的酒还是你三哥给送的。不过早就喝完了。” 得，老娘想要东西了，这顿饭吃的亏。 赵麦花全当没听懂老娘的话中话，“没了啊，三哥你要喝不，要喝的话我去你家拿。” “不喝，我戒酒很久了。家里也的一点酒没放，小雨说喝酒伤身。” 赵老头：……我信你的邪，天天和刘顺子他们喝的是尿？ “不喝酒了啊，……呵呵，不喝好不喝好。不喝就多吃点菜。”说着就夹了一个鸡腿给赵大树。 老孙氏的脸绿了又黑了，赵大树一点不想吃被赵麦花碰过的东西。 “鸡腿给娘吃，她爱吃。”说着把赵麦花给他的鸡腿夹给了老孙氏。 老孙氏雨转晴。 他觉得有些好笑，老娘对他是真抠，一点东西不舍得给他吃。 赵麦花也有点火气了，三哥现在真的飘了啊，比以前难哄太多。有几个银子也开始装蒜瓣了。 第 242 章 做人留一线 饭后，本以为会一起聊她的事的赵麦花没想到赵大树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难道谈好了？明天去她家？ “爹？” “麦花，明天我和你娘，还有你二哥去马家。” 赵麦花被雷劈了……眼泪瞬间大颗大颗的滚落，“就你们去，三哥不去吗？他和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不是她亲妹子吗？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也不管？” 赵老头深深叹气，“你三哥分家了。” “分家不是断亲，我还是她妹子。”赵麦花提高了嗓门瞪着赵老头。 她辛苦演了一场戏啥都没得到怎么行？如果这次的事黄了，她在马家的日子只会更艰难。原本因为赵大树她就够难的了。 老孙氏也火大，粮食喂了狗，连声响都没听到。 “老头子，老三是啥意思？” “爹，你知道马家为啥突然发难吗？就是大财过年的时候去了三哥家，他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不说还数落了我们一番。还有端午也是，他觉得我们赵家看不起他，觉得三哥下他脸子了。” “因为他？”老孙氏咬牙切齿，“老头子，竟然是他害了麦花。我们去找他，他捅的篓子怎么样也要他来解决。” “就是爹，凭啥他就看不起我们，凭啥他就能随意羞辱我们？”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王八蛋，我就说马家咋突然就要休你，原来是因为他。” “娘，呜呜呜……” 谁都没发现赵老头乌云密布的脸和他颤抖的手…… “够了！”赵老头“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疼的他手都麻了，窝了半天的火也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明知道老三对你不理睬还要硬凑上去，你们被他羞辱难道不是自己活该？ 还有，他为啥要理你？你想过自己做的事没？你想跟人家亲人家就得跟你亲，欠你的？ 你以前咋对大树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如果他现在没钱你还会三哥三哥的叫，还会给他夹鸡腿？ 不要以为就你赵麦花懂算计，其他人都是傻子，也别觉得自己个有多重要，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老三在你那摔了那么大跟头，你不把他当哥，甚至不把他当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老话都说做人留一线，你自己不给自己留一点点后路现在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你这次回来为了啥爹清楚，你三哥也清楚，别的话我也不想说，明天你回马家去吧。” 赵老头是真的觉得身心俱疲，为啥生的一帮子都是讨债鬼。 他一心想为小闺女出头，自打她回家哭诉马家要休了她，他就愁的多了几根白发，结果，滚犊子玩意儿竟然是骗他的。 这种事儿她都敢骗，还有啥事她是不敢干的。 要不是老三来家后她的表现露了马脚，她还会继续骗他，他依旧会为了她的事发愁，然后睡不着觉，带着一家子去马家为她讨公道。 赵老头打了个冷颤，大热的天他就觉得很冷很冷。 “爹，你不管我了？”赵麦花流着泪，一滴滴泪珠顺着下颚往下滴。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嫁出去的闺女再难也不能找娘家是吧？这个家已经没我站脚的地了是吧？行，就让马家休了我，就让我死外头好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老孙氏抱住自己闺女的手拦住她。 “老头子，你干啥啊？麦花还不够惨，你说她干啥？” 老孙氏护犊子的劲上来了，把赵麦花护在身后，挺着胸一副要和赵老头干架的样子。 李氏见状，赶紧把几个孩子赶回了自己屋。 “我干啥？问问你的好闺女干了啥？你以为她真的要被马家休了？她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从老三身上捞好处！” 如果她老实说，他说不定还能帮她想想法子，可是连他们一起骗，他就真的火大。 想到老三走时眼里的嘲讽，他就觉得脸疼。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硬是好半天才回过神。 现在家里还有个没回神的蠢货在捣乱。 “啥，你说啥疯话？闺女怎么可能骗我们这种事，你又听老三瞎说啥了？他就是满嘴喷粪，打小就没一句实话。” 闺女恁贴心，怎么会骗他们，老孙氏表示她绝对不会信。 “麦花，你跟你爹说，你爹他又被老三个混球骗了。” 完全没发现赵麦花惨白的脸，爹发现了？三哥也发现了？她不敢抬头看人，大家不知道她能骗，现在知道了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演的不像？为啥能发现？ 赵麦花现在脑子乱成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冷静冷静，一定还有法子解决的。 她一定要冷静。 “麦花，明天你就回去吧，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赵老头现在真的很灰心，心很累，他啥都不想管了，只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老头子！” 赵老头摆手，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爹！我错了！” “噗通”，赵麦花跪下了，顾不上脸面顾不上丢人。 老爹的态度让赵麦花没来由的心慌，她知道家里的一切都是爹说了算，他比老娘不知道聪明了多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爹，你原谅我一次！” 赵大勇很想扇这个妹妹两耳光，她觉得他们过的很清闲，没事就给家里找点事，有病？ 没见过这么自私的，难怪老三避她跟避蛇蝎一样。 李氏觉得晚上得和家里的好好唠唠，小姑子以后他们还是少来往的好，心计也太深心眼也太坏了。 老孙氏则是张大了嘴，麦花承认了？她没要被马家休？ “爹，我是真的日子不好过，家里生意不好，马家对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说我是废物，有个有钱的三哥却得不了一点好。 爹，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是真没法子了呀！” 第 243 章 年轻人熬不住 赵老头知道这次闺女说的是实话，可是又怎样呢？自己过的艰难就要骗爹娘要被休？ “你打算怎样？骗老三去马家你觉得就能得了好？赵麦花，你脑子被驴踢了？”赵大勇实在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老孙氏哭着使劲拍了跪地上的人几下。 被人骗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最疼的人骗。 赵麦花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她真怕了，怕娘家人再也不管她了。赵家放弃她，马家绝对就不要她了。 “娘，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想让自己家过好一点，让自己日子过好一点。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马家没一个把我当回事的，家里摊子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就这他们还见天的挑三拣四，给我下脸子。 以前大哥好的时候他还会帮衬我一把，我日子也能更好过点。自从大哥不好了三哥富有了，不但不帮我还踩我，马大财一次两次的被下面子，他是啥人你们还不清楚？ 他们说了，要是没把三哥挣钱的法子要过来我就不用回家了，我骗你们我心里也难受啊娘！” “我苦命的麦花啊！” 母女俩抱一起哭。 李氏看的嘴角抽抽，婆婆这就信了？ “老头子，咱们不能不管麦花啊！” “要管你自己管吧，麦花啊，爹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你要是真孝顺，以后就逢年过节回来看一眼我们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有心无力帮不了你。” “爹！”赵麦花声嘶力竭。她说了那么多，老爹还这么铁石心肠？ 赵老头没再理会她，赵大勇也带着媳妇离开了…… “娘！” 老孙氏无措，当家的和儿子都不理，她能怎么办？ “麦花，听你爹的，明天就回家去，好好和大财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赵麦花绝望。 第二日在所有人还没起床的时候，赵麦花就离开了赵家…… 萧雷的房子少盖的快，二十来天便竣工了，晾晒了几日，家具也都搬了进去，他也要搬回自己家住了。 他跟小雨，最快还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成亲，起码要等到她及笄。 他走赵大树是开心的，以后再没人和他抢饭吃了，媳妇儿也不会在他耳边念叨，人萧雷的多用功多努力，每日都在念书。 “当家的，要不要以后萧雷每天饭点就来我们家吃，他不大会做饭，一个人过的粗糙。” “怎么可能不会做，这么多年他不是一个人做给自己吃的？” “爹，就让他来我们家吃得了，省事。” 闺女媳妇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办？ “也就是说除了晚上不在我们家睡觉，其他的都没变？” “不，功课他回家做，不用你的书房。” “行吧。” “你去哪？” 看闺女带了个纱布围起来的小篮子，带着小闺女，明显就是要出去野。不是，马上就天黑了，她还出去干啥啊？ “抓猴知了。” 赵大树：……“爹给你抓几只玩成不？” “不，我要多抓点炸了吃。爹娘，你们晚点睡，一会抓回来咱们吃个夜宵，给爹配两杯小酒。” 知了配酒，越喝越有。营养足够，说不定晚上爹娘还能激动激动，给她整个弟弟或妹妹。 赵小雨有点奇怪宋氏的身体，搬新家也许久了，老爹也给力，她经常大晚上的去茅厕听到他们屋里有动静，大夫也说她的身子调养的很好，为啥就没动静呢？ 难道真的以前伤狠了，不能怀了？ 也罢，不能就不能吧，就他们两个也挺好的，一把年纪生孩子也危险。 “吃猴知了？”他吃过，年轻时候馋肉馋的厉害，夏天就会抓了生个火烤了吃。 家里人也都吃过，成亲了他带着媳妇孩子去田坎上偷偷烤了吃。 “嗯，咱们今天炸了吃。” “成，爹跟你们一起去，多抓点，这玩意下酒绝了。”吃完浑身是劲，又能和媳妇儿一起玩会儿了。 梨花知道爹要跟他们一起玩特别高兴，自从春苗姐定亲以后，她就不跟她一起玩泥巴了，说是老娘不许。 每天都在家里做衣裳做饭，听说还要她学绣花，和夫子家的闺女一样，无趣极了。 还好他们家是娶个姐夫上门，以后这些活就让姐夫去学，大姐可以专心陪她玩。 “你们少抓一会儿，天黑就回来。”宋氏并不想吃虫子，以前是没办法，孩子一点肉沫子都看不见。每次抓她也是很少吃的，都是看他们吃。现在家里不缺肉了，他们还要吃，就让她…… 天黑时候才是最好抓的，“爹，咱们带个火折子，一会点个火把，趁黑多抓点。萧雷，你要不要一起去，你身手好，抓知了肯定很厉害。” 赵大树脸黑了。 “好，一起去。” 宋氏：……她就不该多嘴。 就去后山抓，后山树多知了也多，白天叫的人心烦。味道却是极好的，处理一下油炸再爆炒，加点辣子，味道堪比小龙虾。一口一个，跟嗑瓜子差不多。 “爹，我跟梨花在那边找，你在这边。” “成。” 可惜现在没有口香糖，若是有那玩意，一粘一个老快了。 赵小雨用的是小网兜，看到一个兜一个，旁边的梨花也在仔细的找，每年夏天都会抓的东西，一家子都经验十足。 一个时辰后，赵小雨实在被蚊子咬的受不了了，“爹，咱们回去吧，蚊子真的太多了。” 梨花也是脸上手上好多包，一直在挠啊挠的。 赵大树看有半篮子，应该也够了，“回家回家，这些死蚊子差点没把老子扛走。” 萧雷那里更多，他一个人就抓了近一篮子。果然山里吃饭的就是不一样。 “回家，回家吃好吃的！” 知了先要用淡盐水浸泡半个时辰，切开腹部，把腹中黑色的内脏去掉清洗，还好是家里人多，十来斤的知了，处理都要小半天。 然后过油炸后爆炒。 赵大树已经备好了酒，厨房也做了其他两个小菜搭配，宋氏还让切了个西瓜。 如此一番折腾，时辰已经很晚，夫子一家早睡了。 一家子坐在院子的桌子前面，赵大树和宋氏开动后赵小雨也开始夹，梨花为了一口吃的，也是硬撑到现在。 “好吃！” “闺女，这么炒更对味，过两天咱们再去抓一次。” “行，下次早上抓，我们晚饭时候吃。”晚上抓真的太晚了。 年轻人熬不住。 第 244 章 谁知道明年还有没了？ 宋氏也觉得好吃，可是她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就只了几个停下了筷子。 萧雷没想到猴知了还能做的这样好吃，“这要是在县城摆摊估计都有人买，味儿正。” “是吧，我也觉得，就是抓着费劲，不出量。” “以后你想吃和我说，我起早一点去山里抓。” “嗯。” 赵大树很不爽，混小子在他面前对他闺女就献殷勤，他看不到的地方呢？ 瞧着不像是个老实人。 知了配酒，萧雷还陪着喝了两杯，晚上院子里也凉快，风挺大的。赵大树舒坦的又有点喝飘了，拉着自己媳妇回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去了。赵小雨觉得老爹这个酒品真的要好好改改，逢喝就醉怎么行？ 以后很容易出事的。 两天后，萧雷搬回了自己家，他心里是很不舍的，家里就他一个人，感觉有点孤单。 “要给你买个小厮吗？”赵小雨也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不用了，饭都去你们家吃，每天还要去半天跟夫子上课，我在家的时间也没多少。剩下的时间要念书，和人也没啥好唠嗑的。” “行吧，有需要你自己去县城买也行。”赵小雨打量他的新家，还挺舒服的，一个小宅子，完全没了以前破败的样子。 “要不买只狗吧，有人想来就放狗咬他。” “好，改天我去挑一只凶的。” 赵小雨拿了五十两银子，“你一个人住身边得放点钱，先给你那么多，花完再跟我要。” “我身上还有几两。” “拿着吧，虽然说是在我们家吃，不过厨房也要买些东西，晚上你自己肚子饿了也能煮点东西吃。还有冬天，雪大的时候你就不要来了，走一腿湿的。 还有，我娘说冬天的被褥那些你不用买了，到时候下面人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好，我知道了。” 有人惦记真好！ “萧家估计会来找你，你甭搭理就好了。” “我知道，他们占不了便宜。” 萧雷搬新家并没有办暖房酒，赵大树就请了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在他家里吃了顿就算是萧雷的暖房酒了，反正他无亲无故的，没啥好办的。 “大叔，夫子的房子也快好了吧？” “嗯，快好了。” “要我说你就不该盖那么多房子，以后夫子要是离开了咱们村，他这房子？” “到时候再说吧。” 附近的地全是他的，他早就想过了，等萧雷嫁进来，夫子如果要离开，他就把四周全部围起来，再盖多些房子，变成几个大院子。 以后闺女一个院子，他和媳妇一个院子，家里的房子本就盖的不大，买了人后更显得很拥挤，等闺女生了娃更是住不开。过两年，他打算扩建一次大的。 这些房子不会荒废，也便宜不了别人。 嘿嘿，如果他们家梨花也招婿，那就更好了，他真是儿孙绕膝，家里热闹的不得了。 住回自己家第一晚，萧雷失眠了…… “当家的，你有没觉得萧雷搬走家里冷清了很多？”宋氏总觉得心空落落的。 “不觉得，咱们家人一点没少。” “他爹，不说那孩子回去会不会住不惯，要我说他在我们家住着多好，为啥还要盖房子不知道？” 赵大树又不爽了，“怎么会住不惯，咱们家有的，他房子里全有，还是一人一个小宅子。咱们闺女还给了他银子，一个人不要太滋润。 你少操那些没用的心，有时间多帮我做几套新衣裳，到时候我去府城的时候穿。”他要帅帅的去府城。 “臭美吧你就！” “咱们家梨花呢？” “去找春苗了吧，今天小雨没空陪她玩。” “哦，去府城看看有没女夫子，她天天出去疯也不是个事，等春苗成亲了，她找个人玩都没有，还有小雨也有自己的事，怎么能天天被她缠着。” “这孩子现在野的很，我根本管不住。春苗嫁人她也不会无聊，咱们附近新住的，谁家没有和她差不多的小娃子，春苗还不是也住这附近，她到时候只会玩更疯。” “以前看着很文静的。” “那是不敢，公婆天天看到她就骂，小小年纪就有干不完的活，还没饭吃，没胆子玩也没力气玩。” 赵大树识趣的闭嘴，他好像话说多了。 夏去秋来，不知不觉河葫芦长大了。 “大树，你看这么大的河葫芦能捡了不？”刘顺子提着一篮子河葫芦兴高采烈的来到赵家。 发财的时间来了，天知道自从到了夏天，他有多难熬，天天数着手指头过，没事就去烂泥地里看河葫芦。嗯，他还看到了村长，黑子他们…… 他们几个还喂了河葫芦几次，也不知道那玩意吃啥，反正小鱼，蚯蚓啥的没少送。 看他们一丁点的样子，恨不能一夜长大。 现在，哈哈哈……他觉得够大了！ 赵大树拿起一个在手里掂掂，个头好像是还可以。 “小雨，小雨！” “来啦！” “你看这河葫芦能捡了吗？这么大了已经。” 赵小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要说现在家里啥最不方便，就是一家子偷吃最困难。尤其是季节性的产物。 “可以了。” 一会就吃了它。 “顺子，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可以捡了。”县城的房子他们已经租好了，以后就要辛苦他闺女了，三不五时的就要去县城收货。 “好嘞！”刘顺子喜出望外，今年他都跟家里的商量好了，累死也要捡更多的河葫芦。其他几个哥们包括钱老头也一样，大家铆足了劲要挣钱。 谁知道明年还有没了，干一年是一年，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刘顺子屁颠屁颠的走了，多留一刻钟都是对挣钱的不尊重。 第 245 章 这些人肯定出去发财了 “家里的，快去备份礼，我要出门。” “咋了？” “他们几家今晚就会连夜去捡河葫芦，我不得去通知咱们爹一声，咋滴也不能输给他们。” “啊，好！我跟你一起回。” 行吧，现在去一次，接下去几个月岳家就是中秋也没空见他们了。 赵小雨有点被他们的积极性带动了，她都觉得有些手痒了，河葫芦确实赚钱啊。 “闺女，咱们今年咋做酱？夫子也在咱们家，干啥都施展不开手脚。咱们几家又被村里人盯的紧，咋整？” 艾玛，差点忘了她不能捡，剥蟹都要剥到她灵魂出窍。 “先收我袋子里再说，爹，我去叫萧雷也去捡可以不？” 赵大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捂住心口，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可以。”他说了违心话。 “剥蟹等你们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我先去跟他说，你也赶紧去姥爷家吧。” 我去，一打岔又把岳家给忘了。 “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了没？你麻溜点。”闺女都去找她男人了，她到底磨蹭个啥？ “来啦来啦！” 赵小雨到了萧家，跟萧雷说了他们收河葫芦的事，“你要不要去捡？” 肯定要去，这就是捡钱，过了这村就没这点，纯纯的无本买卖，比他打猎还赚。难怪刘叔村长他们都发财了，随处就能捡的东西是金饽饽，能不发财吗？ “我去捡，捡回来你不用给我结算银子，全放你那。” “不结算？” “嗯，你给我的银子还没动，等我没钱了就跟你要。” “行吧。”放她身边安全。 ……………… “爹！” 宋氏每次回娘家，看到新房子心里就高兴。 “回来啦！来的真巧，今儿个家里正好买了肉。” 宋家大嫂进厨房冲红糖水去了。 “别忙活了，爹娘我们是来跟你们吱一声，河葫芦开药捡了。” “可以捡了？今年还是有多少要多少？”老爷子三五步直接冲赵大树面前。 “嗯，有多少要多少，就是咱们村里盯的紧，今年得送县城去。县城猫儿胡同8号，这是屋里的钥匙。你们把东西放屋里就成。就是吧，筐子可能得多准备点，到时候连筐子一起放屋里，下次回去再拿。” “好好好！”这些有啥难的，有银子挣就行。他在村里也是每天去看河葫芦的长势，心里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捡了。 只是女婿没说，他也不敢问，就怕他们万一卖不掉问了给人添堵。 “爹，河葫芦一家人放一间屋，要不然到时候就全乱了。咱们家就是前头西厢第一间屋。” “成，我知道了。”宋家老两口喜的跟什么似的，捡钱的日子又来了。今年咋说也会比去年捡的多。发财了发财了！ 话带到，赵大树就不打算多留了，因为他知道岳丈现在肯定没心情招待他。他要安排一家子捡河葫芦的伙计。 “爹，我和家里的先走了啊！” “留下吃饭啊，你娘今天买了肉再杀只鸡，咱们爷俩好好喝点。” “不了，等捡完河葫芦咱们啥时候不能喝，您要安排家里的事儿，晚上就能开始捡，挣钱要紧。” 好一个挣钱要紧，话真说到老爷子的心坎里去了。他现在确实没喝酒的心思，河葫芦能捡多少银子他清楚，早捡早挣钱。 “真不留下吃饭？” “不了，爹，啥时候喝酒不成，你们先忙家里的事，我也要回去安排一下收河葫芦的事儿。”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大树啊，等干完活，你过来咱们好好聚聚。”家里也有很多事要安排，他还打算租三辆骡车，来回走路太费劲，慢不说还累。 去年是没银子，现在手里有钱了，有车就能捡更多的河葫芦，算起来他们不亏。 所以前阵子，他让几个儿子包括他自己都去学咋赶骡车，就等赵大树令下，立马能开干。 “嗳！” 夜黑风高的晚上，村里有一伙人在泥地，河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嘛。 而此时，全村人都在睡梦里，还没人发现的时候村里的第一批河葫芦就被捡的差不多了。完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村子。 他们所有人今年也都聪明了，都不拉着架子车腿着走了，也都商量好了归属地，谁谁谁负责哪里，这样不会打冲白跑。 钱老头爷孙大家分给了他们最近的几个地儿，他们人少不说，还又老又小，可不得帮衬一点。 第二日，村里人就发现新房子里的几家人除了留守的娃子和照看他们的人，集体消失了。忍不住全都拍着大腿，扼腕叹息，这些人肯定是出去发财了。 不行不行，他们一定要蹲守，一定要看看他们到底咋挣钱的！ 而萧家人发现萧雷也不见了，怎么敲他们家的门都没人开，不是不在找不出其他理由。 所以赵大树个鳖孙，连自己的上门女婿也拉上了。 “当家的，萧雷肯定也出去挣钱了。” 小片猴儿精，他自然清楚。 “说啥都晚了，咱们连人影子都找不到。” “现在是找不到，可是他也不是不回来，当家的，萧雷这次准挣大钱去了。咱们也不要求跟他要多少，就给咱们盖一套赵大树家那样的宅子就行，你说行不？” 全村都眼馋村尾几家的房子，她也不例外。野种都住上恁好的房子了，她嫉妒的发疯。 以前瞧着还行的房子现在咋看咋不顺眼。 萧平眯着眼，“你说的极是，咱们不要别的，就给我们盖个新房子就算了。” “当家的，你说赵大树他们到底有啥挣钱的，这么神秘。” “谁挣钱的法子会往外说，你就别想其他的了，萧雷就是个没良心的，他觉得咱们偏心对不住他了，现在跟赵家正热乎着，绝对不会跟咱们说，出卖他们的。”这点，他看的很清楚。 杨氏不满的撇嘴，还没问就觉得问不到，这男人也是个没用的。 赵家。 他们忙碌的日子也要开始了，想到去年一家子剥河葫芦剥到手指发软的日子，以及挣到的银子，一家子就期待又心疼自己的手。 第 246 章 许久没吃还怪想的 “爹，我昨晚想过了，咱们如果在村里根本没法干活，就说咱们家那么多人就没法避开。” “你咋想的？” “我们全家去县城住一阵子，带上梨花。家里就交给下面的看家就好了。” “去县城不回来了？” “嗯，要不然我们没法剥完那么多河葫芦，咱们还打算去府城捡呢！捡的那些也去县城先给煮了，咱们猫冬的时候慢慢剥。” “如此说来，咱们不是得好几月不在家里。”赵大树就是觉得浪费，夫子他们是半年一付束脩的，等于白付了几个月的银子。 “没办法爹，如果我们天天县城来回，县城的住址也瞒不住。你信不信今天我们一走，明天他们就在咱们家守着。等我们回来再出去，啥都能给你翻个底儿掉。” 别把人当傻子，没那么多傻子。 “你说的甚是，我就是可惜夫子的束脩，几个月都不能去上课了。” “这点钱和咱们挣的钱比算啥？这阵子我们不在家，家里的事一定要让他们打理好。 比如冬日要烧的柴火他们要去捡，要多捡些，家里人多不说还有萧雷那也要用。 秋收后要买粮食回家，大家伙要吃。冬天的菜也要他们囤好腌好。” “这些都是小事，他们能办好。家里的，你怎么看？”赵大树询问的盯着宋氏。 “我都听你们的，小雨说的很对，咱们家现在就靠河葫芦赚钱，再咋滴也是这事最要紧。” “嗯，那你就去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子就走。”反正车子他会赶，一个人都不带。 宋氏收拾东西，赵大树去找了管家，让他好好看家，顺便又去了一趟夫子家。新房盖好，他们一家现在已经搬出去了。 等他回来，一家子全都收拾妥当，“老爷，真的不要小人跟着一起伺候您吗？你们这次出门这么久，一个人都不带怎么行呢？” 他觉得真不行，主子出门办事，下人在家享福，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不用，你就管好家里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操心。萧雷那你也经常去看看，柴火啥的都给他准备好。”钥匙他已经给了。 管家劝说无果，只能目送赵大树离开，一再保证家里他一定会打点好，他们不必操心。 赵大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刘顺子和黑子两家，“哟，你们也那么早出门了？” “可不，这事儿拖不得，你去哪？” “县城，我最近就住县城了。” “那感情好，我们也不用担心你们被村里人盯上没法去收河葫芦了。” 住过去好啊，他们不回去找不着人就安全了。 “其他人呢？” “村长一家子天没亮就走了，我们是最晚的一波。对了，县城的屋里头已经有河葫芦了，咱们昨晚捡的连夜送过去了。” 啧啧啧……动作真快。 一个两个的全是要钱不要命的主，他今年挣的绝对比去年多。 思及此，赵大树又笑的合不拢嘴，勤快好啊，他们越勤快他挣的越多。 这叫啥来着，躺赢！闺女总结的到位，躺赢的感觉真特么的好！ 梨花还不知道是进城做童工，也是高兴的跟啥一样，一路都在盘算去县城要买啥。 赵小雨也没跟她说，先开心一会吧，等会去县城就要开始干活了。 嘿嘿嘿…… 县城的房子也是两进的，房子比他村里的还要大还要好，“咱们先去买点东西。” “不用买了，咱们啥都有，最近这段日子也没啥做做饭的时间。” 赵梨花没听懂他们在说啥，可是去买东西她还是听懂了的。 “大姐，要去买东西。” “爹，我们去酒楼订餐，让他们一日三餐的送，自己能省不少事。” 做了洗洗了做，没完没了又费劲。现在酒楼做的干净也好吃，没啥科技狠活。 “成，吃现成的也好，去哪里订？” “不能去咱们合作的那家，换一家吧，换个小的就成。” “行，一会我们去找找。” “大姐，买东西。” “先不买啊，最近家里忙，等过阵子我们去府城随便你买啥。” “又要去府城？” “嗯，想去不？” “想。”小家伙不吵着买东西了，去府城好啊，府城的东西比县城多多了。 赵大树在街上巡视，想找家距离酒楼有些远又还行的做吃食的店。干活如此辛苦，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闺女，你看前面那家成不？” 赵小雨掀开帘子，铺子不算豪华却也不算差，在里头吃一顿，也算是高消费了。 “嗯，娘你们就在里头等我们，我和爹去订了就回来。” “好。” 父女俩办事很速度，进去就跟掌柜的商量了定饭食的事儿。先定了十天，要是好吃会继续。 早中晚，一天送三次。早饭他们是没有做的，愿意帮他们代买了送过去。中晚两顿的菜色掌柜的自己拿捏就行，每次都是三菜一汤，要荤素搭配。 订好餐食就立马去了自己家。 宋氏打水搞卫生铺炕，赵小雨则是去了厨房蒸螃蟹，赵大树打扫院子后去前面把昨晚送来的螃蟹称好记账，再一筐筐的抬进后院。 赵梨花现在知道他们来县城要干嘛了，想哭又不敢哭，去年剥的她手指头每天都疼的受不住。 “爹，我手疼的时候能歇歇吗？”她不知道为啥不用家里买的人，不过以前大姐就说过，这是家里赚钱的营生，谁都不能说。 可能是连买的下人都不能说，他们要自己干。 “行啊，你要是疼了就自己去休息。” 小姑娘点头，她不会一直休息的，那么多河葫芦就他们一家子剥。 赵大树是还没开始干就觉得头皮发麻，那种永远干不完的感觉谁干谁知道。支撑他们的就是银子。 想到银子，赵大树又笑咧开了嘴。累啥啊，不就是坐着剥点东西吗？日头晒不着雨淋不着的。又不是叫他天天下地。 “小雨，一会中午咱们吃几个。” 许久没吃还怪想的。 第 247 章 这么多？ 昨天刘顺子送家里的河葫芦闺女也收空间里了，没在家里吃这个。 “嗯，我也想吃，收拾好了你就开始剥吧。院子里我放了一个特别大的桌子和几张舒坦的椅子。”她已经蒸好两锅了。一个灶台两个灶，两个大铁锅，蒸一次就是两锅。水已经烧开，下一锅只会更快。 “行，你继续蒸，我去剥蟹。” 桌子上剪子，大木盆，啥都准备好了。一旁还有张大桌子，剥好了可以先放那边，上头还放了两盘子点心，一壶凉白开，一盘子果子。 他们不是牲口，剥累了也要喘口气，吃点东西歇歇手。 这套宅子前两天就带人来拾掇过，现在是不脏的。宋氏也很快就出来了，拉起袖子就干活。 熟门熟路，并没因为一年没剥有任何手生。 赵小雨在蒸螃蟹的空隙也出来剥一会，她决定里头的螃蟹全给蒸了，蒸好就放空间。左右今天不蒸明天也要蒸。 “闺女啊，这要是院子里在搭个戏台子，咱们下面剥河葫芦，上面给咱们唱着曲就完美了。”要不然一直剥，实在无趣。 赵小雨深有同感。嗯，要是在后世有个收音机也不赖，听听时间过的快。 宋氏白他一眼，还真敢想，他们连家里的下人都不敢叫，他还想叫个戏班子。“赶紧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赵大树：…… 梨花一声不吭努力剥蟹。就是时不时的往自己嘴里塞一点。 吃吧，小妹过段日子就不会再往嘴里塞肉吃了。 另一边赵大树也往嘴里塞蟹肉。 “香，真好吃！比肉好吃！” “改天我炒个香辣蟹给你吃。” “成。” 晚上，他们的第一顿饭送到了。肉沫茄子，东安子鸡，拍黄瓜和萝卜肉饼汤。掌柜的是个大方的，每个菜的分量不小不说，饭给是小木桶给了一桶。 “爹，这家菜好吃！” 赵大树夹了一筷子，嗯，比媳妇儿做的好吃，订吃食真没错。 “爹，我们明天还吃这么好吃的吗？”赵梨花吃成了小仓鼠，还惦记明天的。 “嗯，最近在县城天天都吃这么好的。” 梨花觉得好像她还能剥半年河葫芦。 饭后一家子也没休息，点着油灯在堂屋里剥。 “你们剥着，我去烧热水大家洗洗。”宋氏看看天色，闺女该睡了。 赵大树头都不抬的随便点点。 “大树，大树！” 因为有钥匙，来送蟹的人直接开了门，对着里头喊。是村子一家子，他们很识趣的没进后院，因为知道他们在处理河葫芦，这是人家的秘密。 去年就是这样，收河葫芦那段日子，他们不进后宅。 “这么快就来了？”赵大树起身去前面称重，顺便把昨天的也结算给他们，赵小雨回屋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这么多？” 赵大树惊呆了，一天时间足足两辆骡车全塞满，村长捅了河葫芦的窝。 村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刚开始泥地里不少，我都是可着大的挑的，小的再长一阵子。” 乖乖，可着大的都这么多，要是小的也要还得了？ “村长，你真牛！” “都是托你福。” 赵大树挑眉，哎哟，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听到村长的奉承话，他好像有点飘啊。 村长和村长媳妇帮着赵大树一起称，称完了又帮着他把河葫芦全部放进了前面的屋里。 闺女说，就放前面就成，一会她来收。 村长的几个儿子在院子外面等，赵大树结算了银子后，两个人抱着银子美滋滋的离开了。真真是捡钱！ 没一会又来了送货的，是岳家。岳丈果然还是他岳丈，比村长还牛掰。 “爹啊，四车？” “嗯，咱们家分开捡的，一人一车。”眼神里还透着一些小得意，捡河葫芦，他是认真的，也是顶顶能干的。 “你们都会赶车了？” “嗯，爹让咱们去学的，车子是租的，爹说树大招风，咱们家刚盖了房子，还是低调点的好。” 赵大树都想给岳父跪了，他咋就能恁优秀。这要是他亲爹该多好！大舅子小舅子命真好！ 刚称了还没一半，刘顺子也来了。 “卧槽！老爷子还得是你！”这特么的哪捡的，怎么这么多？发财了发财了！来时的热火好像熄灭了一半，他还得再加把劲。 “你也不赖！” “跟您比差远了！” 两人互相恭维，赵大树在一边嘴角抽搐，你们差不多得了，当他死的呢？他收河葫芦，难道不该是最厉害的那个吗？ “爹，赶紧的咱们继续称。” 正事要紧，所有人都回了正题。一个一个的来，一个一个的走。赵大树忙完扭扭腰，嗐，别说，这忙碌的日子好真特么的带劲。 比窝在书房天天念书好！ “闺女，走！” 赵小雨也吓一跳，第一天都这么多，他们全打鸡血了？ “厉害吧？” “嗯，果然银子才是驱动力。” “啥？” “银子能使鬼推磨，看看这么多，估计一天除了啃几口干粮没停过。” “你说的对，今年大家都聪明了，知道骡车拉货，以前全是腿着，慢不说人还累。” “今年咱们估计没多少地能捡了。” “也是，他们有车了肯定跑的更远，说不定岳丈能跑到府城去。”老人家赚钱的心比他们小年轻还火热还积极。 “去不了，一来一回太远，河葫芦肯定得死。” “这么说来，咱们还能去捡一波漏。” 赵小雨打了个哈欠，“嗯，我去睡了。” 赵大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是美滋滋，浑身都是劲儿，谁说今年是灾年的？今年明明是个丰收年。 ……………… “爹，老三和村尾几家子都不见了。” 赵老头子闭着的眼睁开，“去哪了？去挣钱了？” “嗯，村里都在谈，也不知道他们干啥去了去哪里了，几天也不见着家。家里就留几个小娃子，问他们啥都不知道。” “赚钱的营生肯定藏的严实，娃子们不知道也正常。” “爹！” “老二啊，你应该知道老三对我啥样，我管不住他啊！” 说这话虽然丢人，可是牛皮他也吹不出来，自己家啥样，二儿子清楚的很。 赵大勇不说话了，是啊，再说也没用，爹不管用。 第 248 章 赵大文个臭不要脸的 “老婆子，你赶紧去骡车去！这里我来！” 突如起来的暴雨，让捡河葫芦的宋家人猝不及防。 “去啥骡车，赶紧的我们把东西抬车上去。”老婆子舍不得刚捡了几筐子河葫芦。 “成，赶紧的。”宋老头抹掉脸上的雨水，费力的睁眼。艹，天是漏了还是咋滴，雨都倒下来一样，他眼睛都睁不开。 两个人抬着河葫芦，费劲的朝骡车那边走。骡车距离他们不近，下雨后的路又特别滑，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我们上车，雨下不久，这些玩意淋会雨死不了，赶紧的，上车躲雨去。”老爷子当机立断。 这玩意淋雨就是洗了个澡死不了，他们两个老东西可就不一定了。现在他和老伴儿全身就跟水捞一样，不能继续了。 “不是，老头子……” 宋老头拉着她就上车，“换身衣裳。”幸好他们最近都住骡车上，里头啥都有。 “阿嚏……”老婆子连打了两个喷嚏，不敢再作妖了，擦干身上的雨水立马换了身干衣裳。 换好衣裳，两人坐在骡车上看着外面的雨，“孩子们应该都知道进车躲雨吧？”她怕他们淋坏了。 “肯定知道，咱们几个娃子又不傻。”话是这么说，眼里的担心快要溢满了，自己生的自己知道，他们几个轴的很。 同样的，村长刘顺子他们也在经历这场暴雨，所有人扔下河葫芦都跑去骡车内躲雨。 “得亏咱们租车了。” “是啊，要不真要回家养病了。老天爷，你消停消停，等我们歇着的时候再下成不？” “呵，你还跟老天爷打商量，美的你。” 夏天就是多雨的季节。昨天下午突然来了一场暴雨，今天一大早的天又淅淅沥沥个没停。 “当家的，你说这个天，爹他们在外头捡河葫芦没躲雨的地儿可咋办？”宋氏抬头看天，眼里全是愁绪，老天爷别再下了，她家里人全在外面。 “今年算好了，可以去骡车里挡挡雨，要是去年那样才真的遭罪。”雨是淋不到了，可是路却很难走。一下雨全是泥巴，起码得晒两三天才能干。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带的干粮够不够。 “爹，今个天不热，我就在厨房煮一天河葫芦，娘你们把门打开你们在堂屋里剥就好了。。” “行。” ………… 赵大文家。 赵茹心最后还是没躲过被送出去的命运。赵大勇也给她介绍了两个，全是家境一般的泥腿子，家里最多也就是二十来亩地，还不是一个儿子，大家分。进门就要下地干活，家务全包的那种。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说赵大勇害她，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会嫁那样的人。 赵大勇骂骂咧咧的走了，说是他多管闲事，以后再也不会为了她的亲事登门。 “娘，我决定了，就去钱老爷家做妾。” “真的吗？”赵大文惊喜。依他说，没有比去钱家更好的去路了。她好他也好，双赢。 “嗯，但是爹你要和他说清楚，我是秀才的闺女，和那些被卖的人不一样，他必须把我当平妻对待。” “好，我跟他说，闺女你放心，钱老爷对你钟情已久，你又有才情，进门后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他跟我保证过，只要你肯嫁他，家里除了正妻就是你权利最大。” 赵茹心稍微舒服了一些，说到底做人妾，不好听不好看。 “跟他多要点聘金。”在她看来，女人值钱不值钱就看男人肯不肯给你花银子，聘金越高就越值钱。 “哼！终究小雨还是不如我的，她一文不值还倒贴，我起码能值几百两。” 想到此，赵茹心不禁有些得意。 三叔家里有钱又怎样，生了个闺女是正宗的赔钱货。 “茹心啊，你确定？”王氏觉得自己闺女好像脑壳不大好使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去年断腿的时候还摔到脑子了，咋看咋少根筋。 去给人做妾很光荣吗？她傻乐呵个啥？如果是她，宁可嫁家里二十亩地的泥腿子。 她可知道何为妾？等于一进门就是买断，别说没有自由，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确定，娘，你甭劝我了，我宁可富贵死，绝对不能一辈子窝囊穷酸死。”她说的掷地有声。 前老爷子确实能给她富贵，县城出了名的有钱人。就是这一进门，闺女的前程断了不说，赵大文的名声也断了。秀才公卖闺女为妾的名声跑不掉了，为了两百两值得吗？ 王氏有些茫然了。 “孩子娘，茹心都想清楚了，你就依了她吧。”赵大人猥琐的搓搓手，银子银子，他终于又要有银子了。 “成。以后你别后悔就行，别怪娘害了你就成。” 赵茹心语气坚定，“我不会后悔的。” 她做的决定从来没后悔过，“爹，你记得想办法多要点银子，他不是很喜欢我吗？他不是很有钱吗？家里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以后闺女怕是很难帮衬你们了，这次你们一定要多要点。” 银子花的多老东西就会珍惜就会对她好，就知道她和其他几两银子的小贱人不一样。 至于娘家得的，呵，她还真不稀罕，钱老爷出了名的出手阔绰有钱，跟了她，他不会给她首饰银子。以后她穷不着，不用在乎爹手里的仨瓜俩枣。 王氏看闺女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没跑了，这些年白教了，她就是个二百五。 赵大文眼里闪着异样的光，一次性买断？闺女咋恁孝顺呢！没白养没白疼。 “爹都听你的，一定多要聘金。” 父女俩就聘金的事儿聊的很热络，王氏有些听不下去了，起身离开，她走的很快很快。 随便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她是不打算管了。管不了，家里有一个缺心眼的就够头疼的了，偏偏还有两个。 赵大文个臭不要脸的，舔着脸啃闺女，他真不知道这事对他的影响吗？跟猪一样的脑子，秀才当年到底咋考上的？ 第 249 章 你有病吧？ 王氏纵然有千般万般想法，也架不住赵茹心啥都不想，一心只想做阔太。 第二日，赵大文下了工就去了钱家，和钱老爷把酒言欢足足一个时辰。 “老爷子，我家闺女和你其他妾侍不一样，往大了说，以她的身份才情做个正室也不为过。” “赵兄我明白，所以我才愿意给两百两聘金，你满城打听打听，谁家纳妾需要如此多是银子。”秀才家的小姐滋味一定很不错，这妞他见过几次，长的好身段好，琴棋书画全都会点。 要不是赵秀才落寞了，还真轮不到他。 这点他也懂，两百两真没少给。 “我家茹心说了，想要再给加点以彰显她的身份，还有你得跟她保证，嫁了你之后她的地位必须比其他妾侍高。” 钱老爷眼里闪过一丝不高兴，他最讨厌得寸进尺的人。 “是该的，秀才家的千金进门肯定地位不能低了，等她进门我就让她做个贵妾吧。” 赵大文有些失望，他的目标是平妻，也提了好几次，老东西根本不接他的茬。 “你看这样成不，银子我再加五十两，两百五十两，你看如何？” 去你特么的二百五十两，姓钱的真不是个玩意儿。闺女跟了这样的人以后还能有好？ 还没娶就故意给他难堪。 这一刻，赵大文很想硬气一把，直接冲他喊，“老子闺女不嫁了。” 可是……多了五十两银子啊！不好听却好看啊！他一个月工钱才多少呀！ 赵大文的脸青红交加，钱老爷不说话，看着他好整以暇。有“骨气”的赵秀才会咋选择呢？ 如果他拒绝走人，他就加到三百两，如果他接受了，额，呵呵，也行，他省了五十两。 以后此人也没啥好再继续来往的了。 至于他家闺女，懂事点他从不亏待自己女人，若是她心大，想要兴风作浪，别说他，就是他家夫人都不会饶了她。 最好她能安分一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个他喜欢的…… “赵秀才，你觉得这价格合适吗？” 赵大文想把手里的酒泼面前的老不死的脸上，年纪比他大，脸也比他大。可他现在确实是人穷志短。 “成，就依钱老爷子的。望茹心进门后，你能善待她。” 钱老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难怪县城的人都不跟他来往了，这样的人，确实成不了气候。“那是自然，只要懂事的我都会很疼爱。”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能不能听得懂人话全看他自己。 赵大文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情离开了，总之就很复杂。他离开的时候钱老爷子也没亲自相送，对比前几次，可谓是冷淡了许多。 兜里揣着两百五十文钱，五味杂陈，男人果然劣根性都是一样的，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他俩约定好了，后日他会派轿子接茹心入府。 小妾，只有一顶小轿子，没有下定没有仪式，就连正门都没法走，从后门进府。 闺女真的受委屈了，他也受委屈了。怀里的两百五十两，无时无刻不在打他巴掌，让他难堪。 得了银子，他竟然一点喜悦都没有，呵呵，人生真是讽刺。 “咋样？” 到了家，王氏和赵茹心眼巴巴的瞅着他，赵大文喉结滚动，两百五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王氏个臭娘们对他已经没了以往的尊重，若是知道他把闺女卖了两百五，以后在家里，他一辈子都要缩着脑袋过日子。 “两百三十两，已经说好了，后天有轿子来接你进门。” “这么快？”王氏震惊，闺女这么快进门，她来得及准备啥？ 是了，闺女是进门做妾，啥都不用准备。就是套正红色的嫁衣，对她来说这辈子也是痴心妄想。 “嗯，钱老爷等不及了。他答应茹心进门后就是所有妾里最高贵的，除了正头娘子你最大。” 说的再好听也不过就是个妾罢了。 王氏叹息，“明日娘带你去买两身漂亮衣裳，让你体面的进门。” 赵茹心点头。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无用，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钱家后宅就是她打拼的地方，她一定会在那里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赵大文很想说不用买啥好衣裳，买了也是浪费银子，到了钱府，老东西一定会准备好一切的。 可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算吧，晚上和家里的好好说一下。他们现在就这么多银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儿子眼瞅着也要下场了。 等闺女进门，没事他也不会再去钱府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这么明摆着的羞辱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缺心眼，老不死的坏的很。 闺女马上就要成了别人的人，王氏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拉着她聊到深夜。把自己知道的后宅争斗全都交给了她，以及如何取悦男人。 “以后钱老爷就是你的天，还有大夫人，这两个人你千万不要得罪，知道吗？” “知道了娘。”嘴上答着心里却毫不在意，钱老爷这么喜欢她肯定不会待她差的，至于她的正头娘子，她是绝对不会给好脸色的，就是她抢走了自己夫人的位置，如果她死了，正头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要日日诅咒她早登极乐。 王氏回房的时候赵大文已经打起了呼噜，这个没心的东西，怎么睡的着的？ 王氏气呼呼的躺下侧身对着赵大文，一夜都辗转反侧。 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悠悠的盯着赵大文，“银子给我。” 赵大文：……这娘们今天瞧着不咋正常，好男不跟女斗，还好昨天少报了二十两，他终于有私房钱了。 “家里的，给闺女买一身明日进门子的衣裳就行，等到了钱家会给她准备更好的，我们这些她根本穿不上。” “赵大文，你就是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王氏说着就上手想去挠他。 赵大文躲开，气急败坏的说，“你有病吧？一大早的发啥子个疯？我就是会所事实罢了。你想买就买，随便你买行了不？老大明年就要下场，家里现在连个窝都没有，老二后年也要下场，你在家天天啥都不愁，我累死累活一年才挣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咱们家啥条件你自己不知道？ 还有，老大老二过两年也要相看起来，哪里不要用到钱。就这么点银子说难听点，连买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你还买这买那，哪来的勇气？ 咱们家没有房子就问你谁家闺女愿意嫁进来？是不是到时候咱们又要回村里找儿媳妇？你就作吧你，不知所谓，懒得和你说。” 王氏这次是真被赵大文骂到没脾气，赵大文骂完就管自己上工去了，王氏坐在自己屋里想了许久许久。 是啊，家里处处要用钱，说是当家的挣的还行，其实开销更大。没房没钱儿子咋娶儿媳妇，咋找一个好的儿媳妇？没钱两个儿子咋继续念书？ 难道真的要儿子和闺女一样，混到连个儿媳妇都找不到。 第 250 章 许久没见你还好吗 “哎！”深深叹口气后王氏起身，银子藏好，只带了十两在身上，她原本想给闺女买三身新衣裳，再买一套首饰的，现在看……就一套新衣裳先穿着吧。 明日去了钱家就什么都有了。 “茹心，咱们出去逛逛吧。” 赵茹心当然愿意，她明天要美美的出门子。没有婚宴酒席，她已经够委屈的了。 “娘，我要买绸缎衣裳，还要首饰。” 娘手里有二百多两，给她买个一百两不过分吧？银子全是她的卖身钱。 “茹心啊，钱老爷子跟你爹说已经给你准备了上好的首饰了，咱们买套衣裳就行。他准备的都是好东西，咱们现在买了也以后也戴不上。” “真的？” 王氏很确定的点头。现在只能哄骗闺女了，不过人钱家恁有钱，也绝对不会亏待她闺女吃穿的。 对王氏，赵茹心还是很信任的，她揽着王氏的手臂，“那我们就先买一套，走！” 王氏有些不是滋味，这么单纯的闺女在那样的地方真能混下去？神佛保佑她可一定要好好的，早日为钱家生下一子半女才好。 王氏带她去了县城最好的成衣店，十两银子足以在里头买一身很不错的成衣了。 “哟，这不是王家妹子吗？来买衣裳啊？” 县城就是这么小，好死不死的遇见了吴夫人带着闺女买衣裳。 “茹心姐，许久没见你还好吗？” 赵茹心不想理她，这个跟她好的跟亲生姐妹一样的女孩，在他们家落魄后就是翻脸最快的一个。 赵茹心不理对方也不气，“茹心姐，你是来买衣裳吗？婶儿，你们是不是进错地儿了，对面的粗布铺子才是你们该去的吧。” 嫌弃的上下看着两人的穿着，秀才家的小姐夫人穿的还不如他们家的下人，寒酸到跟他们说话她都觉得丢人。 被人藐视的感觉很不好受，赵茹心咬唇握拳，极力忍耐。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你王婶儿买不起还不许人家来看看呐。妹子，你甭理这丫头，她就是嘴快爱说实话。” 王氏差点绷不住，老贱人和小贱人的嘴真臭，出门前吃了屎吧。 赵茹心想吵，可是又怕他们知道她去钱家做妾的事儿，只能强忍着。 等她进门再让老爷好好对付吴家，他们就依商贾没权没势，和钱家比，他们真不算啥。 “娘，我们走！” 买衣裳的好心情全没了，买啥买不买了，赵茹心拉着王氏极快的出了铺子。县城又不是就这一家成衣店，再去别家就是了。 难得出次门就遇见他们，晦气死了。 “茹心，你今天做的很好。”王氏欣慰的拍拍闺女的手，她好像真的长大了，竟然没跟他们当场吵起来，而是忍耐下来了。 “以后在钱家也记得学会忍耐，蛰伏，不要出风头。枪打出头鸟你知道吗？最倒霉的就是最出风头的那个。” “娘，我知道了。”她知道老娘是为自己好，明日就出门子了，她说啥就是啥，她是一句都不想多争辩。 买了衣裳两人就立刻回了家，赵茹心一点也没得了新衣裳的喜悦。不是在她喜欢的铺子里买的，还遇见了糟心的人，总之她的心情被影响了，很不美丽。 王氏晚上买了鸡和肉，还买了一条鱼，晚上一定要让闺女吃顿好的。 中午吃的面条，白面的，王氏还给卧了两个鸡蛋。 “娘，白面真好吃。”看着香喷喷吃着面条的闺女，王氏心酸。去年的时候，他们顿顿都是细粮，那时候也不觉得有多好吃。现在竟然成了他们家难得的好东西。 日子真的太艰难了，还有两个儿子过的也忒苦。 “茹心啊，你进了钱家也要想着娘家知道吗？你两个弟弟都要科举，只有他们好了你才能好。他们好了钱家才会不敢对你差，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后盾，给你撑腰一辈子，知道吗？” 赵茹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是哦，弟弟们好了她才能好，她是妾，人微言轻，只有娘家才是她的靠山。她也明白为啥老娘跟她说这些，左右不过是为了银子。 “娘，你放心，家里有难处我一定会帮的，弟弟的束脩啥的，家里有困难，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王氏拉住她的手，“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茹心，我真的舍不得你。” 赵茹心：…… 她还真没一点舍不得的感觉，只有对做妾的不满。 “妾”个字让她觉得丢脸。 晚上一家子一起好好吃了个团圆饭，明天之后啥时候能再相聚谁都不知道，因为她连娘家也不是想回就能回的，要正头娘子点头才能踏出后宅。 晚饭的菜赵大文很满意，三个孩子也很满意，他们多久没吃过恁好的饭菜，自己都不记得了。 “家里的，今儿个菜这么好，你去给我打二两酒，我也喝一盅。” 王氏很想一个大嘴巴子呼他脸上，有啥值得喝的？没心没肺的玩意儿，闺女去做妾他到底乐呵个啥？ 今天看见吴家人她恨不得钻地洞，就这人家还不知道他们家的事儿，如果知道，她是真的要钻地洞。 “还不快去！” 王氏真不想动，把钱给了儿子，“家栋，你去前头小铺子里打酒去。” “嗳！” 第 251 章 也许是有啥难处吧？ 赵茹心心情也很不错，明天开始她就不用窝在这个破屋里受苦了，以后每顿都能大鱼大肉。 其实想想钱家还是不错的，除了名分不好，钱老头年纪大了点，其他的她真的哪哪都满意。 “爹，以后家里有啥事你就去钱府找我。” “嗳，茹心啊，有你这话爹就放心了，真没白疼你。”原本以为只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还有后续，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看来家里的今天跟她好好聊过了，不错不错，还算她脑子清楚。 “爹，钱老爷的正头娘子是咋样的？现在多少岁了？长得咋样？”知己知彼，她才能知道怎么对付她。 “我没见过，只听说两人风风雨雨的走了几十年，少年时期的发妻，早年钱家落魄过一阵子，也是她撑起了钱家。听说她娘家极为显赫，兄长在府城做官。 别看钱老爷小妾多，对老夫人他是很看重的，后宅全是老夫人在管，他从来不干涉。 听说以前有小妾对夫人不敬，直接被发卖了。所以茹心，你要记住，得罪谁都别得罪她，敬着点知道吗？” 赵茹心点头，心不在焉的想着，老头子对他夫人看重，她自己娘家还有权有势，那她要如何才能击败她，取得她的位置。难道她只能做妾？ 不不不，老夫人一把子年纪了，就是熬她也能熬死她，等她死了，她不就能做夫人了。 赵茹心重新燃起了斗志。 赵大文喝着小酒，吃着小肉，舒坦的半眯着眼，他的好日子要来了。钱家恁有钱，他们指甲缝里随便漏一点也足够他们家锦衣玉食了。 他家闺女就是争气！ 一家子除了王氏都吃的很开心，桌上的肉菜全部干光之后，还把菜汤蘸了窝头吃。 晚上。 “当家的，我们要给茹心带点私房不？她刚去钱家，身上一文钱都没我怕被下头的人欺负。” 赵大文喝的满脸红，很不在意的摆摆手，女人就是屁事多。 “没事的，明天进门就是洞房，钱老爷子得了个大美人，还不得奉上金山银山讨她欢心？主子得宠，下头的人还不得好生伺候着？你放心，咱们闺女以后最不差的可能就是银子。” 家里才那么点钱，一会首饰一会衣裳，现在又是压箱底，还没钱呢就开始飘了，她知道自己是谁吗？ 银子还是得他管着才放心。 “行吧，就依你说的。” “你明日多教教闺女如何伺候男人，钱老头舒服了，茹心的日子就好过了。她好了，咱们也就好了。” 王氏：……这个臭不要脸的。 赵茹心晚上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日，赵大文没去上工，他请假了，两个孩子也请假了，天知道钱家啥时候来接人，他不能闺女“嫁人”都不在，万一她寒心了怎么办？ “爹，你今天不去学堂吗？” 赵大文呼啦着碗里的白面鸡蛋白菜面疙瘩，一边点头，“今日你就要去钱家了，爹留家陪你。”说完继续呼拉他的面疙瘩，白面真好吃！鸡蛋也好吃！ 赵茹心眨眨眼，爹还是很疼她的。今日，全家都在家里陪着她。 饭后。 “茹心啊，你有要带走的东西吗？一会收拾收拾。” “不了，那些都留家里吧，娘可以改天给招娣穿。”啥破烂货不知道，她除了昨天买的新衣裳，啥都不要。 “成吧，你先歇会，娘出去再买点菜做给你中午吃，回来再跟你聊聊。” 嗯，赵大文很满意，今天的假请对了，家里的是个有眼力见的。他们家今非昔比了，确实不能再吃的那么粗糙。 傍晚时分，刚吃完饭在屋里等的焦灼的赵茹心终于等来了钱家的小花轿。 很小一顶，粉红色的，除了两个轿夫一个人都没来，轿子上连朵红花都没有。 王氏眼眶子发酸，钱家根本不像当家的说的那样在乎茹心，还没进门，他们便如此糟蹋人，等茹心进门了，在大夫人手里讨生活，还能有好。 王氏清楚，怕是以后得闺女的照拂是痴心妄想，除非赵大文考上举人。 举人和秀才虽然就差了一个台阶，可这个台阶却能让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举人便可做官，举人是有点权势的，穷秀才富举人不是白说的，只要考上举人，他们家在县城的地位会上好几个层次。就是县令，对他们也要客客气气的。附近县城和镇上的富户会排着队给他们送礼送银子。 为啥之前那些人和她交好，除了他们生活不算差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为赵大文能考上举人。 去年没去考后，大家就冷淡了许多许多。等他们没银子后，就直接断绝了来往。 他们以为，他们家没希望了，赵大文这辈子都考不上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娘！” 赵茹心憋屈的想哭，赵大文也没想到钱家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做的这么绝。 可怎么办呢？他收了钱家的银子。 “茹心，可能这些都是夫人安排的，老爷子不知道，你进门之后务必要小心一点，务必别跟夫人对着干知道吗？” 王氏不知道自己这话一说，赵茹心便记恨上了钱家夫人。认为她就是故意打压她，下她面子，故意不让她好，以为钱老爷子在乎她，她感觉到危险了。 死老太婆，我和你没完！ “你们到底还上不上轿？”抬轿子的人等的有点不耐烦，就一个妾，比他们还不如，不知道到底在拿乔个啥？ “茹心，快上轿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赵茹心知道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不快的进了轿子内，就这样简陋的把自己给卖了。 左右邻居也好奇的东张西望，这年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们一见轿子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娶妾了，可是咋也想不出是秀才家闺女做了妾。 赵大文是这个巷子里唯一一个秀才，平日里他又会装，大家对他还算尊敬。可是今天，他闺女做妾的事，真的让左邻右舍难接受。 他们到底为啥要卖闺女？他又不是不能挣银子？ 赵茹心被抬出门的时候，王氏追出了院门，“茹心，娘的闺女啊！” 邻居们看的唏嘘，既然舍不得，为啥让她嫁呢？也许是有啥难处吧，大家也就是看个热闹，嘲讽的话一句没说，何必在人身上撒盐呢？没看都难过成这样了。 第 252 章 茹心进钱家 王氏在院门口哭了好久，哭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才回家。赵大文很想扇她俩大耳刮子，蠢货，她这么一哭，谁都知道他们闺女做妾了，以后他们怎么出去见人？ 缺心眼的玩意儿！ 在这里继续住着有点丢人，又是租的，赵大文开始寻思搬家的事儿。 是买还是租呢？买的话要买啥样的呢？老房子肯定不能买，买不起。也不能买太差的，没面儿。 说来说去，还是银子不凑手，钱老爷子当时给他们五百两就好了。 轿子里黑黢黢的，位置很狭小也很闷热，轿夫抬的也很随意，赵茹心在里头跟坐摇摇船一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她被摇的头晕。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要被抬去哪里？等到轿子停下后，就有个老太婆请她下轿，让她先去给夫人请安敬茶，做做规矩。 赵茹心呆愣当场，所以她不是先去见钱老爷，而是先被夫人调教。 做规矩是啥玩意儿？ 人跟木娃娃一样跟着旁边的老妇走，她说她是府里的老嬷嬷，在夫人身边伺候几十年了，她说叫她一会见到夫人要懂规矩，记得先下跪，她说…… 一路上，这个老妇跟她说了太多府里的规矩，她都记不清了。 “这就是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跟我进去吧。”嬷嬷眼里的不屑赵茹心看清楚了，她觉得屈辱。一个下人而已，凭啥看不起她？好歹她也是个主子。 不过这个什么夫人住的真奢华真好看，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院子。就算是天黑，她也能在夜色里看出她的与众不同。这里的东西肯定都很贵很贵吧？！ “老夫人！”看到正首坐着的老太婆，手里握着佛珠，眼神凌厉，赵茹心下意识的垂眼，不敢跟其对视。 老婆子比爷奶吓人太多了，尤其老眼跟钩子似的，盯她的时候让她不自觉的紧张。 “你就是赵秀才家的闺女？”堂堂秀才，让闺女给人做妾，她真的不知道赵大文咋想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是，老夫人，我就是秀才的闺女。” 老夫人听出了赵茹心语气里的得意，深深闭眼，得了，又来了一个蠢到没边的。顿时没了交谈下去的意思，“以后好好伺候老爷，安分守己待在后宅，钱家不会亏待你。可若是起了害人的歹心，奢望不该属于自己的，钱家也定当容不下你。” “茹心一定会乖乖待在后宅，好生伺候老爷。”娘啊，死老太婆好吓人，就跟戏台子上杀人不眨眼的恶妇一样，她怂。 “行了，下去吧，你们带他去她的院子里去，后头两个丫头就是伺候你的人，你需要什么就跟他们说就好。” “谢谢夫人。” 本以为老夫人会刁难她，可是并没有，还给她安排院子和下人，难道刚才只是给她个下马威，其实也是惧怕她的？ 也是，毕竟是老爷心爱的人，她肯定不敢把她怎么滴。 赵茹心心里的惧意淡了些，跟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主院。 “夫人！”嬷嬷上前帮她按肩，这些年，老夫人真的太辛苦了，为了钱家劳心劳力，偏生老爷还不是个省心的。人老心不老，三不五时进个人给老夫人添添堵。 “别说了，这也不是个省心的，叫人看着点吧。”不怕人心坏，就怕心坏还有点墨水，馊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冒，可比那些村里买来的难对付多了。 “好，我瞅着这姑娘不像是个心眼子多的。”根据她一路观察下来，感觉还有点缺心眼。也不知道秀才夫人是咋教的闺女，她自己那么八面玲珑的人，咋教了这么个蠢货出来。 “就怕咱们看走了眼，还是小心点为好，后宅人太多，一不注意就要酿大祸。” 她也觉得今天进门的小姑娘傻乎乎的，可是却也不是个安分的，进门到走，眼珠子就没停下来过，尤其是看见屋里的好东西的时候，眼里全是贪婪。 秀才家很穷吗？为啥如此的小家子气？一副没见过世面样。老夫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她还是希望家里能进一个像样的，她年岁大了，有个帮她打点内务的也挺好。至于争宠，呵，她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争啥子个宠，男人是啥玩意她看的最清楚，有时间多陪陪儿子，孙子不香吗？ 老爷就是个千人睡万人骑的烂糟货，她跟他一个被窝都嫌脏。 只可惜，年纪大了，眼神也不行了，找进门的只有脸没有脑，没一个能撑起一个家的。 她都怀疑全县城的傻子都进他们家门了，嫁不出去只能做妾，偏他家有个不挑嘴还不要脸的，愿意接收垃圾。 赵茹心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小院子，“主子，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小院，您先进去沐浴更衣，等老爷忙完就会过来了。” 丫鬟都是老夫人的人，对赵茹心讲真的并不上心。这位能得宠多久谁知道呢？府里的小妾就跟走马过花灯似的一个又一个接着进来。 就算得宠时间久些又如何，花无白日红，色衰而爱弛。等新人进来，之前那些老人老爷早就不知道忘哪去了。 府里唯一长青不倒的就是夫人，跟谁有前途，只要不傻都知道。 赵茹心看着面前的小院，虽然没有大夫人住的奢华，却不比原先的吴家主院差。这里以后就是属于她的了，赵茹心很开心很满意很想尖叫，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青砖大瓦房，还有小花园，有伺候的下人，有小厨房，有精致的家具。她以后就要过人上人的生活了！ 啊啊啊！爹真的没骗她，嫁过来就能享福。 第 253 章 咋说都要生个孩子先 “主子，奴才伺候您沐浴更衣。” “好。” 洗澡都有人伺候，赵茹心坐在比她原来还大两倍的浴桶里，泡着香喷喷的花瓣澡有些飘飘然。 身后还有双小手在帮她按背，热水包裹着她全身，真舒坦真享受啊！ 她闭上眼，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丫头在叫她，“主子，老爷来了，您该起了。” “好。”对于未来的夫婿，她是没抱太大希望的，比她爹还老的能是啥样她清楚。 无所谓了，娘昨儿个就跟她说了，男女那档子事儿吹了灯其实都一样。不过钱老爷一把子年纪，再老当益壮也不可能虎虎生威，不行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她依附钱老爷，所以不管他行不行，娘说她都要表现的很满足，对他很依赖，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他们虚荣心得到满足，就会对自己女人很好。 曾经，她就是如此拿捏老爹的，只可惜后来年纪大了，老爹就不安分了，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没有男人不偷腥，娘说了，就算钱老爷去了别人屋她也不能蘸酸吃醋，要努力把人往自己屋里抓。 等到有了一子半女，她才算是真正在钱家站稳脚跟。 说来也是奇怪，她听闻除了大夫人，这些年来没一个女人能怀孕的。 她有些担心，怕是因为钱老爷年纪大了种子不行了，发不了芽结不了果，到最后不就是白忙活？ 不，一定是那些女人不行，她这么年轻，地又肥沃，再差的种子她也能孕出个种子出来。 赵茹心对自己信心满满。 今晚，她就要开始生孩子大计，趁自己年轻，可劲儿的生。 粉色绸缎睡衣一披，她就被下人带着回了卧房。赵茹心身材还是挺瘦的，主要是伙食太差有点营养不良。黑发垂肩，看起来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 钱老爷子一眼就被她吸引了，这气质杠杠的，不愧是秀才家的闺女。哎呀呀，二百五十两真没花亏。 他快步两步，猴急的拉着赵茹心的小手，“茹心啊，这里你可还满意？” “满意。”赵茹心第一次被外男拉手，羞涩的垂下眼眸，却错过了钱老爷子眼里的急色样。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有啥不满意的咱们就重新布置，要说知道不？” “谢谢老爷。”老头子果然不小气。娘说的对，年纪大点会疼人。 “你看，这些是给你备的首饰，可还满意？” 赵茹心心里土拨鼠在尖叫！啊啊啊啊！好多好闪好亮！ 金的银的，桌上摆着六个盒子，整整六套首饰啊！发财了发财了！ 钱老爷子不快的皱眉，这娘们咋和她爹一样，看见银子就走不动道，原本清清纯纯的小姑娘，现在脸上全是贪欲，特别违和。 他喜欢她，就是觉得她干净清透，眼睛明亮。 坏事了，到底还是被赵大文教坏了。左右还年轻，他自己亲手教应该能教好。 “好了收起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别浪费时间了。”他怕继续看下去自己就对她失了兴致，花大价格买回来的，怎么样也得玩回本才行。 赵茹心不舍的放下手里的首饰，要不是老头子在，她真想抱着这些东西睡觉。 钱家门没进错！ 赵茹心抬起头正想说几句感谢的话，突然看见凑近自己的老脸，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卧槽，老东西何止比她爹年纪大一点点，这年纪都能跟她爷比了吧？难怪他媳妇儿那么显老。 不是这么老，到底能活多久啊？她是不是后半辈子都要守活寡？ “怎么？嫌弃我？”钱老爷子眼都不眨的瞅着他，吃他的喝他的花他的还敢嫌弃他，小娘们有点欠教训啊！ “不是，就是看着老爷有些眼熟。”她只能胡诌。 “熟悉就对了，以前咱们见过。” “啥时候？” “县太爷办寿宴的时候，你进后院的时候我瞅了一眼。” 那一眼就让他上心了，不过他并不肖想，毕竟是秀才公家的小姐。 谁知道…… 哈哈哈……他就是个有福之人。想要的不管是啥总能弄到手。 赵茹心：……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倒在了床上，然后伺候的人主动退出了屋子，帮他们关好了门。 赵茹心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原先想着和爹差不多，生几个孩子等他死了自己孩子也大了。 现在……她跟他同房都膈应啊！ 赵茹心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不敢拒绝不敢反抗，一刻钟后，钱老爷叫来了水。 赵茹心：…… 这就完事了？除了有些疼没半点娘说的疲惫的感觉，可是也确实她见红了，所以她是洞房了？ 新媳妇，钱老爷到底还是稀罕的，他完事后也没走，抱着赵茹心呼呼大睡。小姑娘身上香香软软的，抱着确实舒服。 赵茹心睁着眼，这就是她的洞房？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她有些怕自己也怀不了孕了。 不行，最近一定要多缠死老头子几回，咋说都要生个孩子先。 早上睡醒时钱老爷子睁眼就看到自己身侧的小姑娘。睡着的时候干干净净，看起来单纯的不得了。 是他喜欢的型。 合他心意就有了兴致，还在睡梦里的赵茹心做了个春梦，梦到有个糟老头子意图对她不轨。正想尖叫救命，突然惊醒，看着身上的人立马闭眼，不是梦，是真的有个皱巴巴的糟老头子在不轨她。 “老爷！”声音娇滴滴的她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醒了？醒了就好，他也不想一个人唱独角戏…… ……………… “当家的，你说咱们茹心现在咋样了？”王氏有点担心，钱老爷子她见过两次，就是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闺女受得住不？他们家茹心其实一直都喜欢俊朗帅气高大的。 “肯定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滋润的不行。”赵大文是羡慕闺女的，要不是他是个男的人家瞧不上，他也想跟着钱老爷子春风几宿换几百两银子回家买房。 当然，这想法只能心底偷偷想想，属实有些难启齿。 “可是，她如果看到人，知道我们骗了她，该会多恨我们。” “钱老爷子确实比我大些，也就大个十来岁，他不过面相显老罢了。”真就只大了一点点，还是老当益壮的年纪。 “比爹小？” “那不是肯定的吗？自己闺女我还能坑，别看他保养的好，天天啥活不干，看起来真不如我们爹。” 第 254 章 我们一定小心 “公公很多年没下地了，他瞧着也比村里同年纪的看着显年轻。” “所以呀，咱们爹是养的好，甭看钱老爷子银子多家业大，他们也是很操心的。要我说，最好命的还是咱们爹。” 王氏点头，确实老爷子很舒坦。她又被赵大文带沟里去了，他们现在谈的是闺女。 “你说闺女三天会回门吗？” “想啥呢你，她又不是妻，钱老夫人绝不会放咱们闺女回家打自己脸的。” “那我们能去钱家看她吗？” 赵大文手指托着下巴，去看闺女倒是可以的，说不定她一个开心就能拿几个银锭子给他们。 “我打听打听。” ……………… 赵小雨一家子每天都在县城的宅子里剥螃蟹，除了梨花有休息的时间，其他人都是加班加点的干。因为送来的货实在是太多了。 “萧雷一个人咋也捡那么多？比钱家爷孙都多。”宋氏不解的问。 “他打猎为生，手脚利落力气大，比钱家多是很正常的。”赵大树表示他绝对不承认萧雷能干这件事。 “昨天爹过来说娘着凉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不是开了药吗？肯定没事了。”岳母要钱不要命，生病了都不肯回家休息，还在外头捡河葫芦呢。 说啥一年就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多捡一点是一点。 不过他觉得只要能干人应该就没大事，真要是病大了，一直弯腰就算不晕也会栽跟头。 昨天干了一天一点事没有，肯定就是没啥大问题。 “希望吧。”宋氏还是不放心，老娘也真是的，钱挣不完的，爹也不多劝着点。 “这两天姥爷来你再问问呗，娘，姥爷不是不知道心疼人的人，他没阻止肯定是姥姥病的不重。” “前两天那么大的雨被淋了，咋也得歇两天才成啊。” 赵小雨也佩服两个老人的身子骨，尤其是姥爷，淋一场大雨听说就打了几个喷嚏。 钱家爷孙身子骨弱，双双病倒，这两天都没来送货。 “你说的也是。” 赵大树：他也这么劝半天还不如闺女一句话，他在媳妇心里到底啥地位？ “爹，咱们明天吃面吧，天天吃饭有点腻。” “成，一会送饭来我就跟小二说，吃啥面？” “随便都行，他们怎么做我们怎么吃。” “爹啊，咱们中秋要回村不？”眼瞅着就要中秋了，这个节按理得回家。 “要回的吧，顺便再回家看看。” 赵小雨想了下，“如果回去肯定很多村人跟踪我们，咱们走的时候要小心。” 赵大树：……“不会吧，有恁夸张吗？” “有。”赵小雨郑重的点头“爹，你和刘叔他们交代一声，中秋回家出门千万要小心，我怕他们晚上都会守着咱们几户。”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有猫腻的，心里就越好奇，就越想知道。村里又有那么多户，被好事的捣鼓几下，日夜监视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干出来。 赵大树吸口凉气，乖乖，大家伙想钱想疯了，和他以前一样。 “成，我知道了。”他们肯定都会回去的，家里还有娃子在家，怎么可能不回家过节。 “可是万一没发现有人跟踪怎么办？” “出门第一天先不捡到处晃悠，往偏僻的地方晃，有人跟踪立马能发现。确定没人再继续干活。爹，村里没人有骡车，所以咱们驾着车还是很容易避开他们的。” 靠腿跟踪人还真不好跟。 “要是他们也驾车呢？” “额，那就真不好办了，只能绕到他们自己走。” 赵大树汗滴滴，如今干个活挣个钱还得躲躲藏藏，他可真难。 他想过干脆公开，可是闺女说公开了河葫芦酱立马就卖不上价了。泥地里遍地都有的东西，谁愿意花恁多钱？以前吃这酱的有钱人，知道是泥地出产的，以他们龟毛挑剔的性子估计就不肯买单了，他们家的财路也就断了。 还有就是河葫芦酱正常也就是存放一个多月，他们家为啥能存恁久？全年不断供货，货哪里来的？ 总之就是太多猫腻讲不通，除了偷偷摸摸发财没别的法子。至于相亲，抱歉，就只能对不住他们了，不能带他们发财。 “闺女，今年月饼还自己做吗？” “你觉得我们有空？” 行吧，买着吃也成。 因为要回村，起码有两天时间不能干活，他们晚上加班，剥到了深夜。 来送货的几乎人家赵大树全部知会了一声，目前最安全的就是岳父家。全村就他一家偷摸着干的，不打眼。 “放心大树，我们一定小心，绝对不让人发现。你要好好跟钱家说说，他们走的慢最好盯。” “他们也有骡车，估计问题不大。” “你自己知道就行。” 村长心眼子最多，“大树，到时候我们几家子同时离村，每个人都往不同的方向走，看他们到底要跟哪个？” 还得是村长，这主意真心不赖。 “成，往偏僻地走，有人跟着一下就能揪住。”他们其实每天干活的地也都是偏僻地，热闹的村子根本不敢去，就怕被人发现。 “我知道了，回去再去和他们几家说一声。”村长心里开心，今年又挣到了不少的银子，媳妇儿说等明年时候，也来县城买套房子。 等明年捡河葫芦，家里的孩子就全住县城来，他们送完货能回家歇息一晚不说还不用回村了。这么久没见，说心里不惦记是假的。 宋老头老太来送货的时候，宋氏看他们确实没事，才彻底放下心。 赵大树又跟岳父交代了一声，虽然说他们村安全，可是也有嫁到老母猪村里去的，回娘家万一多嘴说了，止不住就有人上心盯着宋家。 第 255 章 你要杀我？ “这事我知道了，大树啊你放心，爹肯定不会断了大家的财路。” 大家这次回去除了过中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就是找人帮忙收庄稼。每人家里都有个能干事的，到时候他们只要在家收粮食就成。 “爹，里头有饭菜，你和娘进去吃一点，休息一夜再走吧，看你俩眼下的青黑，最近都没咋好好睡觉吧？” 确实没咋睡，因为舍不得睡，时间就是银子嘛。 “成，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赶路。后日送一次来就回家过中秋。” 听到爹娘要留下，宋氏喜的起身就去收拾屋子铺被褥，赵小雨去厨房热饭菜。 “爹，明日我们把姥爷的节礼给买了吧，等他们下次送货直接给了就行，今年不是说不去他们那了吗？” “成，顺便把你爷的节礼也给买了，还有村里的几个至亲的。” ……………… “赵秀才今日来不知有何贵干？” 钱老头很不悦，不懂为啥赵家对他还纠缠不休，该给的不该给的都给他们了，他们为啥还要得寸进尺？ “钱老爷，我家里的想闺女了，请问我们可以进府看看闺女吗？过阵子就是中秋，她爷奶也想孩子了。” 钱老爷子笑了，笑的猖狂，赵秀才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秀才，你在说啥傻话？你家闺女现在是我府里的姨娘，她以后的家和亲人只有我钱家。赵家，在我给你那么些银子的时候就已经买断亲情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啥为妾？她不是嫁进门的。你们想她怎会把她卖了？爷奶想她就更搞笑了，以后别再说恁可笑的话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啥算盘，两百五十两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他手里挖不到就想从他闺女手里挖钱。不要脸！他给赵茹心的也都是他钱家的，以后依然还是属于他的，可不是让她拿那些补贴所谓的“娘家”。一个妾，哪来的娘家？ 赵大文被当众打脸，脸青黑交加，他真的没想到钱老爷子会翻脸不认人，茹心进门才多久，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家里人？ “老陈，送客！” 赵大文羞愤极了，钱家以后求他他都不会再来了。 “以后这人再来，不用禀告我，直接赶走就行。”他算是看透赵大文了，就是个厚颜无耻还贪得无厌的。没出息的秀才而已，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是。” 赵大文走在路上还觉得脸“啪啪”疼，更多的是丧气，他的发财梦破灭了，他以后都不能再找茹心要钱了…… “咋样？” 一进堂屋，王氏就跟着进了门，“茹心你可见着了，她还好吗？钱老爷子有没说啥时候我能去看她？中秋能回家不？” 都是这个臭娘们撺掇的，天天在他耳边说想闺女了想闺女了，天天说想去看闺女，她不知道闺女卖身为妾了吗？ 想起在钱家受到的屈辱，他大脑就嗡嗡嗡的，“都是你！都是你撺掇我去钱家的！” “当家的……咳咳……”王氏没防备，突然被赵大文抓住脖子完全没法反抗。 没一会脸就涨的通红，眼珠子外翻，双手死命扒住赵大文的手，赵大文完全丧失了理智，猩红着眼，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一辈子的脸全丢完了，他没脸出去见人了。 “爹，你放手放手！”大儿子进屋看到老爹掐着娘的脖子不放手，娘眼瞅着要上不来气，“家栋，快来！” 两个儿子合力把脖子上的手扒拉开，王氏坐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赵大文是真的想掐死她，“咳咳……” 赵大文终于回过神，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才差点就杀人了，就差了一点……杀人偿命，王氏没了他还能好？还好还好儿子们阻止了他。 “你要杀我？”好半晌，王氏才缓和过来。王八蛋，竟然想杀她？他要不要这么狠？ “都是你，天天想闺女想闺女，不知道她已经是钱家人了吗？今日我去你可知钱老头是怎么羞辱我的？他说茹心是他们家的，以后不要再去钱家找她，她和赵家再无任何关系。” 王氏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大文，“你说他不让我们见茹心？他凭啥？” “凭我们收了他银子！”两百五十两，数字让他难以启齿。他早该想到的，钱老头就不是个东西，之前也是故意用银子打他的脸。 “呜呜呜……他真这么说？他怎么能这样？咱们家的茹心跟普通卖身的妾能一样吗？谁纳妾需要两百多两银子。” “银子给的再多也终究是卖身了，以后你就别再惦记了，咱们家就剩下两个孩子，没有闺女。” “不……”王氏悲戚的痛苦喊出声。她没想过一辈子见不到闺女，她以为偶尔还能见一面，就算是为奴不是也能见家人吗？吴家就是如此，每月奴才都有一天假期，离家近的就能回家。 她家茹心现在连奴才都不如了？她以后只能被困在后宅寸步难行了？以后有啥事他们都不会知道了？ “当家的，你再去求求钱老爷，让我们一个月见一次，或者两个月见一次就行，我们不要茹心的银子，就是去看看她。”王氏抱着赵大文的大腿，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的伤，哭的声嘶力竭。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到底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一辈子都见不到要她如何能接受？ “甭想了，钱老头不做人，别说看闺女了，今天之后钱家门我们都进不去。”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以为老不死的是个善茬，他就是要断了茹心的后路，让她只能安心待在后宅。” “不，不行……” 赵大文甩开王氏，回自己屋里直接躺下。今天钱老头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他到现在都还没平复下来。 他打算继续念书，继续科举，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举人无望，所有人都不把他当回事，所有人都瞧不起他，他要为自己争口气，打所有人的脸。 赵大文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坐到书桌前看书背书，从未如此认真过…… “娘，你先起来。”屋里的两兄弟也很懵圈，不知道咋劝娘亲。 “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娘，地上凉，你先起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能想啥办法，现在就是还了银子人也要不回来了，不是完璧身的闺女要回来咋办？唾沫星子都能喷死她。 再找就更找不到像样的了。 “呜呜呜……”王氏捂脸哭泣，是她害了闺女一辈子。都是他们太贪心了，想银子想疯了。 柜子里锁着的银子，王氏现在觉得有些扎手。 钱府的赵茹心压根不知道家里的事，也不知道爹来钱府的事儿，她现在每天都过的很开心满足，每天最愁的是今天吃什么穿什么戴什么。 不得不说，钱老爷虽然外貌不咋滴，对女人是真大方。她每天都过的跟在云上飘似的，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也是她该过的日子。 至于娘家，自己的爹娘，她太忙了，真没空想…… 第 256 章 纸包不住火 赵家许久没出门了，趁着中秋买节礼，赵大树带着全家人出去溜达了一圈。 “爹，咱们去成衣店逛逛，看看最近有啥新款买两套中秋节穿。”其他的，她打算去府城买。府城的首饰衣裳都比县城好看，还要再去当铺买点翡翠玉石，再升升级。 挣钱不就是为了自己生活的更好吗？该花就得花。 “成啊，走！”媳妇闺女穿的体面说明他能干，他很喜欢带他们买衣裳。嗯，顺便自己也买两身，他人高马大的脸也帅，可不能因为衣裳损了他的帅气。 他们一家要体体面面的回村。 一家子回家的时候，骡车也装了半车，停不住手也拦不住，家里有两个购物狂。 王氏觉得闺女真的性子全随了当家的。 “这么多东西咱们吃不完怎么办？” “又不会坏你怕啥？”赵大树不以为然，不是媳妇儿拦着他还想买。花钱如流水的感觉真特么的棒啊！ 等到了府城带闺女出去买，他们俩合拍。 “当家的，这些晚上给爹娘成不？” “成，你看着办就好，多拿点。”有钱的赵大树很大气，对岳家半点不抠门。如果老爹不天天算计他，不给点日头就灿烂，其实他也不在乎让他们吃好点穿好点，他是个心善孝顺的。只可惜，他们太不懂事。 给个好脸色就想上天，天天想要他全部家产，这就过分了，吃不了的还想兜着走。 ……………… “当家的，明日中秋我们怎么办啊？回村过不？” 王氏难受两天之后想开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闺女过的好就行。 “得回，不回我会被爹娘骂死，尤其是村里人废话多的很。” “他们问茹心呢？”这事瞒不住，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怎么瞒，中秋瞒了还有冬至还有过年，总有谎言戳破的一天。 赵大文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说咋整？说茹心成亲了？” 王氏冷笑，“孙女成亲全家没一个知道的？连爷奶都不通知？这么快下定这么快成亲的你见过吗？你是骗鬼呢？” 赵大文被怼的没话说，那你说吧怎么办？ “我想着要不就实话实说。” 赵大文跳起，“你想我被爹娘打死？不是王氏，你这婆娘心眼子咋恁坏呢？我被打死了你能有好，你想守寡？” 王氏真想给他个大嘴巴子，“要不然你说怎么办？能瞒住吗？到时候揭穿了，老爷子知道你一开始就骗了他，你能有好？” 赵大树泄气的坐下，双手捂脑袋，“要不咱们不回去了。” 王氏心里鄙夷，现在知道卖闺女不好听了，当时那么积极谈银子的时候咋不觉得？银子当时吃肉喝酒的时候咋不觉得？ 这会子想要脸，晚了。 “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藏藏掖掖不如一开始就坦白，左右咱们让茹心做妾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天。” 赵大文：……臭娘们心咋恁大？被骂被打的不是她，她无所谓是不是。 “我觉得先瞒着……” “纸包不住火。” 赵大文气到不说话，身子一侧，拒绝继续和王氏沟通。 中秋节的前一天，村里人发现闷声发大财的几家人全回来了。 他们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家能不能别搞得这么神秘，带带他们呗！ 这一日，村长家里挤满了人。各个姓氏的族长，各个家庭的当家人，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你是村长，不能只顾着自己挣钱，得带着大家伙一起往前冲。 “村长，若是你能拉扯一把我们，咱们老母猪村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指不定十里八乡就咱们村以后最富有，说出去你也有面不是。” “就是说，村长你放心，咱们嘴严实的很。你让我们往左绝不往右，你让我们拉屎绝不尿尿。” 村长嘴角微抽。 “村长，你也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也想孩子能去念书，能过上好日子。” “是啊村长，你们吃肉，给我们留点汤也成。” 好多人祈求的瞅着村长，村长嘴里苦涩。柿子捡软的捏，明知道是大树的活却没人敢去烦他，哎。 “真不是不带你们，我知道你们嘴紧，可是你们家里人呢？谁家还没个信得过的亲戚，谁家媳妇没个娘家？ 我也不说旁的了，就说掰笋子的事吧，当时一个两个咋保证的？结果了？撑过一天可不？十里八乡谁家不知道咱们村有人收笋子。 你们看第二年还有人收不？你们把顺子的饭碗都给砸了，他说过一句没？ 现在大家也都是心有余 村长摆手，“啥都甭说了，要是能带我会不带大家伙？真没办法。” 【宝子们能帮我点个关注吗？想建个粉丝群发现人数差了 380 人！！！】 第 257 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很坚决，谁都不能搞黄河葫芦的事，要是黄了其他几家子绝对跟他拼命。他也对不住兄弟，对不住大树。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大家在村长家里磨蹭了大半天，一个个出门的时候都跟蔫鸡一样。确实他们不靠谱，如果他们是村长，是赵大树也不会给他们干的。 家里人就不是能守住嘴的，尤其是一帮特别嘴碎爱炫耀的娘们。 看人赵大树找的人嘴多严实，就是家里的娃子，一问他们就手捂住嘴，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说自己啥都不知道 嗳，差距！ 不怪人不带他们。 “当家的……” 村长拍拍媳妇儿的手，“我知道你想说啥，我想过了，这村长我不打算干了。与其背后被人戳脊梁骨，骂我自私，不如干脆撒手不干。 咱们以后就跟大树混，你觉得咋样？” 村长媳妇也赞成他别干了，说好听的是个村长，实际干的啥事呢？不是给人劝架就是帮人分家，狗屁倒灶的事一堆，没一点正经的。 “成，不想干咱们就不干，咱们也过几天消停日子。就是吧，你不干了谁接手呢？” “管他谁接手，谁爱干谁干。” 赵大树带着赵小雨给老宅送节礼了，因为闺女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他每每有事都带上她一起。 “闺女，冬至的时候你说你能进宗祠吗？” “应该行的吧，我现在等于是你半个儿，总不能是萧雷进宗祠吧？” “说得对，肯定不能让外姓人进宗祠。我是怕那帮老古董念叨，啥女娃子不能玷污祖宗啊，啥没有女娃当家的规矩。” “你跟大爷爷只会一声，他是族长他说的算。” “你也知道你大爷爷不是啥好鸟，心偏着你大伯，分家的事就是他提的。” “咱要感谢他不是吗？”赵小雨对赵大树眨眨眼，“没他的帮助咱们能那么容易摆脱爷爷一家子。” “哈哈哈……说的对，大爷爷确实是咱们家的恩人。”闺女真会气人。 村里的女娃子都羡慕死赵小雨了，看她和自己爹走一起有说有笑的，一个女娃子在家恁受宠的村里独一份。 “爹，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绑定的利益。大爷爷当初看重大伯是因为觉得他是读书人，觉得他能出息，因为他是秀才。 我们家以前一家子除了干活啥都没有，老宅都对我们不好外人谁能看得起？ 现在不一样了，大伯潦倒了，他很几乎不可能考上举人做官，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秀才。 我们家却越来越好，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现实，如今让大爷爷选我们家和大伯家，你说他会选谁？” 赵大树醍醐灌顶，闺女说得对，别说现在让他选，大伯对他的态度早就变了，现在去他家送节礼甭提多客气。 “闺女呀，爹的面子都是你给我挣来的。你说你咋就恁给我长脸呢？” “是爹自己挣来的，家里家外一把抓，看咱们家你打理的多好。没你，家得散。” “哈哈哈……”闺女的夸赞让赵大树走路都是飘的，他原来这么厉害，原来对这个家这么重要啊！ 谈话间就来到了老宅。 “二哥！” “老三回来了。”赵大勇看到赵大树心情很复杂，他知道他出去挣银子了，他很想问问赵大树，你们搞的那么神秘，整天东躲西藏的到底在干嘛？ 你……最近到底挣了多少银子？ 赵老头和老孙氏坐在大树底下乘凉，“回来啦？这阵子跑哪去了？” “到处溜达去了。” 溜达，呵呵！ 我信你个鬼，在他面前满嘴跑车从没一句实话。 老孙氏总觉得三儿子一段日子不见，好像气势又长了一些，她瞧着有些怵。还有他身边那个，感觉看着也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一家子咋都变拽啦？今年赚太多了傲的？ “大树小雨呀，你们就在这坐会吧，老二，去拿两张凳子来。堂屋里闷热，还是院子里舒坦。” “谢谢奶。” “谢啥一段日子没见，奶还怪想你们的。小雨好像又变水灵了些，脸也白了点。”老孙氏笑得像狼外婆。 敌人对你笑，不是有所图就是要作妖，赵小雨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老二家里的，冲两碗红糖水来，多放点糖！”老孙氏吼完，还是觉得不放心，李氏小气吧啦的，上次麦花来家给冲的红糖水就变了个水色，闺女抱怨说一点甜味都没有。 “奶去给你们冲，等着！” 赵小雨和赵大树都有些懵圈，娘（奶）又是闹哪出？ 赵大勇脸上有些挂不住，连老娘都开始学着看三弟脸色过日子了？ “喝！尝尝奶冲的好不好喝！” 赵老头无语，老婆子没事抽啥疯？她巴结讨好的模样太寒碜人。 赵小雨在老孙氏慈爱的目光下瑟瑟发抖的喝了一口红糖水，奶是不是在里头下药了？ 一口，赵小雨的小脸就有些扭曲，扭头看老爹，发现他也是端着红糖水发呆，不敢继续喝。 不知道奶在里头加了多少红糖，甜的齁嗓子。 “好喝不？甜不？” “甜！”喝完怕是得得糖尿病。 老孙氏听到她说甜，立马笑成了菊花，“甜就好，喝完奶再给你冲。” 李氏站在一旁沉着脸，两碗红糖水就冲没了家里一半的红糖，喝完还给冲，婆婆干脆把红糖抱出来给他们个勺舀着吃好了。 还来一碗？赵小雨确定了，她奶就是想齁死他们父女。 “不了，爷和奶咋不喝？” “嗨，我们喝啥呀，都快进棺材的人了不爱吃甜的。大树，快喝呀！” 赵大树：…… 老娘难得的良心发现让他受不住，还不如训他几句，打打嘴仗。 赵小雨凑近，低声对赵大树说，“爹，我喝不下，你帮我喝。” “我还想你帮我喝，有难同当，咱们一起干了吧！” 在老孙氏期盼慈爱的目光下，父女俩硬着头皮喝完了一碗红糖水。齁的嗓子都是黏的，甭提多难受。 “咳咳……” “二嫂，辛苦你给我们碗温水。” 不洗洗嗓子说不出话，一会万一要吵架不好发挥。 温水管饱，李氏巴不得他们喝水管饱。反正她看出来了，怎么讨好在老三手里都捞不到好处，爱咋地咋地吧。 赵老头跟他也没啥好说的，反正说了也不会听话，“明天中午过来一起吃饭。”从头到尾，除了老孙氏，其他人都很安静。 “好。” 没坐一会，赵大树便带着赵小雨离开了。 “闺女啊，你爷和你二伯是不是有事啊？” “咋了？” 第 258 章 赵家人一个都没有 “怎么瞅着不太对劲，也不算计我了，也不跟我要银子了？这次出门这么久，竟然一句话都没问，不像他们的风格呀！” 赵小雨觉得便宜爹怕是属斗鸡的。 “你想他们一见面就掐你？” “怎么可能？我又不犯贱，就是吧，有些不习惯。你说他们是不是准备憋个大的？” 赵小雨摇头，“不可能，估计是放弃了，反正咋折腾都捞不着好处，干脆不干了。你没发现吗，你今天过去没一个人待见你的。以后回去说不定连碗温水都没有。” “不，你奶对我们特热情！” “可能是脑抽了，今天咋没看见大伯一家，还没回来？” “可能吧，那就是个白眼狼，老宅捞不到好处他怎么会回家！” 赵小雨看她老爹说的义愤填膺的，不由得觉得好笑。 “老头子，大文一家子咋还没回来呀？学堂不是昨个就放假了吗？老二家里的今天都没去念书。” “许是有啥事绊住脚了吧。”赵老头也有些担心，眼瞅着下午晌都过了，老大是今天不回来还是家里有啥事？一大早他就坐院子里等大儿子一家子，屁股都坐疼了也没见着人。 他很想让老二去县城跑一趟看看，可是……老二肯定不愿意的吧？ “能有啥事？县城除了他们一家我也没别人呀？要不叫老二去瞅瞅？” 赵大勇身子微微一顿，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家里的，我去地里锄锄草！” “瞧见了吧？一个两个都不是啥省心的东西，你叫的动不？” “咋就能恁自私呢？他们是亲兄弟，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自己大哥吗？” “担心？担心他快点死倒是有可能。” 老孙氏：……死老头子说话能不这么难听吗？ “怎么办？” “等吧，估摸着今儿个能回来，明天如果不回来，咋地也得叫老二去看一眼。” “行叭。” 此时赵大文一家子还在县城摸鱼，他千不甘万不愿的不想回村，想叫王氏带着孩子回去算了。以后还能说是王氏的主意，说王氏没说实话，和他屁点关系没有。 可奈何臭婆娘叫不动，她说他不回去就全家都别回去好了。 省心！ 可是中秋节不回家根本不可能，今天他若是敢托人带话说不回家，明天爹娘就能杀进县城找他。万一邻居说秃噜嘴，到时候他会死更惨。 “家里的，要不咱们回去，就说茹心病了？” “闺女已经在钱家受罪，你还要咒她吗？” 王氏觉得快刀斩乱麻，缩头是一刀伸头是一刀，不如直接开干。 私心里，她是抱着一线希望，想着如果公婆知道后，会不会逼着赵大树把人赎出来。以后闺女再找个老实人嫁了也行，嫁远一点。 或者再成亲做个假，假出红的事她不是没听过。 所以她想回村老实交代，被骂一顿赚了二百多两，闺女也能回家，多好的事儿。 “你确定？” “嗯，当家的你想想老爷子的脾气，他最恨人家骗他。” 赵大文烦躁的扒拉几把头发，“走走走，收拾收拾回家。” “现在回去？爹，没牛车了！”他们真不想走回村，家里有银子了为啥还要吃苦？ 赵大文身娇肉贵也不想遭罪，“明天回。” 王氏也觉得可以，明天挑破吧，就在赵老三面前。面子没有银子和闺女重要。 “老二，你大哥不知道出啥事了，要不你明天去县城看看？” 到了晚上还没看见人影，老爷子有些慌了。 “爹，我真没空，马上就秋收了，现在伺候好一些秋收也能多收一斤半斤的粮食。 大哥肯定没事的，他都多大人了，这么多年在县城不都好好的。我和他不一样，大哥可以在学堂教书，我却只能地里刨食。咱们家还有三个娃子念书，一天不敢耽搁。” “成成成，你们都忙，都有自己的事，我一个糟老头子谁都使唤不上。”他决定了，若是中秋不回来，后日他带着老婆子跑一趟。不求人，自己的儿子自己找。 晚饭老爷子没吃几口，一是担心儿子，二是被赵大勇气的。 屋里。 “别气了，我去给你下碗面不？” “吃不下，他们以前多亲香多团结，我叫啥干啥，现在怎么就变这样了？一点子叫不动。” 老孙氏叹气，“哎，还不是因为分家了。加上老大之前做的糟心事。老头子听我一句劝吧，咱们顾好自己就行。我看了，咱们几个儿子没一个孝顺的。 我也疼老大，可他最没良心，咱们现在跟老二养老，别逼急了他。老三更不能得罪，他有钱，随便漏点为够咱们吃喝不愁。” 赵老头意外的抬眸老孙氏，“你现在这么清醒了？” 老孙氏苦笑，“不清醒不行，年纪大了总得有人伺候着吧。之前你还不是劝我清醒点吗？咋现在自己个又糊涂了？” “我知道老大靠不住，就是心不自觉的朝他靠拢。他好我也不在乎他不孝顺，我就是怕他出事咱们都不知道。” “成，后天咱们进城看看。” 赵大树从老宅出来，回家坐会后一趟后又带着赵小雨继续送节礼。 族长看到他眼睛都笑眯了缝，拉着他的手半天不放，大奶奶更是拉着赵小雨不松手。 “大树啊，你得记着你是赵家人，咱们才是同族同根的。”赵大伯也算是摸透了赵大树的脾气，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就决定软和着来。 “大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谁。” 那你还带外姓人挣钱，他们赵家一个都没有。 第 259 章 儿子错了，让你担心了 “你心里清楚就好。对了，最近去哪了啊？过完节不打算出门了吧？” 赵大树了然的笑笑，“还是得出趟门，我打算去府城一趟。” “又要去府城，啥时候回来？”赵大伯震惊，这小子年年去府城，怕是生意就和府城有关。他么的他是怎么搭上府城的路的？ “不知道，具体行程还没定呢！” “大树啊，大伯想提醒你一句，这次出门可得小心点。据我所知，村里对你干啥有兴趣的人不少。”他靠近赵大树，声音极轻的说，“你们几家子太显眼，已经被人盯上了。” 赵大树真的很想哈哈大笑，大伯现在是跟他卖好传消息给他是吧？村上盯上他的事难道就没他的手笔？就没赵族人？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在族人面前又说他如何不顾亲情，族情…… 大伯其实挺婊子的，两头使坏也是没谁了。 “多谢大伯，村里人想看就看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他们盯。” 赵族长:……王八犊子，他又想了啥坏主意？不过肯定是有后招，这次怕还是抓不到他挣钱的法子。 他发现他猜不出赵大树的想法，难怪三弟斗不过他，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 赵小雨这头也是。 “让大奶奶好好瞧瞧咱们家小雨，真好看！” “就是，小雨，你这身衣裳是成衣铺子买的吧，老三是真疼你，咱们村放眼过去就属你最有福气。” “就是，你不知道，村里的小姑娘多羡慕你。” “…………” “…………” 你一言我一语，把她夸的天上有底下无的。 赵小雨默默听着，他们确实没说错，她确实好看了不少。长高了长开了一年没干活也白了不少。 “那还不是我们小雨自己能干，听说都能给你爹做帮手，跟着他一起挣钱了。” “真的吗？”便宜二伯娘震惊的看着她，“小雨你现在真能跟老三一起做生意了？你这丫头怎么就能这么能干！快跟二伯娘说说生意咋做了，让我们几个也开开眼。” 赵小雨：…… 把她当傻子玩呢？咋做的生意是能跟她们说的事？ 这些人还真是……赵小雨垂眸，装作害羞样，“哪恁厉害，我哪懂什么生意，俺娘们别瞎说。” “怎么会不懂，你们家以后都是你的，大树怎么会不教你。瞧你这丫头，跟伯娘还藏着掖着，我们还能害你不成？就是没见识，想长长见识。” 呵呵，大爷爷的几个儿媳妇还没见识，一个个都跟猴子的一样，猴精猴精。 大爷爷给儿子找媳妇儿，费了不少心思吧。嘴滑溜，心眼子跟马蜂窝似的。 几个女人围着赵小雨，一个个说的唾沫横飞也没捞到一句有用的话，几人互相对视，死丫头怎么这么难对付？以前不是说是个傻子吗？ 就这样的还是傻子？他们几个一起上都没能拿下，三叔三婶眼神坏了吧？ “你这丫头咋……”大奶奶有些烦了，正准备说两句重话压压赵小雨让她害怕，谁知道赵大树来了。 “小雨，咱们该回家了。” 赵大树见这么多人围着闺女不禁有些心疼，他一个只要对付大伯一个，闺女要对付一窝，回去得给她炖个猪头好好补补。 “大奶奶，各位伯娘，小雨先回家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几个女人没达到目的不想放人，死丫头激起了他们的胜负欲。这些年村里他们第一次吃瘪。 “咋就要走了，老三，今儿个留下和你大伯喝点酒。好一阵子没见，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惦记你。” 确实，很惦记他的方子。 “今天不能了大伯娘，我一会儿还要去夫子那。刚来时我就跟夫子说了，一会带作业给他查阅。” “就不能等明天吗？” “明天不成，中秋节人家也要过节的，而且我跟他说过了，晚上就在他那吃饭。” “大树现在真是上进，既然如此，大伯娘就不留你了。改天你可一定要留咱们家吃饭啊！” “一定一定！” 走出去好远，赵大树擦擦额头的汗，“你大爷爷全家就跟狐狸窝一样，刚才难熬吧？” “也还好，他们夸我呢，一个劲的夸，我听着还挺舒服的。” 赵大树：……为啥夸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老头子怎么样？” 赵大伯摇头，“顾左右而言他，没一句有用的话。你们呢？”小姑娘应该好对付吧？ “别提了，死丫头片子油的很，小小年纪真能沉住气，我们废了半天嘴皮子，她也是没说一句有用的。” “这么厉害？”自己媳妇，儿媳妇啥样，族长清楚得很。 “嗯，三弟看走了眼，他们一家子心眼都长在他们父女身上了，还偏偏觉得人家是傻子。要我说，就是扮猪吃虎。” 确实不是扮猪吃虎也不会分家后立马就有钱了，还抓不住他半点偷藏私房钱的把柄。 “哎，这事又黄了。我跟他说大家盯他们呢，他一点不急不躁的怕是回来之前就想好法子了。” “我们那么多人还能看不住他一个？”老婆子不信，除非他长翅膀飞了。 “不知道，我心里没底。对了，他说今年还要去府城，中秋后一走，一时半会回不来。” “其他人也去吗？”她记得去年赵大树走后村长他们就不出门了。 族长摇头，“不知道。” 堂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所以，他们今年依旧挣不到银子？ 中秋节。 赵老头起了个大早，他本想去村口等人，可是怕大家知道赵大文没回家，坏了他的名声。就伸着脖子在院子里朝外不停张望。 赵大勇看的闹心，扛起锄头去了地里。他承认他吃味了，爹既然那么喜欢大哥，为啥不让他养老？ 站了一个时辰便觉得脖子疼脚酸，闷闷不乐的坐回大树下的凳子上。 “老婆子，今天都中秋了，他咋还不回来？别是出啥事了吧？” 老孙氏：你都不知道，她上哪知道？ 满面愁容的看着院子外，她也坐不住了，起身探出脖子…… 这一探还真让她看见了人，“老头子老头子，老大一家子回来了！” 赵老头起身，老孙氏笑容灿烂，“你们可回来了！咋恁晚呀？” “有点事耽搁了，娘，快进院子。”赵大文扶着老孙氏进院子，“爹！” 赵老头掩饰住上翘的嘴角，“咋这么晚回家，不知道今儿个是中秋吗？” “对不住爹，儿子错了，让你担心了。” 第 260 章 闺女还真敢想 “到底啥事比中秋节还重要？”想想连节礼都没送的赵麦花，大儿子回家的喜悦散的一干二净。 一个两个的是真没把他当爹，尤其是麦花，连基本的孝道都没有。 她心里还有他和老婆子一点点吗？马家知道她这么不把娘家当回事，以后他们说话还有用？ 她是把他们的脸面，自己的脸面拉地上踩。 “爹，进屋说。” 进啥屋，屋里闷死人！ “院子里不能说？” 赵大文求助的看王氏，他是现在交代还是饭后交代？现在交代了中午还能有饭吃吗？ 王氏也想到了这点，他们饿就算了，她儿子饿不得。 “爹，没啥事，当家的你陪爹娘院子里乘乘凉，我去把东西放一放。” 老孙氏看到王氏手里提的东西有些满意，一包月饼还有一条子大概两斤的肉。总算不是空手回来了，这下子老二家里的总没话说了吧？ “咦？茹心呢？” 王氏心口往上提，该来的终究还是挡不住。她快速的溜进了厨房，该咋对付是赵大文的事，和她没关系。 卖闺女也是他的主意，皮条也是他拉的，爹娘也是他的，她不打扰他。 赵大文见王氏头也不回的溜了，恨不得抓到身边揍一顿。 “你看傻呢？我问你茹心咋没来！？” “她，她……” “何事让你吞吞吐吐，怎么，嫌弃村里穷不愿意来？” 老二回家说过，给茹心介绍婆家被她狠狠数落一番，说啥打死都不嫁村里，不嫁泥腿子。 老二气的回家说以后绝不会多事管她的事。 “她没来。”赵大文硬着头皮说。事到临头他心里慌得一批。 咋整？熬不到吃晚饭了！ “我知道她没来，问你她人呢？” 赵老头狐疑的抬头，大儿子很不对劲，茹心没来里头有猫腻。看他眼神闪躲，畏畏缩缩的就知道不是好事。 “说，人呢？” 赵大文下意识后退两步，一会老爹打他他能快点躲开。 “嫁人了。” “什么，茹心嫁人了？”老孙氏尖叫。老大还能更离谱一点吗？孙女啥时候定亲他们都不知道，转头就嫁人了？下次是不是说她就当太奶奶了？ “茹心嫁谁了？前段日子不是还让你二哥给她说婆家吗？你啥时候给她定的亲？为啥没叫我们？” 赵老头问话的时候赵大树一家正好进门，赵茹心嫁人了？ 这么快速的吗？他们为啥不知道？不是，听爹的意思，连爹娘都不知道，大哥厉害啊，哪次做事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小雨眼皮子不自觉的跳跃，大伯完犊子了，他要倒霉，今天有大戏看。 “嫁县城里了。”赵大文说话哆哆嗦嗦的。 “你们都给我进来！”院子外人来人往，大过节的，他还想要脸。 李氏在厨房也听到了公公的质问，“大嫂，茹心嫁人了。” 王氏微微点头，嘴角苦涩，嫁人就好了，她闺女就是一顶小轿抬进了钱家门。 “嫁谁了？啥时候的事？” “就……就前阵子。”其他她一个字都不愿再说。李氏见她不肯说，撇撇嘴。大房真是够了，闺女嫁人还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做人小妾似的。 赵大勇回家，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家里的，人呢？”在厨房，他看见了王氏，回来了呀，他就说他们一家子绝对没事。老爹就是瞎操心。 李氏努努嘴，“你去堂屋吧，刚才都去堂屋里了。” 有事？ 赵大勇进去的时候，老爹正在发脾气，“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问你话听不明白？茹心嫁谁了？” “爹，我……” “老大你快说，你想急死老娘？”她本就是个急脾气，看不得赵大文半天扭捏不说话的样子。 “钱家。” 钱家？钱家是谁？赵老头不知道。 “既然嫁人了，为啥定亲成亲都不跟家里说，看不起我们这里，觉得我们不配送送女出嫁？还有那个钱家到底啥样的？” “钱家很好，茹心进门后锦衣玉食，啥都不用愁。” “酒席在哪办的？为啥定亲和成亲这么急？”赵老头决定了，等问清楚了他必须要打一顿老大，把他和老婆子当死的，分家了又怎样？有孙女成亲家里一个都不知道的吗？ 简直岂有此理，狗胆包天！ 赵大文低头轻声说，“没办。” 赵老头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珠子，“你说啥？” 堂屋里的人也都惊着了，茹心私奔了？娶为妻奔为妾，她糊涂呀！难怪大哥支支吾吾，没脸说。 “为啥没办酒？你脑子有病？没办酒算成亲？能让她去啥子个钱家？”说着老头子上手就要捶赵大文，脑子长脓包的玩意，他们两口子办的是人事？ “不是，我……爹，别打别打！” 赵大树可不觉得自己大哥傻，奔为妾他会不知道，他比谁都爱面子。所以到底为啥他愿意放走茹心。 “大哥，茹心私奔了？”赵大勇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赵老头停手，如果真是私奔立马断绝关系，他们老赵家没恁不要脸的孙女。 “不是。” 赵小雨觉得大伯很心虚，不做亏心事绝对不会虚心成这样，所以大伯到底干了啥亏心事？ 有个猜想涌上心头，她悄悄在赵大树耳边低语了一句。 卧槽！ 闺女还真敢想。 “大哥，茹心做人小妾去了？” 他不敢说出来的话终于有人帮他说出来了，赵大文此时是感激赵大树的。绕来绕去，他都快绕晕了。 “嗯。”艰难的点点头，警惕的看着赵老爷子。 爹敢动手，他就立刻带着孩子回家，左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等到他们气消了再回家。 老孙氏扯着嗓子喊，“老大，你疯啦！”好好的闺女做啥子个妾？ 第 261 章 哎，造孽啊！ “你……”赵老头手指着赵大文，“逆子，你个逆子！” 赵大树一家子惊掉了下巴，赵小雨表示她也就是随便一猜，就这么巧的猜中了。 赵大勇也震惊坏了，大哥就是大哥，总是不走平常路。谁家好人会让自己闺女去做小？ “大哥，钱家是谁要了茹心，那人多大了，有几房小妾你知道不？” 赵小雨觉得老爹真不怕事闹大，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爷子身子骨那么好，应该气不死吧？ 艾玛，大伯真做的出？大伯娘也是，平日瞅着多疼闺女，转头就把人给卖了。 赵茹心不是心很大吗，咋缺心眼的把自己给卖了？ 赵大文怨恨的瞪着赵大树，他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问的全是不能说的，他说了，肯定会被老子揍。不是，不说也会被揍，现在老爹没动手，因为话还没问完。 王氏个贱人，留他受苦她拍拍屁股走人了。卖闺女的银子全在她手里。 赵大文觉得自己巨难巨亏。 老孙氏都急死了，“你倒是说呀！到现在还有啥藏着掖着的？” “就比我大一点点的钱老爷……” 县城赵大树可没少跑，“大哥，你说的钱老爷不会就是县城贼有钱那个吧？他媳妇的兄弟在府城当官那个？” 赵大文不懂为啥赵大树啥啥啥都知道，哪哪都有他。 “嗯。”没脾气的点点头，反正老子一动他就跑。 “哎呀大哥，他媳妇老厉害了，听说那些小妾在她手里都跟孙子似的，一个都蹦跶不起来。而且那老头好像都当太爷爷了是吧？太孙都会跑会跳会抓鸟了。” 赵大文：……艹，你翻他们家院墙了？人家的家事你咋恁清楚？ “老三你说啥？” 他都没当太爷爷呢？咋孙女婿都当太爷爷了？ “爹，钱家在县城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钱老爷响当当的人物，尤其他媳妇，传说巾帼不让须眉，厉害得紧。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钱老爷的后宅，差不多两三个月进一房小妾，这么多年进的妾从未生下一子半女。 大家都说钱老爷玩的再花也翻不出他夫人的五指山，进门的女人膈应不到她。” 老孙氏嗷呜一嗓子，“我可怜的茹心呀，在这样的人家里她还能好？” 自家大孙女啥样她清楚，整一个废物，全身能看的只有脸。 赵大文捶死赵大树的心都有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说了。 完了完了，他完了！ 赵老头稳住身子，“老三说的可是实话？” “爹，其实钱老爷不算大，就是成亲早，孩子孙子都成亲早，所以才做了太爷爷。” “再早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做了太爷爷！比你都大还能小哪里去？ 他家里是不是很多小妾？他是不是几个月就抬进门一个？” “我不清楚啊爹，不过茹心和其他妾不一样，钱老爷说她是贵妾，比其他妾地位都高，说除了大头夫人府里就她地位最高！” “噗！”赵小雨实在憋不住，大伯就自己骗自己吧！还贵妾，他以为钱老爷是皇帝还整个贵妃皇贵妃。 说的再好听，也就是个妾。 赵大勇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大哥是真敢说真敢做。 “谁的意思？让她去做妾谁的意思？”如果是王氏，他们赵家断然不会留下这样狠毒的儿媳妇。 如果是赵大文，老爷子闭上眼，他上辈子做了啥孽，生了这么个缺德玩意。 “茹心自己要去的。爹，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王氏，我就是提了那么一嘴，她说要进去享福，不嫁泥腿子。” 堂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她自己要去的？想银子想疯了？她知道啥叫妾吗？ “是你跟她说的？” “钱老爷以前见过茹心，对她倾心已久，就跟我提了一嘴，我回家提了一嘴，她就答应了。爹，我真没逼她。” 艾玛，全家都掉钱眼里了。 赵小雨都想跪了，赵茹心以后肯定要倒大霉，就凭她自以为是的蠢样，复杂点的后宅她都不好混。 哎，造孽啊！ 还是个孩子就跟了个老头，这叫啥？卖青春？ 老孙氏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她觉得老大一定是疯魔了，还有大孙女也是，正常人都不会如此自轻自贱。 赵老头没在赵大文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后悔，老大是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他都懂，可是他精心培养的儿子似乎一点都不懂。 “你缺钱？需要卖闺女挣钱？是不是以后还要卖我和你娘？” 第 262 章 外头还有一个 “不是爹，你话别说恁难听，啥卖闺女？我给茹心找了个能依赖一辈子的好人家！” “好人家？”赵老头心里的弦崩了，妾是奴的道理他不懂，他们老母猪村啥时候出过卖人的事儿？ 祖祖辈辈的老脸都被这混蛋丢光了！ “老二关门！” 赵大勇手脚利索的关上了堂屋门，“老三，给我按住他！” 哎哟，老爹总算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赵大树几下就把赵大文按在地上瞎扑棱。孙子，老子想揍你很久了，奈何你是老大他不能动手，现在总算找着机会了。 赵大树手里的劲儿又大了些，大掌直接压在赵大文的软肉上。 赵老头抡起屋里的扫把往他身上抡。“让你卖闺女，你和王氏掉钱眼里去了？连上辈子没见过银子是吧？这钱你拿了不嫌烫手？晚上还能睡着觉？你是不知道啥叫妾？” 越说越气，越说下手越狠，老孙氏闭眼不看，老大活该，打再狠都是他活该。 哦，对了，外头还有一个。 老婆子风风火火的起身，老头子不好对儿媳妇下手，她敢。 大儿子有错，外头那个也不是啥好鸟…… “啊！爹，我骨头断了！” “老三你个王八羔子，你别压着老子！” 艹，老头子够狠，关门打他也想的出来，知道自己追不上，就想歪着。 老三个王八蛋，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趁机下黑手了。 “你特娘给老子老实交代，你拿了钱家多少银子？” “没多少，爹，我真没拿多少，茹心的聘金我都给她以后存着呢。” 满嘴喷粪，到现在还是一点实话没有，老头子下手更狠了，“我叫你不说实话，我叫你骗，我叫你骗。” 赵大文躺在地上嗷嗷叫，扫把扫身上不致命却是真的疼。 “爹，饶命啊！爹！儿子错了！” 赵大树在他软腰上狠狠三百六十度旋转。 “啊！老三你个孙子，我艹你老娘！” 我靠，赵老头更怒了，骂了娘是不是要骂爹，他骂的是老三吗？ “嘴欠，我叫你嘴欠！”扫把直接往赵大文脸上怼，他脸上被划的全是血痕。 “娘！你咋出来了？”李氏纳闷，里头大哥叫的跟爹死了一样，难道娘不该哄着点，不该劝着点吗？ 老孙氏一把推开李氏，猛的上前对着王氏就是来回几巴掌，在王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在老孙氏手里攥着了。 “娘，疼，你干啥？” 李氏也惊着了，婆婆打大嫂？当年三弟妹也没这种“待遇”啊！ “娘，你别拉我头发，二弟妹救命！” 李氏后退好两步，婆婆上场她不能帮忙。 “贱人，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我家大文就是被你撺掇坏了性子。你还是人？连自己闺女都能卖？” 东窗事发，老爷子肯定暴怒，王氏做好赵大文被打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打。 “娘，你松手，全是大文的意思，我是冤枉的！” 还敢给她大儿子泼脏水，老孙氏更火大，下手更不留情。王氏脸上全是抓痕，头发一绺一绺的飘落，衣裳扯的没了人样，李氏咂舌，婆婆宝刀未老。 大嫂被打的没了人样，眼神都涣散了，再下去会出人命吗？她要劝着点吗？ 所以，茹心不是嫁人了，是被大哥大嫂给卖了？ 李氏五雷轰顶，他们不是很疼茹心吗？不是在给她到处相看人家吗？ 卖哪去了？做丫头不值钱，难道是卖窑管了？ “娘，你消消气消消气，大嫂都打白眼了，人死了咱们也不能好。” “呸！她会死也不是我打死的，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也会收走她！ 王氏，你就作吧，茹心在钱家有个好歹，我看你能不能睡着觉？” “不是我的意思，我劝了她的，她死活不听我有啥办法？”王氏低喃。 “大嫂？” “你甭搭理她，贱人命大！”老孙氏爬起来拨弄几下乱发，又踢了王氏几脚，她得去堂屋看看老大被打死了没？ 堂屋里早就熄了火，赵大文比王氏还不经打，他犹如一条死狗，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悔啊，应该说完就跑的，为啥要傻傻的站着等打。 老三老三两个不是人的东西，看着他被打恁惨一动不动，尤其是老三，压着他不说还趁机拧他。 赵大文心里悲戚，他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被自己老爹按在地上打，这叫他以后如何有脸见人？ 脸上伤成这样，他明日如何上课？爹想把他的工也给搅黄是吗？ 茹心是他闺女，他想咋样就咋样，需要他们管？以前说卖小雨的时候，咋没见他们恁大反应？ 第 263 章 要银子啥用，花都没地方花 老孙氏进屋见他们已经停手了松了口气，还好老头子有分寸，没把老大给打死。 “老头子，怎么办？”堂屋门一开，院子里出来看热闹的娃子立马鸟兽散，他们都是会审时多度的，知道现在不是跳出来的时候。 “老头子，怎么办？” “说吧，钱家给了多少银子？” “两百五十两。”到了这份上，赵大文也不觉得自己有啥好瞒的了。 大堂姐还挺值钱的，难怪大伯动了心。 老孙氏张张嘴，这么多银子他们也拿不出来啊，怎么赎人？ 赵老头颓废的靠在椅子上，钱家家大业大，他们就算还银子人家都不一定肯放入。就算肯放人，茹心也不是完璧身了，他后半辈子要咋办？ 赵老头觉得自己进入了个死局，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老大真的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老三，茹心的事你怎么看？” “我们都听爹的，茹心到底是大哥的闺女，咱们也要听听大哥的意思。” 赵老头冷嗤，听他的？听他的就是闺女一辈子在钱家耗着。 “老三，钱老爷那你可认识？” 赵大树耸肩，“不认识，人家是高门大户，我们算啥呀？” “咱们如果跟他商量带回茹心，你说他愿意吗？” “爹，茹心愿意回来吗？大哥不是说她自愿的？”千万别他们忙前忙后，结果人家压根不想离开钱家。 “胡扯，茹心怎么会愿意待在钱家，也给糟老头子，她有啥可留恋的。” 老孙氏赞同老伴儿的想法，孙女肯定是老大逼着为妾的。 “钱家有她想要的荣华，你们忘了二哥给她介绍婆家的时候她咋说的？她绝对不嫁泥腿子。” 赵大树觉得如果茹心不愿意，大哥大嫂也不能把人绑轿子里。 “是啊爹，真是茹心她自己愿意的，我发誓！” “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不是你和王氏天天在她面前念叨钱家多好多好，给她牵桥搭线，她会去做人妾？” 赵老头更怕村里人知道这件事，他没脸啊！ “爹，现在说啥都晚了，茹心已经是钱老爷的人了。” 赵老头实在气不过，起身又踹了赵大文两脚。 赵大文闷哼几声，问是他们问的，说的不满意又揍他！ “老三，要不咱们想办法问问茹心要不要出来？妾哪是好当的，尤其像你说的，他夫人老厉害。茹心啥样咱们还不知道，看着很精明，其实和老大一样少根筋。 而且说那么多小妾都没能生一个娃，我怀疑……” 赵小雨想说老爷子不用怀疑，肯定被下了避子药。 现在接回来，怕是也晚了。应该是进门当天就下了药了，要不然肯定有漏网之鱼。 “这事还得大哥来，大哥和他熟，咋地也是半个岳丈。” 这话说的赵老头都臊的慌。 “爹，我不行，茹心进门后老王八就翻脸不认人了，王氏想去钱家见见闺女，我去找他他都不答应。说啥后宅的事全由他夫人打理，他不过问这些个小事。 爹，我也后悔，可现在说啥都晚了，人都见不着了。”他后悔是因为以为是细水长流的买卖，结果却是一锤子买卖。 两百五十两买断，仔细想想是有点吃亏的。 “他真这样说？” “嗯，王氏担心茹心在里头的日子，想着不能回门咱们就自己去看她，没曾想……” “你脑子里装屎了？这样的人家会是善茬？是咱们能招惹的？你真的把闺女推火坑去了！”赵老头说着又想起身打人，可是打死又能怎样？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老三！”老二没出息压根不需要问，现在他能指望的只有赵大树。 “爹，钱老爷连岳家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我能有多大面，估计人都见不着。” 赵老头绝望极了，他无助的看着院子外，想着如何能解救孙女。 赵小雨爷赞成老爹的，不淌浑水。如果真的因为家里穷出事了，现在她去做了人妾，无论怎样她都会想法子把人捞出来，可是现在是她爱慕虚荣自己就想做妾，别人咋捞都不可能捞她出来的，因为她自己就不愿意出泥坑。 以后等在钱家过不下去了，她会搭把手，好歹也是条人命。 “老三，茹心做妾咱们没脸啊！” “那也没法子，她和大哥自己选的路，只希望她以后别后悔才好。”再多的银子也没自由重要，花一样的年纪却连大门都出不了，要银子有啥用？花都没地花。 第 264 章 屎都崩想吃 中秋节是甭想过了，赵大文一家子饭都没吃，灰溜溜的跑了。 李氏端上饭菜，除了小孩子其他人都吃的不是滋味。 赵小雨也没啥心情，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就被一个糟老头子霍霍了。 “老三，爹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对你大哥也有意见，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别的不搭手我不说你，可是茹心…… 她还这么年轻，现在这样算咋回事？老东西能活多少岁？她后半辈子该咋办？爹能不能求你帮她一把。”赵老头说着红了眼眶，他不止是觉得没面子，而是咋想咋过不去心里的坎。 赵大树盯着饭碗，都是一家子，都是他孙女，区别待遇咋就恁大呢？“爹，当初你们卖小雨的时候咋不会这么想呢？” 赵老头：……时过境迁，他真的忘记这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愣了，当初他们只觉得赵小雨能卖那么多钱还挺划算，小雨跳河他们还觉得她事多，脑子有病。 原本还心疼赵茹心的宋氏把碗一放，“小雨梨花，我们回家！”饭，她吃不下去了，想到以前的事儿抓心肝的疼。 媳妇走了，赵大树也立即放下碗跟着一起出门，一个好好的中秋家宴，只剩下赵老二一家子了。 赵老头无力的垂眸，完了，这次把老三也得罪狠了。 一路上，宋氏紧紧拉住自己俩闺女的手，赵大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跟着，媳妇儿生气，他还是有点怂的。 “别气了，不是都过去了吗？现在是他们家闺女做了妾，不是咱们闺女。” “他是活该，报应！” “对对对，就是他活该，不做人的报应。走走走，咱们回家做一桌子自己吃，刚没吃饱吧？饿坏自己不划算。” “吃不下！” “咋会吃不下，一会叫上萧雷，咱们一家子好好吃，吃了中午吃晚上！羡慕死那些眼红的！” 宋氏的火气泄了些，是啊，现在是他们家过的好，老宅只有看的份。老二一家子也不是啥好东西，当初闺女被卖他们就在一旁看戏。 赵小雨觉得老爹有本事，三五句就把老娘哄好了，老娘性子实在是好，是她想卖她闺女，不拿刀砍死老宅一帮子都算她心肠好。 还孝顺他们，屎都甭想吃。 两家人都走了，堂屋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赵老头子觉得没意思极了，“你们吃吧，我回屋躺会儿。” 赵大勇之前还没感觉，现在也忍不住埋怨起赵大文，没事为啥要让闺女做妾，已经翻篇了的事儿现在又被重新提起了，老三两口子又怨恨上他们了。 李氏没想别的，她现在一心想招娣的亲事，必须立马定下来才行，等茹心的事儿传出去，原先还不错的几家子听到风声说不定会反悔。 招娣也没想到大堂姐会做妾，她做梦都没想到条件最差的自己可能是几个姐妹里嫁的最好的，大概老天怜悯她了吧，不忍心她一直被打压。 饭后，李氏收拾碗筷的心情都没了，拉着赵招娣跟她谈论了一会，这次赵招娣没在犹豫，立刻选了一家她满意的，让娘赶紧安排定亲的事。 她可不想被赵茹心连累，以前不满意的人家现在瞅着好像都很不错的样子，人果然就是比出来的。堂姐有钱又怎样？既帮衬不到娘家自己也没机会出来花，她再怎样也是正妻，堂姐这辈子怕是连自己的娃子都不会有一个吧。 娘说她进门的大夫人极其厉害，听说所有小妾都没能生下一子半女的，她都替大堂姐可怜，真的太惨了。 赵大文一家子灰头土脸的出了村子，一路上都抄小路避着人。这个时辰也甭想有车了，也没脸包牛车，小跑着一路到了山边才喘口气。 赵大文和王氏全都鼻青脸肿的，强忍着疼痛，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两个儿子也不敢喊饿喊累了，跟着爹娘亦步亦趋。 赵大文本想埋怨王氏丢下自己跑路的事，可见她也被揍够呛，气顺了不少。 夫妻，本就该有福同享不是吗？家里的一个人躲着算啥？还是老娘厉害，啧啧啧……看她的伤，好像比他还厉害点。 “当家的，他们咋说？要去钱家赎人还是咋样？”她觉得，老爷子肯定会把闺女弄出来，如果不用出银子闺女还能回家，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咱们家有跟赵家熟的吗？你别做梦了，闺女不可能出的来。” 第 265 章 都听叔的 “公公既然不救茹心，他打我们干啥？” “气我们没通知他就把人卖了，估计是没捞着好处不甘心吧。你还记得小雨不，那时候大家商量着来，他不是一点意见没有。” 王氏被当头浇了盆冰碴子，浑身凉透了，她的打白挨了。 “他们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我说钱老爷子不让我们见闺女后他们就啥话都不说了。” 王氏的算盘落空，一时间有些受不住，直接坐在地上，“你让我缓缓，我走不了了。” 其他人见状也坐地上，刚才一路跑着躲人，确实有些累。 王氏不死心的继续问一次，“我们家茹心就在钱家出不来了。” “不是明摆着吗？你翻来覆去的问有意思？” 就是这个臭娘们，说差快刀斩乱麻，说啥长痛不如短痛，好了吧，现在是真痛了，老宅最近都回不去了。 大过节的一家子连饭都没的吃。 赵小雨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下人说萧家人又上门找萧雷了，不过被赶走了。 赵大树有些火大，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萧平也就是运气好，自己跑了。要不然他肯定要喷死他丫丫个不要脸的，满腔怒火压的他正难受。 “爹娘，都过去了，咱们现在妥妥的人生赢家，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不是吗？” “闺女说的对，眼红死他们。” “问问萧雷吃了没，没吃过来一起。” 萧雷没一会就来了，他也没吃，他那个后娘在门口死赖着不走，说啥他做儿子的连个节礼都不给送。开玩笑，亲都断了，他为啥要把银子花在无所谓人的身上。 赵小雨一点没生气，没有那档子事她也穿不过来，一切都是缘分。 “娘，咱们过两天就要回城了。没啥好不高兴的。” “想到过去我心里就堵。” “那就不想呗，何必让自己不开心。” “幸好你当时没事，要不然……”宋氏说不下去了，因为闺女有事她也拿老宅没法子。 “你说你大伯咋就恁丧良心呢？当初霍霍你一次，现在又霍霍他自己闺女，还有你大伯娘，他们……” “娘，我相信大伯娘的话，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堂姐没首肯，自己家闺女他们绝对不会逼。 不过是几个想钱想疯了的人一拍即合罢了。”当然，先起歪点子的大伯最无耻。 “茹心糊涂，她现在是舒服了，以后会怎样？不说钱老爷年纪多大，随时会守寡，就说他几个月纳一个妾，她能得宠多久？还有她的性子太张扬，正室容忍的下？” “咱们都明白的道理，大伯大伯娘怎么会不明白？自己闺女啥样他们比谁都清楚，可是还是银子占了上风。所以娘，这事咱就当不知道，要丢也是丢老赵家的脸，咱们家两个闺女，大不了都找入赘的，对我们影响不了。” “你说的是，招娣听说在相看，性子你二伯娘肯定着急了。” “他们不是喜欢啥事都看破不说破吗，刀子没扎到自己就不会疼，现在疼一次我觉得挺好的。” 萧雷来后，宋氏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家丑还是少个人知道的好。 “你没事吧？” “没事，门都没开，就隔着门跟他们讲了几句，之后我后娘拉着一家子坐在门口不许走，骂骂咧咧的。我在屋内看书，估计是骂累了就走了。” 有时候对方的无视对敌人才是致命的打击，萧雷是懂杀人诛心的。 “他们来跟你要银子。”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他没开门杨氏就在门外骂萧平，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可是尽管如此，他的爹除了低声下气的哄着，一点其他脾气也没有。 他记得奶说过，爹年轻的时候火气很大，娘做事稍微不满意他就是一顿臭骂。 看来恶人还得有恶人磨，或者说他对杨氏才是真喜欢。 “萧雷，你打算啥时候出门，这次得小心点，外头有人盯。” “我知道，晚饭吃了我就打算走了，今儿个不一定，明天咱们几家肯定家家后头有都有尾巴。” 赵大树抓到他华丽的重点，“你是说咱们今天没人跟？” “今天大家都在过节，我没发现附近有蹲点的，他们知道咱们回来就是为了过节，又不傻。”想了想又继续说，“有些聪明人可能会小半夜的时候来蹲。” 赵大树懂了，一会他就去提醒各家各户，天黑透后就能走了，不要过村，绕路走。 “你小子是个心细的，中午咱们好好喝几盅，然后睡一觉，晚上吃一顿团圆饭就散伙赚钱去！” “都听叔的。” PS:宝子们，大大需要关注，可以动动你们的小手吗，还差三百人！！！大家加油加油！ 第 266 章 差距，这就是差距 “老头子，你为啥发恁大脾气？”老孙氏觉得老三没说错，为啥他闺女做妾当初他能答应，老大闺女就不行了？ “你不懂，当初是为了老大的前程，不是因为家里拿不出恁多银子，我会答应吗？他念书费钱，我想着豁出去老脸也要为老大的前程搏一搏。 小雨是啥样你不是不知道，能做人妾对她也是造化，老三俩口子没儿子，咋样都没关系。 茹心真不一样，她是秀才的闺女，她做了妾老大以后怎么见人？他的前途完了，县城的大人物怎么会跟一个卖闺女做妾的人相交？别说对他自己，对两个念书的儿子影响都极大。他自己不想想，读书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这叫啥你知道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培养茹心那么多年，就为了这个？区区两百多两，你看把他乐呵的。” 赵老头捶着心口，“老婆子，我这里难受。只要这事漏点风，全村以后都没人会跟老大相交。 县城没了人，村里人唾弃，兄弟反目，老大已经是众叛亲离了，偏他还一点不自知。” 老孙氏听老伴儿一分析也清楚了里头的门道，小雨做妾影响的是老三的名声，最多再搭上点他们自己的，事过久了也就过了。以前的老三也没啥出息，在村里也没啥人在意。而老大不一样，他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想拦也拦不住他作死，能咋办呢？”赵老头痛苦的说。 蠢还不自知，说的就是大儿子。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随便他们吧。” 李老头没老孙氏那么大的心，他不能想，一想自己几十年的心血白废了，就难受的心绞痛。 “好好的一个节折腾没了，还不如不回来。” “你还想啥节？最近你想见你大儿子应该见不到了，不到冬至他不敢回来。” “不见就不见吧，糟心！老头子，茹心……” “甭管了，人家爹娘都不管，咱们能管啥？” 老孙氏呐呐的不出声，老头子说啥她听着就是，反正有一点，老三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得罪的。 如果有天老头子走她前头了，她就去找老三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也给她盖间小院子，安排个人伺候她，她可以把地都给他。 其他人，算了吧，她一个都信不过。 这个打算她谁都没说，包括老爷子。 晚上，赵大树一家子围在一起过了个热闹的中秋，饭罢，一家子坐在院子里赏月。 月上柳梢头，一家子坐着骡车出了远门，路上遇见了其他偷摸出门的几家子，彼此心照不宣的贱笑几下。 “走咯！” “走！” 到了县城，城里还没宵禁，今日是中秋，要到子时才宵禁。街道上人来人往，和白天一样热闹。 “小雨，你想逛逛不？” “不了，回家休息吧。”老娘和小妹一直打哈欠，逛啥呀？ 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牛马生活。 “顺子，大树真精，今晚上还真没人追咱们。” “是吧，等大家伙回神咱们又跑了，今年咱们又躲过去了。黑子，挣了那么多钱，打算咋花啊？” “嘿嘿，还没想好，你们有啥打算？” “我打算县城买套房。” 黑子没想到刘顺子会有这想法，“你们不打算买地要买房？咱们又不住县城买房干啥啊？” “等明年快抓河葫芦的时候，全家都搬县城住，到时候中秋也不用回来了，田地都租出去，省心。” “我说你小子咋恁聪明呢？对，田地都租出去，咱们一起买，到时候做个邻居，以后送完货就回家睡。” “我也是这意思，等捡完河葫芦咱们就到处找找，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地。估计我们说了，村长他们也会买。” “成，大家一起买做个伴。”黑子忍不住的嘿嘿傻笑，想不到有天他也能在城里买房了。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二日，赵小雨拿出事先蒸好的螃蟹，全家一起剥，而村里人早上发现几家子早上又都不见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一个个懊恼的直拍大腿。 瞅瞅人家，为了挣钱连节都可以不过，他们呢，穷鬼一个还喝的爹娘不知道，他们一觉睡醒，人家已经不知道挣了多少钱了。 差距，真真就是差距。 活该人家挣大钱。 第 267 章 卧槽，哪来的鬼？ “当家的，三弟一家子又不见了。”李氏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走就走了吧，反正留下也没咱啥事。招娣是亲事你尽快。” “我现在就去找媒婆。”现在说定，等过阵子秋收后就能定亲了。 李氏赶紧去忙自己闺女的亲事了，以前还挑挑拣拣的，现在只想早日定下来她才能安心。 中秋之后就是秋收。 “爹，家里秋收的事儿交代好了吗？” “交代好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打算过几日和你们娘回去看看。”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就几个半大孩子操持，他怕他们被糊弄了。 “成，你们出门的时候注意着点啊。”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人跟上。大树，你是不是也该买点地才行，你们家一直没地我总觉得不踏实。” “嗯，一直让中人给瞧着呢，一亩两亩的我也不打算买，还不够费事的。我要买就想买一片，连在一起的。” 宋老头：……“你打算买多少亩，河葫芦捡完我也去打听打听，要送我们村附近有跟你说。” “起码要几十亩连一起的，要不然打理太麻烦。” “难怪你现在都没地了，确实不好买。”这么大一片，除了地主村里没人会有，大家手头紧卖地也就是一亩一亩的卖，谁家好人一出手就是几十亩。不是，谁家有几十亩地。 地主更是只买地不卖地，除非家里有败家子，爱赌爱嫖爱惹事，要不然有地傍身，就能保世世代代的富贵荣华。 “我不急，实在不行就在县城多买几间铺子租出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宋老头欣慰，女婿的日子越来越好，连带他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大树啊，”宋老头不好意思的笑笑，“爹今年手里也挣了些银子，你说我买啥好？” 赵大树知道村长他们的决定，“爹，我觉得县城买套房子比较好，他们几家都打算县城买房，以后到了捡河葫芦的日子，就全家住到县城来，时常能看一眼，也没那么担心。” 宋老头点头，可是房子是死的，不能给他们继续生钱。 “还有爹，你县城买套宅子，家里的娃子是不是就能在县城念书了，咱们又不是供不起，县城念书肯定比旁边村子好。” “县城念书，平日里谁照顾他们？” “家里来一个嫂子住这给他们烧饭洗衣不就行了？就算不来人，他们这么大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宋老头觉得女婿的话极有道理，他家的娃子确实都能照顾自己，现在他们出来不就是自己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家里的猪啊鸡的…… “爹，别人是想培养培养不起，咱们送进城以后找个账房的活干，也比在地里刨食好吧？” “地咋办？” 岳父恁聪明的人，咋就突然泛起糊涂了。“地里的活给别人，粗工一天才多少钱？” “这事我记心里了，等闲下来的时候我跟他们好好商量商量。”现在绝对不行，天塌下来他也要先把银子挣了。 想到自己要在县城买房了，宋老头老太浑身都是劲儿，明儿个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捡，捡更多的来卖。 “爹，你又忽悠姥爷啥了？”那么大声，他们在后院都听的很清楚。 “啥是忽悠？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爹全是为他们好，你不懂。”老一辈再好都不如下一代强，岳丈家那么多孙子孙女，如果一个个的自己手里有了赚钱的营生，也急U不会全盯着老人手里的几个子。 “爹，姥爷会听你的吗？” “会，你姥爷和你爷不一样，他比你爷有大局观，心眼子也不偏。” “你敢在爷面前说这句吗？” “我贱皮子找打？”赵大树没好气的说。 “哈哈哈……” 赵建武百无聊赖的在家附近瞎晃荡，爹娘让他守在家里，他总觉得大材小用了，他就该出去挣钱，手脚快脑子也聪明，留在家干啥？他们家有啥好看的？除了给皮娃子做饭就是洗衣裳，这些活是他一个大男人该干的吗？ “建武哥？” 卧槽，哪来的鬼？ 第 268 章 别叫我，我娘没生妹子 草丛里钻出来一个鬼祟的人，她先是紧张的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含情脉脉的盯着赵建武。 “建武哥。” 他忍不住脊背发凉，笑的那么贱，非奸即盗。 对哦，之前这女人还觊觎他的“美色”来着，不要脸的让媒婆来提亲，还有她那个不要脸的大堂姐也是，现在她又想干嘛？ 他看不上她的，她太黑太粗鄙，而且他很讨厌她爹娘，他们以前一直欺负小雨他们家。 “别叫我哥，我娘没生妹子。” 赵招娣：…… “建武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娘给我定了门亲事，如果你再不上门提亲，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卧槽，哪个大傻子接盘了？ “恭喜你哈，你不是我的菜。” “建武哥，我其实……”啥，她不是他的菜，那谁是他啊菜？ “你为啥看不上我？我哪里差了？” “你说你哪里好了？人高吗？还没到我肩膀吧？以后生的娃子会高？瘦不拉几脸比黄莲还黄，不只黄还黑，咱就说孩子将来如果随了你，晚上出门咱也找不着吧。” “我……” “三角眼下眼白，一看就不是啥好鸟，我疯了娶个搅家精进门？” “你……” “最重要的一点，我不喜欢你半点喜欢都没有，说白了就是我看不上你，你配不上我，懂不？” 赵招娣哭着跑了，赵建武没了散步的兴致，“扫兴，好不容易出门散散心，还来个搅屎棍破坏我心情，我特么的容易吗？ 爹娘，你们自己出去浪不带我，良心都不会疼吗？” “叔，小叔！快回家，我们肚子饿！” 我勒个去，他们咋找来的？一个两个的对他的行踪这么了解吗？ 看来以后他不能再走寻常路了。 赵招娣一路哭着回家的，村里好几个人看他哭好心问她咋的了，她也不理人，就是边哭边跑。 她以为之前媒婆上门的事儿赵建武一定不知道，是村长直接推了的，原因就是三叔。 没想到…… 王八蛋，他竟然敢这样说她，他以为自己是啥好东西？整天的在村里晃荡，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闲。要不是有个村长爹，就是村里的二流子，光棍汉。 她也不是看上他的人，她主要是看上他的脸和家里的银子。娘要给她定的人家境和村长家差太远了，她想嫁村长家享福，才想着私下里找赵建武商量商量。 只要他同意，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村长就必须同意他们的亲事，就必须立马迎她进门，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要不然他村长就甭当了。 可是……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如此嫌弃了。 “怎么了？大好的日子你哭啥？”李氏心情极好，今儿个她就和林家把亲事定下来了，秋收后就下定。 “娘，我刚才去找赵建武了，你知道他怎么说我的吗？” 李氏大骇，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他们这样年纪的男女绝对不能私下单独见面，会被人挑嘴说私相授受的，一个搞不好闺女的名声就全毁了。 “你咋恁糊涂？说亲在即，你怎么能去找他？你找他干啥？你们俩？”要是姓赵的敢对她闺女有半点不轨，哄骗她闺女，她一定撕了他。 以前拒亲的仇她还记在心里。 “娘，我也是想让自己嫁好一点，以后能有办法帮衬帮衬你们，村长家不是有钱吗？” “结果咧？”李氏知道闺女啥心思，还没放弃村长家呗，人有时候就得认命，她以前那么好强的一个人现在都被折腾的认了命。 “呜呜呜……他说我丑，说我身材不好，嫌弃我黑，说我不是他的菜……呜呜呜……娘，他羞辱我！” 李氏无力，不是你自己上赶着给人机会羞辱你的吗？ “娘说了村里就甭想了，该问的我都问过了，招娣，咱们认命吧。” “可是娘，虽然现在这家还行，可只是矮子里头挑高个，进门我一样吃苦受罪，一辈子没一点盼头。” “那你就好好干，好好培养你儿子，让他给你争口气。”这话李氏也就说说，闺女现在还能蹦跶，女人只要跟男人睡了一个被窝，再生个娃子就啥都不会想了。 到时候，她只会想着咋样让他们的小家更好。 “娘！” “我会害你不成，你要是继续这样，对方悔婚，你就等着绞了头发做姑子吧。” 赵招娣不敢再吱声了，对村长一家的怨念直冲天灵盖。 第 269 章 全都下地 另一头，赵大树的生意红红火火，中秋节之前酒楼就不断加单，很多人拿这个酱送人。中秋后大家买货的热情依旧不减，这次是买来自己吃。 赵大树两天就要送一次货，他并没有让掌柜的上门提货，好在现在他住县城送货也方便。 “小雨，你一会再拿一百罐放骡车上去。” “知道了。” 赵大文接到老宅让人带的话，，秋收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 “爹娘啥意思，以后真不打算管我了？” 王氏也很烦躁，“左右咱们以后都不回村了，要不就把地卖了吧？”公婆没事就折腾一下子，没事就想让她回家干农活，她真的受够了。 “卖了？” “嗯，卖了，这次秋收完了咱们就卖。” “这次秋收咋整？” “找人干呗，你回村一趟找几个人帮忙收粮食，收好后把粮食给咱们送县城来。” 赵大文觉得不妥，没人看着如果有人坑他粮食咋办？那些个泥腿子不是啥好东西，他真不太信任他们。 “我没空，要不你回家去找人吧，等咱们的粮食收好了再回来。” “你咋没空了？赵大文，扯谎能找个好借口吗？学堂秋收不放假？孩子们全放假了。” 赵大文眼看编不下去了，“我不是想着放假在家多抄几本书吗？你想想我抄一天书能挣多少？地里的琐事你没事就不能干了？我又没让你亲自下地是不是？就是看着人干活。” 王氏想想也是，抄书确实挺挣钱的，尤其是厚书，重要的书。 “要不你回老宅抄书？” 王氏虚的很，因为赵茹心的事儿她回家怕被婆婆磋磨。 “家里太闹腾，我和孩子就在县城等你。” “你们吃喝怎么办？是不是等我回来家里又要多一个妖精。”王氏眯着眼，她绝不能放赵大文一人留城里，现在家里有银子了，这男人指不定会出啥幺蛾子。 “你胡咧咧啥？跟你说了我就在家里抄书，吃的外头买就是了。” “甭跟我废话，一起回老宅，这事没的商量。” “不是……” 王氏拎起扫把，赵大文不吱声了，“成，先说清楚，回去我啥都不管。” “行。”不是她有多在乎这根烂茄子，实在是因为她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膈应她。 “老二，明日秋收全家一起下地，招娣在家做饭，给我们送水。”孙女马上就要定亲，就不让她下地了，老婆子今年也要下去干活。 “行，爹要不你别去了，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赵老头摆手，“我也得去，今年大家伙的收成都不太好，瞅着天总觉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早点收回来才能安心。” “那行，如果累的受不住就回家歇着。” 老孙氏心拔凉拔凉的，她也要下地干活？自从有了媳妇她就没下过地，老头子最近到底抽啥疯，为啥疯起来连自己和她都不放过。 “老头子呀，我的腰……” “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李氏心里是开心的，这次秋收地少了不说，人也变多了，肯定会比去年轻松些。 赵大文一家子回来后，赵老头就没搭理过他们，他碰了两次壁后也不再犯贱的上门，王氏则是找了三个壮汉帮她收庄稼，一天三十文。 秋收的工钱又涨了些，因为村长他们给的是这个价，她也只能肉痛的给钱，无论咋样，她坚决不下地不受罪。 一家子回来彻底没饭吃了，王氏跟邻居买了些米和菜，每日自己做着吃，只做一家四口的，也还算省事。 村里人嗅觉多灵敏，敏锐的发现赵大文和老宅不对付了，赵老头对大儿子不上心了，这一家子肯定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儿。 人多力量大，秋收这次非常顺利，八天后，赵大文一家子带着粮食拍拍屁股走人了，走的时候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包的牛车到了门口，抬上东西就没再回头。 赵老头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孽障，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简直不知所谓，没良心的东西。 “行啦，不是你自己不理他的吗？现在他走了你气啥？” 赵老头歪倒在炕上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气啥，就是很失望，看到赵大文就一肚子气，尤其是看他写字抄书就更来气。 抄书？呵，如果只为了抄书挣钱，他早就可以不供他了，没出息的东西！ 第 270 章 走，买东西去！ 半个月后，赵大树全家人踏上了去府城的路，而出去捡河葫芦的几家人兜里揣着银子，买了东西，美滋滋的往家赶。 赵小雨跟他们告别，看他们咧的大大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不由得想唱句歌词，“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要高兴，高兴……” “爹，刘叔他们今年挣多少你知道不？”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收获颇丰，就连钱家和萧雷的嘴角都扬的老高。 “少说也好几百两吧，都是给一次结账一次我也没算，估摸着有三四百两。”他觉得五百两也不是没可能，岳家肯定上五百了。 那还真不少，难怪开心成这样，就是萧雷只拿了二十两，其他的都在她这里。 “闺女，他们捡的开心，赚的开心，接下去该轮到我们了。” “是，今年咱们家又挣了个盆满钵满，爹，给我们娘几个买几件首饰呗。” 赵大树痛快的说，“买，去府城挑漂亮的买！” 梨花觉得比起剥河葫芦，她更喜欢捡，每天可以去不同的地方跑跑玩玩，下不同的馆子，还能野炊烤肉，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在县城剥河葫芦的日子，真把她憋坏了。 “爹，我想以后都捡河葫芦。” “那不行，只捡不剥咋卖钱？行了，爹知道你累了，去府城给你多买点小玩意，梨花为了咱们家的生计不容易。” “谢谢爹，府城回来我还能继续剥河葫芦。”剥了他们家就能有肉吃有好衣裳穿，她要努力干活。 “他们捡的真干净。”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泥地，赵大树下去都没找到几只，就算有，也是极小的，但凡像样的估计都被其他人捡完了。 “爹，咱们别停了，多走几个县城再找找看，他们今年有骡车，肯定跑的远。” “知道了。”赵大树扬起鞭子…… 刘顺子一行人送别了赵大树一家子，几家人对视一眼，挣钱了有空了，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风里来雨里去，就算有骡车也没少受罪，可是银子也很扎眼，受点罪他们一点不在意。 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天天淋雨捡河葫芦，只要它有。 “走，买东西去！”家里的娃子把家拾掇的很好，中秋回去着实看了放心，买点点心糖果回去给他们甜甜嘴。 所有人都去买东西了，除了萧雷，他孤家寡人买了给谁吃，就在县城买了点菜后直接就回村了。 “老板，肉咋卖的？要上好的五花。” “三十五文一斤。” “我要五。” “给我来六斤。” “我要三斤！” “糖咋卖的？” “烧鸡多少钱一只？” 最后还去了布庄，几家人从没这样放肆的花过钱，这感觉真特娘的棒！ “走，回家！” “回家！” 赵招娣定亲在即，定亲的时候男方会下聘，他们跟男方要了二两银子的聘礼，这在他们老母猪村也算是大手笔了。 这笔银子她没打算要，等闺女出嫁的时候，给她做压箱底的银子，就是她以后的私房。到时候她再填进去一点。 男方给的布匹和被子她也不打算留，反正就一个闺女，嫁的也不是啥特别好的人家，她和当家的商量好了，等她成亲东西全给她带上，再多给一两压箱底的银子。如此丰厚的嫁妆，以后她在婆家也能抬起头。 “招娣定亲定啥时候了啊？”赵老头吃饭的时候问。 “下个月初五。” “哦，那时候啊，老三肯定回不来，他去府城了，老大家你们打算叫吗？” 赵大勇愁好几天了，他不想叫，可是如果不叫全村都看着呢，新亲家也看着呢。“爹的意思呢？” “那就叫吧，不管咋样不能让外人看我们赵家的笑话。”尽管他们的笑话已经够多的了。 爹都说叫了必然是要叫的，“如果他不来咋整？” 秋收的时候大哥和他们闹的并不愉快，走的时候他也没搭理他们。 “不会不来的，你大哥比咱们还要脸。” 是吗，赵大勇不觉得，要脸的人会让自己闺女做妾？ “好，我去大哥家跑一趟。” 最近的赵大文在干啥呢？他带着王氏到处看房子，以前的地方住不下去了，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闺女给人做了妾。” “读书啥用，还是个秀才呢，还不一样闺女得给人做小。” “瞧着人模狗样的，亏我以前还赵先生赵先生的叫，这样的人能教好学生？” 第 271 章 买房还是租房 赵大文真的很怕这些流言蜚语传出去，影响他学堂的差事，若是没了这份活计，以后俩儿子念书全部要自己出束脩，一年也得不少银子。 “当家的，如果买了房，咱们手头就没钱了。”王氏有些纠结，其实她觉得租房子还是很好的，最起码手头有空闲银子，家里有事的时候不至于捉襟见肘。 万一需要用钱卖房子，说不定一来一回还得亏。 “你啥意思？住这不搬了？” “搬，”这里她也住不下去了，“我的是意思是咱们要不要继续租房子？” 赵大文很认真的算了一笔账，“租房子不划算，咱们如果租个比现在好点的，有个水井的，一年怎么样都要十两银子上下，说不定还不够，十年一百多两就白送人了。” “买的话也买不到太好的。”王氏很为难，当家的话没说错。租和买其实都不划算，如果再多两百两，他们能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你不是说卖地吗？地卖了又有几十两，加上我的工钱咱们差不多也能熬下去，钱家给的银子咱们就买房子。” “行吧，上次去看的一百六十五两的宅子我还是很满意的。”不能跟以前比，却也还不错，院子干干净净的，院中有水井，整个宅子大概有十二间的青砖瓦房。 “我也瞅着那里合适，距离学堂也近，旁边也有卖菜的，咱们全家的都方便。” “那就再去还还价？” “可以。” “大哥！” 哎呦我去，稀客呀！他以为老宅的人再也不会跟他们来往了。 “二弟呀，进来坐。来有啥事儿啊？” 赵大勇一点都不想进门坐，他只想说完事就走人。 王氏还是进厨房给倒了一碗温开水。 “爹娘有事？”兄弟俩谁都没有跟彼此寒暄的意思，直来直往最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下个月初五招娣定亲，大哥大嫂到时候早点来啊。” 王氏捧着凉开水的碗掉了…… 赵大文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确定是来报喜的，不是来膈应他们的？明知道他闺女做了老头子的妾，还要他们去吃他闺女的喜酒，他不想！ “爹说招娣定亲，不来会招人闲话，到时候……” 赵大文脸更黑了，他懂赵大勇的意思，到时候万一把茹心的事抖落出来，他以后都别回村了。 “知道了，恭喜你啊二弟，我和你大嫂会回去的。”做做面子也得回去。 赵大勇没想到她闺女定亲他们两口子反应这么大，不是，闺女不是你们亲手送出门的吗？ 王氏急忙蹲下身子捡碎瓷片，却不小心被瓷片割了手，她蹲着发愣，脸上的破碎感让赵大勇坐不住了，他闺女就是嫁个人，咋大嫂就跟天塌了一样。 “大哥，话带到我就先回了。” “不多坐会吗？” “家里还很多活，腿回去也要不少时间。” 赵大文送人到门口后才转身，回到堂屋门口看到王氏蹲在门口哭。 他也颇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后悔让闺女去钱家。 “行了别哭了，事情都发生了再难过有啥用？洗洗伤口吧，碎片我来扫。” “当家的，咱们茹心没经历过定亲，也没穿红衣就被一个老不死的糟蹋了。” “别想这些虚的，招娣是有这些，进门后还不是天天下地干活，咱们茹心是指不沾阳春水，吃的好穿的好出门还有人伺候，不知道多滋润。” “可是她出不了门。” “有得有失，人就是这样，你想要这个就要失去那个，就看你到底想要哪个？她失去自由换来了一世荣华。招娣有自由又怎样，她能去哪？就算去次县城都难，买东西更是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我跟你说，那样的日子茹心绝对受不了。” 王氏心里没那么难受了，确实，招娣也就是定亲成亲风光一下，以后指不定多苦，闭眼就是家务农活，一辈子不是家里就是田里，她的茹心虽然没有风光出嫁，却一辈子逍遥舒坦。 “你说的对，是我一时想岔了。” “招娣定亲咱们去看看她找了啥样的人家，聘金肯定没五两银子，寒酸的很。” “行吧，到时候一起去看看。”王氏抹掉眼泪，“你说咱们家茹心现在咋样了？” “好的不得了。” 第 272 章 好的不得了 赵茹心确实好的不得了，她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菜，穿哪件衣裳，戴哪个首饰。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晚上洗的香喷喷的伺候她的金主。 要说哪里不满意的，就是每日早上要早起给大夫人请安，每日都要听她身边的嬷嬷训话。 还有么……钱老爷子让她十分不满意。老东西每晚都要折腾她，关键是每晚还就是只折腾她而已，每次她来点兴趣了，他就歇火了，让她上不去下不来的大半夜睡不着。 还又菜又爱玩，晚上来了早上还不放过她，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次次事后还得意的问她满不满意，爽不爽…… 爽他个大头鬼啊，她自从破了身就没体验过娘说的飞仙的感觉…… 今夜，钱老头依旧是到了她屋里，不管喜不喜欢，就两百五十两都值得他多来几次。不过确实秀才闺女不一样，身子软软的娇娇的，还能跟他对几句诗，和其他村里买来的滋味完全不一样。 尤其他最爱的是小妮子还不怕他，不高兴了还会对他翻白眼，让钱老爷倍感新奇，所以来这里的次数可以最多。 “赵姨娘，老爷晚上来咱们这。” 赵茹心非常不雅的翻了个大白眼，不是妾很多吗？咋就逮着她啃呢？ “沐浴更衣。” 钱老爷刚进门，伺候赵茹心的两个小厮低头捂嘴小声交谈，“你猜今儿个老爷进屋多久会叫水？” “聊聊天加上脱衣服，咋说也要一刻钟吧？” “你也太看得起老爷了吧，前天我就在门口候着，进屋到出来只有半刻钟。” “噗……半刻钟，老爷一二三能数到十吗？” “估计最多也就是五。” “哈哈哈……”小厮笑的情难自禁，“咱们水灵灵的赵姨娘不是得憋死？” “我瞅着脸色跟吃了屎没啥两样，还娇滴滴的赖在老爷身上，夸他勇猛。” 小厮肩膀笑的花枝乱颤，“不会吧，就这还勇猛，要是咱们俩让她试了，不是得上天？” 另一个眼里闪着异色，“是该让她尝尝啥叫真男人，天天喝稀粥，人怎么受的了……” “你们在干啥？老爷叫两次传水了。”门口贴身伺候的是丫鬟，可是换水这些重活干的却是外头的小厮。 “噗……”两人终究是没憋住，半刻钟也没吧？可怜的赵姨娘哟！ 赵茹心真想一脚踢身上的男人下床，他不觉得自己每晚都在浪费水吗？是谁给他的自信，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的？最要命的是她还要天天陪他演戏。 娘说女人能在任何时候跟男人撒娇，唯独不能在床上说他不行。不但不能说，还只能夸，就算是个菜叶子也得给它夸成一朵牡丹花，如此，男人自信了，开心了，才会包容女人的小脾气，才会对身边的女人好。 她不知道对不对，只知道每次强忍住恶心和不满表现的很餍足的时候，老不死的确实很开心很得意。 所以听娘的没有错。她愿意陪他演戏，除了快了点确实其他方面她都很满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所有妾里最好的。 秋去冬来，赵大树再次驾车回村的时候已经没第一次那么轰动了，除了一些娃子，尾随的大人都没有。 “小雨，咱们村出了啥大事吗？” “怎么说？” “为啥我觉得大家对我冷清了许多。” 你以为自己是日头啊，谁都围着你转。 “咱们都往返府城多少次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是这样吗？他怎么心里有种失落感呢？ “管家，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就是老宅二老爷家的大小姐定亲了，姥爷不在家没能喝上喜酒。” “哎哟，招娣定亲了呀，定的谁家的？” “小的不清楚，听说是外村的一户人家，家境和老宅差不多。” 挺好的，人本就不该好高骛远，门当户对对谁都好。 “过冬的一切都备好了吗？” “全都准备妥当了。” 赵大树看着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很是满意。果然买了人就是不一样了。 这次买的东西不算太多，小半天的时间就收拾妥当了。 “小雨，你跟我去趟老宅吧。”百善孝为先，不管咋样儿子远行回家就得先去看爹娘长辈。 第 273 章 见怪不怪 “孩他娘，你和梨花好好在家休息，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分。” “行，你们快去吧，天也不早了。” 一路上村里人看到赵大树，也只是笑着问句，“回来啦！” 赵大树真的觉得大家变了，“闺女，村里发生了咱都不知道的事吗？”不对啊，管家说啥事都没。 赵小雨理解老爹为啥，更理解村人咋了，不过是见怪不怪罢了，新鲜感没了。“爹，咱们再出去几次，小娃子都不跟了。” “真的。” 赵小雨很是确定。 哎，他不是村里最风光的那个了，进村之前他还好好倒拾一番呢。 老宅。 赵大勇和李氏也没了往日的热情，“老三回来啦，爹在里头呢。” 赵大树就觉得自己还怪不习惯的，本来他还想问问招娣定亲的事，现在看好像也不用问了。 “爹娘。” 老孙氏第一眼看的是赵大树带来的东西，“府城回来了啊。” “是，爹娘都还好吧？” “挺好的，你也都顺利吧？” “挺顺的。”彼此似乎很是客套生疏，赵大树有些不习惯，一个两个的都咋的了？ 路上，遇见了放学归家的大柱子三兄弟。 “三叔。”大柱子对赵大树倒是很恭敬，他想通了，谁说小雨就一定能生出儿子了？有个只会生闺女的娘，也许她和她娘一样也说不定。到时候他未必没有过继的机会，就算不是他，他儿子也可以。 “放学了，赶紧回家吧，三叔给你们带了糖。” “多谢三叔。” “招娣你干啥呢？刚才三叔来你咋不出去见一面。” 赵招娣幽怨的抬头，“我只要听见三叔的名，就想起村长家王八犊子咋奚落的我。 不就仗着他们家有几个臭银子就不把人当人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性，矮冬瓜瘦猴子，天天村里溜达的二流子，他凭啥看不上我？” 李氏：……“你都定亲了还想他干啥？”闺女咋就对赵建武恁上心，她瞅着不咋地呀，脸没二两肉，一副软脚虾的模样，以后能让媳妇有崽吗？不会洞房就死女人身上吧？ 呸呸呸，她瞎想啥呢？ “闺女，你不能继续想他了，除了村长手里有点银子，他真的处处不如咱们女婿。” 赵招娣小下巴一抬，“那是，我找的肯定比他好一百倍。娘，我的脸很黑很黄吗？眼珠子泛白不？” 李氏：…… 那兔崽子把她闺女骂疯癫了！ 李氏正想找赵大勇看看能不能找村长说道说道，就看到进家门的三个儿子，头霎时更疼了。 这三个不省心的听夫子说在学堂互不说话，也不坐一块，都是跟自己关系好的拼书。 就赵大勇给他们一年时间，谁念书好谁留下的事全学堂皆知，为了此事当家的还被夫子叫去数落了一顿。说他是破坏手足之情的罪魁祸首。 赵大勇也趁机旁敲侧击问了夫子谁念书最好？夫子说是老大，其次是老二，相对于兄长的用功，老三明显会贪玩一些，坐不住一些。 老大年纪最大又肯用功，学业自然会比其他人好些。 赵大勇那天回家把自己关在屋里许久，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老大不能继续念下去，因为他年纪大了可以干活了。 李氏为了这事也愁的不行，到底要怎么哄骗夫子让他说出老三最有灵气最有希望念书最好的谎话。 如果不是夫子亲口说，老大老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老大，他现在铆足了劲争取，若是知道他们其实都是诓他的，给他画一年的大饼干让他死心，怕是会直接翻脸吧。 老大将来要给他们养老，不能得罪狠了。 “娘，三叔说给咱们带了糖，哪呢哪呢？”三柱子蹦到李氏面前，眨巴着眼问。 府城的糖比县城的好看精致，明日带去学堂又能炫耀一番。 “屋里，我去抓一把你们仨分。”李氏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她瞅了一眼大柱子，谁家老大不是牺牲最多的那个，他为啥就不明白呢？ 就算他最用功又咋样，过两年成亲了不得养家，还有啥精力念书？ 三柱子和二柱子开心的吃着糖果，只有大柱子发现了亲娘的不对劲，不过他啥都没说。 只要他们按他们说的做，别的他啥都不会管。 “咯吱咯吱”咬碎嘴里的糖，拿起书本继续用功。 PS:宝子们，五一节快乐，动动你们的小手帮大大点个关注，能不能建群就看你们的了哈！ 第 274 章 没眼看 赵大勇见此，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他后悔了，不该定啥个一年之约的，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赵大树回家，他们家立马就热闹起来，把夫子的礼物送过去后，宋氏已经分好了带给下人的礼物。 “家里的，晚上我要和兄弟们喝酒。” “爹，你不累？”精力怎么就这么旺盛，她都有些乏了。 “不累，对了，萧雷呢？叫他来陪我喝酒。”理直气壮的语气也是没谁了，人家是三陪吗？要陪也不是陪他好吗？ “一会就该过来了，他的东西管家刚才送过去了。” “闺女，晚上让他们多做几个好菜，我们兄弟许久没一起喝了。” “接下去你们有的喝了，一冬天能喝个没完。” “对对对，你说的对！” 赵小雨：……你要是天天喝，娘不念死才怪。 “赵叔！” “建武来了，你爹呢？” “一会就到。” 赵大树有些不懂，村长叫儿子来干嘛？“他说我一个男人酒都不会喝，叫我来赵叔这练练。听说萧雷也在，我们兄弟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他真的很眼馋萧雷打猎的功夫，一直想找机会求他带自己上山爽一把，嘿嘿嘿，今晚不知道能不能谈成。 赵小雨发现赵建武笑得一脸猥琐，村长儿子咋说呢？有些逗逼有些二愣子，说话忒直嘴还毒，原身就被他气哭过好几次，给她取了个啥外号来的，窝囊的小喇叭。 “小雨妹子许久没见，愈发水灵了呀。” “多谢夸奖。” 萧雷有福气，当年的小哑巴现在完全蜕变了，成了全村最有趣的人，嫁到赵家，萧雷以后的日子一定有滋有味。 “建武啊，听说你爹娘在给你相看姑娘，可有相中的？” 赵建武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甭提了，一个个的歪瓜裂枣，不瞒叔，真的跟你们老赵家的姑娘有的一拼。不是虚伪做作就是丑的没眼看。我怀疑爹娘眼神有问题，每个村最倒胃口的都送我面前来了。” 赵小雨：……你是个敢说的。 赵大树：这小子有点欠揍怎么办？ “啊！”赵建武捂住脑袋，“谁偷袭小爷？” 哟嚯，还小爷呢？ “你给老子滚回家去，丢人现眼的东西！”村长脸都气红了，要不是在赵家，一顿揍跑不了了。 “爹，你为啥打我？” “打的就是你，嘴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死，你晃晃自己脑子，咣当咣当的不？”村长简直要气死，要不是他和媳妇赔不是，媒婆都不想接他们家的单了。 家里没铜镜他自己没尿吗？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找个天仙？就是瞎了眼的天仙也不能找他这样的。 赵小雨笑得脸都抽了，村长家的小儿子简直不要太逗。 “爹，你啥意思，有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吗？我是你亲生的不？” “不是” 赵建武委屈，他说的是实话，前阵子那个赵招娣还想勾搭他来着，不过他没上钩，娶媳妇这事绝不将就。 一个两个的陆续到来，赵小雨带着梨花回屋，老爷们聊天太糙，可不能带坏她妹子。 “大树，我真的太难了，这兔崽子真心不省心，看你们家闺女多懂事。” “爹，我……” “你再哔哔就给老子滚。”村长踢了赵建武一脚，他只想早点给他找个媳妇，然后立马给他分出去，以后爱咋地咋地，眼不见为净。 赵大树哈哈大笑，“我觉得建武挺好的，有自己的主见。” “就是太有主见了，我看他是打光棍的命。” 赵大树觉得就是没看对眼，当年他也觉得自己得找个啥样啥样的，后来一看媳妇儿…… 村长看萧雷挺顺眼的，稳重能干，还知道疼人。听说他把挣来的银子全给小雨了，瞧瞧人家小小年纪心胸多大，办事多敞亮。 再看看自己家的，没眼看。 “大树啊，实不相瞒，我都想把他塞河里泡一泡，看看能不能把脑子里的水泡掉一些。”他们家小雨不就是泡了后聪明能干了。 “火烤更实在，脑子万一积水更多了怎么办？” 第 275 章 酒品咋样？ “你说的也对。” 赵建武：你们当着我面编排我，开我玩笑，想过我感受吗？ 夫子没和他们住一块，大家自在了很多，终于能随心所欲的大口喝酒，大声开玩笑，随意说荤段子了，原先大树家里住个读书人，就算在外院他们都很拘谨，不敢随自己的性子乱来。 “大树啊，你现在回来可就太好了，咱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请你吃饭呢。” “哎哟，干啥这么客气，搞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带着大家伙挣钱，咱们心里感激，咱们几个轮流，一天去一家咋样？” 赵大树：……你们怕不是感谢我，是想喝死我，一天一家天天醉，他还要不要命了。 想起闺女的那套养生理论，“不不不，连着喝我不行，五天，五天五一家。” 五天太久了，回家怕是会被家里的婆娘骂，“三天，最多三天。” 盛情难却，算了算了，他就放肆这一回。“萧雷啊，你跟我一起。”家里可算有个爷们替他挡酒了。 “好。” 刘顺子他们都知道萧雷的银子都给赵小雨保管的事，对他的态度也和之前大不一样，“建武，你要和人萧雷好好学学，看人家多稳重。就你天天跟个猴一样，上窜下跳的。” “爹，我还没定亲，等定了就稳重了。” “谁家闺女嫁你也是祖上不积德。” “爹，你咋能这样说我，谁嫁我是八辈子修来的福。” “别丢人了，闭嘴吧。”也不知道以后咋养活媳妇孩子，种田不行，念书不行，都怪他太宠着，没教好。 萧雷话不多，别人跟他搭话才能跟人聊几句，不说话的时候就是静静听他们聊天。 赵大树叹气，这么闷的性子他闺女咋受得了，总不能天天被窝里她一个人吱吱喳喳对牛弹琴吧。 “雷子来，代我跟你几个叔喝一杯。” 萧雷站起身，一人敬了一杯酒后趴下了，还指望他以后能挡挡酒的赵大树蒙圈了，打一个铜圈就受不住，这还是男人？ “爹，你看雷子这就不行了，我都打两圈了啥事没有。” “显你能是吧？酒桌上能有啥用？你是能靠喝酒挣银子还是能养家？” 赵建武觉得跟老爹话不投机，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小伙子要面子，大家也就是开始的时候起哄几句而已，后头都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萧雷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赵大树觉得自己以后的酒搭子是没了。 “送他回自己家去。” “可是……”管家犹豫，人都醉成这样了，直接送回家真的好吗？ “派个小厮照顾他。” “嗳，好。” “小雨啊，萧雷酒量太差怎么办？” “挺好的，说明他不爱喝酒，要是跟你一样天天喝，每天一身酒味，我不得烦死。” 赵大树：……“闺女，你不觉得男人不会喝酒事儿很大吗？不觉得他不够男人吗？” 赵小雨才不要听老爹瞎扯，“爹，他能打野猪，咱们村有几个男人能打野猪的？” 你赢了！ 赵大树无言以对，村里确实就他一个会打猎的，因为其他人都有地，都能种田，谁没事会靠打猎活口。 “闺女，老爹觉得你漏风了。” “芦苇絮不暖和，漏风不正常的吗？” “噗”赵大树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话太扎心。 “闺女，你真知道怎么伤老爹的心。” “行了别贫了，洗洗睡觉去。”喝点酒就喜欢抓着闺女胡咧咧。 “闺女，你刘叔他们最近都要请我喝酒，你要跟着一起去不？” “我不去，你们爷们喝酒我去干嘛？” “跟他们家姑娘一起玩呗。” “玩不到一块。”她就是孤僻咋啦？不喜欢交朋友有错哦？ “真不去？” “不去。” “好吧，我叫萧雷陪我。” “通一圈倒？” “酒量是练出来的，以后家里就我跟他俩男人，他没点酒量谁陪我喝。” 赵小雨蹙眉，“爹，他酒品咋样？”她以前看过太多喝了酒就暴露本性的人，骂人打媳妇，有的甚至是趁醉故意撒泼。 酒品其实更能说明一个人的人品。 第 276 章 你婆娘不懂 “喝了就睡。” 还成，“爹，你少带他去喝酒，我不想后半辈子都跟个酒鬼在一起，喝酒伤脑，天天醉的人脑壳肯定也不聪明。” “真假的，我念书少，你别骗我。” “不信拉倒，你说天天喝断片的有几个身子好的脑子好的，反正你别没事教萧雷喝酒，我不喜欢。” 醉醺醺的臭死了，喝酒抽烟都会上瘾，少沾最好。比如老爷子，次次见他都在抽烟，一张嘴牙齿都熏黑了，咋过？ 宋氏拍他，她也烦赵大树一身酒味的上床，臭死人，“你就听闺女的吧，大家聚聚可以，少喝几杯或者不喝，聊聊天吃吃菜不香吗？又苦又辣有啥好喝的。” “不行，不喝酒没滋味，你婆娘不懂。” 宋氏瞪眼，赵小雨觉得老爹在坟头拼命蹦跶，不被赶去隔壁睡不消停。 萧雷睡醒就觉得头疼欲裂，“渴！”守着他的人立马给他端了杯温水。 “谢谢，你昨晚守了一夜？” “嗯，您醉了怕晚上要水啥的没个人，老爷叫我伺候着。” 赵叔对他真好，啥都替他想的特周到。 “锅里熬着粥，我给您盛一碗。” “好。” 萧雷起身洗漱了一把，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清醒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饭后，下人回家，他也出门溜达溜达，解解酒气。 “大哥！” “萧雷。” 萧雷脚步一顿，真是走哪碰哪，阴魂不散。 “大哥好巧啊，在这碰到了。” 还能更假一点吗？这是他家门口好吧，他们没事就在这蹲点就不嫌累的慌？ “萧雷，走，去你家坐坐，我累了。” “就是啊大哥，爹大病初愈，受不得累。” 杨氏则在一旁默默不吭声，她怕自己忍不住冷嘲热讽或者歇斯底里。 这次跟赵大树一家子出去那么久肯定发财了吧？也不知道到底挣了多少，问了几次死活都不肯说。 白眼狼，不孝子，当年真的白生了他，跟他死了的娘一样，死狗子脾气，又犟又蠢。 萧雷当他们是个屁，放过就完事了。 “大哥你干啥去？” “兔崽子你站住，今儿个你家的门我是进也要进，不给进也要进。” 说来惭愧，自己儿子的新家，里头啥样他竟然不知道。村里人问起来他都觉得没脸。 “没空。” 艹你娘的没空，出门散步你说自己没空？ 萧平拦住了人，“信不信我去找族长告你不孝。” “叔，你脑子门缝挤了，你真要告不孝，也是你身边的两个亲儿子，咱俩啥关系？” “断亲了我也是你老子！” 次次整这一句，要不就是插科打诨，萧雷实在是厌倦了。 “咋，你的命不是我给的，你敢承认你不是我生的？”萧平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 萧雷突然想起赵小雨说的，“叔能忍爷也不能忍。” 萧平再继续作下去，爷奶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大哥，你怎么能如此不孝，只管自己快活，前段日子跟着赵家人没少挣银子吧？赵家现在包你吃住，你花的完吗？ 咱们家手里紧巴的要命，我又是你亲弟，你不能帮衬我们一把？以后你嫁进了赵家，娘家给力，他们也不能小瞧了你去，我们就是你最有力的靠山。” 杨氏赞赏的看着大儿子，还是他嘴皮子利索脑子好使，每句话都说到萧雷的心趴上了。 萧雷痞气的笑笑，掏了下耳朵，“你确定想要我的银子？” “当然，你的私房我们帮你存着，你以后在赵家也能有底气些。” “你弟说的极是，银子在我们手里绝对跑不了。对了，赵家带你出去到底干啥去了？你跟我细说说。”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的不能动，小的还不行吗？再咋地论年纪，也是他大不是。 “哎哎你干嘛？”萧雷抓住萧勇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两拳。就是这张嘴天天瞎逼逼，嘴也特殊照顾了一下，瞬间肿成了香肠。 “泥打窝？” 打的就是你，还需要看日子？ 杨氏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打，撸起袖子就要和萧雷拼命。 第 277 章 见一次打一次 萧雷躲闪过去后一脚踢翻了满脸懵的萧强。 “你还敢动手，今儿个就是村长来了也没完。” 萧平和杨氏蹦跶的越厉害，骂的越狠，萧雷打的就越凶。两口子追断了气也没碰到萧雷一下。狗娘养的他兔子托生的吗？为啥能躲这么快？ “爹娘救命，救命！” 两个儿子被揍的嗷嗷哭，萧勇还流了鼻血，眼泪鼻血混一起，脸都糊透了。 杨氏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的儿子，不，他们一家子都干不过个没娘的。 “爹娘，快叫他住手，快！” “小畜生，快住手！”萧平无法，只能呵斥萧雷停手。 “继续骂，继续来找我要银子啊？萧叔，你刚才不是挺能讲的吗？还有你萧勇，继续呀！” 萧平想杀萧雷的心都有了，不过就是跟他要点银子，这个小杂种他到底在干嘛？ “他们是你弟，你亲弟！” “我娘只生我一个，叔你别别瞎认亲戚。” 周围看热闹的忍不住哈哈笑。 杨氏指甲嵌入肉里，眼里喷火，“这么多人看到你打人，这次你死定了！”竟然敢打她儿子，她绝不原谅，除非他死！ 周围的人低头，他们看见啥了？啥都没看见。 “萧叔，我直说了吧，以后你们来找我茬我就揍萧勇萧强。你们骂我越狠我就打的越狠。想要银子，去找你俩儿子要，咱们俩早就两清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叔希望你以后做事多用脑子想想该不该做，能不能做？千万别害了自己的娃才是。” 杨氏都想上去撕了萧雷，奈何她抓不住不说还会连累自己儿子。 “你非要做那么绝？” “绝的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啥都想要想吃，也不怕把自己撑坏了。我姓萧，却不是你们萧平家的萧。村里值得我去养老，我也愿意给他养老的只有救我命的陈大夫。”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是不是也能拿去？” “我的命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萧叔，难道女人家的活你也要抢不成？” 周围又是一片笑声，萧雷真的……太损了。 杨氏不依，她啥都吃就是不吃亏，尤其是萧雷的亏，“你打伤他们怎么算？” “打也打了还能怎么算？” “娘，帮我们报仇！” “挨打就找娘，你们还没断奶？以后别跟我玩，嫌丢人。”说话的是村长家的祖宗，赵建武。 “建武哥，是这畜生欺人太甚！” “你们天天找人茬就不是欺人了？非要啥事都由着你们来才不叫欺人是吧？”赵建武全身都透着嫌弃，“你们以后被咱们除帮了，别跟我们混了丢人。” 他不想被人说带一帮还没断奶的奶娃子天天玩过家家。 “不是赵哥……现在被欺负的是我们。你是我们老大，是不是该帮我们出气。” 赵建武理都不想理他们，鳖孙净会给他惹事。 赵大树碰了碰村长的胳膊肘，“看不出你儿子在村里地位挺高的呀，好威风有没有？都称老大了，以后咱们村也算后继有人了。” 村长脸黑成炭，王八羔子欠教训。 赵建武一点没察觉到危险，“萧雷我兄弟，我罩着的知道不？你们上门欺负我兄弟，我还帮你们出气，简直想屁吃，不揍一顿出气都是看在你们跟过我的份上。” 赵大树双手抱臂，赵建武的戏比他家上门女婿打人还好看。 “赵大树，萧雷是你家的，他现在打了人，你该不该管管？” “我觉得他打的挺好，以后再有人没眼力见凑上来挨打，萧雷甭客气，只要留口气就行。” “你……你……你……”萧平指着赵大树，，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狼狈为奸，说的就是他们俩吧？ “我啥啊我，萧平结巴嘴是病，得治。” 杨氏见自己儿子不顾身上脸上的伤，拉着村长儿子，话都说不上清还在那求情，忍不住想骂娘。 没出息的东西，不跟他们玩不玩就是了，有啥了不起的？ 为啥要低三下四求一个二流子，街溜子。也就是他会投胎，要不然就这德性，饿死自己的主。 她拉着两个儿子，“你们给老娘闭嘴。”别再跟个哈巴狗一样围着村长儿子转，丢人现眼。 “娘，泥……”萧勇嘴肿的说话都不清楚。 杨氏心梗，再看看安好的萧雷心梗的更厉害。“村长，萧雷伤人怎么说？” 第 278 章 赵叔敞亮 村长怎么会惯着她，“你说萧雷伤人，为啥不说他为何伤人，他现在只能算出于自保，我该说他啥？” “我们伤害他啥了？村长你不能因为跟赵大树关系好，一而再包庇他上门女婿。” “包没包庇你们心里不清楚，这是哪？萧雷家附近吧？你们为啥来这里相信全村都知道。最近没消停过吧？见天的找人要银子，见天的来人家家里闹，他受不了还手不是应该？谁受得了自己财产被无关的人觊觎。” “我是他爹，他们是他亲弟。” 赵大树嗤笑，“断亲了，萧平你该醒醒了，别说断亲了还是他爹的话，他不认你们谁都没辙。” “萧雷，你死了的娘，你爷奶知道你这么不孝，你说他们在地下能安稳吗？” “如果他们知道你咋对我的，可能夜夜会找你长谈。” 萧平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神特么的想跟死人长谈。 “别丢人了，赶紧走吧。”村长摆手继续纠缠没意义，除了丢脸就是丢脸。 萧平看了眼围观的村民，人家看他的目光无不是嘲讽和蔑视的，他后退两步，他跟自己亲儿子要钱到底错哪了？他不该养他老吗？ 这些人凭啥这样看他？他们老了不要自己娃子养？ “萧雷出户了萧平，别再纠缠了。”有个心善的老人提醒他道。 不纠缠哪来的银子，靠家里几块地饭都难吃饱，以后俩儿子再分一分，还能有啥？ 以前萧雷打猎一年也能补贴一部分，现在他不给谁给？唯一的财路不能断，要不萧雷给他条明路，告诉他赵大树咋挣的银子，他自己单干也行。 他只是想给孩子给自己挣条活路，有啥错？为啥一个两个的都指责他，都觉得是他的错？ 他不服！自古就没不是的爹娘，他不管做了啥萧雷都没资格指责他的不是。 “村长，萧雷今天打了我儿子，他必须赔偿。”萧平愿意杨氏也不能同意。 “你想咋样？你还想咋样？不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给人打的？” 村长的质问让杨氏愣神，“就算我们来找他他也不能打人吧？人打坏了负责没毛病吧。”说着拼命使眼色让俩儿子趴地上。只可惜他们现在心思全在赵建武身上，老娘眨瞎眼他们也注意不到。 “萧勇，萧强管好你们的娘。” “武哥，我们不闹事以后还能跟你混不？” 不能，他是有格局的，怎么能招一些没品的小弟。 “先带你爹娘回去，在这杵着忒难看。” “是是是，我这就带他们回去。”挨打的是他们，只要他们不追究爹娘不同意也拿他们没辙。 “爹娘，我们回家去。” 不是，他们还没要到好处回啥家？现在回去不等于啥都没了？ “你们一边去，事儿还没完。” “没完个啥呀，爹娘，大哥都跟咱们断亲了，今儿个的事我们大人大量就不跟他追究了。你们也别追究了，咱们回家。” 继续追究以后在村里他们就没法混了，没看武哥都不想搭理他们了吗？ “为啥不追究了？白打了？你们俩脑门屎糊了？” 萧勇见老大的脸又黑沉黑沉的，急的一跺脚，“娘，你不走我们走。”他们走了爹娘只能唱独角戏，对，他们走了就好，反正不走有村长在也捞不着好，还把老大得罪的死死的。 话说老大罩着萧雷个王八蛋，以后想坑他貌似有点难，他们不能不给老大面子，不能坑他保护的人哇。 咋整？愁死个人！ “你们等等娘！还伤着走慢点，慢点！”儿子不管不顾的走了，杨氏只能在后头追人。 一家子都走了，萧平一个人还能干啥？只能跑着跟媳妇儿一起追孩子，这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净跟他们唱反调。 “你家儿子不得了。” 村长不客气的踢了踢赵健武的屁股，“给我滚回家去。”现在他才知道，他在外头干了啥？ 老大？还真威风啊。 “爹，你打我干啥？”没他萧家能恁快散伙吗？ “打的就是你，滚回家去，老子回家在收拾你。” “收拾我啥啊，雷子和赵叔不该感谢我？你不该夸我？” “确实是，村长，今儿个的事多亏了有建武。” “听到没？爹，学学人赵叔，多敞亮。” 第 279 章 皮糙肉厚 村长想脱掉鞋子抽他，这小子还敢得瑟，他竟然在村里搞七搞八，拉着一帮兔崽子不知道在干啥，回去不好好问清楚他不放心。 “叔，我想请村长建武吃顿饭。” “嗯，人家帮了你，确实得表示表示，就是你家里有啥？你会做啥？” 这话扎心了，他确实不开火，平时都在赵家吃。 “走走走，别逼逼了，都去我们家吃饭去。”赵大树招呼着几个老熟人，哎，大白天的就喝酒，罪过罪过。 “给赵叔添麻烦了。”萧雷态度很好。 懂就好，“你麻烦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萧雷：…… 刚才的事家里的女人们都不知道，赵小雨带着梨花玩，宋氏在厨房跟着煎包子，闺女说想吃水煎包，说了大概的做法，剩下的就是他们的活了。 赵小雨过几天准备做点重阳糕，虽然重阳节已经过了，她就突然想吃，做肉馅儿的。 “姐，我想吃黄包。” 在县城忙里偷闲的时候她和老娘包了几次蟹黄包，跟他们说是黄包。 “你真会吃。”小妹要吃，必须安排上。 “爹！” 咋又带了一群人回家，老爹回家后学业上懈怠很多呀。 “去叫厨房多做几个菜，中午你叔他们在这吃饭。” “好嘞，来的正巧，厨房在做煎包，一会大家都尝尝。” “恩，菜做好点，这顿饭是萧雷惹出来的，你得上点心。” “他怎么了？萧家来找事了？” “恩，他揍了萧勇和萧强，揍的可狠，萧勇嘴肿的跟白面馍馍一样，说话都不利索了。” “哎哟，打恁狠，她后娘没闹？” “闹了，多亏了建武，要不然这事到现在都没完。” “他连杨氏都能搞定？” “不是，他搞定了杨氏俩儿子，他们是他小弟。” 我去，村里还有拉帮结派的？请问赵建武是哪派的？ 这傻孩子完蛋了，回家村长绝对抽他，村里的小伙都是傻子吧？他这样的还能当老大，跟着他能干啥？抓鱼还是偷鸡？ “我知道了爹，一会村长如果骂他你帮着劝劝，人家好歹为了帮萧雷才露馅的。” “我知道，跟你说，我真觉得建武这孩子对我胃口，人也机灵，可惜啊……”爹娘都在，还是村长，要是个孤儿该多好。 “行了吧，有的没的别瞎想，赶紧去陪了人吧。” 赵大树有些低落，自己选的还能说啥呢？还好萧雷虽然木了点，胜在够听话。 建武这孩子太跳脱，“听话”俩字他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 “娘，家里来客人了，包子一会再做。” “好，一桌？” “嗯，吴婶儿，叫他们杀只鸡吧，家里的腊肉也洗一条子，和蒜叶一起炒。”赵小雨在厨房打转，找能做的菜。“水缸里的鱼也杀一条吧，做个水煮鱼……” 水煎包一锅好了，赵小雨自己上手又煎了一锅，第一锅先紧着老娘和小妹吃，爷们喝酒一会再吃也不晚。 “娘，咱们先去吃饭，锅他们盯着就成。” “不先送过去呀？” “他们不是上了几个菜了，咱们吃饭先，一会锅里的就好了。” “成吧。”水煎包底部煎的金黄金黄的，上面白嫩嫩的还洒着葱花，宋氏光看着就觉得好吃。 “姐，这个好吃。”下面脆脆的，里面全是肉，还有点肉汤，她喜欢。 “好吃吧，改天做了做早食。” “小雨呀，你爹咋大白天的就开始喝酒，我晚上要不要念念他？” “不用，今儿个是正事。”她把萧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宋氏没想到萧雷竟然会动手。 “不知道人打坏了没有，要是回家躺着，杨氏肯定还得来闹。” “皮糙肉厚的能坏哪里去？萧雷定然不会乱打，肯定没事的。” “那就好，这孩子也是命苦的，萧平对他还不如对陌生人。” “指望他一个人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就这还不想给人个好脸色。娘，萧家人忒坏。” “是啊，我记得当年的萧平没这么禽兽的，对萧雷还算疼爱，他只是经常会打萧雷娘。后来杨氏进门后，才越发的离谱，肯定是被杨氏带坏了。” 第 280 章 给我滚回来 赵小雨不觉得，“娘，能打媳妇的男人能算好男人？他也就是个披个人皮的人渣。不是杨氏带坏了他，是他压根不是啥好货。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干出和快死的儿子断亲的事。萧雷重伤，他照顾过一天没？村长说连看都没看。 这人就是底儿坏了，和杨氏没关系。”杨氏为了自己孩子谋福利其实不能说她错了，她对萧雷的底气都是萧平给的，因为萧平的纵容，她才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没底线。 所以最坏的那个不是杨氏其实是萧平。 “还是我想岔了？萧平他为啥啊？萧雷是他儿子呀。” 赵小雨撇嘴，谁知道呢？萧雷娘死了，到底怎样他们谁都不知道。 左右断亲了，爱咋地咋地，谁都讹不上谁了。 萧家。 萧平回家就抽了一根棍子，气急败坏的就要抽人，杨氏拦下他的棍子，“你要死啊，他们伤恁厉害，你还打他们，我儿子不被你们萧家父子打死不行了是吧？” “你走开！他们俩不揍不行，好不容易萧雷理亏，咱们在理一次，好好的讹钱机会就这样白白没了。一顿打白挨了！”萧平第一次气成这样，额角的青筋凸起，看着特别渗人。 杨氏一样窝火，可是她肠子里出来的娃子，真上手打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他们还小，被赵建武给忽悠了，好好教不行？” “好好教，下次还有恁好的机会？” 萧勇一点没觉得自己错了，“爹，建武哥是咱们老大，咱们不能不听他们话。他说了萧雷就是他兄弟，以后我们肯定不能讹老大兄弟。” 萧平和杨氏：…… “你个鳖孙再说一次！” 萧勇缩了缩脖子，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老爹是真怒了，他要是敢说肯定死定了。可是…… “爹，咱们以后想别的辙挣钱行不。萧雷那里……卧槽！” 棍子落下，萧勇眼疾手快的闪躲过去，“爹，咱就好好说话，你不能对我下狠手啊。” 他做不到好好说话，以后都不能讹萧雷，他们吃啥喝啥？ “想别的法子挣钱，你告诉我咋挣？跟着赵建武那孙子一起挣？人家认识你是谁？” “爹，别这么说我们老大，他很义气的，也就是他们家发家的法子他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会带我们。” 萧强在一旁附和，“爹真的，咱们老大特别够意思，他对我们可好可好了，对兄弟没话说，一直拿我们当亲兄弟处。” 赵建武：……他不是他没有，他一直看不上萧家兄弟，只可惜他们硬要跟，才勉为其难的收了他们，做最低等的小弟。 不过现在他已经准备把这俩货踢出去了。 杨氏恨死了，村长斗不过他们，故意派他儿子来的吧？ “你们俩傻子，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是不是，赵建武就不是啥好东西，没看见刚才他们有多嫌弃你们。” “娘，大哥他嫌弃咱们不讲义气，坑他兄弟，咱们以后不去找萧雷的茬自然就没事了。” 杨氏眼前阵阵泛黑，村长好手段啊，她两个儿子对他儿子比对他们还亲，他们的话比她的话还听。 “你们两个傻缺，他们是玩你们的。” 萧强不高兴了，“娘，做人要坦荡，别在我们面前说老大坏话，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萧平：这还有啥好说的，上就完了。 他抡起棍子就打，“爹，你干啥？君子动口不动手！” “娘，救命啊！” 两个人抱头逃窜，杨氏在一旁绝望的抹眼泪，完了，全完了，精心养着的两个儿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人霍霍成这样了。 她以后还有啥盼头，还能有啥盼头？ “当家的，打，给我狠狠的打，一定要把他们打清醒了。” 萧平得到媳妇的支持，手下的棍子虎虎生风，萧勇和萧强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朝门外跑。 “你们去哪？”杨氏怒吼，“身上还伤着，又要死哪里去？” “爹娘，等你们气消了我们再回来啊！” “回来，给我滚回来！”伤势不查查她不放心。 可是，人早就跑远了，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杨氏绝望的蹲在院子里抱头痛哭。 第 281 章 人找不到了 萧平对杨氏的感情是真的，见她这样心里也难受，蹲下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了，他们跑恁快肯定没事，我刚才也没打到实处。” “你说他们为啥啊？赵建武给他们洗脑了吗？啥时候的事？为啥我们半点没发现？” “肯定故意的，就说这次出去挣钱为啥单独留下赵建武看家，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村长和赵大树两个商量好的，这两个现在穿一条裤子，全都是一肚子坏水。” “他们咋办？” “等人回来咱们好好跟他们聊聊，你没发现赵建武其实很看不上他们吗？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我觉得事成了，咱们家儿子人家就准备丢了。” 杨氏恨意滔天，“我跟他们俩家没完。” “肯定没完，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咋样把儿子拉回来，别在跟个傻子似的在人家屁股后头当猴。” “你说的是，等他们回来咱们好好跟他们说，他们脑子好使人也孝顺，就是被奸人误导了。” 萧平气啊，他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对他儿子下了手，萧雷个瘪犊子玩意竟然敢打他儿子。 “当家的，咱们儿子的打就白挨了？” “不然呢？他们两个不争气的自己愿意你能怎么办？” 杨氏眼泪又出来了，她的命咋就这么苦，为啥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听话。 “哥，咱们去哪？” 出来后，萧强发现他们没地方去了，爹娘还在气着，家不能回。老大也不太想理他们，觉得他们没义气，兄弟肯定已经得了信，现在去就是讨人嫌。 “去山上吧，看看能不能抓只鸡烤了补补身子。” “好嘞！”萧雷都能上山打猎，他们不信自己连只鸡都抓不住。 天黑了两个孩子还没回家，杨氏坐不住了。 “当家的，他们还不回来怎么办？” “我去找他们。”这俩孩子不止是杨氏的心头肉，也是萧平的心头肉，他和媳妇的后半辈子就指望他们两个了。 “你去哪找？” “先找了再说。”鬼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他只能瞎找。 萧平在村里绕了两个圈都没找着人，人都急出了一身汗，怎么办？两个兔崽子到底去哪了？ “咋样?找着没？” “他们回家没？” 两个人同时发声，同时一脸惨白，完了，儿子不见了！ “我现在去村长家，说不定人去村长家里了。” “好，你赶紧去。”杨氏把院门一关，也出去找人去了。两个娃子咋就恁大的气性，不就是骂了一顿打了一顿，怎么就能天黑也不归家，他们不准备要她和萧平了吗？ 杨氏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急还是该气，反正跟锅里煎一样难受。 萧平到村长家的时候，一家子已经在洗漱准备睡觉了，“村长，我儿子在你家吗？他们来找建武了没？” “没啊。咋了，他们没在家。” “回去我骂了一顿就跑了，到现在没着家，我都在村里找两遍了。” 村长蹙眉，看萧平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孩子没了可大可小，“村里的几个破屋子你都找了没？他们没来过我家，建武今天一直跟我在一块，压根没出过门。” “找过了，全都没人，村长，怎么办？”萧平一听没在村长家，险些栽倒，还是村长眼尖的扶了他一把。 “黑灯瞎火的，他们能去哪？不会出事吧？” “咱们老母猪村民风淳朴，不可能在村里出事，真要是有事早就有人来和咱们说了。” “那他们人呢？” 村长没法回答，他也不知道。 “建武，你们一帮人平时都在哪玩？有啥隐秘的去处没？” “爹，咱们就是唠唠嗑，村里瞎玩一通，能有啥隐秘去处？”两个蠢货又怂胆子又小，能去哪里？ “村长，怎么办？要不多叫点人，帮忙找找人？” “我先出去看看，真的找不到再叫人。” “好！”萧平不敢说不，怕村长一会不管他家孩子了，他就真的抓瞎。 “爹，要不我去问问其他兄弟，是不是去人家里了。” “好，找到人立马叫他回家，不，你亲自送他们回家，把他们交到你婶子手里。”他怕他们还不回家，四处瞎晃。 “知道了。” 第 282 章 走吧，找人去！ 村长跟着萧平村里绕了一圈，怀疑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河边也是静悄悄的，路上还碰到了同样出来找人的杨氏，萧平叫她回家，说赵建武找到孩子立马会送回家，叫她在家守着。 杨氏撒腿就跑，赵建武肯定能找到她儿子，她知道儿子在哪玩，儿子在他们面前乖的跟个孙子一样。 而此刻的后山上，两个人正在山上绕圈圈，“哥，怎么办？咱们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别怕，跟着我，咱们别走散。”山上隐约能听到野兽的咆哮，萧勇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们在山上抓鸡，后来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绕不出去了，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哥，不会来野兽吧？” “不会，咱们没到深山，绝对不会有野兽的。” “真的吗？”萧强恐惧的看着四周，啥也看不到，“咱们现在往哪走？”身上连个火折子都没带，啥都看不清楚。 “咱们往下，一直往下走肯定没错。” 对，往下就是山下，他们也是蠢，在四周绕圈怎么可能绕的出去。 “大哥，你走慢点，千万千万别丢下我。” “你抓紧我。” 幸好他们是两个人，一个人的话萧勇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吓死。 村长带着萧平绕了两圈依旧没找到人，赵建武跑的满头汗，所有兄弟家找了一遍也没看到人。 “爹，没有，他们谁家都没去。” 萧平绷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哭的跟个孩子似的，“村长咋办？他们到底去哪了？” 村长感觉也很不妙，该不会被揍一顿就去跳河了吧？应该不会，那两个就是怂蛋，不会有勇气跳河的。 “我去叫人找人。” “嗳，好好！” 萧平松口气，村长可算是愿意叫人了，他们兄弟肯定能找到。赵建武去了不少人家，村里一小半的人都惊动了，有热心的主动出来帮着找人。 “村长，人找到没？” “没，赶紧去叫人，都举着火把出去找人，重点是后山和河边。”可千万别是掉河里了才好。 “好好好，我们去叫人。” “砰砰砰！” 赵家的门也被敲响了，“顺子，咋还不睡觉？” “萧勇和萧强不见了，现在萧平和村长在在组织大家找人。”他怕万一真出啥事到时候萧雷也会一身腥。 “为啥不见了？” “听说回家被揍了顿，后来逃跑了，以为他们一会就能回来也没放心上，谁知道人一直没回家，到天黑他们才急了。” “不是假的？” “不像，杨氏在家眼哭的都成核桃了，萧平也在哭。” 额，如果是演的他们肯定演不到这份上。 “我叫几个人出去帮忙一起找，走，咱们去找萧雷。”娘的，大晚上的觉都睡不好，老萧家的人真特娘的不省心。要是真出啥事，甭想赖上他们家，人是萧平自己打没的，这个锅他们不背。 “人没了是啥意思？”死了？萧雷已经躺下了，脸上还有丝睡意。 “就是找不到了，咋找村里都找不到人，萧平和杨氏都急哭了。” 萧雷嘲讽的笑笑，果然就那两个才是亲生的，他就算死外头他们怕是挖个坑都嫌费劲吧，更不可能为了他哭。 “走吧，找人去。” 村里没必要再找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肯定不在，“赵叔，刘叔你们先回家吧，我带几个人去山里一趟。” 不知道咋的，他总觉得该往山里找。 “这么晚进山会不会太危险？他们真会进山了吗？” “带上家伙什，叫几个身强力壮的，咱们点着火把没事的，咱们不往深处走。哪里都找不到人，也就剩下这座山了。”他没打算进深山，这会子进去就是送上门给野兽吃。 为了萧家两个小子不值得，他也不觉得他们有胆子进深山， 赵大树觉得他说的没错，保不准俩兔崽子就去山上玩去了。“成，你等会再进山，我找村长多叫点汉子和你一起，人多力量大。” “谢谢赵叔。” “萧雷啊，自己小心点，啥都没自己的命重要，知道不？” “放心吧。” 第 283 章 渐行渐远…… 村长也上山了，带着一伙人包括萧平，大概有四五十个，拿着火把浩浩荡荡的朝后山走，边走还边喊人。 赵大树看着远处的火把子，“这都叫啥事？” “爹，咱们回去休息吧，祸害遗千年，他们估计是跑哪里迷路了。”赵小雨也觉得他们进山去了，估计是想进去玩，结果不小心迷路了。 家里的熊孩子不都这样吗？ 后山。 “萧勇！” “萧强！” 每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火把，几十个人的声音回荡在山野里，还真挺震撼的。赵小雨在家里都听到他们的喊叫声了。 俩熊孩子就算睡死在山里也会被吵醒。 “大哥，听到没，有人在喊我们！”萧强很兴奋，娘啊，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萧勇不聋，他听的很清楚，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小弟，咱们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爹，我们在这里。”两人都扯开嗓子喊。乌漆墨黑的山里他们真的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两兄弟一边下山一边喊，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啊！”乐极生悲，走路太快又看不到路。萧勇从山上滚了下去，萧强拉着他，也跟着他一起滚下去了。 “啊啊啊！” “啊！”萧勇抱着自己的胳膊惨叫，他的胳膊撞到大树了，也因为撞到树，他才堪堪停下来。 “萧强，你混蛋！”萧勇好不容易缓和一下，后头的萧强滚下来，又压了他一次，萧勇抱着胳膊，他想敲死弟弟的心都有了。 伤上加伤，他现在哪哪都是疼的。萧强也没好哪去，他身上都是刮伤，疼的脸都狰狞了。 “你给我起开！”萧勇咬牙切齿的说。 “大哥，你等等，我疼的很，你让我缓缓。” 再缓他都要给压死了，抖抖身子，身上的人滚下去了，“你继续喊，大声喊，要不然大家不知道我们在哪。” 他感觉声音距离他们好像越来越远了，这么一滚难道滚下山了？ “是不是有人在唤我们？” “我刚才好像也听到了。” “一定是萧勇他们，村长一定是他们，声音哪传来的？” 大家竖起耳朵，可是兄弟俩滚下山后，声音中断了。 一行人继续上山，俩兄弟在山下躺着，和他们渐行渐远…… “村长叔。不能继续走了，再走怕是会有野兽。”找人的人闻声全都停下脚步。萧平不愿意了，他们不继续走他儿子怎么办？人还没找到不是。 狠狠剜了一眼萧雷，狗东西，没安好心。“村长，再往上走点吧，兴许他们就在上头呢？咱们这么多人，还有火把，没野兽敢出来的。” 萧平心急如焚，他不在乎啥野不野兽的，不在乎村民安不安全，只要能找到他儿子就行了。 村长脸一冷，萧勇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要上你自己上吧，所有人跟着我下山。”自己儿子自己上山找呗，反正你拿着火把怕啥？ “不是，村长你听我说，孩子万一在上头咋整？咱们都已经走到这了，还有萧雷在，肯定没事的。” “萧叔，你忘了我伤了身子，能走到此处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怕是不能了。至于打野兽，呵，再不可能了。” 萧平：……都是他，一直上上头有野兽，叫大家停脚，要不然谁会停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救他两个弟弟。人心怎么能黑到这种程度？ 他当年为啥不把他塞尿痛里淹死？ 村长不再理会萧平，这人心眼子忒坏，打的啥主意他会不知道？他们是好心他却当他们是傻缺。 “大家下山。”人他带上来的，必须保证大家的安全，“萧平，你要是愿意自己继续上山，我们不阻止，其他人你别想逼着他们跟你一起冒险，我们没这义务。” “就是，能到这里已经是我们善良了，行了，刚才不想听到有声吗，咱们再一路下山寻寻，说不定刚才错过了也不一定。” 萧平咬牙跟着大家下山，让他独自留下找人是万万不能的，他害怕，怕黑怕野兽。 第 284 章 搅屎棍是村长 山下的两兄弟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没等到救他们的人，“大哥，他们去哪了？耳朵长噗股上了，我们咋这么大声咋都没一个听见的？” “别废话，继续叫，没人来咱们今晚只能在这待一宿，晚上要是下来个啥的，我们伤的伤，怎么跑？” 萧强怕极了，他不想暴尸荒野，“我们在这里，来人呀救命呀，我们在这里！” “爹娘，快来救救我们！” 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来后山了，一次足够长教训。 “有人吗？救命呀！” “村长，我听到声了。”下山，有耳朵尖的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在哪？” 那人指了个方向，大家都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萧平更是走在最前头，看得出他很急切。 “救命！救救我们！” 大家伙都听到了声音，听的真真切切。 萧平直接循声跑过去，“萧勇，萧强你们在哪？爹来了！” “爹，我们在这里，在这里！”兄弟俩喜极而泣，老天爷，爹总算找到他们了，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是吗？ “萧勇，萧强！”火把把四周照的灯火通明的，两兄弟的情况大家看的真真的，全都躺在地上很狼狈，脸上还有刮痕。 “爹，我们受伤了，从上头滚下来了。” 萧平大惊，“受伤了，伤哪了？咋恁不小心呢？疼不疼？” 萧雷默默看着地上的三人父慈子孝，相亲相爱的样子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他并不在乎，因为他现在也有真心待他的家人了，萧家的虚情假意他真的不稀罕。 萧平简单查看了一下孩子的伤势，小儿子还好，就是皮外伤。大儿子好像伤的有点重，他的手臂碰一下就喊疼，说自己非常非常的疼。 “村长，能不能做个担架，他们得抬回去。” 村长觉得自己今晚出来就是个错，萧平当他们是啥？免费劳力？ “萧强完全没事，萧勇伤的是手臂不是腿，哪里耽误他走路了？” 此话一落，原本打算做担架的几个村民脸色全变了，合着老萧家的把他们当牲口使，家里娃子没事还要求他们给抬下山。今晚闹到现在，他们有一句感激的话都没说过。 有直性子的直接脑了，啥玩意儿，他们不赔他疯，“村长，人找到了咱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起早干活。” “成，今晚的事儿谢谢大家。”大家伙今晚看的是他的面子，萧平可以啥都不管，他不能也不管不顾的直接走人。“改天我请大家伙来我家里搓一顿，大晚上的还叫你们炕头起来辛苦了。” “村长说的哪里话，咱们应该的。” “就是啊村长，又不是你家娃子，该感谢也不该你感谢。” “有的人脸皮厚呗，村长以后帮人得看，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的。” “大家说的是，以后要是还有那些不着四六的人来求帮忙，我肯定不管的。” 萧平没想到村里人当着他的面下他面子，说他不是，他现在不是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吗？孩子还伤着，就叫他们帮忙抬回去而已，他们至于吗？ 请客吃饭是不可能的，这么多人还全都是汉子，就算请窝头他都请不起，太能造了。都是一个村的人，至于这么计较吗？ 对，搅屎棍是村长，明明他说做担架大家已经准备砍柴了的。不是，到底关他毛事，看到他找到孩子心里不爽了是吧？ 以前媳妇就说村长不是啥好鸟，现在看果然是，能跟赵大树混一起的，肯定都跟他一个德性。 萧平走神的一会儿，四周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他一阵无语。村民们是觉得这里快到山底了，不可能有危险，回家睡觉最重要，萧平实在让他们觉得寒心，想帮忙的心彻底消了。 “我扶你们起来，咱们也赶紧回家。” 他费力的搀扶起他们，也顾不上说别的，刚才不人多不觉得，现在人少总觉得四周还挺渗人的，“咱们赶紧回家，你们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好，爹，咱们赶紧走。”他们也不说自己起不来了，就老爹一个人，除了自己走没别的选择。 萧雷到了自己家，跟村长道别后进了院门，村长看着他关上门，忍不住深深叹气，萧平真的混蛋，看看他对后头的两个儿子的态度，再看看萧雷，他咋就不觉得自己愧的慌？ 一个人的心怎么会偏心成这样？ 第 285 章 他们家不能沾 杨氏在家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陪着她的邻居嫂子见状，去给她拧了个布巾，“别哭了，一会孩子回来还得给他们做饭。”出去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嫂子，他们肯定能回来的吧？” “肯定的呀，咱们村连偷鸡摸狗的事儿都没有，更不会有拍花子，他们估计是躲哪里睡着了，那么多人肯定能找到人。” 杨氏心安了些，对，两个孩子肯定是在哪里玩忘了时间，绝对不会有事的。 “回来就别再打骂他们了知道吗？” 杨氏点头，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骂人了，“我知道，只要他们能回来，好好的回来，我啥都不求了。” 都说儿女是债，杨氏这么好强的人也被折腾到没脾气，哎。 “娘，爹叫你回家。”出去找人的回家知道自己媳妇去陪杨氏了，顿时冒火，这家子没良心的去陪他们干啥？再咋帮他们人家也没觉得他们有一点好。 “你爹回来了？人找到了？” “嗯，在后头呢一会就回来了，娘，爹叫你赶紧回家。”爹不止说了叫娘回家，还叫他们以后不许和萧家孩子玩。 “哦，好好！杨家妹子，可能当家的再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啊。” “好，今儿个真是谢谢你们，我就不送了，他们可能快回来了，我得赶紧烧水做饭。” “你忙活吧。” 妇人浑不在意，丢了的孩子找到了，换做谁现在也没心思闲聊客气。 杨氏本想出去迎迎人的，可是她不知道人是哪里回来，村头还是村尾，打算先在家里做饭，他们肯定没吃。 萧强走路的时候才发现脚扭了，都肿老高，背回家萧平肯定背不动，只能让他靠着自己慢慢走。萧勇伤到的是手臂，吊着手自己慢慢下山。 “我说你们为啥天黑还不下山？山上到底有啥让你们不归家？气性就恁大？以前没被打过还是啥？” “爹，我们来山上想抓鸡的，鸡没抓着还迷路了，怎么都走不回去了。”萧强一边跳脚一边解释。 “你们……”萧平无语，打不行骂不行，他们生下来就是折腾他的吧？ “爹，山上太吓人了，晚上全是虫叫声，我们怕野兽又怕蛇，黑布隆冬的，吓死个人。” “还知道怕？我以为你们啥都不怕呢？” “爹，我们以后再也不上山里来了。” “别往上头走，上面真有野兽，以后别想着抓鸡，你们不是抓鸡的料。” “我们想着萧雷不是天天抓鸡抓兔子，我们还能比他差？”说到萧雷，兄弟俩还是很不服气。 “你们跟他比啥，他打小野惯了，你们连家里的鸡都没杀过，还想上山抓鸡？” “确实不好抓，我们在山上走了那么久，连个鸡毛都没看到。”萧强沮丧，他觉得就抓鸡来说，他们被萧雷比下去了。 “赶紧回吧，你们娘找不到你们，都不知道哭成啥样了。” “爹，你哭的我这样快的了吗？都是那些人，让他们帮忙抬一下都不肯，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心里有数就好，谁好都没自家人好，外头的情面都是虚的。” 萧强不语，爹找机会就蛐蛐他家老大。 另一边村妇回到家，看孩子急哄哄的，还以为出了啥事，“当家的怎么了？” “你以为没事少往萧家跑。” “不是她孩子不见了吗？我看她哭的不行就有点不忍心。” “他们家不能沾，我跟你说……” “他们真这样？” “还能有假，咱们直接都走了没管他们。你就看吧，看他们会不会一家一家道谢，最后烂摊子还得村长收拾。” “行吧，以后我离杨氏远点左右。” “你明白就好，孩子我嘱咐过了，不会跟他们玩。” 萧氏兄弟经此一事彻底成了众矢之的，以后除了自己玩，再没了一个玩伴，一个兄弟。 杨氏做好饭了还没能等到人，有点坐不住了。为啥这么久他们还没回家，不会又出啥事了吧？ 本想去隔壁人家问问，无奈他们家已经熄了灯。可以说村里人家这会子全都熄了灯。 她没法子，只能自己出去找碰碰运气。 “当家的，是你们吗？” “娘！” 第 286 章 给双份 杨氏的眼泪立马自己淌了下来，她的孩子找到了，回家啦！ “你们两个兔崽子死哪去了？天黑了还不着家，知道我和你们爹有多急吗？” “娘，别说了，我和大哥受伤了，赶紧扶我们回家。” 受伤了？ “伤哪了，怎么那么不小心？要不要叫大夫？” “先回家再说。”萧平一晚上没休息过，现在又累又渴。大晚上的叫啥大夫？要去也是明天，村里的老东西说了不看他们家的人。他和萧雷穿一条裤子，他儿子不能让他看，怕被下黑手。 他们家没有煤油灯，还好萧平手里还有个火把，杨氏举着火把靠近儿子。 两人都狼狈的跟路边的乞丐一样，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上好几道划痕，都出血印子了。衣服也是拉拉胯胯的，不止破洞，都破成布条了。 “你们在山上干啥了？” “天黑看不见路，我们滚下山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快给我看看伤，当家的，拿着火把靠近些。” “娘，我脚扭了，你看都肿了。还有身上还有好几处刮伤。” “娘，我手摔下来的时候砸到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萧勇的手臂耷拉着，杨氏稍微一碰他就疼的嗷嗷叫。 “当家的，快去叫大夫，大勇肯定伤到骨头了。”骨头的事可大可小，儿子伤的还是右手，万一严重以后不能干活了怎么办？ “我可怜的儿子呀，你们没事上山干啥呀？”杨氏伸手就想打人，可是想到他们已经伤这么重了，不能再打了，抬起的手重新放下。 “找啥大夫，你忘了老王八蛋当着全村的面咋说咱们的？他不会再接我们家的活。” “儿子怎么办？” “明日去县城。” “可是县城看病特别特别贵，咱们家没多少银子呀！” “要不怎么办？你觉得我去求陈大夫他就能给咱儿子看伤了？” “大夫治病不是应该的。” 萧勇都快疼死了爹娘还在吵架，“你们别吵了，人家为啥不给咱俩家看病你们不清楚？谁叫你们连诊费都要赖的。” 因为他们爹娘赖诊费，他们出去被兄弟嘲笑了多久他们知道吗？甚至有些到现在都不愿搭理他们，不带他们玩。 杨氏张张嘴，很想说陈大夫不给他们看病不关诊费的事，村里的穷人他都是不收诊费的。 可是说这些有啥用呢？ “当家的，他们伤的重，你去求求陈大夫，咱们这次一定不赖诊费。” 萧平无奈，自己生的跪着都要宠到底，灌了两瓢水又跑去大夫家。 “娘，我们饿。” “我还渴。” “我做好饭了，现在就端给你们，等等哈。” 跑了一半突然想起他们渴，一人先给冲了一碗红糖水。 他们跟驴喝水一样，几下就干完了一大碗水。刚好喝完杨氏端来饭菜。 “一人一个荷包蛋，赶紧吃。” 萧勇没受伤的手拿着窝头就啃，萧强一手窝头一筷子鸡蛋，跟饿死鬼投胎没差。 杨氏静静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一边还念叨让他们慢点吃。 萧平拍开了老大夫家门，看到是他立马黑了脸，“你来干嘛？” “大夫，我家儿子从山上滚落受伤了，劳烦你去看看好吗？一个伤到了手一个扭伤了脚。”萧平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没空，不是说了你家以后别找我看病，看不起。”说着抬手就想关门，他和姓萧的没啥好说的。 “哎哎哎，等等，等等！”萧平急忙伸手拦门，“大夫，我们给银子给银子，我保证，这次诊费绝不会拖欠，给双份。”萧平竖起两个手指头。 陈大夫气乐了，给双份他觉得他是赚到了是吧？他们家难道不是两个人看病。 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无耻到这地步的。 “滚滚滚，你们家甭来找我，老夫没本事登“贵府”的门。” “陈大夫，我儿子真的伤的很重，拜托你去给看看吧，医者仁心啊大夫！” 去特娘的医者仁心，别道德绑架他，他对恶人没德。 “爹，怎么了？” “哄他出去，又想骗老子去干白活。” 陈大夫的儿子一看是萧平，立马红了眼。王八蛋还敢上门啊，再上门就喂他吃砒霜。三五下初二的几把把人推出院子，门“咔”一下插上，滚蛋吧你。 第 287 章 给我整口吃的 萧平差点气昏过去，欺人太甚，还是做大夫的，竟然放着病人不闻不问，果然和萧雷能聊一块去，一样的人面兽心。 “爹，你进屋歇着吧，人进不来了。”他们家半夜敲门的人多，全都是来找他爹看病的，所以半夜敲门开门的全是老爹。 今儿个他也是听到院门口在闹腾，才起身看看啥情况。 “嗯。” 陈大夫看了眼还在门口的萧平，不行，他不能心软。上次心软去看萧平受的屈辱还历历在目。 扭头进屋，把院外的萧平晾在了那里。 萧平见大夫真的不理他，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儿子明天只能去县城看病了，也不知道伤的到底怎么样？需要多少银子？ 直觉老大伤的重些，别看老二脚肿的很高，其实并没有伤到骨头，躺几天估计就能好。 老大的手碰都碰不得，表面看着好像没事，他以前见过人家伤这样的，就是动到骨头了。 “哎。”就知道今晚大概率请不到人，可是真的请不到，他心里又有说不出的失落。 以后他们家有个头疼脑热的该咋办？难怪老人都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谁还能保证自己没个生病的时候？ 都是杨氏，做事不过脑子，看谁和萧雷亲近一点她就跟谁干架，现在好了吧？ “人呢？” 萧平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吃饱了饭，躺在自己炕上打盹，杨氏守着他们等大夫。 “不肯来。” “黑良心的烂心烂肺的东西，有病人不给看是个狗屁的大夫。” “行了别说了，要不是你赖了他几次诊费还骂人，人家会不来咱们家吗？” “你怪我？好你个萧平，我都是为了谁，你是不是……” “闭嘴吧，”看杨氏撸起袖子准备跟他干架，萧平疲惫的按了按眼眶，“我这一整天消停过吗，你让我歇口气成吗？儿子都睡着了，非得把他们吵醒你才满意？” 杨氏憋屈，不是他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她会这么生气？现在反倒成了她的错。 “有吃的不？给我整一口，一晚上山上村里的你想想我多累？” “就你累是吧？我在家睡大觉了是吧？” “爹娘，你们要吵出去吵成吗？我们真挺累了。” 吵醒宝贝儿子，杨氏立马安抚，“好好好，你们睡你们睡，娘不吵你们。” 哼，想要吃的自己做去，她才不会做给他吃，没良心的东西，还不如喂狗。 萧平心累的走进厨房，看到冷锅冷灶也没做饭的心思，又去水缸旁灌了一瓢冷水，洗漱一下躺下就睡。 这个天晚上其实挺冷的了，喝了凉水透心凉，肚子隐隐有些不适感。 明日天亮还要推两个讨债鬼去县城看伤。想着想着，累极的人沉沉睡去。 杨氏听见他的呼噜声很想把人推醒朝他吼几句。他咋心恁大呢？她都愁的睡不着，他躺下能立马打呼。 是不是不在乎她的儿子？反正还有个有出息入赘的。 一夜杨氏都翻来覆去，一会担心儿子的伤，一会咒骂几句老大夫，一会阴嗖嗖的瞅着身旁没心没肺睡着的人……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给两个娃子做饭，他们伤了身子必须吃好点，白面做的面条，上头再卧一个荷包蛋。 萧平起床就闻到厨房的香味，“今儿个吃这么好啊！” 杨氏头都没抬，“想啥美事呢？面是儿子的，你的在锅里自己拿。” 萧平掀开锅盖，“俩窝头，连个汤水都没？” “啥俩窝头，你和我一人一个。”说着端起面碗，儿子吃饱了他们就走。 窝头配凉水，萧平的心也跟着一起凉透了，虽然媳妇儿跟他吃的一样，他就是有些不舒坦。 昨晚上找了他们一晚上，晚饭都没吃，今天早上就给个窝头，一会还要推他们去县城看病，完事了还得推回家。 “发啥愣啊你，快点吃，吃完收拾收拾抱他们上车。”杨氏回头端另一碗，见萧平对着窝头发怔，火大的朝他吼了两嗓子。 萧平几口啃了个窝头，喝了瓢冷水。 “当家的，你把咱屋的被子拿出来给他们当垫被。” “锅里的水灌水囊里，给孩子路上喝。” “好了没，快点来抱孩子出去。” 萧平一样没干好杨氏又来一个指令，他忙的团团转。两个闯祸的吃好的喝好的舒服的躺在板车上让他拉，还没出门萧平就窝了一肚子火。 第 288 章 把她当傻子哄 “你推车的时候注意点，有石子和大的土疙瘩的地方避一下。” “知道了。”萧平的声音闷闷的，要是以往杨氏肯定能发现他不高兴，今天她的心思全在儿子身上，无暇顾及也不想顾及他的感受。 萧雷在赵家吃过早饭，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赵大树看的乳腺堵，他就烦男人磨磨唧唧的，“有啥事就说，嘴长在身上不是光吃饭的。” “赵叔，我想带小雨上趟山。”偷偷去要被骂，他选择直接说。 “为啥，你要上深山找啥？” “不是深山，就是昨晚萧勇他们摔的地儿，我发现好像有人参。也不是很确定，天黑看不太清楚。还有叔，那里还有两个大蘑菇。” 萧雷不敢确定，按理说那些东西都该长在深山里的，山脚怎么会有呢？ “大蘑菇，你说的是灵芝？”赵小雨立马抓住了重点。普通的蘑菇他绝对不会说。 “不清楚，我就是想再去看看，让你也去帮忙辨认下。” 艾玛。 赵大树立马来了兴致，“你是说昨晚看见人参了？” “不清楚是不是看差了，应该长在深山里的东西怎么会在山脚，那个地方虽然偏僻也不是没人走过的。” “肯定错不了了，”赵大树猥琐的搓搓大掌，“萧雷啊，带上叔一起，我也开开眼。萧家旺我啊，下次他们离家出走我也出门找人去。” 赵小雨满头黑线，爹又发疯了，不过能在山脚找到那些东西，确实是有大造化。 可能老天爷补偿萧雷的吧。 “昨晚你们那么多人找人，他们都没发现？” “不知道，没人说。” 赵大树一拍大腿，“这种事谁会说，肯定得等人走完了偷偷挖，走走走，赶紧的，咱们去看看还在不在了。小雨，拿上你干活的家伙什。” 宋氏也听得心潮澎湃，人参啊，她只见过地下挖出来的，叶子长啥样，咋挖的她真没见过。 “当家的，我也去。”男人要长见识，她更要长，山上挖野菜说不定遇见过她当野草踩了。 “成，咱们一起去，梨花咋办？” “带上她一起，小丫头嘴的紧，不要她往外说的半个字都不漏。”赵小雨很疼这个小妹。 “好，咱们全家一起挖人参去。” 萧雷压力山大，他就是随口一说，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现在赵叔一家子都要上山，万一没有怎么办？ “叔，我不确定是不是真有，昨晚就是那么瞄一眼。” 赵小雨干脆利落的说，“没有就当咱们一起去后山散步，走！梨花，大姐要出去玩，你要跟着一起不？” “来了来了我来了！”小姑娘跑着出来，怕慢一步人走了不等她。 梨花眨巴着大眼睛，期盼的问，“大姐，去哪玩？” 赵小雨突然觉得小妹有点可怜，读幼儿园的年纪家里却连个玩伴都没有，家附近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也就两个孩子。等猫冬更是几乎不出门，一会回家试试做点玩具给她玩。“去后山挖野菜。” “好耶！”憋疯了小人觉得能去后山走走也很不错。 “梨花啊，在家里没事你可以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想去哪里叫个家里的下人跟着就行，不用天天在家。” “我知道了大姐。”她其实只喜欢和春苗姐玩，可是她要嫁人，天天在家跟婶儿学针线活，她觉得无趣极了。 除了住她家附近的婶儿家的孩子，其他村里的她都不喜欢跟他们玩。他们总是问她，“梨花，你和你娘他们去府城干啥了呀？” “梨花，你们家每天在家不出门都在干嘛啊？” “梨花，你知道你爹娘做啥挣钱的吗？” “梨花，拜托你告诉我一下，我一定不跟别人说。” “梨花，咱们是不是好朋友，你为啥对我藏着掖着，我生气了。” “梨花，你偷偷告诉我，我给你糖吃。” 这些都是她不能说的，他们却偏偏一直问一直问，她真的烦死了。告诉他们自己家咋挣钱的，人家挣钱了，他们家难道要和以前一样吃糠咽菜？ 他们是不是以为她傻，总是把她当傻子哄。 第 289 章 走财运 赵大树一家子全都进了后山，萧雷手上拿着个小铲子，还背了个背篓。 地方并不远，还没平时他们挖野菜砍柴走的深，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不过也确实是一条大家都不走的路，上面一个大陡坡，下头是个小山坳。 “小雨，就在前头。” 赵大树紧紧拉着梨花的小手，“这里有个坑，爹抱你过去啊。” “你看，这个小树下面的这个，是不是人参？” 赵小雨佩服，这都能看着，还是晚上。他没有夜盲症？因为肉吃的多看着瘦其实不缺营养？ “是人参。”说着蹲下仔细观察，看看从哪里动手不会伤到根须。萧雷用木棍击打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蛇虫才放心。 “我看看我看看！这就是人参的苗啊。”他稀罕的蹲下，摸了摸上头的叶子。 “嗯，这个人参年份也不算小了，十五年左右吧。” 宋氏拉着梨花也好奇的靠近，“叶子好像也没很特殊的样子，咋下面的的东西就恁值钱呢？”说着，拼命回想自己挖野菜的时候有没碰着过，怎么都想不起来。 “爹，你离我远点，这块我也要挖。” “要挖这么大。” “嗯，完整的人参才值钱，想不破坏根须就要从外围一点一点挖。你跟着娘四处溜达溜达，我这还要好久挖。” 萧雷去了砸到萧勇手的那棵树后，看到确实是灵芝，本来想直接掰掉的，想了想还是没动手，或许小雨想它继续长长呢。 “小雨，这里确实是灵芝，不太大，过阵子掰还是现在掰？” 赵大树飞奔到萧雷身旁，小心的摸了摸硬硬的灵芝，“这玩意贼丑还忒值钱，你说到底因为啥？” 宋氏也觉得灵芝有些眼熟，“我觉得以前肯定见过，就是忘了在哪见过了。”她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发财的机会。 赵小雨起身过去看了一眼，“再长长吧，现在都没人摘走，估计昨晚的人都不认识或者没看到。再长半个月咱们来摘。萧雷，你拿个干净的布兜，把上面的孢子粉收起来，小心点，孢子粉比灵芝还值钱。” 赵大树整个人激动又兴奋，他们家旺财啊。瞅瞅，瞅瞅，随便到哪都能发笔小财。 “闺女呀，这玩意能卖多钱？” “不卖，留着咱们自己补身体。” “好好好，咱们不差这点银子，留着自己补身子。萧雷，你小子眼神咋恁好。”不用说，肯定没专心找人，嘿嘿嘿…… 宋氏看赵小雨挖了会人参，觉得无聊，在附近找找有啥吃的没？现在是深秋，能吃的野菜少之又少，好半天她才找到些狗腿菜和猫爪子菜。 “当家的，萧雷，这里有片榛蘑，你们过来一起挖。” 赵小雨眼睛一亮，“挖，咱们晚上吃小鸡炖蘑菇。” “得嘞！”闺女要吃小鸡炖蘑菇，必须满足。 大概挖了一个半时辰，赵小雨才起身，手里捧着一个完好人参，小心的包好放筐子里。宋氏擦擦她脸上的泥巴，第一次陪她挖药材，才知道闺女干活这么辛苦这么难。 一个药材就挖了小半天，难怪她以前都是早出晚归的。 当初为了家里能好过点，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走，回家，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 萧平哼哧哼哧一路推着儿子，后背都汗湿了，一阵风吹过，“阿嚏！” 杨氏跟在他旁边，却不曾搭把手，她全身心都在板车上的儿子身上。 “当家的，你小心点，颠的大勇手都疼了。” 萧平停住了脚。“你停下来干嘛？” “我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你们等等。”萧平捂着肚子，昨晚空着喝了两气冷水，早上又喝了一瓢，他的肚子现在翻江倒海，疼的没法继续赶路。 杨氏听到他“噗噗”的放屁声，嫌弃的捂住鼻子，“赶紧去，快去快回别蹲半天不起身啊！” 萧平捂着屁股进了草丛…… 一刻钟后，在杨氏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满足的站起身子，“走吧。” 现在的他通体舒畅，推车都变轻松些了。 “当家的，你说万一咱们大勇伤了骨头咋整？” “哪那么多万一，你银子带够了没？” “带了带了，带的够够的。以后没了萧雷贴补，咱们坐吃山空怎么办呀？” “还不是你说断亲的，现在能怪谁。” 杨氏正想翻脸，萧平又停下推车，“不行，你们等会，我还得方便一下。” 杨氏：…… 第 290 章 你故意找茬是吧。 等萧平再次回来，杨氏郑重的警告他，“你别再去了啊，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你以为我想，这事能能憋？” 萧平觉得架子车好像比之前沉了许多，自己也有些走不动道了，很想坐下歇歇。 “不是你昨晚让我喝冷水，早上又是冷水，我能闹肚子。” “咋不说你自己懒？我要照顾孩子，你自己就不能烧点？哎，注意点，前头大石头眼瞎啊？” 萧平没力气跟他吵架，这次出来肚子依旧还在疼，他觉得自己一会还得去。 “我不行了，你们等等！” “哎，你等等！” 萧平好像后头有狗追，一下子窜进了草丛。根本不管杨氏说啥，他也管不了，火烧屁股了都。 两刻钟后，脚步虚浮的萧平把推车交给了杨氏，“我实在推不动了，肚子太疼了！”不让杨氏推着他走，已经是他最大的贴心了。 杨氏很想一脚踹他回家，废物，跟着出来干嘛？没他他们都到县城了。 不就喝了口凉水，至于吗？ 她艰难的推着独轮车，萧平脚步虚浮的跟在后头。 “娘，你注意点，摇摇晃晃的别把车推翻了。” “肯定不会，你们坐稳坐好就成。当家的你也来扶一把。”经过昨天的事之后杨氏发现她最宝贝的是自己两个儿子，对萧平的表现也是不满意的，觉得他对孩子不够上心。 萧平也是憋一肚子气，杨氏有点过分了，真拿他当牲口使唤呀！牲口也得喂饱肚子吧？他混的连牲口都不如。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已经到了晌午。杨氏看了眼天上的日头，“咱们先把他们推医馆去，看完大夫再去买包子给他们吃。” 萧平已经被磨没了脾气，他又累又饿肚子还难受，脸色煞白不知道还以为要看大夫的是他。 “我这肚子凉飕飕的，要吃口热乎的缓缓才行。” “路口就有卖素面的，一会去吃碗面吧。”一路上确实跑了不少次草丛，杨氏看他脸色就知道他熬不住了。 家里已经倒下两个了不能再来一个，她照顾不过来。 “大夫！” 到了医馆，他们自己下了板车，爹抱不现实，他想抱他们也不敢，腿一软摔一跤更完蛋。 “你怎么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我儿子，昨儿个从山上滚下来了。请您帮忙看看，这个脚腕肿了，这个手砸树上了，一碰就喊疼。 大夫觉得面前的男人也得看看，他看着好像也不大好的样子。 “脚腕扭伤，最近少走养养就好了。” 杨氏和萧平大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养着就养着吧，这时候家里也没多少活。 随后仔细看了萧勇的手臂，轻轻一按，他立刻狂喊，“大夫疼疼疼……” “这里呢？” “这里没那么疼。” “这里疼，大夫疼！” 杨氏和萧平紧张的看着萧强，他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手臂也没多大事，不过是撞到筋了。” “没伤着骨头。” “没有，我给你开瓶药，每日给他擦擦，两人都一样，最近都要静养。手臂睡觉不能压到，没好之前别提重物。” “是是是，多谢大夫。” 确定孩子全没事，两人心情大好，萧平觉得自己肚子都不疼了。 “你确定不看看吗？” “不看，我没事就是喝了凉水有点闹肚子。” 大夫不勉强，“回家多喝点热水凉水还是少碰的好。” “大夫说的极是。” 出了医馆，又没了三钱银子。 “当家的，孩子没事都花了三百文，要是有事咱们不是得砸锅卖铁，我看这家的大夫心忒黑。” 萧平对县城大夫印象可好，刚才人家关心他来着。现在杨氏的话他很不爱听。 “你快闭嘴吧，村里的已经不给咱们治病了，你再哔哔县城的也不理咱们，我看你以后咋办？” “陈老头人品不咋地，开的药确实比县城便宜很多。这里的药太贵了。” “人陈大夫不是说了么，没挣村里人的钱，很多时候还要贴补。 我也知道他便宜，关键人家不给我们看病，以后都不给看。” “你故意找茬是吧？” “我想你认清现实，咱们没嫌弃的资格了。” 第 291 章 山上的宝贝 杨氏撩起袖子准备在大街上跟萧平吵个输赢。 “爹娘，别吵了我们饿了，找地方吃点东西不？” “想吃啥？”杨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萧平也闭了嘴，在大街上吵架忒难看。 左瞅右瞅，“前头的面摊吃碗面吧，刚不是说爹要吃热乎的。” 萧平感动，还是儿子孝顺贴心。 杨氏二话不说，直接推着他们去了面摊，“四碗素面，两碗加个荷包蛋。” 她和当家的一把年纪不需要补身子，儿子吃好点还没窜个。 萧平也不指望有鸡蛋，能有碗素面他老知足了。 面来了，新鲜热乎的二合面，一碗十文钱，一家子坐在一张矮桌前，面上来，杨氏先把面推到儿子面前，“趁热吃，垫垫肚子回家娘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儿子受大罪了，杨氏打算回家后杀只鸡，炖汤给他们补补。 不不不，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一会买点肉回去吃，鸡明天后天杀都行，补身子又不是吃一顿就行的。 杨氏觉得这些花销不算啥，起码比吃药强。 “当家的，吃完面咱们去打肉。” “不是说吃鸡吗？” “家里的鸡啥时候都能杀，买点家里没有的。”比如肉，比如红糖。 萧平随便杨氏，她想咋样就咋样，呼了下热腾腾的面条塞进嘴里，可算是吃上口热乎饭了，人生都圆满了，就连隐隐作疼的肚子好像也不疼了。 几口面条下肚，又喝了几口面汤，萧平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活过来了。” “说的啥话，人家听到还不知道咋想我。” “成，是我说错了。”肚子舒服了他也舒服了，现在这时候他不想吵架。 一碗面没多少，萧平几口就呼啦干净，坐着等他们吃完走人。 路上，孩子没事了，杨氏心里的大石放下，就想起了萧雷。 “当家的，大勇他们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呢？他们自己跑出去的能怪谁？” “当然怪萧雷了，如果不是他打了孩子他们能跑？” “娘，我说了，萧雷是大哥罩着的，以后别打他主意了。” “就是，咱们做兄弟的要讲义气。” 杨氏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萧平坐着装死，最近他不想找萧雷，因为他，他都被村里人笑成啥样了。 “咱们家没钱了，你们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想不想家里盖房子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娘，最近别闹了，等我好了和老大商量商量再行动行不？” 杨氏转身扭头，屁股对着他们，太怄了。 萧平趁机多坐会，一会回家苦力还是他。 萧强刚放下碗，杨氏便催促着萧平赶紧起身推车，“赶紧回家，早上走的急，家里的鸡和猪都没喂，也不知道现在饿成啥样了？” 杨氏担心家里的牲口，脚下生风。 萧平无奈极了，他一路上都在拉肚子，吃了一碗面又不是吃了仙丹，现在走路腿还是软的，又要拉孩子回家，这么远的路媳妇儿考虑过他吗？ 要他说萧勇就该下来自己走路，他是伤了手又不是脚，手不动就好了。坐着让他推着走，他们就不觉得自己不孝？ 在杨氏的催促声中，萧平踏上了回家的路。他觉得空闲下来该和媳妇儿好好聊聊孩子的问题了。这次出事他发现他们的娃子很不懂事，做事很冲动同时脑子也不够好使。 家里的也是，慈母多败儿，一遇上孩子的事她就乱了阵脚，明明很能干的一个女人，偏偏被孩子拿住了手脚。 要说能干，确实他们不如萧雷，没了他和杨氏，他们绝对活不下去。 “当家的，前面的土坷垃注意点哈！” “知道了。” 宋氏回到家立马钻进了厨房，从山上回来她的心就一直堵的难受，“我去给你们做饭，先坐会啊。” 赵小雨很想拉住老母亲，家里有人做根本不需要她，可她看到她情绪不对头，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做吧做吧，干点活比胡思乱想的好。 赵大树则是看了今天挖的药材一遍又一遍，“以前老人都说咱们山上有宝贝，想不到还真的有宝贝。 萧雷啊，昨晚那么多人你说他们咋都没发现呢？” 第 292 章 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肯定不认识。” “也是，咱们村除了陈大夫和小雨没人认识药材。” “爹，明天我跟萧雷去趟深山怎么样？山里这么多值钱玩意，咱们不能暴殄天物，物尽其用才是。挣点银子咱们好猫冬。” “你想都别想，你娘知道了不扒我皮才怪。” 赵小雨：“少来，娘能管的住你？” “我现在很听她话你不知道吗？” “爹，山里真有很多宝贝。你不心动？” 怎么可能不心动，可是再心动也不能让孩子去冒险。 “咱家不缺钱，你想要啥县城府城都能买，没必要自己冒险。” 好吧，只能等以后再想办法了。 吃完饭她就猫自己屋里做飞行棋，她觉得这个不动脑子的小玩具妹妹和春苗肯定喜欢，说不定老娘也有兴趣，没事她还能陪着梨花玩几盘打发时间。 飞行棋不要啥技术，就是削一个个的小圆圈，然后再涂上不同的颜色。 棋盘她是用一块白色粗布画的，这里没有硬纸板，太薄的纸玩不了两次就会破，费纸费事。 “梨花，娘，你们过来，我教你们玩飞行棋。” 骰子简单啊，六个面画上就好不同的数点就好。 “姐，啥叫飞行棋。”小姑娘一瞬不瞬的瞅着赵小雨手里的新玩具。 “闺女，你又做了啥东西？” 得，一家四口刚好能凑一盘棋，“来来来，我们一起玩一盘你们就懂了。” 只玩了一盘，赵大树就丢下了骰子，这么弱智的游戏闺女咋想出来的？还没有牌好玩。赵小雨也没多大兴趣，打发时间都嫌弃的那种。 宋氏和梨花倒是玩的挺开心，捧着棋子回房慢慢玩。 赵小雨找人拔了一把公鸡毛，剪一块碎布，用针线沿铜钱边缘缝一圈，拉紧布料包住铜钱，点上蜡烛，把公鸡毛跟上涂上一层烛蜡，十几根鸡毛包裹在一起，麻线在根部缠上十几道，末了打个死结，针尖从布毽底座穿出来，带着麻线在羽毛根部绕上七八圈，毽子便做好了。 赵小雨起身踢了几个，重量刚刚好，踢着很是顺脚。 接着又让家里的吴婶儿帮着削竹子，细长一根头尖尖的，到时候用来玩投壶。 赵小雨把毽子拿在手里，让他们按照她做的再做几个，至于家里的鸡毛没了冬天会不会冷，她就不管了，实在太冷就下锅炖了吧。 拍拍手，“梨花，姐又给你做了个新玩意。” 接下去几天，她又做了七巧板和五子棋，还缝了两个兔子抱枕和皮卡丘抱枕。枕头是她画出来下面人绣的，里头塞满了棉花，抱起来软和软和的，把小姑娘高兴坏了。 晚上睡觉抱在怀里不撒手。 赵大树则被夫子拉着念书，说他出去一段日子落下的课业刚好这段时间补上。让原本打算和兄弟们一起玩牌消遣的人欲哭无泪，而没了他的兄弟们每天不是聚众打牌就是聚众喝酒，把他羡慕眼馋坏了。 赵建武看老爹玩几次后，也有样学样自己做了一副，今儿个去你家鬼混一天，明儿个来我家玩一天，日子过的比几个大人还滋润。 赵小雨沉浸在做玩具里不可自拔，继五子棋，秋千，甚至找了木匠帮她定制一个滑滑梯。她要在屋里给小妹做个游乐场，猫冬的时候随便她怎么玩。 快乐的日子就这几年，等六岁就要给她找女夫子教她认字，画画，弹琴……看她喜欢什么继续深学什么，不喜欢的直接放弃。 杨氏回家后全身心扑在孩子身上，短短半个月时间，两个孩子被她养的婴儿肥都出来了。 “当家的，咱们家的娃子真好看，你看看最近一个两个的，肉乎乎的。” “嗯，”萧平嘴角微微抽搐，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红糖水喝着，换他也能吃的白白胖胖的。最近光在吃食上，已经花了近二两银子，就这还不包括自己家的鸡蛋和菜，另外还杀了两只鸡。 “家里的，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你啥意思？觉得孩子吃的好了费你钱了是不是？萧平，你个没良心……” “能不吵不？好好说话会不？自从他们俩山上找下来，你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魔怔了吗？” “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以前亏待他们了。” 第 293 章 爹走了！ 萧平叹气，“家里的，咱们有多少底子你知道，现在又没有大的来钱渠道，都花完了万一家里有啥事我们连个借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大勇和强子不成亲了？不娶媳妇了？也就没两年的事了，大勇定亲咱们不要给聘礼？我知道你吓着了心疼娃子，可是这么多天，该缓过来了。” 再不缓过来，他都要疯了。 “可是我一看到他们，就觉得他们之前吃了苦遭了罪，就想给他们吃好的喝好的。” “为啥吃苦遭罪你咋不想想，他们的身体现在已经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想办法，怎么让他们清醒过来。” “啥意思？” “嘴里天天老大老大的念叨都魔怔了你没发现吗？咋让他们不和赵建武来往才是当务之急。还有他们随便别人说啥就信的性格怎么掰过来，以后很容易被人利用，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你说咋整？” 一大盆冷水浇杨氏头上，她瞬间清醒，“你说的对，咱们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怎么能天天跟着村长儿子混呢？那天咱们不是没看到，他根本不拿大勇兄弟当回事，明摆着在利用他们，把他们当猴耍。” “是吧？我们儿子还偏偏傻不愣登的觉得人家极好，为了他跟我们闹翻天，最后一身的伤回来，他那些兄弟有一个去帮忙找人了吗？有一个把他当回事吗？” “是啊，最近他们养伤更是没来一个人看过一眼，可是他们不听话怎么办？一头掉进村长儿子这棵歪脖子树上不肯回头。” “有事没事在他们面前上点眼药，咱们慢慢来，让他们慢慢清醒，认清楚谁对他们好，谁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好嘞！你说村长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咱们要找萧雷麻烦，让他儿子来勾搭我们儿子。” “极有可能，那天不就是吗？萧雷打他们那么重的伤，愣是不肯追究，还直接跑路，脑子不进水了吗？” “是啊，以前他们俩不这样，村长和赵大树个王八蛋，不知道设计咱们孩子多久了，大勇他们怎么这么蠢？”杨氏气急败坏的骂着村长，喋喋不休。 “别说了，一会被他们听到又要不高兴，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杨氏：…… 萧平一通洗脑，杨氏重新清醒，大鱼大肉的日子结束了，接下去她看两个孩子看的极紧。 没多久她便发现，村里很多人好像对她冷漠了很多，别说见面笑脸，她打招呼都没人搭理。 而她的儿子更是，每次出门没多久便蔫吧了回家。所以，他们家被村里孤立了？ 杨氏炸了，回家对着萧平又是好大一通火，发完后傻坐在炕上，默默抽泣。 “当家的，我们着他们惹他们了？凭啥这么对我们？” “赵家现在势大，村里多少人在他那里干活，还有村长又是向着他的，最后一点老大夫村里人对他啥态度你不知道吗？咱们村最厉害的三个人咱们全给得罪光了，你说他们能跟咱家亲近，谁也不是傻子呀。” “那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咱们得想办法挣钱存钱，你信不信要是有天我们家真出事了，跑遍全村都借不到银子。” 这话她信，村里人的嘴脸她现在看的真真的。 “你说的是，当家的，最近家里没啥活，天也不算太冷，要不你去县城找活干吧？你不是说了么，能存一点是一点，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萧平气了个倒仰，他只是不想杨氏给孩子吃太好，只是不想还有继续跟赵建武混一起，怎么结果就成了他去县城找活呢？ 杨氏也是个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我去给你收拾几件行李，明儿个就去吧。别耽误了，再耽误几天天冷了遭罪。等下雪了你再回家来。挣的银子别乱花，回家交给我保管知道不？” 萧平看着忙碌的杨氏风中凌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背着个包袱，怀里揣着五十文钱的萧平离开家，踏上外地干活的路。 走在路上，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劝错了人，咋把自己折进去了。 “娘，爹走了？” “嗯，你们爹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们多辛苦，你们得争气点知道吗？” “当心吧，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们。”萧勇拍着胸脯保证，杨氏心里舒坦了一些。 只要孩子好，他们怎么辛苦都行。 第 294 章 他错了他检讨 “爹，咱们踢毽子吧！”赵大树刚从夫子家里出来，梨花就缠着他踢毽子。 赵大树特别会玩，一个小小的毽子在赵小雨的点拨下踢成了花。 左脚，右脚，后翻，三十来岁的老男人灵活的很，梨花特别爱看他踢毽子。 “梨花呀，爹今天课业特别多你找大姐踢去吧。” 一次两次他还觉得新鲜有意思，还特别得意，次数多了属实没劲极了，他一个三十多的老男人没事在院子里踢毽子给人看算啥事？他是耍猴的吗？ 梨花小嘴微扁，刚才去找大姐，她也是这么说的。 “爹，我要找春苗姐玩。” 赵大树求之不得，“带个人陪你出去。” 梨花哒哒哒跑了，走的时候口袋里还塞了两把糖果，刘叔家里现在也不缺糖，可是府城带回来的，味道不一样。 “爹，梨花呢？” “找春苗去了，小雨呀，你得好好和她说说，别天天找我踢毽子，人高马大又帅气稳重的大男人，在院子里踢毽子实在太丢人。” “我以为你愿意，之前看你玩的很开心呀。” 一次两次当消遣，时间久了谁还有兴趣？ “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梨花喜欢跟你玩说明跟你亲，你怎么能骗她说你忙呢？” “你咋不陪她玩？” “我陪的还少？她的玩具谁做的？” 赵大树语塞，“呵呵，小雨呀，爹看你整天也挺闲的，要不我也给你找点事做？” 来吧，互相伤害吧！ “爹，你觉得我像是很闲的样子吗？” “你说呢？” 赵小雨咬牙，不能就此认输。“爹觉得我该学啥？” “额，绣花做衣裳，再学学女德吧。”背了女德就不会天天怼他了，也知道啥叫孝顺。 赵小雨对着屋内吼了一嗓子，“娘，爹叫我学针线活，他觉得你和李婶儿的针线活他都不满意。” 赵大树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闺女的嘴，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在他媳妇面前乱嚼啥舌根。 “没有没有，孩子娘，我就是觉得小雨太闲了，想给她找点事做。” “闲？”这两天的宋氏正处于对闺女母爱爆棚的阶段，对闺女的内疚之情快将她淹没了。 “闺女歇两天咋地了赵大树？她吃你家大米了？咱们闺女还不够累的，一个入秋她闲过一天吗？回家玩几天你挡你眼了咋，看我们母女几个不顺眼是吧？不顺眼你就滚出去，这家是闺女的，没你的份！” 赵大树被骂蒙圈了，不是，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媳妇儿到底是咋的了？ 赵小雨也没想到老娘真发飙，她也是逗逗老爹玩。 “娘，我和爹开玩笑呢，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哪里让你不顺眼了？”是他最近晚上不够努力？肯定是，最近不是念书就是跟兄弟喝酒，确实冷落自己媳妇了。 他错了他检讨，他今晚上起就辛勤耕耘，绝不偷懒！ “媳妇，别气别气，气大伤身，我知道自己错哪了，以后一定改。” “你确定？”宋氏狐疑的看着他。 “确定，我真知道自己错哪了，今天就改，我保证。” 宋氏骂了赵大树一顿，心情舒畅了许多，“你明白就好，咱们家小雨以前吃够了苦以后你不许再逼她干活听到没？她这辈子想干嘛就干嘛。” “我知道我知道。”赵大树啥都顺着媳妇说，先把人哄顺畅了再说。 赵小雨见宋氏又雨过天晴，琢磨着老娘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有这么早的更年期吗？ 第二天揉着老腰的宋氏骂咧咧的起床，赵大树是真狗，她不过是骂了他几句，他就把她往死里折腾。还问她满意了不，以后一定不冷落她。 她呸，是他自己痛快了才对，她腰都快被折对半了。 王八蛋！ “娘，今天怎么起那么晚？不舒服？” 都快吃晌午饭了，老娘啥时候赖床那么久过？ “没有没有，昨天没睡好，梨花呢？”宋氏红着脸转移话题。 “找春苗玩飞行棋去了。” 宋氏有些愁，春苗依旧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以后嫁人了她能管好他们的小家吗？ “饿了吧，锅里热着饭呢。” “一会再吃吧，跟你们一起吃晌午饭。” “成，你先吃几口糕点垫垫肚子。” ………… “当家的，你路上慢点，卖不掉就早点回家来！” “知道了！” 第 295 章 卖菜 现在正是大家伙囤冬菜做腌菜的时候，赵大勇种的几亩大白菜和萝卜在他们的精心伺候下长的老好了，自己家吃不完这么多，他打算去县城试试能不能卖点。 县城的百姓也要猫冬，他们不种地，有些人家会在自家小院里种点菜，可产量是远远不够一家人吃的。 尤其是现在，要囤一整个冬天的菜。赵大勇摘了几十斤大白菜和萝卜，总共一百多斤，打算去县城试试水。 天早已经不热了，到了县城他依旧推了一身汗。 进了城门，他有些傻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卖菜，这些菜又该卖多少钱。 “你好老伯，我想问问咱们摆摊卖菜该去哪啊？” 老人看了眼他车上的菜，“我们早上会去菜市集买菜，那里是要交摊位费的。也可以自己拉车去卖，左边往东那里的住户最多，可以边拉边喊。” “老伯，我头次卖菜，里头的门路也不清楚，请问白菜萝卜城里咋卖的？” “我昨天买的一文一斤，有时候是三文两斤。” 赵大勇听的心里火热，他车上有一百多斤，若是全卖了不是能卖一百多文？“谢谢老伯，谢谢老伯。” “甭客气，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吧，卖菜得趁早。”老人觉得他的菜还真不赖，要不是昨天家里买了不少菜了，他都打算买点回家。 这么水灵的菜去菜市集都要贵上一些。 赵大勇推着车又问了一次路，确实一眼过去全是住房，老伯没胡说，这里确实百姓最多。 卖菜得吆喝，赵大勇还没开口便涨红了脸，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叫卖，他真的觉得很难为情。 “咳咳……卖大白菜卖萝卜咯！”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卖大白菜卖萝卜咯！”这次稍微响了点。 “这白菜卖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到他推车前。 “卖，卖！” 想不到一来就是开门红，赵大勇内心激动。 “咋卖的？” “都是一文一斤。”称是跟大伯借的，昨天还跟他们学了下怎么看称。 “买的多能便宜不？” 买的多？ 赵大勇乐开了花，“十斤给十一斤。” “十斤给十二斤，我白菜萝卜都买十斤的。”早上孩子闹腾，没去买菜。多买点吃不完可以放地窖，如果好吃，她打算每样买个一百斤，囤菜过冬。 “好，今天您是第一个客人，给您便宜点，吃的好再来啊。”赵大勇觉得只要能卖掉，就算一斤半文钱他也卖。 第一单卖了后赵大勇的胆子稍微大了些，再次吆喝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好在这里的住户确实多，就算他不吆喝，也能时不时的遇上几个巷子里的妇人老太，卖上一单两单的。 白菜和萝卜本就挺占重，不消半个时辰赵大勇推车里的菜只剩下他们掰剩下的大叶子，这些回家自己吃或者喂鸡喂猪都可以。 “卖菜的，你这个菜叶子能给我不？”最后便宜买了他全部大白菜的老婆子问他，也就属她刚才买菜的时候掰掉的最多。 “啊？”赵大勇没想到城里人也会要人家掰不要的菜叶子。“好，你要的话就拿去吧。”他新手卖菜，还没搞懂怎么拒绝这些个老太。 “好嘞！”老婆子两把抓干净车上的菜叶子，这些叶子好多都是好好的，回家洗洗就是一道菜。 菜卖完了，赵大勇开开心心的回家了。感受到兜里的重量，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家里的看到铜板一定很开心，地里还有那么多菜，最近村里也没啥活，他们家靠卖菜也能小赚一笔。 等明年多开点荒地，多种点菜。赵大勇想起了学堂的儿子，明年把大儿子带上和他一起卖菜，一个摆摊卖一个在住户门口卖。 至于媳妇儿和二儿子，留在家里种菜养鸡养猪。明年多抓两头猪崽子，鸡也多养一些，如果一天能收十只蛋，就这一块一个月就能有三百文的进项。 赵大勇越想越激动，推着空车走的飞快…… 第 296 章 爹想说啥我没明白 “家里的家里的，我回来了！” 李氏跑出来见车是空的，难掩兴奋，“卖完了？” “嗯，卖完了，明天早上咱们天不亮就起来摘菜，多摘点，完事去县城卖。” “哎，当家的，卖了多少钱？” “一百十七文钱，有十几斤买的多送了一两斤，还有的菜叶子掰掉了一点。” “这么多！一斤有一文钱？” “嗯，城里啥都要买，吃的用的一点不便宜。” 一旁看热闹的老孙氏听到这话，记上心头，“老二啊，你大哥也在城里，他们肯定啥都没种，你现在日日进城，要不也送点给他们？” 一斤白菜一文钱，城里还真的处处都要钱，哪里都花钱，老孙氏想起了有一阵子没见面大儿子，许久没见，甚是想念。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过的咋样？ “娘，我是拿来卖钱的，大哥想吃自己花钱买就是。你就别操心了，人家是夫子，闺女还是大老爷的小妾，不知道日子过的多美，怎么会稀罕这点子白菜萝卜。” 赵大勇立即不满了，娘不想着早上帮他们一起摘菜，一心只想着县城里那个，这么想就跟他们过呗。 李氏也拉下了脸，婆婆是会破坏气氛的，当家的好不容易挣钱了，才开心多久她就来泼盆凉水。 “当家的，你累一天了，赶紧回屋歇歇，我去给你倒碗水。”李氏把人推进屋里，她自己去了厨房，老孙氏被晾在了院子里。 李老头坐在屋檐下搓草绳，目睹了全过程，他觉得他和老婆子有点犯贱，明知道几个孩子只想过自己的，偏他们一会挑衅一下这个，一会挑衅一下那个，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老婆子，回屋去。” 老孙氏心里憋的难受，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老头子，你说一个两个的咋就对咱们这么冷了呢？说一句他们不爱听的就甩脸子，你说以前咱们当家的时候他们敢吗？ 一分家，一个两个的脾气全都上来了，早知道就不该分家，银子全放我兜里比谁都乖。” “分都分了，你还扯这些没用的干啥？我跟你说，你该改改自己嘴碎的毛病了，现在说这些，屋里的人听到他们能高兴？” “我管他们高不高兴，再不高兴也不敢不孝顺咱们俩。” “闭嘴吧你，老二种点菜去卖不容易，你别惦记他地里头的一点东西，老大媳妇如果勤快点，他们在县城随便种点也够一家子吃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说他媳妇能是个勤快的吗？” “人没钱了自然会勤快，如果她还和以前一个样就说明他们的日子过的不差。” “你说的也是，就是吧，自从他们卖了茹心以后，我这日日睡不着觉，总觉得不踏实。” 赵老头叹气，“不止你不踏实，我也不踏实，哪天村里人知晓了，你说咱们俩还有啥脸见人？” “是不，我就是怕被人发现，茹心一次两次的不回家来，肯定会有人发现猫腻，到时候咱们咋说呢？” “还能咋说，纸包不住火，”突然想到了啥，赵老头精神一振，“你去叫老二过来。” “怎么了？” “你别管，明天早上老二两口子摘菜的时候你也早点起去帮忙，现在去把人叫来。” 老孙氏：……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她当回事。 赵大勇以为老爹是要说大哥的事，来的时候目着张脸，一看就是心情极其不好的样子。 “爹，咋了？” “你跟我进屋里来。” 神神秘秘的，院子里就她一个不就是不想她听吗？老孙氏暗暗碎了一口，偷骂了几句赵老头。 “爹，怎么了？” “大柱子的事情你咋打算的？” “啥意思？”赵大勇懵逼，大柱子有啥事？他每日除了念书就是念书，家里的事儿不闻不问。 尤其是最近，马上学堂要放冬假了，明年他们只能有一个人去念书了，他更是恨不得睡觉的时间都拿来念书，勤快的他和媳妇儿看了害怕，明年叫他跟着下地或者卖菜，这孩子怕是得疯吧？ 要是知道他念书的劲头恁足，在他小时候就该送他去学堂的。说不定现在都能学业有成了。 “想啥呢？”赵老头发现儿子在自己面前发呆，有些不满意，他正在跟他说话他发啥呆啊？ “爹想说啥我没明白。” 第 297 章 好生养的侄孙女 赵老头小心的拿出一布包的烟丝，一点一点装进烟锅里，“我觉着咱们现在就给大柱子定门亲会不会比较好？说起来他也不小了，他比小雨还大一点，小雨不是也定亲了吗？” “招娣刚定亲，我就想着大柱子的事情明年再说。小雨按理也不该那么早定亲，是三弟太过着急了。”儿子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学习上，如果现在跟他说要他定亲，他怕是会炸毛吧？ “你想过吗，明年茹心的事情还能包的住吗？到时候咱们村里好闺女的人家还愿意跟大柱子定亲吗？ 现在你能卖菜，手里也有地，家里的房子不是没有，条件摆在这，想找个不赖的人家估计不难。” 赵大勇苦笑一下，“爹，我原先也以为不难的，可是你看招娣，我赵大勇在老母猪村现在就是个笑话，像样的人家谁能瞧得上我，瞧不上我，谁又会瞧得上大柱子。” 有不错的姑娘，他倒是也想给大柱子定下，关键要能定下才行。 “招娣和大柱子肯定不一样，一个是嫁过去一个娶进来，咱们要的是好姑娘，不是村里几家跟老三混的狗眼看人低家的闺女。” “如果儿媳妇的娘家家境好，对女婿帮衬点他以后也能好过很多。你看大哥，除了我们养活前些年王家帮衬的也不少。” “别的不说，你回屋跟你媳妇商量商量，趁着猫冬要不把大柱子给定下吧，别拖了。”赵老头不想继续听二儿子说那些丧气的话，听的他很烦躁。 “成，我回去商量商量。” 赵大勇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门口偷听的老娘，“娘！”声音里透着无奈，老娘做事真的不讲究。 老孙氏被人发现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她以为啥了不起的大事，原来就是大柱子定亲的小事。老头子也是的，这种事需要对她藏藏掖掖的吗？她也能帮着出出主意好吗？ “回去吧，找你媳妇商量去吧。” “你能不能讲究点，偷听我和儿子的墙角，要点脸行吗？”儿子一出门，赵老头立马训斥老孙氏。 老婆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就这点屁事还藏藏掖掖的，孙子大了找孙媳妇我咋就不能知道了。” “我怕你嘴碎到处说，万一村里人又和招娣当时一样，到时候我们一家子会被笑死。” “现在村里人就不笑咱们了？” 赵老头无语凝噎，老婆子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出去吧，我抽会烟。” 老孙氏不走反而更靠近了赵老头，“老头子，我有个人选你要不要听听？” “谁啊？”他信不过枕边人的眼光，除了走了狗屎运嫁了他之外，这辈子她就没做过啥能见人的事。 “我侄子家的闺女，你见过的，人长得极有福气，又很能干。” 烟锅烫到了李老头的手，“快闭嘴吧，他家闺女谁家敢要？一顿能吃一锅饭，脸比洗脸盆还大。咱们家养不活她，再能干大柱子也瞧不上她，忒丑。” “哪丑了，听我大哥说家里的农活她一个人能包一半，屁股比咱们家洗脚盆子还大，肯定能给我们老赵家生十个八个曾孙子。你有啥不满意的？她进门老二和老二媳妇都能少干不少活。” “你咋不说你大哥看到她吃饭就苦着一张脸呢？她一顿顶全家所有人一顿，跟个二百五一样估计撑傻了，吃不饱不分场合就发脾气。 她再能干也没牛能干，娶她我宁可家里买头牛，还只要吃草就行。” “不是，你说话为啥这么损，她不是你侄孙女？还说我嘴碎，这么说个小姑娘，你脸呢？我瞅着那丫头极好，十里八村谁家的闺女像她这么有福气，长的恁胖的。” “别胡咧咧了，不行不许提，咱们家不接破烂货。” “你诚心想跟我吵架是不？” 娘家侄孙女被如此嫌弃，老孙氏爆炸了。老不死的欺负她贬低她就算了，合着他连她娘家也没瞧上眼过。他凭啥恁傲，也不瞅瞅自己家啥德性？ “就是不想跟你吵架才叫你闭嘴的，不想被老二抱怨就闭上你的坑。” 第 298 章 往事不敢想 往事不敢想，赵老头想到上次去孙家，一个人干了一桌子菜嘴角就忍不住想抽搐。那丫头能吃能造就算了，还特别的……不把他们当外人，一顿饭“噗通噗通”放了好几个响屁，当时他真的很想立刻站起走人。 一年见个一两回他都受不了，老婆子还想娶回家，她很喜欢听屁声，很喜欢有人跟她抢饭菜？ 老孙家也是，就这样的还敢让她上桌，是他早就藏屋里，一天饿她个两顿，先饿瘦了再说。 “你真不点头？” “我跟你说你敢动这个心思我就敢把你送回老孙家去，你霍霍我一辈子我也认了，你们家的甭想再祸害我孙子一辈子。” 老孙氏：“好啊，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这么多年压根没看上我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咋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性呢？老脸比村里的老树皮还难看，背是驼的，腰是弯的，就连平时的房事我都没痛快过，你有脸嫌弃我？除了我哪个瞎了眼的婆娘能跟你过下去！” “咳咳咳……”赵老头烟再次吸进了气嗓里，咳个不停，老不羞的知道自己在说吗？她的脸呢脸呢？老不要脸的东西！ “你给老子滚出去。” 老孙氏也不让着她，欺负她就算了，看不起她娘家绝对不行，“走就走，我自己去跟老二说去，他和李氏愿意，你想管也管不着。” 赵老头的拳头很硬，老婆子太久没挨打皮痒得很。 老孙氏越想越觉得生气，越觉得自己侄孙女特别适合孙子，这叫啥？叫亲上加亲。以后侄孙女嫁进来，等于娘家人也和她住一起了，她有了唠嗑的人，侄孙女人又孝顺又能干，日子肯定更舒坦。能吃怕啥，能吃是福，大不了她舔着脸多给老三要点粮食呗。 他们老赵家又不是养不起。 “老二，老二！”见她真的要去找老二，赵老头立马吼人，“你特娘的给老子滚回来。别给老子出去丢人现眼。”一会被儿媳妇骂才叫真的丢人。 切，刚才不是很硬气叫她滚吗？她滚了，现在叫她滚回去，呸，她滚远了。 “娘，怎么了？”赵大勇看到老娘突然眼皮子狂跳，完了，老娘找他没好事。 “我有事跟你们两口子商量。”她才不会像老头子一样，做点事跟做贼一样，她要说绝对不逼着二儿媳妇。 “咋了？”李氏也诧异，婆婆竟然也有事跟她商量的一天。 “不是刚才在说大柱子看媳妇儿的事吗？你们觉得我娘家侄孙女咋样？” 李氏眼皮子也开始跳，她一手捂住狂的一只眼，“娘说的是哪个侄孙女？” “当然是我娘家最有福气长的最胖的的那个。” “噗……”赵大勇嘴里的水喷了，难怪刚才爹狂骂老娘，亲娘哎，这辈子啥时候才能干件靠谱的事哇？ 李氏脸黑成炭，也就是婆婆她得顾忌点，换成别人她准开骂，是有多恨他们家多看不上他们家，才会给他们介绍那么个人。 “娘，大柱子喜欢模样好看的。” “我侄孙女还不好看？你还想要咋好看？” “娘啊，”赵大勇埋怨的说，“你眼睛长哪了？大脸盆子还一脸红豆，眼睛一条缝，鼻子塌的只能瞅见俩鼻孔，你是咋觉得她好看的？ 咱们大柱子就算再不挑，也不能找这样的。她的身板配上咱们大柱子，晚上不被压死估计也得被她的响屁蹦飞了。还有她来了咱们一家以后喝西北风吗？别闹了，真的。” “不是，大勇，你咋能这么说她，你这孩子咋恁损？” “不是我损，是事实就这样，娘，求你，家里现在事够多的了，您别来捣乱了成吗？我求你了。” 李氏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喷婆婆的，见当家的已经开口了她就不说了。亏婆婆想的出来，他们老孙家那姑娘不用想了，砸手里了，这辈子甭想嫁出去。除非狠狠饿一年减肥。 “大勇，你舅白疼你那么多年，你个没良心的黑心肝的东西！”老孙氏气的眼泪都出来了。自己相公对她娘家嫌弃至此，没想到她儿子也是这么嫌弃姥姥家。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我知道舅对我们好，我们逢年过节也没少了他的。一码归一码，娘，我要是敢跟大柱子说这事，你信不信他都敢跟我断绝关系。” 啥仇啥怨呀，老娘竟然想害他儿子一辈子。 第 299 章 你看中了谁？ 老孙氏最后是哭着出门的，赵大勇很是无奈的亲自把人送回屋里，结果一进屋又被赵老头羞辱嘲讽了一番，老孙氏彻底破防了，收拾包袱准备离家出走。 赵大勇回屋里的时候头都是胀的，“媳妇儿，你别在意，老娘有时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没多想，娘也是为咱们大柱子好，她只是把自己娘家姑娘想的太好，我懂的。” 看吧，他家媳妇就是懂事大气。 李氏眼珠子转了又转，婆婆的瞎折腾给她打开了配亲的大门，“当家的，你觉得我娘家侄女怎么样啊？长的不错人也不胖，不会跟咱们抢饭吃却能跟咱们抢活干。 她要是做了我们儿媳妇，咱们就是亲上加亲，她肯定能跟着大柱子好好过，孩子不听话的时候，还能帮着我们好好劝劝大柱子，你觉得咋样？” 李氏的眼睛贼亮，亮的赵大勇眼前一片黑，闪花了，心更是不断下沉再下沉，喉咙微堵，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媳妇和老娘不一样，你不给她一个能信服的理由，她绝对跟他翻脸。 这叫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想把自己娘家人塞他们老赵家，爹也真是的，没事跟他谈这事干啥？ 烦死了。 赵老头眼神冷冷的看着收拾包袱的老孙氏，一点哄她劝她的意思都没有。她最近有点蹬鼻子上脸了，敢给他甩脸子，还敢收拾包袱。 行啊，滚吧，滚了就甭想再回来，看看谁会养着她。回老孙家，呵呵，家里有头猪，饿死她算了。 回县城找老大，别说她不知道老大现在住哪，就算知道老大媳妇也不会留她。 她没别的去处了，不出半天咋出门的就要咋回来，哼，等她背包袱回来，他必定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老孙氏利落的收拾了几件衣裳，背着个小包袱雄赳赳的离开了老宅。屋里的赵大勇根本不知道老娘和老爹谈崩了，人走了的事。 现在他自己都一个头两个大，想着咋劝自己媳妇打消念头。 岳家的姑娘他真的瞧不上，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一个小嘴吧嗒吧嗒，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亲眼看见她欺负自家妹子，让她干活的情形。转身人前又很疼爱妹子，姐妹情深的。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满嘴谎话，嫁他们家家里能被她搅和的翻天，媳妇儿跟他翻脸不说，儿子们都会兄弟反目。 媳妇儿糊涂啊，自己侄女啥德性她自己不知道？ 进来这么个人，他宁可娶老孙家的胖子，最起码人心思单纯，还特别能干活，除了能吃有点傻没啥别的毛病。 “当家的，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不咋样，媳妇儿，咱们再看看成不？你想想看，你侄女如果进门了，她做错事你是训还是不训，她和我们儿子吵架你帮谁？ 你没瞅见咱们村有两户娶了自己侄女的现在吵成啥样？斗的跟乌眼鸡一样就算了，他们跟娘家的关系原先恁好，现在咋样？连最后的靠山都没了。” 李氏：……好像也是，可是她侄女跟那些个傻子不一样，她侄女的小嘴特别能说会说，人也八面玲珑的。 她就是相中了她的利落精明劲儿，以后老大有她吃不了啥亏。 “当家的，你不喜欢她？” “我觉得她很假，我跟你说当年我去茅厕，亲眼看到她黑着脸指着她妹骂，说她不会干啥蠢货啥的，转头又在我面前拉着她的手亲昵的不得了。 咱们家有这么个人，你觉得能好？如果她天天吹枕头风，说我们偏心老二老三，咱家能安宁？ 我们儿子本就心大，现在为了明年念书的事铆足了劲，再来个心大事多的儿媳妇，还是你侄女，打不得骂不得，我们两个去死算了。” 赵大勇跟媳妇儿没啥不能说的，他们俩感情好得很。 “真这样？” “真这样，我啥样你不知道？我是个乱说话诋毁人小姑娘的人？能干的人为啥我不想招家里？” 李氏惆怅，她的伴儿没了。 “你看中了谁？” “咱们相中人家没用，还得人家相中咱们。娘家穷点富点我都没啥意见，闺女得能干。 咱们老大注定地里刨食的，肯定不能娶个娇滴滴的回家。干活利落人勤快他们以后家才能过起来。” “这话在理，咱们以后还得跟着老大养老，也不能很泼辣很掐尖，要孝顺点才好。” 第 300 章 她的泼辣全村尽知 赵大勇很赞同媳妇的话，“不止要能干孝顺，性子不能太软和，你想想，咱们儿子够强势了，再来个强势的，他们还过不过了。” “我怕软和的管不住家。” “你以为我们儿子会让儿媳妇管家？银子他肯定捏自己手上，自己生的啥样自己不知道，大柱子的心野着呢，想法老多了。” “成家应该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万一像爹一样，自己没戏了期盼儿子圆梦呢？” 李氏眼睛都睁圆了，“不会吧，他想把自己熬死？” “谁知道呢？他自己有数，我跟你说，他成亲后他的事咱们就少管。” 李氏不吭声，自己的孩子再大在她心里也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管不惦记。 “我要不先找媒婆，让她给瞅瞅？” “好。” “你说明年可咋办啊，三个人肯定有两个会闹腾。” “闹腾也没办法，咱们多了供不起。” “可是说好了是谁学业好谁继续念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赵大勇说的淡定，其实心里烦躁的一批他对小儿子有点恨铁不成钢，偷偷跟他说过好几次，要用功要用功，可他偏偏不肯听。依旧嬉笑玩闹，三个人就属他学业最差。 到时候他包庇他，势必两个儿子会发疯。不能想，一想就头疼的厉害。 老孙氏背着包袱，一路走向村尾。村里好多人都看到她身上的包袱，以为是她给赵老三做的衣裳啥的修补母子情分。本想问几句，见她脸臭的跟人家欠了她一千两银子一样，也都识趣的闭了嘴。 她的泼辣全村尽知。 “如果不舍得还不如不送，脸拉的比后山还长，她是去讨好徐老三还是给他添堵的。” “就是，不知道还以为她去找赵大树吵架。” “以前看不起的儿子发财了，还跟她离了心，现在还要巴巴的去讨好，心情不好能理解。” “不过她这样，就算衣裳做的再好，怕是赵老三都不会高兴。” “可不……” 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老孙氏包袱里会是自己的衣裳，一把年纪的她离家出走了，投奔她最看不上的小儿子去了！ “主子，老夫人来了。” “哪个老夫人？找夫人去啊，找我干嘛？”捧着书本摇头晃脑死记硬背的赵大树不上心的问了句，他以为是夫子老娘来找他媳妇唠嗑聊天来了。 “老宅的老夫人。” “我娘？她来了？她来干嘛？” 管家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有些一言难尽，老爷和夫人要惨了，耳根子怕是清静不了了。 “她说以后要住这里，不回老宅了。” “啊？住这里？我爹也来了？” 管家摇头，看老夫人的神色他就知道肯定是和老太爷闹别扭了。 “我去看看。”赵大树脚步急匆匆的，他娘他知道，从来不说啥善茬，说是母夜叉也不为过。 他怕她欺负他媳妇。 “娘！” 老孙氏坐在堂屋里，抱着个小包袱，门口看着赵大树没来由的心揪了一下，老娘跟被人丢了的老母鸡一样，有些无助有些孤单，苍老的身子缩成小小的坐在椅子上，咋看咋可怜。 “老三啊，娘来投奔你了！”老孙氏看到儿子就像看到了主心骨，几步就蹭到赵大树面前，揪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宋氏和赵小雨拉着梨花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老孙氏不止抓着赵大树，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边哭边数落赵老头的不是，边数落还边打嗝。 宋氏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老孙氏一口喝完，“再给我一杯，不，两杯。”老三家用的啥杯子，喝水一口一杯，怎么解渴？ 赵小雨心情复杂的拎了个茶壶，她倒宋氏接老孙氏喝。 赵大树不由得抽搐嘴角，老娘是真哭渴了。不过他也听明白了，两人为了大柱子没影的亲事吵的不可开交，然后老娘任性的离家出走了。 可他并不想接手老娘，她太难缠又难伺候，还尖酸刻薄，他怕她欺负媳妇儿和闺女。 他娘本就为老不尊，做事全凭性子来还泼辣。 “娘，你出门没人拦你吗？” 第 301 章 奶虎起来自己都不放过 “没有，你爹恨不得我立刻走，怎么会拦我？” “我是说二哥。” “你二哥是个黑心烂肺的，眼里早就没我这个老娘了。我跟你爹吵的恁凶他都没来看一眼，我走的时候他屋里的门关的紧紧的。 大白天的和李氏在屋里不知道干啥大事，不要脸！ 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大哥是，你二哥是，老三啊，娘只剩下你一个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老娘，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你在村里吼一嗓子二哥二嫂以后还有脸出门？ “大树娘命苦啊！以前你们还小我在老赵家当牛做马还要被你爹打被你爹骂，好不容易拉扯大你们，想着到老你爹肯定会收敛一点，谁知道他还是逮着我欺负。不就是看我老实吗？ 还有你大哥二哥，两个人对我一点不孝顺，完全不管我……” 老孙氏吧嗒吧嗒个没完，讲的口沫横飞，一会渴了宋氏手上接过水杯喝一口。赵小雨和赵梨花看着老孙氏一张一合的嘴目瞪口呆。 奶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她这样还叫好欺负老实人？她身边的对照组儿媳妇看不到吗？那个才是老实人好吗？她跟“老实”俩字搭边吗？ 奶对自己的定位好像不是很清楚，老母猪村第一泼妇的名头她没听说过？她都知道好吗！ 赵小雨思考着，如果提醒她一下，会不会翻脸？会不会揍她？ 赵大树脑袋嗡嗡的进门后老娘的嘴就跟破鞋底子一样没停过，吵的他头疼。 “娘，所以你现在……”二哥为啥不拦着一把呢？大白天的和二嫂在屋里干啥？趁孩子不在家玩点刺激的？想要孙子带着儿子玩？ “娘，我带你回家，好好数落数落二哥顺道和爹也聊聊。” “不，我不回去，老三，你家这么大就没我一间屋吗？实在不行我跟下人挤一块也行。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伺候你爹一辈子够够的，以后我想咋过就咋过，不，以后我都跟你过。” 赵大树的天塌了，雷声轰轰，狂风暴雨。娘真敢说，和下人一起住！ 她敢住他也不敢让她睡，他还做不做人了，老娘又想把他架火上烤。老爹跟他吵架，她为啥来祸害他！？ 宋氏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老三家里的，给我拿个碗不？这玩意实在不带劲。” “哦，好，我这就去。” 赵小雨拉着梨花坐在另一边，拼命对赵大树使眼色。赶紧送回去，爹，赶紧的！ 赵大树从来没恁为难过，“娘，爹身边没人不行呀。” “找老二伺候他去，他不是很能吗？嫌弃孙家人，嫌弃我，我还上赶着贴他，我贱啊！” 赵小雨佩服，奶虎起来自己都不放过。 “我知道你们烦我……” “不不不，我没有……”赵大树急忙辩解，开玩笑，他将来也是要考童生考秀才的，怎么能烦自己娘。“我就是担心老爹。” “不用担心，他好得很。你甭说了，我这次铁了心不跟他过了。”老孙氏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成吧，赵大树认命了。冲着闺女微微摇头，他没用，他赶不走自己老娘。 赵小雨也知道老孙氏要留下他们没法拒绝，只能想法子让老宅接人。 “爹，你和奶慢慢聊，我跟梨花先出去。”她得出去给老太太收拾间屋子出来。 “大树啊，我知道你担心啥，放心，娘在这里一定不打扰你们，还有你媳妇。” “娘你说啥呢，我就是想着爹找不到你怕是会担心。” 老孙氏才不信自己三儿子的话，她又不瞎，一家子的眉眼官司她看的清楚。 说起来也是心酸，三个都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等她老了却没有一个愿意真心伺候照顾她的。她真的这么招人烦吗？ “算了吧，我死外头他也不会找我。”突然老孙氏长长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瞅着赵大树，“老三，娘知道你担心啥，这次我来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地，也没其他地方能去，绝不会烦你们一家子也不会跟你们闹。” 突然懂事的老娘赵大树表示更吓人，“娘，儿子家里就是你家，你想怎样就怎样，别拘着自己。” “哎，娘就知道就你靠得住最孝顺。” 老孙氏安心了，笑的一脸傻气，赵大树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娘套路了。他娘不是一直只来横的吗？突然这样就有点招架不住。 【PS:亲爱的宝子们，点个关注不迷路，还差一百人，加油加油！！】 第 302 章 满意不？ “小雨？”宋氏拿着个大碗，面上有些忧愁。凭良心讲，她不想和婆婆一起住，以前被婆婆支配的恐惧这辈子怕是都难消。 “娘，我屋旁边的房收拾出来给奶住吧。” “真要留下？”没办法送走吗？ 赵小雨也知道老娘的心思，婆媳是天敌，有几个能相敬如宾处的好的。互不打扰过年过节见个面吃顿饭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嗯，先住几天。你放心吧，奶住不久，爷在老宅她还能真抛下爷不成。” “说的也是，我叫人收拾收拾，住你隔壁成吗，会不会吵到你。”她婆从来不是拘着自己的人，也从不会委屈自己，她有不爽只会让别人难受。 “不会的，其实奶这个人聪明着呢，她知道啥时候能闹啥时候得听话，爹能治住她。”应该说她明白不能得罪死他们，已经有了两个不靠谱的，还有一个得罪死了她怎么办？ 这次奶的变化她看的见，应该不会闹事。 “我去给她送碗，收拾好了问问她要不要躺会。”这时辰吃饭还有点早。 老老孙拉着赵大树念叨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喝了一整壶茶。烦心事有了倾诉的对象，老孙氏心情极好，“老三啊，跟你唠唠娘心里头舒坦多了。” 赵大树欲哭无泪，灰（古代的垃圾称呼）都给他吃了，老娘能不舒坦吗？ “娘，累了不，要不歇会？” “不累，看到你我高兴，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老三啊，以前娘咋没发现我们娘俩恁合，啥都能聊的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跟三儿子也能说那么多话，而且老三还能跟她一唱一和搭起台子，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老孙氏相当高兴。 “嗯，以前你心里只有大哥二哥，住满了没我份了。”现在他们不要你了，没人依赖了，才想起他这个被丢墙根的灰来。 老孙氏尴尬了一瞬，“你忙你的去，我回自己屋坐会。” 天聊不下去了，再聊怕是要崩。老孙氏识时务的闭了嘴。 “小雨啊，奶的屋在哪呢？” “我带奶去，顺道看看喜不喜欢，有啥不满意的咱换。” “哎，我们家小雨懂事又孝顺。一段日子没见，长高了也更好看了。是吧大树？” “嗯，确实好看了，我闺女本来底子就很好，现在吃的好住的好还不用干活，娘你不觉得一年多的时间，小雨出落的比茹心还好看吗？” “是好看，就是没找个好人家，萧家儿子配不上我们家小雨。” “没办法，上门的不好找，没亲人的更难找，只能凑合凑合。” 过继的话老孙氏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打住了。 “小雨呀，奶晚上就住这？” “是啊，奶还满意不，有啥不喜欢的？” 老孙氏眼都看不过来了，哎哟喂，床上铺着的是缎面的吧？还是花的，咋恁好看呢？ 大衣柜桌子椅子茶壶，一水的新家具，老三的日子过的真滋润，临时帮她准备的新屋子，想不到跟这样精致。 “满意满意很满意，小雨丫头现在办事真利索，随她娘。”宋氏以前干活不输家里的男人，说是头老黄牛也不为过。 “既然娘你满意，那就歇会儿吧，一会饭点自会有人叫你吃饭。” “哎，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书房里，一家四口齐聚一堂。 “闺女，怎么办？” “爹，看看天黑后二伯会不会来找人。如果来找，咱们就把奶劝回去。” “如果她不肯回去呢？你没看到她对咱家多满意。” 赵大树脑门一直嗡嗡嗡的，全是老娘的唠叨声。他不想跟她住一起，别怪他不孝，她以前做的太绝。还有就是老娘在家各种不便，她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绝对会告诉老爹和大哥。 老娘永远不可能跟他一心，他明白。 赵小雨也知道老太想在他们家享福，“爹，爷没有奶在应该不行吧？他不习惯奶自然要回家。” “你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奶不认错他死熬也不会来哄她的。” 赵小雨：…… “当家的，以后娘就住咱们家了？”不行，她宁可重新盖房子搬出去也做不到跟婆婆一个屋檐。 “想啥呢？她同意我们也不能答应。现在不就在想法子赶她走吗？ 闺女，使劲想想，一定要让她走人。” 第 303 章 我还要一碗… “爹娘，你们说如果奶知道了我们挣钱的法子，她会不会急着回家通风报信。 我们家鲍参翅肚的招待，也敌不上奶想让两个儿子发财的心吧？” 赵大树试探的问，“你想把河葫芦的事泄露出去？” “不，我想把我们前阵子在山上找到人参和灵芝的事说出去。 你想想，不去深山不用冒险，就是去找蘑菇，奶会不动心吗？” 河葫芦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大山全是宝，大伯二伯没事爬爬山，捡捡蘑菇，不但能锻炼身体还能培养他们的耐性。最重要的，能把家里的瘟神送走。 想到以后老宅老小每天窝山里捡蘑菇的画面，赵小雨就觉得特别期待，特别和谐。 闺女真的……太损了！ 老娘老爹捡一年如果能捡到一朵灵芝，都算他们运气好。 如果不幸捡到一朵，完犊子了，后半辈子都要耗在山里头了。 “当家的，闺女的主意能成吗？” “能成，咱们爹娘你还不知道，咱们有啥他们都想扒拉走。之前死要活要啥都没要着，现在竟然找到生财的法子，老娘会错过？ 早上知道都熬不到下午，她就回家邀功去了。”赵大树说的嘲讽。他是捡来的还是娘跟人偷情生的，为啥他们就这么不待见他呢？ 家里明明他最聪明最能干，却偏偏最不把他当个人。 “行吧，山上确实是有人参和灵芝，咱们也不算骗婆婆。闺女，这事咱们要怎么说，怎么骗？不是，怎么哄？” 梨花在一旁也听的仔细，爹娘原来跟她一样不喜欢奶来家里啊，“爹，想把奶赶走很容易。” “你有啥好主意！”自从闺女得了大机缘后，赵大树就知道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还没换牙的奶娃子。 “给她屋里丢条蛇，吓死她！咱们家在后山附近，家里有蛇多正常。”他们家确实以前来过蛇，最初三个人住的时候，现在人多就再也没看见了。 赵小雨都想给小妹鼓掌了，想不到软萌软萌的小妹竟然是个腹黑的，太对她胃口了有木有。“小妹的法子比人参还靠谱。咱们奶最怕啥，鬼和蛇，以前我就听奶说，她为啥不去打猪草，就是害怕遇见蛇，看到就吓得不行。” 赵大树思考着老娘的承受力，正常来说她吓不死，最多就是尖叫几声。 宋氏不敢相信自己乖巧的小闺女竟然能想出这种阴招，她的小脑瓜子到底在想啥？ “闺女，咱们选哪个？” “一劳永逸就选梨花的，这么吓一次相信奶这辈子也不想在咱们家蹭吃蹭住了。” 非常的人要非常的手段，抓蛇容易，萧雷打猎的，抓一条菜花蛇还不容易吗？ 她也不担心蛇会咬到老孙氏，无毒咬不死，大不了给她买点金疮药便是。 一家子商量好，就由赵小雨悄悄出门找萧雷，跟他说抓蛇的事。 萧雷听后沉默了。 “怎么，你不愿意？”如果是个迂腐的，以后很难处啊。三观不合没法一辈子的。 萧雷在想为啥他吃了那么多蛇，杀了那么多蛇，从来没想过送两条给萧平呢！“不是，我在想要不要多抓两条，送萧平屋里。” 赵小雨：…… “过阵子再送，我奶被蛇吓肯定到处说，萧家这时候也出现蛇说不过去。聪明人一想就知道里头的猫腻。” “明年开春送，多送几条给他们开开荤。” 好吧，这也是同道中人，能处！ 没坐一会儿，赵小雨便回家了，不能影响萧雷抓蛇，奶在家一天他们全家不自在一天。 晚饭时候，老孙氏看到一桌子的吃食，两眼冒着绿光。 肉啊鸡啊，还有白面馍馍和白米粥。 “大树呀，咱们晚上吃这个？”说话都结巴了，可见她有多激动。 “嗯，娘难得来一次，可不得做点好吃的招待你吗？” 一盆冷水浇下来，老孙氏瞬间清醒。三儿子啥意思？他没想让她常住？ 她不走，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她半点都不想回老宅去。 “娘赶紧吃，白面馍馍来一个。” “哎，哎！”老孙氏回神，先吃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谁知道？ “老三，你们家厨子肉炖的真烂糊，好吃。” “喜欢多吃几块。” “老三，你们家的白米粥还带甜味啊？” “加了点红糖调味。”赵大树耐心解释，反正吃不了两顿。 “加了糖啊，我还要一碗……” 第 304 章 咱们要去看看吗？ 赵小雨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奶胃口这么好，不，原来她奶也是个大胃王。桌上的饭菜，他们全家加一起最多吃了一半，剩下的全进了老婆子的肚子里。 “娘，吃饱了吗？”赵大树有些担心，他怕老娘撑死在自己家了。 看她的肚子，就跟揣了个崽一样。 老孙氏打了个饱嗝，“饱了饱了，这辈子从没吃这么痛快舒坦过。” 赵小雨不知道咋说，这么好胃口的人跟着老爷子饿了大半辈子也是够可怜的。 “要不要起来走会消消食。” “吃太饱，起不来了。” 赵大树听她这么说，可不敢让她继续坐着了，“来两个人，扶着老太太在院子里慢慢溜达一个时辰消消食。” 老孙氏不乐意了，她难得吃顿痛快的，儿子就让她走一个时辰，走完这顿饭不是白吃了？ “老三，我走一刻钟就行，走太久一会肚子又饿。” 赵大树不听她胡诌，又饿，老娘晚上吃的量比萧雷还多，饿毛线啊！ “听我的，扶她去散步。” 老孙氏拗不过，算了，散步就散步吧，等会饿了让人给她做两碗面条吃，卧几个鸡蛋。 ……………… 李氏做完饭叫人的时候才发现婆婆不见了，“爹，娘呢？” “跑了。”赵老头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儿个晚饭不太好吃，一点没有媳妇不见了的焦急感。 “跑哪去了？我去找她回来吃饭了。” “不知道，她说以后都不回来了。今天晚上就算了，以后饭少做一份。”走了挺好的，省粮食了。 耳根子难得清静了半天时间的赵老头觉得老婆子离家出走还怪好的。 李氏见公公嘴里问不出啥，只能去找赵大勇。爹可以对婆婆不管不问，他们却不能。 “当家的，娘跑了！” “怎么可能跑了？一把年纪能跑哪去？”赵大勇一点不在意，爹娘吵架不是一次两次了，娘哪里敢跑，不过是出去溜达几圈最后还是得厚着脸皮回家。 姥姥早就没了，舅舅不提也罢，老娘的娘家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爹说娘说她再也不回来了，娘是收拾行李走的。” “别急，她一个老太能去哪里，咱们给她留着饭，一会就回来了。” 这些男人怎么了，媳妇老娘没了，没一个着急的。算了，全都不急她也不管了。 饭后，赵老头院子里溜达两圈洗洗就睡了。 李氏看着已然全黑的天色，“当家的，真的不管吗？” 赵大勇忍不住埋怨，“老娘忒不懂事，明知道咱们明早要摘菜卖菜，天黑还不回家。”他本来打算早点睡早点起的，现在好了，早睡肯定是没了。 “我们分头找还是咋样？” “分头吧，反正每次吵架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两个，好找的很。” 赵大勇这些年找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熟门熟路。 半刻钟后，两人院子门口相遇，同时出声，“没有？” “到家的怎么办？老娘好像真跑了！”烦死了，不就吵个架吗？又不是没吵过。 赵大勇冷静多了，“我去找爹。” 赵老头已经睡下，听到二儿子的问话，起身都不带起身的，“睡觉，甭管她，死不了。” “爹怎么说，他知道去哪了不？” “不知道，啥都没说，我们去问问邻居吧，兴许有人看到了。” “你们娘啊，下午不是去找老三了吗？背了个包袱，里头好像是给老三做的衣裳，怎么？你们不知道？” 得了，夫妻俩终于知道老娘去哪了。她可真会选地方，竟然跑去老三家里享福了。 刚才一度以为她去县城投奔大哥了。 李氏也不知道啥滋味，婆婆有个出息儿子能依靠，她和当家的以后可能出个出息儿子？ “咱们要去看看吗？” “去吧，不去落人话柄。”老人不见了找都不找。就算知道她在老三家，也得见了才能安心。 “二哥！” 可算是来找人了，再不来赵大树以为老宅不打算要老娘了。 赵大勇和李氏进到院子就看见老娘（婆婆）在下人的搀扶下，夜色里走来走去。 院子里打了十来盏灯，倒是一点也不黑。 “娘，你在干嘛？”咋走个路还要人扶着，摔着了？ “走路呀，老三说我撑着了，非要我走来走去的消食。你说好不容易吃顿饱的，还叫我消食，一会子不是又饿了，晚上全白吃了。” 赵大勇：…… 第 305 章 烤鸡腿是她的唯一！ “娘，我们来接你回家的。你不见了，爹在家都急死了。” “得了吧，没我在他不知道多开心。我不回去，以后就跟老三住了。” 老头子一个人住老宅吃苦受罪吧，当初养老就该选了老三。 半天时间，她就享受的不行。 赵大勇象征性的又劝了两句，老孙氏执意不走，还叫他赶紧滚。 “你明早要去县城卖菜，赶紧走赶紧走。” 赵大勇为难的看着赵大树，“三弟，爹娘这几天闹别扭了，娘就先在你家住几天。等过几天老娘消气了我再来接她。” 嗯，住老三家挺好的，家里安静了不说，粮食也能省点。 “成，二哥，你忙你的去吧，老娘我尽力照顾。” “有你这话二哥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啊，有事去老宅找我。” 赵大勇拉着李氏跑了，“媳妇儿，娘想住老三家随便她住，如果爹想娘了咱们把爹也送来。” 李氏秒懂当家的意思，“你说的是，三弟家啥啥都好，爹娘住着咱们放心。不像咱们家，要啥啥没有，冬天里家里冷的像冰窖。” “我也这么想，天暖和了再接回家住段日子。”到时候可以帮忙干活，种地啥的。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特别投机。 “老三，我能回屋歇息了不？”老孙氏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儿子。 “可以了，去吧。”晚上还有大惊喜等着老娘。 “老三，我还能吃碗面条吗？走了那么久，有点饿了。” 我天，你干脆撑死自己算了。 “娘，我之前府城遇见一个大夫，他跟我说很多人的毛病其实是不健康的习惯养出来的。人在饭后散步最健康，睡前不能进食。为了您老的康健，恕儿子晚上不能让你继续吃面了。你想想，今晚这顿是你平日多少天的量了？慢慢来才是。” 老孙氏撇嘴，不想给她吃直说就是了，说这么一堆有意思吗？ “行行行，我不吃了不吃了。”老太太脾气上来，忘记了自己在哪，气哄哄的回屋了。 赵大树冷笑，一天都装不下去，还说以后全听他的，还是老宅更适合老娘。 “咋样？” 赵小雨手提着一个麻布袋，“搞定，里头两条菜花蛇。” “一条都能把你奶吓死，你还搞两条，真要她老命啊！”赵大树话是这么说，眼里兴奋的光却一点不掩饰。 老娘哎，儿子晚上亲自送你个惊喜，别怪他不孝，当年卖小雨的仇算是收了点利息。 “一条放奶屋里，一条放院子里，双管齐下，她肯定住不下去。” “姐，吓完奶咱们吃蛇羹。” “这个可以有。” 宋氏：……两个闺女全偏了。 老孙氏开心啊，儿子孙女给她准备的被褥睡着太舒服了。下午睡一会她都舍不得起床， 老孙氏抱着被子，睡着的适合嘴角还含着笑。 夜深人静，老孙氏的屋的窗子是开着的，赵大树悄悄从窗口放出去一条蛇。 蛇顺着窗口游走，他不担心蛇不找老娘，因为闺女在老娘床上撒了点蛇喜欢的东西。 放完蛇，他逃回了自己屋，一会娘就该尖叫求救了，光是想想，赵大树就激动到手抖。 闺女，老爹给你报仇了！ “媳妇，闺女都别睡，一会你奶叫太大声，别吓着，尤其是梨花，一定别让她这会子睡着了。”吓没魂了麻烦大了。 老娘的大嗓门谁试过谁知道。 老孙氏这会子正在啃自己的手指头，她做梦梦到自己正在吃烧鸡。三儿子把鸡腿鸡翅全给了她，他自己一家子只能吃点鸡胸部分。 啃得正香的时候觉得手上好像有点冰凉，有个滑腻的东西爬过。 老孙氏吧唧吧唧嘴，继续唆手指头，谁都不能阻止她吃肉，天大地大，现在烤鸡腿就是她的唯一。 抱着鸡腿的手好像有些凉飕飕的，老孙氏不耐烦的抖掉手上的东西，谁特娘的耽误她吃饭她跟谁拼命。 又继续了一会，冰凉凉的东西爬到了老孙氏的脸上，挥了几次都没挥开。 她醒了，摸了一把脸上滑溜溜的东西。然后那个东西舔了下她的脸。 “啊……！！！” 第 306 章 老三，救命！ 赵小雨捂住梨花的耳朵，赵大树捂住了宋氏的耳朵，就说老娘的嗓门极好了。 老孙氏一边尖叫一边爬下床，她摸到了啥？为啥老三家里会有那玩意？ “老三，救命！” “赵大树！” 赵大树穿着寝衣，手忙脚乱的推开门，“娘，怎么了？” “你们家……我好像……有蛇！” 赵大树点亮油灯，下面对下人醒了好几个，赵小雨让他们退下了，他们在不合适，现在是他们一家子的主场。 “奶，你怎么了？” “小雨，有蛇？！”老孙氏惊魂未定，一双老眼在昏暗的屋子里不断扫视。 “家里的，再拿两盏油灯来，我好好找找。” 宋氏去拿油灯，明知道蛇没毒，可她还是害怕。如果可以，她想逃跑了。 “老三，你家里有蛇？”老孙氏颤抖着身子，问的小心极了。就怕声音大点，会惊着吓她的动物，出来咬她。 赵大树等的就是这句话。“有啊，咱们村娘不知道吗？背靠大山，虽然说不缺柴不缺草却也是蛇最喜欢的地方，在咱们村看到蛇不奇怪吧？” 不奇怪他个大头鬼，她在老宅就没看见过那玩意。老孙氏上下瞅着儿子的屋，一定是他住的太偏了，附近住户又少，才遭了那些个玩意。 “娘，没有呀，你真看到蛇了？” 屋里找了一圈，赵大树真没看见，小东西爬哪去了？ “刚才在我脸上手上爬！”老孙氏说着肉眼可见的起了层鸡皮疙瘩，衣裳包裹住，赵小雨他们没发现罢了。 “当家的，你去娘床上找找，忘了上次咱们就在床上抓了条大蛇吗？” 老孙氏苍老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抓宋氏的手更紧了。 哇哦！老娘竟然会撒谎了，我去，耳朵红透了，可惜奶现在的心思不在娘身上。 赵大树翻开被子后退两步，一条蛇从床上掉到了地上，被人打扰，可它似乎并不害怕，慢悠悠的在屋里游着。 “啊！啊！啊！”老孙氏跳起，她慌不择路的冲出自己屋，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管屋里的一家子。 下人们不知道主院发生了啥，为啥老夫人叫的这样惨烈，可是刚才小姐提醒过他们，这边不管咋闹腾他们都别管今晚谁都不能进主院。 赵大树出去的时候，发现老娘蹲在院子里抱着自己好像抖的挺厉害，嗯，瞅着好像确实吓得不轻。 “娘啊，蛇没了，你赶紧回屋睡去吧。”赵大树手里提着一条菜花蛇，萧雷哪找的，还挺肥的。“您老别怕，没毒，咬两口也没关系。” “你说的是人话，我都这样了你还说啥风凉话？什么叫咬两口也没关系？赵大树，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 老孙氏神经本就是紧绷着的，赵大树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彻底崩溃，她觉得自己儿子好像有点惋惜，因为蛇没毒，咬不死她！ “娘，大半夜的你别闹了行不？你看我们一家子，就连梨花都没睡起来给你找蛇，你有啥不满的？” “你家为何有蛇？” “它要来我能阻止的了吗？咱能不无理取闹吗？蛇我也抓了，你还想怎样？” 老孙氏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她就是很生气很生气，为啥会有蛇？为啥要出来吓她？ “娘，天真的很晚了，要不咱们先歇着，明天早上我在到处检查一遍。天黑黑的，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楚。” “早上它肯定藏起来了，你们去哪找？” 蛇哪里都能钻，屋顶，厨房，柴火垛子，白天家里人来人往，它们肯定藏的好好的，能找到才有鬼了。 “先休息行不？”说着打了两个哈欠，意思很明显，他累了他困了他要睡觉了。 想到人家说的，无人住的破屋屋顶上有时候会突然掉下一条蛇，老孙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间她下午满意的不得了的屋子她不敢再进去了。 “不行，那里我没法睡了。我怕又出来一条蛇。” “那你要睡哪里？睡哪间？” 儿子一大把年纪肯定不能一屋，“我跟小雨梨花一屋。” 赵大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会心一笑。老娘，是你自己要求的哈。 “奶，你跟梨花睡，有蛇你叫我，我帮你抓蛇。之前我们屋里的蛇就是我抓的，我很厉害哒。” 老孙氏：…… 第 307 章 老三家里是蛇窝 她觉得自己要疯，老三怕是有大病吧？花了那么多银子盖的屋子，动不动就有蛇，关键他们一家子好像一点没带怕的。 梨花之前在她屋里说啥？哦，明天有蛇羹吃了，小丫头长了豹子胆还是他们全家都不正常。 宋氏貌似好像也不害怕。 “奶，走，咱们回屋睡觉。” 老孙氏炸毛，“你别碰我，我不回去！” 梨花委屈的扁起小嘴，要哭不哭的控诉的看着老孙氏。 “娘，你到底要咋样？我做啥让你不舒服了你跟我说跟我闹，对着孩子撒什么气？”赵大树见不得自己闺女受一点委屈，哪怕是假的。 “我……我……我就是现在还不想睡觉，老三我被吓坏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三儿子放下脸，老孙氏立马清醒，她讨好他们一家子都来不及，怎么能给他们脸子看，她老糊涂了。 一定是被蛇吓傻了。 “不是娘你说要去小雨他们屋睡觉的吗？” “我……我现在还不困。这么晚了，你先让两个孩子回去睡吧，我人老觉少，想在院子里走走。” 院子里大还没屋顶，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院子。 知母莫若子，赵大树怎么会不清楚老娘的想法。好呀，你留在院子里呀，她自己想找虐他也没办法。 好言难劝，随便她吧。 赵大树给老孙氏留了两盏油灯，赵小雨靠近老孙氏的时候在她衣裳上撒了一丢丢的药粉，然后拉着梨花回屋了。 她们暂时要退场，主场是奶的，不能抢戏份。 老孙氏睡不着，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着，她心里烦的很也愁的很。 老三家啥都好就是不安全，怎么办？她想留在这里混吃混喝，可是……她真的怕蛇。 留在这怕是夜夜睡不安稳，更不可能晚上回老宅，白天来蹭饭。别说她还在跟老头子置气，就是没吵架她敢做出这种事，老头子定会打死她。太过丢人现眼。 老孙氏的心拔凉拔凉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正在苦想，感觉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拿起油灯，和一条奋力往她身上爬的蛇对上眼，对方还调皮的吐着信子打招呼，面色骤变，“啊！救命啊！” 又来了又来了，老夫人难道有癔症，咋一晚上上蹿下跳叫不停。 一定是有意症，所以主子不让他们去后院，不想他们看到老夫人的癫狂样，想给老夫人保留点颜面。 不得不说，赵大树家的下人都是很会脑补的。 老孙氏不知道这夜是咋熬过去的，天刚微微亮，拒绝了儿子留早饭，顶着疲惫的面容和超大的黑眼圈，失魂落魄的抱着她的小包袱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三家里是蛇窝，她一刻也不能继续待下去！ 赵大树都没来得及送她一程，就不见了人影。 “闺女，看到你奶想到啥了没？” “大难临头各自飞。” 赵大树：……闺女有文化会表达，说的特别贴切。 “哎，我去趟老宅交代一声。” “嗯，我们等你回来吃饭。”一家子都一夜未睡除了实在熬不住的梨花现在还在补觉，可他们一点不觉得累，反而很亢奋。 大麻烦终于走了，他们不高兴才怪了。 “娘，你咋这时候回来了。”赵大勇刚起，正准备去地头摘菜，就看到抱着包袱狼狈回家的老娘。她不是在老三家里享福吗？ “我回来住，回来住！”说着抱着包袱小跑回了自己屋。 赵大勇一头雾水，老娘闹啥子呢？跟老三吵架了？ “二哥。” “老三，娘怎么了？”一夜没见，狼狈憔悴肉眼可见。 昨晚上老爹知道娘去了老三家，还夸她长进了来着。 “咱们家进了条蛇，不长眼的吓到娘了，她抱着包袱坐了大半夜，说啥也不肯住我家，这不，早饭都没吃就回来了，我拦也拦不住。” “不是，你家怎么会有蛇？”赵大勇抓到了关键点。 “我家住后山，难免有时候爬进来一两条。” 三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后山那边确实虫多蛇多。 可惜了，他还想说以后能省一个人的口粮了，顺便老娘时不时的贴补贴补一下他。 娘太沉不住气了也太没用了，不就一条蛇吗？抓起来往锅里一丢就是个肉菜。 交代清楚，赵大树也不逗留，因为赵大勇夫妻急着摘菜卖菜，没空跟他拉呱。 第 308 章 全都指望不上 赵老头见老伴老脸蜡白蜡白的，魂好像丢了一般，也没丝毫的心疼。 活该，不是想丢下他自己享福吗？现在好了吧。 蛇？为啥她去了家里就有蛇？里头没猫腻他才不信，老三手段高啊，不动声色的老伴儿自己就跑回来了，前后不过半日。老婆子蠢的他都没眼看。 他还一点错都揪不出来，哎！ 没指望，一个两个全都没指望。 “老头子，你说老三是不是脑门进水了，大把的银子盖成了蛇窝，他就不怕睡到半夜一家子喂蛇了？或者家里来条毒蛇咬一口，全家直接一锅端了。” “你快闭嘴吧，不说话人家还能把你当个人。” “你啥意思？” “就是你蠢的意思。” “嗨，就算我回来了，不代表我愿意和你继续搭伙过日子，也不表示我原谅你了……” 赵老头穿起衣裳离开了屋子，他怕自己和蠢货待久了脑子也生锈。 老孙氏本想追着赵老头吵个清楚明白，可她太累太困了。昨晚惊吓过度，现在精疲力尽。 倒在炕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烟叶子味，打起了呼噜。 那边赵大树一家子吃饱饭，也痛快的钻进被窝里补觉，陪老娘演戏演了一夜，说不累是假的。 赵大勇卖菜卖的风生水起，自家种的菜卖完了，他打起了村民的主意。他收一文钱两斤，肯定很多人愿意卖给他，回头卖一文一斤，左右一倒手就能赚一半差价。 这生意有搞头！ “媳妇儿，你跟村里处的好的人家谈谈，有没愿意卖菜给我们的。” “要多少？啥价格？”李氏知道最近当家的卖菜生意非常好，家里除了自己过冬吃的，剩下的菜全卖掉了。每天晚上，她数着挣来的铜板，睡觉时候都咧着嘴。 “一文钱两斤，这样……”赵大勇把自己的打算跟媳妇说了一遍，李氏崇拜的看着他，“当家的，你怎么这么能干！” 赵大勇收到媳妇的目光，下巴都挺了几分，“你觉得可以吧？” “肯定可以。以后你去县城卖菜，我在家里收菜。” “嗯，趁现在还有路进城，咱们能挣一点是一点。” 今年寒冬第一场到来的时候，大家还在睡梦中，清早起来看到下人们在扫雪，“梨花，穿好衣裳跟我堆雪人！” “来啦！” 冬天第一场雪，堆两个大大的雪人，吃一顿热乎乎的锅子，没比这更幸福的了。 两个姑娘都穿着大氅，蹲在院子里捏雪。 “你们不觉得冻手吗？”以前每次冬天，她们不是窝在炕上不敢出门。 “娘，不冷。”梨花抬头，宋氏眼尖的发现她鼻头微微红，不冷才怪了，就算穿的厚鼻子不一样冻的红红的。 “小雨，你们别在外头太久，冬天里雪有的是，慢慢堆。” “大姐，明年你还陪我堆雪人吗？” “以后每年下雪大姐都陪你堆雪人，过阵子河水冻住，姐带你去冰钓，滑冰。” 宋氏越听越不靠谱，万一没冻结实怎么办？ “闺女，咱们在家玩点安全的成不？你们这样出门娘得担心死。” 额，好像确实是有点危险，“梨花，姐过阵子带你滑雪，咱们去后山空地上玩！姐拉着你玩。” “好呀好呀！”小姑娘乐的拍手。 玩雪可以，后山空地地方大，平地安全。 亲娘走后，梨花靠近赵小雨，轻声说，“大姐，我们悄悄去玩冰行不？” 赵小雨严肃的摇头，刚才她一时兴起，考虑不周了，“不行，河面的冰如果不结实，咱们俩掉进去就真没救了，你不能去知道吗？” “行叭，大姐，下午你陪我玩飞行棋吧。” “好，陪你下三盘，叫上娘一起……” 下午，赵小雨让人摆了个不太大的桌子放在廊下。 “闺女，你这是干啥？” “爹，我们今天早点吃晚饭，慢慢吃唠唠嗑，左右冬日无啥大事。” 赵大树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哈了哈冰凉的大掌，闺女还真会挑，这里两面通风，是吃饭还是受罪还真不好说。“叫萧雷也过来吧，他还没吃过锅子呢！” 有福不能同享，有难必须来当，他来坐外边，正好替两个闺女挡风。 【PS：还有一章稍等，正在写…】 第 309 章 烤肉吃 “这又是啥？” 火锅他认识，现在锅子里的汤还没烧开，旁边各种菜堆的满满当当。 “烤肉，咱们今天吃吃锅子烤烤肉，爹，厨房还帮你煨了酒，一会会拿个小炭炉过来，酒会一直热的。” 赵大树佩服闺女的细心，“还是你想的周到。”他披上下人拿来的大氅一裹，再看看冒着烟的锅子，这样吃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热气腾腾的似乎也不是很冷。 萧雷过来的时候愣了一瞬，今天在外头吃饭？这么冷的天赵叔他们不冷吗？不怕菜凉了吗？吃冷的不会闹肚子吗？ “叔，婶，小雨，梨花。” “嗯，坐吧，这是你的蘸碟。”看到他一座，立马挡去大半的风雪，赵大树满意极了。 男人就该为妻子挡灾挡难，就该为家庭付出所有。 赵大树指着锅子，“今儿个咱们吃锅子，喜欢什么丢什么到锅里，煮熟了吃。蘸碟可以蘸。这个铁板上烤肉，边烤边吃不会冷。” 萧雷点头，难怪在外头吃，边吃边煮不会冷。此吃法倒是别致，和他平日在家吃差不多。一锅乱炖，坐在炉子前就着锅吃。 梨花觉得烤肉很有意思，薄薄的肉片上下翻面两次就熟了，然后一片片分给大家。 她玩的不亦乐乎，大家吃的也很开怀。 “小雨呀，这样吃饭感觉真不赖。”赵大树喝了一口小酒，舒坦的打了个嗝。 “爹过几天可以请刘叔村长他们来家里吃，边吃边聊边喝，你们早点开始，能喝大半天。” “你的主意甚合爹意，哈哈哈……来，萧雷，我跟你喝一盅。” “赵叔请。”萧雷现在也在练习自己的酒量，赵叔喜欢小酌两杯，他以后得陪着。而且赵叔说不会喝酒的男人不是真男人，喝了酒耍酒疯的男人不是男人。 他想做个真男人！ 梨花烤够了，又换萧雷烤，火锅吃的倒是不多，大家好像对烤肉更感兴趣。包上菜叶子，来一片蒜，蘸一下蘸料，配一口小酒，特别带劲。 饭后，萧雷满脸通红，站立不稳，是被人送回去的。 赵大树啧啧啧的嫌弃了半天，“闺女，你说他除了脸还凑合，有哪点能配你？” “性格还行会打猎，人是你选的，你说他哪里好？” 赵大树牙疼，“当我没说，闺女呀，你说咱们年后河葫芦是不是要养起来了？” “嗯，就是小的河葫芦苗不好找。” “怎么会不好找，河边多的是。” “以后咱们捡河葫芦的时候，看到带崽的单独放，带它们回家养。” “嗯，年后咱们的泥巴地也要重新收拾。”地还不够泥泞。 下雪了，赵大勇也不能去县城卖菜了，村里其实他也买不到多少菜了，今年卖菜的活只能宣告暂时结束。 卖菜结束了，就要忙活家里的事情了。 “大柱子，爹打算给你寻门亲事。” 纸上印染了一团墨汁，“爹，我还小，说亲的事不急，大姐都才刚定亲呢。”他不信爹是想给他定亲，大概率是找个借口明年不让他念书了，他才不会上当。 “早啥啊，小雨比你小都定亲了。” “她情况特殊，三叔家没儿子。”大柱子继续写字，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老爹不管耍啥阴招，他都不会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他的成绩是三人里最好的，就该他继续念书。 大伯也是两个弟弟供他念书，为何他不行？ 赵大勇打算和儿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大柱子，这是你爷的意思，茹心做了妾，如果这事传出去怕是会影响你的婚配，你懂吗？但凡家里还成的没人会跟一个卖了闺女的人家做亲家，到时候你要去哪里找心仪的对象？等这事风头过了，你年岁也大了。” “大堂姐的事情和我们家有何关系？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咱们分家了，要连累也是他们自己儿子，不会是我们。” “你不懂，分家了他还是我们老赵家人，还是你大伯。在外人眼里咱们还是一家人。要不咋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 哟，爹还会咬文嚼字了，看来准备过才来的。写字的人提高了警惕。 【书出短剧了哦，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拍的有点搞笑的。短剧名，《穿成农女，带崽种田爽翻天》】 第 310 章 念书是个无底洞 “大柱子，爹不会害你的。” “你跟娘看中了谁家闺女。”大柱子不动声色的问。对媳妇他是有想法的，想找个家里特别有钱的，将来可以供他念书的或者是城里人也可以。 “你王叔家的闺女如何？能干踏实也孝顺。” 一个村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爹我不喜欢她，黑瘦黑瘦的，皮肤还粗糙的很。一般女人瘦都是娇小玲珑的她这么瘦还跟个男人没两样。” 他娶的是媳妇不是兄弟，能干是能干，牛更能干，干脆娶头牛好了。 “儿子，女人的相貌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别犯傻。” 三弟当年选媳妇就是只看脸，结果娶进门的除了干活啥用没有，嘴巴跟缝上一样，孩子被骂都没一个屁。 “爹你甭劝了，晚上身边睡那么个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有龙阳之好。” 之后不管赵大勇怎么劝他都不说话，没这么祸害儿子的爹娘，就算不想他继续念书，也得给他找个女人呀！ 不对，爹娘找个能干的，是不是想他和媳妇儿以后留在家里老实干活供养弟弟。 大柱子握紧手里的笔，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的人生他做主。 赵大勇唠叨了半天唠叨了一肚子火气，他看出来了，儿子心太大，根本不想成亲，或者是压根瞧不上他给找的。 随便他吧，以后找不着媳妇别怪他！ 赵大勇负气离开，现在他的爱搭不理，以后说不准就是高攀不起，曾经的老三不就这样吗？ “没谈成？怎么气成这样？”李氏最近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当家的靠卖菜足足挣了三两二钱银子，才卖了多久的菜就挣了这么多？等明年开春卖到猫冬时候，能卖多少？光想想她就心动加激动。 儿子的不听话她也能接受了，娃子还小本就该慢慢教不是吗？ “臭小子心比天高，现在还有自己的小九九，怎么说都不肯听。” “既然他不肯，咱们再等几年呗，家里有银子有新房子还怕没好姑娘。” 看徐老三就知道，口袋里的银子决定你的地位，老大的事影响不到他因为他足够强，他们也一样，如果家里越来越好，多的是好姑娘排队给她儿子挑。 王家的闺女别说儿子看不上，她其实也没瞧上。 三两多银子就把李氏的心养大了，她现在对未来充满憧憬。 “当家的，年后咱们再多开两亩荒地。” “嗯，卖菜还是自己种的划算，除了费点力气，挣多少都是咱们自己的。” “可不，我们早该去卖菜的，说不定现在房子盖的比老三还大。” 赵大勇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看看几兄弟好像最没出息的就是花钱最多的废物大哥。 “说实话，咱们若是一直挣钱，他们仨想念书，其实咱们也不是供不起。”李氏的心活跃了，银子给人底气，不管多少，只要看到盼头人就会有野心，觉得自己一定能更好！ “不行，念书就是个无底洞，多少人念一辈子都没能当上官。大哥考上秀才后花费多大咱们不是不清楚。 我们就算再能挣，也供不起三个孩子。不止念书的花销，成亲的花销和他们媳妇孩子也要吃喝，孙子大点又要念书。 别想了，咱们骨头渣子熬成油也供不起，最后还是得回家种田。” 李氏泄气了，她想给孩子念个书怎么就这么难！？ ……?…… 谁都不知道，许久没回家的赵大文在县城买了新宅子，银子就是闺女的“聘金”。 “当家的，房子是自己的住着也踏实。” 赵大文对新家也颇满意，“是吧，最起码不用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大门一关谁知道咱们以前的事。” “是啊，这阵子出门挑水我都选人少的点，咱们之前住的地方人都穷，嘴特别碎。” 新家虽然不如之前的家大气，可却比之前的租的房子好多了。青砖瓦房干干净净，前后院子也不算小，她可以种菜养鸡，院子中间还有口水井，以后她再也不用挑水了。 除了买菜，她大门一关，爱怎么活怎么活，爱做什么做什么。 对了，新家围墙极高，她再也不担心人家站在低矮的栅栏前就能看清楚他们一家子在干啥。 第 311 章 麦芽糖 经历过茹心的事，王氏现在一点都不想出风头，也不想出去招摇，只想在家做做饭种种菜，最好不出门才好。 所以尽管新房不便宜，她咬咬牙还是买了。住进来后，更是咋看咋满意。 “当家的，咱们家银子不多了，这几个月不用去学堂，你多抄点书。” “我还不够努力吗？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抄书，你看不见？自从学堂放假，你见我歇过一天吗？” “我有歇息吗？伺候你们父子几个，洗衣做饭，空闲时候一直在绣荷包，你有看我闲着吗赵大文。”说着王氏伸出自己长了好几个冻疮肿的猪蹄一样的手，“你看看我的手，你要是觉得自己累咱们换一换呀。” 每日碰冷水，她的手一入冬便长了冻疮，过段日子冻疮肯定会溃烂，到时候绣荷包都不太好绣。 赵大人不说话了，媳妇儿的手他看了都嫌弃，完全没了往昔的白皙柔嫩，乍一看跟个肥鸡爪没差。 “我随口一说，你何必较真。” 王氏不理他，这人就不能给个好脸色，完全蹬鼻子上脸的货。 “孩子娘，咱们买房子的事要给老宅交代一声吗？” 王氏白他一眼，“说啥，你觉得咱们买房子很光彩，银子哪来的？再说了，你爹娘如果知道我们买了房子，闲着的时候想来县城住住，你是让还是不让？咱们买新房子总得让他们来踩踩点吧？不是又要请一桌子。 孩子年后都要上场，能省一点是一点，咱们负担重。” “你说的不无道理，先这么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氏张张嘴，啥话都没说，最近闲下来她特别想闺女，很想问问闺女咋样了，做人小妾看大房的脸色，茹心那么好强的性子肯定很难熬吧？ 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了？想想就觉得心酸，尤其是过节的时候，她最难受。 “儿子年后就要上场，除了抄书你也要抽时间多指导他们的学业。”当家的最大用处就是儿子有啥问题立马有人教，家里有个秀才的夫子还是挺好使的。 事关儿子，赵大文也认真了许多，坐直了身体放下手中的笔，“我知道，其实老二今年不适合上场，他和老大比起来差远了。” “咋说？你之前不是说老二的资质很好吗？比老大还要好。”事关儿子前途，王氏无比紧张。 “他是资质好，可是心却不在读书上，估计可能年纪还小，心智不成熟。这次考试他想都别想能考上。”童生考的主要是背诵默写，二儿子这方面一塌糊涂。 “老大呢？” “悬，看运气。老大的脑瓜子真没老二好使，他念的挺费劲。你也看见了，在家里他多用功，我想着就去试试吧，左右咱们在县城考试也方便。万一中了皆大欢喜，不中明年再来。” “老大也这么不容易吗？当年不是说你童生一次就过，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她生的儿子，再咋样也应该比自己爹强吧？ “嗯，我瞅着是难，就算侥幸考上童生，想进秀才也是痴心妄想。” 王氏没忍住哭出声，她还指望着大儿子出息了救救在火坑里的闺女，出不来给她撑撑腰要成呀。 “孩子娘，现在我在学堂他们念书不收束脩，所以不管儿子怎么样书肯定是要继续念下去的。等到以后成家了，如果实在是念不下去要也能去找个账房的活计干干，或者去乡下做夫子也可以。” “照你这么说，咱们儿子都还不如你了。”王氏总觉得赵大文在贬低孩子抬高自己。 “不是，老二还是有希望的，我们以后得对他严一点，回家不温书一定要教训，你也别他一叫累就心疼，这孩子滑头的很，为了偷懒啥招都有。” 还有个有希望的，王氏心里好受了一点。“成，我听你的，老二以后我一定盯的紧紧的。” ………… “小雨，麦子浸泡差不多六个时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行不行？”宋氏看跟小闺女踢毽子踢的满头汗的大闺女，温声提醒。 赵小雨收住脚，“我真给忘了，泡这么久了吗？” “嗯，我也看不懂，你去看看行不行了。” 赵小雨去厨房把泡好的麦子捞出沥干，然后找了一间空屋子，摆上木板子，麦子平铺在湿了的麻布上，“吴婶儿，这些麦子你一天淋水三次，别让它们发霉了。” “好的。” “等到它们长芽后叫我，大概这么长的芽子。”赵小雨比划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好！” “闺女，你打算做啥啊？麦子发芽不就坏了吗？”宋氏不明所以，闺女这次也没跟她说清楚。 “麦芽糖，做了给咱们家梨花吃。” “谢谢大姐。” 闺女越大越能胡诌，还给梨花吃，梨花平日多吃一颗糖她都抓着她漱口刷牙，交代过她好多次糖一定要藏起来，不能让她随便吃。 也就小闺女单纯年纪小好哄骗。 “你知道自己泡了多少麦子不？现在老娘也敢忽悠了是吧？” “娘你变聪明了！” 宋氏作势要打她，小妮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会做麦芽糖？”麦芽糖不稀罕，镇上县城哪里都有卖。就是糖一直都卖的不便宜，还有大家只会吃却没有人会做。 糖有多挣钱，她一个农妇都清楚的很。 “试试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脑子里有方子。” 宋氏捂嘴，闺女的脑子就是以前老人家说的聚宝盆吧，主意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吓人。 第 312 章 勤奋的赵大树 “难做不？” “有点费劲。”她说的是实话，最后成糖的一步真的费劲，反复拉扯再拉扯，没把子力气做出来的糖不好看。 “肯定费劲，你想想咱们听谁做出来糖了。” 赵小雨笑了，老娘曲解她的意思了，“娘，做出来后你们都尝尝，看看和城里买的有啥区别。” 宋氏也觉得得比较一下，“家里还有两斤麦芽糖，最近先不给梨花吃了，到时候哪来东西比较。” “我手里头还有府城带来的糖果，一会给你，一天给梨花一颗。” 她其实还想做水果糖，水果味的硬糖。可是糖太暴利了，他们也不认识权贵，根本保不住。 麦芽糖她也没打算大做，挣点小钱而已。 赵大树从夫子家里出来，知道闺女又要做糖，对她好一阵夸。 “爹，你明年能去考试了吗？”赵小雨想把生意做大做强，觉得还是老爹出息最靠谱。 赵大树身子一僵，闺女当他神仙啊，一夜间啥都在脑子里了，他一把年纪还在念书很难的好不好？ 天知道他背那些东西有多崩溃，他们只看见他时不时的喝酒打牌，背后的辛苦全然不知。 赵大树委屈，以后念书难不成要在他们面前念。 “不行吗？” 赵老三看不得闺女失望的表情，“明年，闺女，你再给爹一年时间，明年我就上场给你考个童生回来。” “我就知道爹棒棒哒，人家读七八年才有勇气去考试，你才念书多久，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赵大树被夸的有些傲娇，他确实不是一般人，“要是没考上呢？” “那有啥，就当取个经验，咱们也是进过考场的人，你也摸清楚了他们考啥，下次再来呗。咱们村，除了大伯好像没其他人去过考场吧？爹，你是最厉害的！” 赵大树满意了，“我去念书了，下午不午睡了，都别来打扰我用功。” “刘叔找你打牌呢？” “不打，老子没他那闲工夫，不务正业没上进心的老东西。” “爹英明！你就是全村男人学习的榜样！” 赵小雨高帽子一戴，赵大树念书更积极了，“一会饭不和你们吃了，给我送进屋。” 宋氏目瞪口呆，当家的就这么被闺女忽悠了？ 整日的说她单纯说她笨，被人卖去还给人数银子，她都听出来闺女在忽悠他…… “娘，你看爹多勤奋，咱们以后一定要伺候好他，啥事都以他的要求为先。” 宋氏：…… 闺女是个会灌迷魂汤的。 赵大树闭关几日，麦子发芽完成，赵小雨指挥厨房蒸了三大锅的糯米饭，饭后把麦芽切碎，加入少量温水，麦芽，糯米，水混合搅拌。 之后用棉布包裹放置大缸中，慢慢等麦芽和糯米起反应，分解成糖。 “这样就能成糖了？”宋氏对做糖的事比赵大树还要上心，她纯粹闲的好奇，想看看家里吃的糖到底是咋做出来的。 “还早的很呐，明天，明天应该就能做成了。” 发酵大概需要一夜的时间，等明早睡醒就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小雨，你爹干啥呢最近？咋都不来我家玩牌了？”少了一个老搭子，刘顺子感觉还挺空落落的，大树在他们能多多少乐子！活跃气氛他最拿手，剩下的几个不是呆子就是假正经。 “我爹最近发奋图强，他说要闭关好好念书。” 刘顺子无语，“一把年纪发奋个毛线，他难不成还想去科考，认识几个字不会被人卖就可以了。” 这话说的赵小雨很是无奈，你没追求还不能让别人有点追求吗？等她老爹考上童生，吓死你们这帮老菜帮子。 兄弟出息成啥样了，你们还在原地踏步，天天不是摸牌就是摸酒杯，还能有点追求吗？ 刘顺子亲自去书房也没能叫出赵大树，只能败兴而归。念吧念吧，他保证兄弟的热乎劲不出七天，肯定熬不住去他家玩耍。 宋氏纳罕，“闺女，你爹莫不是鬼上身了吧？他竟然能忍住不去喝酒打牌？”多大诱惑呀，以前天天玩的人这就突然不玩了？她觉得不是很很适应。 “爹是长大了，知道进取了，娘，你晚上没事的时候多夸夸他，说他最近用功到你心疼，让他慢慢来不着急，说对他有信心，他以后就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们老母猪村以他为荣，他绝对超越不成器的大伯……” 赵小雨的小嘴吧嗒吧嗒，宋氏汗颜，当家的就是在闺女的甜言蜜语里失去自我的。现在她还想她跟着一起忽悠，这样好吗？ “娘，你不想爹天天打牌喝酒醉醺醺的回家吧？” 宋氏头摇成拨浪鼓，“特别烦，尤其是喝酒，一身的酒气床都熏臭了。” “那不就行了，现在的爹多好，每日早起早睡，一日三顿正常，还特别勤奋，日日不乱跑在家安心念书，他不是说夫子都夸他进步了吗？” “也是，成，娘听你的，日日夸他。” 赵小雨微笑，深藏功与名，明年上童生，三年后说不定混个秀才，有了秀才功名最起码一般人不敢找茬子。 以前赵大文在县城混的多好啊，县令也给他几分颜面，如果不是他自己作死，现在还是风生水起的。 翌日清早，心里装着事的赵小雨天刚蒙蒙亮便睁开了双眼，前期准备就绪，今日就要开始做糖了。 将棉布包裹的发酵的糖挤压出水，“吴婶儿，找两个力气大的人挤，把里头的水分都挤出来。”剩下的一会吃完饭再整，因为爹娘都说过，做糖的时候他们也要看。 “嗳，好！” 吃过早饭，全家进厨房做糖。之前挤的糖水倒进两口大锅，大火煮开后小火慢慢熬慢慢熬…… “闺女，这要熬多久？”赵大树无聊到站在厨房门口背书。 “水分全部要熬干。”看着锅子的两个年轻小伙一直在搅拌，防止锅底糊掉。 直到熬成黏稠的糖浆，赵小雨沾了点糖浆放入冷水中，看到凝固的硬糖块才让他们收手停火。 这时候麦芽糖算是做好了，直接倒入模具便可或者反复拉扯，好像做龙须酥那样。 “吴婶儿，找几个有力气的来拉糖。” “好！”吴婶儿小跑着叫人去了，他们家大小姐怎么这么能干呢？竟然连糖都会做！糖可是精贵物，卖的老贵了，他们家主子看来要发财了。 吴婶儿嘴合不拢，主子好他们做奴才的还能差吗？ “洗干净手，两个人拉一个糖块，反复拉扯一直到糖块发白为止。” 赵家人全都杵在厨房里，看着他们慢慢拉扯，看着糖块慢慢变色，越来越白…… 第 313 章 老匹夫不是啥正经玩意 卧房里，一家子尝过自家做的麦芽糖后又尝了县城买的。 “闺女，我怎么觉得还是咱们家做的糖更好吃些？” “确实比外头买的好吃，咱们用的是糯米，人家怎么可能用这么好的东西做糖，你也不想想糯米有多贵？” “闺女，这个糖你有啥打算？” “便宜卖给村里人，让他们去城里卖怎么样？” “糯米贵呀，我看你煮了那么多米，爹觉得好像自己做跟买的比也没便宜，卖的掉吗？” “咱们用粳米做糖，成本会低一些，外头的麦芽糖一斤八十文，咱们的粳米十文一斤，麦子六文一斤，一斤麦芽糖大概需要三两到四两麦子，一斤半左右的粳米出一斤糖，也就是23文成本。” 赵小雨很快算清楚了里头的成本，糖是真的暴利，除了粳米还有其他东西能替代，比如大麦，她这几天一一尝试，看看口感相差多少。 如果相差不大，肯定用最便宜的东西来做糖，争取利益最大化。 “闺女，糖的利润很大啊！” “是啊爹，但是糖一直是归官府管的，咱们想做也不能做的太大。我是打算做了麦芽糖，卖给村里人，让他们自己出去摆摊卖糖。” 闺女还是心地太好了，想好东西不是想着家里人就是村里人，“你打算卖他们多少文一斤？” “我再试试其他东西做出来的糖啥味，争取成本越低越好。”这里头其实最贵的要算人工，如果叫人干活做糖，一天怎么也要给人十文钱。 他们现在用的是买的下人，也不能一点不给人吧。还有柴火，这些都要算进成本里。冬天是卖糖人遭罪，而夏天则是做糖人受罪，夏天怎么样也得多给人一点工钱吧？ 赵大树觉得自己开个糖果铺子好像也不赖，“闺女，你说咱们开个铺子怎么样？” “卖糖？爹你不想卖给村里人？”她本来想着卖给村里人自己做批发商，他们那么多人出去卖的量肯定比自己开铺子卖的多。这是双赢，走一个薄利多销。 但是如果老爹想自己卖，她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多买几间铺子做连锁，她还能多研发几款糖果的款式。 “爹，咱们自己卖？买铺子卖？” 赵大树原本有这个打算，后来想想也不行，“咱们还是卖给村里人吧，他们走街串巷的价格肯定卖不高，咱们如果开铺子没啥竞争力。” “爹，咱们自己卖村里人就不供应了。”不能自己砸自己的饭碗，有病吗不是？ “大家伙的日子还怪难的，还是分他们卖吧。就是闺女呀，咱们给他们多少文一斤合适。”太便宜了不行，保不齐价格就乱了，太贵了也不行，人家赚啥？ “六十文吧，外头卖八十文，咱们定死价格七十五文，谁都不能乱卖，违反规定者，别来拿货了。”她不知道外头人家的麦芽糖是怎么做的，成本是多少，他们赚多少？只是就她来说，六十文真没少赚了。 我滴个乖乖，闺女叫价心都不带虚的，“咱们会不会赚的有点多？” “是挣的有点多，挣钱了过阵子给乞丐给村里没钱的老人送点保暖衣物送点粮食，多做点善事呗。”价格绝对不能定低了，太低会出乱子，保不齐谁心眼子黑一点就乱来，货给他们了人家背地里干啥了谁知道？ 再说了不管再低的价格，村民都会觉得他们挣钱了，你就是定三十文，时间久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便宜，说不定还会想着为啥他们能做出那么便宜的麦芽糖，想着要是他们自己能做出来会怎样？ 千万别去赌人性，人心是最易变的，尤其在利益面前。 “你说的也是，咱们今年就去给县城的乞丐送点粮食和衣裳过去。” “爹，衣裳去二手铺子买，咱们村没孩子的孤寡也别忘了，还有家里特别穷的那几户。” “好。” 宋氏也不觉得闺女卖的贵了，多卖点多挣钱才能多点银子做善事。 之后的一段日子，赵小雨做了粳米的，大麦的，仔细品其实糯米的口感最好。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谁会追求极致的口感，有甜味都是好的。 大麦的成本最低利润也最大，他们打算以后都做小麦的。 “爹，你去找村长和族长吧，不是总说咱们不管赵氏族人吗？看，拉拔他们挣钱的好日子来了。” 赵大树憋笑，闺女是拉拔族人挣钱吗？她是拉拔全村挣钱好吗？ “对了闺女，你姥姥家能卖吗？” “肯定可以呀，几个舅妈娘家都能卖，没有村里人能挣，自己亲戚不能挣的道理，大家都一样价格，来拿货就是六十文。” “好来，到时候分一分，谁在哪卖，别都挤一起自己人打起来。” “老爹聪明！” 赵大树叫人去找村长，族长来家，他们在外头的堂屋里谈，“爹，一会要留饭不？” “留啥饭呀？谈好村长和族长肯定要召集各姓族长谈事，没我啥事。”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单纯的只是不想和大伯一桌吃饭，不想看他倚老卖老，更不想听他说废话。 不吃饭也好，厨房也能省些事。 “大树，找我喝酒啊？”村长早就听说赵大树最近特别用心念书，他们打牌的时候都在猜他能坚持多久。现在派人找他，村长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憋不住了，想放纵了。 今儿个喝酒，明儿个打牌，他们的牌搭子又能凑齐了。 他不在，打牌都无趣了很多，尤其是刘顺子个王八犊子，天天阴阳他是“假正经”，爱装模作样。他明明就是真正经好吗？ “村长，来来来，请你吃样东西。”赵大树拉着人进堂屋。 “怎么在外间啊？”村长意外，只有以前夫子在的时候他们才会躲外间堂屋厮混。 “一会我大伯也要来，不想他进里头。” “你叫他干啥？老匹夫不是啥正经玩意，跟你爹穿一条裤子的。” 村长难得背后说人坏话，嚼人舌根，只因他真的很讨厌赵家族长为老不尊，装腔作势的狗模样。 第 314 章 大家伙一起卖 “没办法，天天说我胳膊外拐，一点不帮衬赵家人，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这不，有了个新挣钱的营生，把他也叫来一起商讨。” 村长不说话了，他总不能叫赵大树别帮族人吧？毕竟一荣俱荣，他到底姓赵。 “你又做了啥好东西呀？” “一会族长来了我一块说。”他不想两头废话。 村长：…… “最近没我是不是打牌喝酒都没滋味了？你们想我没？”他也很想出去浪几圈，可是一想到媳妇和闺女的期盼，再想想他是一家之主，顶梁柱，，这个家他要是顶不起可咋整。他不能辜负闺女和媳妇，玩耍，待日后再说吧，左右他赵大树还年轻，就像闺女说的未来可期，前途无量，还能有一番大作为。 这几年先奋斗，以后有的是玩耍的日子。待他日后出头，现在打牌的这群兄弟不知道要怎么羡慕他，嫉妒他，老爹都能闪瞎眼。 嗯，牌是不能继续打了，酒也不能喝了。 “不，我不想，一点都不想，我现在只想好好念书，夫子的束脩老贵了，咱们捡河葫芦几个月都没念书，束脩全白费了。趁最近空闲，肯定要把它挣回来。” 闺女说，学到就是挣到，学问学在脑子里谁都偷不走，他觉得闺女的话十分有道理。 村长无语，你要是脸上的表情不那么痛心疾首他就信了。啥躲在家里念书，他一个字都不信，要是念书，今儿个拿出来的是啥？ 村长深藏功与名，觉得自己猜对了，赵大树窝家里挣钱来着。他看破不能说破，大树带他们已经挣不少银子了，这不，有了新玩意，第一个找上了门。 就是不知道这次到底是啥，这种期待感让他心里猫抓似的。 族长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自己掉分了，王八犊子，他是族长还是他亲大伯，竟然叫下人喊他上门。难道不该他亲自去他家里谈事情或者他亲自把他接过来吗？ 族长觉得丢了面子，不被看重了。 “找我来何事啊？虽说是猫冬，可是家事族事繁忙，我也是没太多空闲的。” 村长直接扭头，倚老卖老的老匹夫他不想搭理，谁不知道谁，搞得比县令还忙的样子他真看不惯。 装逼老货！ 赵大树直接选择闭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啥叫没事找事，说的就是面前的老货。 和他爹不愧是亲兄弟，性格脾性一模一样，奶当年应该没偷人，生的都是一泡货。 “大伯，您坐，上茶。” 赵族长坐在村长旁边，架势十足，赵大树看的难受，后背都驼成这样了还强迫自己坐直一点，气势大一点，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伯村长，你们先尝尝这个。”赵大树端起盘子里的糖。 “这不就是县城卖的糖果吗？咋了？” “你们先尝尝味怎么样？” 村长不知道赵大树卖的啥葫芦，依言吃了一颗，族长一样，他一把年纪其实是爱甜食的，只是家里穷没糖吃，偶尔有一点也要留给孩子，所以他只能忍着自己。 糖果在他干瘪的老嘴里化开，真甜啊！好吃！ “村长大伯，你们觉得这个糖怎么样啊？味正不？” 村长一脸莫名，“不就是县城买的糖吗？味不是一样吗？” 哈哈哈……村长没吃出来！ “大伯觉得呢？” 他都好久没吃糖了，还能咋觉得，“挺甜的！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吃颗糖？”这小子怕是脑子进水了吧？跟他闺女一样。 “村长族长，这糖是我自己做的。” “啪嗒”，族长嘴里的糖掉出来了，嘴张太大没捂住。 “大树，你啥意思？”村长没想到他这么大能耐，糖都能做出来。糖是啥，多贵，是个人都知道。 “你们看这糖是不是和县城做的差不多，甚至比县城的还要好吃一些好看一些。” 确实是，白了许多。 “糖，我可以卖给村里人，外头卖八十文一斤，我这里只需六十文，乡亲买后自己去卖，赚点差价，也能给自己家里添点进项。” “大树呀，你卖六十文自己会不会亏本，我瞧着它比县城卖的还好些。” 赵大树有些心虚的眨眨眼，“亏倒不至于没赚钱却是真的，为了乡亲过上好日子，我赚不赚的没啥。” 村长感动了，大树一心赤诚，就问村里有谁能像他这么大度，这么……村长词穷了。 “你真六十文给我们卖？”族长又摸了一颗糖塞嘴里，这次吃的比上次还用心。要说赵大树不挣钱打死他都不信，要说他没挣多少他还是信的。 六十文进货卖八十文，中间足足有二十文的差价。不用多，一天卖上一斤就能抵上一天的工钱。 这活轻松啊，如果卖个几斤，不是发财了！ 族长的心热了，眼也热了，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锭子在朝他飞过来。 “村长族长，这糖的定价是七十五文一斤，谁都不许乱卖，涨价掉价都不行，若是我们知道以后都不用来拿货了。 还有拿货不赊账，给多少银子拿多少货，别跟我说啥卖了再给钱的话，我不是菩萨，自己出本钱给他们做生意。” “嗯，确实该这样，谁要是不懂事的想赊账，就让他滚蛋。” “村长，大家之间可以互相监督，如果有人乱卖可以偷偷跟你举报，查了属实举报者赏银一两。当然，我们会做好保密工作，定不会公布举报者的姓名。” “还得是你呀大树，你脑瓜咋就恁会转呢？”村长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止是脑子聪明，人还豁达，谁有东西不藏着掖着，就他赵大树，帮了兄弟帮村里人，他真心佩服这份心胸。 族长不说话，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银子银子银子，他们家能挣银子了，赵氏族人也终于能挣银子了。 三弟的儿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把糖低价卖给村里人，自己如果去县城开个铺子卖七十五文，岂不是赚的更多。 第 315 章 认命吧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说着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村长，大伯，接下去就是你们的事了，怎么卖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大家分开，别所有人都挤县城里。” “你不参与吗？”村长还准备在各个族长面前好好夸赞一番赵大树。 “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儿，剩下的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族长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要货在哪拿？” 赵大树可不想自己家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又不是逛大集。 “村长，你选一户踏实可靠的，大家都去他们那拿货，你也知道我家里远，大冬天的相亲来回跑的也怪累的。” “好，我知道了。” 村长琢磨着村里的人选，“银子咋给你呢？” “拿货的时候给我啊。”他不赊账，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好，这事我会给你处理好。” 村长带着族长走了，赵大树回家商量做糖的事情。 肯定不能在后院做糖，前院就需要加厨房。 哎，他怎么觉得自己家太小了呢？ “闺女呀，你有没觉得咱们家太小了，现在做糖前院又要安排几间屋子，等于前院除了堂屋都没空房了，而且前后院太近了。” “就先这么着吧，我们家房子多，全都散着了，萧雷小院子一个，夫子那边一个，咱们家一个，到时候划分到一块，咱们家就大了。”夫子和萧雷的屋子都做下人房，他们现在住的继续扩大，中间种些花花草草的，还有水果菜什么的。 “糖也不知道他们一天要多少，咱们的做三个厨房够不够？” “爹，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家的屋子别动了，让他们去萧雷那边做糖。”那边她的规划以后也是下人房，现在做个小型的作坊也不是不可以。 “和咱们家也近，他们过去也方便，再不济住那也行，反正院子里就萧雷一个人住。” “也可以，就这么定了。” 宋氏有些担心，“咱们要不要问问那孩子，还有家里那么多人干活会不会影响他念书？” “让他白天来我们这念书，晚上回去睡觉就好了。”赵大树拍板，“还不用他做三餐，什么都解决了。” “爹，你去找他说一声吗？”人家的屋，虽然是他们盖的，尊重还是要给予的。 人萧雷毕竟不是吃软饭的，他给了好多银子。 “我去找他。”赵大树信心满满，萧雷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用自己做饭，他不答应才怪，就是吧这人念书太卷，他真的很不喜欢跟他一起。到时候让他在自己屋念书吧，还是住之前那个屋。 村长这头也跟所有族长碰了头，各个姓氏的族长半个时辰后背着手兴冲冲的召集自家族人。 “爹，爹！老三又出幺蛾子了！” 赵老头微微抬起头，“他作啥跟咱们有关系吗？”说是分家，如今三房和他们的关系断亲也没多少区别。他懒的管三儿子的事，也管不了。 “有关系，爹，老三做出了糖，现在全村都要卖他做的糖。” 赵老头惊到胡子飞起，老孙氏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老二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爹，老三做出了糖，饴糖。” “他怎么可能会做糖？”赵老头喃喃，如果他们赵家子孙有了做糖的秘方，子子孙孙无穷尽，都能享到福泽。就算以后家里出了败家子，只要有了这门独家秘方，他们老赵家永远能东山再起。 糖和别的东西不一样，不是那些小打小闹能比的。 这东西在老三手里也就是挣点小银子，到了老大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心如死水的赵老头抑制不住的再次心动，主要是诱惑实在太大。 “你确定，老三做的是糖？是他做出来的，不是县城买的？” “是真的爹，现在村里谁不知道赵家老三在卖糖，不是他做的他能卖？刚才族长叫我们过去为的就是这个事。” “什么个卖法？”赵老头紧问道。 老孙氏屁股向前挪了挪。 “一斤六十文，村民出去卖七十五文，大家统一价，谁都不许往高了卖，也不许往低了卖。” “六十文，一斤就有十五文的挣头。” “是啊爹，一天卖个两三斤，可不就比干粗工还赚钱。最重要的是老三给大伙六十文，族长说老三是带乡亲发财不赚钱，你说可能吗？自己家兄弟啥样我不知道？老三指定挣更多。” 三弟活络啊，他出去卖菜知道做点小生意生意好能挣多少？三弟发动全村帮他跑腿，大把的银子源源不断的进到他家门，他自己却啥都不用做。 糖肯定是下人做的，卖是大家伙帮他卖，听说拿糖都不许去他家，要在村里找个靠谱的。 这甩手掌柜当的他快羡慕死了，银子挣了，名声有了，还不出力。 “爹，三弟为啥会做糖？咱们老赵家祖宗的方子难道被他偷走了？”赵大勇语气酸到不行，而这话里头的深意更是细思极恐。 “你胡扯啥？咱们老赵家世代地里刨食，哪里有啥子个做糖方子，连糖一辈子可能都吃不了几次。” 爹不是很聪明吗？为啥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明白？ “爹，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个做糖的方子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呢？” 自己的种子，赵老头当然知道二儿子的意思，“别说了，这事不成。咱们家啥样谁不知道，族长是我亲大哥，他怎么说的你刚才去没听到？人家都说那是老三的方子了。咱们老赵家有啥作为赵氏族长，咱们家的长子，我亲大哥都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跟族长商量？”糖实在太诱人，赵大勇表示自己实在无法舍弃。他沉寂许久的心活络了。 “别想了，族长之前没在老三面前说，现在又跟全族人说了那是老三的东西。我大哥绝对不会干打自己脸的事。老三啥样你不知道？你啥时候在他面前讨过便宜？ 老二啊，认命吧，不是自己的在想也不是自己的。”赵老头不会去找大哥的，说了除了找骂没别的。如果一开始发难还能吵吵，现在板上钉钉，说啥都迟了。 第 316 章 想去府城 “爹，我不甘心，你说我比老三差哪了？为啥他能越混越好，我却还在泥地里打滚。我不信没有方子，他能自己做出饴糖，就算不是咱们祖上的方子，他也偷盗了别人家的方子。” “那是他的本事，老二，老三的糖你要卖吗？”赵老头扯开话题，再继续下去除了增加二儿子的妄想，没别的好处。 “爹，你……咱们真的不争取一下吗？” 赵老头哀戚的抬头，“如果有希望爹会不帮你吗？你以为我不想看到孙子个个出众出息，你以为现在三房势大我不糟心，老三一个儿子没有，将来的一切都是小雨的，全便宜了萧雷那个外人。老三一死，咱们跟他们还算啥亲戚？ 可是怎么办呢？老三跟我们心不合，他不愿意帮我们哇！”赵老头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狠狠拍着手下的硬炕，流下两行老泪。 老孙氏看不得老伴如此伤心，他们吵架归吵架，被儿子逼算怎么回事？ “你别逼你爹了，他说不行就不行，一斤能挣十五文，你和你媳妇一起卖也能挣不少不是吗？老二，你没做老爷的命，放弃吧！” 老娘的话扎的赵大勇体无完肤，他没做老爷的命，他只有干活的命是吧？ “爹，如果你要回来，不止我能受益，大哥难道还能少了吗？” “老二，你说的再好都没用，老三的主我做不了。如果你能劝你大伯去要方子，爹就愿意跟你们一起出面逼老三。若是你连他都劝不动，爹劝你打消念头。” “可是爹，三弟一家子那么多东西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也是他的事，老三重情，你看看六顺子他那几个狗朋友，是不是都拉拔起来了，怪只怪你和老大以前把事做绝了。我也是，麦花也是，人啊，谁都看不到头，得留点余地，要不然悔恨终身啊！” 但凡当年他们对老三好一点，他都不会看他们受穷不管，如今一家子肯定全都过上了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你也别想着拉一帮子人逼老三，你知道的，他现在翅膀很硬，外头也有认识的人，大不了一家子行李一收拾离开我们村。到时候你们就是全村的罪人，说不定连村都不给咱们待了。” 赵大勇被泼了一盆冰块，当即清醒。是了，狡兔三窟，他以前就听说过老三在县城有大宅子，没准府城都有。他搬走了，就跟之前一样突然消失，他们去哪找他去？ 现在关系再不好，他也是赵大树的二哥，爹娘有事他还能帮衬一点…… “爹，我知道了，一会我跟家里的商量商量卖糖的事。”赵大勇离开的时候跟霜打的茄子没两样。 “老头子，老二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咱们老赵家不就是缺个传世代的秘方吗？” “要不你去要去。” 老孙氏悻悻的闭了会嘴，“老头子，我可以买点给娘家卖不？” 赵老头直接躺上炕翻了个身，他不想跟蠢货说话。你帮娘家他帮娘家，娘家再帮娘家，全乱套了，还卖个屁的饴糖，全县城的饴糖都得六十文。 “能不能你说个话啊！”老孙氏不死心的推推赵老头，“大白天的别装死，睡啥睡，我大哥不是你大舅子啊！” “不行不行，族长肯定交代了，只能咱们村卖，要不然肯定得乱套。” “为啥？”老孙氏不解，为啥糟老头子对她娘家这么不待见。 “因为谁特娘的还能没个娘家，没几个至亲，至亲还没其他至亲吗？”赵老头咆哮，一个字说不清楚她都理解不了，他特么的太累了。 老孙氏懵逼的眨眨眼，看着重新屁股对着自己的老头子，他是不是误会了啥？再次伸手推推他，“不是老头子，我没想帮别的至亲，就我大哥一家。” 赵老头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赵大勇回屋后也是直接躺炕上，父子俩一起没吃晚饭。 赵大树和萧雷说好后，回家立马扎进书房。好小子，不看不知道，看了他快气炸了，萧雷的进度都快赶上他的了，他才念了多久？ 当晚，赵家来了几个狐朋狗友，包括“假正经”的村长。 “你们这是？我没时间喝酒，找我也没用。” 六顺子搓搓手，笑的一脸猥琐，“咱们哥几个不找你喝酒，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啊？卖糖我都交给村长了，有事你们找他就好。不过我觉得你们没必要到处叫卖，挺受罪的，不如入秋多捡点河葫芦划算。” “不是的，大树啊，我们想跟你多要点糖可以吗？” “要带岳家吗？可能不行，之前族长村长他们就说定了，要是谁都顾着亲人生意没法做了。”赵大树有些为难，兄弟开口他是点头还是不点头，毕竟他岳家他是打算给他们做的。 “不是，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找村长啊！你们太拼了，一天卖不了多少钱的，一百文顶天了，还不够折腾的。”赵大树不想兄弟去受罪，毕竟他们真不差这点银子。 “我们想带个一两千斤，去府城探探路。” “啥意思啊？” “你想啊，咱们村里人要也是就在附近几个镇上和县城卖，再远肯定跑不动了。我就想着带上一批货，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卖，叫卖也好，卖给铺子也好，一路走一路卖，卖到府城再回来。你觉得可以做不？” 晚上村长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哥几个就心动了，一趟来回差不多一个来月，要是生意好，一个冬天能跑个三四趟，他们一个冬天也不少挣。 人多也安全，路上大家能互相照看着点，挣的银子不管多少，几个人均分。 “你们要去府城卖糖？” 几人点头，“你觉得可以不？”要是兄弟说不行，他们肯定就不干了，不能让他为难。 成啊，太成了，赵大树自己都心动了，不愧他兄弟，脑子跟他一样好使。 【PS:亲爱的们，新书来了，《穿成受气婆婆，我虐翻白眼狼全家》绒眠，大家去看看哈，验证七天多追一下哈，谢谢！】 第 317 章 要不加两个萝卜 “你们等等！” 他立马跑进屋找闺女，家里的大事问过闺女，她点头了他才能放心大胆的做。 赵小雨也感叹村长的脑子活络，活该人家挣钱。“可以啊，你看他们要多少糖，啥时候走，咱们提前准备好货，银子可以先赊账，等他们回来再给就行。卖不完的也能退回来。” 赵大树也心热，“闺女，要不是咱们家离不开我，我要为你们的前途奋斗，真想跟顺子他们一起出去闯闯。” “你别想了，在家念书就好，咱们家现在需要的是地位。” “我知道。闺女，你说我加一户人进去他们会有想法不？” “谁啊？姥爷？” 赵大树惊喜的一拍大腿，“还是你了解我，你姥爷那个人吧，精明又稳重，如果跟着刘顺子他们一起，我觉得更稳妥。因为村长不能去，他大儿子跟，那一群人也就村长长了脑子，没了村长，他们都是莽夫，我不太放心。钱叔其实也稳妥，可我怕他管不住人，我兄弟我知道，没脑子还跳脱。” 赵小雨仔细的看着老爹，她爹真的变了好多，会为人着想了，心思也细腻了。 “行，你去跟他们说说，把你的忧虑也说出来，看他们怎么说，不愿意就算了。若是愿意，咱们再去问问姥爷。” “哎，爹听你的！” 老爹出去了，赵小雨开始发愁，这么多的糖，是他们一个小作坊能做的？怕是还得加点人，萧雷家里的空屋都要变成厨房，还要留一间做货房。那么多东西，他们家不留几个人守着是不行的，哎呀，摊子好像摊的有点大，和她预计的不一样。 赵大树说的刘顺子自然听，几个人商量好后，他准备明天去一趟岳家，哎呀，想好好念书咋就这么难呢？ “爹，你路上一定要多保重自己，穿暖点知道不？马车上的炉子天天点着，不是小年轻了，别逞能。”宋氏站在马车前，一遍遍的叮嘱第一次出远门的老爹。这把年纪还要为了小家如此拼命，爹真太不容易了。 这话宋老头不爱听，啥叫他一把年纪别逞能？他啥年纪呀？不是挣钱最好的年纪吗？ “我身子骨强着呢，你少操心，顾好你自己就行。” 宋氏：…… 马车渐渐远去，宋氏担心的不行，“当家的，你说这路上没有打劫啥的吧？爹他们安全的吧？” “呸呸呸！媳妇儿，爹好不容易能出去闯荡一番，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就是娘，你看姥爷的精神头比你还好，人就是得干活，有期盼才有动力，天天躺家里，好人都能躺出毛病来。” 哎，家里的都这么说，她还能说啥？人也走了，说啥都没用了。 “走吧，咱们回家。” 这个冬天，老母猪村的家家户户没人闲着，每天挎着个篮子走街串巷，到处吆喝。辛苦的同时，收益也是可观的，比他们在家里猫冬好上太多，偶尔挣的多了还能买半斤肉回家打打牙祭，大家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当家的，咱们该回村了。” 抄书累的正在按手臂的赵大文闻言皱起眉，“不是说今年不回去吗？还有你娘家也不回，怕人问怎么少了一个。” “跟你说，我最近一直看到咱们村的人挎着篮子卖饴糖，不是一个两个，县城哪条街都有咱们村的人，不是卖一天两天，天冷了就开始了。奇怪的很，我们得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啥事？”王氏直觉有猫腻，他们为啥全都在卖糖？哪来的糖？卖糖有钱挣？ “而且最近好些个人穿的衣裳都换了，穿上新棉袄了，指定是挣了钱。” 一个冬天没出门的赵大文真不知道这些个事，“你说的是真的？” “我还会骗你吗？” 赵大文犹豫的说，“冬至回家不能空着手，咱们也不能走路回去，下雪天不好走，鞋子湿了也难受，买东西加坐牛车，也是一笔银子。不如我们在县城买斤肉自己在县城过节。” 王氏打断他，“之前这么想没错，可现在明摆着大家有好事，咱们回去过冬至主要是探探村里到底发生了啥？若是他们都能挣钱没道理我们赚不到是不是？” “行吧，听你的咱们回家。”回家他也能歇一天，臭娘们每天盯着他抄书，一个冬天他都快抄成书了，累的看到笔想吐。而抄书的银子全在婆娘手里，他一个铜板都没拿到。 至于村民挣钱他一点也没放心里，不过就是沿街叫卖，能挣啥钱？说实话，就算打听到他们能挣几个铜板，他也不会干。 堂堂秀才怎么可能摆摊叫卖？就算是自己媳妇他也不允许她这么干，家里没穷到那份上，他赵大文在县城有头有脸，丢不起那人。 还有就是只农工商，商人地位低贱，三弟别看赚的盆满钵满，他只是觊觎他的银子，心眼里是瞧不上他的营生的。 “当家的，咱们带啥回家？” “我们家负担重爹娘是知道的，地窖里的白菜带一颗回去就好。” 原本还想着买两斤肉或者一包糕点的王氏惊呆了，一颗白菜，他认真的吗？ “就这？” “要不加两个萝卜，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休息够了的赵大文继续抄书，想到挣钱辛苦，“算了，萝卜还是别拿了，家里有的是，就带颗白菜，冬至包白菜肉饺子，带过去正合适。” 第 318 章 一颗大白菜 王氏一个趔趄，她能想到婆婆看到白菜时候的表情，甚至有些担心公公会不会饺子不给吃就把他们赶回城。 冬至，不光赵大文要回老宅，赵大树一样得回去过节。 一家子打扮的光鲜亮丽，坐着自家的马车过去的，不是他们显摆，真的怕自己鞋子走脏了或者湿了。 “萧雷啊，我们先走了，中午想吃啥叫厨房做啊。”每次过节留他一个人在家，宋氏都觉得于心不忍。 “知道了婶儿，我不会饿着自己的。”萧雷把宋氏扶上马车，赵大树在一旁看的啧啧啧，这小子开始对闺女献殷勤，现在对他媳妇献殷勤，萧雷又把梨花抱上了马车，卧槽，连他小闺女都不放过，家里的女人全都向着他，以后他还有好日子过？ 他的媳妇，他的闺女，臭小子把他的活全干了，赵大树脸臭臭的上了马车。 “老大回来啦！”老孙氏看到大儿子由衷的高兴，之前的不快这会子全忘了。 “娘，好一段日子没回家了，你和爹可还好？” “好好好，好的很。哟，你咋还带东西回来了？在县城你们啥都要买，家里什么要也不缺，以后别带了。”老孙氏美滋滋的接过篮子，她家大儿子就是孝顺。 堂屋里头的赵老头听说大儿子带了东西回来的，也是意外的抬起头，哼，这次还算像个人。 只有王氏头皮发紧，等着婆婆发难。为啥菜篮子在当家的手里，因为她怕在她手里婆婆直接把白菜砸她脸上。 老孙氏开心的掀开篮子上的白布，正打算夸夸大儿子的孝顺，没成想看到篮子里头只有一颗有些蔫吧了的大白菜，“老大，你这？” “想着今日冬至家里必定要包饺子，娘，我知道爹娘爱吃白菜肉饺子，故而带了颗白菜回来一会添到肉馅里，也算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赵老头想把白菜丢赵大文脸上，“大哥好孝顺啊，知道爹娘爱吃肉，特意带了个白菜回来。”赵大勇讽刺的说。 他们家地窖里缺他一颗白菜，丢脸到姥姥家了，还不如空手来。 “二弟你啥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大哥，你觉得咱们农村人缺你一个白菜吗？咱们家的缺的是啥你自己心里没数？” “好了都别吵了。”赵大头头疼，一见面就掐架，兄弟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以前老大回家就算空着手，老二一家子也热情的不得了，嘘寒问暖的不说，还早早的打扫好他们的屋子，烧好炕巴巴的伸着脖子等人到家。 现在……哎，赵老头对两个，不，三个儿子都失望透顶。 他刚才有瞬间很想冲着赵大文喊，叫他拿着他的白菜滚蛋。 王八蛋，养他几十年唯一一次看到他带东西回家竟然是颗大白菜。就这么一颗大白菜，一家子还敢惦记肉饺子，滚回家啃他们的白菜帮子去吧。 赵大勇也气的不轻，还不如空着手来他还不会那么心疼自己的饭菜。 “爹，我来了，我来陪你过节了！”人还没到赵大树的声音先到了，赵大文本能的想藏起娘手里的大白菜。 “哟，大哥也到了啊！” 赵大文眼红了，嫉妒的，一段日子没见，三弟一家子好像看起来更富贵了，一个个的身上披着的大氅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皮毛，他在县城见过三弟身上差不多的，一件大氅好像要一百多两银子。他们全家人手一件，小雨和宋氏身上的毛色好像比三弟身上的还要好。 还有三弟发冠上插着的玉簪，玉质通透，他以前有钱的时候就想买个那样的簪子，奈何太贵下不去手也买不起。 赵大文嫉妒的嘴里冒酸水，“三弟来的真早，比我县城来的都早。” “哦，大哥是挺早的，肯定是万分记挂爹娘才来这么早。也不知道带了啥回来孝敬二老，县城好吃的好喝的多的很。” “白菜，三弟看看大哥带的白菜多水灵，咱们家的地窖怕是找不出这么好看的白菜了。 大哥说爹娘喜欢吃白菜肉饺子，特意带了颗白菜包饺子用，孝心感人呐。” 赵大树一家子全都捂着肚子，太好笑了，想不到二伯也有这么风趣的时候。 赵大文和王氏想找个地缝钻，“白菜怎么了？县城啥都要买，我日子过的紧吧怎么了？不像你们，一个啥都能地里出产，一个整天抱着银子睡觉。 爹娘，儿子不孝，儿子没本事给你们买好东西，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老大，你别这样，娘心里难受，我知道你孝顺就行了，别听你二弟胡咧咧，他最近挣到点银子飘的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娘啊，儿子以后一定努力挣钱，下回买肉给你吃！” “哎，娘等着！” 赵小雨看的快笑死了，好一个母慈子孝，他们可以在门口搭的台子上去唱戏了。 “是啊大哥，你没银子，咱们知道你就是因为没银子才把茹心给卖了的。”赵大勇轻飘飘的说。 “对了，那家人给了多少银子来着，好像不少吧？这么快花完了？家里又遭贼了？” 赵老三一家笑到不行，二哥（二伯）夺笋呐，专挑大哥（大伯）肺管子戳。 呸，你家才遭贼了，你全家都遭贼了！ “娘！” 老孙氏觉得手里的大白菜有些拿不住了，是了，老大最近是有银子的，而且有不少银子，他却舍不得拿一点出来给他们买份像样的节礼，哪怕是一斤肉也行啊，她还能安慰自己老大是孝顺的。 赵老头气到心梗，一个两个的在他面前耍心眼子，亲兄弟间互相伤害。 “都给我住嘴，老婆子把大白菜拿去厨房给老二媳妇，咱们中午就吃白菜饺子。” 赵大勇冷笑，爹还是偏袒着大哥，维护大哥的颜面。 赵大树无所谓，反正他是来走走场子打酱油的，等吃完饭场面撑完了他就该散场回家了。 赵大文坐在堂屋里半天不说话，他现在没心情问村里人卖糖的事，今天回家面子里子全丢没了，他就说不该回来，回来干啥？ 他不问王氏不能不问，受了这么一通羞辱，啥都不问不是白回来了，“娘，我最近在县城看到好多村人在县城卖糖，咱们村哪来的便宜糖啊？” 卖肯定有利润，有钱挣，既然有钱挣肯定有进货的渠道，王氏在乎的是这个。 “你三弟卖他们的，他们家在做糖。”做的风生水起，每天不知道口袋里能进多少银子，她羡慕的晚上睡不着觉。 “三弟，你会做糖？” “不会，人家那里拿货的，谁说我是自己做的，谁看见了？” 第 319 章 他就是不说 赵大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糖的，虽然全村都知道他也不认，尤其对着赵大文不能认，谁知道他肚子里憋什么坏水？ “老三，一家人有啥不好承认的，大家都去你家拿糖，咋就不是你做的了？族长当时不是也说你做出糖来了。”赵老头不犹豫的把赵大树出卖了。 还真是他亲爹。 “三弟，你真能做糖？” “不是做糖，糖是朝廷管制的，大哥切勿乱说话，到时候你我兄弟，三族之内都会影响同罪。我会做饴糖，买了红糖加工成饴糖。” “挣钱不？”赵大文眼睛晶晶亮，他好像看到好多金银元宝朝他飞。 赵大树嘴角抽搐，这话说的，不挣钱他白活啥？吃饱撑的？ “大哥，你觉得买糖加工能挣多少钱？实不相瞒，这次我确实差不多白忙活，就挣了个吆喝。看乡亲日子不好过，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所有利润都回馈给了村里。”赵大树苦笑一声，“老实跟你们说吧，一斤饴糖我不过挣了一文钱的辛苦钱，可你们要知道，下人是买来的，虽然不用给他们工钱，却要管吃喝，所以真算下来，我是亏本的、 不过只要村里的乡亲能好，我赵大树就高兴就满意，亏一点就亏一点吧，都是自己人。” 赵大树的话赵大文，赵大勇是一个标点都不信，哼，自己弟弟啥人处了几十年他们能不知道，一张嘴信口开河，一直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为村民？为祖宗他都不会白干活。 “老三，大哥又不跟你借钱，你何必藏着掖着。” 赵大树无所谓的两手一摊，“你不信我也没辙呀，你们跟我借钱也借不到，我这人不救急不救穷不借钱。我不靠糖挣钱，大哥知道的，我有别的营生，我就图个好名声。” “你要名声干啥？”赵大文步步紧逼。 “嘿嘿嘿！”赵大树猥琐的搓搓手，“实不相瞒，大哥我想去考科举。你觉得我这个年纪还有希望不？会不会超过你呀，如果不小心考了个秀才，大哥到时候千万别生气啊！天生聪明难自弃，我家闺女说了，以我的才智，当年如果咱们爹供的是我，说不定已经为官了。” “噗！” 赵老头再次烟呛嗓子眼，老三还能要点脸吗？还有要点脸吗？一把年纪的人了为啥说话还没一点谱。 赵大文捂住自己的脸，抽动的太厉害，他怕自己面瘫了。赵大勇转头，不忍直视。三弟有时候真的就很让人一言难尽，过于自信是自负吧？ 老孙氏很认真的问三儿子，“真的吗？夫子说你念书很厉害？我咋听说读书人上了年纪很难读进去的，年纪大了忘性大，你背书能背的动吗？” 背书确实不如萧雷的赵大树捂住心口，老娘的话太扎心。 已经打算不继续科考，上了年纪后就无心念书的赵大文也中了一箭。 因为年岁大了而被爹娘放弃的大柱子默默离开了堂屋，背影凄凉。 “老三啊，有些话在自己家说说就算了，咱们在外头悠着点啊，别啥都乱咧咧。”赵老头第一次如此苦口婆心劝自己的三儿子。人家问起来，他觉得丢祖宗脸。 “我知道，我打算一鸣惊人，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 赵小雨捂脸，爷爷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爹求你别说了，她怕好好的一个冬节又要叫大夫。 “老三呀，到时候你如果中了，可记得叫上老娘，让我也沾沾喜气，得意一回，咱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三个儿子两个读书的，光荣呀。” 唯一一个没念书的赵大勇自闭了。 赵老头：…… 终于知道老三的盲目自信哪里来了。 “行了，都扯远了，不是在说老三卖糖的事吗？”赵老头重新把跑偏了的主题拉回来，再聊下去老三该成状元了。 “三弟，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你我都能挣钱的法子。” “哦？老大你快说给爹听听！” “不想听，没兴趣！” 赵老头和赵大树同声不同话。 “混账，你大哥念书比你多，脑子比你转的快，你听听咋的了？” 赵大树嗤笑，“是转的挺快的，知道爹娘爱吃肉饺子，带了菜过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光靠大白菜能包出来肉饺子的。大哥属实让我开了眼了。” 王八蛋！赵大文气的脸又开始抖了，糟糕，难不成他真的病了，手掌用力掐住自己颤抖的脸。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给你个机会，省的一会跟爹娘告状我连话都不让你说。” 赵大文：……老天爷，来道雷收了这孽障吧，求你了！ 赵大文很想呼几个大嘴巴子送赵大树，可是现在只能憋着，他还想用他的东西赚钱。 “三弟，你把如何红糖做饴糖的方子交出来，我们跟钱老爷合作，他人脉广铺子多，又是茹心的夫君，自家人定不会坑自家人，卖了的银子咱们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赵大树很想敲碎大哥的狗头，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浆糊。“大哥你说这话不害臊？一家人？你跟谁一家人？你闺女是卖人钱家了，她是奴钱家是主子，你跟人家谈，你哪来的脸和人家谈？ 大哥，我劝你别打我主意，你知道我背后有人，府城也有人，到时候出了纰漏，钱家会推谁出来挡灾还真说不准。 还有，你抢了全村的生计，以后赵家你还回不回了，祖宗还要不要好祭拜了，你说你百年后大家会愿意你进宗祠吗？不用等百年，你现在出去说一声，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撕碎了你。”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你可以去试试，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合作，也绝对不会跟钱家合作，大哥与其在这里算计我，不如想想你自己闺女的后路。”赵大树佩服死他的蠢货大哥了，钱家就是个吃人不吐血的狼窝，与狼为谋不是找死是什么？ “茹心怎么了？”王氏不装死了，“三弟你是不是知道啥？快跟大嫂说说，茹心她到底怎么了？” 赵大树低头，嘴闭的紧紧的，急啊，急死吧，他就是不说。 第 320 章 你倒是说呀 “你快说呀！”赵老头使劲敲了几下自己的旱烟嘴，“你要急死谁呀？” 老孙氏转了转眼眸，试探的问，“茹心有了？” “娘，你在说什么笑话，钱老爷子几十年后宅除了正头娘子没一个小妾生下一子半女，后宅的天下是他夫人的。据传所有进门的小妾都会被赏赐一碗终生不孕的避子汤，这事大哥应该很清楚吧，毕竟你和钱老爷认识多年，还把自己闺女给了他，他们家啥事你不可能不知道是吧？” 王氏轰的眼前阵阵泛黑，“当家的，老三说的是实话？”这事他从未跟她提过，也未跟闺女提过。 “钱老爷家后宅确实小妾都无所出，也不一定是夫人下了避子药，很有可能是钱老爷子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王氏扑向赵大文，“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茹心进门后若是能生下一子半女的，后半辈子就安稳了，就算孩子寄养在大夫人名下，她亲生的将来也不会不孝顺她！ 赵大文，你个王八蛋，你骗了我骗了闺女，茹心要被你害死了！”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前程，老了连个养老的孩子都没有，她闺女比老三还惨，她连个闺女都没有。 “放开我，爹娘救命！”赵大文脸上被挠了好几条血痕。赵大树几人冷眼看着，谁都没上去帮忙的意思。 赵老头是完全没回神，如果老三说的是真的，大孙女这辈子彻底毁了。 “放开我，放开我！”两人撕打在一起，明显的赵大文处下风。 乖乖，赵小雨想吹个口哨给大伯娘助威，看不出来她打架还挺猛的呀。 “你个贱妇你在干啥？”老孙氏怎么能看得自己亲儿子被儿媳妇揍，上去扯着王氏的头发，抢过赵老头的拐杖招呼王氏。 二打一，其中一个还是泼妇，战局瞬间扭转，王氏立马处于下风。 “都给我停手！”赵老头最看不得的就是自相残杀，“先听老三把话说完成不？” 见他们还不肯停手，尤其是他老伴儿压着王氏揍，赵老头鼻子喘着粗气，气死他了，老三几句话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几个蠢货！ 王氏停顿，对哦，老三说茹心出事了，出啥事了。老孙氏见大儿媳妇停手了，又趁机挠了她几下，王氏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赵大文也趁她发愣的时候扇了她一巴掌。 王氏咬牙，有种赵大文就特么的别回家，她不打死他就不姓王。 “说吧，老三，茹心到底怎么了？” “茹心很好呀，除了没孩子她什么事都没有，听说进门后钱老爷子很宠她。”赵大树一通瞎编乱造就是不说他们想听的。 算计他是吧？当他软柿子是吧？ 呵，大哥现在就算想算计怕他是也有心无力了，钱家门他都进不去，听说钱老爷子身边全部换成了大夫人的人，并且所有人全部谢绝见面。 “你倒是说呀！”赵老头急的跺脚，老三个王八犊子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李氏停下做饭，也来了堂屋看热闹。主要是动静太大，她在厨房听不太清楚，特别难受。 “老三，大嫂求你了行吗？你知道什么跟我们说说行吗？我们错了，不该觊觎你的东西，求你了，大嫂跟你认错。” 赵小雨挺佩服王氏的，比起大伯，其实大伯娘更加的能屈能伸，比大伯相对来说像个人吧，也就是好了那么一丢丢，真的关心孩子，是个慈母绝对不会让自己孩子去做人妾侍的。 “快说呀！”赵老头和老孙氏一起怒吼。 嗓门真大，赵大树揉揉耳朵，“其实也没啥，听说钱老爷子病重了，他们家里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王氏吓趴在了地上。 赵大文踉跄好几步，他水灵灵的闺女要成寡妇了。 赵大勇和李氏也同款震惊脸，我天，茹心这辈子真完了，钱家会养她一辈子还是会把她送回家？ 赵老头脑子嗡嗡嗡的，里头好像水太多，他拼命摇头想要晃出去一点水，“老三，你说的属实？” “我不知道呀，就是听说了而已，大哥不是在县城住吗？你跟钱家不是亲家吗？你自己不知道没听说吗？你们俩家平日没走动的吗？怎么说你也是钱老爷半个岳丈吧？”赵大文哪里疼赵大树就打他哪里，打的他坐在椅子上脸灰败灰败的，好像个斗败了的大公鸡，蔫哒哒的。 赵大树心里舒坦了，让你使坏，让你看到啥都想要，搭上自己闺女不够还想搭上他，大过节的想屁吃。 “你听谁说的？确定吗？” “不清楚，爹你别问我，要问也是大哥，他们和钱家才是亲家，刚才不是还说他跟钱老爷关系很好，好到能谈合作吗？”谈啊，你们俩一起去地下在阎王面前谈好了。 别怪他嘴毒，大哥大嫂忒不是东西。 赵大勇也深感无奈，有时候人不能跟天争，看看大哥，好好的一个闺女成了奴才，现在又要成寡妇，他自己又得到了啥呢？何必呢？ 哎，还想算计老三，现在满意了吧？中午的饺子他还能吃的下吗？ “大哥，要不你去县城问问，若事情属实你们也要早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赵大文茫然的看着赵大勇，他又不是大夫，钱老头子要死他能怎么办？老东西以前看着精干巴瘦一副被吸干精血的模样，早些年他们闲聊的时候还说过，他后宅那么多的女人缠着他，难怪走路都轻飘飘的，还打趣说要是他没了她们该怎么办？ 现在真要没了，他反而很慌，因为他闺女也是其中一个女人。 赵大勇服气，大哥脑子是摆设吗？“如果他没了你闺女怎么办？钱家准备怎么安排她们？ 是送回自己家呢？还是后宅养着？还是……” 后头的话他不说了，属实不好听，妾等同于奴，钱家若不愿意养闲人，是能卖了她们的。 王氏听明白了，脸煞白一片。 【新书《穿成受气婆婆，我虐翻白眼狼全家》大家多多支持哟，作者，绒眠】 第 321 章 改不掉的老毛病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茹心一定不会被卖的，钱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们不愿意养，送回来便是，我们自己养。” 赵大树摇头，钱家是不缺银子，可是也定不会做冤大头养一堆废物。钱老头找的不是一个两个，这些年不断送出去一批，好像里头还有几十个。 钱老夫人看到这些个女人能舒坦？大侄女将来惨咯。留在府里不可能，不是被卖就是送出去，极有可能送回家。钱老夫人要名声，应该不会卖人。 也不一定，卖了也没人知道，起码跟她不对付的绝对讨不到好。 希望茹心聪明点，惹谁都别惹她，要不然，有她好受的。 “大树呀，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钱家到底怎么回事？要是钱老头不行了，咱们家茹心还能接回来吗？” “爹，你该问大哥，他们自己家的事我哪知道。” 赵老头气死，老三绝对故意的，老大觊觎他的饴糖生意，他就让他过不好个冬节。 而且他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钱老头应该是真的没几天活头了，老大在县城的势力跟老三没得比。 赵老头只觉得遍体生寒，老三早就知道了却一个字不漏，若不是老大惹到了他，他也不会说出来。 也就是说他绝对不会出力出钱助茹心脱离钱家，脱离苦海。 赵老头闭眼，他咋生了这么个冷心冷肺的玩意？ “当家的，走，我们回城，我们去打听打听钱家的事，若他真不行了，想办法接茹心回家。” “接她回来干啥？她孩子不能生，人也已经失身，回家除了连累兄弟名声连累爹娘还能干嘛？” 王氏愣住。 赵小雨和赵大树冷眼看着赵大文，猪狗不如的东西，现在想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名声，全然不顾自己闺女的死活。 赵茹心若是亲耳听到，怕是万念俱灰吧。 赵老头一个大嘴巴子打过去，打完赵小雨眼尖的发现他的手在抖，气的还是力气用大了？ “爹，你打我？” “我打死你个不知五六的玩意，茹心不是你亲生的？她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要没有。你还想着名声，你卖人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名声？ 你把她接回来，只要我们家人不说，谁知道她去过钱家？村里找一个靠谱的老实人她一样能踏实过一辈子！你竟然想不管她，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赵老头气的又踢了两脚赵大文，“茹心若是有啥，你的名声才真的完了，她不是你闺女？你能脱的掉干系？两个孩子念书真不会被影响？偷摸摸的把人接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赵大文醍醐灌顶，爹还是爹，他明白了。 “爹，饺子我们不吃了，先回城了。” “滚吧。”眼不见为净。 赵小雨以为老头子还有点良知，还想着孙女，现在看……其实他想的更多的是两个孙子吧。 不过他对赵茹心比对她好多了，若是她在钱家，他可能会撺掇老爹赏她一尺白绫，别丢了他们老赵家的颜面。 “老头子，非得现在就去？不能吃了饺子再走吗？老大都多久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好不容易盼着儿子回家，结果却是来去匆匆，老孙氏难受了。 “你闭嘴吧，出去不许咧咧茹心的事知道不？若是敢跟一个人是，我扒你皮。” 老孙氏一个哆嗦，唯唯诺诺，“知道了知道了。” 天爷，这事她知道不能说，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老头子提醒她之前她就跟人说了，怎么办？ 不过她只跟村里混的特别好的两个老姐妹说了，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帮她保密的。 说的时候交代过了，千万不能跟外人说。 饭桌上，赵老头对着一桌子的菜一点提不起兴致，赵大树一家子吃的倒还算香，李氏包的饺子不难吃。 赵大勇一家子吃的也很香，“爹，要喝一碗不？” 赵老头摇头，他没心情喝，饭都不想吃。 老孙氏嘴里塞着饺子，心里想着儿子。“不知道老大到家了没有？他腿着回去的还是包牛车回去的。正是饭点，牛车应该不肯走吧？” 桌上的人只管吃菜，他们管老大怎么回去的，他没碗里的饺子重要。 确实这个时辰人家不愿意送他们，“爹，我回来了！” “你咋没走？”一屋子的人都无语了。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牛车不肯走，他说吃完饭再走。我想着走路回家一时半会的也走不到，说不定比等牛车送回去还要慢，雪地路滑不好走。” 嘴里说着眼睛瞥着桌上的饺子和肉菜，今儿个老宅的伙食真好啊，幸好他聪明的没回去。 “说的是，没吃饭吧？老二家里的，去拿碗筷盛饺子。”赵老头虽然生儿子的气，可是孙子他还是心疼的。 李氏不情不愿的起身，给他们吃饺子，她觉得不如喂狗。自从知道他们卖了自己闺女，老大一家子她就想离多远离多远。 赵大树一家子加快了吃饭速度，打算吃饱了走人，远离人渣，远离麻烦。 赵大文拿起筷子，精准的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赵小雨看的佩服，奶的没心没肺遗传给了大伯。 “娘，今天的肉炖的不赖。”说着又去夹了第二块。 “你三弟带来的，李氏烧的，要是宋氏做肯定更好吃。” “嗯，三弟妹手艺好。”几句话的功夫，半碗肉没了，全家没一个客气的。 赵大勇看的一肚子火。 饺子端上桌，一家子一口一个，除了王氏慢吞吞吃着饺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其他人的胃口都不要太好。“二弟妹，麻烦给我拿头蒜。” “我看你长得像个蒜，要求那么多，自己手断了？”赵老头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气堵，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赵大文那么像老婆子呢？ “我不是穷吗？好半年没尝过油腥了。” 赵老头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没见油腥是现在这气色？老大和老婆子一个性子的话，就绝对不会亏着自己。 钱家给的银子肯定不会少，老大嘴绝对亏不着。 呵，还是改不掉老毛病，外头吃的肚饱肠饱，回到家看他们有点啥的，就跟狼窝进了村似的，见啥啃啥，一点不想给他们留。 赵老头又想揍人了，老大吃的越香他越窝火。 第 322 章 赵茹心慌的一批 “爹，我们先回去了。”赵大树吃完碗里的起身想要离开。 “等等老三，你跟我进屋聊几句。” 老头子一眼都没看自己儿子，不想看，没眼看。 赵大勇黑着脸和饭桌上的人抢菜吃。娘的他们家难得吃顿好的，还来了一窝子的土匪。大哥不是读书人吗？一家子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咋回事？ 没啥，因为早饭就没吃，一家子起晚了又急着赶牛车，到现在这个时辰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 “爹，有事？” “老三，你能不能帮帮茹心？她还这么年轻，不能毁在钱家，你帮她从钱家出来好吗？” “不能，爹，这事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帮一点。” “为啥？她是你亲侄女？”赵老头不解，啥仇啥怨能让三儿子对一个孩子的死活不管不顾。 “你忘了他们当初卖小雨的事了？我不会帮的，就如若是小雨被卖，他们一样也会袖手旁观一样。” “不会的，老大是小雨大伯，一定不会不管她生死的！”赵老头急着辩解。 “人都是他卖的，你说他们不会看她死？爹，别再说谎骗我了，我又不是二愣子。这话你就是骗村头的傻子他都不信。 自家事自家解决，大哥在县城多年，人脉定不会差，不是说他跟县令都熟悉吗？想必救茹心是没啥问题的。 若是救不出来，一定是他不愿意。亲爹都不想她出后宅，我一个三叔操哪门子的心，没得让人骂我多事。” “老三呀，爹……” “别说，啥都别说了，我回家了，你有事跟大哥说吧。” “闺女，媳妇走，回家睡觉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只有他们会，他又不犯贱，干嘛要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赶紧给我滚！”赵老头见赵大文还在吃饭，气不打一处来，王八蛋，他怎么吃的下去的。 “爹，牛车搞好没来，我刚才跟他说好了，来咱们家接我们。” “老大，我不管你用啥法子，必须把茹心给我救出来。” “知道了。”万一闺女愿意留在钱家怎么办？他还能把人硬拽出来？ 如果钱家好吃好喝的养她一辈子，其实不失为一个好归宿。除了夜里寂寞了点，其他都比嫁给泥腿子强。 闺女和他一样不能吃苦，不爱干活。 “爹，你说钱家会怎么对待那些小妾？” “很有可能给些银子，让他们回家。其实钱老夫人为人还不错的，之前那些个不得宠的她都放人回家了，不是钱家养不起，听说她不忍她们大好年华蹉跎在后院。” “钱家归她管着，她很厉害是吧？” “是的，如果你堂姐不长眼惹了她，她绝对会很惨。” 赵小雨懂了，是个女强人，估计对公狗钱老爷子早就没了感情，所以随便他折腾。可家里的财政大权，她握的紧紧的。 这样的女人，小妾在她手里其实很有活路，得宠她也不会计较，只要不要恃宠而骄或者有啥歪心思。 “小雨，爹不打算出手帮茹心，你会觉得我心狠吗？” “不会，我也不打算让你出手，谁的孩子谁管。” 宋氏不说话，她也没打算劝家里的管她，她的闺女差点被卖又差点没命，她记得清楚。 ……………… “当家的，你有啥想法？”牛车上，王氏很不放心的小声问赵大文。 “我能有啥想法？回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快病死了。” “老三再不靠谱也不会拿这事忽悠我们，钱老头定是不行了。” 赵大文也深有同感，“一会我去找几个熟人问问，打听打听情况，再去一趟钱府，看看能不能进一趟钱家。” “嗯，你一定要上心知道吗？”不知道是不是外头的北风刮的太狠，王氏只觉得头痛欲裂，只要想到闺女可能喝了断子汤，她的头就更疼了。 等接到人，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看大夫。 “神佛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家茹心平平安安才好！” 不能生还能找着啥好人家，说难听一点，人家光棍宁可娶个光棍都不会要个不会生的，谁娶亲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闺女唯一出路就是有了孩子的鳏夫，进门给人做后娘。 “大过节的别给我哭丧个脸。”赵大文不能见王氏苦着脸，他觉得家里的运气就是这么苦没的。 看看人家三弟妹，每天嘴角含笑，日子越过越红火，人也越来越精神。 ………… 钱家。 赵茹心最近很是不安分，她没想到老东西竟然突然就不行了，她才刚进门马上就要做寡妇怎么行？ 可是大夫说老东西确实是不行了，她瞅着也是，脸色灰白，死白死白的。 赵茹心慌得一批，只有她清楚为啥老头子说倒就倒了。 因为她缠的紧，因为她偷偷每次同房都会给他点助兴的药，因为她想要个孩子。 她不急不行啊，每次睁眼看到身旁躺着一头银发的老人，天知道她有多膈应。看到钱老爷子满脸的褶子，她就害怕老头子啥时候嘎了，她就完了。 在他嘎之前，她想得个孩子，老头子又不是太行，除了刚进门的时候还爱折腾一下，后来越来越不爱动，而且经常力不从心。 加了点小厮偷买回来的药，老头子确实能干了很多。她想着只要她怀孕了就停手，谁知道还没等到她怀孕，老头子就在她床上起不来身了。 当时她真的吓得要死，大夫说老爷纵欲过度，底子早就被挖空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壳。 万幸是没发现他吃了助兴的药，可是……她还没怀孕，怎么能没了男人呢？ 最近后院里的姐妹三五成群，每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估计都在担心自己的将来吧？ 她因为新进门，又得宠，每日想着如何伺候人，如何怀孕，跟她们一点都不熟，人家聊天也不会带上她。 第 323 章 顺利不 所有人都在忙着为自己打算，赵茹心也是如此。 “最近那些人不安分了吧？” “是啊夫人，知道老爷子不行了，全都想为自己寻条好路。” “看严实一点，老爷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府里不能出岔子。” “奴才知道，夫人老爷离去后这些人怎么安排？” “自然不可能我养着他们一辈子，看着糟心，送回家去吧，一人给五十两银子。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寻个好人家再嫁日子也差不了。” “夫人心善。” 钱老夫人冷笑，“人难道不该心善吗？老头子糟蹋了一个又一个的黄花大闺女，现在不就报应来了？天在做人在看，人还是有点良知比较好。” 现在是他倒了，她依旧康健，说明她没错。 “夫人说的极是，如果他们不识趣不肯走呢？” “送去府城外的庵里，替老爷诵经祈福吧。”若是不识好歹，她也不会客气，在庵里待一辈子吧，静静心。 “新来的姨娘……”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送回赵家去。”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个小厮买药是她允许的，她厌烦现在的日子了，她不想继续陪他耗着了，既然有人愿意出手，她也愿意配合她。 老爷可能到死都没想到自己怎么死的吧？当年骗了她，说会对她一心一意，结果呢？ 幸好她有个厉害的兄长，否则在钱家早就没命了，她的孩子不知道会过的多惨，被欺负的多狠。 她受够了，赵茹心挺好的，比之前来的那些个都好。敢用这种法子争宠的，府里这几年确实只有她一个。 也不想想老头子多大岁数了，禁得起她几次折腾。 ……………… 赵大文回家即刻出门去找以前熟悉的朋友，不是他自己急，而是家里的夫人太急，家门都没让他进，下了牛车马上赶他打探消息。 王氏在家里坐立不安，满心想的都是她闺女的将来。 傍晚时分，赵大文才回到家里，脸上略带疲惫。 “怎么样？” 赵大文不高兴了，他在外头奔波了大半天才回家，难道不该问问他吃了没，饿不饿？渴不渴吗？ 这婆娘现在一点不贴心。 “确实是病倒了，病的不轻，会不会死不知道，反正现在还喘着气儿。” “你咋这样说话，有没去钱家问问到底咋样了？” “去了，外头就不让进门，说啥老爷生病静养，现在不见客。” “也没见着茹心？” 赵大文无语，“她是后宅妇人，我去哪见去？” “当家的，我总觉得钱老爷子是真的不行了，你觉得嗯呢？普通的病怎么可能不见客？”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他现在的年纪本就是随时能走的年纪，现在我们除了等没别的法子？我问了好几个老友，他们都说现在钱府是钱夫人把持着，除非她点头，否则任何人都别想进钱家门，休想看见老爷子。” 王氏惆怅，咋就找了个这样的人，才多久就不行了，身子骨差成这样还想着娶小妾，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害人精，她家闺女被害死了。 王氏拉着赵大文的手臂，“当家的，咱们闺女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放心吧，茹心没事的。”最好留在钱家一辈子，对外就说她病重没了，也好过回家来砸手里。 赵大文祈求钱老夫人做个人，别不管他们那些个新寡。 “饭做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心肝的东西。 王氏骂咧咧却还是起身做饭了，因为儿子们也还饿着肚子。 “大树，我们回来了！” “艾玛，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怕你们过年也留在府城。”赵大树喜出望外，临近过年了，岳母叫大舅哥来两次了，打探顺子他们有没托口信回来。其他几家子也等的心焦，马上过年了，家里的人一个一个都没回来可咋办？ 走的时候交代好的，不管如何肯定回来过年。 赵大树以为他们银子挣红了眼，年关前怕是想涨价慢慢卖，不回来了。 还好还好，他们都回来了，银子到底没家重要。 “哪能啊，为了回来过年，我们最后一点货便宜一文钱给了别人。” “一路上还顺利不？” “挺顺的，大树呀，我们最近都不打算出门了，等到元宵节过后再看看。” “不出去也好，一个冬天府城来回跑了两次，够累人的，好好养养精神。”说着，视线全在风尘仆仆的岳丈身上，“爹，感觉怎么样？有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叫村里的大夫来给你把把脉？” 宋老头虽然累的有些沧桑，精神头却非常好，哈哈哈……他老当益壮，这两次去府城又挣了一大笔银子。等年后带着家人去看宅子，路上他们都商量好了，年后全去县城看房子买宅子，买了宅子若还有剩钱，买地！ 只要有银子挣，他怎么会觉得累。宋老头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现在的身子骨依旧能再干二十年。 他放心赵大树却不放心，岳丈若是回到家累垮了，他怕媳妇哭死。 “你去叫大夫来，你们所有人都把个脉，安个心。”这还是闺女交代的，就怕他们病了不自知。 老大夫证实，所有人的身子骨和他们的精神一样，都棒棒哒，除了有些劳累过度外。 “吃饭，全来我家吃饭，吃了赶紧睡一觉。” “大树，我们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年货也带了许多，先分一下再说。”挣了钱自然不抠门，每次他们回来都会带些府城的特产。这次因为过年，带的更多了。 “这么多都给我的？”赵大叔看着半个马车厢的东西，好家伙，这些东西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我们每家买点，算下来也不多，买的最多的是你岳父，大树，你岳父对你比你亲爹都好。” “那是，他当我亲儿子。” 第 324 章 我自己回去？ 饭后，各回各家，宋老头也惦记自己家里，说啥都不肯留在女婿家过一天。 “你看我精神头像是连家都不能回的吗？赶紧叫人送我回家。”闺女说老伴儿叫老大来问几次，不知道得多心急，他再不回去万一急病了怎么办？ 之前租来的马车已经走了，他要带回家的东西现在全在赵大树家的骡车里。 眼看留不住，宋氏急忙把给娘家的东西搬上骡车，“爹，这些是我和小雨亲手做的腊肉，咸肉，还有我们包的包子，饺子，炸的一些东西，你拿回去慢慢吃。” “你们自己还有不？家里啥都有，不缺东西。” “有，吃的好下次我再给你们送。” “哎！”女婿闺女的孝心，他不拒绝。现在日子过的好的，谁家都不紧巴了，他也就没之前的客气劲，等下回去府城再多给他们捎点东西回来。 “你姥爷的精神头真好！”他去一次府城回来也要休息个一两天才能缓过来，岳父一冬天连跑了两回。 “不过累肯定是累的，回到家就好了，姥爷能踏实歇着了。”不累才怪，她又不是没跑过，姥爷现在全靠精气神撑着。哎，一大把年纪还在奔波，也怪不容易的。 “你说的是。” 宋氏收拾大家送来的东西，“当家的，咱们家年货不用买了。” “是不用买了，这些怕是都吃不完。”赵大树突然有些惆怅，他发现吃不完的东西除了分给下人，他竟然没有别人送。 跟他好的现在个个家里也起来了，不好的他有病吗送人东西。 “小雨，这几包糕点还有这些拿去萧雷屋去，他念书饿的时候能吃一点。” 赵大树：又便宜这小子了。 “娘，我们明天吃炸鸡不？” “行啊，多炸一点给你爹配酒。” 还是媳妇最好。 “当家的，明日招娣小定，我要早点去帮忙吗？”小定是男方下聘礼的日子，女方要招待男方那边的人吃饭，加上女方亲戚，怎么样也要办几桌酒席。 “去吧，去了你和小雨，梨花坐着就成，应该也没啥我们能帮的。” “行吧，也不知道明日招娣有多少聘礼。” “能有多少？对方不过是个普通农户，能有五两银子二哥怕是要偷笑，我看撑死三两银子。有啥用？还不够买咱们小雨一件衣裳的。 想想二哥闺女也是不值钱，以前天天说我们家小雨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赔钱货，他们呢？养大十几年才卖了三两银子，还要忙活两次。 我家闺女呢，直接带了个人进门。差距，这就是差距……” 赵小雨和宋氏都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哪个点戳到他痛处了，赵大树现在看起来有点癫。 “行了，明日男方来下聘你千万别一脸看不上的样子，知道不？” “又不是我闺女，我管的着吗？” 与此同时，县城的王氏也在想着招娣小定的日子，“当家的，明日我们家能不去吗？”她不想去，她怕人家问她茹心的亲事怎么样了，看好了没有。 她更怕有人问她茹心在哪呢？怎么没见人？ 明日和平时不一样，不止老宅知根知底的人，来的全是亲戚族人。 “你不去怎么行？人家会怎么想？要不明日我和儿子在家看家。” 王氏气愤，上去对着他的腰肉就是一顿掐，赵大文疼的嗷嗷叫，“泼妇停手，停手！” “你也知道明日会遭人问，你也想要脸？赵大文，你是人吗？推我一个人出来对你们所有的亲戚，你良心呢？”说着又踹了赵大文一脚。 “你特么的有完没完，我是推你出去吗？儿子要在家念书，年后不是得考试？我不用抄书挣钱？浪费一天我能写多少字你心里没数？你不会算？家里是不是就你没事?” “哼，别把自己说的跟个人似的，赵大文，你不就是想躲着，怕人家问茹心的事吗？” 拆穿心思赵大文也不恼，反正他们谁不知道谁？“我们明日不去也是为了你好，到时候大家问起，你直接说家里忙，我们都忙着不就好了吗？如果我们一家子全去了，我问你，你还要怎么撒谎怎么说？” “所以说来说去，明天回村的人就我一个了？” 赵大文揉揉疼的要命的腰肉，臭娘们下手真狠，脸上却微笑着哄王氏，“辛苦你走一趟，事情完了立马回来。咱们都去真没法交代。” 王氏憋屈，“人家问我茹心的事我该怎么说？” “就说看着呢，不着急。”要不然还能怎么说。 王氏想死一死，第一次希望明天谁都别搭理她，当她不在就好了。 “外头冷你也别走路回来，包牛车好了。”赵大文前所未有的体贴让王氏想咬死他。 李氏拿出给闺女做的红色棉袄棉裤，还有一朵做工粗糙的红色头花。 “招娣呀，这身你明天早上穿。” “好的，娘。”她很不高兴很不满意，她知道自己家里挣钱了，好几次都偷看到爹娘在炕上数铜板。 她想求娘给她买一个银簪子今天戴，出嫁时候也能戴，好看还能当嫁妆，可是娘拒绝了。 她说家里的银子不多，弟弟还要念书，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今天小定先凑和凑和，以后家里有银子了，等她嫁人的时候一定给她买银簪。 所以明日，她除了红棉袄其实啥都没。棉袄的布料是新的，里子其实是芦絮，就连身棉袄，爹娘都舍不得给她做。 赵招娣心里怨念颇深，偏心，太偏心，啥好的都只想着儿子，爹娘太过分了。 可她还不能发火不能闹，怕出嫁的时候真的啥都不给她，到时候真就完了。 “娘，你早点歇着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她不想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闺女真的长大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哎，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她闺女也快嫁人了，嫁人没多久她也要做姥姥了。 李氏不由得摸着自己的脸，做姥姥了呀，她老了吗？ 次日一早，王氏顶着黑眼圈坐上了牛车，昨晚她一夜未睡，愁的。 而她的枕边人，在她出门的时候都还在睡觉，包括家里的两个孩子。 “真冷呀！”王氏两手环抱着自己，低着头，慢慢熬到了村子…… 【新书：《穿成受气婆婆，我虐翻白眼狼全家》，作者绒眠，有兴趣的宝子可以看看哟！】 第 325 章 世态炎凉 她到的时候，老宅的院子全都是人，村上的亲戚族人也来了不少。 王氏有意避着人，“娘，有啥我能干的吗？” 老孙氏有些意外，哟，难怪今天日头没出来，原来的老大家的吓跑了。“院子里的桌椅摆好。” “好。” 耶？今天老大媳妇不对劲啊，她啥时候这么听话了？她不该说她干不动或者直接尥蹶子吗？ 不过老孙氏一直是个心大的，想不通的事情她选择不深究，只要听话按她说的来就行。 赵招娣穿着红棉袄黑棉裤，头上戴了朵大红花，吃了娘给做的一碗红糖鸡蛋后，盘腿坐在自己炕上。 她的屋子，昨日老娘好好打扫了一番，现在看着整洁舒服，被子啥的早上起来后她全塞炕柜里头了。 娘说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炕上，其他的啥都不用管。 宋氏带着两个闺女到的时候院子里全是唠嗑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抓了把瓜子，堂屋里爷们已经坐满了。 “哎呀，大树家的来了呀！” “来来来，给他们搬几个凳子，咱们坐院子里唠唠。” “这是梨花呀，胖乎乎的真好看。” “老三家的，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你二嫂的娘家大嫂。” “老三家的……” “…………” “…………” 一群女人看见赵大树一家，就像狼看见了肉，一窝蜂的全涌了上去。赵大树更是直接被几个男的拎去了堂屋唠嗑。 赵小雨挖挖耳朵，难怪男人都说受不了女人的渣渣声，确实围在一起杀伤力挺大的。宋氏和梨花也是满脸蒙圈，眼前一个又一个的人脸，叽叽喳喳的，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一会再跟大家慢慢聊啊，三弟妹，走，我这边还有事找你帮忙。”李氏闻风出来，见所有人全部围着宋氏，有些不舒服。 昨晚当家的已经交代过她了，她知道咋处理。还得是当家的，他看的透彻。 “三弟妹，你们在这里坐坐如何？”今天是她闺女的好日子，她绝对不会让三房一家子抢她闺女的风头。 “多谢二嫂。”宋氏总算能正常喘气了，心里对二嫂感激，刚才那些人她认识，一窝蜂的凑她面前，不停的说啊说啊，真把她整蒙了。 都不知道该听谁说话了。 “娘，一会咱们再出去，等到男方送聘礼来的时候再出去。” “好。”如果可以，她都不想出门了，这些人的热情她招架不住。以前搬新家这会也不这样啊，怎么这次见面都跟失心疯了一样。 赵小雨知道为啥，因为糖呗。村长发话大家只能自家卖，可若是他们开口允许谁的娘家卖，当然可以不把村长的话当回事。 “娘，吃席的时候人家问你糖的事，你一概别接话，就说家里的营生全是爹在管。” “知道了。” 赵麦花被人群挤到了墙角，见宋氏被大家众星捧月似的捧着，而她，她的小姑子，却孤单单的缩在墙角，咬碎了一口银牙。 全是拜高踩低的，以前每次她回村吃席，谁不是巴着她问东问西，谁见面不夸她。今天呢，一个两个的知道她没跟着一起卖糖后就啥都不说了。不是，知道她连卖糖都不知道的时候，眼底的惊讶和打量让她想钻地洞。 爹娘偏心，为啥不帮她说说情，全村都能干的事，她作为赵家本家人为啥不给她干？ 甚至家里没一个支会她一声的，不知道她在夫家过的艰难吗？ 赵大树同样难熬，屋里的人全都热情奉承，话里话外都是想要卖糖或者想让自己亲戚卖糖。 赵大树一直不语，谁都不接腔谁都不得罪。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慢吞吞的转移话题，“今天是二哥闺女小定的好日子，提啥生意的事。咱们都该好好恭喜二哥，闺女找了个好人家。二哥，小定过后，成亲的日子男方说了没？” “还没，之后两家再看看啥日子，不急，招娣我们还想再多留留，舍不得她太早进门。” “嗯，确实是这样，咱们老赵家的闺女都是爹娘的宝。一会新女婿上门，我也好好瞅瞅。对了，大哥呢？” “对啊，赵老大呢？” “我刚才好像只看到了王氏一人。” “难道是没来？” “亲侄女定亲也不来吗？他这么忙？” “忙啥呀，这会子学堂已经放假了。” “不忙也不来？他这是为何？” 赵大树悄悄为自己点赞，真太精灵了，现在所有的谈论点都在大哥身上了。 “咳咳……”赵老头人麻了，老三个王八犊子，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老大最近身子不适，所以没来。” “身子不适啊？” “原来是这样……” 赵老头如坐针毡，一个两个的说话夹枪带棒啥意思，他家老大难道不能有个不舒服，他家老大难道抬着也得来吃小定席？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小定罢了，不来又怎样？ “老二呀，听说你入冬时候去县城卖菜了？生意如何啊？” 赵大勇警惕，不会他们要跟他抢饭碗吧？这年头村里人种点菜最是容易。“一般般，不过是挣些辛苦钱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怎么会不值一提呢？听说你自家种的不够卖还跟村里人买了卖。” 村里就是这点不好，你有啥个风吹草动，几百双眼睛全盯着你瞧。 “城里有几家冬菜不够，答应帮他们找的，我也就是跑个腿，没挣啥钱。真正挣钱的是三弟，生意上的事他最厉害，你们该问问他才是。” 赵大树想揍人，一定要互相伤害是吧？ “确实，大树最是能干，大叔呀，你那糖……” “三叔对不住，我突然肚子疼！” 赵大树捂着肚子跑后院，赵大勇冷哼，说鸡贼还是三弟最贼，这趟茅厕，不到开席出不来。 要是夏天该多好，叮他个一屁股包。 王氏则是很庆幸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三弟妹身上，缩在墙角的她和被挤在墙角的赵麦花汇合。 “大嫂？” “小妹，你来了啊！”王氏挤出一丝笑意。 赵麦花则是心中凄凉，秀才娘子都被挤到墙角了，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对比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第 326 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了宋氏，大家又陆续进赵招娣的屋，跟她聊了几句后觉得没趣，相继离开。 最后留下陪她的除了亲娘，就是王氏，赵麦花，还有隔壁屋来的宋氏娘仨。 赵小雨奇怪，她记得招娣以前有好几个处的特别好的小姐妹，他们人呢？不该陪着吗？ 赵招娣看见赵小雨的衣着，肚子里的酸水翻江倒海，酸的她直倒牙。她头上的首饰若是能给她一个，她也不至于如此寒酸。 她俩现在的身量差不多，赵小雨还比她胖些，若是她的衣裳给她一套，她今天就能体体面面的定亲。 “来了来了，男方来了！” 所有人起身去院子里看热闹。 赵大树是从后院出来的，他探出头，好奇男方长啥样？和他找的女婿差距多大。 不用想，肯定他女婿更高更帅更男人，他只想看看差了多少，差距越大他越有成就感。 再瞅瞅二哥的闺女有多值钱？值不值他闺女的一件衣裳。 他记仇，刚才赵大勇使坏他又能记好大一阵子。 这年头定亲没有鞭炮，太贵了，过年都没人放何况是定亲，成亲的时候有，按个放，接亲的时候到了新娘家里放六个，体面点的可以放十八个，声音响的越多越久越说明对方看重新媳妇。 前头人太多，赵大树伸长了脖子也没看清楚。算了，一会男的要认亲，他还是能见着的。 想通了的赵大树不挤了，有啥好挤的，这些个蠢货挤破脑袋看到的还不就是个脑袋。 宋氏也没出来凑热闹，她怕挤坏了闺女。除了李氏，其他人都没出去。几个女人在屋里也不说话，气氛极为尴尬。 赵小雨觉得，二堂姐的这次定亲，其实还是挺寒酸的，屋里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身上穿的更是一言难尽。尤其是头上那朵大红花，实在闪瞎她的眼。 “爷爷，赵叔！”准新郎给赵大勇行礼。 “哎！”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他女婿今儿个穿的真有精气神。赵老头看的也很满意。 聘礼担子落在院子里，一共有两个担子，其中一担里头是粮食，另一个里头好像是几块尺头，全是红色的，两条子五花肉，上头各压了一个红色红封，里头便是男方给的聘金，旁边还有个人提着鸡鸭各两只。 赵招娣听着外面的声音，紧张的搅着自己的手指头，男方人已经进来了，她知道聘礼有多少东西，全是两家人商量好的。 聘金三两银子，其他的全看男方，按规矩给就成。 赵大勇让人把聘礼抬到屋里，厨房做饭的也差不多忙活好了，“大家坐席，坐席！” 胸膛挺的直直的，再咋说，他闺女定比三弟定亲时候热闹。哪像他，偷偷摸摸的仓促的很，酒席都没请。知道的他闺女定了，不知道的以为私相授受了。 酒席开始了，屋里的人不能不出去了，“大嫂，三弟妹，麦花你们赶紧出去吃席吧。招娣呀，娘带饭菜给你了。” “谢谢娘。”从来没这样笔挺挺的坐半天过，赵招娣觉得自己都坐木了。 王氏比宋氏还不想出门，“二弟妹，要不我也在屋里陪招娣吧。” 宋氏表示她也很想。 “这怎么行，主坐上给你们留位子了，赶紧过去吧，娘他们都等着呢。” 王氏只能硬着头皮出去吃席，李氏能猜到她为何这么为难，也能猜到为何大哥他们都没来。 自己做出来的事还怕人说？连累的她闺女也匆匆定亲，儿子也早早开始寻摸。 王氏磨蹭到最后一个上桌，老孙氏看两个儿媳妇都极为不顺眼，他们以为自己是新娘子呢？家里这么忙，一个两个躲新娘屋里干啥？孵蛋？ “呀，大文媳妇，你家茹心呢？我好像许久没看到那孩子了。” “哦，当家的最近身体不适，茹心担心她爹，在家里照顾他呢。” “你家茹心孝顺，懂事。” 王氏笑笑，笑的很是勉强，屁股刚坐上凳子，不想听到的话又来了。 “王家妹子，你家茹心的亲事看的怎么样了？招娣都定了，想必她也快了吧。” “不着急不着急。” “也是，茹心和咱们村的姑娘不一样，肯定是嫁城里的大户。” “本来就不一样，秀才老爷的闺女，能跟咱们一样吗？” “就是，茹心肯定不会嫁一般人家亲事自然得斟酌再斟酌。确实急不得。” 宋氏都替大嫂尴尬，茹心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小定了，不但成亲没了，说不定快做寡妇了。 大嫂真是作孽！ 菜上来，聊天声音戛然而止，农村酒席的名场面来了。上来一道菜清空一道菜，就连王氏和赵麦花都加进了抢菜大军，赵小雨一家子完全不是对手。 一人手里拿了个窝头，运气好的时候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凑合着吃。 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饿肚子回家的准备，只是……赵小雨想想自己以后作为一家之主，要常来这样的场合就觉得头疼。 “宋氏，小雨快吃呀！”族长夫人见缝插针，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抢不到东西的三个人，悻悻然停下了筷子，“我们吃的粗糙，大家都放慢点，放慢点，怎么能让她们干啃窝头。” “就是，咱们吃慢点吃慢点。对了，宋家妹子，我娘家说也想跟你们家拿点糖，你看行吗？” “我家也是，拿多少给多少银子，绝不赊账，你瞅着成不？”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都是爷们的事，我不管，我就只听当家的说过，咱们村里卖的这些量都有些做不过来。” 桌上的人不说话了，王氏不当家他们清楚，可是糖做不出来的事他们却不知道。如果村里的货都赶不出来，那么其他人如果想卖…… “嫂子，其他人就不说了，我能跟你拿货吗？我是三哥的亲妹子，应该没问题吧？” 第 327 章 你为啥帮着三嫂？ 宋氏为难，小姑子就更不能了，当家的最讨厌的就是她了。 “小姑，咱们村出嫁的姑娘都不能拿糖，不能因为你是爹的亲妹子就坏了规矩，咱们赵家出去的闺女可不少，哪个不是沾亲带故的。” “大人说话有你接腔的份？” “还真有，小姑子，咱们茹心以后要继承咱们家的，我们家的事她确实能做主。” 赵麦花没想到软包子竟然敢和她正面刚。 “三嫂，就算以后她是家主，现在还不是吧？就算当家做主了，她还是晚辈是吧？小姑娘家家的，这里全是她长辈，有她插嘴的份？” “好，她不能插嘴是不？我回答你，咱们家的糖你拿不到，就算你是大树的亲妹子，咱们还是一样对待，所有出嫁女都不能拿糖，这是规矩，不能破。” 好一个规矩不能破，饭桌上打算说项的人全都不吭声了，没想到宋氏也硬气了，还真是银子壮人胆。 “你娘家为啥可以？”孙氏看不得闺女被儿媳妇当面欺负，也怼了回去。 别问她咋知道的？纸本就包不住火。 “因为我爹疼我娘呀，他没帮出嫁的闺女，他帮的是我姥家，我爹孝顺，奶不该开心吗？” 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小嘴。她开心啥，得好的又不是她。 “你爹孝顺不该是孝顺我和你爷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的道理还需要我教？” “爹难道不孝顺爷奶吗？咱们过年过冬节的时候，给爷奶送了多少东西，还有爷身子不适的时候，爹不是整夜守着？ 对了，就说冬节吧，大伯带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回来，说爷奶爱吃饺子。我爹是不是补齐了肉和白面，除了那些，鸡啊啥的也没少送吧？” 老孙氏想缝了赵小雨的嘴，王氏更想伸手去堵，说归说，为啥要带上她，关她什么事？家里给白菜的事是能说的吗？ “闺女确实是泼出去水，所以小姑你每次回家都是空着手，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对吧？” 赵麦花脸也红了，她能做却不允许别人说。 “三弟妹，难怪你要给小雨找上门女婿，这么厉害的女娃子确实没人敢要。”王氏脑子一热立刻怼了一句，说完就想抽自己一耳光。她自己闺女在哪里老三一家子清楚的很，她怎么能说赵小雨。 “是啊大嫂，我家小雨只能找个上门女婿做一家之主，比不得你家茹心。” 王氏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装鹌鹑。 赵小雨很意外，老娘今天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老母鸡护崽子，他们碰到她底线了？ 赵麦花不知道茹心的事，刚才大嫂帮了她，现在她也愿意帮回去，“是啊，茹心哪哪都比小雨好，懂事，为人知礼，孝敬长辈。” “确实很孝顺，什么都听爹娘的，大嫂，你说是吧？” 王氏都想哭了，她嘴贱，都说了今天来尽量躲着人不说话的。“没有没有，三弟妹，茹心真比不得小雨，小雨干事利落，对你们也孝顺，你和三弟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 老孙氏也不敢吵了，要是老三家里的这会子说茹心在县城给老头子做妾，怕是招娣的婚事都要黄。 “是啊是啊，小雨最能干，奶最看重的就是你。” 赵麦花：……大家怎么突然全都捧着她了，刚才不是一致对外吗？ 饭桌上其实已经有两个人听说茹心做小妾的事情，只是不确定的事他们不敢乱说，现在看到老孙氏和王氏一提她就紧张的模样，莫非是真？赵大文夫妻俩真把自己闺女给卖了？ 饭后，赵大树找到他们带他们回家，王氏也趁机溜走了，只留下了赵麦花，她想看看有啥东西能带回家的没？ “娘，你为啥帮着三嫂？” “你不懂！” “我不懂啥啊？不就是他们家有钱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巴着吗？娘，没用的，你再怎么讨好他们，咱们也捞不着好处，想给早就给了。” “行了，你别管这些了，你娃子和马大财呢？” “哦，他不想来，也不想让孩子来，说反正咱们家也没当他是自己人，看不起他，他不来热脸贴冷屁股。” “怎么会看不上他，看不上能把你许给他？你和娘说，他对你咋样？” “能咋样？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当狗一样骂。公婆也是如此，现在连孩子也常常指着我鼻子骂。娘，我被三哥害死了。” “马家真特娘的不是东西，你在他们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闺女，你跟娘说，他马大财是不是有人了？” “有啥人呀，他想多挣点银子供孩子念书，家里现在没啥进项，娘，你真得帮帮我，闺女的日子是真快过不下去了，你不知道……”赵麦花卖惨卖穷，走的时候挎着一个大篮子，笑意满满。 李氏恨的眼睛喷火，“你看看你娘，那些东西是我们的我们的，她怎么能随便给人！” “算了，不给都给了，以后咱们的东西藏好点。”赵大勇只能安慰媳妇，他比李氏更生气。 “今天是闺女的好日子，咱们不能不痛快，那些个东西，就当打发乞丐了。走，看看亲家给了多少聘礼，数数去。” 李氏打起精神，“我去叫招娣一起，让她看着心里有个数。”除了三两银子，其他的他们也不知道给了多少。 “好。他们带来的鸡鸭在后院，可大可肥，看来是在乎咱们家小雨的。”赵大勇没说女婿酒席上对三弟比对他还热情的事，没啥好说的，多说多心堵。 总不能说人家看上的不是他们家闺女，有可能是看上了她闺女的三叔，想着成亲有可能捞着点好。 也有可能是他想岔了，因为自己女婿他接触过几次，不像个太有心机的样子。应该说老实人一个。 “聘礼现在给招娣存着，还是她嫁人的时候再给她？” “成亲的时候给她吧，万一花了或是没了，到时候难道让她啥都不带的嫁人？还不是得咱们给她兜底。” “说的也是。”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差点闯大祸，一个两个的都问你怎么没去，茹心亲事定了没？以后这种村里的席面我是不会再去了。” 赵大文闻言暗自庆幸，还好他没去。“辛苦你了，接下去咱们家也没啥喜事要办，你就安心在家操办过年的东西就行。” “茹心的事你给我盯紧点。” “放心吧，她也是我闺女。” 第 328 章 茹心的事情漏出去了 当所有人都在为新年忙碌的时候，在临近年关五天，刚过了小年，钱老爷子驾鹤西去。 钱家后宅一片哭声，赵茹心慌了，院子里全是跪着哭泣的下人和小妾，她也在人群里。 没想到这就死了？她还想着等他好一些了，就去求他把她安排妥当，现在人死了怎么办？ 自从老爷病后照顾的人全部换成了夫人的人，她想做的还没做呢？老爷还没安排她以后的去处呢？ “你说她们有几个是真心为了老爷的离开而哭泣的？”钱老夫人扶着嬷嬷的手，神色黯然。 他终于走了，她也不小了，是不是下一个就是她了？ “报丧，准备后事，三十前必须要让老爷入土为安。” “是。”老爷真会选日子，在这个时候离世，今年家里是甭想好好过年了。 家里长辈离世，要食素四十九天且无大事不能外出。 好好的一个年没了。 赵大文在第二天才知道钱老头离开的消息，也不用去打听，钱家挂了白，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离开了。 “当家的当家的，出事了，出大事了！”王氏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人家谈论钱家，谈论钱老爷等不及年后就离开了，她啥也没买，挎着篮子跑回家。 “啥事咋咋呼呼的，你不能小点声？”赵大文还缩在被窝里，冬天他真不太想离开被窝和暖炕，抄书也都是坐炕上抄。 “钱老头死了！” “真的？” “县城全都知道了还能有假，说是昨晚上没的，怎么办？我们家闺女怎么办？” “你别急，现在去打听也打听不出来什么，钱家没空理他们，等老东西的后事办好了再说。不对，办好了也得等斋戒过了才行。” 如此，好像闺女的事情起码还要两个月后才能打听，赵大文反而不心急了，时间还早，急也没用。 “他们如果不放人怎么办？” “说不定闺女还不想出来跟咱们吃苦呢！”如果是他，能赖在钱家肯定不出来。 “你有病？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在没有男人的后宅干啥？一辈子为他守寡吗？又不是真夫妻，为啥要为他守身？” “出来吃苦。” 王氏：……“咱们家现在好多了，她回来也吃不了苦。不过钱老夫人不会留他们的，我之前打听的消息说，那些个不得宠的都送回家去了。” “我也觉得，钱夫人精明的很，她不养闲人。” “当家的，我觉得咱们现在就该琢磨闺女的后路了，寻摸个还行的男人给她。” “啥意思？人不是还没回来？” “哪有那么快寻摸到的，之前她相看大半年都没一个合适的。” 赵大文认真了一些，“你想找啥样的？” “有孩子的鳏夫，咱们要打听清楚对方媳妇是咋死的，绝对不能是打死的，家里不能穷的吃不上饭，肯定要家境还可以的，孩子嘛，最好有个两三个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事就交给你留意吧，反正媒婆我也不认识。”赵大文想的是钱家如果送回闺女，会给多少银子的遣散费。 若是又给他两百两，他心头一动，闺女不亏呀，短短时间就能得几百两银子。 “媳妇，小雨。钱老头挂了。” “啊，这么突然。”宋氏放下吃饭的筷子，萧雷好奇，钱老头是谁？ “突然啥呀？不是早说他病的不行了吗？” “爹，现在他们家在办葬礼是吧？那些后宅的都没放出来？” “没有，听说后宅的一群女人每天都在棺材前哭丧，钱老夫人要求的，没入土前，早晚一天三顿哭。” 赵小雨咂舌，孟姜女哭长城也没这个这个哭法吧？哭不出来咋整？涂辣子水？ 宋氏心直，“一个少女跟着一个老头子哪来的真心，谁能哭的出来？” “哭不出来也要哭，没办法，估计钱老夫人是想老爷子走的热闹点。”赵大树听到都惊呆了。 说是一天只给睡两个时辰，其他时候除了吃饭就一直哭一直嚎，还派了好几个人看着，谁不嚎直接罚。 不是说钱老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吗？为啥能做出这么夸张的事？ 茹心惨啊，这辈子的眼泪估计都流光了，也不知道大哥大嫂以后走了，她还能不能哭的出来。 萧雷不知道他们在说啥，钱老爷子死了和他们有啥关系，是赵叔生意上的客户？ “茹心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依靠。” 赵小雨也觉得她惨，“是挺惨的，大过年的只能吃白菜豆腐，还要吃几十天。每天哭啊哭的，不用说她肯定能瘦不少。” “闺女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听说入土后他们还要为钱老爷子念经四十九天。” “噗！钱老夫人真会玩。折腾完了人差不多就该放出来了。”大堂姐被这么整两个月，估摸啥臭毛病都没了，出来肯定乖的不行。 萧雷听懂了，赵茹心跟了钱老爷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小雨大伯竟然把人给卖了，还是他亲闺女。 “萧雷啊，出去啥都别提知道不？”宋氏叮嘱道。 “婶儿，我知道轻重。”说着继续吃饭，他啥都没听到。 “不提啥呀，外头都传疯了好不好。” “茹心的事情漏出去了？” 一桌子人全都看向赵大树，他们全都不知道。 “爹，不会吧？谁嘴这么大会说出去，就咱们几个人知道。不会是奶吧？她不会嘴那么快吧？” 如果真是奶，她完了，爷肯定得家暴她。不止爷，大伯二伯一家子都要恨死她，二伯好像正在给儿子相看媳妇。 不是，天这么冷，大家都不出门，奶能跟谁说呀？还是在爷眼皮子底下漏风。 第329 章 银子没兄弟重要 “就是你奶，我是你顺子叔说的。” 赵小雨扶额，奶的皮又痒了，这次她真完了。 “老宅不知道？”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不知道，谁没事跑他们面前问这个，不过村里都传遍了。上次招娣定亲茹心没来就有人怀疑了，听说那会你奶就跟她老姐妹说了。” 赵小雨真给跪了，奶的老姐妹也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和泼妇，和她志同道合，她跟人家说这个，这么大一个瓜谁能憋住不说。何况是老黄瓜憋不住哇。 得了，奶得完！ “爹，如果奶被打，又来咱们家怎么办？这会子蛇在冬眠。” “不会的，你爷不会放她出来闹的人尽皆知，打也是悄悄打。”老爷子要了一辈子的面子，就问村里有谁知道他打媳妇？所以，老娘被治的越狠，老爹越不会让她出门败坏他名声。 “你对爷还真是了解。” 只要奶不来，她就安心了。 …………………… “当家的，怎么办？马上过年了，萧雷啥都没拿回来。”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杨氏很是着急。 “他现在住赵大树家里，我找了几次都没人在，你也知道他的屋现在变成了做糖作坊，全是赵家的下人。”萧平也很窝火，因为他和萧雷关系差，村长分配卖糖地段的时候，给他的是最差最远的。 他分到的那个镇子极小不说，分的路段还都住着贫民，那些人跟他们农村人一样抠搜，买东西都是一两二两的买。一个冬天，村里大多数人都挣到了银子，就他，挣的都不够吃饭的。 也就是这段日子卖的好点，一天能赚个三四十文，因为过年了，每人家里都会备那么一点糖甜甜嘴。之前经常一天只能赚五六文，甚至两三文。 村长规定他们不能乱窜乱卖，他找萧雷，一来是是想让他重新给换个地方。二来年底了，儿子是不是能孝顺他一点银子，别说啥断不断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是不可能断的掉的。 “要不你去赵家找人？”杨氏实在想不出其他主意了。 “爹娘，你们就不能找萧雷吗？你们找他麻烦，回头老大看我不顺眼又找我麻烦。” “就是，”萧强哭丧着脸，“上次你们惹的事现在都没平息，好几个月了，老大都没搭理我们，你们要是还闹，年后出门我们怎么办？还怎么混？” 在他看来，银子没兄弟重要，只要兄弟在，银子没了他们也会帮他一把的，他们相信老大的能力，跟着他才有肉伺候。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脑子进茅坑还没带回来吗？说了几百遍了，人家逗你们玩呢？俩蠢货。”要不是亲生的，杨氏肯定会动手。 怎么都掰不过来，有病吧？ “这几天我在赵家多转转，就算不出来，年后肯定会出门。现在最重要的是换个卖糖的地，都是卖糖，都是出这么多力，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 杨氏也难受，全村卖糖肯定他们家挣钱最少，力也没少出，都怪萧雷，他们本没得罪过赵大树，全是萧雷个屎壳郎。 “我再想想法子。”萧平想跟儿子示弱了，面子里子都没银子重要。 “要不你去找赵大树？” “他不理我。”萧平前几天找赵大树聊过，他听都没听直接越过他走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怪就怪我们签了那份断亲书，家里的，我们真的被算计了。” ……………… 村里没啥是能瞒得住的，李氏卖完糖回家的路上，几个一起去卖糖的边走边闲聊，“大勇家里的，你大哥家的茹心做小妾了？” 李氏如坠冰窟，“你听谁说的？” “村里好多人在说这事，我就想问问你是真的吗？你们是一家人，她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听人说茹心很久没回村了。”他们想不通，又不是灾荒年，又不是穷的吃不下饭，还是秀才老爷，为啥送去做小妾？难道对方很有权势？再有权势也不行啊。 “你别听人瞎说，大哥大嫂这么疼孩子，怎么会送孩子做小妾。”李氏打死不认，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真没这事？”空穴不来风，村里一个个的说的都跟真的一样。 “你知道我们家和老大家里分家了，平日很少来往，他们平时不回来，分家后你们见过几次我们就见过几次，吃完饭人也走了。” “你和王氏关系这么好，她没跟你说过茹心的婚事？”别人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他们很好奇，不知道这事到底真假。 “大嫂回家我忙着厨房做饭做菜，大哥大嫂就陪着爹娘聊天，吃完饭又匆匆回城。说句实话，他们现在县城的家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你们问我真问错人了，我只听说以前大嫂有在帮茹心相看。” 李氏只想和赵大文撇清关系，到时候就算大家知道了又怎样？他们分家了，两家子不亲不来往，他们卖闺女的事儿和他们没关系。 两个妇人没在李氏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这事你们听谁说的？我们自己家里人都不知道的事外头人咋知道的？” “最早是朱婶儿传出来的，后来林婶儿也这么说，咱们才信了的。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和你婆婆的关系最好。” 李氏手指泛白，用力捏着自己的篮子。 婆婆，竟然是婆婆？她大冬天的还出去说自己大孙女的闲话，有病？ 李氏这会子都想和赵大文断亲了，有这样的大哥实在丢脸，不是丢脸，名声跟着全坏了。 “朱婶儿林婶儿是啥样咱们还不知道吗，有时候话都没听全到处瞎吆喝，她们的话信不得。” 路上的几个妇人想想也是，两个老娘们没事除了喜欢东家长李家短就是和人撒泼掐架。 “茹心过年会回来吧？” 李氏苦涩，回来什么呀，她现在早已不是自由身。 “应该的吧，大哥家的事我真不知道，只是招娣定亲之前听说茹心和大哥都得了风寒，还怪严重的。” 啥病过年不回家？县城又不是府城，大家有点不信李氏的话，总觉得她没说实话。 第 330 章 你爹要杀我 李氏到家的时候赵大勇已经到家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婆婆的破嘴说出去的，她无比确定。 “当家的，有人问你茹心的事吗？” “没呀。”男人聊的八卦和女人不一样，他们路上都喜欢开点黄腔。 “刚才有人问我茹心做妾的事，你去找爹娘，说是朱婶儿他们传出来的，茹心给人做妾了。” 赵大勇：……“老娘个破嘴哟。” 看吧，不止是她，所有人都觉得是婆婆说出去的，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婆婆这样的奇葩，亲生奶奶说自己亲孙女的闲话。她咋不说麦花的呢？上次麦花这么耍他们玩怎么不说呢？ 婆婆完全不是无心，她其实心底也在看自己孙女笑话。 李氏头疼，老赵家都是些什么人呐。 赵大勇也没想着替老娘藏着，老娘也就老爹能治一下，“爹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喝水的碗砸在赵老头的脚上，他现在不能听到这几个字，听到全身发麻。 “老头子，烫着没啊，你鞋子湿了赶紧脱掉。”老孙氏讲真的还是挺关心老头子的。 他顾不上湿掉的鞋子，本能的想跑，不想听儿子说话。 “咋咋呼呼的看把你爹给吓的，你急着投胎呀？” “说吧，”老爷子重新坐回座位上，也不换鞋子了，没心情。还有啥能打击到他，听听吧。“又怎么了？你儿子闹起来了还是招娣那出事了。” 赵大勇：……“茹心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啥？”赵老头站起身，心里慌得一批。这事不止老大丢人，仔细追究起来打的还是他的老脸。“咱们家没人说出去，外头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老三干的？他跟村长说了？” 赵大勇瞥一眼旁边的老娘，老三还真不关心老宅的事情，爹脸太大了。“说是林林婶儿他们传出来的。” 老孙氏咯噔一下，死老婆子不是答应她绝不往外说吗？ 赵老头转头，咬紧牙关，“你说出去的？” 老孙氏浑身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不是，老头子，都是他们胡诌，我最近都没串门子。” 赵老头放下手里的旱烟杆子，撸起袖子，老孙氏惊悚的看着他，几十年了，不管她做了啥老头子都没这么长阵仗过。 “老头子，你听我说！” “啪”的一巴掌打的老孙氏嘴角流血，脑袋瓜子嗡嗡嗡的，好像有无数个苍蝇在她面前飞。 “啥都往外秃噜是吧？茹心不好你就有脸了是吧？我跟你说啥了？” 赵老头怒到极致，这辈子没见过坏蠢成这样的，自己看自己孙女笑话。 一脚老孙氏好像断了线的风筝，“噗通”飞到了无门槛上，赵大勇也跟着悬起心，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着老爹一把。在告状时候就想到老娘肯定挨打，现在看着又有些于心不忍。 在赵大勇天人交战的时候，老孙氏惨叫，“救命呀！”声音尖的都劈叉了，很是尖锐瘆人。 李氏听到身子一抖，婆婆挨打了，还打的特别厉害，她要出去吗？李氏犹豫了，她觉得婆婆活该被打，又怕她事后找她茬。 “爹，不能继续了！”赵老头连续踢了老孙氏两脚后，赵大勇拦住了他，“再打要出事了。” 爹真狠，比他想的狠。 声音太惨厉，因为过年和卖糖村里人来人往的，谁家都没在屋里躺着，住的近的也都听见了老婆子的嚎叫，“这是怎么了？老赵家出啥事了？” 赵家迅速聚集了十几个人。 老孙氏挣扎着爬起来就跑，“救命呀，杀人了！救命呀！” 头发凌乱，脸肿的老高，嘴角流血，衣裳上有脚印和灰尘。 “我天，她被打了？” “不明摆着，被打的很惨。” 李氏出来正好拉住了要跑的婆婆，“娘，你怎么了？要去哪呀？” “你爹要杀我，你爹要杀我！” “怎么会？两口子拌几句嘴难免的，大冷的天路上滑，你别乱跑，到我屋里坐会。”李氏看到院子在探头的人，这会儿婆婆绝对不能出门，会坏事。 老孙氏心口疼，全身疼，一把推开李氏，留下来她会被打死，她要去找老三！“你滚开，滚开！” 李氏往后退了好几步，老孙氏哭着要跑，追出来的赵大勇不顾门口的人把她拉进了自己屋，“大家救我！帮我叫老三，救我！” 老孙氏扒着门框还在对院子外的人求救，求生欲爆棚。 赵大勇真想一巴掌拍晕她，非要闹吗？不闹不能活？ “天爷，赵大勇怎么这样对他娘？跟拎小鸡崽一样揪进屋了。” “肯定出大事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你看他们的反应，明显不想老孙氏出去发疯，老头子打她那么狠，又是年根，怕是……”对方不说了，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 “难道之前的传闻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这事赵家人知道了，出去乱讲话的老婆子倒霉了。” “老天爷，赵大文卖闺女他们都知道？他们为啥不拦着？他们家怎么可能缺钱？” “你忘了以前卖小雨他们不是也知道。” 是哦，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们都快忘了。 “如果是真的，老孙氏挨打不屈，家丑不可外扬，她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还去找村里最大的嘴巴说。”要是他婆娘，直接毒哑她。 “不是，为啥呀？赵大文不是秀才吗？” “不知道，可能是赌钱输了银子吧。只不过这事赵家人肯定知道，听到风声不找大儿子，反而把多嘴的婆娘给揍了，真是绝了。” “可是我们今天路上还问过李氏，她说没有，她不知道。” “小偷会跟你说他偷东西了，你是不是傻？” “怎么办？我们前脚问完后脚到家老婆子就倒霉了，好像我们害的一样。” “不是叫我们帮忙找赵大树吗？帮她去说一嘴吧。” “李氏真看不出来，一声不吭的把老孙氏整这么惨。” “要不怎么说会咬人的后不叫。” “…………” 第 331 章 三叔，爷昏倒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老孙氏伤心难过坏了，她自问对老二还是很疼的，可是她刚才被打，他却没拦着一下。丢了，她会被打多亏了他去找老头子，他想想就该知道家里除了她谁还会大嘴巴。 “娘，你冷静的点，冷静点，这样子出去人家会怎么想老爹，你还想不想和爹好好过了？他最爱面子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大勇你不是人，你看着我被你爹打！” “娘，你要我怎么管？爹气成那样，不让他消气怎么能行？我不是不拦，我压根拦不住。”赵大勇为自己狡辩，老娘出去一说他看着她被打，他还做不做人了，村里的老妇能把他喷死。 “你为啥跟你爹说这事？为啥不私下问我？” “我以为是老三或者是别人露的馅，而且瞒不住，马上过年了，家里不来亲戚？爹不出去跟其他老爷子唠嗑？” 老孙氏不说话了，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二儿子？ “娘，这事你做错了，家里不是说好了谁都不说，你为啥要跟别人说？你现在说了，茹心那位老爷又不行了，你让说以后谁还会娶她？” 赵大勇的质问让老孙氏有些傻眼，她又做错了？ “不是的大勇，我没跟其他人说，处的最好的老姐妹，他们家有事也不瞒着我。而且他们答应我了，跟谁都不说。”老孙氏急着替自己辩解，她不是故意的。 “现在全村都知道了，你说怎么回事？那两个人啥样你不知道，村里属他们最大嘴巴，你跟他们说了和跟全村说有啥分别？” 老孙氏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过老头子打的也太狠了，至于把她往死里打吗？ “怎么办现在？”赵大勇的一席话让理直气壮的老孙氏气虚，不敢再理直气壮，她可能是真闯大祸了，难怪老头子下手这么狠。 “你先待我屋里吧，一会我找爹聊聊。娘，你让我们以后咋出去做人？大冬天的跑出去说自己孙女的闲话，你还真是够厉害的。” 李氏一点不想让婆婆待他们屋，烦死了，大柱子还没定亲呢，现在好了吧，看上的几家肯定又黄了。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一直还债一直还债。 赵招娣庆幸自己定亲了，而大柱子很是无所谓，只要他出息了，啥女人娶不到。村里的村姑他还真看不上，他想要跟他一样识字文雅的大家闺秀。 就是奶，实在上不得台面，一把年纪咋还不去见祖宗呢？ 赵大勇好不容易安抚好亲娘，无视门外看热闹的乡亲，又去屋里安抚老爹，“爹！” 堂屋里，赵老头躺在地上，脸色死白。 “大树大树，你娘被人打了！” 刘顺子得了最新消息去赵家报信。 虽然知道老娘这顿跑不掉，也知道她为啥被打，不过一听到赵大树依旧本能的惊着了，“被谁打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爹打的，除了他谁敢碰你娘，不知道为啥，你们家院子门关的紧紧的，听说你娘想跑被你二哥两口子拦住了。她被拖进屋前，喊你救命！” 赵大树：…… “打的厉害不？” “嗯，我也没看到，都是听说的。脸肿老高。” 赵大树确定老娘完蛋了，她触到老爹底线了，因为爹打她一直不打脸，就怕背上殴打媳妇的恶名。现在都失去理智了，老娘完犊子了。 “老三呀，村里传茹心的事是真的？还是你娘往外头说的？” 赵大树点头，“我娘有时候有点糊涂。” “不是你娘糊涂，是你大哥不干人事。” 这话没说错，大哥有时候脑回路他都想不通。 “你要去老宅不？” “去看看吧。” 赵大树怎么都没想到老爹把自己气倒了，赵大勇一把把老头子抱上炕，飞奔出去喊大夫，路过自己屋，“赶紧去屋里守着爹去，他昏倒了，大柱子，去叫你三叔。” 大柱子跟着老爹一起跑出去了，一左一右，彼此反方向跑。门口看热闹的人也听到了，老爷子昏倒了，老天，老赵家今年的年还过不过了，咋一出接一出的出事。 “老头子！”老孙氏看着人事不省的老头子，肠子都悔青了，都怪她嘴快，看把老头子给气的。 “老头子，你醒醒，醒醒。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娘，你别摇爹，他现在还不清楚啥情况，你别乱摇他。”李氏赶紧制止婆婆的胡来，最怕的就是公爹一病不起，病在床上以后倒霉的就是她，吃喝拉撒全要她伺候。如果死了更惨，婆婆不顶事，家里有事还得老爷子顶着。两个老的如果真的要一个先走，她希望那个能是婆婆。 而且公公若是现在走了，孩子得守孝三年不能婚嫁，甚至大哥家的孩子科举也不能去了。 老爹这次昏倒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脸色灰白灰白的，嘴唇也是，她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丝的死气。 “老头子，你醒来我随便你打成不？”老孙氏在旁边抽泣，她拉住李氏，“老二家里的，你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嗯，不会的。娘，你在这守着，别碰他。我去烧点热水。” “好，你去你去！我守着。” 老孙氏已然乱了阵脚，一切都由李氏决定。 赵大树慢悠悠的走在去老宅的路上，他一点不急，现在过去也是听他们吵架，反正老娘打已经挨了，之后应该也不会继续打了。等他们吵的差不多了他再到也行，一会老娘肯定会拉着他哭诉，想想就头疼。 “三叔，爷爷昏倒了！” 大柱子和赵大树半路相遇，冲着他大喊。 又昏倒了？ 爹咋现在这么禁不住事，一出事就昏倒，挨打的老娘都没昏。 第 332 章 老头子咋样了？ “走，咱们回去。” 侄子都来找他了，自然不能再慢慢走，他加快了脚步，大柱子亦然。 “你爷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还没去看爷爷爹叫我来喊三叔。” 好吧，只要俩老的一有个风吹草动二哥立马喊他，喊他干啥呢？付药钱拿好吃的补身子。 赵大树不觉得他爹会有大病，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昏倒了。也不知道今晚上要不要守夜，他是不是又不能回家了？ 他们到的时候，赵大勇也拉着老大夫到了，“二哥。” “大夫快，快进去。”赵大勇顾不得赵大树，扯着大夫往院子里走。老大夫一路上都是被他扯着过来的，也没生气，这么着急说明他担心他爹的病，换言之说明他孝顺。 赵大树进屋看到老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后退两步，轻声对大柱子说，“你再跑我家一趟，叫你三婶小雨梨花他们来。” “好。” 老大夫反复把脉好几次，他之前就交代过老爷子少生气，少点忧思，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年纪一大把最忌长期睡不好觉，也最忌焦躁，老爷子多硬朗的身子呀，也给拖垮了。 “咋样？”赵大勇也不懂，不就是气昏了吗？也不是第一次，为啥大夫把个脉把这么久。 “老爷子得送县城去，我没法子，他病的有些重。” 完蛋！ 想啥来啥！ 赵大树心里骂娘，“大夫，我爹现在还不醒，路上颠簸能受的住吗？还有他平时身体挺好的，为啥这就突然倒下了，之前也昏倒过。” “之前我就跟他说过，年纪大了要保养，少动点火伤身，一定要睡好，别想太多，他怕是没听进去。昏倒一次伤一次底子，现在怕是……去县城看看吧，我这里怕是没法子了。若是可以，县城请大夫来更好，我给他扎几针，半个时辰后会醒。” “二哥，你守着，我回去叫人请大夫。” “好。” 老孙氏滑坐在地上，老头子被她活活气死了？ “老头子，你别抛下我呀！”声音尖锐的老大夫直接跳起来，他好像知道为啥老头子会突然不行了，长期跟个大嗓门吓破了胆，精神能好才怪了。 感情是被自己媳妇折腾死的，可怜，可怜呐！ “爹，爷爷没事了？”赵大树路上遇到了自家人。 赵小雨诧异，听说老爹叫他们过去，她就想老爷子肯定病的很重，叫上梨花急匆匆的走了。可是没想到半路又遇见了老爹，闹了乌龙？ 她就说老爷子这样的怎么会轻易倒下。 “啥没事了，你们赶紧过去吧，我回去叫人去县城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这么严重？” “嗯，大夫说爹……他没法子。” 宋氏捂嘴。 大柱子震惊。 爷爷不不行了？不是打奶的时候挺狠的吗？奶说一脚把她踢飞了后又踢了两脚…… 这么大力气怎么会不行？大夫是不是开玩笑？ “你们过去吧，我去叫人。” “好。” 赵小雨他们还没到老宅，就看到院子前看热闹的人，她快步走过去，“各位叔伯婶儿，你们先忙自己家的事去吧，我爷爷如今病中，不宜招待大家。” 围着的人都有些尴尬，也是，谁家家中老人生病会希望有人围观。 “好好好，等老爷子好些了，我们再来看看他。” 人群渐渐散去，赵小雨看到老爷子也吓一跳，脸色真差，再看看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便宜奶奶，都不知道该说啥？ 奶的脸肿老高，这么冷的天大咧咧的坐地上，她也不嫌冻得慌。 “奶起来吧，地上凉。你倒下以后谁来照顾爷爷。” 老孙氏听话的站起来，其实她早就屁股冰凉了，只是屋里没一个拉她的人，没法起来。 “小雨，你爷他？” “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奶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你说的是，说的是。我要好好的伺候老头子。”老孙氏重新有了盼头，打她的时候那么猛，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 赵大树没一会也来了，来回几趟，他跑的汗都出来了，腿也是软的。他不想继续跑了，带了个跑腿的小厮。 “爹，你坐一会，我们慢慢等爷爷清醒。”赵小雨给自己爹搬了张凳子，一家子站在赵大树旁边。 “留两三个守着就行，屋里人太多不行。” 大夫说的没错，本就昏倒病重，按理该吸氧气，没呼吸机也不能大家还抢他的氧。 所有人回了自己屋子，宋氏去了李氏的屋。守着的只有两个儿子，老孙氏也跟着出来了。 是赵大树的意思，爹都气没了半条命，一会看到老娘，不是火上浇油，要要他一条命。 老娘还是暂时离开的好，老孙氏走的时候有些委屈，说好的让她照顾老头子呢？ “爹，你怎么样？” 赵老头终于醒过来了，看到床前守着的儿子和村里的大夫。 “没事，当时有些头晕，可能气狠了，就昏倒了。”话说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赵大树觉得老爹的气色好像比昏迷时候更差了些。 “爹，你感觉怎么样？” “累，我睡会。” “喝点水再睡。”赵大勇去端备好的红糖水。赵大树让人去拿人参了，大夫说参汤可补气，最适合现在的老爹。 “我要去看看老头子，他醒了。” 赵小雨一把拉住老孙氏，“奶，爷现在在气头上，你真想气死他就过去吧。” “我就想看看他咋样了。” “等等，晚点好些了再去也不迟，你忘了老大夫说的了。县城大夫来看了再说。” “是啊娘，爹这次身子伤大了，真不能继续受气了。”李氏心烦，这节骨眼了，婆婆就不能省点心。闯祸精，和大房一样都是闯祸精。 都不让她去，她能怎么办？现在她也不敢撒泼。 李氏去宋氏去看了一眼醒过来的赵老头，一看心沉到谷底，咋跟个病入膏肓不行了的老人一样。一瞬间，老了起码二十岁，闭着眼睛不说话，看着就像是不行了。 “怎么样，老头子咋样了，还好吧？” 他们觉得非常不好，“不知道，闭着眼休息，娘，你先坐会，等大夫来了再说。” “我就知道老头子不会突然倒下的，醒了肯定就没事了。”老孙氏心大的说。 李氏直接不理她。 第 333 章 老婆子是个厉害的 赵老头睡的晕乎乎的，县城来了大夫他都没感觉，人家给他把脉更是躺着没反应，赵大树也不知道他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大夫，他怎么样？” “怕是时日不多了，怒血攻心，啥事能把自己气成这样？加上之前身子骨也没养好，想必平日里吃的也不好，不过一直强撑着。现在一病，所有的症状都来了。” 旁边的老大夫点头，和他判断的一样，之前其实老爷子身子骨就不太好了，他提醒过几次，可是他没放在心里。 这次直接被自己媳妇给气死了，造孽呀！ “没别的法子了吗？刚才给他喝了参汤。” “别糟蹋东西了，再多的好东西人没气了都补不回来，也就这十来天的事了，看他有啥想见的见见，想吃的吃点。” 大夫觉得好东西实在没必要浪费在没用之人身上，炕上的人明显的大势已去，其实也虚不受补。人他也救不了，看完又坐上赵大树的骡车回城了，连药都没开。最后还是村里的老大夫开了几副补气的药让他喝几天。 “爹！” 赵大勇发现老爹鬓角有泪，看来刚才大夫的话他也听进去了。赵大勇心里悲伤，自家老爹被嘴碎的老娘活生生气死了，他要去哪说理去？ 该怪谁都不知道。 “老大，叫老大回家来。”老爷子轻声吩咐。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中用，揍了一顿老婆子竟然把自己给整阎王殿了。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他明明身体倍棒，明明很有精神的，为啥大夫就说他不行了呢？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为啥他们不肯给他开药，就这么放弃他了？ “老三，你再去帮我找两个好点的大夫来，快！”他想叫他去府城找大夫，无奈来回太远，他怕自己等不到了。 老大夫无语，老爷子啥意思，信不过他，认为他是庸医是吧？县城大夫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吗？他很想甩袖子走人，看见赵大树哀求的目光又忍下来，他不跟一个快死了的人计较。 “好，爹，我这就派管家去外头多找几个名医给你看病。”赵大树只能耐心的安抚他，老人要找大夫，他能说不给找吗？ “老大，叫老大！” 赵大勇气的想骂人，就是老大把他害成这样，现在临了还是喊着大哥。罢了，他也不想计较了，没啥好计较的，等爹驾鹤归去，他们和大哥也就甭来往了。 “好，我这就去请大哥回家，爹你别急啊！” “二哥你别去了，你告诉我大哥住哪，一会我叫人去喊吧。”赵大树拦住了他，这会子他们还是陪在身侧比较好，谁知道老爷子啥时候断气。 他瞅着老爹的脸还怪瘆人的。 三弟肯跑一趟，他自然不愿多跑一趟。 “爹，你饿不饿啊？想吃啥啊？娘在我屋里，你想见她不？” 赵老头子眼皮子都没睁一下，老伴儿他一点都不想见，实在太糟心了，不是她，他也不会走的这么突然。 她算是杀他的凶手，不见，死了也不见，下辈子别缠着他了。 “别叫她进来，给我熬点白米粥吧。”他其实没啥胃口，可却还是想逼自己吃点，只有吃东西才能继续活下去不是。 老大夫亲眼看见赵老头干完了一碗粥，他都佩服老爷子硬撑的本事，看来他的求生欲很强呀。只可惜，人再强也强不过天，他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老孙氏听到老伴真的不行了，彻底傻了，怎么会？老头子命这么硬，心这么狠怎么可能没了？不是都说人越坏越长命吗？ 如果老头子真的没了，以后她怎么办？三个儿子她一个也斗不过，她后半辈子指望谁？ “老头子，你不能丢下我呀！”哀嚎一句，光着脚下炕就要往外冲，赵大勇一把拉住她，“娘，你冷静冷静一点，爹说他不想看到你，不让你进屋！” “为啥？他都要死了还要跟我置气？我不过去谁伺候他？老二，你别拦着我，放手，你爹病糊涂了你不能跟着一起糊涂。” 李氏拉住婆婆另一只手，“娘，如果你进去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族里人会放过你吗？族长是爹的亲大哥！” 老孙氏不动了，气死自己相公的名声出去，她已经没法活了。如果老头子见到她直接断气了，大伯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没准直接就把她赶出赵家，替弟休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不不，她一把年纪可不能被休，休了谁给她养老。 见老娘终于不动了，赵大勇松口气，要是老娘真的要跑去见老爹，他还真怕自己拦不住。 “老二，怎么办？你爹怕是恼上我了，你帮我说几句好话，让我进去照顾他几天。” 赵小雨都要给奶跪下了，人家因为你快没命了，恼你都算他豁达了，也就是上头的婆婆没了，要不然，奶死定了。 “二伯，去叫大伯一家了没？”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得齐乎咯。她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火成这样，听二伯说他都不能动弹了，怕是中风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脑溢血，按理中风也不会这么快死。 所以说，人的气性不能这么大，啥事不能想开点。 “你爹派人去叫了，估计一会就能来。”驾着骡车去了，就为了把他们直接带回来。 要他说叫啥叫，归根究底就是大哥害的，没他卖人的事老娘怎么出去乱说。 老爷子不行了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年头第一次听说揍人的人死了，挨揍的没事。 老爷子能气死，该气成啥样，老孙氏是个有本事的。 族里的至亲纷纷上门看望，族长是第一个来的，见自己的亲弟弟躺炕上奄奄一息，说话不凑近都听不到，老泪纵横，“三弟呀，大哥来看你了，你睁眼看看我，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呢？媳妇不懂事你打便是了，自己个跟她较什么真，生什么气？” “你家婆娘啥样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一直就不是个有脑子的，现在看吧，她好好的你自己躺着不能动了。” 李氏担心的看着在外头不敢进屋的老孙氏，婆婆可千万别跟族长闹啊！ 赵小雨也服气，族长还真敢说，奶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第 334 章 你去开门去 可是不管族长怎么声嘶力竭，躺炕上的赵老头都没咋给他回应。听着呢，就是特别累，几次想开口都发现自己不太能发出声。 赵老头心里恐慌，虚弱至此，他怕是真的要不行了。族长也难受的很，自己亲弟弟眼看着不行了，他能不难过吗？ 族长暗恨，孙氏就是个祸害，应该早点把她给休了的。 “赵大文怎么不在？”除了孙氏，另一个害死他弟的混蛋就是赵大文。 “老三昨日就派人去接了，不知道为何还没见人。”昨日去今日未归，不会有啥事吧？ 说曹操曹操到，接赵大文的人回来了。 “老爷，咱们没找到大爷。” “他租住的地方没人？” “没有，我们跟周围的邻居打听，听说大爷自从……茹心小姐走了后，他们没多久也搬走了，没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我们昨晚打听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又去打听也没打听出来，怕老爷着急，只好先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静悄悄的，完犊子了，大哥（大伯）搬家没人知道搬去哪里了，学堂还放假了，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去哪找人。 不用想，赵大树也能猜到肯定是卖闺女给了银子，买了新宅子。 族长也麻了，赵大文做事就不能靠谱点，一个住所为何不跟自己家人说？他就不怕有急事找不到他人？堂堂秀才天天只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找不到人怎么办？你爹又不能一直等他。” 老大夫也说，“必须得找到人才行，老爷子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每次把脉，他的血气都弱上两分。 一屋子的人苦思冥想咋找人，想不出个所以然。 “爹，二伯，上次大伯娘不是说看见咱们村里人卖糖吗？说不定也有村里人县城碰到过她，问问哪里碰到了，我们多派点人在那一圈子找人试试。” “对！小雨说的是！”族长觉得这法子可行，“我现在出去问问，有消息来通知你们。” 三弟的遗愿是想见大儿子，他不能不满足。出去的时候，看老孙氏的眼神极冷。老孙氏低头，不敢跟大伯哥对视，打从以前她就怕他，现在更怕。 昨晚他们在李氏炕上凑合了一晚，今晚依然要留在老宅。 “娘，明天派人去跟姥爷打声招呼，不管咋说他们都得来看看爷爷，还有萧雷也得来一趟。” “我知道，其实吧老爷子现在需要的是安心养病，你看今天你来我往的，他哪里休息的好。” “没法子，人情就是这样。”爷爷没说不见客，二伯也没说，今日下午她听见二伯娘让大柱子去通知她娘家，那么姥爷他们也得来过过场子。 赵小雨有些犯愁，他们做了那么多的肉，今年怕是不能吃了。 “明日让家里送些好吃好喝的来，趁现在还能吃，大家天天守着不吃好点身子扛不住。” “嗯，厨房做饭的也叫过来，你二伯娘做的我看你们几个人都不爱动筷子。” “成。”能吃的时候赶紧吃好一点，补充点体力。 “小雨呀，你说要是找不到你大伯该怎么办？”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能怎么办？腿长他身上，一会搬次家也不和家里人说咱们怎么办？” “嗯，你二伯娘跟我说，你大伯怕是买了新宅子，没跟我们说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银子来的很不正道，不好意思说。” “管他呢，娘你最近带着梨花能休息尽量休息，后头好多天怕是没法子睡。”记忆里，这里人去世至亲是很辛苦的，守灵下葬好多天没法休息，还要一直跪着哭。 “你说的也是。” 村里还真好几个人县城里见过王氏，族长问到了具体方位，连忙去找赵大树。 因为老爷子不想见老娘，近身伺候喂饭喂菜的活全落到了两个儿子身上，晚上还要守夜。才两天时间，两个人的眼下都多了一圈青黑。 族长找来的时候，赵大树正在喂老爹吃饭。一碗浓鸡汤。 见吃的还不差，族长安慰，出事见真章，这两天他看的真真的，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老三在出力，老二俩口子也不差，只有赵大文，这个白眼狼弟弟付出的最多，得到的却最少，最后还为他搭了命，人影子都看不到。 “大伯，我这就派人去找大哥。”要不是老爹有点力气就喊老大，他真不想出这力气。啥玩意啊，一年换几次家。 人找上门的时候，王氏和赵大文正在家里包饺子，本来赵大文是不动的，被王氏硬拉进厨房，边包边埋怨。 “这么点活你就不能自己干吗？非要叫上我干啥？我难得休息两天，抄书每日抄到想吐，你这娘们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男人？” “闭嘴吧，赶紧包，今天包完明日就没你事了。” “明日你多买几斤瓜子回家，我和儿子们在家里实在闲得慌，嗑嗑瓜子打发打发时间。” “瓜子你知道多少钱一斤吗？还几斤，儿子如果考上童生就要换学堂，新学堂的学费不能免，要花多少你心里没数？” “大过年的能不开口银子闭口银子吗？你烦不烦人呐。”赵大文火大，一个冬天他赚了足足十七两，加上明年的工钱，一年咋说也能挣个四十来两，就这还不满足？她怎么不上天呢？ “行了，我不说了，年后去学堂也要如此积极抄书知道不？” “砰砰砰……” “听到声没，有人敲门。” “可能是敲隔壁门，咱们家谁会来？没人知道我们住这。” 赵大文想想也是，他们家确实搬来至今一个客人也没，继续包手里的饺子。 “砰砰砰……”外头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声，而且很急促。 “你去看一眼，让他们别敲了，敲错了。” “成吧。” 第 335 章 赵大文回家 王氏开门，门口的人她觉得好像哪里见过。 “你们……” “大爷在家吗？老太爷病重，老爷让我们来接二位赶紧回村。” 王氏想起来了，去老三家里见过其中一人，帮他们开过门。 “什么老爷子不行了？” “老宅老爷子病倒了，大夫说病的很重，我们这两天到处在找你们一家，可算是找着了，赶紧收拾收拾回村吧。” 王氏暗叫不好，打听他们的住址打听了两天，如此兴师动众，老爷子叮当不好了。 “当家的，当家的！不好了，出事了！” 赵大文特别怕听见这句话，“大过年的你能不瞎叫唤吗？啥叫不好了，老子好的很。” “爹不好了，赶紧的我们要回村，外头老三派骡车接我们了，我去收拾几件衣裳，你去叫孩子。”说着跑出了厨房，饺子也顾不上了，她得赶紧收拾两件衣裳。 赵大文犹如雷劈，爹不好了？怎么个不好法？不会的，老爷子身子一直硬朗，怎么会不好？ 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赵大文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外，“我爹咋的了？” “老太爷突然病倒，病情有些严重，大爷，赶紧回村吧，老太爷等着您呢！没人知道你们住哪里，我们一通好找。” 看下人急成这样，赵大文就知道老爹怕是不好了，他转身去喊两个儿子。一家子拿着个小包裹，急急忙忙的上骡车。 到了家门口，看到来往的看老爹的亲戚，甚至看到了李家人和宋家人，赵大文不好的感觉更甚。 “爹，儿子来啦！”喊着跑着进了屋。 可算是来了，赵大树真怕老子咽气了还没等来大哥，到时候给他来个死不瞑目。 赵小雨后头冷冷看着哭丧一样的大伯一家子，孝子装的还挺像。 “大哥，你轻点声嚎，老爹现在要静养，别吓着他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敢发不出来了。他看到了，老爹躺在炕上奄奄一息，脸色灰败，可以说一脸死气。 “爹怎么会这样？” 赵大勇和赵大树示意他出去说，王氏也跟了上去，她也很想知道为啥突然人就不行了？他们到底怎么照顾的，老爷子如果走了他儿子三年不能参加科举，婚事也得耽搁。 “到底怎么回事？二弟，爹不是一直你们家在照顾？他身子一直很好，为啥突然病这么重？你们到底咋照顾的？”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赵大勇气的铁青着脸。不是家里太多亲戚，他绝对动手。 作为长子，搬家都不跟自己爹娘说，他到底哪来的脸指责他？ “啊呀二弟，为啥爹身体突然垮了，是不是你和二弟妹没好好照顾他们？” 指责他不孝是吧？人都找不到的人来指责他，还能更好笑一点？ 赵大树摸摸鼻子不说话，如果他是老大，绝对不会恶人先告状，毕竟他们确实很少回村里，很容易落人口实。二弟也不是啥省油的灯，这点他咋就不明白呢？没搞清楚一通乱怼，一会肯定很难看。 “大哥大嫂，你们是在责怪没好好照顾老爹是吧？ 好，我们来问问，虽然爹娘跟我养老，三弟三不五时的还会来看看他们，还会送粮食和肉给他们补身子，你们呢？别说你们住县城不方便？县城到村里能有多远，村里牛车每天在县城来回你们不知道？村里人在县城卖糖你们不知道？ 结果呢？啥都没有，人也看不见就算了，连搬家了我们都不知道，出事了人也找不到。现在哪来的脸责怪我？ 大哥大嫂想知道爹为啥病倒是吗？我告诉你们，因为你们卖闺女做妾的事传遍全村，爹因为你们才气到病倒的，满意了吗？” 来看病的人对着赵大文不断摇头，两口子低着头不敢看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他们嘴快了，要指责老二也该等问清楚来龙去脉再说。 茹心的事为啥村里人会知道？发生了啥他们不知道的事？谁说出去的？老二还是老三？不是他把老爹气病的，是说出去的人把老爹气病的。 刚才赵大勇没压着嗓子，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他们的争吵，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赵大文觉得自己现在啥都不说是最合适的。 “我去屋里看看爹。”丢下一句，落荒而逃。 赵大树摇头，大哥有时候蠢的没眼看，自取其辱的事干了一件又一件。 赵大勇冷笑，还想怪责他，到底该怪谁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王氏悄悄跟上赵大文的脚步，院子里他们的两个儿子不知咋办，只能顶着别人的指指点点，躲到了二柱子屋里。 “闺女，以后离老大一家子远点，又坏又蠢。” “我知道。”宋氏有些脸红，爹说啥子个大实话，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最近两天尽量让自己吃好喝好睡好，之后有的忙的。”宋老头不放心的小声交代，这辈子他不知道自己送走了多少人，见过多少快断气的，不是他嘴毒，亲家完咯，活不成咯。 “嗯，我知道，家里的厨子也叫过来了，每顿饭吃的都不差。现在守夜的是当家的和二哥，没我们女眷什么事。” 宋老头满意了，他也听说了事情的始末，只能说造化弄人，怕是赵老头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败在被他打压了一辈子的老伴儿身上。 老孙氏……还真是个妙人儿。 “你婆呢？” “在屋里，不是公公不想见她吗，我们就没让她进屋伺候。” 宋老头一言难尽，不知道说啥好。赵老头想必现在也心思复杂吧，要是还有精力想的话。 “爹，人来人往的家里乱糟糟的，也没啥功夫招待你，刚才当家的让我跟你说，看了就早点回去吧，一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知道了。”他也没想在老宅多留，“我再进去说几句就走，你和你娘唠几句。” “哎！” 王氏和赵大文现在心慌的一批，老爹（公公）因为他们的事被活活气死，这事漏出去他们一辈子都别见人了，关键是已经漏出去了。 现在站在老爹床头，感觉背后有无数双打量的眼神，谁看到他们都在摇头叹气，怎么挽回他们稀碎的名声。 赵老头没醒，还不知道他盼着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 第 336 章 能好才有鬼吧？ 族长进屋看见赵大文终于在了，忍不住指责，“大文，你真不该呀！咋就恁糊涂呢？看把你爹给气的。” 赵大文委屈，老爹不是他气死的，不是他！他知道茹心进钱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为啥一个两个的全怪他？啥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他不接！ 王氏也是度日如年，出门后院子里的妇人全都对她指指点点。回家一个时辰，她觉得自己好像过了一年之久，最后实在受不了去了厨房帮忙做饭，二弟妹的屋她可不敢进，听说婆婆在里头休息。她怕自己进去直接被婆婆撕了，她发起疯来可不分啥场合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来看病的人群终于散去，她才敢出院子喘口气。 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一家子有天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王氏特别特别心疼她两个躲屋里不敢出来的儿子，他们犯了啥错，这些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吃晚饭的时候赵老头才睡醒，看见大儿子回来了老泪盈眶，可算是回来了，他多怕自己等不到他回来。 “爹，你咋样呀？好点了没？”赵大文不希望老爹有事，老爹在，多少还能帮衬他一点。娘不顶事他知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先吃饭吧，吃饱有力气了再和大哥聊天。”下面的人送来晚饭，他吃饱了他们才能吃自己的。 “我来喂。”赵老头的饭菜都是清淡有营养的，大夫给开的药膳。赵大文接过碗献孝心。 既然大哥要喂，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跟他抢活，“二哥，咱们去吃饭吧，这里有大哥陪着就行了。” “走吧。” 赵大文：……他也饿呀，给他带份饭回来不行吗？ 所有人围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饭，王氏面对一桌子的好饭菜，第一次没了吃的胃口。 “三弟妹，茹心做妾的事到底是谁说出去的？”王氏挑了个最好说话的人问。 “自己做的事还怕人说，问谁说的做甚？”赵大勇一点不惯着她，直接怼。亲大嫂又怎样？女人又怎样？他们回来那会子理直气壮的很，可没一点给他们留面子的意思。 王氏气急，老二一家子有毛病是吧？跟疯狗一样逮着他们狂咬，难不成事情是他们说漏嘴的？这会子心虚了？ 王氏打算抽空问问跟自己处的还行的妇人，打探打探消息。 王氏的两个儿子也蔫蔫的，提不起吃饭的兴致。 喂老爹吃饱后，赵大文没急着出去吃自己的。 “爹，你到底咋回事呀？咋病的这样突然？” 赵老头靠在枕头上，老眼湿润，大儿子以后得全靠自己了，他只能拉拔这么多了。 “你娘嘴碎，跟人说了茹心的事，我听说后气的。” “娘她……”想了所有人，他都怀疑自己老娘，茹心是她亲孙女，她怎么能…… “爹啊，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儿子如今啥都不求，只求你好好的，我不能没爹啊！”赵大文悲戚的说。 这是真心话，没娘也不能没爹，爹是他的主心骨，有啥事他没法定夺的时候问爹肯定没错。 “我也不想走，可是没办法呀，阎王看上我了。老大，以后你得好好撑起你们家，别再胡来了，爹走了你还能指望谁？” “爹！”真正为自己打算的人只有老爹。 “大文呀，我走以后，家里的房子不能卖，地你也不能卖，这些都是你的退路知道吗？” “我都听爹的。”赵大文伏在老爹床头，父子俩聊了许久。 他出去吃饭的时候，眼圈一片通红。赵大树挑眉，良心发现，哭了？还是爹交代了啥感动的。 王氏总算有了和赵大文告状的机会，他一边吃一边听王氏数落老二一家子。 “行了，别瞎猜了，爹跟我说这事是老娘捅出去的，他教训完娘之后血气上涌昏倒了，只是没想到会病这么重。” “婆婆说的？她疯了，茹心是她亲孙女，她咋想的？”王氏崩溃，不管是谁她都能追究到底，本打算办完公公的事再说，现在说是婆婆，她还追究个屁呀。 “你不是不知道咱娘，脑子一根筋，做事从不瞻前顾后，话好套的很，还嘴碎。” 王氏恨毒了婆婆的臭嘴，“茹心以后可咋办？名声放出去了，谁家还敢娶她，婆婆害死咱们闺女了。”偏偏她还不能吵不能骂。 “别说了，现在老爹最重要。” 王氏也不想公公有事，他说话管用，“爹咋样了？” 赵大文沉重的摇头，“怕是真不行了，爹说一会会跟三弟说，临死前想见一见茹心，看看三弟能不能把她捞出来。他说能帮我们的只有这么多了。” “爹真这么多？” “嗯。” 王氏懊恼，为啥有事的不是婆婆呢？公爹活着处处为他们考虑，做人做事都比婆婆像样太多。 祸害遗千年真没错。 “如果三弟肯帮忙，茹心应该能出来吧？” “谁知道呢？” 老孙氏饭后出来院子里走走，刚好看见吃饱了的赵大文和王氏，“老大！” 赵大文想装没听见，老孙氏却没打算放过他，拦在他面前。“你爹还好吗？” 能好才有鬼吧？ “不好，娘，我得进去伺候爹。” “你爹舒坦一点的时候，你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让他别生我气了，我想进去伺候他。”他现在病着，一个两个的都说他不行了，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两个晚上都没好好睡了。 “我知道了，娘，你这几天你在二弟屋里别闹事知道吗？爹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老孙氏悻悻，“知道了。”她不会承认刚才还在跟李氏发脾气，闹着要进屋看看老头子。 “你记得跟你爹说我记挂他，我想去照顾他。” 赵大文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带，老爹不想见老娘，他一样。 第 337 章 茹心归家 这会子赵老头正在和赵大树谈话，无非就是他快死了，想儿孙全在身边，目前还差了一个，让赵大树想想办法，让他见茹心最后一面。 赵大树无语，老头子真是到死都不忘记帮扶大哥，都没忘记给他找点麻烦。 “爹，我和钱家人不认识，只是茹心的三叔，这样吧，让大哥坐我家的骡车去钱家，好生跟他们说说，想必钱老夫人定能理解你的思孙女之情，让茹心回家来。” “你？”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安排，现在就去，爹你歇息，说不定你明日睡醒就能看见茹心了。” “老三，你担心你大哥他……” “爹别担心，大哥和钱家不是来往甚密吗？他去最好使。” 赵老头想抬手都抬不动，就连大点声说明日再去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三儿子出去找大儿子大晚上的出门去钱家要人。 他闭上沧桑的老眼，哪怕他马上要见祖宗了，大树依旧不愿意帮衬老大一点点。 指望不上了呀，老大以后谁都指望不上了呀！ 赵大文被拉上骡车的时候还是一脸懵，不是，爹为啥突然想见茹心了。倒是屋里歇着的王氏知道后很是上心加动心，她也上了骡车，接闺女回家的事，怎么能少了她。 老爷子临了临了也算干了件好事，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到了钱家，看着门口的白，赵大文本能的想要退缩，人家丧事正忙着哪有空接待他们。 门房是认识赵大文的，也知道他闺女也在后宅，对他很是瞧不上。 “赵秀才，你这是……来祭拜我们家老爷的？只是我们老爷……” “是啊，听说钱老爷子不幸病逝……” “不是的，”王氏直接打断赵大文，“我们是想见见钱老夫人，家里的老爷子眼瞅着不行了，临走时候他想见一见茹心，不知道……” 门房懂了，来接闺女的，他就说了，他们家老爷今日已经出殡了，他们来祭拜个啥？ 就是赵家老爷子这节骨眼上也不行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难道知道老爷下葬了就想找个借口接回闺女？ “你稍等，我去回禀夫人。”这事他不能自己做主，若是其他小妾的家人他肯定直接赶人，面前这位不一样，咋说也是个秀才，当年也入了老爷的眼。 钱老夫人几天折腾之下，精疲力尽，这会子正躺在床上休息。 “赵茹心爷爷不行了？这事真的假的？”嬷嬷觉得这也太巧了吧。 “他应该不敢拿这事骗我们，你派人叫赵茹心过来。”下葬后，所有人吃住全部在佛堂诵经念佛超度钱老爷。 片刻后，一身素衣，全身没一件首饰的赵茹心跪在钱老夫人面前不敢抬头，最近被折磨的够呛，她真挺畏惧她的。 “起来吧，你爹娘在门口等你，说是你爷爷不行了，你回家尽孝去吧。这里有五十两银子，是你的遣散费，也是你近段日子伺候老爷的辛苦费，踏出这个门，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下面的人递给赵茹心一个荷包，五十两拿在手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好了，带她下去找她爹娘。” 赵茹心瞬间回神，“夫人，我能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吗？”她屋里有钱老爷子赏她的首饰，银子，还有黄金呢！ 也有府里给小妾的份例银子和日常穿用的衣裳和首饰。不管是啥，都是值钱东西，她得带出去，有些首饰一件都不止五十两。 “你这话说的好生好笑，进门之时，你家给了你带什么了？入府后的吃穿用度都是钱家的，自然那些东西也是钱家的，现在你和钱家已无关系，我怎么可能把东西给你。 五十两已经是念在你伺候老爷一场，别不识好歹了。” 嬷嬷也冷笑，还真是贪心，她知道她屋里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吗？买她多少个都够了，还妄想拿回去。 “可是那些都是老爷赏我的。”不给她怎么行，五十两够干啥的？如果不能给她，她还那么卖力伺候老东西干啥？还不是想多得些东西给自己后用。 “你可以下去找老爷讨公道呀！” 赵茹心后退两步，死老婆子啥意思？要杀她？ “我没功夫和你磨蹭，走不走随便你，不走便去抄佛经去吧。” 赵茹心犹豫了，若日子和从前一样，她肯定不愿意走。可老婆子会一直养着他们吗？ “夫人，我们姐妹如果留在府里会如何？” 嬷嬷鄙夷，咋？还想留在府里蹭吃蹭喝。这个不需要主子费口舌，她就能回答。 “若留在府里，以后就和青灯古佛常伴吧，过阵子派人送你们去庵里，以后在那里安度余生。” 长得也就一般般想的还挺美的，嬷嬷也没吓她，府里绝对不会留她们清修，他们能去的只有庵里。 赵茹心没想到留给他们的路竟然只有一条，紧握着五十两银子跟在下人后头，还好爹娘没不管她，还好她出来了。 其他姐妹没说错，老夫人这毒妇确实没想过善待她们。她心疼自己的私房。 “爹娘！” “茹心！” 看到闺女，王石的心放到了实处，钱家人到底还是把她放出来了。 赵大文皱眉，“咋不换身衣裳，你爷重病，穿成这样你觉得合适？”更让他郁闷的是闺女竟然连个包袱都没有，蠢货该不会高兴的跑出来啥都没带吧？ 听说钱府小妾首饰都是按季度做的，她为啥不带出来？难道看完老爷子她还要回去？是了，她是钱家人，人家怎么这么容易还她自由身。 一会跟她说说，下次带点值钱玩意出来。 “家里还有你的衣裳，咱们回去一趟，你换身衣裳再回去。”这样子肯定不能回老宅，其他人怕是会把他们轰出去。 “娘，真是爷爷病重？” “这事还能作假？赶紧换衣裳去，老爷子晚上还在念叨你。” 第 338 章 我肯定不能跟你一起走 “娘，这里？” “我们家新买的宅子，以后我们就住这里。”王氏握着闺女的手，“你的屋娘收拾的好好的，回来就能住人。” 赵茹心心情复杂，这套宅子是她卖身钱买的。 “娘，我先换身衣裳，你在外头等等我。”她并没有告诉王氏钱家给她五十两遣散费的事，这些银子以后就是她的防身钱。给了娘只会花在其他人身上。 如果可以，当初的卖身钱她也想要回去，可是不可能了，买房子了。 钱家几个月不是白待的，赵茹心知道了银子的重要，更知道银子必须放自己身上才是自己的。 “好。”王氏难受，闺女这几个月变化不小，她能感觉到。钱家到底不是那么好过的。 换好衣裳，上了骡车，赵大文终于有空能问自己想知道的了。 “看完你爷爷还要送你回钱府是不？” “她还回去干嘛？老头子都死了。” “爹，我回不去了，走时老夫人就说我不用再回去了。” “不回去了，”赵大文抓住赵茹心的手臂，“钱家给你的那些个首饰呢？还有衣裳。” 赵茹心吃痛，“那些本就是钱家的东西，他们怎么会给我，老夫人说我们怎么来的怎么走。爹，你给我带东西了吗？” 赵大文：…… “茹心，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就这么把你赶出来了，啥都没给？”王氏也没想到钱家这么绝，她以为闺女是惦记老爷子走的匆忙，还以为她能回去收拾东西。 “那些全是钱家的，不止是我，老夫人说我们所有人的所有东西她都会收走，要么离开钱家，要么去尼姑庵替老爷念佛一辈子。” “她真这么狠，你们可是钱家人呀！” 赵茹心笑的嘲讽，“爹，我们算哪门子钱家人？说是钱家下人还差不多。说实在的，我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幸运的，有多少人被主子发卖，又有多少是死在后宅的。” 闺女确实变了，王氏在她眼里看见了她对当家的不屑，鄙视。 赵大文颓废的坐在座位上，钱家竟然连小妾的首饰都吞，会不会太过分太贪心。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最后依旧啥都没捞着。不是，他用自己的名声和闺女换了一套宅子。 一路上，一家子全都沉默不语，赵大文心疼银子，赵茹心想着以后怎么办？王氏则是不知道说什么，闺女对他们有嫌隙了。 到了老宅天还没亮，除了守夜的人全都在睡觉。王氏下午就收拾好了他们原来的屋。 “茹心，娘陪你睡？” “不了，娘，我现在习惯了自己睡。”也习惯了身边有人伺候。哎，好日子太短了，老爷子要是现在还活着该多好。 “行，你回屋睡去吧，有啥明天再说。”王氏叹气，闺女跟她也生分了，当初去钱家，明明她自己愿意的，她劝过她，是她自己不听。 第二日，赵家人擦擦自己的眼，哦天，老赵家最出息的大孙女回来了？钱家竟然放她回来了。 “招娣，你离你大表姐远点，她名声不好别连累你了。” “知道了。” 宋氏也叮嘱赵小雨别跟赵茹心说话，有多远躲多远。 “娘，她又不是杀人犯，有必要这样吗？” “有，你不知道名声大于天吗？她自己不自爱就算了，没得教坏了你。” 她是那么好教坏的？算了，不和老娘争，左右她也跟大堂姐一向不和，没啥好聊的。 老赵家这两天院子门都没关，人来人往的，村里人看见了消失许久的赵茹心，她就站在院子里，旁边老孙氏不知道对她说了啥，彼此的脸都是臭的。 “赶紧进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茹心蹭蹭蹭的跑进屋里，好像谁爱待一样，一会有本事别叫她去见老头子。 王氏知道闺女和婆婆吵架了，进来哄她的时候她躺在炕上，脸蒙着被子。 “你不是不知道你奶的嘴，理他干啥？” “嘴贱不能自觉点，逼巴巴个没完，还嫌我丢脸，也不想想坏事谁干的？她咋不说她儿子丢脸？” 王氏：…… “行了，我不出去惹人烦，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王氏：…… 所以她一点没伤心，也没在被窝里哭唧唧，是她自作多情了。 老孙氏还在院子里骂咧咧，“娘，爹还在休息，你一定要把他吵醒才开心？爹气起来会不会把你赶回孙家？”赵大勇语气不善的小声威胁，还骂？没看见他们家院门口有人看热闹。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到底哪来的？ 一大早的就不消停，赵大勇没开玩笑，老娘在闹腾，他真把她送走。现成的理由，影响老爹修养了。 赵老头听说大孙女回来了情绪没任何波动，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别回来了。之所以让老三去叫人，一来想看看老三的实力，二来想看看老三听话不？如果听话，后头很多事情他就好办了。 结果是失望的，混不吝的儿子一辈子他都管不住了。 “既然回来了，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没事别出门。” “爹，你不见她？不是嚷嚷着想她了吗？” “不见了，人回来了就好。” 白天时候，家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晚上不知道老爷子拉着赵大文说了啥，说了还挺久的。出来的时候赵大文再次眼眶通红。 第二日，老爷子好像精神头特别特别的好，心情也特别好，吃了一大碗白米粥后，竟然主动说要见老孙氏。 “老头子，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熬，多记挂你。咋样啊？好点了没呀？你说你咋恁不中用呢?挨打的是我，倒下的却是你。” 赵老头又想把人撵出去了，深呼吸，劝自己别和傻子计较，自己时日不多，不能再生气了。 “你闭嘴，听我说。”赵老头再次深呼吸，在一起几十年，他知道这女人嘴坏心也不咋好，脑子简单一根筋，对他其实还算不错的，也还算听话。 “我要是走了，你咋活想好了吗？” 老孙氏：“我肯定不能跟着你一起走，我还没活够。” 赵老头：……突然就很不想和她废话，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第 339 章 回光返照 “你打算跟谁过？” “不是分好了吗，老二养老。不过我谁都不想跟。” “哦？你咋想的？”赵老头很意外，猪竟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自己过，每个月他们每个人给我粮食给我银子，咱们俩的地我也不要了，有老三在我没必须吃种地的苦，地卖了能得不少防身银子。” 赵老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老伴儿，原来她都为自己打算好了，自己还真是白操心了。 不是，他还没死，她竟然已经做好了打算，老娘们不但一点没心疼他，也没盼着他好啊！赵老头又觉得自己呼吸不顺畅了，心梗的厉害。 “谁都不跟你死家里头都没人知道。” 太气人了，一句好听的都不想说。 “你说的也是，你说我咋办？” 赵老头发现老婆子的头发也白的差不多了，心里头一酸，不知不觉他们俩也过了几十年了。 “你想咋过咋过，自己舒心就好。他们几个是靠不住，不过真出事了，老三还是最可靠的。 老婆子，要不你自己搭个院子自己住吧，就像你说的，让他们定期给你银子给你粮食，反正你是他们娘，不能不孝顺。”想了想日子艰难的大儿子，“大文你少要点，他家里还有两个念书的。” “知道了，你不是说一个人住死了都没人知道吗？” “跟老三要个老婆子伺候你咋样？” 老孙氏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她想下人想很久很久了。老头子果然还是最了解她的，啥都说到她心坎上了。 “我都听你的。不过我不要老婆子，我要个年轻点的，三十来岁手脚利落的，年纪大的万一比我早死咋办？干不动了咋办？”三儿子也不是好说话的，第一次跟他要个人说不定还行，重新再要一个不给她了怎么办？ “随你吧，老婆子，咱俩的地我那份留给老大，银子我的那份分两份，你一份老大一份。”他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大儿子。 “成吧，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个儿子会咋想，啥都没捞着。尤其是老二，你看咱们分家的时候让他养老，分地分银子又没他的份。 老大负担重，难道他就轻松，他仨儿子呢？老头子，你这样做老二会不会记恨你，以后不给你烧纸钱，让你在下头穷死。”老孙氏难得的为二儿子鸣不平，如果换成她，别说烧纸钱，死了也得把人骂的活过来。偏心偏太过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爱咋想咋想吧。”不烧纸钱又咋样，不还有老大老三吗？再说了他不敢，他要脸要名声，老二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也知道自己不厚道，可是他能力有限，老三还不听话，手指头都有不一样的长短，老二就吃这一次亏，忍忍吧。 赵老头不由得难过起来，他还不想死，他舍不得现在的好日子。苦了一辈子，刚过的像个人，自己却要走了，他咋就恁没福气呢？ “老头子，你还有啥和我说的没？” “以后你的银子打算怎么分？” 老孙氏眨眨眼，“谁孝顺给谁，不管儿子还是孙子，谁最关心我能逗我开心我给谁。” “你不念着点老大？” 哦，老婆子明白了，他自己的分完了，还惦记她的。糟老头子，连死了还要管着她？ “不，老大你不是给了吗？他如果还和现在一样，自己在县城享福，丢我在村里不管不问我干嘛要给他银子。虽然吧，我也疼他，可是老头子，我比你有良心，我不能让孝顺我的孩子伤心。” 要不是现在他没啥力气，真想再教训老婆子一顿。听听讲的是人话，啥叫比他有良心。 “老三不用咱们担心，也看不上我们的仨瓜两枣，老二嘛，他们俩口子都是勤快的，饿不着。 我最放不下的还是老大，他们一家子的名声坏了，三个孩子没一个能干活的，老大自己也一样，不是干活的料。 我就怕有一日，他们一家子万一回村生活可咋办？地头的活他们谁能干？” 老孙氏不理解老伴儿为啥愁那么远，“老大能抄书怕啥，他不是还能教书吗？两个孩子也一样，不行就抄书呗，听说挺挣钱的。 老头子，大夫说你会病倒其实不是我气的，是你思虑过重。本来我还不信，一个炕上躺着也没见你愁啥，现在我算真懂了，大夫没说错，你就是想太多把自己想没了。 老大以后怎样我不知道，你更不可能知道，别想那么多，趁最近能吃能喝的赶紧多吃多喝，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别留念想，啊！？” 老孙氏暗暗吐槽，还真是够能想，够操心的，气都没了还管老大一家子死活作甚。 老头子的事给她敲了警钟，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为了老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别愁了，老大日子过的好的很，他没跟你说吗？人家县城又买房子了，新宅子在哪都没跟咱们说。以后好不好的你也看不到，现在挺好的，比你好肯定的。” 赵老头彻底破防，大儿子买房子没跟他说这事，他一直让自己别去想，没力气想也没力气计较。 老婆子的话句句扎心，哪疼扎哪，没让她在身边伺候是最明智的决定。 “行了，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会。” “我能留下来照顾你不？你不知道村里人看我啥眼神，搞得好像你是被我害成这样一样。要是能留下照顾你，闲话也能少几句。” 依旧直来直往的，赵老头阖上老眸，“你想留就留吧，闭上你的嘴，别跟我说一句话，能做到不？” “能，你不喜欢听实话，我不说话就是了。” 赵老头：…… 赵小雨拉住还在忙碌的亲娘，“娘，你带梨花赶紧去睡一会。” “咋了？我现在不困。” “爷爷很反常，像不像回光返照。”一整天了，见完一个又一个，聊了一个又一个，谁都夸他要好了，连族长都乐呵乐呵的陪他聊了许久，她直觉不对。 以前听人说回光返照她还不信，赵老爷子今天的表现，好像特别特别像。 “你一说好像还真的，今天你爷精神头好的出奇，难道说……” “不管是啥，走，我们几个先去睡一觉，养养精神再说。” 母女三个，挤在一张炕上，睡了小半日。 晚饭后，拉上赵大树继续睡，今晚上守夜的是赵大勇。 第 340 章 一辈子图啥？ “爹！” 半夜，主屋传来赵大勇的哭喊声，声音凄厉，小梨花睡梦里小身子一抖，人惊醒，扁嘴要哭，吓着了。 赵小雨一把把小妹搂怀里，“摸摸毛，吓不着，没事没事哈……” 心里知道，老爷子怕是不好了。 赵大叔棉袄都没来得及套就冲了出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不踏实了。 “爹！” 一个个屋里的人起身，一个个人来到主屋，跪在门外。 屋里笔挺挺的跪着三个儿子，老孙氏坐在炕上拍着大腿哭，刚起来，头发散乱，棉袄歪歪斜斜的挂着，甚是狼狈。 赵小雨叹气，眼瞅着就是年三十，老爷子走的比钱老爷子还不是时候。更让她头疼的是老爹考试也得等三年了。 罢了，到时候童生秀才一块考吧。 梨花跪在大姐旁边，“姐，爷死了？”咋就突然死了？ “嘘，要说爷走了。” “爷走了？” “嗯。” 旁边跪着的人全在哭泣，不管是不是真伤心，有没有眼泪，声音是给力的，气势也是足足的。尤其是里头奶的声音，一院子的人都没压住她的。 跪了一刻钟左右，所有人起身换衣裳，家里已经准备好那些东西了，徐家三个儿子换好衣裳出去奔丧，也不管此时是不是大半夜。 死者为大，其他一切往后排。 人也去世了，老大夫默默背着药箱离开了，他白天的时候好几次没忍住，想告诉大家别高兴的太早，老爷子看着精神头挺好的，实则只是昙花一现。等这场气泄了，他也就完了。 看，现在不就人没了吗？ 只是没敢说，因为连老爷子自己也以为自己要好了，心情好的不得了。 他不想破坏人家的好心情。 “三弟！三弟呀！你咋不等等大哥我呢？你咋就突然走了呢？”族长刚到院门口就开始哭丧。声音此起彼伏，好像嚎的有点成调。 赵小雨眼皮子跳了又跳，以后作为一家之主的她，是不是谁死了都得这么来一回？ 来到雷劈哑她吧！她真做不到哇！ 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来了，赵家的至亲每一个都在院门口嚎这么一会儿，然后进屋看老爷子……的尸体，跟他唠唠嗑，出来后继续有人进去。 炕头有个火盆，三个好大儿穿着丧服报完丧，跪在那不断添纸钱。 “娘，爹一夜都这么跪着？”她有点心疼。 “嗯，明日下午进棺材，到时候去堂屋，咱们陪着一起跪到发丧。也能休息一会，来人要招待，还要安排后续的事。” 赵小雨险些晕倒，他们也要这么跪？跪这么久膝盖还能要？大意了，没做几个护膝盖的， 吃饭的时候，她趁人不注意拉住陈嫂子对着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陈嫂子溜回了村尾。 “娘，姥爷他们要通知吗？” “族里会有人帮忙通知，还有你小姑他们这些村外的族长会派人通知的。” 哦，原来族里还干这事，她以为这些是自家人通知的。 “你爹他们得守着你爷爷，族长是老爷子的亲大哥，他会帮忙处理琐事的。” 原来是这样。 “娘，哭不出来咋办？” 宋氏为难了，闺女和老爷子感情不深，哭好几天确实为难他们，也会哭坏眼睛。 “头低一点，嚎几嗓子。” 赵茹心跪在院子里心里骂咧咧，钱老头子没了她跪了好多天，膝盖现在还肿着没好，爷爷没了又要继续跪，还要哭，她眼泪早就哭干了好吗？ 一家子在院子里跪到天快亮一个个的起身回屋歇口气，一会吃口饭还要继续。 赵小雨的记忆里，他们家准备的还算充分的，村里好像很多人家不会租垫子，跪在雪地里好几个时辰，那个滋味才是真的爽，哭的也很真切。 吃完饭后说是他们不用在院子里继续跪着了，临近年关，丧礼只能仓促办理。 三个儿子饭后就给老爹换上了丧服，棺材备好了十来年，他们把老爷子抱进了棺材，所有人去堂屋里守灵。 一个上午，赵小雨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梨花也是蔫哒哒的。她佩服身边的赵家人，尤其是大伯母二伯母，他们好像没事人一样。 临近中午晌，赵麦花一家子来了，马大财扶着一边哭一边想往地上倒的麦华，不断的安慰着。 赵小雨其实很奇怪，她有些不懂为啥这里人哭丧一定要摆出一副站不住的样子，昨晚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见过几个了。 一个丧礼，一出又一出看的她唉声叹气，自己要学的好像还很多。 “娘啊，小姑没来爷爷就入殓了没事吗？” “没事，族长点头的决定，她闹不起来。” 家里人太多，他们又要守灵，族里自发来帮忙的人不少，加上赵大树买的人。除了偶尔和吊唁的人寒暄几句，听他们安慰几句，似乎所有人的任务都是跪着哭就行。 下午，定做的纸扎来了，买了不少，一院子全是，丧礼的氛围感更浓了。 马大财盯着院子里赵大树家的下人，很是羡慕，如果这些人都是伺候他的该多好。 赵麦花有些生气，她爹都没了，当家的为啥还要窜来窜去，没看到大家都跪着吗？ 族里好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他没感觉吗？在这种时候他不表现表现孝心要啥时候表现？ 老孙氏坐在灵堂上，对着老头子的棺材发愣，昨天还好好跟她聊天的人现在就走了，以后再也不能跟她说话，再也不能骂她了。 从此，她的炕头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她不禁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身上的棉袄。 哎，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图啥，老头子苦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啥？ PS:亲爱的们，可以给大大一个五星好评，帮发发书荒吗？ 第 341 章 舍不得老板儿 “爹娘，你们过来！”吃饭的空档，赵小雨拉着一家人进了间空屋。 “怎么了？一会吃了饭还要继续守灵。” “戴上这个。”陈嫂的动作够快，家里会手工的下人也多，半天不到的功夫就把这玩意给她送来了。 “啥玩意？” “保命的，绑在膝盖上跪着膝盖不疼。”做的跟很厚实，现在天冷，戴上这个加棉裤，膝盖能好很多。 “还得是闺女！”赵大树绑上后又帮梨花绑腿上，“梨花呀，再忍忍，等出殡咱们就能回家了。” 宋氏也不迂腐了，刚才起来的时候除了不用跪的婆婆，谁走路不是一瘸一拐的。“绑紧点，别掉出来了。” 赵小雨下跪试了试，轻松百倍。哎哟，这玩意真不赖，感谢清宫戏，感谢电视剧。 “走走走，赶紧吃饭去，去慢了只能吃剩菜。” 晚上，梨花熬不住睡在了小雨的肩膀上，宋氏轻声对闺女说，“你带她进屋睡，你自己也去睡。” “不用守着吗？” “不用，一会茹心他们也会回去休息，我和你爹过了子时回去。”只要留一个守夜烧纸钱就行，当家的说按大小来， 不用熬通宵呀，赵小雨轻轻松口气，她回去的时候，看见奶也起身了，“老头子我乏了，明早再来陪你。” 赵小雨走后没多久，陆续有人起身回屋，奶都带头了，他们还跪着干啥？腿都疼死了，没跪够？ 到了屋里，也没人有闲情聊天，一个个倒头便睡，只有赵小雨一个泡了脚。一屋子的臭脚丫子味，她嫌弃的往里移了移，他们不知道泡了脚更好睡一点吗？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闭眼没一会，便睡的极沉极沉。 子时后，赵大文想骂人，凭啥要从老大开始轮，只停两天，老三轮不到就要发丧。 一个人在冷清清的堂屋里对着口棺材，赵大文汗毛都竖起来了。白天人来人往的不觉得，这会子他觉得瘆得慌。 “爹，今天不是头七，你在里头待好点，等头七的时候我们哥几个都在的时候再来找我们唠嗑哈！我现在忙着给你烧钱，多烧点你在下头住大宅子，多买几个下人伺候。”说着往火盆里丢了一大把纸钱，火烧的极旺，他心里稍微没那么怕了。 又一会，一阵风吹来，火盆里的纸钱忽明忽暗的，赵大文紧张的四处张望，除了堂屋灯火通明的，外头漆黑一片。最造孽的是只有他一个人。 平日里觉得狭小的屋子，院子，这会子觉得特别大，特别空旷。 “当家的？你干啥？” 赵大文实在受不住了，抓了点纸钱烧着，他跑进屋拉醒了睡的香甜的王氏。 “赶紧起来，陪我熬夜。” 啥？ “我陪你熬啥子个夜啊，当家的，求你让我歇会成吗？就俩时辰，我只能睡两个时辰。”王氏都累瘫了，谁特么的还有心情陪他守夜，被窝不香？ “不行，快点起来，等事了了再睡，孩子娘，我受不了了。” 王氏惊讶，他咋一副快哭的样子，难道白天还没哭够？ “你到底怎么了？” “你快跟我走，快！”他不敢磨蹭，怕老爹的火盆灭了。到时候真完犊子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王氏不敢耽搁，看他这表情一定是出啥事了。 赵大文拉着她就走，火急火燎的。 堂屋里，王氏生无可恋，这个废物连自己老子都怕。亏老爷子生前这么疼他，王氏盯着棺材，也不知道现在里头的人会不会后悔，疼了这么个玩意，连单独守灵都害怕。 “当家的，老爷子伤害谁都不会害你，他临走的那天，拉你手拉了近一个时辰，你忘了？” “没忘，就是怕爹太惦记我，想让我下去陪他。”赵大文有些不敢看棺材，又给火盆加了点纸钱。 王氏好想打爆他的狗头，这男人是她见过最狗的人。 她要是老爷子日日托梦吓死他。 不孝子！ “我去睡觉了成不？” “不行，你陪我熬一宿，你不想守寡就陪着我。”赵大文威胁道。 “外头人听你说这个你猜人家会怎么想你？” “他们听不到，反正我不管，一共只能睡两个时辰，你现在回去刚躺下差不多就要起了，别睡了。” 赵大文一只手烧纸，一只手拉着王氏不松手，有个人陪着聊聊天，堂屋也没这么惊悚可怕了。 “我去厨房打碗热水喝？” “别去了，喝了水要去茅厕，乌漆嘛黑的，整的挺吓人。” 王氏无奈，只能靠在赵大文身上打盹，赵大文一点不嫌弃，有媳妇在，他无比踏实心安。 从来没想到，王氏竟然能让他心安至此。 “大嫂，你怎么也在？昨晚没睡？”赵大勇顶着黑眼圈进屋看到头一点一点的两个人，惊诧的问。 “哦，我想多陪陪爹，挺舍不得他的。”王氏扒拉几下睡乱的头发，极不自在的说。 都是赵大文害的，逼的她当着棺材的面说着违心的话。 “你们来了，我们去洗漱洗漱，一会再来。” “嗯，歇会再来吧，这里我守着就好。”赵大勇边说边打哈欠，他太困了。 赵大文熬过一晚，心情极好的洗漱吃饭，今晚老二再熬一晚上，明天就能出殡了，爹的后事马上结束了。 赵老头埋的坟头选在后山中央，村里过世的都埋在那，只是每个姓氏分开了而已。 赵氏家族庞大，所得坟头的地也大，同样的，也比村里其他姓氏葬的更高一些。 棺材抬出太堂屋，所有赵家人哭声一片，老孙氏更是趴着棺材不肯放手，哭着喊着要她家的老头子回来。 赵小雨的嘴角微微抽搐，以后萧雷若是没了，她可能只会安静的送他离开，绝不会扒着不放。这么扒着不放就很假，奶这两天可没少吃一顿。今天早上，还叮嘱他们今儿个是个力气活，让他们多吃点，别一会爬山爬不动。 就这样的人，你说她伤心难过，舍不得老伴儿，鬼都不能信！ 第 342 章 下山 “小雨，娘今儿个顾不到你们，你拉我梨花。” “放心吧。”她怕入土的时候哭不出来，袖子里还准备了个沾辣椒水的帕子。 “梨花，拉着我别松手。”赵小雨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今天老宅很乱，家里的人特别多，一会儿许多人都要上山去。 “知道了，大姐。” 跨出堂屋，又看到挡在棺材边哭丧的族长大爷，哭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惊天地泣鬼神一点不为过，比奶还厉害。也就是现在没兴起哭丧这职业，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老赵家的都能迎来事业第二春。 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出了院子，一路上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赵小雨发现亲娘的眼睛都红肿了，不止她，大伯娘二伯娘全是如此，看来在院子里他们全是真哭，很实心眼。而他们这辈明显没良心多了，好像没一个眼睛红肿的。 山路不好走，抬着棺材的人更是难走，他们特意多找了几个人抬棺，赵老大作为摔盆的长子走在最前面。 到了山中央，大家的鞋子全湿透了，又冷又湿，感觉很难受。 一系列行程下来，又去了近半个时辰。棺材入土的时候，一群人再次上演离别大戏，尤其是赵大文哭的歇斯底里，好几个人拉着他，不让他阻止老爷子入土。 这会子的赵大文不是演戏，流露的是真情实感。他想到这些年老爹对他的付出，关心，这些年对他的帮衬，以后他走了，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这么关心他的人了。伤心难以自持，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看的一旁其他眼皮子浅的老妇都流泪了。 赵大文凭一己之力让他岌岌可危的名声上升了那么一丢丢，不管为人怎么样，赵老大算是个孝子吧。 赵大树直觉大哥在演戏，可看到他的眼泪犹豫了，难道突然良心发现，知道孝顺爹娘了？ 葬礼结束，上山容易下山难，赵小雨拉着梨花，雪在上山的时候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现在只剩下雪水和泥巴，不用想，下山的路肯定很滑。 “我扶你们下去？”萧雷不知道啥时候走到赵小雨的身侧。“我拉着梨花，你牵梨花另外一只手。”他不能牵着赵小雨，他们还没成亲，对她名声不好。 “不用，我们走那边一条路，那边雪都在。爹娘，我在这里！”赵小雨喊了一嗓子，这么滑她怕老娘不小心也摔了。 “咋了？” “我们走这边，雪路不滑。” 赵茹心跪了两场丧事，膝盖早就肿到不能看了，上山都是赵家栋硬拖上去的。 “小弟，一会你得拉着我，我怕自己会摔死。” “好！”赵家栋知道自己家的一切都是大姐赚来的，对她客气的不得了。 “当家的，你拉我一把知道不。” “你拉着我棉袄，慢慢下去。”葬礼结束了，赵老头要强不甘的一生也结束了，大家收拾好心情，慢慢下山。 赵小雨一家子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只有零星几个走的快的年轻人，“爹娘，赶紧换身干净的棉裤和鞋子，一会他们回来就要吃饭。” “嗯，山路真难走，还好你带我们走了另一条道，原来那条摔跤的不少。”他们离的不远，听到了一个两个的惨叫声。 换好裤子鞋子，后头的人才姗姗来迟，赵麦花的儿子肯定摔着了，棉袄上全是泥巴，赵茹心和赵家栋棉裤上也是泥巴，还有其他几个妇人好像也摔着了。 啧啧啧……赵大树看的直摇头，还好他跟着闺女，一点事没有。 “老三，你怎么这么快回来？走哪了，怎么没看到你？” 赵大文见他们一家子干干净净的，还换上了干爽的棉鞋，酸水不停往外冒。 “见人太多，我们一家就走了另外一条远路，以为大哥你们会早点回来，没想到还是我们先了。” 赵大文：……惯是奸猾的，知道雪被人踩踏后难走，为啥不提醒他们一点，混账东西。 老爷子的散伙饭后，客人散去，大家一起收拾院子，家里。有赵大树家来的人，其实他们也就是随便搭把手。 李氏真心觉得家里有下人真好，谁家死人不是忙成狗，完事直接累瘫，哪像他们家，说实话，除了跪的膝盖疼，睡觉少了点，其他事真没费心。 就连现在的打扫，他们几乎也没咋动手，家里收拾的妥妥当当。 有钱真好哇！ 王氏也一样感觉，她曾经拥有过，更加知道那种滋味。当时不觉得，现在失去了不断想念后悔…… 葬礼办完，其他事却还没完，老婆子也没想继续折腾大家，她自己也累了，需要休息。 “大树呀，你们一家子回去吧，明日早上过来，全过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好，娘我们回去了啊！”终于能回家睡觉了，一家子上了骡车，回自己家补眠。 赵大勇和赵大文也心照不宣，知道老娘啥意思。爹走了，爹留下的东西要不就是给老娘，要不他们几个人分，具体怎么分，他们谁都不知道，全看老娘的意思。 李氏想着，他们照顾了老爷子那么长的时间，他们是养老的一方，应该分东西他们能分到最多吧。 她不在乎老三，爹绝对不会把银子给他的，她只想知道，老爷子打算给大哥多少？可千万别太偏心，别分给大房太多才是。 “娘，有药膏吗？” “你腿咋成这样了？”王氏这才发现闺女的腿青紫一片，膝盖处已经肿起来了，触目惊心。 他们家茹心的腿本就断过，阴天下雨还会腿疼，现在膝盖又伤成这样，该如何是好？ “前老爷子没了的时候，除了睡觉，老夫人派人看着我们跪，不但跪，还要嚎。跪了好些天又要跪爷爷，娘，我腿好疼。”她没撒谎，里头针扎一样的疼，动都不敢动。所以刚才下山她摔了好几次，让小弟也摔了几次，真就走不动。 两个膝盖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王氏皱眉，“现在叫大夫不好辣看，明日完事咱们回城，我带大夫上门给你看伤。” 第 343 章 心疼老爹 赵茹心咬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她也不想现在看大夫，熬不住了，太累太困。 “娘，咱们睡吧，等睡醒再说。这两天你都没咋睡。” “好，一切都等睡醒再说。” 短短几天，赵麦花憋了一肚子气。马大财个杀千刀的平日怎么样她也都忍了，可是她亲爹的葬礼，看他做了啥？ 活是一点不帮，到了饭点才能看见他人，其他时间在哪她也不知道，堂屋里也只是象征性的跪一会后就说自己要去茅厕，然后带着孩子就不见了踪影。 每天都是这样，也就两天时间，连装都不装一下。老爹入土那一天更是过分，站在最外层，她都不知道他在哪。 下山的时候她就听到族里的老妇在谈论他们，说她相公怎么怎么不孝顺，怎么怎么没良心，说马家做人咋过分，亲家死了，除了他们一家子，公婆面都没露一下，包括老爹生病他们也没来。 赵麦花快呕死了，她这么好强的一个人，这次真的啥脸都丢尽了，丢她脸的还是她自己相公，婆家。 她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好，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们，他们却让她最没脸。 夫妻俩在回去的半路上干了一架，马有宝的哭声震惊两里地。 第二日，赵大树早早的来到老宅，正好看到从二哥屋里出来的老娘。后头跟着的二嫂脸色臭的一批，明显昨晚上他们俩睡一屋。 “娘，你……” “以前你爹没事就爱在屋里在堂屋待着，我不敢一个人睡，更不敢睡之前的屋，昨晚上跟老二家里的一起睡的。” 其实昨天她想和大孙女一起睡，无奈大儿媳妇手脚比她快了一步，三个人睡一个炕有些挤，大孙女屋里的炕当初盘的就不大。 赵大树无言，自己老伴都怕，亲娘也是无敌了。 “饭吃了没呀？”老孙氏第一次关心起了小儿子的肚子。 赵大树有些受宠若惊，老娘又想算计他啥？爹才刚走没人管她了，想上天是吧？ “吃过了，娘呢？” “我才刚起，你们等一会呀，我吃饱了咱们再谈事情。” “不急不急，娘你慢慢来。” 赵大树苦着脸小声对赵小雨说话，“你奶怕是想算计我。” “兴许奶真心想关心关心你。” “你觉得可能吗？一会我得竖起耳朵，绝对不能被她给坑了。” “爹，奶不是你对手。”没了老爷子，她奶除了咋咋呼呼的无理取闹，干不了别的。最起码，赵小雨对老孙氏的认知就是个脑袋简单的老妇，以前干的事儿十件有九件都是老爷子幕后指使的，奶不聪明。 老爷子没了，她也就是个嗷嗷叫的老母鸡，不足为惧。 他们家以后算是真的消停了，老宅以后兴不起浪了。 饭后，大家全部坐在堂屋里，老老小小的全部在，大家知道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啥？老爷子有银子，有地，有房，虽然老娘还没走，按道理这些该分还是得分一分的。还有之后老娘养老，还要重新规划。老孙氏坐在最上首，平日老爷子坐的位子。 她坐了一会全身不自在，又重新移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这才舒服了一些。 果然，一家之主的位置不好坐呀。 赵大树看老娘一会坐这一会坐那，甚是无语，爹走了她咋更跳脱了？ “我今儿个叫你们来是为了啥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是这样的，你们爹走的时候已经交代了他的东西咋分，我自己的呢，我还活着就先自己保管。” “我们都听娘的。”这时候他们能说啥？啥都不能说。不管银子咋分配的，他们也只能认，因为这是老爹交代的，他们能跟一个死人计较吗？明显是不能。 “其实你们爹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些地和银子，只有老宅的房子，我和他的两间屋暂时不分。” 众人点头，是不能分，老娘还住着呢？ “银子你爹那份是三十一两，分两份。” 赵大勇和赵大文了解了，他们一人一半，赵大勇心里有些不爽，他辛苦伺候结果却和大哥一样多，还真是不公平。大哥就是个捡现成的。 赵大文其实也不是很满意，老爹过世前跟他聊天，明明说自己的东西要全给他，现在咋没了一半？难道娘没按照爹的意思来，人走了乱传话。 赵大树嗤笑，他就知道自己是来旁听的，他在老赵家，只有出银子的份。 赵小雨莫名的心疼老爹，有些替他不值。还好老爹有他们心疼，不差这仨瓜两枣。 第 344 章 我没钱 “银子两份，我一份，老大一份。” 正在心疼自己老爹的赵小雨：……哦天，老爷子是个人才，他是不是想着人都走了，啥都按自己性子来，不管不顾了。 不对，到底还顾着老伴儿的，给奶留了一半，加上奶自己本来的一半，哎呀，她现在也是个有钱的小老太太。 懵逼山上懵逼树，懵逼树下你和我，一屋子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赵大文一家子都这么认为。 赵大勇一家子个个像是被雷劈了，包括他们几个孩子，合着他们劳心劳力，最后一个铜板没捞着。 老爷子太欺负人了！ 赵小雨这会子不心疼自家老爹了，这不有个更惨的吗？ 她同情的看着快哭出来的二伯，只见二伯眼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眼眶微微湿润，微抬起头看着屋顶，不让眼泪落下。 啧啧啧…… 天可怜见的。 老爷子还好是下葬了，要不然估计二伯都不愿意上山。 赵大树也懵了好一会才回神，老天爷，他爹还是他爹，果然和他不一样，死了还是一样狠。这巴掌扇的够狠，二哥估计一辈子都过不去这坎。 赵大文眨眨眼，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半是在老娘手里。没关系没关系，就亲娘对他的心疼程度，她的银子也是他的没跑了。 李氏很想安慰安慰自己男人，但是场合不对。她替他不值，他们算啥？村里人知道后会咋说他们？老头子太混蛋，临死还要打他们脸。 大柱子低头握拳，银子没了，他年后还能念书吗？爷爷害他，老不死的，一辈子都在偏袒大伯。 “你们有意见吗？” 见一屋子的人脸色各异，老孙氏也不在意，反正她就是个传话的，反正老头子有给她一份她就知足了。至于他这么做厚不厚道，和她没关系。 不过到底是自己亲儿子，她其实也是心疼老二的，哎，要是他孝顺，以后她的分他一点吧。 “没意见。”赵大勇牙缝里憋出几个字。这不是银子的问题，是老子把他的脸按地上打，他心里有他这个儿子吗？怕是没有吧？ 赵大勇没意见，其他人更是没意见了。 分家产继续。 “我跟他的地分两份，一份我的一份他的，他的给老大。” 平地又是一声雷，砸的赵大勇里外全焦，爹真是好样的。他竟然啥都留给了大哥，啥都没给他。 屋子里的人全都同情的看着赵老二一家子，就连王氏看赵老二一家都面露同情，太可怜了，养老的是他们，得好的是他们，他们还怪不好意思的。 公爹做的……咋恁合她心意呢！ 他们家得了银子还得了地，本不富裕的家庭终于来了一点家底，感谢公爹！ 心底再窃喜，表面也不敢表露，毕竟今日占了大便宜的是他们大房。 老爷子这么个分法，连一直不争不抢的宋氏都皱眉，公爹也不怕落人口实，人都不在了，何必还要让人说呢？ 既然这样偏袒大房，为何当初不让他们养老，如果是他们养老，现在这么分确实没啥好说的。 老二一家子怕是会记恨上公公吧，临死还摆了他们一道，还好他们家和老宅远远的，他们也没想占他的东西。 赵大勇被打击的嘴唇颤抖，强忍住眼泪，“没意见。”爱咋分咋分吧，东西他们的，他能说啥？ 老爹好样的！ 李氏实在没忍住，低声抽泣。欺人太过了。大哥他们一家子不种地，就这老爷子都没舍得把地留给他们。 是了，不种还能卖，卖了也值不少钱。 老爹不在乎大哥种不种地，他只在乎大哥有没银子花。 哈哈哈……爹为了大哥考虑的还真是周到。 以前总觉得老三最惨，爹娘不疼爱，现在看，他才是最惨的冤大头。 他只是老爹的工具，伺候他们养老的免费下人。 赵大勇的心拔凉拔凉的，赵大文低头不语，不敢说，啥都不敢说。 见大家都接受了，老孙氏很欣慰，她以为老二一家子会不愿相信，会跟她大吵大闹。她都做好撒泼的准备了。 “我不是还有地吗，我那份打算卖了。老二，你想买吗？”老孙氏期待的看着二儿子，老赵家的地，最好还是回到他们赵家人手上最好。 赵大勇吐血，给钱没他的份，花钱第一个想到他。家里最有钱的是谁老娘不知道。 “我没钱。”赵大勇闷闷的说。 老孙氏有些失望，“老三，你呢？” “娘，我也没买地的打算。”拿着硌手，傻子才会买自己亲娘的地。 【PS:端午到啦，大家快乐快乐呀。感谢所有一路追更一路支持的所有宝子哈，鞠躬！小红包走一个，支付宝口令:aa112233】 第 345 章 盖房 “都不买呀！”老孙氏更加失望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要，老二，明日你帮我跟村长说一声，让他帮忙问村里有人要的没？” 赵大勇没答应也没拒绝，他真不想干了，吃力不讨好。 老孙氏当他答应了，又继续说，“你们爹就那么多东西，分完了。说说我的事吧。” 就算撕破脸李氏晚上也不打算继续和婆婆睡，事情多难伺候，睡觉磨牙就算了，照顾也是白照顾，他们东西将来也不会留给她。 她疼谁找谁，不期待没希望，他们再也不做傻子了。 “娘，你说。”赵大树声音有些冷，幸好他啥都没答应老爹，要不然指不定怎么坑他。 “是呀，娘，你有啥想要想要求的尽管说，爹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你，你说啥是啥，我们全听你的。”得了好处的赵大文没满足，对老娘使眼色，现在是她提无理要求最好的时候，得了以后也肯定全是他的。 啃完了老爹，他又迫不及待的想啃老娘。 主要是这法子来钱太快，很难不让他不心动。 赵大树瞬间警惕，老娘和大哥眉来眼去的，怕是要搞事情。 赵大勇的心伤透了，无所谓他们怎么折腾，反正都和他没关系。 “我想要个小院子搬出去住，再找个人伺候。”说完，眼巴巴的瞅着赵大树，瞅的他脊背发凉。 “娘，你不住老宅家？”李氏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嗯，我想一个人搬出去住青砖瓦房，大树家那样的，冬天也不冷的那种。不用盖很大，几间就够了。 你们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想要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伺候。” 大家都看向赵大树，好像都在问，老娘的要求你接不接。 赵大文有些兴奋，还得是老娘，莫名的他又多了套好屋子，算计大哥还是她最在行。 “娘，你打算让谁给你盖房子呀？”老娘的戏他必须配合唱下去，毕竟都是为了他。 “你们仨平分吧，也别说我偏着谁。我的养老呢以后你们每人每半年给我一次，一次一百二十文，一年两百四十文。老三，你比他们俩都有钱，老娘多给你要六十文，一年你给我三百文成不？” 这有啥不成的，六十文能换他们家的安稳，他觉得很行。 老孙氏继续絮絮叨叨为自己谋福利，“当然了，过年过节得另算，这我也就不强求了，看你们的良心。”别人估计给不了多少东西，她主要是想要老三的。以往过年过节老三送的东西不算少，以后她一个人住了，这些东西全是她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老孙氏想想都美。 “人的话你们仨也平分，别觉得花的多，其实看着多，房子和人都是一锤子买卖，以后你们就轻松点。” 赵大树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一锤子买卖。只不过他没想到老娘竟然会选择一个人住，屋里老爹住过不敢住，还是不觉得二哥会孝顺？ 赵小雨倒是觉得奶聪明了一回，她明摆着想自己一个人过好日子。哎呀，想不到没了老爷子，奶竟然这么通透。 谁都靠不住，买个顺心的伺候多舒服，哎呀，奶这操作666。 赵大勇没想到自己得不到银子就算了，还得出银子盖房子。 “娘，我盖不起，你知道我家负担重，爹也没留啥给我。你说的房子就算是个小院子也要几十两，家具啥的再买买，一人少说要二十两。我出不起，最多我只能出买人的银子。”一个人听说五六两，三个人一人二两，是他的底线，再多没有，谁说都没用。 赵大文跳脚，二弟这么算，等于老爹给他的银子还没捂热，全送给老娘了。 老孙氏眼眸微闪，有些心虚，她想要好的，可她不想拿出自己的银子。 “我养你们几十年，难道还不值一套房子，老二，你没良心。” 赵大勇抿紧嘴，他们一家子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又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老娘要不要听听自己提了啥要求？ “娘，房子你可以问问三弟和大哥，我只是就自己家的情况说我不行罢了。不是我不愿平分，实在无能为力。” 赵小雨倒是觉得赵大勇拎的清，没打肿脸充胖子，一味愚孝，当然，二伯一直不是那样的，他很会算计。 “娘，我更不行呀，我住县城，本就生活艰难，要不然爹也不会想着贴补我。” 老孙氏低头，房子确实有点贵，不管多贵，她都要盖。她才不要跟老头子一样想不开，临老必须享受几年。 “老二确实是你们三兄弟里最困难的，这样吧老二，你拿六两银子出来，剩下的你那份我自己贴补。” 赵大勇憋屈，前后一折腾，整个冬日白忙了。 可是他不能再说不出，再说老娘保准跟他闹。 赵大文不想答应，“娘，老宅挺好的，何必搬家呢？住这里二弟还能照应照应你。” “不，我想换个地方住。” “可以去三弟家呀，他们家那么多下人，吃的好住的好。” 赵大树想骂人，当他面害他是不是，大哥真不做人。 老孙氏想到被窝里的蛇，顿时头摇成拨浪鼓，“不，我不去，要不我去你家住吧，听说你在县城搬新家了，买新宅子了？”老孙氏老眼贼亮，县城好呀，好吃的哪里都有，她还能每天去不同的地方溜达溜达。 “老大，要不我去你家住？” 赵大文有种搬石头砸脚的错觉，老娘多难缠他最清楚，他不想好好的一个家天天闹哄哄的。 王氏更不能接受婆婆跟他们住，她不想做啥都有人逼逼叨。 赵小雨和赵大树低头闷笑，上次的蛇还挺管用。 王氏用手肘碰碰赵大文，他深吸一口气，“娘，实在不行我出十两给你盖房子，不是我不愿意多出，而是我也困难。你也心疼心疼你大儿子行吗？” 老孙氏心微寒，要不要听听你说了啥？你爹给了你多少银子你不知道？ “要不我去你家住，要不你出二十两，自己选吧。” 第 346 章 丧葬费 赵小雨想给奶鼓掌，干的漂亮！大伯第一次吃这么大亏吧？ “不过你们也没白出，我走以后房子也归你们兄弟仨。要卖要住随便你们。” 赵大文：不该是全归他吗？ 赵大勇稍微舒服了点，平分最公平。 他们谁都拗不过固执的老娘，最后只能答应给她盖房子。她还要村中间的地基，那里最热闹，方便她串门子。 村中间的地基又是最贵的，赵大勇都认命了，他才是老赵家最惨的娃。 事情说罢，大家准备散场，赵大树说道，“大哥二哥等等，咱们还有事没说。” 老孙氏重新坐回去，她最爱听是非，就算自己家的她也想听。老三有啥事？她不知道呢。 “三弟，怎么了？” “爹病重时候请的大夫，药钱是不是该咱们三个分摊？还有这几天吃的喝的大部分可都是我家搬来的，外加爹办丧事的费用，事情了了，不该算算吗？不是我垫就是我出吧，毕竟老爹三个儿子。摔盆的是大哥，养老的是二哥，我就是个跟风的小弟。” 赵大文和赵大勇：…… 他们真以为这些都是老三出，没想到他还要跟他们算账。 “老三，如果知道你要跟我们算账，这几日的伙食肯定不能这么吃。”赵大勇实打实的说。 “二哥，你忘了是你和大哥让我做体面点吗？你们当时咋说的，老三呀，爹为了咱家保持一辈子，这几天大家伙来看他，咱们一定要招待的体面。 老爹最近需要啥我们买啥给他吃，大夫怎么开药怎么上，千万别舍不得银子。” 赵大勇被堵的死死的，他以为银子老三出，所以才说啥都要好的。以前爹生病不也是这样，大夫他叫，银子他付。县城那个啥都不管。 “老三说的没错，老头子的花销是该你们仨一起付。” 赵大树意外，老娘竟然帮他说话了，她也讲良心了。 大柱子无比绝望，不用想了，他没得念书了。 爷奶几乎把他们家都给掏空了。 “老三，最近花销多少？”赵大文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日得的便宜怕是全贴补进去也不够。 “咱们村的大夫三天都陪着老爹，一天二百文，他开的药是三百七十文，县城请了五个大夫，骡车是家里的不算钱，一共八百六十文。他们开的药钱一两二钱。 老爷子身子虚要进补，人参七十三两，这几天家里吃了二十三只鸡，七十斤猪肉……” 赵大勇脑子嗡嗡嗡的，其他的他全没听清楚，只记得人参七十多两，比老娘盖房子还贵。 “一共花费一百二十一两七钱。大哥二哥有异议可以查，每笔花销我的管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说两兄弟，就是老孙氏都傻眼了，这么多银子，他们怎么还？把老大老二卖了都不够吧？ 也不是，他们的地卖了差不多够还。老孙氏心里啪啪啪的帮他们算着账，老二当时存了几十两几乎没动，老大有茹心的卖身钱，不知道买房花得多少？ 越算越觉得，她的房子怕是盖不起来了。 “老三，咋就那么多？真没算错？”赵大勇许久才哑声问。 今天，他们是要把他扒拉干净呀。 “二哥可以自己看看，大柱子不是识字吗？” “三弟呀，大哥给不起呀，你也知道我没钱，要不这样，我和二弟一人给二两意思意思？你有钱，咱们真不能和你比？” 赵大树气乐了，二两，打发要饭的呢？ 赵大勇极力赞成，大哥总算说了句人话。 “大哥，你刚才拿老爹银子的时候可没说二哥照顾他们辛苦，你拿个几百文意思意思就好。 家里我最小，再怎样不该我最吃亏。别说我有钱，钱是我自己赚的，分家时候我们可是净身出户的。”他如果没钱，老爹葬礼钱，他不信他们会少要一文，一张嘴叭叭叭的就能堵死他。 所以，他是不会心软的，又不是拿不出来，二哥以前存他那的银子虽然拿回去了，可是肯定还在。 两人决定一起不要脸，咬定没钱。 “行，大哥二哥把地契给我押着，啥时候还钱了啥时候还你们地契。” “老三，你不要太过分，我家地契凭啥给你。” “我也没想要，张口没钱，我活该吃亏。大哥二哥，要不我现在去喊几个族亲，问问他们是不是我活该出所有银子？顺便问问大家，得了老爹全部银子的大哥你该出多少，分家得了一半家产的二哥又该出多少？” 赵大树摆明了不做冤大头，老孙氏不敢劝他，怕自己的新房黄了，更怕老三以后不管她了。 争论到午后，都没争出个一二三。赵大树恼了，嚷嚷要去喊人，问问谁家儿子连自己亲爹的药钱，葬礼费都不肯出，赵大勇急忙拦住他，村里他们还要住的，这事出了他一辈子名声扫地，几个儿子娶媳妇都难。 实在没办法，他咬牙拿了二十两给赵大树，剩下的欠着，因为老娘还要盖房子，他手里确实紧。 悔不当初呀，早知道要自己出钱，他们一定一切从简，尤其是那只人参，人都不行了吃啥人参？不是闹吗？ 赵大勇有苦难言，人参是他让三弟拿的。当时他说家里有，他想着反正不是他的，不吃白不吃。 李氏和王氏心痛到滴血，老爷子一去，各家都没了几十两，尤其是李氏，他们家的存银几近掏空。 王氏只能谎称自己没带那么多银子，赵大树拿走了老爷子留下的银子以及地契，至于老娘的二十两，不给没关系，老娘急着动工，到时候他带着人去学堂找人便是。 老孙氏看的一愣一愣的，很想问问她的房子还有着落吗？ “老三，我屋啥时候盖？” “一会我就去找村长问地基的事情，娘你别急，大哥二哥银子到位，立马开工。”他们不给钱他不会动工的，谁说都不行。 他先付绝无可能，一个两个全是老赖，要银子贼特娘的费劲。 第 347 章 她不会 “不能先盖着，老大老二绝对不会拖欠你银子的。” “既然不拖欠，那就先给吧。大哥怕麻烦也没事，我让人去你家里拿便是。” 赵大文脸成猪肝色，老三滑不留手的，现在想坑他咋那么难？ 等他们商量完，大柱子和李氏都是扶着门框出门的，赵大勇扛着锄头就走，损失严重，他要开荒种菜！ 这次吃亏上当他认了，谁叫他想坑赵老三来的，等下次老娘没了的时候，别跟他说什么大办，谁想大办谁自己掏钱，所有事情一切从简。 还有老娘以后生病谁都别跟他说看大夫，生老病死乃是人人要走的路，花一堆的银子挣个一天两天的忒不值得，也让生病的人跟着受罪，早走早上天，早享福！ 李氏默默拿着锄头跟着当家的一起去开荒，边走边哭，气的。 这算啥事呀，老爷子走了，吃亏上当的反而是他们家，昨晚上还跟当家的商量能得多少地多少银子，今天连家底都被掀了。 老三忒坏忒不是东西，所有事情隐忍不说，等事了了给他们来个大的，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晕头转向。 人家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现在他们家就有一个。 这点银子对老三来说，也就是指甲缝里流点油，却一点亏都不愿意吃，非得让他们出。 “当家的，年后三柱子还能念书吗？” “念，干嘛不念。年后让大柱子跟我去卖菜，我去人家家附近卖，他去菜市口卖。你和二柱子在家开荒。咱们日子一样能过。” 赵大勇有了比较的心思，他不能做老赵家最差的那个，他一定要培养个出息孩子，和他们家两家一较高下。一定要让爹娘看看，他不是老赵家最没出息的人。 “行，咱们家一定能供个秀才出来。” 赵大勇不高兴了，秀才有啥用，看看大哥，不就是做个夫子能有啥出息？ “咱们家老三，必须得是个举人。你忘了大哥以前经常说，只要他能进一步，成了举人便有了做官的资格。 他还说成了举人之后，能免税的土地更多，有近两千亩。啥都不干，就那些免税地赚的足以支撑全家吃香喝辣。 举人地位高，地主老爷还要给他送钱送礼。咱们儿子必须冲举人！” 好像也是，一个秀才真的没太大出息，大哥现在靠抄书赚钱，不考秀才也能抄书赚钱。 “咱们老三能成吗？你看他现在吊儿郎当样。”李氏总觉得小儿子太调皮，也不勤快，甚至有点顽劣。 “能成，以后你我一起督促他。经过这么多事你还看不明白吗？大哥也不是个聪明的，咱家三个儿子随便拎一个都比他聪明。” 说的非常有理，何止不聪明，遇事也不靠谱，这次老爷子出事，家里上下都是他们和老三家处理的，他们一家子好像念书念傻了，啥都不会啥都不干。 赵老头没想到他的偏心，把二儿子刺激的不轻，一心想要让自己儿子出人头地，以至于后来砸锅卖铁，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回家路上，宋氏问出自己的疑问，“当家的，你今天为啥爹的药钱也要跟他们要？以前不是都咱们家出的吗？” “出要出的值得，这几日他们咋做的，好像我的银子天上掉下来的，不管需要什么，开口就是买。 张口老爹辛苦一辈子，现在躺着能多撑让他多撑一天，别怕花银子。闭口老爹辛苦一辈子，现在人没了，一定要让他走的体面。 如果不是老娘拦着，说爹喜欢家里那口棺材，他们连棺材都要买新的买贵的。 这几天客人不断，说啥招待他们不能差了，肉要有，鸡要有，甚至还要我买酒。 一个个的都当我是冤大头，我跟他们客气什么？爹不是我一个人的！分财产的前一天你没听到大哥二哥说啥吗？我有钱，老爷子的仨瓜俩枣我就甭惦记了。 凭啥？就凭我是家里最小的娃子？就凭我有钱，就活该吃亏？” 赵大树越说越气愤，口水四溅，赵小雨默默牵着梨花走远两步。老爹的气憋着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算是发泄出来了。 以前俩老的就偏心，有钱后更是不消停，现在走了一个大伯二伯还一点眼力见没有，拼了命的宰他们。 这几天自己吃的肚满肠肥的，还吆喝看病的亲戚族人留下吃饭，就算不是饭点，也让厨房不停的做。 把他们当傻子也不用这么明显，今天以后肯定都老实了。不老实也没关系，他们的银子霍霍的起，他们就奉陪。 “爹，别气了，他们今天吃了大亏，以后肯定不敢宰你了。” 给银子的时候一个两个肉疼的好些割了他们的肉，吃一堑长一智，大伯二伯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人。 “我不气，痛快的很，今天难受的是他们，晚上睡不着的也是他们。” 有人让他不痛快，他就让人更加不痛快今天这仇报的爽。 “这就对了，不过我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这么狠，啥都没给二伯留，头七爷爷回来，二伯肯定会跟他好好唠唠。” 赵大树也是意外，“我以前以为全家就是我是捡来的，老爹除了我谁都疼，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心里除了大哥，再没其他人。” “不，给奶也留了银子，我以为奶没份，咋说他也算是奶气死的。”这点能让她对李老头改观一点，起码像个爷们，知道给老伴留点养老钱。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他最恨的人是你奶。老爷子一直让人琢磨不透，我做了他几十年的儿子，都没看明白他。 反正他把你二伯一家子得罪惨了，也不知道以后二哥会不会给他烧纸钱？” 等人走了才发现，他在乎的只有大哥一人。老爹的城府太深，二哥都被他骗了。 赵小雨：…… 如果是她，还真不会烧。 第 348 章 孝顺的好大儿 老爷子二十八下葬的，转眼便是年三十。因着过年，赵大文一家子便没回城。 爹走的第一个年头，他们不陪着过年怕是族长大伯会把他除族，还有头七，双七等，过了又是元宵节，赵大文想想来回折腾不如干脆在老宅住下，等学堂上课了再回。 “家里的，明日你去把我和孩子的书籍，笔墨拿来，咱们最近都住村里。” “好，只是粮食要带吗？二弟他们肯定不让咱们白吃。” 差点忘了，“我去问问老娘，我们跟她吃行不行。” 跟老娘吃多好，非但可以吃老三个鳖孙孝敬的好东西，还能不用带粮食。哦，不对，他们要守孝，有段日子吃不得荤食物。 “娘！” 老孙氏在想最近跟谁睡比较好，她的房子最快也要开春后才能盖。 “咋了？” “最近我打算留下来陪你……” 不等赵大文说完，老孙氏爽快的应下，她不想跟老二媳妇睡，心虚。现在去求她，肯定要看她脸色。“好啊，老大，我和茹心睡可好？你跟王氏睡，夫妻不能总分炕头。” 赵大文没想到老娘要跟他们睡，“你自己屋不睡？” 老孙氏连连摆手，“不睡，里头有你爹的味儿，怕你爹半夜找我，说在下头太孤单，叫我下去陪他。” 英雄所见略同，当初他不敢一个人守灵也是因为老爹对他实在太过疼爱，他怕自己消受不起。 老娘的心情他特别明白并且理解。 “娘，你晚上就跟茹心睡吧，之前也不是没睡过，茹心这孩子火头旺，还能帮你捂捂脚。” 老孙氏差点没绷住哈哈大笑，还是儿子孝顺。 “是吧，我听你的，你刚要跟我说啥来着？” “最近我住家里，二哥他们也不管饭，我能跟你一起吃不？县城带粮食回来忒麻烦。” “行啊，最近我跟你们一块吃，粮食我有。”对大儿子，老孙氏还是大方的。而是她现在非常需要有人陪她，出点粮食而已，啥子个关系。 “娘，你的地要卖？”爹劝过他，地不能碰，算是他最后的退路。老宅的房子也是，不能卖了。可是他觉得老爹杞人忧天，他怎么会沦落到回村种田，再不济也能抄书度日。 要是老娘要卖，他也想卖掉一亩。 “不卖了，昨天梦到你爹了，他骂我蠢，说可以找人种，地在最起码我的粮食有了，吃不完还能卖粮。 买地是下下策，一锤子买卖。他说我不能卖你们老赵家的地。” 赵大文听说老爹托梦，也歇了心思，“那就不卖了，到时卖粮食。” 事情搞定，他们可以吃老娘，赵大文哼着小曲，高兴不已。 赵大勇到家就听老娘说最近不和他们一家子吃饭了，要跟大哥搭伙。 他已经麻了，反正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他是捡来的，说话不管用。 因着他们一家子要守孝，宋氏舍不得萧雷跟他们一样天天吃素，便让他在外院开个灶，他拒绝了，说要跟他们吃一样的。 “当家的，你说这孩子咋就那么贴心呢？没苦硬要跟咱们一起吃。” “吃点素怎么就苦了，天天吃肉不腻味，没听咱们闺女说吗，吃素清肠胃，或许他也是想清肚子呢？” 宋氏：一张嘴只会胡说八道，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对，当初她爹也是这样，尤其是他们快成亲那会，说到他就哼唧。 “行了，别酸了，咱们没失去闺女，忘了萧雷上门啦？” 赵大树有些别扭，连媳妇都看穿他了？有这么明显？“没忘，就是不高兴，想到闺女会被猪拱就不高兴。” 宋氏无言了，不被拱才该担心吧？ 眨眼到了三十，赵大树一家子穿着肃静的来到老宅，手里拎着萝卜菜干。 “娘，这两日过的可还好？”他也是象征性问问，老娘看起来气色还不错，眼下不青黑，精神不萎靡。 “还不错，多亏你大哥一家子有孝心，知道我难受，特意留下来陪我，我才好了一些。” “既然娘这样喜欢大哥，他们也这样孝顺，等大哥开工后，你跟着他去县城住阵子，就当散心，县城很大，好看好玩的也多，大嫂茹心陪你每日四处转转。”赵大树出歪主意坑赵大文。 老孙氏仔细思索，县城她是喜欢的的，也想去住，可是她知道老大一家子并不想她过去。 可是不管他们喜不喜欢，高不高兴，她要过去他们也没辙。 “娘，大哥第一次买的新房子你和爹没能住几天，这次的新房子也要错过吗？” “去！”老孙氏坚定的说，“年后我就过去，我的屋你和老二多操点心，等盖好了我再回来。” 老大俩口子再不孝顺，也不敢不让她住过去吧？ “娘你放心，肯定给你盖的舒舒服服，我办事你放心。你就安心在县城玩耍就好。”老娘不在才好，每天盯着她的房子指手画脚，还怎么盖？ 赵小雨当透明人，安静的听着亲爹忽悠奶，还好这会在大伯一家都不在，若是他们在，非得跟他干架。 “老三，跟娘说啥呢？” “娘夸大哥你特别孝顺，怕她孤单，特意全家留下来陪她。大哥不愧是秀才，乃我和二哥的榜样。我们该好好跟你学习一二。” 赵大文被夸的挺起胸脯，“孝顺爹娘是每个为人子该做的，没啥好夸的。 爹已经不在，人生最大憾事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如今能尽孝的只有娘，自然要对她比以前好百倍，千倍。” 慷慨激昂的说完后赵大文成功的把自己感动到了，眼里竟然噙着水光。赵小雨转身，肩膀耸动。 大伯真的，太搞笑了。老爹蔫坏。 赵大树神情复杂，“讲的好，大哥，你要保持住才好。”说完，还郑重的拍了拍赵大文的肩膀。 “一定会，娘，你等着看吧，看我咋好好孝顺你！”老娘的银子可比老爹还多，还有地，就凭这些也值得他多表孝心，以后他一定会多来看望。他来不了王氏也会来的。 小小付出得来的收益相当可观，媳妇儿肯定也愿意。 “欸，娘等着！”老孙氏感动的眼里含着泪花，大儿子没白疼！ 第 349 章 作茧自缚 年夜饭，饺子有豆腐白菜馅，白菜香菇馅，酸菜豆腐馅，桌上的菜也是清一色的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甚至猪油都没加，十足的清汤寡水。 赵小雨叹气，还要这么吃四十多天，他们估计脸都能能吃成绿色。 赵家人也在哀叹，从没哪年像今年年夜饭这么素过。 “娘，吃吧！” 老孙氏夹了个饺子，眼睛一亮，“今儿个饺子老三家里包的？” “是啊，今儿个大嫂调的馅儿。” “好吃，虽然是素的，不比肉的差。”本来对年夜饭已经不抱期待的老孙氏可着饺子吃，其他菜全是老二媳妇做的，味道差太远。 桌子上其他人也一样，只逮着饺子吃。可不就好吃吗？因为家里不能吃猪油，没油没荤小雨怕家里人受不住，想法子做了些花生油，倒了点在饺子馅里，盐用的也不是粗盐，口感自然不会差。 吃完饭，老孙氏要求他们所有人陪她守岁，包括打算溜走的赵大树一家子。 “你们爹刚走没几天，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回来，都别走了，他肯定想看一家子齐齐整整的。” 赵大文打了个激灵，老娘能不说些唬他的话吗？守岁就守岁，跟老爹啥关系？还好今儿个人多，他不怕。 赵大树无奈的看着闺女媳妇，怎么办？老娘开口了，他们只能陪着守岁。 “老大家的，我记得老大有个垫子，拿堂屋里给我垫。” 赵大文：……老娘要坐他垫屁股的垫子？ 王氏臭着脸去拿，婆婆坐过怕是当家的又要她清洗干净烘干，麻烦死了。 老孙氏盘腿坐在主座上，屋里烧了三个火炉子，她抓了把瓜子，嗑的嘎嘎响。 其他人各自找了张凳子，坐在屋里，也是一人抓一把瓜子，一时间，屋里全是嗑瓜子的声音。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要嗑一夜的瓜子？ “大树呢？” “爹叫人搬两张椅子来。” 赵大树一家子绝不会委屈自己，守岁要守到子时，明天早上还要来老宅拜年，一会坐坐肯定腰酸背疼的，他叫人搬自家的椅子去了，一人一张。 顺便让他们送点其他小零嘴过来，嗑太多瓜子容易嘴角起泡。 赵大文撇嘴，就老三讲究，咋，老宅的凳子他屁股不能坐了？ 正想着怎么给老三上眼药，赵大树便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几个人，搬进来四张椅子，椅子有靠背，坐的位置有柔软的坐垫。又端进来一个很小的茶几，各色糕点小零嘴上了十几盘，不过每盘数量都不多，随后上来两壶茶，老太太面前摆了一份，赵大树家人面前摆了一份。 老孙氏看着面前的点心，乐得合不拢嘴，跟着老三日子过的就是好，看看看看，他都准备了啥？ 哎呀，这么好的儿子咋就缺心眼的选了个蛇窝当家呢！ “娘，瓜子上火，你少吃点，其他点心尝尝。” “诶诶！”老孙氏抓了个茯苓糕。 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的看，有没搞错，三弟（三叔）当他们死的，竟然没准备他们的。 好几个娃子紧盯着点心，想吃，很想吃，好多样他们没见过。 “娘，这个茶清热去火的，你喝喝，很香的。” “诶诶！”老孙氏嘴里塞满了点心，回答的含糊。 再看看赵大树一家子，吃的慢条斯理。赵大勇承认，他嫉妒了，人比人气死人，他和三弟的生活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地主一个佃农。 等着，等他们家三柱子将来学业有成，等他将来做了老太爷，打肿老三的脸。他家三柱子绝对不是大哥那种自私鬼，他出息了一定会带着他们一家子一起。 他就不明白了，为啥不学无术的他能混的这么好，他差哪了？到底差哪了？ 赵大文看不得赵大树如此嘚瑟，凭啥他能活的这样滋润。 不行，他得给他添点堵。 “三弟，你看娘吃的多开心，咱们三兄弟现在就你日子过的最好，要不娘去你家住吧？娘，三弟家这么多下人，肯定能把你伺候的妥帖。” 赵大勇嘴角微抽，呵，就算留在老宅老娘也不会住老三家，住一阵子，怕是人都会交代在那。 “不，我不去！房子没好前我就在这住着，哪都不去。”老孙氏头摇的如拨浪鼓，年后就是开春，那些蛇虫鼠蚁的都会出门，她才不要送上门给它们咬。万一来个有毒的，她不是得早早的去陪老头子？ 不，她不想死！ “娘，这么多年大哥家里你都没去过，县城的繁华你也没好好欣赏过，大哥新宅子虽然说不如之前的，却也不算差，要不你过去小住一阵子，等你的房子盖好了，我亲自派车接你回来住新房？ 大哥大嫂一向孝顺，肯定会好好伺候你的，他们在城里也没农活要干，多的是时间陪你，娘你觉得呢？大哥大嫂肯定盼你去住好多年了，你为了这个家操持一辈子，该去享享福。” 呵，小样，想坑他，玩的全是他剩下的，一点新意也没。嗯，如果老娘去了县城，新房子少招点人，慢慢盖，盖他个半年一年的。 老孙氏原本就打算去大儿子家，现在三儿子梯子都搭好了，她自然得顺着下，“老三说的很有道理，老大，你觉得怎么样？我能去你家住几个月不？”老孙氏期待的问。 赵老大：……为啥回旋镖会射到他自己身上。谁想接娘回去一起住，她有多难伺候多挑剔，家里有她和王氏他还能过安生日子？ “娘，年后我就要教书。” “是啊，可是家里不是还有大嫂和茹心吗？再说大哥你教书多轻松呀，天亮走，天没黑又回来了。难道你不想下学就看见老娘？” 赵大文气了个倒仰，王氏脸黑透的彻底，却啥也不能说，她怕说错一个字婆婆现在就能撕了她。 “大哥？你嘴里不是口口声声要孝顺老娘吗？难道都是说说而已？刚才饭前你还说要为老娘尽最大的孝道的。” 赵大文明白啥叫作茧自缚，他现在完全被架在火上烤，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敢说不养老娘，不管咋说，老爹死了他最得益，他不能不孝。 老孙氏已经不耐烦了，耷拉着脸，一副要发飙撒泼的样子。 赵大文：……“我当然想让娘去县城住，之前只是怕她不习惯，县城人和村里人不一样，周围邻居不咋来往，怕老娘想念她的老姐妹。” 第 350 章 头七 “没事，如果县城住的闷了，你托人捎句话，我派车去接，村里住腻了娘随时过去，我派人送。而且家里有大嫂和茹心，娘怎么会闷。” “三弟说的极是，年后娘若是想去我那小住一阵子，我随时欢迎。” 嗯，大儿子果然还是孝顺的，老孙氏满意了。 “不用随时了，过完年你走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便是，老二老三，我不在，我的房子你们可得上点心呀！” “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上心。” 赵大文一家子犹如五雷轰顶，事情竟然就这么定下了，过完年家里要进一个祖宗，还是个搅屎棍。 王氏狠狠剜了一眼赵大文，让他没事找事话多，现在好了，一会守完岁她和他没完，他的娘甭想她伺候。 赵大勇出了口恶气，悠然自得的抓了把瓜子慢慢嗑，赵小雨也觉得忒爽，没事就想膈应别人，现在好了吧，栽跟头了吧，大伯很是记吃不记打。 李氏心里也痛快了，原本她就不想伺候婆婆，公公太让她心寒了，对老孙氏她更是不抱任何期待，婆婆眼里只有大哥，以后她的东西也是大哥的。 不奢望不期望。 现在要去大哥家，她求之不得。 赵大勇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扯皮，置身事外看戏的感觉还不赖，不过他也同时警醒了一些，他和家里的现在为他们掏心掏肺，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和大哥一样是个没良心的？ 看来他得和媳妇商量商量，无论咋样都不能把银子全部花完，一定要留一点防老。 为了念书，三个人能争成那样，还有当初过继，如果有天他躺着不能动了，谁来照顾，他们会不会也要大闹一场？ 老大老二看的出来自私，尤其是老大特别没指望，唯一可能会孝顺他们的只有老三了。 老三贪玩，本性不坏，还有老三没那么市侩，过继念书都是他给的，不是他要的。 赵大文感受到媳妇杀人的目光，默默低头不说话，还有那么多时间，他可以慢慢劝老娘，人只要没过去就还有转机。 赵茹心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老宅奶天天跟她睡，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子老人味，在钱府过惯干净日子的她很不习惯。 本想强忍段日子就好了，老娘也劝她忍忍，谁让他们家拿了老爷子的银子。结果，奶竟然说要去县城住，她如果不敢睡，岂不是又要整宿整宿跟她睡？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人天天陪一个耷拉皮的老婆子睡觉算咋回事。 她睡觉还很不安分，拼命往她身上蹭，时不时的还抱住她的手臂不肯放。 赵茹心暴走，老娘干事忒不靠谱，坐着守岁就他话多。 后半段，大家都累了。一个两个的坐着打盹，没后背的椅子坐着难受，三柱子睡着摔倒两次了，老孙氏愣是不让一个回去，说必须守完让老爷子看到他们的诚心，就很扯。 赵大树一家子还算舒服，梨花睡在亲娘怀里，他们靠在椅子上，一人身上搭了个大氅，脚放在矮凳上打盹。 看的周围的人羡慕嫉妒恨。 老孙氏也是同等待遇，盖着被子，半躺着休息，睡着的时候还想着，明年也要这么守岁，一家子都在热热闹闹的真好。 初三便是老爷子的头七，今夜又是几家子齐聚的日子，包括亲戚族人也在。 家里门口白灯笼挂好，大家相携上山祭拜，烧纸钱。 这次老大老二学乖了，主张一切从简，一切按习俗便可，给赵老头的祭品很是丰盛，鸡鸭鱼肉齐全，还有个大肘子，主食是白面馒头，配了一壶酒。 只是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最近都没下雪，上次他们踩过的山路土地上冻很滑。大家这次都学聪明了，跟着赵大树一家子绕了原路，踏雪上山，一会再踏雪下山。多走几步路，起码人安全，不会摔跤。 赵茹心上山最是辛苦，大夫说她跪太久跪太多，得好生歇息一阵子，少走动才行。 还没缓过来，今天又要上山下山，一路上，她都是王氏拖上去的。到了坟头，王氏的内衣都汗湿了。一会儿，得和儿子一起拉闺女下山才好，她一个人拉说不定会跟着一起摔跤。 还好，过了今天茹心可以歇息七天，七天她腿上的伤差不多能好。 “娘，晚上是不是还要跪着？”赵茹心对下跪这事都起心理阴影了，钱老夫人太不是人，被她整的，她们每个人的膝盖都不成人样。 “不用，就是晚上不能睡，都说头七去了的人会回来看自己最关心的家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赵茹心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能不能告诉亲娘，钱老爷子头七那晚，她做梦梦见了他。他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然后问她，“茹心，你要不要下来陪陪我，我在下面很是无趣。”她摇头拒绝，老头子笑意消散，满是狰狞的脸凶狠的瞪着她，质问她为何不愿意下去陪他，当初他那么宠她！ 头七后，她也梦到过两次老头子，只是脸有些模糊，一直喊着，“你来陪我，你来陪我！” “娘！” “别怕啊，你爷只会保佑我们。” 周围全是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打算回家后再说，她好像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她想去求几张平安符戴身上驱邪。 下山后亲戚族人各自回家，后头也没他们啥事儿了。后面也就是点长明灯，是几个儿女媳妇该做的。 赵麦花则是和马大财争吵了一路，一个想立马回家，一个则是拉着不让他走，老爹头七他必须跟着守一夜…… 第 351 章 老娘太抠 “够了，不想守都给我滚蛋，别在我家门口吵吵！”赵大勇沉脸呵斥，反正没打算继续和妹子来往，他不在意撕破脸。 马大财被大舅子回怼，火气上涌，他不要面子哒？他们客客气气说不定他还会给点面子。 “我们走！”马大财拉着自己儿子头都没回，赵麦花不敢继续喊人，二哥生气她有点害怕。在马家日子不好过，大哥只管自己，三哥得罪死了，以后日子若是艰难可能会帮她一把的只剩下二哥了。 宋氏唏嘘，小姑子以前多强势的人，以前马家人好像对她很看重，现在不用说也知道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 “娘，咱们进屋坐会，换身干净衣裳。”上山一趟裤角也湿了。老赵家的事赵小雨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想参与。 院子门口只剩下赵麦花和老孙氏。“麦花，快点跟娘进屋，你看你鞋子和裤子都湿了，去换娘的穿，这么冷的天湿着怎么行？” 穿上老娘的棉裤，赵麦花腿才觉得暖和些，老娘的棉裤和她的不一样，她的里头不是棉花，而亲娘的棉裤里面不但是棉花，还挺厚实。 “娘，你这裤子真暖和。” “嗯，你三哥给做的。” 赵麦花黯然，“娘，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夫家不喜欢，娘家几个哥哥对我也不好，我咋就恁命苦呢？你说以后我还能指望谁？” “麦花呀，咱们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其实大财家里头对你也不算太差，再熬几年，你儿子长大了不就有盼头了。”老孙氏上下打量几番闺女，“我说你咋回事，年纪也不大，这几年肚子咋不见动静？” 赵麦花：“我也不知道，肚子一点不争气，公婆对此意见也很大。” “要不改天去县城找大夫看看，你三嫂子不是也不会怀孕吗，不过她是之前落下了病根，按理你不会呀。” 赵麦花也觉得自己得去看看大夫，肚皮一年两年的没动静，再过几年她就成老女人了，想生也生不了。 “娘，爹过世银子分了吗？” “嗯，分了，你爹没走的时候已经交代过我了，按他的要求分的。” 赵麦花好奇，“咋分的，分了多少？”明知道没自己的份，却还是止不住的有点酸。都是爹娘生的孩子，为啥最后她啥都捞不着。 “很好分，地给了老大，银子给了我和你大哥。” 赵麦花：…… 分的就很简单，也很让人意外。 “二哥没意见？” “应该有的吧。”没意见才见鬼了，不过她能怎么办？不是她的钱做不了主哇。 “还是你家好，只有你当家的一个，以后啥东西都是你们的。” “是啊，我们家没争斗，不过娘，爹他这样做有点过了呀，二哥养老，却一个铜板都不留给他。” “谁说不是呢？可能想到自己要走了，谁也吵不到他了，任性一把。” “娘，”赵麦花凑近老娘，极其小声的问，“你现在有多少私房啊？” “还有几十两银子，等开春盖房子怕是要花上一笔，你大哥二哥抠的很，我算过了，减去盖房子还能剩下五十几两。” 老头子分的只是他们账中的钱，她的私房钱他没算进去。 赵麦花没想到老娘手里有这么多银子，他们家这么富裕吗？ “娘，你盖啥房子？” “哦，你爹睡过的屋我继续住总觉得不得劲，年纪大了人也怕冷。让你几个哥哥给我盖几间青砖瓦房，顺便做上你三哥家的火墙。”老孙氏得意显摆的继续道，“哦，他们还会给我买个下人，我也过几年清闲享福的日子。” 赵麦花：“娘，你……” “你爹想不开，一辈子为了你们操劳，我可没这么傻。麦花，以后我啥都不管，自己一个人在村里说说闲话唠唠嗑，回家还有热乎饭。村里待腻了就去你大哥家待待，县城好吃好玩的叫他带我去。咋样？老娘以后的日子不赖吧？” 她娘是真想的开，还想去县城住，大哥能答应吗？ “娘，他们都同意了？” “当然了。” 赵麦花眨眨眼，拉着老娘撒娇，“娘，爹太偏心了，我不是你们最疼的小闺女吗？” “他可能病太重忘了你了。” “娘，如今我在马家日子难熬，经常吃不饱饭，你说我肚皮没反应，去县城看大夫的银子都没，你看能不能……” 俩人相携出门的时候，赵麦花怀里多了一两银子。她发现了，老娘现在把银子看的极重，她说的唾沫横飞，又是哭又是抱的才得了一两银，而这一两，老娘也是犹豫了好久，几次给了又想开口跟她要回来。 她看出了她的纠结，也知道以后想薅她娘很困难了，。一大把年纪也不出村，留着银子干啥？想吃啥说一句三哥敢不送？ 老娘以前不这样呀！咋这么抠门呢！嘴里说着最疼她，刚才出来的时候还不忘跟她说走的时候棉裤换一下，别把她的穿走了。 赵麦花怀里揣着银子，心口哇凉一片。 头七选在老爷子以前睡觉的屋，屋里点着长明灯，老孙氏老神在在的坐在炕上，其他人全跪在地上，一会还要哭灵，诚意满满，老爷子才会回来看看他们。 卧房本不大，那么多人跪着挤的满满的，确实想坐也是不太可能，坐不下。 赵小雨一家子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吃的饱饱的，早上出门已经戴上“跪的容易”，这一晚，他们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到了子时，几个儿子对着长明灯诉说自己对老爹的相思，诉说自己家里最近的点点滴滴，然后起身，头七结束。 老爷子不想他们，没来看他们。 老孙氏的头一点一点，赵茹心小声的叫了声，“奶，你要睡这里还是跟我回屋睡？”她想让老孙氏陪她睡，不说别的，她怕自己做噩梦，身边有个人咋说也能壮壮胆。 老孙氏睁开睡眼，“结束了？这么快？” “嗯，你要跟我回屋睡会吗？” “走！”抱起自己的被子，“麦花，你今天也跟我们睡，大家挤一挤也就过了。” 赵茹心也赞同，人多热闹阳气重，牛鬼蛇神肯定不敢过来。 于是乎，一张不大的小炕上挤了三个女人，大家背贴背，老孙氏和赵茹心安全感十足，睡的香甜。 夹心赵麦花后半夜也几乎没咋合眼，老娘和大侄女也不知道是咋了，睡着后全都抱着她手臂往她怀里钻。 第 352 章 钱老爷子跟上我了 “娘！”赵茹心第二日拉着王氏去了后院。 “怎么了？” 赵茹心对着老娘的耳朵轻轻吹气，“钱老头子跟上我了。” 王氏一个踉跄。 “大白天的你瞎说啥？他要找也是找他媳妇，找你干啥？再说他头七你不是没回去吗？走走走，回屋歇着去，甭给我一天到晚的神神叨叨。”闺女说的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赵茹心拉住要走的老娘，“是真的娘，头七那晚我做梦，他一直拉着我要我跟他走，我不答应他还翻脸。最近好几次做梦，他一直说让我跟着他，说他对我好啥的，娘，怎么办？我不想给一个糟老头子陪葬，我还年轻。” 事情大发了，王氏彻底绷不住了。 “闺女，你别吓我，他缠着你干啥？一把年纪老不知羞的。” “他说让我下去陪他，说我最贴心他最满意。娘，怎么办？” 王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怕，娘去找你爹，让他想想法子。” “嗯。”赵茹心抓住王氏依旧不撒手，“娘，回家后你和我睡一阵子吧，我真的怕！” “好，别怕啊，啥都有爹娘在呢！咱们活人还斗不死一个死人，你只要不答应下去陪他，他拿你没辙。” 赵茹心想想也是，她每次都拒绝，梦里的人除了气急败坏似乎一点法子也没。 “我一定定不会答应他的。” 她才不要下去陪一个老男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又不傻。 王氏心里很是彷徨，“当家的，当家的！出大事了！” 赵大文本就心情不好，刚才老娘又拉着他和二弟说房子的事，让他们去找村长买地基，二弟被她磨的没法子，已经出门了。 “叫啥叫，天也没塌，见天的出大事出大事，咱家的运道全让你叫没了。” 王氏觉得他有点欠揍，想要找他商议的心思歇下，这人整一废物，跟他商量有啥用？ “啥事呀？” 王氏屁股一扭，理都不带理他的。 赵大文：…… 所以到底出啥大事了？他这被吊的七上八下的。 “闺女，明日娘带你去庙里烧香求平安。” 赵茹心点头如小鸡啄米，“我们早点去，坐村里的牛车去。” “好，如果来不及咱们就在家里睡一晚，后日再回来。” 赵茹心安心了，果然有事得找亲娘，她是家里最靠得住的。 听说赵茹心母女要去烧香，也很迷信怕死的老孙氏表示也要跟上，她要去给自己求两个平安符戴戴。王氏好像吞了个苍蝇，婆婆真的很烦人，走哪跟哪。 她现在不该以泪洗面，想她男人吗？ “好，娘，明日咱们一起去，你早点去，牛车不等人。” “大文，大文，你去老三家，跟他说我要烧香，让他派车接送我！” 王氏眼睛一亮，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上婆婆，她现在是真会使唤人。 “爹，咱们也出门上上香不？”赵小雨听说奶借骡车去烧香，也有点想出门。 过年期间，庙里最是热闹，香火也旺盛，全是许愿和还愿的人。 “好啊，明日咱们一起去。” 赵大文听说三弟一家子要去，也有些心痒，决定明日他也跟去，他去，两个儿子自然不会落下。 村长对赵大勇的到来很懵圈，大过年的他来干嘛？还守着孝呢？ 赵大勇摸摸鼻子，他也觉得自己过来很失礼，可架不住老娘太难缠，他也很识趣的没进村长家。 “村长，咱们去前边说两句话不？” “啥？你家要买地基？”老爷子刚死，他就迫不及待的要盖房子了。 “不是我家，是我娘。我娘想自己一个人住，打算盖个小院子。地基不需要特别大，主要地段要好，方便她串门，你也知道她爱热闹。” 村长汗颜，老爷子一走，老赵家好像没人能管得住老孙氏，她怕是有的折腾。 “你想，不是，你娘想买哪里的地基？” “村中央。”村长拍拍心口，还好他搬家了，要不有这么个邻居，那以后可是相当的热闹。 “我家过去几户，老刘家的你知道不？他们家前阵子说院子太小，家里人多，房子也破，想住咱们村尾来。回头我问问他卖不卖地基哈！”村中央根本没空地基，想要也只能从人家手里买，价格相对的也会高些。 赵大勇明白，拱手，“辛苦村长了。” “当家的，明日大哥和三弟全家都要去烧香，娘也去，我好些年没上过香了，可能是咱们心不诚，所以这两年我们家一直诸事不顺，要不也去烧烧香？”李氏盘腿在炕上，对着刚到家的赵大勇说。最近家里没活，正好可以去走走。 赵大勇觉得媳妇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家确实诸事不顺，“行，咱们明日也去，我去找下老三，明日我们一起去。” 赵大树懵逼，单家活动变成全家活动？是不是赵麦花没走，她也要跟去。 “当家的，咱们家骡车坐不下。”他们家只有两辆骡车，他们自己一辆，剩下一辆怎么也挤不了那么多人。跟其他人一辆，宋氏觉得诸多不便。 “我去顺子家借一辆。” 翌日。 老赵家所有人穿戴整齐，整好孝衣，在院子里等赵大树。 赵小雨掀起帘子，不禁感叹，他们老赵家一直都不走寻常路，连守孝都守的与众不同。一会上山，他们这群人回头率杠杠的，全程都是最亮眼的崽。 “大哥，二哥，你们一家选一辆骡车去坐吧。娘，你和大哥坐还是二哥坐？” “我和你坐！”老孙氏毫不犹豫，小儿子的车厢肯定是最好的，里头绝对有点心，她才不要跟着别人受罪。 第 353 章 我要去 赵大树有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他刚才为啥要下车，为啥要问这句话，直接让老娘上前头那辆不就好了？！ 赵老三怂唧唧的扶着老娘上骡车，自己坐在角落里，不敢看媳妇和闺女，办事不利怕人骂。 萧雷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赵叔怕赵婶儿生气的样子像极了渣爹在他那里讨不到好，怕回家被后娘骂的样。 “他怎么也在？”老孙氏对萧雷自带不喜，家里好多事都是从他做了上门女婿开始的。 “他是我未来女婿，咋不能来了？” 她就说一句，老三就护犊子上了，老孙氏气呼呼的捧着一匣子点心。 老孙氏直接吃了一路。赵小雨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奶，一大把年纪吃这么多甜食其实不好的，很容易得糖尿病。 对了，奶还喜欢吃肉，以前苦了嘴了，现在有的吃一点不客气，大肥肉吭哧吭哧能造一碗，烧鸡一个人能炫一只。 “奶，喝杯茶。” 老孙氏接过一口干掉，“老三，不是我说你，这么小的杯子都干啥的？老爷们做事别抠搜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不得给人喝口水。” 赵大树无言以对，老娘说啥都是对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山下，桌上的吃食也没了个七七八八，除了梨花吃了两块点心，其他的全进了老太太肚子。 一家子慢悠悠的上山，老婆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王氏扶着赵茹心。 “你奶刚才的点心没白吃，你看走路多有劲。” 赵小雨抽搐几下嘴角，确实，一个小老太手背后，闷头就是嘎嘎走，完全不管在她身后的小辈。 “奶的精神头起码还能再活三十年。” 赵大树：那不成老妖精了？ 走到半山腰有些口渴，回头却看到他们拉下一大截，“没吃饭呢？赶紧上来。” 赵小雨捂脸，他们本就挺受瞩目的，奶嚎一嗓子，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赵大勇几个大步上前，“娘，你饿了？” “水带了没，我渴了。” “带了带了，老三啥都带了。”老三准备的极其充分，吃的喝的都带了些。老娘可别再叫了，太丢人了。 一抬头，一个老太插着腰骂他们是一群废物，走路还不如她。 是他们走的慢吗？明明是大哥一家子拖了后腿。才走了几步哼哧哼哧的，你腿软我没力，都不知道他们还能干啥？ “快来快来，没见好多人都上去了，这拜神佛就要早，越早心越诚越灵验。” 其他人受不住全都跟上老太的脚步，只留赵老大一家慢慢走。 “这里肯定很灵，这么多人来，香火多旺。” 赵大勇点头，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来过一回，成亲那年，“奶，咱们这好像就这么一个寺庙，肯定旺了。” 赵招娣嘴欠了一句，她好像听说附近好几个镇也就这么一个祠庙，大家除了这没别的地方拜神佛，人多不正常吗？ “死丫头闭嘴，不会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老孙氏急忙双手合十，对着寺庙方向道歉，“死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见识！”狗嘴吐不出象牙，神佛也是她能随便编排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大勇也瞪了闺女一眼，嘴巴没把门的，还好他们没到地，大仙们应该都没听到。 “就算比其他地方有，这里也是最旺的，你懂个屁！” 赵招娣委屈，她说啥了，为啥一个两个的都训她？ 李氏拉着她继续上山，路上叮嘱，“一会除了跪拜，你啥话都别说。” “知道了。”她会很诚心的求神佛保佑她事事顺利，夫家兴旺发达的。 一个时辰后，全家都美滋滋的下山，一手一个平安符。 归家后的赵大树拉上萧雷继续苦读书，守孝期间也没狗友找他喝酒瞎扯。 闺女说了，让他三年后直接把秀才也给考了，说真的，他觉得肩膀沉的很，压力山大。 闺女太瞧的起他了，真以为他是文曲星下凡。 守完孝他打算继续闭关。 元宵节后，万物复苏，赵大文收拾收拾包袱准备回家了。 “大文呀，大树说一会派骡车过来，你们一家子也不用坐牛车了。”老孙氏有些得意，因为她老大一家子不用吹冷风，他们肯定很感激她的吧？ “娘，我过两日便要去学堂，家里很是无聊，你确定要跟我走？县城其实真不好待，一点不热闹，我怕你不习惯。” “不习惯再回来呗，咋？还是不想我去？”老孙氏拉着脸，这个县城她非去不可。老大个王八羔子，这段日子没少在她面前念叨县城如何如何不好。要是真不好，为啥村里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城？要是真不好，为啥他一待这么多年？ 老孙氏和赵大文较上劲了，现在老头子不在，她再也不用被束缚，干啥都畏手畏脚的。 她，老孙氏，就是要去县城！ 赵大文第一次不想蹭车，王氏的脸比吃了屎还臭，赵茹心也不遑多让，奶是啥人她清楚，没一点边界感的人。 她最怕的，就是奶会搜出她的小金库。回去得想想藏哪里好。 不是，家里还有其他屋，让奶单独睡一间，不洗澡，臭烘烘，脏不拉几的谁要跟她睡？ 自从有了平安符，她已经不会做噩梦，也不会害怕了。奶自然她也不需要了。 “娘，我不要跟奶睡一屋。”赵茹心悄悄附在王氏耳边嘀咕，“太臭了，我受不了。” 王氏点头，她水灵灵的闺女天天跟一个糟老婆子混一起算怎么回事？ “娘，家里没棉被，你把自己的褥子带上，我怕夜里冷，你会着凉。” 王氏可不想回去再买个铺盖，棉花很贵的。 “是哦，你家里没多余的被子。”老孙氏小跑着回去抱被褥。 赵茹心安心了，奶带着褥子可以一个人睡了。 车上，只有老孙氏高兴的一路叭叭叭，说的唾沫横飞。赵大文一家子都跟斗败的公鸡没差，他们想老爷子了，只有老爷子才能放飞的老娘（婆婆）。 第 354 章 软硬不吃的大柱子 “大文，你看那间酒楼，多大多气派，咱们午晌就去那里吃怎么样？” 赵大文头一探，差点跌落骡车。 “娘，那里很贵，我们吃不起。” “很贵是多贵？你在学堂教书银子没少挣吧？在家里我见你日日抄书，也没少挣银子吧，咋，现在我想吃顿饭也不行了？” 赵大文：“娘，县城开销大，我赚的多花的也多。” “是呀婆婆，家里好一阵子没住人，肯定积了很多尘，咱们回家还得好好收拾。” “我和老大去吃饭，你们先回去收拾不行吗？” 老孙氏很想进去吃一顿，回去她能跟老姐妹好好炫耀一番，夸夸自己儿子多孝顺。 她的苦心，为何他们都不能理解呢？还有老大是真抠门，她一个老婆子能吃他多少，百般推托。 赵大文一个头两个大，眼看着老娘下车往酒楼走。她的任性只有老爹能治。 王氏知道今儿个这顿饭跑不掉了，“都下车吧，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老孙氏看着跟上来的儿子气消了，还算他有点孝心。 酒楼里，老孙氏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两层楼的房子她只看过外头，里头第一次见。这酒楼真豪华，红漆刷的很好看，她好想上去摸摸。 赵大文只觉得自己老娘丢脸，离她三步远，脸黑的和包公差不多。 “小二，有啥好吃的菜吗？”终于坐下的人迫不及待的开始点菜。 “娘，咱们现在还在孝期。”赵大文低声提醒。 老孙氏：老天爷，她忘了这茬，现在出去下次再来可以不？ 最后一家子只点了一盘青菜和一盘水煮豆腐，匆匆吃完，灰溜溜的回家了。 赵茹心掐指心，一家子两盘菜，吃饭的谁不看他们一眼，一辈子的脸都丢完了，奶是个作精。 赵大勇家此刻也翻了天，马上开学在即，谁念书的问题再也拖不下去了。 “爹，你说谁念书好谁继续读，这话没错吧？” “是，”赵大勇不敢看大儿子的眼睛，眼里的恨意让他遍体生凉，“可是大柱子，你要想想自己的年岁，你现在这么大，等考童生，念秀才还要多少年？你不能孩子一大把了还要念书吧？谁替你养妻儿？” “大伯呢？他为何一把年纪还能继续念，为啥你和三叔愿意养着他。” “我们被你爷给骗了，以为他……”声音戛然而止，是咯，让谁念书是家里的大家长决定的。现在老大不能继续念书，也是他和李氏决定的。只要他们让两个儿子供着他，就和他大哥一样，其他人只能照办。 换句话说，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念书的是他们两口子。 赵大勇后背全是汗，不，他不能让儿子恨他。 “大柱子，爹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我们有多穷你也知道，供不起你们三个。你和老二年纪也不小了，都能是大半个劳动力。 你看要不这样，你们先干几年，等三柱子出人头地了，他再回来帮扶你们的孩子。” “干几年？爹，你自己干了多少年心里没数？你得到了啥？你当我傻子骗呢？你自己吃过亏上过当，现在回头骗自己娃子！” 二柱子坚定的和大哥站同一阵线，他绝对不要做为别人付出的老黄牛。之前大哥就找过他，如果爹娘不公，他们就算没办法继续念书，也不能让他们当牛使，挣银子给三弟花。 “你三弟和你大伯不一样。” “是不一样，最起码大伯念书用功，早早成了秀才。三弟呢？就他屁股都坐不住的样你跟我说要我供他？” “他还小。” “爹，我要念书。”大柱子语气很坚定，这事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让你们继续念的。”赵大勇也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态。 “行，既然你不会让我继续念书，以后家里的活别让我干，我绝对不会挣一文钱去供养一个没用的东西。” 赵大勇有点想打人，大儿子嚣张到过分。 “爹，我也是，既然不让我们念书，你也不能让我们干活，不干！除非三弟也不念书，大家要不都不念好了！” “你们想造反？没看见大伯和三叔他们过的啥日子，我们家过的啥日子，你们一点都不觉得羞臊，一点都不想给自己家争口气。” “我不想和你一样，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后为别人制做了嫁衣，只能看着自己兄弟爬自己头上。 爹，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不让我念书也可以，我以后自己在家里念，老二也是一样。我们放假的时候已经求得夫子，有不会的可以去问他。”他也没想自学能有多大出息，以后能当个账房，能去抄个书已心满意足。 所以不读就不读，他留在家里自己学。 李氏自然不肯，她选择留下两个儿子就是想让他们干活的。 “老大，去年你爹卖菜没少挣，娘琢磨着，今年你和你爹一起去卖，一人卖一头，也能多挣点银子。你眼看着也不小了，等孝期一过，咱们便要给你和二柱子寻摸媳妇成亲，这两年你们努力挣钱，到时候娶媳妇也能体面些。” 二柱子眼波微动，有些心动。 “爹娘，你们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和二弟成亲银子自己挣，你们供养老三，只有老三是你们亲生的？我们捡来的？ 还有，说的好听努力挣钱，挣了多少还不是全给你们收走了，到时候说银子花完了，我和二弟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认栽？娘，你这招对我没用。” 李氏也很无力，这个儿子怎么这么难缠，软硬不吃。非要逼死她和当家的？ 亲兄弟为啥算这么清楚明白。现在就各管各，等他们老了他们会闹成啥样？ 二柱子清醒了，是呀，他干活累死也没银子，到时候他成亲爹娘肯定又会说家里没钱。以前在家里他们看的清楚，大伯念书最爽，其次是他爹，最苦的是三叔，一家子当骡子使，还不得一句好。 家里得宠的是三弟，他没大哥脑子转的快，以后只能变成三叔。 他不要，说好了是给他找媳妇成亲，说不好听的其实再找个老黄牛，多个干活的人！ 第 355 章 你咋恁不懂事 “爹娘，你们不供我和大哥我们没啥说的，可你们如果打算让我们累死累活供三弟，对不住了，我们办不到。 三弟去念书，我们只是要求在家里自己温习，没花束脩银子，这不过分吧？为啥你们不能答应？” “家里多少活你们心里没数，我和你们爹，招娣能干完，我们下地忙死忙活，你和老大在家捧个书本，你们好意思？”李氏真要气死了，她看出来了，选择老大和老二一个鼻孔出气，他们怕是早就想好了，不会帮家里干活了。 “我们好意思，娘，我们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 李氏哑然，所以她阻止不让他们念书以后他们若是不好全怪他们？ “我退一步，空闲时候你们可以念书我不管，但是家里的活不能落下。” 大柱子笑了两声，“听爹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闲着也没打算让我们拿起书本是吧？ 也是，买来的书你们给了三弟，之前我和二弟用的是自己抄的。以后笔墨纸砚的肯定没我们的份，怎么学习是吧？” 赵大勇抿唇，他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他们乖乖听话，他可能会咬牙买些纸张笔墨给他们。要是不听话，他不会养闲人。 二柱子不可思议，“爹，你会不会太偏心了。我们不是你儿子？” “我没法子，你们奶要盖房子，爷爷去世也花了不少，你们很清楚不是吗？” “就算没这些事，爹你也没打算让我们继续念吧，银子都是给三柱子准备的。” 赵大勇被问住了，手指还有长短，他做不到几个儿子都一样，就像几个儿子的地位远超招娣一样。 “大柱子，我希望你能明白爹的苦心，三柱子将来绝对不会成为你大伯，有我在，你还能不放心？” “就是你在我更不放心，看看爷爷，临终的时候都不忘了大伯，给了他自己的全部。” 大柱子幽幽的说，直接说到了赵大勇的痛处。 “而且我不觉得他能念出来，爹，你怕是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夫子曾经说过，三柱子乃朽木，不可雕也。 背诵写字都不行，人还不用功，就这样的人，爹竟然死了心的培养。而他和二弟呢，大柱子心冰凉。 “不帮就不帮，我才不稀罕你们的帮衬，你们算啥东西，我稀罕你们那点破银子。还我念不出来，等我念出来就算你们跪下舔我脚我都嫌你们脏。” 赵大勇气绝，小混蛋又来，又给他闯祸，他磨破嘴皮子为了谁？净给他添乱，也不想想他现在几岁，没有两个哥哥的帮扶，等他和媳妇老了，还在念书的他要咋办？谁来拱他？ 李氏捂住小祖宗的嘴讪笑，“你们弟弟还小，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们当哥的别跟他较真。” 大柱子鼻子里哼气，不说话。 爹娘就继续偏心吧，他以后靠自己，也甭想他会孝顺他们。 哎，可惜了，要是三叔能过继他该多好，凭他的刻苦劲儿，肯定有番大建树。 大柱子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感叹自己没投个好胎。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念书帘子的决心，他偷偷问过家栋，他爹每个月抄书挣的一点不比教书少。 这活能干！ 赵大勇心累，他的孩子真不如他和老三，他们老实了几十年，不是卖小雨，老三也不会反抗，他们说不定现在依旧供着大哥。 想到没良心的赵大文，他猛摇头，他家三柱子绝对不会这样的。 他希望看到也是劲往一处使，他们能兄弟齐心，只有齐心他才可能越过老大和三弟，不至于落的个最差。 罢了，日子还长，以后两个儿子他单独劝。他看出来了，家里的刺头是老大，这人自私的很。老二是个墙头草，没啥主见，先把他劝服了，再来说服老大，就算他是滚刀肉，也架不住他日日劝。 还有老三也不懂事，一张嘴不能说啥他说啥，实在不省心，还得好好教教。 李氏拉着小儿子回屋，这孩子不说不行，要翻天了。 赵招娣垂眸，家里现在的存银加上开销，等她成亲的时候还有钱给她压箱底吗？爹娘会愿意赔钱给她吗？他们这么疼三柱子，怎么肯给她花钱？ 因为守孝，她还要三年才能嫁人。她得想办法多挣点私房银子才是。 赵招娣走向大柱子，“姐能跟你聊聊吗？”她一个人没法子挣钱，若是两个人合作，偷偷赚钱也不是不行。 二柱子靠不住，能守住秘密的只有大弟。 大柱子看了眼大姐，“我们去后院聊聊吧。”在屋子里指不定就会有人偷听了去。 “大姐想说啥？” “大弟，我想挣钱，我想存私房钱。爹娘如此对你和二弟，我将来嫁人想也知道捞不着啥嫁妆，我想给自己存嫁妆。”大柱子一直盯着自己大姐的眼睛看，夫子说过，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他在他眼里看到野心，在小弟眼里看到的只有玩世不恭。 “为啥找我？” “只有你靠得住，你也能坚持。” “你想干啥？” “不知道呀。”赵招娣摊手，她也很迷茫，空想赚钱却没有赚钱的法子。 大柱子：…… “大姐，你让我寻思寻思，想到法子我去找你。既然你我合作，希望你嘴巴能放严实了，千万不能吧嗒吧嗒的往外秃噜嘴，谁都不行。” “放心吧，为啥我刚才不叫二柱子，就是觉得他稳不住，我又不傻，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 大柱子点头，确实大姐没拉上二弟让他有点意外。没想到她比二弟还会聪明些。 李氏屋里。 “你这孩子为啥恁不懂事，娘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叫你别跟他们顶嘴，是不是让你嘴甜点儿，你要是实在不想说好听的，你不说话也行啊，你看你一张嘴说的啥？” 三柱子不服气，“娘，我还不够忍他们的，他们叭叭叭的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说啥了吗？说几句差不多得了，可他们得寸进尺，说起来就没个完，真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在学堂也是，大哥二哥经常说我坏话，让那些学子别跟我一起玩。还说我蠢，说我不是念书的料，说我念书是白糟蹋钱。” “他们真这样说你？你咋不回家告诉我们？”李氏心疼了，大柱子个不懂事的，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他弟？ 第 356 章 赵大文被辞 “你不是叫我甭跟他吵吗？连夫子也不喜欢我，觉得是因为我他们才不能继续念书。”三柱子也委屈，大哥以前对他还是不错的，自从念书后就再也不想搭理他了，这就算了，还经常挤兑他。 尤其是期末的时候，拉着二哥一起挤兑他，二哥个傻缺，几句话就被大哥忽悠了。是他不让他们念书吗？是爹娘不肯好吧？ 说实话，不是爹逼着他一点都不想念书，不如在村里树上掏鸟蛋舒坦。夫子一天到晚假模假样，念个书摇头晃脑的，看了就范。 对了，还天天盯着他，念错背错就打他手板。也不想想那么多东西他背的起吗？他才多大？ “当家的，你看……” “别说了，自己儿子啥样不知道吗？大柱子不能继续逼了，你也别骂他，这孩子心思重的很。” 李氏惆怅，是啊，自家老大一直心思很重，很会为自己考虑，“要是三弟当初过继咱们家一个娃子就好了。” “别想这些没用的事了，还是想想怎么劝儿子吧。怎么样才能让他死了念书这条心。” “我觉得难，他想自己学就自己学吧，多学点是好事。” “你以为我想拦他，我是怕他越学心越大，我们愈发管不住了。” “我是啥都不想，小的以后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大的要成亲，我现在做梦想的都是咋挣银子。当家的，咱们现在兜里还有几个子你也知道，过阵子老娘又要盖房子，一出一出的净是花钱。” “老娘盖房子花的钱不亏，以后房子还是归我们三兄弟的。就是老爹那里，是真打了水漂。” “谁说不是呢，谁能知道老爷子最后能来这么一招。” “明日咱们就去开荒，啥菜都种点，再养几头猪，今年花的，等年底就能挣回来。人也够用了，能折腾开来。” “好，娘以后不住家里，鸡也能多喂几只。”突然的，李氏有些高兴。她以后谁都不用伺候了，她终于熬走了所有人，这个家以后她说啥就是啥，虽然他们的屋子暂时她不能住，时间久了，孙子出来没地住，还不是能住。 想到自己一家子能白得一套宅子，李氏心情好转了几分。 县城学堂开学，赵大文穿着长袍，拿着几本书过去教书。 下个月，他两个儿子就要去考试，最近他已经不抄书了，所有精力都在他们身上，拼命给他们补习。 他打算，最近学堂午休的时候，辛苦一点，给两个儿子再多复习复习。小儿子只是去历练的，没啥指望。大儿子他得多上点心。 “赵……夫子，你……”学堂门口的守门人拦住了赵大文的进门的路。 “怎么，今日学堂没开学？” “不是的，今日孩子已经可以来上课了。只是……你稍等，我去叫院长。” 赵大文蹙眉，老张这人咋了，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爹？” “没事的，我们在这站会便是。”这家学堂他教了多年，和院长极其熟悉，本也是多年好友，他不觉得会出什么岔子。 “老赵呀，你来了！” “院长！老张拦着不让我进学堂不知为何？” 院长觉得自己以前眼瞎，为啥会觉得这人有前途，品行也端正。想想他做的，实在让人不耻。 “是这样的，你教的班级夫子换人了。年后，不少家长和我反映，说教孩子的夫子不能品行不端。赵兄，真是对不住了，您另谋生路吧。” 院长一点不怕得罪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了。 “啥意思？”赵大文忍不住低声咆哮，“你不要我了？我哪里教的不好了，你要这样对我？” 两个兄弟集体懵圈，咋了？咋就过了个年爹连教书的活也丢了？ “不是我不想你继续教，而是你教的那个班家长不想你继续教他们的孩子。我也替你求过情，奈何他们态度坚决，如果是你教他们的孩子就要去别处念书，我这也是没法子了呀！” “他们对我有啥不满意的？为何以前不说，偏偏现在就对我不满意了？”他觉得一定是院长从中捣鬼，说了他什么坏话。很可能是想安插他的亲戚进来教书，他占了别人的名额。 混蛋，想当初这个学院依靠他的名声引来了多少学生，这人每次见到他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天天嘴边挂着，我这学院若是没了你赵兄可怎么办？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针云云…… 现在他落魄了，他就落井下石。人情凉薄至此，着实让他失望的透彻。 “赵兄，你自己干了啥自己真不知道？”院长本不愿点破他，想给他留点面子。奈何人家不领他的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年底钱老爷子的葬礼，县城去送葬的可不少。还有当时县城里但凡有点脸面的都去吊唁了钱老爷子，他们见到了一个熟人，我想不用多说，你也知道那个熟人是谁吧？” 院长无奈的耸肩，“县城就这么点大，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家闺女的事儿传的全县城人人皆知。 不是我说你呀赵兄，你收入也不算少，也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怎么能将自己的闺女许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呢？ 你忘记了以前我们喝酒的时候，怎么评价那些妾侍的？你忘记了钱夫人怎么对那些妾侍的？你咋能这么糊涂呢！ 你就说现在，谁还敢把孩子给你教，谁还敢请你，你这是得不偿失呀！哎，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以后学堂你还是别来了，好自为之吧。” 赵大文好像渡了次大劫，雷劈的有点狠，木木的站着，直到院长走了还不能回神。 他家茹心的事在县城传开了？ 他被人辞退了，活计黄了？ 第 357 章 她咋心恁黑 “爹？”两个小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大姐的事情做的不光明，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知道。 “我们先回家。”赵大文觉得学院他一刻也待不住了，人来人往的，好像每个人都在看他笑话。 “爹，我们要回家吗？和二弟过段日子就要考试了，现在回家可以吗？” “回去我亲自教你们，他们有谁的学问能比我好的。”他说的是事实，这所学院的夫子只有两个秀才，他是其中一个。其他人皆是童生，当初他可是书院的活招牌。” 院长也是个混账，就算他卖了闺女又怎样，只要他帮他说说话，家长又敢说啥？他又不是书教的差？ “爹，我跟二弟以后要重新找学院吗？” 赵大文不语，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宝贝儿子还会有学院要吗？ “我先教你们一阵子，你们也很清楚，我的学问并不差。” 暂时只能如此了。 之后还是要去学院的，在自己老子手里念书，怎么样都不得劲，想偷懒都难。 哎，以前因为爹是学院的夫子，大家跟他们的关系都很好，有些人明显巴着他们，夫子对他们也是颇多照顾。除了爹，另一个秀才就是他们的夫子。 以后这样的好日子怕是一去不回头了。 赵大文一路上如芒在背，感觉路上每个路人都在嘲笑他，别人在说话他也觉得人家在议论他。 钱老夫人她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把他闺女名声搞臭对她有什么好？毒妇！ 赵大文因为走的太快，到家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 “当家的，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不是在学堂教书吗？难道记错日子了，不是今天开学？”王氏看见人，诧异的问。 三个人都记错日子，要不要这么离谱？ 也不对呀，她早上去买菜，的确看到很多学子拿着书走在路上，明显是去念书的样子。 赵家栋年岁小一些，心直口快的说，“娘，爹被学院辞退了，他以后不能去教书了。”也因为他，原本可以免费念书的他们，也变成了没书念的可怜孩子。 王氏震惊，“为啥？他们为啥要辞退你？凭啥？” “说是大姐的事，家长不愿意爹教他们的孩子，说他品行不端。” “你住口！”赵大文气急败坏的大喊，在门口说这些干啥？被人听去了咋办？他不要脸的吗？ “进屋再说。”抛下一句，快速进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进屋后，王氏紧追不放，“当家的，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给我，别让我瞎猜。” “儿子，你咋回来了？学院今儿个没上课？你们父子仨咋回事，一个两个的记性这么差可怎么行？老大媳妇，明天买个猪头给他们补补脑子。” 赵大文头痛欲裂，这个时候老娘能不打岔吗？能给他点空间吗？ “娘啊，你去你屋子里去。” 老孙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咋，你有事要和你媳妇说，我听不得？有啥我不能听的？是不是你们俩背后蛐蛐我啥？说我坏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住这里几天，老大一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瞧她个老婆子不顺眼。 个个都巴不得她赶紧滚，她就不滚，天天都不滚。县城又大又好，她还没逛够。一会让老大媳妇继续带她出去买东西吃东西。 老头子，你在下头看见了没，这就是你宠了一辈子的儿子，你说他靠不住是对的。 以后谁都别想从她兜里拿银子，包括老大。 “你要听是吧？娘，我被学院辞退了，他们不要我了。”一路上的羞耻感，这会子达到了顶点。 “他们为啥不要你，为啥呀？你以前不是说学院里就属你学问最高，给我工钱也最高，很多家长报名都是奔着你的名头去了？他们咋会不要你？” 因为学院已经开出了名声，有了固定的生源。他们卸磨杀驴，不愿意要他一个工钱高却又名声不好的夫子。 啥家长找他投诉，说白了就是嫌弃他贵，不想要他了，想找个工钱低的抵他的缺。 “那会子钱家办丧事，很多人都看见了哭灵的茹心，知道了我让闺女做妾的事，说我品行不端。”赵大文一五一十的说，跟自己娘他从来不要脸这种东西。 “啥，被发现了？哎呀茹心，你可把你爹坑惨了，为啥当初你不围着个面纱呢？你个傻缺。” 莫名被骂的赵茹心，不是，奶的脑回路这么清奇的吗？人家都知道怪当爹的，她倒好，怪她没藏好脸。 “奶，钱老夫人说一不二，你觉得她会让我戴着买面纱哭灵，你没看见我膝盖伤啥样了？你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人？” 当初还说老爷最喜欢她的脸，所以啥事她都必须在场，所有人都能病倒歇会儿，只有她不能。 “她咋心恁黑？儿子，要不你和院长好好说道说道，你卖闺女也不是有意的是不？再说那么多人都能当妾，咱们茹心咋就不能了？ 能被钱老爷子看上惦记上，说明咱们家茹心才貌都有，一般人他肯看一眼不？” 这话没错，可是人家不这么想，他毕竟在县城有头有脸，如今混到了这步田地，赵大文真的很想一头撞死算了。 以后在县城他是不敢随便出门了，碰见熟人更是要躲避再躲避。他后悔了，应该把闺女送远点做妾的，若是送到府城，怕是就没人知道他的龌龊事了。 “娘，别说了，现在说啥都晚了，别说是我，就算家栋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念书人的名声太重要了，没了名声的人，考上也不会录取的。” “考官还能知道你家里的事？” “他们在下发名单之前，都会查一遍考上人的家境。” 两个孩子脸色惨白，如果不能科举，他们每日的辛苦念书岂不是成了笑话。 难道这辈子只能像老爹一样，给人抄书挣钱？ 第 358 章 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不会吧，有这么严重吗？” “有。”赵大文郑重点头。 “那咋办？” “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知道这事到底传到多少人耳朵里了。如果院长他们没出去乱说，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怕他们闲暇时把我的事当成笑话到处宣扬，到时候怕是全县城都会知道了。 娘，你也知道，其实咱们县城并不大，就这么多人。而人，最是喜欢听别人的闲话，看别人的笑话。”就比如你，若是隔壁出了此事，半日内附近的老少无人会不知。 “那怎么办？老大，你得想想法子。”老孙氏向来不是个有主意的人，以前都是老头子出主意，她跟后头闹，啥事一看眼色她立马知道自己要干啥。 只可惜，领头羊跑了，她成了无头马。 “娘，要不我先把你送回村里吧，最近家里实在是忙乱的很，我怕伺候不了你。” “我能跑能跳，不要你们伺候，等过阵子再走。下午我出去帮你打探打探，看看附近有没人知道，明日我便出去打探，你忙你的别管我。”现在大儿子家出事了，虽然他不孝顺，她却是个慈母，不能抛下出事的儿子，她要好好帮他理顺了再回村。 赵大文还想继续劝，老孙氏拒绝，“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我回去也吃不好睡不好的。老大呀，你不知道爹娘多疼你。” 赵大文以前确实知道自己受宠，可是老爹走了后，他真没觉得娘疼他。 “既如此，娘你要记住，千万别跟别人乱说话，千万别被人家给套话了。” 老孙氏摆手，“放心吧，城里的老太简单的很，啥大阵仗都没见过，他们斗不过我的。” 赵老大总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放心，可他却无心管自己娘了。 “家里的，你多看着点，孩子考试最重要，天塌下来也得把他们顾好再说。” 赵茹心抿唇，果然她是家里最不得宠的那个，出了这种事，受到最大伤害的难道不该是她吗？却没一人来关心她的感受，没一个劝她安心，给她安慰， “爹，如果考试后没有学院接收我们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你们只要考上了童生，就不会有这些担心。” 王氏心情糟糕透了，婆婆还吵着要出去打探消息，她怎么放心她出门，一张嘴跟个破鞋底似的处处漏风，脑子还蠢。 赵大文突然想起之前人家跟他说的钱家老夫人的事，心里又是一咯噔，最近太忙把闺女的大事给忘了，“去，茹心你把脸围上，让你娘带你去医馆。” “怎么了？”赵茹心不懂自己咋了，为啥要去医馆，她没病没痛的。 王氏脸色巨变。 “茹心，”赵大文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喉头干涩，“茹心，你进门当天，钱老夫人有给你吃什么喝什么吗？” 赵茹心见他们面色如此凝重，也不敢敷衍。仔细回忆了一遍当初的情景，“有，喝了一碗很好喝的汤。” 王氏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咋了，你们能不要让我猜吗？啥事都给老娘说清楚。”老孙氏怒火上涌天灵盖，娘的，以前老头子在的时候就是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她猜，猜错了还要被骂。 现在老大两口子还是这样，老头子她没办法，这两个她还不能治吗？ “赶紧给老娘说清楚，再支支吾吾的我拿扫把了！尤其是你王氏，别给我顶着一张死人脸，有屁就放！” 赵茹心也紧张了，主要是爹娘的反应太吓人，比老爹被辞退，外面传她做小妾还难看。难道汤里有毒，她快要死了？ “娘，汤里有毒？” 老孙氏嗷呜一嗓子，“毒？”这是啥东西？他们一辈子看谁不爽不是对骂就是对打，下毒，谁特么的有那玩意儿？不是，谁特么的会给人下毒，果然是富贵人家，后宅太凶险。 “茹心还能活多久？” 赵茹心泪流满面，知道下毒后她好像感觉身子哪哪都不舒服了，难道毒发的日子到了？ “娘，你救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 王氏：“别怕啊，不是会死的毒。” 老孙氏狠狠舒了口气，气的训斥王氏，“你话能直接讲完不？一惊一乍的想吓死谁？” 王氏懒得争辩，是她不说吗？我这个老娘们一次次打断她好吗？ “啥毒，快说，别跟我扯废话。” 赵茹心也很紧张，不会死的毒是啥毒？ “不孕。”王氏说完都不敢看闺女的眼睛，一个不会生娃子的女人，还能有啥前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家愿意断了香火。三弟妹生了俩闺女被骂了十几年，她闺女连个闺女都没指望生了。 “你说啥？那茹心不就成了不会下蛋的母鸡？谁还敢娶她？” 一屋子的人：…… “娘，”赵大文捂住额头，“我求你了，消停会儿成吗？” 老孙氏撇嘴，实话都不好听，可她这人实诚，不爱玩虚的。 “娘，你是说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赵茹心绷不住了，难道她以后连个泥腿子都不能嫁了。如此，和长伴青灯古佛有啥区别？ “这事还没下定论，闺女，你别怕别担心，咱们现在就出门找大夫，就算是中毒不是也能治吗？”王氏只能安慰闺女，可是她知道，这样的人下的药定然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唯一能期望的，就是闺女没被下药。 可是可能吗？她进府几个月也没怀孕呀，她听她说了，就是因为想要孩子，给钱老爷子下了助兴的药，老爷子受不住刺激，一命呜呼了。 也可以说，他们家茹心是钱老头去世的凶手。 “肯定不能生了，别指望了，人家是千年狐狸精，茹心斗不过她的。”老孙氏煞有介事的说。以前村里的老姐妹就说过大户人家的后宅怎么怎么厉害，那么多个女人只有一个带把的，一个两个的为了能多睡一觉，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他们家茹心进去就是小鸡崽，斗的过谁？ “老大，茹心这个妾做的太亏了，你没了名声没了活计，她还不能生娃，以后只能砸手里咯。” 王氏嘴里一阵铁锈味，婆婆的嘴怎么就这么烂？ 第 359 章 哪不舒服 茹心是她亲孙女，她还说这些个风凉话。是了，公公会死也是拜她所赐，跟人说了茹心做妾的事。 王氏寻思要不要买点哑药，给她灌一副算了。一张嘴，开口就能气死人。 赵茹心也是被亲奶打击的不轻，她要砸手里咯？她好歹也是有才有颜的好吗？钱老爷子见识过那么多女人也被她迷的不要不要的好伐？ “可怜我两个孙子，好好的竟然要养他们姐姐一辈子。”老孙氏犹自喃喃自语，一点不知道她大儿媳妇现在有多想揍她。 “娘？” “我带你去看大夫，咱们现在就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家的没工作了，闺女的事也是她忙忘了，哎，如果她还要吃药，他们家以后等着喝西北风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 “娘，你在家歇着吧，别再给我们添乱了行吗？” “啥叫我给你添乱？我给你添啥乱了？王氏，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儿媳妇？王氏，你想翻天是不是？”老孙氏叉着腰，冲着王氏喊，喊的唾沫横飞。 王氏擦掉自己脸上的口水，求救的望着赵大文，你能管好你娘吗？ “娘，他们去去就回，你在家陪着我吧，医馆那种不吉利的地方有啥好去的。” 赵大文为了稳住自己娘，只能牺牲自己。 老孙氏安静了，大孙女肯定没大儿子重要，儿子想她陪着，她必须得陪着。 “好，娘留下陪你。” 王氏拉着闺女就跑，怕一会婆婆人来疯又缠着他们。赵茹心回屋找了块帕子，一会去医馆她不想被人看见脸。 “娘，走！” 母女俩跑的贼快。 老孙氏翘着二郎腿，“老大你看看他们，平时让干点啥慢吞吞的腿软脚软，这会子跑的跟后头来贼了一样。你这媳妇呀，贼的很。” 赵大文不语，他要说啥？难道说其实他媳妇很厉害平时干架都不带输他的？ “老大呀，以后你没活了咋办？” “出去再找找，” “如果都不要你呢？我看县城和咱们乡下没差多少，一个两个的嘴巴松的很，就爱说人闲话。就那么几家书院，你和茹心的事，肯定哪都传遍了。” 赵大文觉得自己又被亲娘扎了一刀。 “要我说，你还是别去找活了，干脆回村吧，反正就是抄书，哪里不能抄？在村里省钱呀，吃的自己种，还能养猪养鸡，多好！” 不，他不回去，出来多年再回去，他丢不起这脸。就算抄书，他也要做一个城里的抄书先生。 “娘，你忘了你两个大孙子还要念书吗？” “你不是说自己教吗？其实你教最好，再好的夫子能有你上心？老大你想想，你教到他们考上秀才，不去学堂能省多少钱？以前你自己花销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有数。 考上秀才后再去学堂，这些年你和王氏也能存下不少银子，他们继续往上念也不会像你一样，读完秀才家里几乎已经掏空了。你说呢？” “住县城里我教他们也一样。” “你是不是傻？你现在在县城能干啥？出个门可能都怕遇见个熟人。两个孩子怎么可以天天闷在家里，他们最是好玩的年纪。 还有茹心，回了村里也能拜托人给打听门亲事，在城里谁会要她？这个累赘你不想丢出去，还想养一辈子？ 老大，村里开销小，王氏如果养点猪，养点鸡，种点菜，你算算一年能省多少银子。单就一头猪一年都能卖小十两。你娘我还能害你？” 老孙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无比聪明，“你县城的屋子租出去是不是又是一笔进项。哎呦喂老天爷，我这脑袋瓜咋恁好使？以前你们爹天天骂我蠢，搞得我没一点主见，你看他现在一走，我脑子里一个主意接一个主意，跳的不要太快！”就是可惜，城里她还没待够，还没住够。 赵大文觉得老娘几十年就这几句说的最实在，确实搬回村里好处多多。在城里没脸，回家也是没脸，没分别。“娘，等王氏回家我跟她商量商量。” “咋？家里你不能做主，还要跟她商量？她算个什么东西？” 赵大文翕动两下，家里确实他做不了主，不管大小事。不过，他不敢说。 “不是，我不是得问问大家的意见吗？一家子，有商有量的比较好。” “随便你吧，如果要回去就早点回去，现在回去刚好可以抓猪崽。” “知道了。” 另一边赵茹心到了医馆外，遮住脸后跟着亲娘进去，她心里很是不安，子嗣有多重要傻子都知道，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会遭到啥待遇她更清楚。 钱老夫人个疯婆子，她是故意的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她好，见不得钱老爷子宠着他们，弃他如敝屣。 “娘，我害怕。”赵茹心拉着王氏的手臂，有些不敢进门。 “别怕别怕，娘陪着你，我们先去问问大夫，也许就没事呢！” 王氏也很忐忑，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医馆里的人不少，大家都坐着排队，王氏和赵茹心坐在了最后的位置。 看见赵茹心挡着脸，反而引来一些人的好奇，不过没出闺阁的女子出门是会戴面纱的，不过那些都是大家闺秀。 难道这会子坐着的是个大小姐？可看两人的穿着都不像…… 两人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尽量忽视那些打量的目光。 还好，这里看病是一个一个上前把脉的，女子甚至可以要求单独诊脉。 “大夫，我们想进内屋把脉。” 大夫木着张脸进屋，有这种要求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年轻女子，他习惯了。 “哪里不舒服？” 赵茹心说不出口。 王氏道，“大夫，我想请您帮忙看看，我家闺女她……她……”她也有些不敢启齿。 “她啥呀？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大夫有些不耐烦，没看见后头还有十几个人排着队吗，他没时间陪他们耗。 “她的身子能不能有孕，是不是曾喝过不孕的药。” 大夫：…… 第 360 章 这家没法待了 看年纪才十五六吧？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不孕？这婆娘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谁会给她下药？难道出身显赫，后宅混乱，被人针对了？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显赫之家。真正的大小姐谁会上门求医，人家府里就有大夫或者他们上门。 大夫很是不解，一时间竟然有些思绪万千。 “手伸出来。” 赵茹心乖巧的伸出手，紧张到手心冒汗，神佛保佑她一定要没事才好呀！ 王氏也为女儿捏把汗，她可千万不能有事，要不然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好了。 大夫拿了个丝帕盖住手腕，轻轻搭上赵茹心的脉搏，闭上眼睛仔细听脉，全屋寂静无声。 “令嫒确实难受孕，你这……哎。”小小年纪便遭人陷害毁了一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大夫，可有法子让她受孕？” 大夫摇头，“我医术有限，没有好的法子。”人家下的是绝嗣药，怎么治？没法治。也不知道小姑娘咋得罪人了，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你们放心，这个毒只会让她怀不了孩子，却不会对她身体造成其他影响。”能有这种药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家。 赵茹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王氏更是身形一晃，差点摔倒，泪眼婆娑的看着大夫，“大夫，小女年幼，可还有医治的法子。” 大夫同情的摇头，“我医术浅薄，真的没法子。要不你们去府城试试，那里有很厉害的大夫。” 赵茹心眼里滑过希冀的光。 王氏心沉到谷底，两个儿子马上要考试了，他们现在不能走。就算考完了，也不可能去府城。来回一趟的花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钱家给的银子花了个七七八八，当家的只剩下抄书的活计，他们本就要节衣缩食，怎么可能还有大钱带茹心去府城看病。 “大夫，如果我去府城，治愈的希望有几成？”赵茹心急切的问。 “这个不好说，可能，估计二三成吧。”这都是他往好了说，这姑娘的脉象，她是真的不能生了。 “大夫，你能给我开些调理的药吗？”她不想白跑一趟，万一大夫开的药就对了她的症呢！ 大夫长叹一声，“行吧，你身子性寒，我给你开些暖宫的药吧。” 王氏也没拒绝，包了十副药，母女两个匆匆回家。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路上遇见熟人，尤其是在医馆的时候。如果被人听见她不能生了，那么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她又成了新的笑话，人家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他们第一次对县城产生了厌恶感，现在恨不得全天下都没人认识他们。 医馆和他们家并不远，低头快步走大概走了两刻钟便到了家。 老孙氏开的门。 “咋样咋样？能不能生？”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数了，两个人的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没好消息。 哎呀呀，怎么办哟，以前她天天骂宋氏是不下蛋的老母鸡，现在他们老赵家竟然出了个不下蛋的小母鸡！ 她更怕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有谁家小媳妇不会生儿子的时候，说秃噜嘴了。他们家还有个连闺女都不能生的货。 老孙氏眼尖的看到王氏手里提的药包，“呀，还能治呀，还好还好。”吓死她了，老大已经很惨了，可不能再养个老闺女。 赵茹心崩溃，哭着跑回了自己屋。 “她咋回事，见到我连声奶都不叫，甩脸子给谁看呢？小小年纪起码的孝顺都不知道，狗屁玩意。” 王氏关上大门，阻止婆婆聒噪的声音继续外泄。 “怎么样？” 赵大文也担心着呢，他很懊悔，咋闺女进府的时候他不提醒一声呢？钱老夫人也是，就他家老头子的身子骨，怎么可能造个娃子出来，她有啥好担心好的。 “不行，不能生了。” “能治？” 王氏摇头，“怕是不能，大夫说他治不好，叫我们去府城找名医。” “不能治你手里拿的是啥？” “他说茹心体寒，给她调理的。” “哎呀，你们被大夫骗了，他坑你们药钱呢！治不好病还开药，这个大夫的心忒黑。哪家医馆？你跟我走，我们去找他算账去！” 王氏很想一巴掌拍死婆婆算了，怎么哪都有她，就没消停过。 “是我们自己要开的，想着调理调理再说。” “调理个啥？她身子也没毛病。王氏，我儿子辛苦挣来的银子不是给你这么糟践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氏今天不打算继续做孙子了。 “婆婆。我糟践啥了？给自己闺女开药调理身体是糟践钱？咱们现在为啥有新房子住？还不是茹心挣的。 她为了咱们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身子坏了，我咋不能拿点药给她吃了？她吃我们的了吗？她是吃自己的银子。赵大文你说，到底能不能？啊？” “能，能！你们谁想吃药都能吃行不？” “你个没出息没脊梁骨的东西，媳妇说啥就是啥，你们家都被糟蹋完了你还给人家数钱，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娘，我和大文之间的事你还是少插手的好，他愿意我愿意不就行了吗？就像三弟，他愿意给小雨花钱，愿意宠着宋氏，即便她没有儿子，依旧是家里的女主子，管钱管事的那个。”哼，她还生了俩儿子，谁都别想管她。 “大文，你听听听听你媳妇说的啥？她嫌我管她了，她要做你们家的主，管着你管着我！你说吧，这个家，到底是她说的管用还是我！” “我们分家了，给你养老的也不是我们。”王氏管不住自己了，她需要发泄，疯狂发泄。 明知道不能这么跟婆婆说话，她手里还有很多银子，可她忍不住，看老婆子吃瘪的样子，倍痛快！ 老孙氏屁股往地上一坐，拍打坐唱，他们家安静的院子立马热闹的不得了。 王氏静静看着她发疯，“你骂呀，有本事骂到明天早上，看看会不会有人上门帮你，这是县城，不是老母猪村，不是你地盘，你醒醒吧！” 老孙氏嚎叫的更大声了，这次是真伤心。 赵大文：这家他没法待了，三个女人没一个省事的。 第 361 章 小心眼又记仇 老孙氏嚎了半个时辰，发现一个哄她的都没有，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老大，我要回村，你立马租骡车送我回家。”特娘的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等她回家叫帮手来县城撕了王氏的嘴，拉她出去游街，看她还有没脸继续在县城待下去。 如果回村，呵，她的地盘她做主，整不死她个狗娘养的。 “娘，马上吃晌午饭了，你不闹了行不？” 这个儿子白生了，白生了，刚才她跟王氏吵他也没帮过一句话，甚至她坐地上也没去拉她。 老二老三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你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去门口，和大家伙好好说道说道，让附近的人看清楚你们两口子的嘴脸，省的他们被你们骗了。” 王氏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当家的，去叫车子送她回家。” 老孙氏看着大儿子头也不回的样子，眼眶湿润了，遭瘟没良心的玩意，媳妇说啥就是啥，放个屁都是香的，老娘算啥？她到底算啥？ 怪不得劝他回家说要问问媳妇的意见，感情他们家现在做主的是王氏。 老孙氏一向小心眼又记仇，今天的事她不能释怀。 跑回自己屋收拾衣裳，王氏没管她，婆婆间歇性人来疯的脾气她清楚，这会子找她捞不着好。过几天当家的说两句好话哄哄就行了，她向来如此，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 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她现在走刚好，想到她可怜的闺女，王氏在心里把钱老夫人骂了一万遍。 赵大文叫来骡车，老孙氏已经收拾好了大包袱，“娘，我送你回村。”他不走一遭不行，怕老娘回去乱说话。 村里说不定过阵子他就要回去了的。 “他娘，我送娘回村，可能明天回家哈！” 王氏嗯了声，闺女还在屋里哭，她也不知道该咋劝她，事已至此，除了接受没别的法子。 “老二，去叫老三来，快！”老孙氏到了家里拉着赵大勇哭诉，“你娘我在县城差点回不来，被人欺负惨了。快去叫老三，你们得替我主持公道。” 赵大文：“娘，谁欺负你了呀，你可别乱说话，你在我们家可是当祖宗供起来的。每天逛街看到啥都要买，你看看你去的时候一个大包袱，回来足足两个大包袱，我真没亏待你。” 天知道他最近有多憋屈，要不是吃素，估计日日都得下馆子，看见啥都要买，不买当街翻脸，说他媳妇不孝。冬日里他抄书挣的银子被她花了个七七八八，就这回家还要诉苦，还要闹。 赵大文委屈，以前疼爱他，处处为他想的娘不见了。 “我为啥回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大柱子大柱子，去叫你三叔三婶过来，快，对了还有小雨，那丫头嘴皮子利索。” 大柱子跑了，赵大勇不解，“娘，叫他们干啥呀？” “去县城找王氏吵架，替我找回场子，你们男人和女人掰扯不清楚。” 赵大勇沉默，大嫂咋得罪娘了，把人气成这样。 赵大文欲哭无泪，“娘，求你别闹了成吗？你也可怜可怜我，家里发生这么多事谁心情能好，说话冲点你理解理解，等过几天我带王氏回家给你赔不是。” “你们出事是你们自己作孽，凭啥我要看你们脸色？以前吧，你们爹还在，啥事都是他说了算，我啥都要听人家的。现在他走了，凭啥我还要看人脸色，还是自己儿媳妇的脸色，王氏算什么东西？” 有路过的村民好奇的看了院子两眼，老孙氏咋回来了？他们在吵啥？ 李氏佩服王氏，大嫂真虎，竟然敢跟婆婆发脾气，她平日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说不清楚太累了。这次她完蛋了，婆婆的倔脾气上来，除非公公来，要不谁都拉不住。 这下好了吧，捅娄子了吧？就是大哥的态度有点奇怪，以前他对王氏可没这么袒护。难道上次小红的事让他醒悟，知道还是原配最好。 赵大文发现不知道自己院子门口站了四五个看热闹的人，赶紧拉着自己亲娘进了堂屋。娘这点特别不好，人家家丑不外扬，她呢，有点屁事恨不得闹的全天下都知道。 “你别拉我别拉我！” “娘，外头站着累，走，咱们进屋，喝点热水吃口点心。饿了吧，看这都过饭点了。” 一路上只顾生气了，这会子一说老孙氏也觉得自己饿了。 “老二家的，给我下碗面条，多下点菜。” 李氏木着脸去厨房，大嫂故意的吧，撕破脸以后就不用伺候这老虔婆了。 现在她回来了，吃亏的还是他们二房。 “娘，咋了？” 赵大树一家子来的时候看见自己亲娘捧着海碗在吃面条，呲溜呲溜一口接一口，也不理她，直到一大碗面汤都没剩一口。 赵大文肚子“咕噜”叫了几下，他也没吃饭，这会子也很饿了好吗？ 吃饱后的老孙氏盘着腿，坐在大椅子上开始诉苦，“老二老三，你们不知道这次我去老大家几天，你们大嫂多不待见我。今儿个还凶我，让我走！ 你们要为我讨个公道，我一把年纪还被自己儿媳妇骂，我不活了！”老孙氏拍着腿，盘着的腿差点蹦起来，指着赵大文鼻子骂，“你个没出息的玩意，老娘养你几十年，养了个软腰杆子出来，老三你不知道，你大哥现在怕王氏怕的要死，她凶我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兄弟俩带着媳妇儿，去县城给我撕了她，咱们老赵家不是一个臭婆娘说了算的。” 哦，赵大树明白了，叫他媳妇和闺女去打群架，其实没他啥事。 不是，大嫂怎么敢骂老娘的，她嫌自己日子太清闲？ “娘，是不是里头有啥误会？”大嫂不蠢，绝对不会干搬石头砸脚的蠢事。 “没有误会，不信你问你们大哥。” “娘，求你了，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让我先处理处理成不？”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给王氏个教训，老三，你家骡车来了吗？咱们去县城。 小雨，李氏一会你们见了王氏给我使劲打，最好把她脸给我撕了知道不？”说着嫌弃的看了眼宋氏，这是去凑数的，不中用。 赵小雨：原来她在奶心里是个泼妇，承蒙她看的起，想到叫她去撑场子。 第 362 章 想要河葫芦方子 “奶，大伯娘为啥凶你，起因是啥？” 赵大文不得不承认，赵小雨是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到现在只有她知道问原因。 “我哪知道。”老孙氏一副摆烂的模样，“你大伯今天被书院辞退了，还有茹心丫头大夫说她不能生了，然后你大伯母没事找我茬，亏我还处处为他们着想。” 赵大文没阻止老娘泄底，有些事瞒不住，尤其是一家子。他娘就算今天不说，明天也会说，她憋不住的。 “娘，自己家里人说说就好了，你出去能不乱说吗？我和茹心还要做人的。”赵大文哀求的说。 老孙氏眼神虚晃，“咱们家的事，我跟别人瞎说啥？”之前的两个老姐妹她肯定不会说，两个破嘴漏风。至于别人…… 哎，老大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她的嘴有时候不受自己管束。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氏凶我了，骂我了。” 赵大树觉得老娘欠骂，人家家里遭逢巨变，她还在瞎比比，是他他也赶人。 大哥也太惨了吧，今天一天一连串的打击，还得哄着老娘。 “大哥，书院为啥辞退你？” 原因赵大文有些难以启齿。 “还能为啥，不就是卖茹心的事大家都知晓了，这事本来便是错。老大不是我说你，耙耳根的软货，你看看把家交给王氏，她折腾出了啥？你还向着她，以后非得害死你。” 以后看来是得听媳妇的话，王氏跟他说不能卖，不如找个普通人家他不听，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娘，咱们别去县城了，想必大嫂也不是故意的，过阵子让她跟你赔个礼就是。” 赵大勇不想去，他不想去火上浇油，大嫂和茹心这会子该多伤心，他们何必呢？ “老二你啥意思，你不帮我？” “娘，我也觉得，现在最重要啊的不是去县城找大嫂算账，而且大哥的工作和茹心的事，给他们一点时间处理吧。” 老孙氏的心拔凉拔凉的，老头子还没凉透她的话都不好使了，以后她还能指望谁？叫的动谁？ 不去就不去，她回屋睡觉去。 王氏有种别回来，她自己就能撕了她。 老孙氏气呼呼的走了，赵大勇好奇的问赵大文，“大哥，你有啥打算，重新找个书院教书？” 赵大文脸黑的透彻，他倒是想，可明显不可能了。 “不费那事了，我打算以后就在家里抄书，每日教书也辛苦，赚的也没比抄书多。” 赵小雨知道了，大伯在县城找不到活了，县城本就不大，有文化的读书人也就那么几个，圈子太小自然没秘密。 “大哥，既然你不教书了，家栋他们念书岂不是得付束脩？” 赵大文眼神有些躲闪，“我打算在家教他们，书院我是最好的夫子，没必要假手于人。” 原来大伯是县城最好的夫子，岂不是比他现在的夫子要厉害。如果大伯是他亲爹就好了，近水楼台什么都好，他也必定会好好指点他。 “大伯，既然你不教书了，可是要回村来住？”如果回来，同个屋檐下，他有不会的问题不认识的字岂不是可以去问他？等于家里来了个免费的夫子，作为大伯，他去问他也不好意思不说吧？ 就算他不想教，不是还有他两个儿子吗？那两个傻子好哄的很…… 赵大勇皱眉，大儿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大哥回来有啥好的，等娘走了这个家就能属于他们了，他为啥要多嘴？ “你大伯在县城有房子，城里住着到底比村子里舒坦，他们为啥要回来住破屋子，放着城里的大宅子空置着。” 李氏戒备的看着大儿子，他又想整啥幺蛾子？ “二弟，大柱子的话正合我意，我可能过阵子会举家迁回村里住。” “为啥？城里那么好的房子空着多可惜？” “县城的房子可以租出去，村里东西便宜，能自给自足，不像县城啥都要买。” “孩子念书呢？” “不是说了我教，等他们考上秀才再去书院，存几年银子，届时家里也不会这么捉襟见肘，我也能继续供下去。” 原来大哥全都打算好了，也是，原本他两个孩子念书也是免费的，现在他教更是不花钱。 可是大哥一家回来了，家里所有地盘都要分一半给他们，虽多有不便，却有一点很方便，他家三柱子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家里有人教了。 赵大勇天人交战，不知道大哥回村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有一点他确定，大柱子有自己的心思，他想大伯回村，他还没死心。 “大哥，二哥没事我先回去了，家里一摊子事。”来也只是白跑一趟。 “老三，我租的骡车已经走了，你家车子能送我回城不？现在时辰还早，来得及。” “今天的天这么好，大哥何不走路回去，一路上草啊花的都长出来了，说不定你沿途一路走，还能找点灵感作诗几首。 而且再过一会咱们村的牛车也回来了，你实在不想走租牛车回去也行。” 他家的骡子很金贵的，不驮人渣。 赵大文被下了面子，也待不住了，“老二，我先回了。”走路回！ “大哥慢走，后日娘的房子开工，银子你记得送来。” 赵大文：…… 他今年犯太岁吗？ 艹！ “娘，明日你和梨花跟我们一起进城看看咱们家的新铺子、” “好呀，掌柜那边我们要怎么回？” “实话实说，京城那边的人想买河葫芦酱的做法，咱们不能不给，斗不过。” “他们保存不了那么久呀！”赵大树不怕人家买走秘方，只是闺女身上的有些事实在难以解释。 难道要跟人家说他闺女随身带了个仓库，还是永久保鲜不变质的那种？ 第 363 章 若有所思… “不是听说有些大户人家有冰窖吗？就说把这些存在冰窖里。到时候他们如果保存不当或者是味道变质便是他们的问题，和我们无关。” “可是咱们家并无冰窖。” “挖一个存冰的地窖吧，如此夏日我们就能理所当然的用冰解暑了。”不挖不行，她怕他们做的河葫芦酱放冰窖里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没有防腐剂的年代，保存本就困难。到时候没得就要来他们家探访，还是做两手准备最好。 “爹，你跟贵人说清楚，河葫芦酱不好保存，拆封的时候一定要试，味道不一样的千万不能食用，会中毒。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知道了。” 赵大树愁啊，他就怕闺女出啥事。 “小雨呀，咱们家现在没冰块，又过了存冰的季节，如果他们来咱们家看，咋整？” “没事的，我会做冰，你只管挖冰窖便是。” “闺女，你还会做冰？”还有啥是她不会的吗？ “会。” “一会我便让人挖个新地窖，咱们存冰。河葫芦酱的做法卖多少银子？”赵大树觉得自己好像等不了三年，想要科举的心很迫切。 “看看他们想怎么个合作法，最好的酱我们做，跟他们分成，若是他们一定想要自己做，我们可以不要钱，只问府城这一带能不能留给我们卖。” 赵大树明白了，一次吃掉哪有细水长流来的香。 第二日，赵小雨一家子去县城，先是找了掌柜的。 “掌柜的，你可知要买我们家河葫芦酱方子的是谁？” 掌柜的想到之前的来人还心有余悸，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毕竟做生意打点很重要，他们这的县令他早已打点妥帖。 “我府城来的人，抱歉啊赵兄，我能力有限，实在得罪不起。” “掌柜的难处我能理解，只是我这个河葫芦保存很是困难，方子……” 掌柜的摆手，“赵兄不用跟我说，写好方子我派人送去府衙即可。他们说了，你有何要求也可写在方子里。” 赵小雨旁边听着，好像要买方子的人不是嚣张跋扈的，要不然直接派人去他们家取就可以了，哪里还会给他们考虑的时候，让他们提条件。 “掌柜的，咱们府尹大人为官怎样？”这个是闺女交代他问的，毕竟长久以来他们对地方政治一点不懂，只知道现在民生还算安定。 “是个为民考虑的好官，你也去过府城，民生安稳。” “我们县令呢？我想在县城开个铺子，不知要怎样打点？” “赵兄要开铺子了呀，恭喜恭喜。在县城开铺子不需要打点上级，只需要去衙门报备一下即可。你要是不懂，到时候我带你去，半天时间都不用。” 赵大树懂了，不需要贴补那些个魑魅魍魉。写好河葫芦的方子以及自己的诉求，便带着一家子去自家的铺子。自己的营生就这么拱手让人，赵大树心里很难受，憋闷的厉害。 难怪闺女说他们家需要权势，难怪闺女说有很多东西她都不敢碰。 “小雨呀，你说咱们今年还能收河葫芦吗？” “不知道，如果我们能拿下府城这块，也能挣不少银子。” “是呀，那么多银子人家会给我们挣吗？” 赵大树惆怅。 赵小雨则是在思索着新铺子怎么装修，这个铺子不用搞的花里胡哨的，他们只打算卖些干货。风干肉风干鸡，腊肠，还有一些山上的干货。 赵大树打开铺子门，“这个铺子看着不大，可是地理位置却是极好的。媳妇儿，你看咱们这里是不是人来人往的特别多，而且和掌柜的酒楼距离也不远。” “爹，铺子到时候找谁来看？” “咱们家不是没人，让他们来铺子帮忙你觉得如何？账单半个月对一次，咱们家拿了多少货，铺子里有多少，两头一对差不了，你觉得呢？” “爹想的很周到，家里的下人挑选十几个，每人半个月轮着干。” “为啥选这么多人？” “我们有一家铺子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先培养着。” “我们开这么多铺子能保住吗？” 爹现在有点惊弓之鸟了。 “咱们就先开一家试试水呗，爹，干货是不是得收一些。” “嗯，村里家家都有，干菜，干蘑菇，先收个百来斤看看好不好卖吧。咱们主要卖的还是肉。” 赵大树和闺女商量了一下铺子该怎样装修，心里有数之后也没去找工头，“现在时间还早，带你们去逛逛。” 宋氏全无心情，她不怕家里的营生没了，只是很担心闺女，如果人家的酱保不住这么久，会不会怀疑他们。 “回家吧。” 见媳妇没精打采的，赵大树也没了心情。 “爹娘，你们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不说谁都知道，咱们就是放地窖存的，也许咱们家的地窖与众不同呢，是吧。等会回家我便做些冰给你们看看。” “但愿如此吧。” 路上，赵小雨看到田坎里干活的百姓，“爹，春耕不是还没开始吗？” “谁说没开始就不用干活了，现在要收拾田地，要给地松土，才多久没干农活就全忘了？今年跟我一起下地回忆回忆。” 宋氏拍赵大树肩膀一下，“闺女才过两年舒坦日子，你带她下什么地？你自己不也很久没干农活了，想回忆生活自己干去。”她两个闺女不干活又怎样？女娃子本就该娇养着。 忘了咋干活的赵小雨：嗯，不小心她说秃噜嘴了。 “我干啥呀？以前每年插秧老腰都快断了，现在光想想都觉得腰疼。要我说还是二哥二嫂厉害，干了这么多年依旧精神的很，昨天去老宅看到没，他们的裤腿子上全是泥巴，上午肯定下过地了。” “你以为他们很想干，是没办法。爹，昨天我们过去好像两个堂哥他们的衣裳是干净的，他们现在没去学堂了，也不下地。”赵小雨好奇，二伯不像是这么宠孩子的人，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两人偶尔还会下地干活。 “不知道，懒得管。” 赵小雨看着前面田里的百姓，若有所思…… 第 364 章 我是最漂亮的村姑 “闺女呢？” “回到屋不知道捣腾啥去了。” “她不是说要做冰？”赵大树心急，这事现在是重中之重。只有看到冰块，他觉得自己才能放心。 “闺女，我能进来吗？” 赵小雨在屋里画秧马的图样子，“爹有事？” “咱们啥时候做冰块呀？” 在县城买了硝石，做冰块很方便。 “你去拎桶水来我屋里，别太满。在拿个大水盆和盖子。” “诶！” 赵小雨继续画自己手里的图，插秧确实很辛苦，整个春耕大家的腰都直不起来。 秧马就是把木料加工成小舟的形态，头尾部分翘起，人坐在上头，在泥地里滑行坐着插秧。 秧苗放在船头，节省来回拿秧苗的时间，农户插秧干活会舒服很多。 “你这是在干啥？” “做个让你不弯腰就能插秧的。” 赵大树：……“别做了，享了你的福，你爹我现在不干活，不插秧。” 赵小雨没说她觉得等三年考科举太难了，就算考个秀才又怎样？县令府尹都算是个好官，她为何不利用自己先知的本事，做点造福大众的事，给自己给家里谋点福利。 或许…… “爹，你去帮我叫下会木工的那个，我跟他说说咋做？” “不出去说？”他闺女的闺房，男的还是少进来的好。 老爹好像变迂腐了些。 赵小雨交代好秧马的事，回屋做冰块，“这就行了？” 赵大树和宋氏以为啥高大上的东西，结果就是医馆买的东西倒进去一部分，搅拌搅拌，闺女说完事了，一会等结冰就好。 就这……这样就能做冰？为啥他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呢？ “爹，这个冰不能入口，等天热的时候，我想法子做点能入口的冰，做冰沙给你们尝尝。” 赵大树有些怀疑人生，“闺女，这能出冰？”总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这么简单为啥大家都不会？ “能呀，你就等好吧。” “吃饭啦！” 屋里的父女俩出门，“大姐，厨房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猪蹄。” “猪蹄吃了会变漂亮，梨花也多吃点哈。”赵小雨诱哄着，这丫头不爱吃猪皮。 “我已经很美了，不需要吃猪蹄，顺子叔说我是村里最漂亮的小村姑。”小姑娘下巴一抬，小手叉腰转了一圈，神情满是自得。 她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 “嗯，你是村里最美的崽，吃了猪蹄，可能会成为县城最美的崽。” “真的吗？可是今天掌柜叔叔说县城的崽子也没我可爱。” “人家是客套话，当你傻子哄呢！” 赵大树成功惹怒了小闺女。 “娘，我晚上怕黑，你陪我睡3！” “好，娘陪你睡。”宋氏自然答应，当家的确实嘴欠。 赵大树：……他这算不算现世报。 “梨花，爹也怕黑，晚上咱们仨一起睡。” “不，我只想跟娘睡，要不你回老宅找奶去吧。” “你奶会打人。” “你上次打我屁股咋说的，打是亲骂是爱，奶和你亲着呢！” 萧雷憋的胃疼，小姑子的小嘴皮子真利索，比他两个糟心弟弟可爱太多了。 “行了，吃饭还堵不住你嘴，跟个小孩子打嘴仗能的你。” 赵大树夹了块猪蹄，“我在这家里还有地位吗？” 很显然是没有，除了萧雷，他谁都干不过。 赵大树刚睡醒，就收到闺女做的半桶冰块，硬邦邦，冻的很结实。 “成了？”我去，这玩意他也能做呀，不就是加一点料搅拌搅拌。 “嗯，爹，地窖挖好后咱们囤冰。” 赵大树和宋氏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有冰河葫芦酱确实的出处确实好说很多。 “还好咱们夏天没卖。”本就不易保存，夏天坏的更快，所以夏天他们是没供货的。 另一头大柱子也想好了挣钱的法子，他打算和亲爹抢生意，也种菜卖钱。没法子，养任何东西都会被发现。 “可是我们在哪里种菜呢？”赵招娣觉得种菜挣不了太多钱，“而且我们如果天天去县城卖菜肯定会被发现的，村里谁不认识我们。”也能去镇上，可镇上肯定没县城好卖，价格也会低些。 “先种，大姐咱们不种菜，我们种瓜果，过阵子天热了后其实瓜果更畅销。爹不是上午卖菜吗？咱们就下午去，或者赶集的时候我们不去，村里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如果我天天出去爹娘发现了怎么办？还有我们在哪里种菜？” “我们去山上，最近我在山上找了块地方，看周遭的环境，好像没人去过那里。” “是不是深山，我不会进去的，太危险了。” “不是深山，半山腰而已。” 赵招娣不想，“我不要，还要开荒，就我们两个人能开多少，山上种的瓜果也不知道长的好不的，大弟，你这主意不好。 如果只开个一亩几分地的更不划算，卖不了多少钱。” 大柱子眉头夹紧，大姐说的没错，这法子累人不说确实也挣不了多少钱。山上开荒可不是那么好开的，他要念书实在没空天天上山干活。大姐也不行，爹娘把她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你容我再想想，其实养猪最挣钱，若是能养两头猪，到了杀年猪的时候，咱们一人能分近十两银子。可是我们没处养，也没银子买猪崽子。” 赚钱太难了，赵招娣沮丧极了。大柱子也是满满的无力感，天不助他，每天早上看见三弟蹦蹦跳跳去学堂他的心就跟油煎一样。 “大姐，咱们村那些没人住的荒屋……” “不行呀，猪会叫，人家听到以为无主的，直接拉走了。” “大弟，你不能像大伯一样抄书挣钱吗？干那个体面轻松还挣钱。” “我才念书多久？写的字说是狗爬也不为过，谁会买我抄的书。” “练字要多久呀？” “几年都算是快的。” 几年，她都嫁人了，而且大弟抄书的银子绝对不会给她的。 “我们还能干啥呢？” “大姐，你先去忙吧，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实在不行，他不在意对爹娘的私房动手脚。托三弟的福的，爹娘藏钱的地方他一清二楚。 第 385 章 忙着呢！ 大柱子笑的阴沉，家里的银子能给三弟花，他可以知道他们藏钱的地方，只有他和老二，和外人无异。 他们不慈，他就敢不孝，现在家里的情况和爷之前没差，等爹娘百年之后，任劳任怨的他估计一点家产的都分不到。 现在不能偷，家里的银子已经被爷奶霍霍完了，再等等，等等……等他成亲的时候干波大的，成亲后带着媳妇分家。以后她耕地他抄书，他的小家一定能欣欣向荣。 赵大文回家的两天，家里乱了两天。闺女好像受了大刺激，吵着闹着要去府城治病，她也不想想，钱老夫人下的药肯定不可能让他们轻易解了，也不想想他们家啥环境，怎么可能请的起府城的名医，做事一点不过脑子。 最让他窝火的县城的大夫，作为大夫怎可胡言乱语，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说几句便让他家炸开了窝。 “爹，我要去府城，你把当初钱家给你的银子还我，那是我的卖身银，我要拿去治病。” “你能不闹了吗？这药喝下去就是无解，钱府大夫差？你以为钱老爷子不知道他媳妇干的龌龊事？他都没法子的事情你能怎么样？” “可是大夫说府城名医能治？”赵茹心执拗的说，她觉得大夫的话肯定比爹娘靠谱，他们就是不想花钱。 “孩子娘，你再带她去找那个大夫，问清楚，府城谁能治，要花多少银子，确定能治好不？”赵大文不信钉死了肚子还能发芽，肯定是大夫自己没法子胡说八道替自己开脱。 “好，去就去！娘，我们走！”赵茹心拉着王氏直奔医馆，如果大夫说能治，她怎么也得闹的房子卖掉，她挣的银子给她治病天经地义。 反正在县城已经没脸了，她一天都不想在这里住下去，卖了刚刚好，去其他县城重新来过。 王氏无奈极了，闺女的心思她懂，当家的心思她也懂，要怪还是怪大夫，没事瞎哔哔啥，把他家搅的家无宁日，对他到底有啥好？ “大夫，请你说清楚，府城哪个大夫能治我闺女的病？需要花费多少银子？实不相瞒，因为这事闺女这两天闹的厉害，嚷嚷着想卖了房子治病。我们只想听个准信，请你如实说。” 大夫：……所以你们不是主仆关系，不是名门后宅下的毒？ “我以为你们家境优渥，能寻得好的大夫，可能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一般家境，还是放弃吧，就算花银百两可能也只是打了水漂，希望渺茫。” 赵茹心绷不住了，在医馆哭的死去活来，“大夫，你不是说我还有很大希望吗？” “我是怕你想不开多说了些，你这情况，怕是药石无医了。” 王氏很满意大夫的回答，如此说了闺女应该就不会继续闹了，收拾收拾回村里，县城的房子租掉，等换个环境，每天做点农活，也就不会想东想西了，现在的她，就是闲的。 没错，王氏也想回村住了，当家的说的对，回去后他们能省不少花销，在县城出去买个菜她现在都要蒙着脸，遇见相熟的人家看她就跟看笑话似的，太难受了。 先回村里躲一阵子，世人都健忘，等过个一两年，事情过了再说。 “娘，我怎么办？” “没事的，到时候咱们找人家的时候给你找个有孩子的就好，娘给你多准备点嫁妆，一定没事的，别怕啊！” 赵茹心不说话，她不想给人做后娘，不是自己肚皮出来的怎么可能跟她亲，三叔不就不肯要别人家的孩子吗？哪怕是至亲的。 “别哭了，你哭的娘心都碎了，走，咱们回家。” 王氏用力拽地上的闺女，咋都拽不起来。 其他看病的很是同情，这姑娘怕是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了吧？哭的这样伤心，大夫还一直劝她想开点。 “茹心，地上凉，你身子不能受寒自己忘了吗？” 赵茹心的心比地上还凉。 她知道不是娘收买了大夫，因为之前娘没出门过，她确实是没药救了。 好不容易拉着闺女回了家，到家赵茹心就发了疯，“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让我去钱家伺候个老不死的，现在好了，你们害我一辈子！” 王氏：…… 赵大文不惯她臭毛病，“别说的委屈，不是你自己自愿的？你娘没劝你过？自己看上人钱家的富贵日子，现在别说啥风凉话。还有茹心，钱老爷子为啥没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自己心里别没个数。” 赵茹心猛的看向王氏，她娘跟爹说了？王氏难受的撇过头，她害怕事情败露，问了下当家的。 “哈哈哈……你们真是我好爹娘，真好！”她没说要银子，肯定要不到还有啥说的。 “我警告你，别再发疯打扰他们念书，要不然我让你好看。他们好了你还能差，脑子放清楚一点，你现在除了我们还能指望谁？” 王氏推赵大文出去，“闺女正是伤心的时候，你少说几句会死？滚去教你的书去。” “茹心呀！” 赵茹心站起身，怨恨仇视的瞪了王氏一眼，跑回了自己屋。 赵小雨的秧马还没做好，家里只有一个下人会木工，相对做的会慢些，现在还在打磨。 “二哥？” 赵大勇好像许久许久没来他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所谓何事？ “三弟呀，娘的房子马上要开工了，二哥有事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别想让他全掏，谁掏的钱房子以后算谁的，娘说了她将来没了他们兄弟仨分。 赵大勇最近一直在算老娘的新房子要多少银子，怎么算一人掏十两怕是还不够，老三肯定是无所谓的，大哥也能拿出钱，只有他捉襟见肘。思来想去的，想到了一个节源的法子。 “三弟，咱们如果请村里人帮忙盖房子，一人一天要给二十文工钱，整个小院下来，工人费就要不少。” 赵大树不解，这不是该的吗？所以呢？你想干啥？他们仨自己上手盖？ “我想着你家里下人不少，要不你看看让他们一起去盖房子怎么样？人多盖的快不说，自己人用着也放心，不会偷懒。”最重要的，能省下一大笔的请人开支。 买来的人等于是卖身过来，根本不需要给工钱，至于饭，他们是老三的人，自然干完活回老三家吃饭。 如此，他们只需要付材料钱就可，一人十两说不定还真够。 我去！二哥好算计！ “不行二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如果我的人过去，一天给二十文，我怕到时候大哥会说我中饱私囊，还是请村里人吧，给大家伙挣点零花钱，人家也得感谢咱们仨。” “你的人都是下人为啥要给工钱？” “下人也是人，不瞒你说，他们干活我都给工钱的，最近也是不太有空，你可能还不知道，隔壁河子村我买了几十亩地，这些地以后都是他们打理。” “你买了这么多地？”赵大勇羡慕坏了，他买一亩都要斟酌再斟酌，老三个王八蛋一口气买了几十亩。 “嗯，有人卖看着合适就买了，所以真抽不出人给咱们娘盖房子，大哥不在咱们也不能临时换人不是，就按原样别动了吧。” 赵大勇：……如此的话他不是还是得花不少银子？他手里的积蓄被爹娘榨的所剩无几了。 “老三……” “二哥，我手里还有事忙着呢！”他得念书，谁都别想耽误他考秀才，考举人！ 第 386 章 大哥回来了 “闺女呀，今儿个你奶房子开工，你们是现在去还是一会去？” 开工，上梁是盖房子最重要的日子。 “一起走吧。奶要的婆子啥时候给她买呀？” “她说要自己去挑，等房子盖好吧，最近和你二伯吃住一起，她不需要人。” 赵小雨很是好奇，“奶还和二伯娘住？” 她奶也是个奇人，竟然怕自己老伴儿做鬼吓自己，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 “嗯，昨天找工人的时候你二伯还跟我说呢，说他们现在住他屋里，他和大柱子他们睡一屋。” “二伯还真够惨的，二伯娘更可怜，奶还挺邋遢的。” “再忍忍就好了，几间房子盖的快。” 他们还没到工地，就看到了好几辆骡车，“谁来咱们村了？这么多骡车？” “不知道，不认识的吧。” “老三，老三！我晚点去工地。”一辆骡车里探出个脑袋，赵大文的脑袋。 “大哥，这些骡车全是你租的？” “嗯，我搬回来住了，你先过去，我把东西卸下再过去。” 来去匆匆，说完放下帘子，骡车一会便跑出去好远。 “你大伯怎么又回来了，当年他为了能在县城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回来不等于这么多年全都白混了？” “正常，活没了，脸丢了，大伯这么要脸的怕是连门都不想出，既然门都不想出，还留在县城有啥意思，不如回村。” “是这样吗？他儿子不上学了？” “不知道，可能住校吧，现在的书院不是都能住校。爹，咱们赶紧走，一会晚了奶又说你架子大，不关心她。” “奶敢骂爹，大姐，咱们给她被窝丢两条蛇。姐夫不是会抓吗？”梨花吸溜了一下小嘴，“大姐，我想吃烤蛇肉。” “我看你长的就像一坨蛇肉，小祖宗，一会去了工地可别瞎说，你奶听到天都会翻。” “我又不傻，奶知道不得打死我。” “当家的，忙完这阵子必须给她找个女夫子，不能继续耽搁了。” “大姐！” “娘，梨花还小，过两年再说，我不是在教她吗？就别找啥夫子来家里了，大家都不习惯。” 宋氏颤抖着手指，“你看看你把她教偏成啥样了？”一言不合就放蛇，以后会不会直接给人下毒？ “不偏，她现在正是贪玩的年纪，村里其他丫头不是一样，等以后大了就好了。”赵大树不想小闺女被夫子调教成软弱性子，现在这么泼辣的刚好。 家里没一个支持她的，宋氏卒。 老宅所有人天亮都去了工地，谁都不知道赵大文一家子回家了。 “咋这时候才来？”老孙氏耷拉个脸子不高兴了，太阳晒屁股了才到，老三一家子对她太不上心了。 “路上碰着大哥了，耽搁了一会子。” “老大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盖房子他怎么会不回来，昨天一定是有事耽搁了。” “他全家都回来了。” 老孙氏更满意了，“嗯，你大哥孝顺，对我搬新家很是在意。” 赵大树：……他们谁不是一家子全来了，大哥可是最晚到的，老娘的心就跟刮大风时候的小舟一样，一个浪偏一下。 总的来说，她心之所向，还是赵大文。 “娘，你可能没听明白，大哥全家搬回老宅住了，租了好几辆骡车呢，这会子该是在收拾东西。”也不知道带了啥好东西，破天荒的全是骡车，竟然不是牛车坨东西。 “这孩子就不能早点搬回来吗？非得等今天，昨天回来你二哥他们还能帮他们搬搬东西。” 赵大勇和李氏不高兴了，他们凭啥帮老大搬东西？给钱吗？ 老孙氏心情极好，大儿子到底还是听她话的，举家搬回村了。更高兴的是她的新房子，再过不久，她就能住上自己的新房子，用上下人了。 村里不知道多少老太太羡慕她羡慕的要死，哈喇子都快流下巴上了。 工地没啥他们操心的，赵大树为了省事，找人全包，老孙氏也只是站了半个时辰就待不住了，“老大咋还没来，一定是东西太多搬不完。老二老三你们跟我回老宅，左右这里没啥事了，都回去帮衬你们大哥一把，他们一家子没一个能干活的，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老孙氏觉得自己大儿子念书都念成书呆子了，除了摇头晃脑的读书，好像干啥啥不行。她实在不放心他们一家子，老宅怕是要被他们拆了吧？ 李氏则在思忖赵大文回家的事，她的算盘打空了，以后老宅不会是他们家的。 两家子在一个屋檐下，以后麻烦事肯定不少。 第 387 章 刀光剑影 “当家的，”回去的路上，李氏和赵大勇走在最后，她扯了扯赵大勇的袖子。 “你想说啥？”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吃亏，大哥回家两家子用一个厨房多有不便，你说是咱们新盖一个厨房呢还是大哥他们盖一个厨房？” 赵大勇也觉得一个锅吃饭不是个事，同样的饭点谁家先煮？“咱们家不是还有个柴房吗？一家一间屋做饭就是。” “如果他们不肯要柴房呢？” “新整个灶台烟囱要多少钱，两家分摊，谁都别想占谁便宜。”绝对不能跟大哥混一起，他们家没一个会砍柴会干活的，他不可能养着他们。 “成，还有现在厨房的东西大家也平分，以后谁的就是谁的。”李氏真怕了赵大文一家子了，不干活不出粮食，整一个白吃白喝甩手掌柜，一家子也就王氏还能算个人，还要点脸。 一行人到老宅的时候，赵大文还在哼哧哼哧搬东西，赵小雨赵大树真心服气，东西都送门口来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院子里还全是东西，全摆在地上，骡车已经离开了。 “老大呀，你咋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家里不用的全都要带回来，我这些年一直住县城，肯定肯定不能少了。”赵大文也很是头疼，收拾的时候不觉得，回家后发现东西实在太多，屋子又少，很难规整。 他和媳妇都想要老娘的屋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二弟一家子也在不是。 “二弟，三弟，你们来的正好，来来来，帮我一起搬东西。” “不是老大，你这东西屋里塞这么东西还咋住人？住哪里？”老孙氏的小脚围着院子里的东西来回转。 王氏个烂婆娘一点日子不会过，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老大挣再多银子也不够她糟蹋的，难怪家里越过越差，还因为这娘们不会过日子。 她决定没搬走的这段日子，好好调教调教大儿媳妇。 “不咋经常用到的东西放我屋里去，还有我屋旁边的那间房，你也可以放。” 李氏和赵大勇的脸色同时变了，前阵子她跟婆婆说过，公公不在了，问她旁边那间屋能不能给招娣住，婆婆拒绝了，说她留着有用，原来是给老大家留着的。 赵大勇不情不愿的帮着搬东西，李氏跟在后头摸鱼，赵大树比他们还摸鱼，一个比一个拿的少，一个比一个慢吞吞。 宋氏但凡多拿一点点，赵小雨就轻碰她一下，后来她也彻底摆烂了。 老孙氏气的不行，跟赶狗子似的在后头不断赶一帮人干活，不断催促，不断谩骂，只可惜，大家依旧我行我素，就连赵大文一家子也一样不急不躁的。 院子外，围了好些个村民，他们有些看不懂老赵家这是又在干啥？ “你们家在干啥呀？大文这是干啥？” 老孙氏可算是等到有人问她了，“老大回家来了，以后都在村里住。” 众人不解。 “为啥呀，好好的县城不住回啥农村，咱们这可没县城舒坦。” “是呀，大文不是在县城教书吗？住村里每天来回的多不方便。” 老孙氏正准备发表演讲，好好骂一顿没良心的书院，赵大文赶紧拉住她，“娘，咱们这里还没收拾好，有啥晚点再说成吗？” “你们不是在收拾吗？” “娘！” 老孙氏明了了，大儿子要面子，不想大伙知道他被辞退的事，可是纸包不住火，他回家了不教书了，不是明摆着的吗？ 赵大文顶着巨大的压力漠视院子外一直打量他的村里人，老娘这张嘴他真想给缝上。 他后悔了，以为自己能笑对所有的流言蜚语，可是……他真没自己想的那样洒脱。 如果大家知道他被书院辞退了，以后他在村里还有脸出门吗？ 罢了罢了，反正都回来了，在县城他也一样没脸出门，起码村里人不敢明面上说啥，而且他向来出门的少。 三家人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王氏笑的含蓄，“多谢大家了，今日都辛苦了，三弟留家里一起吃饭吧。” “大嫂今天要请大家吃饭呀，那感情好，我也能歇上一歇，吃顿现成的了。” 王氏：李氏几个意思，她不该主动帮忙一起做饭吗？她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得做到猴年马月。 “对了大嫂，咱们现在也分家了，我们后头种的菜你想吃得跟我们买，厨房里的东西也是一样。也不是我们小气，而是手头确实太紧，大方不起来。” 老孙氏听不下去了，“老二媳妇你啥意思，吃你几棵菜还要钱，老大和老二是亲兄弟” “娘，你没听过亲兄弟明算账吗？咱们现在分家了，分家了！大哥回家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只住一天两天，常年累月的住，我后院辛苦种的菜为他种的？我家的猪给他养的？你觉得这公平？他抄书挣的银子给我吗？” 赵小雨很想拿把瓜子坐着看戏，得，回家第一天就开撕，以后住一块有的吵了。 “二弟你话没错，可是后面的菜园子也有我一半吧？这样吧，你把你的菜给拔了，现在我也还来得及再种一波。” 李氏很想原地尖叫，她长那么好的菜他们一回来就让她拔了，还有没天理了？ “还有猪圈鸡圈的位置都要划分一下，我也打算养一些，二弟，你看看怎么分吧？” 老孙氏都不敢说话了，两个儿子针锋相对至此，随时都可能打起来。她悄咪咪的往后移动了一步半，一会若是打起来，她马上可以逃，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起折腾。 老大太心急了，一回家就要这要那，老二种上的菜怎么能说拔就拔，他们以后一个屋檐还咋过日子。 “闺女，咱们这顿饭吃的有点难。”刀光剑影的，怕是只能喝热水。 “不行咱们回家吃，难得有戏看，别错过。” 宋氏：…… 第 388 章 扭打在一起 “好好好！”赵大勇怒极反笑，过河拆桥大哥玩的贼溜，刚收拾好东西就来跟他分地。 很好！他也正有此意！ 王氏一个人干活他倒想看看她能干到哪里去？ “大哥，既然你以后都住家里，想要和我分清楚，我们就分清楚。厨房就一个，旁边的柴房收拾收拾做一个厨房，老的谁要抓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我也不占你便宜，爹在时买的对半分。” “老二，你这是干啥呀？你大哥今日才刚回来！” “刚回来就叫我拔菜？呵呵，我帮他搬东西前他咋不说？今天这顿饭不吃也罢。” 老孙氏难受极了，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两人咋就变这样了？ “娘，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你偏袒大哥我管不了，可是家里的房子，你和爹的，你们不住了，若是全给了大哥，做不到表面公道，以后你也别说我不孝顺。” 赵大树看的很带劲，别说，还真就挺好看的。 老孙氏翕动老唇，心虚的别开眼，“老屋的房子等我搬走，你们谁都不许动，我和你爹的永远是我和你爹的，等我死了你们两个分。” 说完看到一旁蹲着的赵大树，这个才是她日后的保障，“你们兄弟仨一起分。” 死都死了，还有啥好偏心的，活着享受到才是正经的。 冷不丁的好运砸头上，赵大树妇女互相对视，“你奶几个意思？又想算计我啥？” “可能怕你不养她。” 在众人的见证下，后院的菜地一半对一半划分了，赵大勇要了原有的鸡圈猪圈那头，是老孙氏做主给他的。 二儿子不能再得罪了，他记仇。 赵大文想养自己盖新的，菜地三天内李氏会清理给他们，老的厨房给了赵大勇，赵大文嫌弃里头脏旧，打算自己盖个新的。 农具，锅碗瓢盆谁家谁拿走，连个水桶赵大勇也没放过，全都分的清清楚楚，省得以后扯皮。 半个时辰后，所有东西分的清清楚楚，谁的谁拿走。王氏知道他们完了，回家第一天就把二房得罪了个彻底。 以后家里的活不会有任何人帮忙了，暗自埋怨赵大文，让他话多，没事叫人家拔什么菜地。现在好了，以后他们怕是亲戚也做不成了。 “二弟妹，最近咱们家的厨房还没好，我们能先用你们家的厨房吗？三弟难得来一次，我过去做饭，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王氏现在不会觉得自己做一家子的过分了，粮食啥的都齐备，她从县城带回来了。 “没厨房自己先垒个暂时用用吧，我看大哥这么能干，垒个厨房一定没啥问题。三弟三弟妹，我去做饭，今儿个你们就在我家吃吧。 别人家的东西咱们可不敢随便乱吃，前脚吃了后脚让我们吐出来咋整？三弟妹你说是也不是？” 宋氏低头不说话，这让她怎么说？ “娘，你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跟大哥？” 老孙氏憋屈的选择了赵老二，她识时务，知道跟着没灶的老大今天怕是得饿肚子。 娘稀匹，一个两个儿媳妇都恁厉害，全都不把她当回事，老头子，你醒来看看吧，你媳妇日子多难过！ “三弟，走，咱们堂屋里去。” 这一局，赵大勇完胜，赵大文一家子站在院子里傻眼，“爹，没灶咱们咋做饭？”忙活半天，他们的肚子早就饿了。 他也不知道村里谁会做灶，以前他从不管这些俗事。求助的看着王氏，这事只有交给她搞定了。 “你去打听打听看谁家会做灶，顺便让他们来帮我们做个临时的。”他手里有银子，不怕自己能饿死，老二个王八羔子，以为没有他家的破厨房他就不行了？ “我去问问娘吧。”村里人她熟的也不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谁。怂货婆婆躲回自己屋了，死的咋不是她呢？和公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你慢慢忙活吧，我先带着孩子进屋歇会，饭好了叫我们。” 就这样，院子里只剩下王氏一人，就连赵茹心都躲回了自己屋。 王氏吸气，呼气，再吸气…… “娘，你知道咱们村谁灶台做的好吗？” “赵狗子家，你去找他们就行。”孙氏也老神在在盘腿坐在炕上，没一点要带王氏去的意思。 她怕去了一会自己没饭吃，老二媳妇明摆着不想给她饭吃。 饭后的赵大树还有些舍不得走，老宅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比看戏还精彩，若是可以，他都想搬回来了。 实在好奇，大哥二哥最后谁能斗赢。 赵小雨见王氏一个人蹲在门口做饭，几块大石头搭成的临时灶台只够放一个陶罐的，也是就是说，最近他们只能喝粥，王氏蹲着一边看锅一边看火，他家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死哪去了。 大伯娘几个孩子太孝顺了，还有茹心表姐也是，至始至终没出来看过一眼，明显是怕出来就进不去了。 哎，生个猪蹄都比他们好。 “大嫂，我们回了啊，你慢慢做。” “诶，三弟三弟妹慢走，等我这厨房好了，你们过来吃饭啊！” 老二闹翻了，还有个不能再翻了，王氏深知农村亲戚之间的关系有多重要，深知现在的赵大树绝对不能得罪。 “娘，有饭吃了吗？爹说他快饿死了，再不吃饭他午睡的时辰都要错过了。”赵家栋被爹和大哥指使出来催促亲娘，屋里等吃的都觉得老娘办事太墨迹，他们全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马上好了，粥多熬一会香一点。” “只有粥？忙活半天就这个罐子里煮了点东西？”粥怎么吃的饱？ “你以为呢？做灶台的明天才会来，做完也不是立马能做饭，要等它干。厨房不能用之前，大家都吃这个。不想吃的也行，自己想办法。” 王氏也一肚子气，王八蛋赵大文，不是他废话多，他们两家子合用一段时间的厨房绝对没问题。 自己惹的祸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全给了她。 吃饭的时候，赵大文对着一碗二合米汤唠唠叨叨，一直说王氏废物，一顿饭都招呼不了，气的王氏也不顾旁边屋里的婆婆，丢下碗揍了赵大文一顿。 老孙氏闻声赶来，见儿媳妇竟然敢对她儿子下手，嚎叫一嗓子冲上去找王氏拼命，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第 389 章 泥猴子 “你敢打我娘，老子跟你拼了！” 老孙氏被王氏扯了一把头发，哀嚎声刺激到了读书人赵大文。老娘为自己出气才被打，他怎么能做缩头乌龟？ 场面极度混乱…… 归家不久的赵大树再次被请去了老宅。 “小雨，咱们走太早了，错过了一场大戏。” 赵小雨扼腕，记忆里只有奶打娘的画面，大伯娘被打肯定精彩，可惜了。 “爹你快去看个后续吧，吃半个瓜也好。” “你要跟我一起不，好事成双。” 宋氏没眼看，老宅叫他去是解决问题的，不是隔岸观火。 父女俩颠颠的跟着大柱子去了老宅，战况相当激烈，看每个人的状态便知。 老孙氏发髻散落一半，衣裳松垮垮的扣子掉了两个，下摆成了布条，嘴角还有可疑的青紫，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看见赵大树好像看见救命稻草，“大树呀，你可算是来了，娘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赵大树：夸张了啊，几个人就数你伤的最轻，战斗力最旺盛。 王氏有点惨，头发全部散乱披着，脸上有血痕和巴掌印，血痕也不知道谁的爪子抓的，应该是她娘吧。 袖子被撕开一大截，神情麻木，坐在地上小声啜泣。 赵大文站在中间，脸色铁青，脸上还几个划痕，几个巴掌印，头发也乱成了鸡窝，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木棍，很显然，刚才他也参与到了战斗。 一屋子的泼妇对上大哥个文化人，啧啧啧…… 赵大树更可惜了，他没见过大哥打架，想不到不做夫子后，他也可以这么接地气。 赵小雨观察后总结，大伯娘是被揍的最狠的那个，一对二，再加上还有个男人，悬殊太大，干不过。 二伯一家子坐山观虎斗，始终没出手，拉一把都没有，也是有够凉薄的，以前对付他们也是这样。 “到底咋了？不是家分好了？咋又干起来了？” “大树，你大嫂反了天了，回家第一天打男人打婆婆，你说还有啥她不敢干的？娘会不会被她晚上蒙被子掐死？” “不会，你和二嫂睡，她干不过你们两个。”真以为自己是个小白莲，看见大嫂脚下的头发就知道她肯定秃了一块大皮了。 吃亏的不知道到底是谁，只不过大嫂对自己婆婆动手，说破了天也是她理亏。 “你们两个打她一个傻子不还手？不还手等死吗？” “不是，她打我们，是她先动手打大文的。” 赵大树意外，大哥遭家暴？王氏以前对他很好的呀，温柔体贴的不得了。 赵大文浑身不自在，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媳妇儿打，谁都不可能自在。 “你说说，谁家媳妇会对自己当家人动手的？老大，给我休了她！” 休？开啥玩笑，休了谁照顾他，谁给他们爷几个做饭？王氏只要不在家，他们活的埋汰又狼狈。村里不比县城，出门就有卖吃的。 老娘，更靠不住，她自己都跟着二哥吃，怎么会照顾他们？ 他一把年纪娶个小的更不行，不会真心和他过日子的，以前那个贱人不就是，卷了他全家的钱财跑路。 王氏吧，凶是凶了点，却是一心为了这个家好，也是安心跟他过日子，孩子她亲生的自然更真心。 “娘，你别胡说，什么休妻不休妻的，我和王氏这么多年的夫妻，怎么能说休就休。” 老孙氏眼珠子凸起，“你就任由她在你头上拉屎？” 这话说的，他赵大文还是一家之主好吗？ “今天发生太多事她不舒坦，以后不会了，是不是孩子他娘？” 有了台阶王氏自己要接，“娘，对不住了，我今日心情不好，饭食当家的他们不满意，我也没锅没灶给他们做好吃的，一急就吵起来了。” 打婆婆，老孙氏她真没敢下狠手，一直在躲闪，反而是老婆子把她打个半死。得了便宜还卖乖，指责她过分，到底过分的是谁？谁欺负谁？ “老大，你为啥不肯休妻？她打你呀，骑在你身上把你当个物件打！” 赵大文一点不想听老娘说话，她只会让他更没脸。 “娘，哪个夫妻不拌嘴，拌嘴了就容易动手，以后不会了，放心吧。” 老孙氏：“所以我是多管闲事咯？” 倒也不至于，老娘替他出了气，他们两个合作狠揍了王氏一顿，他痛快极了，火气撒完就好了，一家子还能计较个啥。 现在的赵大文很佛性，很想的开。 赵小雨极有兴致的看他们狗咬狗，最后也没扯出啥来，因为赵大文的不合作，老孙氏气成了青蛙，直言他是窝囊废。 事情不了了之，赵大树带着闺女回家，院子里看到大嫂口中很不好做饭的简易临时灶，看来最近大哥都只能喝粥了，是不适合炒菜。 二哥干的漂亮。 秧马做出来，赵小雨抱着它去村长家的田地，说来怪惨的，他们家在村里竟然没有一亩地。 “小雨，来帮我插秧啊！”看见赵小雨卷着裤脚下地，村长呵呵笑，小丫头在家闲疯了，竟然跑地里来玩。 “是呀村长，我做了个新鲜玩意来试试。” 她兴冲冲的抱把地头的秧马抱进田里，引来不少附近正在插秧村民的好奇。纷纷直起身子，探着脑袋，赵老三家的大小姐咋来了？ “小雨呀，这是啥新奇玩意？你干活还带个小船来呀，怕田里头水太深淹着了？” “放心下来，淹了叫村长拉你上来。” 周围哄笑声一片。 赵小雨：…… “这叫秧马，坐着插秧不用弯腰，舒服着呢！” 赵小雨拍了拍木制的座椅，一脚跨坐上去。一会他们看见她插秧的样子就知道这玩意多好使了。谁知这秧马在田里好像很不平稳，她一坐上去就跟个不倒翁一样摇晃，然后“扑通“一声栽进了泥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围观的村民们先是有一瞬的呆滞，蓦地爆笑。村长赶紧把她从泥里捞出来，漂亮干净的小姑娘成了个泥猴子，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咳咳...看来还得改进改进。”赵小雨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也不恼，反而更来劲儿了。越是做不到的事她就越想做。蹲在田埂上，研究怎么改进秧马，哪里需要重做。 “小祖宗，赶紧回家换衣裳去！” 现在的天还不算热，丫头成了泥猴子，全身湿漉漉的，受凉伤风了可咋整？ 大树不得跟他拼命！ 第 390 章 让我试试！ 村长亲自把人带回家的，宋氏眼晕，“你又干啥去了，陈嫂快点烧热水，小雨要泡澡！还有煮碗姜茶。” “诶！” 顾不上多问别的，拎着人回屋，把她衣裳扒了，人塞被窝里。 “多大岁数了，你还去玩水？不看看现在啥天气？” 宋氏气疯了，梨花都不带这么调皮的，一会子功夫没看见，回家就给她整这么一出。 赵小雨解释，“我去田里试秧马了，这玩意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坐下我就摔地里了。” “摔伤了没？” “没有，就是吃了一嘴泥。” 宋氏生气又心疼。 “不能做别做了，啥秧马不秧马的，没它大家伙不照样插秧。” “我能做出来。” 宋氏不知道闺女的执拗到底随了谁？ 陈嫂很快准备好了热水，赵小雨泡澡的时候宋氏喂了她两碗红糖姜茶。 洗完澡又把人塞回了被子里，美其名曰：捂汗。 说是这样不会伤寒。 “咋样了？村长说她掉田里去了？”赵大树急切的问，村长刚才找到他好一通解释。他也很懵逼，还没注意看人就摔田里了，他拉都来不及拉。 “我叫她在捂汗了，这孩子真是，去田里试啥秧马，以后这活你干吧，她不能再去了。” 赵大树眼神很幽怨：所以他活该去摔跤对吗？ “我瞧着那东西跟船一样，咋会翻身？” “我哪知道，反正以后要测试啥的你上就是了。村长走了？” “不走等你骂吗？你家闺女在人家地里摔倒了，心虚呗。” “是她自己皮关村长啥事？不是，我骂谁了？赵大树，你给我说清楚？” 赵大树遁走了，萧雷听到赵小雨没事早就悄悄走了，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他留下来干啥？ 赵小雨身子骨皮实的很，躺了半个时辰躺不住了，她着急找木工商量事情。话说她好像来这里后没咋生过病，身体简直不要太棒！ “这秧马不稳，在地上坐着没事，进水里就倒，前头这里是不是还要再改改。” 木工懂了，要在水里测试才行，抱着秧马继续研究去了，小姐说他现在只做这个活儿，其他的都能先放放。 两天后，赵大树带着闺女又去了村长的田里，今日他来下水试验，没法子，媳妇儿发话了。 这次他们准备充分，还带了干衣裳过来。 大伙见识过这玩意，知道他们又来玩了。“大树真疼闺女，想玩啥陪她玩啥。” “这玩意还能玩吗？前两天小雨不是刚摔过吗？咋？大树也想摔摔看？” 赵大树已经抱着秧马下了地，赵小雨其实更想自己下去，因为在家里试过好几次了，这次肯定能成。 “大树，你也试试摔田里的滋味？” “老子会摔？你们等着看好吧！” 赵大树跨过去坐下，稳稳当当，没有一点漂浮摇摆的样子。 “哎哟，还真是没摔，看来是小雨丫头太轻了，压不住这船。” “你们懂啥？村长，秧苗拿两把子给我。” 赵大树坐在上面，灵活地插着秧苗，动作竟比弯腰的村民们还要快上几分。附近干活的人全都看西洋镜一样看着他坐着插秧苗，边插秧马边往后移动。 老天奶奶哟，他们看到了啥？ 村长抑制不住的心头狂跳，大树他……他竟然能坐着插秧？ “大树，大树，你让我试试，让我试试！”连干好几天的村长老腰早就直不起来了，每天他都是忍着剧痛在田里干活。 坐着插秧，好生自在。 “大树，你这是啥？能让我试试不？”旁边田里的人也看的眼热，这东西还有这么个妙用，他们岂不是不用扶着老腰插秧了？ 赵大树玩的兴起，毫不犹豫的拒绝，“等着，我先玩会。” 种了几十年的地，第一次干活干的如此痛快，如此欢畅。“村长，看到了吗？如此插秧一点都不累腰，还插的老快了。” 村长焦急，你倒是起来让他试上一试啊！ “起来，你给我起来！” 村长在赵大树两把子秧苗插完后拉起他，自己亲自上去试验。 “哈哈哈……大树，这真的不累腰了，真的不累了。”坐着插秧和在家休息有啥分别，有了它，辛苦的春耕能省的力气不是一点半点。 “村长，让我试试成不？” “我也想试试！” “我来我来！” 赵小雨笑眯眯的看着跃跃欲试的村民，心里漾开了花，好用就好到时候派人出去传播一下，总能传到县太爷耳朵里。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哎哟！”村长一个趔趄，整个人歪进了泥水里。刚刚还稳如磐石的秧马，此刻断成两截漂在水面上。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赵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很好，村长也摔的满身泥污，和小雨上次无异。 “这……”赵大树赶紧把村长扶起来，“这咋就断了？做的不结实？”木头咋会不结实呢？奇了怪了。 再一想，村长没拉他现在摔的就是他，表情有些复杂，他是该乐呢还是该乐呢？ 村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却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啊！” 村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大树，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太结实，是不是木材不够厚？”不可能是他太胖，他是标准身材好吧？虽说现在有钱了，他也没把自己吃的肚满肠肥。 “再做几个试试吧，如果可以，咱们以后春耕可方便多了，试验好了，全村都做上。” 不愧是村长，时刻想着全村的福利。 那么县令呢？府尹呢？ 村民们面面相觑，赵家丫头怕不是傻了，看村长摔跤这样开心？ 第 391 章 眼见为实 “闺女，秧马能做的更结实吗？” “能！用硬木做骨架，再加两道横梁，用榫卯结构。” 赵大树不懂什么叫榫卯，“回去你和木工仔细说，咱们得尽快赶制出来。” “嗯呢！” 村长催促两人赶紧回家，做秧马才是头等大事。 张木匠干活的屋里飘着松木香，刨花堆了满地。“木匠，这个不行，咱们还得重新做，不牢固。” 木匠见之前做的秧马断成了两截，“老爷没伤着吧？小的用的木头很硬实，怎么会这么不经用呢？” 他对自己的手艺产生了怀疑。 赵小雨回房拿了纸笔过来重新画图样，榫卯结构有点像燕子的尾巴，“你们见过就是那种一凸一凹，咔嗒一下就能卡死的款式不？如果做成那样的，会不会牢固很多？” 下人明白了主子啥意思，那种款式他知道，只是不知道还能做在秧马上。 “大小姐，我试试，应该没问题。” 赵小雨记得好像说这种架构比直接钉死结实十倍。 哎呀呀，老爹厉害呀，买个下人木工手艺也了得，悟性极好，跟他说啥都懂，他们家运气棒棒哒！ 村长下地回来就到了他们家，蹲在木匠门口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村长，改行做门神了？” 只是他是不是蹲错地了，这是他家，他家！ “我在等秧马，大树，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如果能成，意寓着啥意思吧？你小子怕是要有大造化了。” “村长！” 村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事成，我便去趟县城，想办法见县令大人一面，你跟我一起去。你要知道每年插秧的可不只有我们县城，府城乃至全国若是能推广秧马，大树，你想想你攒了多大的功德。” “村长！” “等做好了你去找我，咱们晚上偷偷找块地试，事成之前还是别让太多人看见的好。” “咔嗒“一声脆响，最后一块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起。 木匠抹了把汗，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小姐，您看这样成不？” 赵小雨绕着新做好的秧马转了三圈，伸手在各个关节处用力摇晃——纹丝不动！比之前钉死的结实了不知多少倍。 “怎么样？” 下人有些紧张，一个秧马他做了又做，一次次的不成功，小姐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废物。 “非常好！很结实。” 呼，可以就好，主子满意就好。这一年多，他没少跟着大小姐折腾，大多都是为了给小小姐做玩具。为此，小姐还特意给他空出一间屋子做工房。 “闺女，可以了？” “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去找村长，晚上去试试。”这事搞的咋跟做贼似的。 月光下的水田泛着银光，蛙鸣虫叫此起彼伏。 三个人影出现在水田里，“小雨呀，天黑你就在田坎上别下来，我和你爹下去试就好了。”这块地，是他特意空出来的，就是为了等他们的秧马。 “好，我给你们举火把。” 赵大树刚下地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秧马摔了。 “你慢点，一把年纪做事毛毛躁躁的。”村长怕宝贝被他摔坏，再耽搁下去，怕是要等明年了。 “我来，你在旁边给我举着火把。”手里的火把往赵大树手里一塞。 两个火把也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部分，火把随着村长移动而移动…… 村长越插越顺手，不一会儿便插完了一垄，腰不酸腿不疼，这么个插法，一天都不会觉得累。最关键的，比弯腰插还快。 “神了！神了！大树，你看到没，我一会子功夫便插了一垄地。”村长高兴到拍大腿，“种田的老把式也没这个速度。” “看到了看到了，村长你让我也试试。” 两个男人轮流抢着秧马，直到村长家的一小块地插完了，他们还意犹未尽。 “大树，回去眯一会，天亮我们便去县衙。对了，让你们家的木匠别休息，继续做秧马。” 事情没个定数，他也不敢叫村里木匠一起。他知道这东西极有可能是赵小雨想出来的，因为她有事没事便给梨花倒腾玩具。功劳还是暂时给她爹吧，他带个丫头过去，很难让人信服。 没小雨的事，她也乐得清闲，明天可以睡个踏实觉。 第二日。 宋氏说天刚蒙蒙亮村长就来拉人了，比他们本家还要积极热心。 赵小雨也没了玩耍的心思，一天都在家等消息。 县衙。 赵大树抱着秧马，外头罩着一层黑布，村长则是到处奔波，塞红包，只为能见县令一面。 来时他就跟赵大树说了，县令是个好官，不会贪了他的功劳，若能推广，县令也有政绩的。 “大树大树，”村长一路长跑过来，“快，跟我走，咱们见县令。别紧张，就按早上我教你的说，懂不？” 怎么可能不紧张，他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 “一会我要是说错了啥，你得提醒提醒我。” “好。”村长没说他也老紧张了，怕他更紧张，一会耽误事。大树没见过县令他也没见过呀，见的最多的就是来村里收赋税的衙役，有幸还见过一次师爷。 县令之所以见他们，是因为同传的人说对方老母猪村有个能人做了样玩意，可以坐着插秧。 他有些好奇，坐着如何能插秧，也不觉得对方会骗他，只要脑子没坏，就不敢撒谎撒到他面前。 “让他们进来吧。” “村长，我腿软，一会子说不出话你可得帮帮我。” “有点出息，怕啥，县令和咱们没多一个眼睛一条腿，和咱都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家是官，他是平民，是能干死他的大官。 “草民拜见县令大人。”赵大树都没敢抬头，进了大堂直接下跪，怀里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宝贝。 昨晚下过泥，这会子已经洗的干干净净。 “听说你做了个稀罕玩意，能让人坐着插秧。” “回禀大人，就是这个，”赵大树打开秧马上包着的黑布，“人就坐在这里就能插秧苗，前头这里可以放很多的秧苗。”抱了一路，赵大树都快累死了，一会跟村长抬着走吧。 县令不知道这玩意有啥猫腻，看不懂，只觉得外形有些像船。这东西到底要怎么插秧，还是得看了再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准备了一块稻田，你去插给我看看如何？” 第 372 章 为啥立不住呢？ 县令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块空置的稻田里，田坎上一大筐子稻苗。 “去吧，插给本官看看。”他也想长长见识，可千万别让他失望才好，若是这玩意真的可行，当了多年的县令往上提提也不是没可能的。 赵大树觉得村长插的比他溜，他现在紧张，很难发挥好。可是关键时候村长的混账竟然不接他茬，“大树，快点下去，就按昨晚的插就行了。” 怂包！ 他看清楚了，村长帮他拿稻苗的时候手跟卒中了一样。合着老小子还没他淡定呀。 赵大树圆满了，大家彼此彼此，冒汗的手心接过村长递过来的稻苗，坐在秧马上开始插秧。 田坎上少说也站了十几个人，有种他是戏子在唱无声戏给大家看的感觉，也不知道看完后县令会选择白嫖和还是给几个赏钱。 “县令，你看他……他真的坐着在插秧。”师爷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县令的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村长的手腕，“这个秧马，一天能插多少田地？” 赵大树已经在插第二垄了，动作很是迅速，看他插的也很轻松。 “大概三亩没问题吧。”村长算了下昨晚半亩的时间说。 闻言县令呼吸都急促了，三亩，一个人一天竟然可以插三亩，这是啥概念？ 县令脱掉鞋子，官袍，撩起裤腿，“我来试试。”他插的如此轻松，兴许是练习过了呢？ “大人，要不卑职下去试试？”师爷觉得咋说他也该先于县令尝试才好。 衣裳脱晚了。 “不必，本官亲自去试试。” 赵大树让开了自己的位置，也没上去，而是在旁边指导县令，相对于他，县令毛手毛脚多了，赵大树一点不敢嫌弃。人家是当官的，自然不用干农活，作为新手，不会也是应该的。 “大人，左手握苗要松些，右手插的时候得用点巧劲……”赵大树躬着身子在旁边指导，活像个教太子读书的老翰林。 县令老爷撅着屁股趴在秧马上，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捏着一撮秧苗，往泥里戳了三次都没能立住。 为啥立不住呢？ “怪哉！”县令抹了把汗，脸上溅满了泥点子，“赵大树，你插得那般轻松，怎么到本官这就……” “草民已经种了几十年，怎么插要多少力度深入骨髓。大人初次尝试，已经很了不得了！想当年，草民第一次插秧的时候，还不及大人呢！”赵大树在一旁拍马屁，脸不红心不跳，“您看这秧苗插得多……多有野趣，很是不容易了。” 村长佩服，论胡说八道还得是赵大树，县令那叫有野趣，分明像是东倒西歪像醉汉躺街！ 县令插的很是兴奋，今天选择见他们真没错，这两个人带给了他无限惊喜。 “大人，您觉得此物怎么样？” 待县令插完了他手里的秧苗，赵大树小心的问，再看看他插的歪七扭八的稻田，得了，得拔了重新返工。县令的眼睛莫不是斜的？为啥跟着他也能插的东倒西歪，甚至很多都没插进去，现在已经浮在水面上了。 这活干的，不愧是当父母官的。 县令过足了瘾，终于舍得从秧马上下来，身上腿上全是泥巴，脸上也是，也不知道啥毛病，插几棵就擦一把脸，脸擦的比花猫还花猫，赵大树想笑又不敢笑，憋死他了。 “回去，我要写折子上报府尹，想必大人一定会上报朝廷。” 赵大树和村长跟在他身后。 “赵大树是吗？你这次立大功了，这个秧马本官留下，明日便在全县推广，你家里的木工借用一下，一会我要召集全县的木工一起赶制秧马，他最近要留下教大家做，你看如何？” “草民一切都听大人的。” 来了就代表他没了选择的权利。 “春耕进行中，时间紧任务重，至于你的嘉奖，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肯定不会少的，你放心。” 赵大树听到准信，不会少他的功劳，更放心了。 银子他不在乎多少，在乎的是名声，是荣誉，县令愿意记他一功已经足矣。 县令马不停蹄的忙去了，村长跟赵大树也急着回村，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一辆骡车，是接木工走的。 “大树，我们赶紧回去，村里还有两个木工，会简单木活的也不少，这几天辛苦小雨，咱们村的新物件，咋说也得让咱们村的村民先用上。” “村长说的极是，不过这玩意村长打算咋卖呀？不能免费送吧，一户一个你掏钱？” “一会找木匠商量一下，他们一个收多少钱，村里人不是没钱，买一个能让老腰不受罪，他们肯定愿意。” 一切都随便村长定，赵大树没给啥意见，他做这个本也不是为赚钱，就算赚也赚不了几个钱，除非全县全城全国的秧马都是他们做。 这不现实。 到了家，各回各家，村长饭都来不及吃，直接去找村里的木匠，家里的下人听说县令找他教木工做秧马，一刻不敢耽搁，收拾两件衣裳就跟主子告辞。 上了骡车心里还很忐忑，他一个半吊子去教人家正儿八经的木匠，真的合适吗？如果做的不好县令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闺女呀，你快点吃饭，一会村长说带木匠找你，咱们村做秧马的事情得教给你，木匠那头……” “爹，你去教他们，我跟你说清楚原理，图纸画好，咱们咋做的之前你也是跟着的，你去教没问题。” “小雨你！” “人多口杂，既然这个是你想出来的玩意，你觉得现在我出面教合适吗？万一传出去了呢？” “你说的是，我立刻派人提醒村长一声。” 第 373 章 纯无聊 村长把所有会木工活的人带回了自己家，赵大树一起教了他们一遍，并且把图纸给了其中一人，不会的可以去他那看看图纸，并且承诺他们谁有问题，都可以去他们家找他。 村长知道赵大树现在忙着念书，“你们有不会的先互相商量看看，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来问大树。” 木匠家的小院子里，木屑在阳光下飞舞。 县令这边也是连夜叫人抓紧做秧马，而他自己则带着东西去了府城。 赵小雨知道再快也赶不上今年的春种了，没事，不是还有明年还有后年吗？只要上头人愿意推广，觉得这玩意好他们就成功了。 “爹，咋样？”他们懂的也就是些理论知识，真正会做的人是家里的木匠。 “一点就通，只要一个做出来其他的也就快了，差不多咱们村里舍得花银子的还能摸到个秧马的尾巴。” 秧马做出来，村长带去田里试验，这次没有出现赵小雨那些个意外，“就按这个做，能做多少做多少。”村长嘱咐木匠，他不信这么好的东西会卖不出去，木匠也觉得秧马前景可期。 村民围观了一周，也看到了村长坐着插秧的全过程。 “村长，刚才那啥玩意啊？瞧着很像雨丫头前几天带过来的东西。” “确实是那个东西，名叫秧马，可以坐着插秧，一点不伤腰。大家伙有兴趣的可以去木匠家买，一个八十文。”这个价格是他和木匠商量过的价格，本来打算卖一百文的，分赵大树一个二十文，毕竟是他琢磨出来的东西、 可是大树仗义，他拒绝了，他说不赚乡亲的钱。 “八十文？” “别觉得贵，这玩意不好做，你们也看到了有多好用，插秧插的有多快。我们这些人常年干农活，哪有一个腰好的。” 村长说的极是，年纪越大腰子越不好使，八十文听着好像很贵，买一个能用很多年，现在每家都在卖糖，家里也不是拿不出来。 “村长，这把能不能放这让大家伙都试试。”也不是他们小心眼，不试谁知道是不是真那么好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尤其年后卖糖的生意差了很多，等天热只会更差，糖还容易化，他们都打算天热就不卖了，秋收过后再继续。万一化了，只能便宜自己的嘴，他们没长吃糖的嘴。 “行，这把就放这，三牛子，就给你保管了，谁用了你收回的时候检查仔细咯，如果坏了，只能找你赔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难免不会有人不仔细，丑话说前头最好。 “村长，我不保管。” 砸手上的活不能干，一个铜板没有还要保护这玩意，到时候万一对方不认账他还得跟人家扯皮。 “我只放田坎两天，谁要帮着看看，一天给十文钱。” “我来，村长我来！” 村里最爱占便宜，最泼辣，跟老孙氏最好的老婆子踮着脚举着手报名，村长放心的把秧马给了她。 “别给我整没了，没了我就去你家要钱，敢跟我耍泼，信不信我整你家男人。”这人忒不要脸，村长也怕被她反坑。 老婆子瑟缩了一下，“村长你说的啥话，我保管给你把事办的妥妥帖帖。来来来，谁想试的来我这报名排队啊！” 村长满意极了，有她在相信很多人用的时候都会很小心，毕竟她可是吵遍天下无敌手的。 几日后，赵大树发现县城府衙和城门处都贴着秧马的图纸，呼吁大家制作并使用它。 村长说每个村的村长都接到了制作秧马的通知，并且一村给了一个样板和图纸。而他们村，没等县令发话，已经有十几家村民有了秧马，其他定制的木匠正在赶制中，他们走在了所有村子的前头。 他们只能明年用，而他们提早了一年。 秧马的事儿了了，赵大树每日除了忙活看书写字便是老娘的新房子。 赵小雨打算上山一趟，春日不是打猎的好时候，却是挖草药的绝佳时期。 “爹娘，我打算跟萧雷进山一次。” “你又想干啥？不准。”赵大树反应激烈，他闺女还小，孤男寡女还是未婚小夫妻，去了人也没一个的深山能有啥好事？ 到时候你看我来我看你，看出点啥子个小火花怎么办？他信的过闺女，信不过萧雷，这么大年纪的小伙子他最清楚，最是爱肖想，对姑娘有兴趣的年纪。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大看上了宋氏，经常想的睡不着觉，睡醒发现自己尿裤子。 不行，绝对不能！ “摘草药呀！” “我陪你去。” “算了吧，有啥事我还得保护你，我是多想不开要带个累赘。” 赵大树指着自己鼻子，“你说我是废物？” “不是，你是没打猎经验，我带他是护我安全的，带你能干啥？你体力还没我好，有事还要拉着你跑。” 赵大树嘤嘤嘤……他被自己闺女嫌弃了，谁特么的在闺女面前说他体力不好了？到底是谁？ 没看见经常扶腰出门的宋氏吗？体力不好的到底是谁？ “你想要草药去县城买呗。” “不，我是纯无聊，闲的。” 这理由很强大，赵大树也知道闺女确实无聊，身边一个玩的好的姐妹也没有。她啥都会，也没东西能学的，他总不能让她去学绣花针线吧？ 不不不，他家小雨有人给做现成的，不需要自己动手。 “成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天天念书脑子也糊涂，你不是常说劳逸结合吗？反正萧雷带你一个也是带，加个我也不多是吧？” “成啊，那就一起呗。爹，春苗姐成亲咱们家能去喝喜酒吗？” “不去了吧，到时候我们把送亲礼给捎上就行。” 出嫁前一晚，娘家这边要送嫁添妆，他们不去也让想给春苗添点妆。 “爹娘，你们打算送什么？” 她和梨花也打算送，知道爹娘给的程度，才好斟酌给她什么？ “你娘说送她两只镯子，你觉得呢？” “银的？” “嗯，不能给太好，要不然其他亲戚以后不好跟，这事我也跟顺子说过了。” 赵小雨表示知道了，她跟梨花一人送一对银丁香便可以了。 第 374 章 玩脱了 赵大树带着闺女和未来女婿上了山，一路上还看见了好几个上山摘野菜的村民。看吧看吧，还好他跟上一起上来了，要不然闺女有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你们以后给我注意点，没成亲不许单独出门，听到没萧雷。” “我会注意的赵叔。” “哟，大树，带着女婿闺女干啥去呀？” “上山随便走走。”他不喜欢跟这些老娘们闲唠，一个不注意就把他唠偏了。 萧雷直接把他们带去了深山，来之前小雨跟他说要去深处，外头没啥好东西。 赵大树脸色很难看，兔崽子做事不靠谱哇，竟然带他们来这么深的地方。他是习惯了野生野长，他闺女娇滴滴的万一碰到点危险…… “萧叔小心。”萧雷一刀切到了他左边方向，一条蛇头身分离，赵大树腿肚子直打颤，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滴个乖乖，一上山就给他这么个惊喜？啥时候来的蛇？为啥他没看见。 “爹，你还好吧？没事了没事了，一条菜花蛇而已，带回家给你当下酒菜。”赵小雨见老爹不止脸白，还冒虚汗，有些想叫他回家了。 爹的胆子不行哇！ 现在叫他回去可还行？ “走吧，爹，你走我旁边。” 赵大树发现除了他，另外两个无比淡定，所以只有他才是最胆小最没用的那个？所以这才是闺女嫌弃他的原因？ 春天，正是蛇睡醒出来找食物最活跃的时候，赵大树一路上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种蛇，萧雷的背篓里多了近二十条蛇，有七八条是他闺女杀的，她还干了两条特别粗的。 今日份收获蛇比草药多。 草药都在赵大树身上，蛇全在萧雷背篓里，赵小雨的背篓里啥都没有，怎么来的怎么回家。 “丫头呀，以后深山还是别来了，山下最多也就几条菜花蛇，好家伙，这里五颜六色的啥玩意都有。” “爹，这些蛇一会拿去县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蛇胆，还有毒腺都可以卖，剩下的蛇肉，咱们晚上烤了吃。” “你们吃吧，我今天有点犯膈应。” “下次你别跟来了。” “下次你别上山了。” 赵小雨：…… 下山回家，发现家里又来了个麻烦精。 “娘，你咋来了？” 小儿子可算是回来了，她来半天和宋氏吧嗒了半天，这人不知道是哑巴了还是耳聋了，不管她说啥不是嗯嗯两声就是哦哦两句，整的她差点没忍住呼她两巴掌。 明显没把她当回事，连聊天也不愿意跟她聊了。 “你来我这干啥？” “你家不能来？”老孙氏放下脸. “不是，我就是奇怪，最近天暖了，正是蛇出来找食的时候，你不是怕吓到你吗？” “怕啥呀，你大哥说了，有个叫雄黄粉的东西，只要院子里撒点，蛇你请他都不来。” 哦，大哥又来找他麻烦了啊。 “娘，你来的太巧了，今儿个有口福，我和萧雷上山打猎去了，抓了好些个猎物。” “啥啊？鸡还是兔子？你不知道你二哥大哥有多抠，过了素期，家里也不见什么荤腥。” “萧雷，赶紧的，拿出来给小雨奶开开眼。” 赵小雨挡住了宋氏的视线，“娘，别看。” 宋氏很是听话的转身扭头，梨花去找春苗玩了，她看见老孙氏来家里就跑了，精的很。 “啊！” 老孙氏的声音劈了叉，大家默契的捂住了耳朵。 “拿走，赶紧拿走！”院子里全是她的杀猪叫，不，叫的比杀猪还惨。 老孙氏不懂她到底做了什么孽，家里两房见天的吵啊闹啊的，她实在是住不下去了想着到三儿子家来躲几天清净，这个糟心玩意，他一个有钱大老爷，不是睡蛇窝就是跑出去抓蛇，好好的一个人，非要和蛇过不去。 “娘，你不是爱吃肉吗？晚上咱们吃蛇羹，红烧蛇肉，烤蛇肉。你看看这条，”赵大树下不去手，天知道他也快吐了好吗？萧雷有眼色的抓了条红黑相间最肥的毒蛇。“这个呀，听说咬一口走三四步人就倒了，你看仔细咯，平日里见不着。 也就是咱们家萧雷厉害，要不然想见也见不着，看看长的多肥，也不知道毒死过多少人，晚上给你吃，补补身子。” 赵小雨和宋氏：…… 连拿着蛇的萧雷嘴角都在抽搐，赵叔要不要看看自己腿抖成啥样了？不断的往旁边挪，试图离他远点。 老孙氏眼前一条近三尺的红色大花蛇晃啊晃，晃啊晃。 “砰！” “娘！” “奶！” 老孙氏两眼一翻白，吓晕了过去。 赵大树：我勒个去，玩脱了，老娘比他还不经吓。 “快去叫大夫。” 无奈，赵小雨只能让萧雷带着蛇去了一趟县城，赚钱重要，先卖了蛇胆，毒腺，剩下的留在家里给下面的人吃。 因为老娘也说她吃不下去了，那条大红色看的她心悸。 没错，奶晕倒了，宋氏只能转身，然后看到了罪魁祸首和筐子里密密麻麻的蛇，霎时就吐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赵小雨吐吐舌头，直觉奶和蛇有段孽缘。 大夫直言老婆子惊吓过度昏倒的，给她扎了几针痛点，人就疼醒了。 “不用开药，身子好的很，我先回了啊。” 赵小雨给他捡了五条蛇，“今天萧雷抓的，带回去烤了吃。”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老大夫很想说他想吃现成的，上次有幸吃过一次赵家做的蛇羹至今念念不忘。 可他老脸到底还是太薄，说不出口。萧雷个嘴替又不知哪里去了？只能带着蛇遗憾的回家了。 “娘，你没事了吧？” 老孙氏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忙着穿鞋，老三家的被子和床都让她毛骨悚然，总觉得里头藏过啥，爬过啥？ 老大个遭瘟的，他就是不想伺候她，才哄骗她说蛇怕雄黄。怕个屁的雄黄呀，家里没有老三也能上山给她抓一窝回来。 呜呜呜…… 老大老二不孝子，老三是个神经病，她命好苦哇！ 第 375 章 我腿软站不住 想回家的老孙氏跑到门口了，又撤了回来。 “娘，你怎么了？扒着门框是干啥？” “我腿软，站不住。” 所以，她现在是要继续待他家里还是要回老宅？ “老三，你送我回家成不？” 回去的路上，老孙氏不断和三儿子叨叨家里发生的事，总而言之就是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大哥二哥的日子过的还挺精彩的嘛！ “老三，我房子啥时候能好呀，你是不知道他们两家子，一家比一家抠，米汤里的米粒越来越少，窝头越做越小。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吃他们多少东西，至于这样吗？” “兴许家里粮食不多了。” “啥不多呀，全都惦记你给我的那点子口粮，我捂着不给，不愿意养我了呗。”她亲眼看见老大一家子躲屋里偷吃，她怀疑老二也是这么干的。 老孙氏的心都要碎了，这就是她养大的好儿子。因为不想继续跟着他们饿肚子，才想着来三儿子这里住阵子。 结果，惊吓多过喜，真是要老命了…… 萧雷从县城回来时，腰间钱袋沉甸甸的晃出声响。赵小雨正蹲在院里磨刀，今天杀蛇的时候，她觉得刀口有点钝。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卖了多少？” “毒腺二十文一条，蛇胆十五文，药铺掌柜说往后有多少收多少。“萧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了李记的芝麻酥，还有梨花的饴糖。” 赵小雨接过吃食，还真是不值钱，她以为起码能卖个十两银子呢。 “你慢慢吃，我去念会书。” 赵大树回家的时候才吐出口浊气，“闺女，你是咱们家的福星，不是你闹着上山我去哪找那么多蛇吓你奶，今儿个赶的也太巧了。” “是不，奶咋回事呀，在老宅过的不滋润吗？现在爷不在了她不是家里的老大。” “甭提了，根本斗不过老宅的两家人，别说斗不过，直接被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你不知道，本来我还想帮她说几句话，结果大哥几句话她就消停了，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难怪以前老爹生气的时候说她啥都齐整，就是脑子里少了点东西。” 赵小雨：爷爷分析的很透彻。 “斗不过就不斗呗，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你奶说他们不给她吃的，一家比一家抠。” “她自己不是有粮食吗？自己不能煮？” 赵大树更是一言难尽，“她说自己已经做了婆婆，好不容易熬死你太奶，再没有自己动手的道理。就这么熬着先，看谁先熬不住。 还说以后她会盯得更紧，谁偷吃她就找谁茬。” 秧马的后续消息还没来，赵家的新铺子却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赵大树开始跟村里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收干货。 货并没在他家里收，而是在村长老宅子收的，家里有骡车，收过来带回家里倒也方便。 他们只收各类干蘑菇，干菜并没收，赵大树在县城打听过，新鲜的野菜城里人会吃，可是晒干了的他们并没有兴趣。又不是闹饥荒，谁要吃干菜。 冬天吃的干菜也不是野菜晒干的，他们只吃种出来的蔬菜晒的菜干，所以这东西没销路。其他的，便是他们自己做的咸肉，腊肉，风干鸡鸭，腊鸡。 这家铺子，也就是试试水，看看干肉生意好不好做。 “爹，收干货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检查仔细，所有的货都要摊在地上查验，宁可慢点。” “我知道，谁敢以烂充好以后就别卖我了。” “不止以次充好，很多蘑菇长的很相似，却是不能吃的，晒干后的更难分辨，看货的人我们找谁？” “村长安排好了，村里有两个老头特别会看蘑菇，早年还帮人收过蘑菇，一天三十文工钱，已经说好了。咱们买的人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请人也可以。” “嗯，没问题就好。” “闺女，你说县令会不会贪了咱们的功，咋这时候还没任何消息呢？” “贪了我们也没办法，本来这事就是一层又一层上报的，说不定还会送到京城去，快不了。” “京城呀，难不成皇上还知道咱们家做了秧马？”他们家做的东西皇帝都能看到？这是真的吗？ “估计能看到，要不然怎么全国推广，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赵家，送上去的人是府尹大人。” “这样啊，我还以为皇上也会知道我赵大树了呢！” “等你考上状元皇上肯定知道你名字，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不止知道你名字，还可能见面聊几句。你可以的，爹你加油。” “滚球，拿我开涮是吧？我师傅还没考上举人，你还跟我提状元，还真敢想。咱们家装的下未来的状元郎吗？” “装不下，以后盖大的屋给你。” “别给我贫，你说他们真的不给咱该咋整？” “不咋办，只这一次，以后我不会拿其他东西出来，若是他们没那么贪心，给我们点保障，我会继续合作。” 你好我也好才是可持续发展，吃独食的人眼界和心胸都太有限，她还是继续苟着吧。 “娘，三弟又折腾新营生了。”赵大文言语里泛着酸。媳妇跟他说老三在村子里收啥子个蘑菇，她要带着茹心去捡蘑菇。 “哦，我家老三一直是个能干的，要是没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享不了福。” 赵大文：“娘，你是怪我没有建树，不能让你过好日子吗？” 老孙氏见大儿子不高兴了，选择闭上乱说的嘴，“老三又干啥了啊？” “在村里收蘑菇，娘，你说老三做生意为啥不带上我，他让村里的人收难道不能让我和二弟收吗？” “你不是要抄书？” 赵大文：“这活王氏就能干。” “她不行，你媳妇不是个好心眼的，你看看天天家里吃的啥，带着你们几个偷吃的时候可有想过我这个婆婆。 这个的毒妇万不能让她沾了老三的东西，到时候怕是老三的营生是给她做的，和那个什么红一样，手里有了银子便嫌弃你不中用，带着银子跑路了。” 赵大文按了按发胀的脑门，他实在想不通，怎么和娘沟通就这么难，怎么有人听不懂人话呢？ “娘，我还有书没抄，先去忙了。” 老孙氏撇嘴，老大不想理她的时候就说自己要抄书。天天抄书抄书，她和老头子期盼一辈子结果就培养了个抄书的? 第 376 章 大树，我… 老孙氏知道自己儿子收蘑菇，也想赚点私房钱，她约上老姐妹上山。王氏也拉着赵茹心上山，就连老萧家也倾巢出动，出门捡蘑菇。 这么大的阵仗，全村几乎都在山上晃悠。不，地里干活和卖糖的没来，来的全是童子军和老年人。 “爹，咱们还好要的是蘑菇，如果是要树，这座山过不久也要秃了。” “你要树也不会有人上山砍，少量可以，大的绝对不行。” “为啥？” “现在砍完了以后大家烧什么？你没发现我们上山都是捡掉落地上的枝头，砍树也是砍死了枯了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祖训，凡事都要细水长流，绝对不能过火。要给子孙后代留口饭吃。” 我天，老一辈想的真长远，脑子真好使。 “祖宗英明。” “这么多人，咱们今年不用上山捡蘑菇了。” “野菜倒是可以捡一些，最近野菜肯定大家不太会动，你要吃什么让那个家里人去摘就是，自己别上山知道不？” “知道，这么多人我咋上山？我也不想上山，不是春苗要成亲了吗？最近经常去看她缝嫁衣，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咋，你也想学绣花了？” “你看我长了会绣花的脸吗？看她缝的很带劲感觉还不赖，等我以后成亲去府城买漂亮的成品。” “萧雷可能会买不起。”他见过，两个人的起码要上百两银子。 “不是我养他吗？而且人家少给你银子了吗？” 赵大树死遁。 第一天收蘑菇，村长老宅子前就排起了长队。村民们背着竹篓，里头装满了晒干的蘑菇、木耳。 “大树啊，我这蘑菇可是在向阳坡上采的，你看看这品相……”王婆子挤到最前面，把篓子往赵大树跟前凑。 老孙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一把拨开王婆子：“急啥急啥？排好队！“她叉着腰，活像个门神，我儿子收干货，那是有讲究的！发霉的不要，带泥的不要，掺了杂草的不要！” 赵大树：“我今天就是来看看热闹，蘑菇我是看不懂的，那边排队大家排队哈！” 老娘力气真大，一下子把王婆子挤开好几步。 老孙氏筐子里的蘑菇拿给赵大树，“这是我这几天摘的，你给我称称，那么多人排队得啥时候，我等不了，腿脚站不住。” 赵大树瞅一眼筐子里的蘑菇脑门嗡嗡嗡的疼，“老娘，这是啥？我要的是干蘑菇，你这啥玩意？” “晒晒不就干了吗？我还没来得及晒。” 赵大树往筐子底下扒拉几下，“娘，你这底下的蘑菇都捂烂了。” 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坑儿子的，赵大树脑门又开始疼了，气的。 “刚才你自己说的啥忘记了，你咋跟王婆子说的？” “那是对外人，我们肯定不能让人占了便宜去。我不一样呀，我是你亲娘。”昨天她叫李氏帮她晾晒蘑菇来的，可是那个小贱人竟然没干。早上问她说自己没听清楚，还让她下次讲清楚才好。 小贱人，年纪轻轻耳朵聋了？ “你这蘑菇我不能要，赶紧的，娘，你这样的都要了，其他人的不要要怎么说？我做生意你来支持我高兴，可是不是这么个支持法，求你了，别给我添乱了行不？” 王婆子没走远，她当然知道赵大树不验货了，就是想巴结巴结他。猛地被老孙氏一阵奚落心里很是不爽，“哟，老赵家的，这就是你给你儿子摘的蘑菇呀？”王婆子捂着嘴偷笑，“大家来看看老孙氏要卖的蘑菇呀，好好看看，也就是亲儿子了，换成旁人早乱棍赶出去了。” “我家怎么做关你屁事，眼红羡慕你也生个有本事的儿子呀！我就算不给蘑菇我儿子一样给我银子给我粮食，你可有？” 王婆子：…… 你儿子有钱了不起，不是最疼大儿子吗？你倒是别扒着有出息的小儿子呀。 到底是赵大树的亲娘，王氏也不敢太过分，怕人家以后不要他们家蘑菇了。 “娘，你回吧，别捣乱了。” “我蘑菇你要不？”老孙氏期待的看着儿子。 “不要。” “你怎么……”刚想撒泼的老孙氏嘴巴张着不敢继续，因为小儿子眼含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就一眼，她不敢继续闹了，她怕唯一一个依靠也没了。 “大树，我……”小儿子的气势比老头子还要骇人，她有点怂了。 “娘，你累了，回家好好歇着吧，以后摘蘑菇这么辛苦的活还是别干了，好吃好喝的，没事出去溜达溜达多好是不是？” “是，是……” “你的新房子也快好了，想想里头要做啥家具，都选你喜欢的。” “诶，我回去就想想，想想……” 老孙氏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个小儿子才是几个儿子里最不好欺负的，难怪老头子临走前提醒她别得罪老三，得罪不起呀！ 本来想耍赖赚点私房钱的美梦破碎了，老孙氏走的时候脸跨的厉害。 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老三如果要她一次，她明天还这么干，后天还这么干，不但给他烂的，把不能吃的也给他。 每天摘两筐子，一年她能挣不知道多少银子。只是计划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了。 哎！ 李氏见婆婆蔫搭搭的离开了，眼里的不屑更甚，真以为老三是软柿子随便她坑呢？ 也就是他是个笑面虎，不愿意和她一个老婆子计较。老头子在他手里都落不了上乘，何况这个没脑子的…… 老王氏低头思索，看来赵老三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回家得和家里人提醒一下，不管是卖糖还是捡蘑菇，都不能坏了他的章程。 第 377 章 干活的时候可以用 不知不觉到了春苗出嫁的日子，顺子家极其的热闹，他们家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有钱了，村里以前不来往的，但凡有点沾亲带故的全都来给春苗添妆。 尤其是以前霸占刘顺子家的两个叔叔一家子来的特别早，一脸殷勤。 “春苗呀，你这孩子是有大福气的，咱们看看，你爹给你准备了多少嫁妆？”妇人左瞟右瞥春苗的闺房，刘顺子对这傻子可真上心呀。 看看她屋里的家具，全是新的，衣柜这么大能装多少衣裳，还有她床上折好的褥子，外头是红绸缎的吧？盖着绸缎睡觉是啥滋味，她一辈子也没试过。 最大心愿，就是今年卖糖挣的能买床棉袄，做床棉被。 刘顺子很疼闺女，尤其他闺女还有点缺心眼，虽然嫁给兄弟的孩子，他也怕日子久了人家嫌弃他闺女，更怕缺心眼的闺女受冷眼，给的嫁妆尽可能的丰富再丰富。 老郑氏和一旁的人都没搭理她，明知道两家不对付还有啥好搭理的。 “明日成亲不就知道了吗？不过她婶子，你给你家侄女带了啥添妆啊？” “呵呵，呵呵……我们家穷，能有啥好东西添。”她想讨好顺子一家是事实，可是不想掏银子也是事实，今天过来，带了一尺粗布布头。 嗯，给春苗做围兜，以后嫁人了总要做饭洗衣，她想的不要太周到。 春苗老老实实的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老爹老娘昨日千交代万交代，叫她今日少说话。所以大家伙问她，旁边的娘能代劳她都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去。 好些个人的眼神她都不喜欢，在她屋里到处瞥，小雨说进人屋子乱看是很没礼的。 “春苗呀，你嫁的近以后没事多去三婶家坐坐，我们家以前和你婆家是邻居，亲近的很。”刘三婶儿比二婶儿会做人一点，眼界也高点，她带的添妆是自己做的两个绣鸳鸯的枕头套子。 “知道了三婶儿。”春苗乖巧的说。 “他婶儿，你也说以前是邻居，亲家早搬我们家附近了，春苗没事跑那么远去你家干啥？她不能回娘家找我拉呱，不能去赵家找小雨和梨花，不能去村长家……” 刘家三婶儿的脸黑成锅底，以前她就烦郑氏，你说一句她顶十句，没一点对长辈的尊敬，现在依然如此。 不，现在比以前还拽，家里有钱有底气了。 “确实是，村尾现在住了这么多户，还都是顺子交好的，春苗哪里还需要到处乱跑？再说了，她和你们家闺女也不熟呀。” “是呀三婶儿，是和桃子姐没玩过，以前小时候桃子姐说我是蠢货，跟我玩会被传染，像我一样嫁不掉就完了。”春苗听大家这么说，没忍住顺嘴接了一句，说完心虚的低头乱瞟。 娘叫她少说话的，她咋就记不住呢？ 现在闺女还没说好婆家的妇人气闷心堵，如果她不是有个好爹，真以为能嫁出去，还能嫁这么好的人家。 王八蛋，邻居那么多年，她也替闺女问过，竟然愿意娶个傻子也不跟他们结亲家。眼睛长屁股里了，他们就不怕将来的孙子也是个半吊子？ 添妆礼开始，族长媳妇第一个添妆。她给的是一个银镯子，不算粗可是这也算是很有排面的大手笔了，毕竟谁家添妆也不是这么个添法。 “谢谢刘奶。” “诶，乖，你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好好在婆家过日子。” “嗯。” 村长媳妇是第二个，她和赵家一样都是送簪子，只是宋氏给的明显比她的更重更大些。 “这是我给你的，这个是你宋婶儿给的，这是小雨给的，这个是梨花给你的。” 周围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因为赵家一下子就拿出了三份大手笔的添妆，赵小雨和梨花给的虽然是银耳环，下坠却有个两个小珍珠。 这年代的珍珠是极稀罕的东西，所以别小看这么小的几颗珍珠，得花不少银子，这也是他们吸凉气的原因。 “小雨梨花跟春苗果然亲厚，小姐妹的添妆还真有新意，选的耳环真好看。” “是呀，春苗成亲戴着这对耳环出门子，一定很漂亮。” “顺子和大树是好兄弟，几个孩子也处的那么好，你们两家子感情好的让我们羡慕呀！”有人嘴里泛着酸，说的却是大家都想说的。 两个爷们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赵大树有啥都带着刘顺子，赵家有的新房子他们有，银子他们也有，骡车有了，就连下人也买了两个。 人比人气死人，他们男人交的是啥兄弟，人刘顺子交的啥兄弟？ 郑氏不理这些酸言酸语，当年大树被赵家打压的时候说实话，有几个为他说话有几个想帮他一把的？ 刘春苗不缺首饰，只是她不爱戴，怕弄丢了，更怕有人来抢。小雨送了她不少，爹娘也给买了不少，尤其是前段日子准备嫁妆，爹娘还给她买了套金首饰呢！ 娘说明日她戴那套出门子便可。 不过梨花和小雨送的耳环她也好喜欢呀！ 梨花姥姥给了一对银镯子，只是家里的银子都是闺女帮衬给的，说起来他们一样没脸，没闺女，家里依旧穷的叮当响，别说银镯子，铜镯子也买不起呀！ 没错，一些买不起金银的妇人为了漂亮，会去买铜镯子戴，打磨过后也是很光亮的，只是铜镯子也不便宜，一对也要几十文，颜色怎么说呢？一眼假就是了。 接下去拿添妆的就是刘顺子的二婶儿，她揪着手里的粗布，第一次觉得有些拿不出手，踌躇难行，所有人全都看着她。 “春苗，二婶儿给你添了块围兜子，以后干活的时候可以用。” 郑氏的脸黑透了，咋滴？还没成亲就盼着她闺女被人磋磨是吧？ “她婶儿你可能不知道，春苗陪嫁里有个粗使婆子，而且呢，她婆家最近也打算买两个干活的人，所以呀，这块粗布她怕是用不着了。” 刘二婶子想找条地缝钻，黑子家居然也要买下人了，一个两个和赵大树混的都成了有钱阔地主？ 屋里的人也很讶异，村尾几家子的生活好的她们想象不到，怕是过不了多久，家家户户都要有下人伺候了吧？ 他们甩他们好大一溜，追也追不上哇！ 第 378 章 搜主意 刘三婶子庆幸自己眼皮子没那么浅，也庆幸二嫂当了她的马前锋，现在比起一块粗布，她的就拿的出手多了，要不是她，她就是第一个丢脸的，毕竟前头送的太好了。 “春苗呀，三婶儿祝你以后日子和和美美，夫妻恩爱。” “多谢三婶儿。” 其他人送的都是自己做的，有手帕有枕套等各种小东西，大点的有脸盆木桶等。郑氏娘家几个嫂子给的稍微好点，一人给了床被套，他们自己缝的。 添妆礼就这么结束了，春苗屋里摆着一堆乱七八糟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玩意。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饭，出去吃饭。” 添完妆，便是吃席，来添妆的全是妇人，大家也都不喝酒，大头在明天的成亲礼上，大家吃饱离开，春苗在人散去后往后一躺，累死她了，坐的腿发麻腰泛酸。 “娘，明日还要这般端坐着吗？” “嗯，要的，不需要坐这么久，接亲的人到了后就可以上轿子过去了，只是去了婆家，也需要这么坐着。忍忍吧，也就一天的事儿。” 老郑氏很是不舍，她的傻闺女也不知道以后过的咋样？ “春苗呀，以后有啥不高兴的回家跟娘说知道不？别憋着，咱们刘家闺女不受气。” “我知道，小雨也说我们不受气，大不了一拍两散换个男人过呗。” 老郑氏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不是呀闺女，还是得好好过的，咱能不换就别换人了哈。对了，我给你的小册子你明天等没人了才能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和你当家的一起看。”就算闺女看不懂，女婿总能看懂吧？ “知道了娘。” 一本破册子，娘给她塞在了嫁妆的最底部，要拿出来也挺费劲的。 “你的嫁妆自己存好，别乱花，这些都是你的底气知道不？”老郑氏为了闺女操碎了心，交代过的事反复交代。 “娘，我不会拿自己银子贴补婆家的，小雨说我婆家不缺银子，缺也是他们家的事，我相公的事，以后成亲我要花男人的银子，如果连媳妇都养不起的男人还是啥男人？还不如不嫁。” “昨天小雨来还说啥了？为啥她的话你记这么清楚，我跟你说啥了你还记得不？” “小雨说不要纵容男人，不要自轻自贱……” 老郑氏走的时候有点怀疑人生，她闺女开窍了？为啥突然记性这么好了？小雨丫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无法反驳，只是闺女按她说的做，会不会太强势了些，她有些迷茫…… 赵小雨最近在家里忙的不得了，这个时候是他们家抓河葫芦崽子丢泥地的时候，等之后，他们会多留些母的，让他们自由繁衍。 “爹，河边崽子多吗？” “不咋好找，不知道是时间没到还是什么？” “附近这些地方下面这些人找，明天驾着骡车我们跑远点抓吧。” “你想出去溜达了。” “嘿嘿嘿，是呀，春天不就是踏青的好时候吗？顺道去干点正事，要不是我空间不能装活物，咱们能跑更远。” 这么小的河葫芦很容易死，他们抓了就得立马回来放生。嗝屁了全白辛苦了。 “我们那片地养多少河葫芦合适？这么几个大池子应该能养不少吧？” “我也不懂，反正如果死的多肯定就是养的多了或者地方不合适。” “地方不会不合适，你忘了那边的泥地原来有多少河葫芦。养着看吧，咱也没经验。你确定明天出去吗？明天是春苗出嫁的日子。” “那就后天吧，不过咱也喝不了喜酒。” “可不是，有时候想想你爷还挺会挑日子的，以后每年过年家里谁能忘了他？团圆饭一上桌就想起年根没了的他。” “还好是年前没的，要不然以后三十怕是都不能好好过了。” “说的也是，过阵子清明要上坟了，也不知道今年是一起烧钱呢还是各管各的。” “你问问奶呗，她说怎样就怎样。奶的新房啥时候好啊？” “十来天就能好，我都快烦死了，她说要买我们家式样的家具，你大伯二伯不肯出银子，反正说破了天也不愿意出家具钱，我天天躲着你奶呢，缠我缠的紧。” “想叫你送？” “嗯，你大伯二伯说没钱了，出那么多银子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你奶继续逼他们就去找族长。” “奶就不能把老宅的家具搬走，大伯二伯没家具还能过日子？总不能来个客人站着吧，吃饭站着吧？ 奶需要的还多着呢，吃饭要锅吧，打水要桶吧，盛水要水缸吧？碗啊盆的都不能少吧？她不是还想种菜，农具总得有吧？” “你的意思是？” “没有从老宅拿没毛病吧？那些东西全是她和爷置办的，她要拿走谁敢拦着。还有她以后家里烧的柴火也要有个章程吧？三家轮流送。” 大家都以为盖好房子就完事了，房子空壳一个怎么住人，想填满它得不少银子呢！ “大伯二伯不愿意出银子，你撺掇一下奶，剩下的全家里拿，我们给她买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但是以后柴火三家归两家，我们家不负责。其他家具和东西，叫她老宅搬。” 搬了他们不是一样得买新的，还要落个给亲娘用旧的，自己买新的名声，奶一张破嘴一定会好好帮宣传宣传的，就看大伯二伯能不能顶的住，尤其是大伯，他本就稀碎的名声还能继续败下去？ 以后儿子打算打光棍？ “你说的对，如果你奶拿走了他们还不得买新的，给老娘买没银子，自己用却有钱买新的，你奶不骂死他们？” 赵大树乐得拍胸口，闺女馊主意比他还多。 第 379 章 真特么的好 “爹，奶好像没以前疼大伯了。” “自从你爷没了后，你奶心里只剩下自己了，她天天说你爷命苦，一辈子没吃过喝好就走了，临走还在担心你大伯，她不要那么过，她要没遗憾的走。” 明白了，解放自己了，一切以自己为主。 挺好的，最起码不会为了大伯二伯天天算计他们。 老孙氏听了赵大树的撺掇，果然在新房子盖好之际看见什么拿什么。 伺候她的人已经买回来了，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因为无法生出孩子在夫家饱受磋磨，最后还被卖身为奴，赵大树觉得她老实，老孙氏看中了她干活时候的利落劲，所以两人都相中了同一个人。 赵小雨觉得奶也是个奇葩，找了个行尸走肉回来，除了干活时候有点精神，平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不过，能干确实是能干，一天时间把新房子拾掇的井井有条。老孙氏不知道有多满意。 她在自己屋里加了个小床，打算两个人睡一个屋，她怕寂寞，晚上能有个人唠嗑心里也踏实。 两个人很互补，她不停的说，黄嫂子安静的听。 “黄氏呀，一会你到了老宅，看到有用的东西全部拿到板车上，搬回家才是咱们的。东西不够咱们又要花银子买，我一个老婆子没那么多银子。” 黄氏应允，一个家需要些什么她比谁都清楚，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家里的大小事就是她操持的，嫁人后依旧是她操持的。 “娘，你在干啥？”李氏和王氏在院子里傻呆呆的看着到处乱窜各种搬东西的老孙氏，她不是有新房子了吗？不是听说老三还给她买了新家具。 “哦，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我和老头子买的，家里现在需要，我带过去。” 李氏崩溃，农具大多都是铁做的，很不便宜，婆婆拿走了家里怎么办？他们干活用啥呀？ “娘，你现在好像不种田，不是租出去了吗？” “是呀，可是家里小院不是要种菜吗？这些东西都用的上，我就拿一份你们还有的。” 李氏想说有也不够了哇，她家里干活的人多，拿走一份不就少了一份了？ 可是老孙氏压根不听她的，该拿的照拿不误。 “娘，你拿铁锅干啥？” “我不用做饭的呀？你和老大不是一人分了一口吗？现在全归我了。” 王氏也目瞪口呆，赵茹心都麻了，奶和入室打劫有何不同？李氏没办法，只能喊赵大勇赶紧回家。 王氏叫里头装死的赵大文出来。 “娘呀，你这是作甚？” “你们不给我买新的，我不得拿旧的呀。” 赵大文揉着发疼的脑袋，“不是跟你说了吗？缺东西找老三，有新的用你何必用旧的。” “老三也说了，他只给我买几件家具，剩下的是你和老二的事，我拿旧的用你们买新的就好了，反正也舍不得给我用新的。” 赵大文暴走，“娘，你为啥不让三弟全一起买了？他有的是银子！这些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不是跟你说了吗？老三不肯不肯！他只买他孝敬的那份。” 王八蛋，他们又被赵大树给耍了。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搬东西的老孙氏。 等赵大勇回家，他们已经搬走了一波，现在正在搬家具，堂屋的家具。 “娘，你搬这些干嘛？” 李氏扫描了一眼院子，又跑进自己厨房，看见空无一锅的灶台，眼前阵阵发黑。 “当家的，我们家的大铁锅也没有了，农具没了好些个。” 赵大勇无语，“娘，你闹啥呢？” “我闹啥了？这些不是我和你爹置办的吗？现在我搬家了，拿走自己的东西也不可以。” 老孙氏一屁股坐地上，“老头子，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留下来也是遭人厌烦。养大他们有什么用，一个两个三个没一个孝顺的！老头子，我难呀！” 赵大勇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们家门口又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你看上什么搬什么行不？我没有不让你搬。” 老孙氏撇嘴，没有不让她搬？这话谁信？刚才李氏一说锅没了，老二恨不得吃了她。 白养了，一个两个的全没指望了。 有外人看着，赵大勇憋着气招呼自己儿子帮老娘搬家，不但不能阻止她搬，还要帮着她搬。 “老大老二呀，我用这些旧物件就行，你们买新的呀。” 赵大文赵大勇吐血，老娘的嘴长刀子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娘，要不旧家具留下，我和大哥给你买新的，新房子理应配新家具的。” “真的吗？”老孙氏老眼锃亮，她也觉得这些破家伙什和她新家不配，可是咋办呢，不是没人给买新的吗？ “真的。”赵大文硬着头皮说。 他的名声够臭的了，不能继续遭人口实了。 “黄氏，家具搬回去，咱们去地窖搬粮食。”她没想过要两个儿子的口粮，她只搬自己和老头子的。 赵大勇脸黑透了，老娘搬走了这么多粮食，他们家怕是撑不到秋收就得花钱买粮。 好，真好！真特么的好！ 他最后一点家底子也留不住了，今晚上炒菜的锅也没了。他现在还要憋屈的亲自帮忙把这些粮食送回老娘的新屋。 赵大文相对好些，他们家从县城回来厨房里的东西都带回来了，还带了一些农具。 家里只有王氏一人干活，不存在家伙什不够用的情况。 赵大勇一路顶着乡亲的议论声好不容易到了老娘的新家，放下东西片刻不想逗留。 “主子，这些粮食全送地窖去？” “留一袋子在厨房。” “诶！” 黄氏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跟着老太太比以前在夫家娘家日子好过多了，起码每顿饭都能吃饱。 活也不算多，两个人不种田，院子里还有个水井能有多少活？至于老太太的絮叨，她也不觉得有啥，屋里有个人说话挺好的，有点人气。 老太太人还不错，只要她交代的活干完，不会随便骂她更不会打她，偶尔还会夸夸她。 她觉得被卖了挺好的，当年应该早点卖掉她才好。 t 第 380 章 惠农巧匠 赵大树终于等来了嘉奖，这一日县衙来人的时候，后头跟了一大群村民。 他们从村头一路问来的，现在到了村尾，全村人几乎都知道了，也都来了。 衙役啥都没说，只问赵大树家在哪里，村长又住在村尾，他们只能一路尾随而来。 赵大文和赵大勇对视，老三在外头犯了什么事儿了？他的银子该不会来路不正吧？ 他们就说世上哪有银子这么好挣，看来他没走正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他们？福没跟着享到，若是连累他们，他们必定不会罢休。 赵大文甚至想到了断亲。 赵茹心这会子是非常兴奋开心的，终于轮到三叔家倒霉了，太好了！等他们家的银子房子被没收后，看她还怎么嚣张怎么嘚瑟。 老孙氏吓的靠在黄氏身上，“老三个完犊子的，该不会要被抓去砍头吧？黄氏，他不会连累我吧？我一个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不会的老太太，三老爷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老孙氏撇嘴，那是别人不了解赵大树，他以前可是除了坏事啥都不干的主。 “赵大树在吗？” “我就是。”可算是来了，他还以为自己的功劳被贪墨了，也不知道上头给了他啥奖励。 衙役看见了正主，咳咳两声，“赵大树制作秧马，有功，经县太爷呈报，知府大人特赐“惠农巧匠”匾额一块，赏银两百两！” 话音未落，身后的差役已抬着朱漆匾额上前，红布揭开时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晃花了众人的眼。围观村民顿时炸开了锅，方才还盘算着断亲的赵大文一个趔趄，被自家婆娘狠狠掐住了后腰。 王八蛋，一路上都在吓唬他，说老三的银子来路怎么不正了，说老三怎么闯下大祸了，说老三外头不知道干啥坏事了，吓的她三魂没了七魄，差点去见老头子。 老孙氏腿也不软了，推开黄氏就往人堆里挤，“让让！那是我亲儿子！亲儿子！”扶着她的黄氏被推得一个踉跄，人从自己身边冲了出去。 这么出风头的时候怎么能少了她？ 也不怂衙役了，冲到他们面前一直说自己是赵大树的亲娘，衙役笑意盈盈，“老人家，你生了个能干的好儿子，他做的秧马府尹大人已经送去了京城，你等着好信儿吧！”知道是赵大树的娘，衙役对老孙氏特别客气，能养出这样能干儿子的老妇指定也不会差的。 老孙氏：京城，皇帝住的地方？ 她儿子做的那个种地的这么厉害？难怪老大当时想要夺了去，想拿去县城给大人，只是老三没答应，说是他已经见过县令了。 那么几块木板子就值两百两？ 老天奶奶，她想都不敢想。 阳光下，掀开红布的银子熠熠发光，周围的村民看的直觉晃眼。 茹心脸色煞白，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三叔家竟然得到了府尹大人的嘉奖，是府尹不是县令，他们家以后就不是一般的泥腿子了，起码一般人不敢欺负他们。 府尹眼瞎？就这么几块木头到底好在哪里，值得他送牌匾？牌匾上还有官造的云纹，若是这块匾是他们家的，她还会嫁不出去吗？ 衙役又捧出一个黑木匣子，“赵匠人，刚才那些是府尹的奖励，这些是县令的奖励，银子一百两，除此外你们家还可免除五年赋税和十年徭役。” 徭役，不说赵大树都要忘了，好几年县令没征集大家伙挖河道了。难道今年有动静？ “多谢多谢，几位官爷一路辛苦，请里面坐里面坐。村长族长，里面请。”风头出完了，该请来送东西的吃顿饭了。 管家拿着牌匾心情激荡，这是他们家老爷小姐一起辛苦得来的，有了这个，主子以后在县城肯定没人敢寻事。 宋氏赵小雨在厨房忙活，老孙氏不知道咋应酬，出过风头美滋滋的回家了，一会她要和黄氏好好唠唠。老三得了那么多银子，好几百两呢！ 这么多个银元宝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老三咋就恁本事呢？“黄氏，你说老三会不会给我两个银元宝玩玩。” “会的吧，三老爷一向孝顺老太太。” 孝顺？他的孝顺都是都是比着两个哥哥来的，不管，她一定要两个银元宝，以后每晚睡前看一眼，一定能睡的更香甜。 赵大树家门口的人群久久不散，赵大树请了村长和族长招待官差，却没叫他的亲兄弟，赵大文和赵大勇心里很不是滋味，能在官爷面前露脸的机会，三弟居然不给他们。 尤其是赵大文，县城的衙役他认识不少，若县令知道赵大树是他亲弟弟，是不是也会对他重新另眼相看。 当初这玩意他看见第一眼就知道有搞头，可是老三死活不肯给他图纸，要不然今天这荣耀就该是他的！ 他一个泥腿子占了这功劳有何用？不过是得了几百两银子罢了，若是他的功绩，说不定他还能混个小官做做。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了不甘心的赵家老宅两家人。 赵大勇和赵大文搓着手在院外徘徊，几次想往里闯，都被管家拦住了。他们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当家的，咱们回去吧。”李氏劝说道，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根本不会有人给他们开门的，老三以前就说过，他的便宜他们别想占，看到了吧，现在有好事他宁可叫别人也不叫自己人。 赵大树之所以叫族长是因为闺女说，若是他走科举，还是扶持一把赵氏族人吧，一族强盛才是根本。 “回吧，留在这也只是让人看笑话。”王氏心力交瘁，眼见着老三一家子越过越好，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原本这些都该属于他们家的，她总有种错觉，好像老三一家现在的生活都是抢了他们家的，好像如果老三一家子过的落魄，他们一家子就会好了。 第 381 章 你闭嘴吧 赵氏族长没想到赵大树会叫他进屋待客，这是他第二次进赵老三家门，第一次是暖房酒那次。 看着来往的下人，老爷子不由得拘谨，有些忌惮，对赵大树本能的恭敬了些，这人，不是以前他随便拿捏，混吃混死的晚辈了。 连自己不省油的弟弟在他身上都没讨到一点好，以后他还是别再找他茬了。 众人落座，村长和族长都挺直了脊背，听着差爷对赵大树的一通狂夸，村长不断附和，“大树是咱们老母猪村最能干的人。” 他们看出来了，很少能在村里看到这样好的房子，家里还有这么多的下人，日子过的跟地主也没差，不，比有些地主还要好上不少。 这样的人竟然也自己下地干活，他们不怀疑，手上的厚茧子外加一张常年累月干重活侵蚀的沧桑老脸，虽然穿的人模人样的，却和他的脸很是格格不入。 这人以前是苦水泡出来的。 “对了赵匠人，你家的下人不日便能回家，今年的春耕已经结束，明年本县年后就大力推广秧马。”该学的县里的木匠都学会了，人家的人自然得归还。 赵大树拱手，“多谢差爷告知，我也没想到秧马能有这么大的用处，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还是赵匠人心思灵巧，县令说以后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去县城说。” “好好！” 族长擦了下脑门上的冷汗，所以赵老三这是和县令搭上了？他见衙役都紧张，他竟然能直面县令？ 这小子…… 衙役们酒足饭饱后告辞离去，赵大树亲自送他们到村口，一路上村民纷纷凑上来道贺，有羡慕的，有巴结的，还有眼红的。 赵大树眼角笑出鱼尾纹，跟围着他的村民寒暄。 赵大文和赵大勇站在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大哥，老三这下可真是飞黄腾达了。”赵大勇酸溜溜地说道，“三百两银子，五年赋税免了，十年徭役也不用服，这得省下多少钱？” 越有钱就越有钱，赵大树本就不缺钱，现在又来了场锦上添花。而他们这些真正需要银子的，却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 老天不公，不公哇！ 大柱子握紧拳头，三叔这么有钱为何不能支持他念书，他自己没有儿子，如果他这个侄子好，难道以后不会对他好？ 他不懂为何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无情自私，三叔家的银子怕是多的堆成山了吧？这么多银子他们吃的完花的完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为啥不能便宜大家，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年后他一直没能找到赚钱的法子，在家里处处受限，除了努力练字将来抄书，他没别的办法了。 赵招娣也是一心只想搞钱，她瞒着所有人在山上开了块地，打算自己种点菜卖，可是自从开了地便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会被人发现，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她也想好了，如果真的发现就偷家里菜卖。爹跟她说想叫她一起跟着卖菜，熟悉后他们两个一人卖一边，她同意了。 只要能单独出去她就能存点私房，卖了多少斤啥价格还不是她说了算。三年后嫁人，她一定会存一笔丰厚的压箱底。 本来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的，今天三叔家又让她重新嫉妒上了赵小雨。死丫头到底走了啥狗屎运，为何能过的这么逞心如意？ 赵家所有人心思各异，可是谁都没想过走讨好赵大树这条路，试过，油盐不进的一家子，就连小小年纪的梨花小嘴都跟带了刀子似的，一点都不好处。 “大树，大树！” 老孙氏拨开人群，“他们走了？” “走了，娘，家里还有一摊子事我先回家了，你有事跟我一起走吧。”看老娘的眼神就知道她打什么算盘，这么多人在她真闹起来他也不好收场，回家再说，关上门好说话。 老孙氏也觉得人多不好要钱，显得她多贪钱一样，而且她怕别人知道她有钱偷她抢她，她和黄氏都对付的了谁，闷声发大财显然更适合她。 “走走走，咱们回家说。”眼里只有银元宝的老孙氏无视了身旁的一众儿孙，拉着赵大树就跑。 赵大文简直没眼看他娘狗腿的蠢样，她打啥主意他能不知道，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如愿？她能斗得过老三？ 现在人多的时候不提要求等一会进了家门口，一切还不是老三说了算？蠢，真的太蠢了！ 如果爹还活着，今日老三再不愿意都会被扒下一层皮。 赵大勇万念俱灰，没精打采的回家，身后跟着他的李氏觉得自己男人好像背又弯了几分，她眨眨眼，眨去了眼里的水花…… “娘，我要去三叔家，我要给三叔当儿子！”三柱子从未见过金元宝，今天他算是开了天眼了。 幸好今日学堂休沐，要不他都看不见这么激动人心，震撼的一幕。 以前爹娘说三叔有钱他没啥具体概念，只知道能吃好穿好住好房子，今天看见这么多银子，三柱子兴奋了，若是这些银子都能给他，他还辛苦念啥子个书呀。 李氏捂住他的嘴，不想在人前丢脸，“走，跟娘回家去。” 三柱子在空中晃着两个小断腿，被自己娘提溜回家了，赵大勇充耳不闻，他难受的难以自拔，哪还有心情管儿子。 总觉得和三弟的差距像个鸿沟很难跨越了，他家三柱子真的能给他争口气，真能成事吗？ “娘，你捂我嘴干啥？”到了家里，三柱子开口质问，他刚才还想跟着奶去三叔家里的，他知道奶肯定是去要银子了，说不定三叔也会给他点零花钱，顺便跟他说说他想给他做儿子的事。 “你闭嘴吧，忘记你三叔之前说啥了？人家不要你不要你，人家有自己的女婿了，能别再痴人说梦话了吗？” 大柱子回了自己屋继续学习，就这么个蠢货爹娘还要硬捧，他糟心透了。 “有女婿不能再多个儿子吗？闺女不全都是赔钱货吗？” 赵茹心和赵招娣不爽了，是是，他们都是赔钱货，有本事别吃他们做的饭，别用他们挣的银子。 “我和你掰扯不清楚，反正你三叔家的小雨不是，以后给人做儿子的事不许再提，人家不会要你，我们家也不会舍出去自己儿子，懂了吗？” 赵大文嗤笑，舍不出去自己儿子？这是他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 第 382 章 给点养老钱 “家栋你们赶紧进屋念书，三年后争取一鸣惊人。”不，是两年后，爹死的时间刚刚好，年前死的现在已经算是一年了。 “知道了爹。”他们明白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得自己有才是最好的。 李氏见大房一家子不争不吵，孩子乖乖巧巧的，是真心有些羡慕。他们家几个不省心的东西，真的折腾死她了。 “大柱子，跟我下地了！”当家的今天休息一天吧，她不忍心继续让他干活了，他看起来好像精气神全都被人抽走了。 哎，家里的娃子为啥不能懂事一些，齐心一些呢？ 不能跟大房家的学学吗？ “大柱子二柱子跟我下地！” “大柱子！” 喊了老半天没出来一个人，王氏同情李氏，顺带着被三房碾压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哎哟喂，他们家娃子真是不省心，还是自家娃子乖。 她也不想想她家孩子能不乖吗？一个两个三个都和祖宗一样在屋里不出门，啥活都她一个人干了。 包括赵茹心也是，每天屁股跟定在屋里一样，家里的活是一把手也不肯搭。 王氏总觉得对不住她，也就惯着她。 “大柱子！你听见了吗？” 屋里的赵大勇躺不下去了，王八羔子死里头了是吧？叫不动就给他滚出去，一个两个的现在就敢在他头上拉屎，以后大了还得了？ 一脚踹开屋门，只见大柱子和二柱子伏在桌前写字，三柱子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赵大勇气血上涌，三柱子个小王八蛋，这么吵他竟然还能睡得着，他没跟他说过要努力念书吗？他不知道自己能念书他们付出了多少吗？ 他是怎么躺的下去的？ “爹叫你们下地，都聋了？！”赵大勇怒喝一声，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炕上抽去。 三柱子被抽得一个激灵，嗷的一声跳起来：“爹！你干啥打我？不干活的又不是我！” “干啥打你？老子跟你说啥了？花了那么多钱供你就是让你睡觉的？”赵大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三叔家得了赏银，你眼馋了？有本事你也去挣啊！整天做白日梦给人当儿子，你丢不丢人？” 三柱子捂着屁股，不服气地嚷嚷：“三叔家那么多银子，给我点怎么了？” “放屁！”赵大勇怒极反笑，“人家挣的银子，爱给谁给谁，轮得到你惦记？” “以前不是你跟我说做了三叔的儿子啥都有了吗？” “人家不要你你不知道？自己啥样自己得清楚，别整日不干正事净瞎想些不属于自己的，做人要认清现实，啥人就是啥命，争也没用。” 三柱子不服气的直哼哼，什么得认命，爹娘不是说他的命是全家最好的，以后定能做官吗？ 赵大勇打骂的是三柱子，其实也是变相警告另外两个儿子。他知道他们能听懂，都是不小的人了，希望他们能明白他的苦心。 大柱子和二柱子两人蘸水写字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谁都没有抬头。他们没有纸笔，只能蘸水在桌子上写，就算这样爹也不想让他们继续学下去是吧？非要他们下地做一辈子泥腿子他就开心了是吧？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下地干活，不干活就给我滚蛋，这么大人了一点事不懂。” 赵大勇心情不好，自然没心情好好跟他们说话，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这两个孩子很欠教训。 大柱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所以爹，我们就活该一辈子做泥腿子，不能肖想别的了是吧？” “是，我们家就这么个环境，你们该清楚。” “自己练也不行？” 赵大勇不敢看儿子怨恨的眼，“没说不行，但是不能耽误家里的活，你们娘叫半天没听见？” 大柱子起身，现在不是他逞强的时候，能忍就忍吧，他和二弟有意无意给三柱子灌输一些念书辛苦，不劳而获的思想，收效是显著的。 看他今日的表现就知道了，看见银子的时候哈喇子都差点浸湿了他的衣裳。以前回家还知道念书，复习复习功课，现在……呵呵…… “你给我起来念书学习！” 三柱子不情不愿地下了炕，趿拉着鞋坐在了大哥的位置，嘴里还嘟嘟囔囔：“念书有啥用？三叔不也没念书，不也照样挣大钱，明明是爹自己没出息……” 王氏看的砸吧嘴，二房一家子也不太平呀！ ……………… 另一边，赵大树家里。 老孙氏坐在堂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匣子，嘴里却假惺惺地说道：“老三啊，娘也不是贪你的钱，就是怕你年轻，不懂攒钱……” 银子是没来得及收起来，人一直在堂屋，送走娘就来了，在自己家也安全他也没多谢，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老娘也跟着来了。 倒了杯茶递过去，笑道：“娘，您放心，银子我都安排好了，该花的不会省，不该花的也不会乱花。这些年，我们家的银子不都管的好好的吗？ 你看自从分家，自从我们自己管银子后是不是越过越好，你就别操这些心了，你儿子我能干着呢！” 老孙氏急了，丝毫不避忌的说，“那你总得给娘点养老钱吧？” “养老钱我没给吗？不是说好了大哥他们给多少我给多少。” “他们和你不能比，他们兜里没几个子儿，你这次立了大功，怎么着也要让我这个做娘的沾沾喜气吧？ 老姐妹到时候问我，知道我啥也没得到是不是对你名声也不好。” 哦，老娘好像又长进了些。 赵小雨默默看老孙氏的表演，为了银子奶也确实挺拼的。 第 383 章 高产种子 赵大树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娘，您这话说的，儿子哪能让您丢脸呢？这样，回头我给您扯块新料子做身衣裳，让村里人都瞧瞧，儿子孝顺您！” 老孙氏一听就急了，拍着桌子道：“谁稀罕你那块破布！我要银子！实实在在的银子！”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小雨看见她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赵大树慢慢坐直身子，声音也沉了下来，“娘，我觉得见好就收比较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身上也不缺银子，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老孙氏眼睛都红了，猛地扑向桌上的银匣子，“老三，你就给我两个，两个就行，我抱着睡觉。” 赵大树早有防备，一把按住匣子，他很是无语，老娘还能再扯一点吗？抱着银子睡觉？ 赵小雨脆生生道，“奶！村长叔以前说的你忘啦，私闯民宅抢银子要挨板子的！” 老孙氏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她色厉内荏地骂道，却下意识往门口瞟了瞟。 “老三，我没想抢你银子，你也知道娘从来没见过银元宝，看着喜欢，就想拿两个……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算了……嘿嘿。” 老孙氏不敢跟自己小儿子撕破脸，他如果不管她了，以后她日子指定艰苦。 “娘，你要是想要元宝，拿着自己的碎银子去县城钱庄换了便是。” “我咋没想到呢？你家的骡车明天去接我。” “好。”赵大树头疼，老娘真的要抱着银元宝睡觉？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来一趟不带点东西走不是老孙氏的作风，她心里有气，这么多分两个给她都不肯，老三也是个小气巴拉的。 她卷走了堂屋里所有的吃食，因为招待衙役，拿了不少点心糖果，老孙氏也不讲究，衣裳一撂，把所有吃食全部打包带走。 赵小雨看的嘴巴一抽一抽的，这个大奇葩到底哪来的？ 哪来的？ 老孙氏虽然没有银子，却得了不少吃食，这趟不算白来。她心满意足的带着黄氏回了家。 赵大树脑壳闷胀闷胀的，他咋就得了这么个娘？ 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闺女，你说秧马进了京城，咱们会不会还有赏？” “应该不会有了，接下去就是县令和府尹的功劳，我们家能得这块匾也可以了，最起码和县令拉近了关系，在府尹那边也露了头。以后做生意，起码县城没人会给我们使绊子。” “我就是担心河葫芦，也不知道被谁看上了，他们以后做不好可咋整呀？” “没事的，他们真的做不好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只要做出来的味道是一样的就行。” “明日我去问问掌柜的，方子送过去也很久了，不知道对方几个意思，怎么还没个信儿。”方子他是给了，难道对方一两银子都不打算出，打算白嫖她闺女的方子？ 赵大树得了信儿，就是府城那边还没给信儿，他只能继续等。 萧家许久没找萧雷的麻烦了，因为他们碰不上萧雷，加上家里两个蠢货的不支持，萧平有些心灰意冷，眼见着赵家势大，他却蹭不到半点西风。 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存银花去一半，关键是花掉的还没地方挣回来，本来吧卖糖可以挣点的，可是现在天慢慢热起来了，赵家的糖厂也关了，说是天凉了再开。 眼看着两个儿子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尤其是大儿子，可以相看起来了。 他愁，他烦。 没有银子入账他慌的很。 还有杨氏，两个人的感情大不如从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是因为萧雷便是因为银子。 家里入不敷出，不止杨氏急，他其实也很着急。想去县城找活吧，他吃不了那个苦，出去找活也赚不了几个铜板，还没以前萧雷打猎给的多。 “当家的，你能不能去找找萧雷，咱们不跟他要银子，让他给你们几个爷们找个活总没问题吧？” “去哪里找活？” “听说赵家在县城开了个铺子，就算不去县城看铺子，在村里就有不少活，你看看赵家买这么多人，也没见这些人闲着，肯定有事忙活。” “可是萧雷个混蛋玩意不听我的呀。” “以前我们是跟他要钱他舍不得，现在我们要自食其力，只是让他帮忙找个活干他不能拒绝吧？说到底，你还是他亲爹。” 萧平一点把握都没有，狼崽子心狠的很，一口一个萧叔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我试试。” “不是试试，必须要成，咱们儿子继续跟村长儿子混一起就废了，你看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会笑出声，瞅的我瘆得慌，他们不会魔怔了吧？” “村长儿子不跟他们玩，你没听他们说吗？那个圈子分一二三四等，咱们儿子现在是最下等，接触不到上面的人。” 杨氏心梗，简直没天理了，上赶着给人做小喽啰人家都不要，他们到底高兴个啥？ “听说最近在最下等那级混的还不错，说老大很看重他们，心情好着呢！” “你别说了！”她受不了。好好的一个儿子成了二流子。 赵小雨发现了一个秘密，在她空间里待过的种子出芽率特别高，不止出芽率高，长得也比普通苗好。 她是不管种地这块的，听到老娘说今年家里的黄瓜比往年长的都好，结的瓜多还结的早。种了两块地，一块已经找了许多的瓜扭子，还有一块地还没开花。 赵小雨跑去后院观察了一番，突然想起这片长势好的瓜是她种的，籽儿是她从空间里扒拉出来的。 那天除了黄瓜，还种几样其它蔬菜，她都去看了一遍，发现她和陈婶儿一起种的菜都长的奇好。 心思微动，找到老娘划拉了一大块地给她折腾。 身边多蹲了一个人，“闺女，咋样？” “这边是空间里拿出来的，这边是普通的，爹，你看下去才三天，种子是不是明显不一样。” 赵大树瞅的仔细，“你拿出来的出芽很密，另一边稀稀拉拉的没出几个。” “是吧，而且很明显。” “闺女，放你乾坤袋里的种子种出来的庄稼是不是也会多点收成？” 赵小雨觉得很有可能，现在的粮食产量低，大家交完税后也只是勉强裹腹，若是她能研制出高产粮种，岂不是…… “爹，咱们家不是买了个农庄吗？我想过去做实验。” “你一个人过去住？” 不然呢？ 第 384 章 打算搬家 这些东西她要随时观察做数据，长出粮食后做粮种，如果依然能够高产，就说明种子已经被空间改造变异了。 她想试试继续种这样高产的作物种子，是一直这样高产还是每次都会递减，能维持几代。 实验的时间长跨度大，这事在农庄最合适，四周全是围起来的，里头全是死契，没有他们点头谁都出不了农庄大门。 赵小雨打算搬过去住。 “爹，这个实验最快也要三四年才能完成，我住在村子里每天来回跑太麻烦。不止要试验种子能维持多久，还要测试放在乾坤袋里的时间。 你看这批菜种，只在袋子里放了一夜，是不是没这么突兀吓人，只比普通的好上那么一丢丢。” “闺女，你这要是试验成了，京城那位就算封你个官当当都是应当应分的。就算现在风调雨顺，每年冬日里听说也要冻死饿死不少人。”人会冻死，大多也是因为吃的少，没啥子个御寒能力，一冻就倒了。 “我才不想做什么官，天天坐班不累的呀。”本朝没有女子为官，女子也不能科举，现在的女人推崇的是三从四德，念的是《女戒》。 无耻的男人把女人打压到了尘埃里，从思想上就禁锢了他们。 赵大树陪着小雨看了半天的秧苗，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推了推在打哈欠的媳妇。 “媳妇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怎么了？”宋氏因为打了哈欠，眼睫上泛着几滴泪水。 “我们搬家怎么样？” “搬家？”宋氏没了睡意，“好端端的干啥搬家？” “闺女种的菜你也发现了吧，长得特别好。她想住农庄里实验菜苗，实验粮食，这些东西需要的田地大，而且不能叫人发现了去，闺女说想住庄子里去。 我想着，咱们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住庄子不管吧？要不还是全家一起搬家算了。” “家里不够折腾的？”宋氏迷茫，他们家后院不小哇。 “家里才多大地方，肯定不够她折腾的。” 赵大树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继续说，“兹事体大，若是成了咱们家小雨就是朝廷，是全国百姓的大功臣，你想想谁能做到让粮食增收？咱们以前下地这么多年，凭良心说种的真够吃的吗？ 目前为止，谁家不是干活的时候吃八分饱，平日能熬就熬着。我们家后院虽然进门的人少，却也不是没人的。 这事，现在跟谁都不能漏，包括顺子村长和岳父他们，你可懂？” 宋氏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可是当家的说谁都不能讲她确实不懂的。算了，不能说就不能说吧，她也不是个大嘴巴。 “一定要去农庄？去了那里咱们家梨花可是一个伴都没了。” “给她买两个丫头玩，不是还有我们吗？她无聊不了。现在小雨这事才是我们家顶顶重要的。 媳妇儿，一个秧马给我们家带来什么你看见了吧？这个可是比秧马重要百倍的事情，你懂我意思吗？” 宋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那就搬吧。不过当家的，咱们这房子刚修好没多久，就这么空着？” 赵大树笑道：“空着就空着，反正农庄离村子也不远，偶尔回来住住也行。再说了，咱们家现在又不差这点房子钱。” 宋氏叹了口气：“我就是舍不得，这房子一砖一瓦都是咱们自己挣来的……是咱们第一套房子。” “人生肯定要有舍有得，房子没长腿跑不了，咱们闺女要是真能种出高产的粮食，以后世世代代谁能不记得她？” 宋氏被他逗笑了，她闺女让这么多人记得干啥？不过如果上头真的能给他们家哪怕是一块匾，以后他们的子孙也能世代安康顺遂了，这种大事儿她拎的清。“行，听你的。” 第二天，赵大树就去找了村长，说是家里买了农庄，打算搬过去住一阵子，方便打理。村长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毕竟赵家现在家大业大，有个农庄也不稀奇。 就是有些可惜，以后的酒搭子少了一个，热闹也少了许多。 赵大树着手准备搬家的事情，先是派人把农庄主屋好好修整了一番，随后开始慢慢搬运东西过去。 夫子依旧住在这里，夫子一家若去了农庄很多事情瞒不住他们的眼睛，人心隔肚皮，他和萧雷每日坐车过来上课便是，家里有骡车方便的很。 农庄离村子不远，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车程，在车里看书也是一样的。 倒是村里其他人听说赵家要搬走，议论纷纷。 “哎哟，赵大树家这是发达了呀，连村子都不住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农庄可大了，比咱们村还阔气！”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还在土里刨食，人家都住上大庄子了。” “大树这一走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回来了呀，那他们家的新房子不是全要空置了？” “是呀，实在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冬日里咱们是不是要跑农庄去拿？” “也不知道他搬去哪了，远不远？”再近也没有在一个村里近。 “大树这一走，咱们以后想见到他怕是难了，以后人家就是真正的老爷了。” “是呀，不知道萧雷是不是跟着一起走。” “肯定要一起走的吧，他们也不差他一间屋。” “老三发家的速度真快呀，可能再过不久人家就要搬县城住去了。” “县城算啥呀，他们要是想去住早就去住了，我不信他们家在县城没宅子。” “是哦，全年有段日子不是找不到人吗，听说便是去县城住了。大树爱热闹，喜欢跟咱们唠嗑，才一直没搬走的。” “现在不是也搬走了吗？” “哎，我这心里头呀，还怪舍不得的。” “谁说不是呢！” 第 385 章 长点心吧 老孙氏听人家说自己儿子要搬家了，心头猛跳。为她撑腰的怎么能走？还有，他要是走了，以后她要去哪打秋风？ 一定是宋氏挑唆的，要不然儿子绝对不会抛弃他亲娘。 老天奶奶呀，她的命咋恁苦，三个儿媳妇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她现在都不敢碍着他们，只是偶尔打打秋风也不能吗？ 老婆子对着黄氏哭唧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黄氏啥也不说，主子哭的时候给她递上一块湿面巾。 相处一日子，她大概已经知道新主人是啥样的人了，只要顺着她，随便她哭她闹屁事没有，但凡她劝两句，事情就大条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他不能抛下我不管。” 黄氏翕动两下唇角，到底还是把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要她看，家里唯一孝顺的也就是三老爷了，只要老太太乖乖听话，他绝对不会不管老太太的。 赵大文和赵大勇已经麻了，他们破罐子破摔的想，三弟不在村里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被村民当成对照组。 他走了，他们应该就能过安生日子了吧？ 赵茹心的帕子再次拧成了麻花，她不是乡下没见识的泥腿子，她知道啥叫农庄。以前的吴家可是都没一个农庄的。 这不止是有钱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县城里但凡有农庄的都是有钱又有势。 所以，三叔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吗？高不可攀到这份上了？她这辈子再也超不过赵小雨个小贱人了？ 赵茹心绝望，埋怨自己老爹是个废物，一手好牌打的稀碎，一切追根究底还是他没用，连累了他们一大家子。 “茹心呀，回村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习惯了，明日开始家里的家务你要做起来。”王氏实在受不了了，所有的活都让她干，累的她每日晚上身上疼的睡不着。再继续下去，她怕是要死在老宅了，累死的。 “什么？”赵茹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哪来的脸叫她做家务？她给他们那么多银子难道还不够她的嚼用吗？ “我不做，回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绝对不会让我做家务干农活的，你忘记了？”老娘说回村她就怕回来被磋磨，事先问过了，确定不要她干活才回来的。 王氏嘴里苦涩，“你现在不学着干以后怎么嫁人？谁家会要一个啥都不干的媳妇儿？ 闺女，别想着嫁城里人了，现在连村里的咱们也只能找鳏夫或者二流子了。” 赵茹心被打击的小脸雪白。 “你们多给我点嫁妆，找个像样的不行吗？” “再像样的不一样要干活，你现在不学着点，到时候想被自己公婆嫌弃死吗？” “全都是借口，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干活是吧？” 王氏有一瞬的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得明白农村娶媳妇除了生孩子就是干活的。你就看看招娣是不是也是这样，她干不干活？” “你也说了是嫁人，我嫁人还早不是吗？到时候再学吧，你们都给我点陪嫁大不了买个人跟着便是。” 别以为她不知道，刘顺子家的春苗就是，嫁妆里带了个干活的妇人，她现在在婆家过的不要太滋润。没事就回娘家溜达溜达唠唠嗑，凭啥他们有的她没有。 人贵吗？还真的不贵，她自己都买得起。 王氏气堵，质问，“你眼瞎了？没看见我家里地里一起忙，还要养猪养鸡，不知道我每日晚上累得睡不着，家栋他们要念书，你要干啥？ 天天闲到身上长草，就不能帮帮你娘我？啊？” 赵茹心一脸倔强，她可以心疼娘，可以懂事的不追究之前的银子去向，但是绝对不做家务。 这是她的底线，看看老娘才回来多少日子，和二婶儿没啥区别，皮肤粗糙人憔悴手上是老茧，她难道没发现爹看她眼里的嫌弃吗？ 她不要混的跟老娘一样，她不要人老珠黄遭自己嫌弃。以前钱老爷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细皮嫩肉，说她保养的好，和乡下的贱皮子不一样。 “娘，你别说了，干不完就找个粗工，家里没人逼你下地，你只要把家里的活干完就好了。” 她娘属于没苦硬吃，明明回来的时候爹就说了家里的地请人干或者租出去都行，娘只要跟在县城一样负责一大家子的吃喝，顺便种点菜，养两头猪养点鸡就行。 是她自己作死，抠门到舍不得请人，自讨苦吃她有啥办法。 自己作死的王氏气的双眼发黑到差点失明，她想省钱还不是为了他们家，谁家村里姑娘大门不迈出一步，天天不是屋里躺着就是院子里坐着，她就不觉得难受？ 以前在县城的时候还会搭把手，帮她摘点菜洗个碗啥的，自从钱家回来，整天不是倒腾她的手就是脸，也不知道天天瞎倒腾个啥？ 就她现在这样谁家敢要？谁特么的没事娶个祖宗回家？ 王氏的心凉成冰碴子，茹心怕是真要砸手里了，死丫头油盐不进懒成蛆，是个人都不会要的…… 顺子媳妇来赵家帮着宋氏一起收拾行李，“还真舍不得你们离开，你这一走我也少了个串门子的人。”郑氏真心舍不得宋氏，一起做邻居十几年了，互相扶持，这猛地人走了，她还真不习惯。 “我们搬的也不远，你们家不是有骡车吗？没事就去我那坐坐呗。这里我也不是不回来，当家的说我们还会经常回来住住的。” “你们以后是村里农庄两边住？”这还好，还能经常见。 “嗯，不过主要还是住农庄那边，过年猫冬的时候估计会回来，咱们住那边也无聊。” “那就好那就好！”一年里最闲的时候就是过冬的时候，过阵子便是端午，你们也是要回来的吧？ “要回来的，婆婆不是还在村里吗？咋滴也要回来陪她过节。” “你可长点心，我跟你说听你婆婆周围几家熟悉的说，她对你们搬家意见很大，到处哭诉你们不管她了，哭诉你不孝，挑拨大树搬家。” 宋氏茫然，他们搬家跟婆婆有一文钱关系吗？不是因为闺女要干大事，她还不想搬好伐？ 第 386 章 不会不管 搬家，赵大树特意去寺庙求了求了个好日子，家里人多，运送东西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这边也要人看，不是还养着河葫芦吗？房子也要人看管打扫，人留的不多，剩下的全部跟他去新家。 那边地大需要的人多，买的时候也顺带了一批庄户，不过都不是他自己的人，谁知道是咋样的，服不服管教。 自己这边的人也带上一批，合着用最放心。管家他肯定要带走的，这里由管家挑了个能干的负责。 杨氏都快急死了，她儿子的活还没安排好，狼崽子就要跟着赵家搬走了。这一走，他们以后想见一面都难，还能指望他什么？ 萧平也没想到赵家会突然搬家，两个兔崽子还口口声声说不要萧雷给找的活，他们跟着老大就能吃香喝辣。 去特么的吃香喝辣，到时候是人家赚钱他帮着数银子吧。 村长也是离谱，任由自己儿子带着村里半大的娃子搞七搞八，把村里搞的乌烟瘴气的。 “当家的，怎么办？” “我在赵家附近盘了好几天都没见着人，不是，见着了他次次都跟赵大树在一起，好像是去夫子那上课。” 杨氏嘴皮子咬出血，赵大树有病吗？一个上门女婿还让他念什么书？难道就不怕他厉害了直接吃了他们家，抛弃他闺女。 傻屌！ “你继续蹲着，我不信他一辈子不出门。” 萧平能怎么办，他只能乖乖去赵家附近继续守着。门口不敢待，怕被赵家人揍，赵大树看到他都是用鼻子哼气的。 等啊等盼啊盼的，他都快成了望夫石，见赵家有人进了门，出了门，再进了门出了门…… 羡慕呀嫉妒呀，啥时候他也能进这个门，也就是普通一户农家大院，咋搞的高不可攀似的。 眼巴巴看着老孙氏进了大门，流下羡慕的泪水…… “大树呀，儿子哟，你可不能丢下老娘自己个走了呀！”老孙氏一看到三儿子一把抱着他的小腿，事情发生的太快，赵大树差点条件反射踹老娘两脚。 硬生生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腿，“娘，你这是咋的了？大哥二哥又惹你生气了？他们下次还不省心你就去找族长吧，他是爹的亲大哥，治的了他们。” “你胡扯啥？我难过的是你，是你，你搬家了为啥不跟我说，你知道从人家耳朵里听到自己儿子要搬新家了我多难受不？ 那房子你啥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你把我当娘了吗？” “买了一段日子了，现在你知道了也不晚，和咱们家不远，以后过年过节我还会回来看你的，放心吧。” “我想去看看你新家，大树，要不你带上我一起走不？我以后跟你过。” 她不信新家还有蛇，跟小儿子住肯定比现在好，小儿子家啥生活水平她可是清楚的很。 亲娘眼珠子咕噜噜转的时候赵大树就知道她要整幺蛾子。 他板着脸，“娘，当初爹走以后养老的事儿可是都谈好了的，你说要新房子我们给你盖了，你说要个下人我们也给买了，你当初也说了要自己住，没得现在变卦的道理。 新房子你还没住热吧？花这么多银子刚盖的说不要就不要了？使性子也没这么个使法，” 他绝对不会让屎壳郎住他们家给自己添堵的。 “我没说不要新房子，就是想跟你住，你回村我还回自己新家住不行吗？”老孙氏商量的说。 别说，你还真别说，小儿子放下脸的样子她还真有点怂，气势比老头子还足还吓人。 “娘，你别说我不孝顺，明着跟你说吧，跟我搬进新家住是不可能的，我当年咋分家的你心里清楚，白纸黑字写着，你和爹的养老不归我。 现在我该做的不该做的仁至义尽，你还是见好就收的好，逼急了我啥事就干的出来，大不了一切按章程，按文书写的来呗，就算你去衙门告我也别想告赢。 毕竟当时，我可是没拿老赵家一文的银子，爹没了后也没给我一个子不是吗？我不跟你们计较是我孝顺，可是谁想打扰我清净，想给我不痛快，那我只能让大家一起不痛快了。 羊毛也逮着我一个人薅，当初你们的银子都给了大哥，如果你想住就去跟大哥住吧。哦，二哥也行，他也是得了老宅好些财产的。” 老沈氏老嘴张的能塞下鸡蛋，小儿子啥意思？他威胁她？ 而偏偏，她还被他给威胁住了。 “你个不孝子，对我好点会死吗？我一把年纪能吃多少花多少，你为啥这么对我？” “我没说不给你吃喝，就说你现在吃的细粮都是谁给的？我只想自己家人过的舒心，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娘，你该知足了。” “可是我怕呀，我怕你搬走了以后就不管我了。”老孙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边还留着人，有事你找他们便是，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吗？放心吧，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那粮食呢？”老孙氏也不是非要跟赵大树住，人生地不熟的，还要看小儿子的脸色。 她主要是贪图三儿子家的吃食，还有那么多人伺候。 要说自在，还是村里自在，这么多老姐妹在呢，还有自己家想干啥干啥，现在不管在谁家里，儿子儿媳妇都不如以前那般听话，有些时候她甚至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你保证不会不管我。”三儿子明摆着不会跟她一起生活，老孙氏便也认命了。 哎，老姐妹儿这几天一直劝她，必须得跟着老三走日子才有保障，她自己想了好些天也觉得跟着老三最踏实。 可是……人家不愿意要她，她还不敢硬闹，只能安慰自己留村里更舒服自在。 老孙氏心酸，想当初在县城也是如此，她算是被自己大儿子给赶回家的，一个两个的全都白生了。 “娘，只要你不给我惹麻烦，我保证你的生活肯定没问题，以前怎么给以后一样！” 赵大树给她了颗定心丸。 第 387 章 萧平被打 萧平看见老太太从里头出来，屁颠屁颠跟上去。 老孙氏看见萧平更烦，就是他家小子抢了她孙子的位置。 “你别跟我说话，我跟你没话说。” “老太太，咱们聊聊呗，咱们两家咋说也是亲家。”萧平舔着脸，老太太若是愿意帮他，赵老三和萧雷还敢说啥。 老赵家说话最管用的就属她了，若能搭上她，他还看萧雷屁个冷脸，等他干啥呀？ “呸，萧平，老娘跟你没啥好说的，滚蛋，赶紧滚蛋，别挡着我路。”萧家就属这男人最不是东西，不是他虐待萧雷，那孩子会一个人住在这边？会被老三个混球给看上，做啥子个上门女婿。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王八蛋。 “诶，老太太……”萧平到底没拦住人，他就真的不懂了，老太婆怎么这么不待见他，好歹他也是他孙女婿的亲爹，两家也算姻亲，一个两个见面都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吗？ “萧雷，你前爹在家附近好几天了。” “嗯，应该是想找我，我见过几次，赵叔叫我别理他。”对自己的亲爹，他早就没了任何期待。 “可能你要搬走了，急了吧。” “烦到你了吗？我去叫他离开，刚才有人说他缠上了你奶，被甩脸子了。”以前也没发现萧平这么死缠烂打，以前追着他不放的是杨氏。 “以前他看不上的人，现在已经是他高攀不起的，不必把无畏的人放在心上。” 赵小雨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点心，“喏，刚蒸的枣糕，趁热吃。” 萧雷接过，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过去那些苦日子，仿佛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院子外，萧平站了半天，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他回头看了眼赵家高大的院墙，心里又酸又恨…… 他很确定狼崽子是故意的，故意对他视而不见，故意躲着他…… 他泄气回家又会被杨氏赶出来，如此反复，萧平蹲在赵家墙根下，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他盯着赵家大门进进出出的仆役，眼睛红得像饿狼。 “萧雷！你个不孝子！“见又一次扑空，萧平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子朝院内喊，“老子养你十五年，你就这样报答？“ 院内，萧雷正在清点书箱，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这算不算是狗急跳墙了，明日他们便要搬走了，从来不知道前爹见他的心这样急切。 “你要去见他吗？”赵大树觉得自己很尊重萧雷的意见，从没说他是上门的就对他颐指气使的，吩咐他做任何事情。 媳妇儿一直跟他说想要女婿跟闺女长长久久的，他们就得对人家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 闺女也从没觉得萧雷低他们一等。 “不了，派人赶走他吧。” 想也知道他来干啥的，临走前捞一点，他凭啥便宜一个对发妻无情，对爹娘不孝，虐待儿子的人渣。 赵大树叫人收拾了萧平一顿，狗日的在他门口叫嚣，真以为他赵老三是好欺负的？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萧雷打你了？我们去找村长，咱们跟他已经断亲了，他凭啥对你动手，去找他要药钱。”杨氏来劲了，打得好打得妙，她正愁没有拿捏萧雷的把柄，他就亲手送了一个给她。 小兔崽子想跟她斗还嫩的很。 萧平一把拉住杨氏，“别去了，打我的是赵大树。” 想到赵老三家的下人把他踩在脚底下的狼狈样他就想死一死，尤其是这些人打完后赵大树才慢悠悠的出来训斥威胁他，说他如果再敢来他家里闹事，直接送他蹲大狱。 他当时就怂了，一句话不敢跟赵大树理论，全村谁都知道这人搭上了县令。人被打了，却还只能屁滚尿流的回家，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他为啥打你？凭啥？”杨氏继续不依不饶，赵大树打和萧雷打有区别，他们穿一条裤子的。“咱们不理亏怕啥，就算他赵老三再厉害也不能说打人就打人。” “我在他们家门口闹事了。” 杨氏懵圈，“你闹啥了，不是在等萧雷吗？” “等不到呀，那小子故意不出门，我就跟个傻子等了这么多天，你见我等到过他吗？明日他们就要搬家了，我不是急了吗？” 因为心急，所以在他们家门口闹起来，这没毛病。 可是…… 赵老三本来就混不吝，说不定就在等机会教训他，自己脑子一热做了蠢事，等于自己送上门挨了这顿打，所以现在他等说什么，打了也是白打。 说句掏心窝子话，他怂赵老三，这人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交代你了吗，不能去赵家闹事，咱们就算闹只能逮着萧雷闹。” “我不是气糊涂了吗，兔崽子屁股钉窝里了，死都不挪窝。” 其实不是萧雷不挪窝，他早就想拎走萧平了，是赵家人叫他当他死的就好，甭搭理。 “这可怎么办？你知道他们搬哪里去不？” “这个好打听，村里不是还有他一帮亲戚吗，就是萧雷，他眼里只有他自己，既没你这个爹也没两个弟弟，不管他以后多好，估计都不会带咱们。”杨氏每每想到这点脑壳子就疼，王八羔子还骗他们断了亲。 现在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看他日子越过越好，他儿子，她的家越来越差，杨氏的心血淋淋的，好像被人刺了两刀。 其实她最恨的还是赵老三，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萧雷怎么可能会摆脱他们。 “当家的，他对你一点父子情都没有了。当年我就劝你卖了算了，偏偏不肯听。现在大了成了祸害。” 萧平身上的伤更疼了，他何尝不知，“还是我们想想法子，实在不行送他们去县城做学徒，与其指望一个指望不上的，还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 两个孩子不能继续留村里了，我怀疑村长受了赵大树的指使，故意叫他儿子带坏我们儿子。” 这话杨氏信，他们儿子就跟魔怔了一样，他们时候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第 388 章 肯定是真的 “成，你去打听打听，县城要是实在没有，就把他们送我娘家一阵子。” 萧平眼珠子凸起，“你娘家几个更是混账，你娘比老孙氏还泼，还有你哥他们，能躺着就不坐着，你侄子不是偷鸡就是抢孩童窝头，儿子送过去学啥？耍泼还是偷东西？” 杨氏有些尴尬，她娘家有这么不堪吗？ “你既然这样看不起我娘家当初娶我干啥？” “我……”萧平眼珠子漂移，他能说自己见色起意吗，“一码归一码，你和杨家人不一样，反正你别想了，我是不会答应他们去杨家的。” “明天你就去县城问问看，这个年纪做学徒也晚了，能有小二啥的活计就好了。” “问问吧。”估计是痴人说梦，小二在城里可是很吃香的活，扛货都挤破头，怎么可能会有小二的空缺。 赵大树背着一个筐子，手里拿着两只鸡去老娘的屋，他得先把老娘安抚好了，以后才不会找他麻烦。因为住在村中央，一路过去一路打招呼。 “大树这是干啥呀？咋你自己背着东西？” “明天不是要搬家了吗？给娘送点东西。” “这么多呀，你是咱们老母猪村最孝顺的了。” “哪有，大家都孝顺都孝顺……” “得了吧，我可从没见你大哥二哥给你娘送过任何东西。” “听你娘说呀，不送还想吃她的呢！他们两家的娃子经常饭点到了就去蹭饭，老不要脸了。” 啥事都坏在他娘的破嘴上，想都不用想孙子过去了她肯定好吃好喝的招待，明明自己花了东西出去却另一番说法，出了东西也没讨到半分好，徒遭大嫂二嫂的嫉恨。 何苦呢？ 不想给你别留饭呀！ 傻不拉几的。 “大树，你干啥呀？” “看我娘去，给她送点米面肉。” “你娘好福气，快去吧！” “大树，又来给你娘送东西啊？” “是啊，送点细粮和肉。” “大树呀……” 每次赵大树给老孙氏送东西，几乎半个村子都知道，不知不觉间他成了老母猪村有名的大孝子，谁说他不孝顺都会被一群人怼，他对老孙氏的好大家都看的真真的。 赵大树也吩咐好了下头的人，以后一个月给老娘送两次东西，每次都走路过去，慢点走。 “赵家老婆子，你还在这唠嗑呢？你家三儿子去你家送东西了，好多好多，背上背着，手里也满满的。” 说新嫁进村小媳妇闲话说的唾沫横飞的老孙氏闻言速度极快的下炕穿鞋，“我先回了啊，一会再过来。” 送东西来他们家门锁着怎么行？放门口被人拿走怎么办？ 老三每次送的东西都是她爱吃的。 屋里的婆子羡慕惨了，老孙氏何德何能能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大儿，住好房子，身边还有下人伺候，时不时的还给送些好吃好喝的，手里更是不愁没银子花。 一年还给整好几套新衣裳，且都还是纯棉料子的，就这么个只会骂人耍泼的废物，咋就能这么好命。 “老孙氏不知道上辈子到底积了啥德了。” “是呀，以前最不待见人赵老三，若是没有他，老婆子现在过的可就惨咯。” “大树这孩子是真孝顺，也不记仇。” “以前天天挂嘴边他们家老大怎样，现在看看，赵老三一半都比不上。” “可不是，若是老头子当初培养老三念书，现在指不定已经做官了。看看他选的那个，城里都混不下去了，好好的一个教书营生也被自己搅和黄了。” “还卖自己闺女。” “你们说老孙氏是说秃噜嘴了还是瞎掰的，茹心丫头真没不能生孩子了。” “十有八九是真的，谁会瞎掰自己孙女这事，有钱人家的后宅多可怕咱们也不是没听说过。而且你们没看孙氏她说完后的惊恐表情，咱们再问不肯认，如果是假的她比谁都理直气壮，明显是心虚了。” “要是真的茹心这丫头以后可咋办哟，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谁要呀！” “赵大文两口子作孽呀，你说谁家好人会送自己闺女进狼窝。” “还不是为了银子，听说给了好多钱，他们县城买的房子就是用这个银子买的。” “两口子认钱不认人，真不是个东西。” “这样的人我们以后都得躲着点，他们家的孩子不能碰。” “可不，闺女都能卖媳妇更能卖了，说不定以后生个孙女也是养来卖的。” “当年也是要卖小雨大树才跟他们翻脸的。” “这一家子哟，艾玛，没一个好玩意。” “要我说还是死了的那个不做人，根上就坏了。” “你说的也是，怪不得他们搬回来后很少看见她出门。” “那丫头是天天不出门，出门看见她也跟个怨妇似的。” “能不怨恨吗？一辈子都毁了，二嫁都难找人了。” “也是，长得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被个糟老头子糟蹋过，最重要是不会传宗接代，这才是天大的事儿。” 老孙氏只惦记赵大树过来送东西的事，全然不记得自己说漏了啥。 “大树，大树！”老婆子一路小跑回家，见到小儿子满脸堆笑，不是，是看到他手里的肥鸡堆笑。 “来了呀！” 黄氏赶紧开门，进屋烧水泡茶。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堆着腊肉、细白面，白米，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蜜饯果子。 老孙氏笑得褶子能夹死苍蝇，“拿这么多东西来呀？” “嗯，明日我就搬走了。” 老孙氏笑脸僵住，“这么快？”走了以后她还能吃上这些好东西吗？ “以后每月我会送东西回来，我不来也会叫人来，放心，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最近孙子来她这里来的太勤了，一个比一个的能吃，家里的粮食没的太快了。他们能经常来看她她是高兴的，年纪大了就爱热闹，可是不能老这么吃她的，多少粮食也禁不起这样造。 老三给的东西只算她一人份，他们吃的全是她的，她打算回一趟老宅，跟两个儿子算算最近他们的伙食费，咋滴也不能白吃吧？ 全是半大小子，全是最能吃的时候。 第 389 章 家丑不可外扬 “大树呀，你新家啥时候也带老娘过去瞧瞧呗，我摸摸路。” “等收拾好了我请大家过去吃个饭认个门。” 这就好，小儿子做事还是很以后成算的，老婆子放心了，她就怕自己以后告状找不着门，村里的下人敷衍她。 “明天我过去帮你收拾东西不？”看在送了这么多东西的份上，老孙氏愿意出一点绵薄之力。 “不用了，家里下人不少，你老就安心过你自己的日子就行。刚才去哪了？” “哦，跟几个老姐妹唠嗑了。”想到刚才的聊天内容，老孙氏身子一颤，她应该没说漏嘴吧？没有吧？ 她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实诚，不爱跟人撒谎说虚的，却偏偏老大净给她惹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啥都不能跟人说实话。 “你继续去聊吧，我先走了，就是来送东西的。” “不多坐会啊？中午在我这吃饭呀，黄氏做饭还不赖，你几个侄子都说比你大嫂二嫂做的还好吃。”老孙氏捂嘴，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她这张破嘴，几个孙子来她这蹭饭她却没让小雨和梨花来吃，三儿子心里会不痛快吧？会的吧？ 她现在能仰仗的只有小儿子。 “不吃了，有些东西我要盯着收拾，一会还有最后一批东西要送新家里去，先走了。” 人走后，老孙氏轻轻打了自己嘴两下，“我这张破嘴，咋就一点不把门？” 黄氏也是无语，老太太人不坏，来这里两人吃住都是一样的，从来没虐打过她，只是偶尔会挑点刺。对自己孙子虽然天天骂咧咧说他们蹭她吃喝却也不会赶他们走。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张嘴，叭叭叭个最喜欢说人闲话，天天和村里的几个老太太凑一起扒拉别人的糗事，她觉得这样不好，也劝说过老太太，可是她说自己每日也没其他事情干，就这么点兴趣，不聊闲话能干啥？ 黄氏想起今日她说大老爷家大闺女的事，当时她差点上去捂嘴，这事她也知道，老太太晚上天天跟她唠嗑，短短一段日子，从她嫁入赵家到老太爷去世，几十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几乎全都知道了。 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儿，黄氏忧愁，跟老太太处的好的几个老太太明面上笑嘻嘻的，其实都不是好相处的，现在他们抓住了大小姐的把柄，不知道要咋宣扬呢！ 老太太自己也说当初大小姐做妾的事是被他们其中一个说出去的，结果老爷子气死了。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还不长点心，还继续跟他们玩一起呢？ 这些人是能处的人吗？ “娘，咱们猫冬的时候还要回来，这些东西你就别带了。”赵小雨阻止宋氏收拾棉被和厚衣裳。 “不是两边住吗？我想着带一半走之后不用买了。小雨呀，虽然说咱们现在日子好了，可是该省的还是要省，养着这么多人每天那么大的开销。” “话是这么说，可是娘你忘记了我乾坤袋里还有一些衣裳和厚被子，一会我把这些拿出来带新家里去，已经用过的就留这里吧。如果我们不回来猫冬再来拿便是了。” “咋又不回来猫冬了呢？”宋氏不明白闺女啥意思。 “娘，冬日我们要做糖，除了糖可能还有其他东西要做，比如熏鸡熏鸭还有腊肉什么的，如果县城铺子生意好，肯定要开粉扑，到时候货需要的会更多。咱们有了农庄，四周全都围了起来，以后能干的事儿可多了，冬日里说不定都不会空闲。” 这样啊，如果有事不回来便不回来吧。 “不回来不是更该搬？” “不是的，现在不是不一定吗？等过去了再说，也许你和梨花都不适应呢！” 赵小雨还打算开一个甜品铺子，这里的糕点都很老旧，没啥花样，她有新概念，这个生意可以做。 “你爹咋还不回来？下午我们还要一起去趟新家收拾自己屋子。” “应该快了，这个点奶肯定不在家。” “你奶现在是真的享福了，每天到处溜达。”他们住在村尾都听说了，老婆子每天背着手东家长西家短的到处唠嗑。 伙食已经全都改成细粮了，顿顿要吃肉，听说最爱大肥肉块子，大早上的就得做肉吃，也不知道她怎么吃的下去的，也不嫌腻得慌。 “还不是得了爹这个孝子和你这个好儿媳，要是没你们两个奶现在不知道过的啥苦日子。” 老婆子的伙食她听说了，讲真的，她是有点担心的，谁家好人这么个吃法，年纪一大把整日不是大肥肉就是糕点点心。 还有糖，兜里随时揣着，走哪吃哪，她也不怕得糖尿病？ 赵小雨其实很委婉的提醒过老孙氏，人有时候吃太好并不是啥好事，不过她没放在心里，主打一个能吃是福，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赵小雨也很无奈，她跟她说她也听不懂，搞不好以为她不想给她吃。奶这个脾气，闹腾起来她也很烦。 “我们是好呀，好好的一个冤大头，东西我们给吃是另外两家吃。” “我们其实给的是一人份，如果奶便宜了大伯他们，她自己就不够吃了。一次两次还行，久了奶会愿意？”赵小雨看透了老孙氏，“娘，你等着吧，咱们奶的便宜不好占，她不是爷爷，现在老爷子不在没人能管住她了，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老婆子就如关押了几十年的死缓犯，一朝得到自由现在是完全的解放自我，尤其是还有她爹在背后挚着，她洒脱的很。 “也是，”宋氏笑笑，“你奶现在只长了个吃心。小雨呀，娘真舍不得这房子，当时盖的时候咱们多上心多高兴？虽然后来买的好几个都比它好比它大，娘心里还是最中意它。” 第 390 章 她惦记你 “这个家太小了，现在咱们家人越来越多，家业越来越大，搬走是早晚的事。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搬出农庄，去更远的地方。” “还会再搬？” “也许吧，谁知道呢？或许以后爹能混个官当当也不一定，到时候全家肯定要跟着他一起上任的。” 宋氏被逗笑了，“你可真敢想，还你爹做官？！” 赵小雨不置可否，人就是要胆子大，爱拼才会赢，她很看好老爹，现在的他很是上进，前所未有的认真，踏实。 “娘，姐姐，我的东西收拾好了，就是这些个大玩具怎么办？我们是带走还是留在这里？” “带走吧，以后肯定是留在农庄时间多。”赵小雨替她做了决定，他们可能第一年回村会勤快点，后来只会越来越少。 等大家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就不会再闹着要回这里了。 下午，赵大树带他们去了新家，这还是宋氏第二次来，第一次的时候是刚买下来的时候，赵小雨倒是来过几次，翻新也是按她的主意来的，萧雷第一次来。 “小雨啊，这里跟我们上次来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来还是破破烂烂，萧条的很。” “嗯，房子全部翻新了，漆也重新刷了，娘，现在咱们这里的房子比之前的老屋大了足足三倍，院子更大，以后住着绝对舒坦。” 之前有种下人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感觉，前后院距离太近，也没啥隐私。 对这点，宋氏也很满意，“呀，院子里种的是啥？” “盆里全是花，前院是枣树和石榴树，后院还有其他果树，娘，咱们山上也新栽了许多的果树，对了，连廊后面还有个池塘，我打算种上荷花和睡莲，已经叫人去寻种子了。” 宋氏对新家越看越满意，就连厨房都比之前家里的大了一倍不止，所有东西全部准备齐乎了。 梨花也喜欢这里，以前的家太小，这里跟个小村子一样，她能随便玩。最关键的她在这里看到了十来个小朋友，有比她大的也有小些的，大姐说这些全是这里的庄户，以后她可以找这些人陪她玩。 梨花本就有一个伺候丫头了，赵小雨让她再选了一个，两个人以后专门陪她玩，照顾她。 “选好你们的房间收拾一下赶紧出来，我带你们绕一圈，看看咱们新家到底啥样有多大？”赵大树见大家满意，很是满足，不枉他和大闺女这阵子的辛苦。 庄稼地里，农户们还在干活，明日赵大树再把他们召集起来，“当家的，这河真不小。” “嗯，从我们庄子往下，下面的村子也在用。” “爹，这里一定有很多鱼。”以后他们家吃鱼就方便了，随时吃随时捞，还都是新鲜的大活鱼。 “估计是有，这么宽的河，改天买个渔网兜一网看看，梨花，这里你不能来知道吗？河边滑的很，你也不会泅水。” “我知道，我去山上玩。” 山上倒是可以，他们这是矮山丘，没猎物。 赵小雨看着绿油油的田地，豪情万丈，这些都是他们家的江山，爹已经划了二十亩地给她折腾了，不够还可以继续加。 巡视一圈天色已渐黑，赵大树带着一家子回家，他现在有些迷信，算命的说明日才可搬家一定有他的道理，今晚绝对不能睡新家。 “大姐，我的床好好看。” “是吧，我亲自画图找师傅做的。”粉色的公主大床，有点欧式的那种，衣柜也是粉蓝色的，外加粉色的薄纱，一把年纪的老阿姨很是钟爱粉色，把梨花的屋装扮的很是与众不同。 她自己就算了吧，接受不了自己装嫩，喜欢就去梨花屋子看一眼就好。 “我也觉得梨花屋特别好看，家具全是没见过的式样。” “我自己想的，外头也没人卖，梨花，等搬过来再让人给你做两套粉色襦裙，一定更好看。” “好！” 萧雷全程如透明人，赵家人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就是有时候宋氏有些担心，未来女婿这性子会不会把闺女憋死了。 问一句答一句，多两句都没有。 “萧雷呀，你对自己屋还满意不？还有书房，要是有啥不满意的还能再改改。” 赵小雨：明天就要搬了还改啥呀？ “婶儿，我很满意，所有的都很好。” 然后，又没然后了，宋氏叹气。 第二日，几家子都来送行，搞的好像他们要搬府城去一样。 “我以后每天还要回来，你们不用这样吧？这么舍不得我？”兄弟面上的不舍让赵大树有些受宠若惊，原来他在大家心里如此重要？！ “以后回来你是为了念书，那个时辰我们也没时间。大树呀，你走了以后咱们少了个牌搭子和酒搭子，太可惜了。”顺子摇头，他还是最喜欢跟赵大树玩。 “是呀大树，没你我们少了好多乐子，打牌的兴趣都弱了。” “我更舍不得你们家的饭菜，能让我们家娘们去你家学学不？啊！”软腰被狠狠拧了一把，黑子不敢继续抱怨了。 “有你我们开心，这一下子走了还怪空落落了，以后没人逗我们开心了。” 几句话伤害性极强，侮辱性也很强。 我艹，这些人把他当乐子看？！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这几个王八蛋！ 赵大树不犹豫的上了骡车，没啥好说的，话不投机。 “大树，”村长其实也挺舍不得这个酒搭子，“等过几天咱们一起去给你暖房啊！” 总算有人说了句人话，“等我忙活完，全都妥当了，请你们所有人去认认门，家里不都有骡车，以后想老子了就过来喝酒呗。” “嗯，以后想你了去接你，你一个人过来比我们全过去方便。” 赵大树又想骂人了，这些人确定真是兄弟？兄弟是拿来坑的？ 旁边来了一群人，送行的住嘴，不再继续玩闹。 “大树呀，娘舍不得你！”老孙氏擦拭眼角，不是装的，发自内心的舍不得好大儿。没吃的能去他们家打一下秋风，不高兴了能去找小儿子诉诉苦，让他给自己撑腰，现在人走了，虽然说吧没走远，老孙氏还是有种自己会孤立无援的感觉。 “三弟，以后没事多回家看看娘，她惦记你。” 第 391 章 搬家 “大哥我不是搬京城，就在咱家附近，以后每天都要回村念书。” 赵大文气闷，老三故意的吧，他还能念书而他却只能教儿子念书，故意在他跟前炫耀的吧？ “三弟你为啥不带夫子一起搬过去，每日来回折腾的多累？”赵大勇不明白，夫子是他们大老远请过来上门的，在自己家教书不是更方便，有啥不会可以马上问。他最想的就是赵大树搬走了，他和萧雷家全都空出来了，如果…… “夫子在村里已经住习惯了，我每日回来娘那边有啥事也能帮衬一把，现在的家里还留着人，我们也不是不回来了，时不时的还要回村住住的，况且这里不是还有地有活吗？” 老孙氏很满意，她就说小儿子最有指望，看吧，现在为了她不惜每天两头跑。 “还留着人看家啊？还要住啊？” “当然了，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对村子有感情。行了，我先走了，农庄的位置一说你们就知道，以前姜地主那。” “你买了那里？” “嗯，他们居家搬去京城了，可能是京城买房子银子不够吧，所以就卖了老房子。你们也知道，他们家搬去府城后那里只留下一些庄户。”常年没有主子在的房子破败的很快，这次整修可花了他不少银子。 “三弟，那里很大了吧，我记得以前说咱们县城最大的家就是姜地主家。” “嗯，现在住的地儿太小了，家里人多东西也多，梨花和小雨玩耍都没地方，现在好了，随便他们撒丫子。” 合着你搬家只为了让两个赔钱货有地方玩？三弟有钱任性至此了吗？ 两个兄弟心思都很复杂，赵茹心和招娣嫉妒疯了，三叔搬家竟然是为了他们，为了他们能有地方玩！要不要这么离谱？ 老孙氏张张嘴，还是咽回了肚子里，黄氏跟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是有主意的，她不该管着。 尤其是老三，主意大了去了，从来不会听她的话，她何必多此一举给大家找不痛快。 老孙氏以前习惯了听赵老头的话，现在他不在了身边只剩下了黄氏，她也习惯了听从黄氏的建议。 黄氏可是赵大树千挑万选她的，当初买人的时候就怕买个惹事精，带上闺女又详细问了人牙子，人牙子给的人里他们选中六个人给老孙氏挑，她选了黄氏。 直到骡车只剩下黑点点，赵茹心还死瞅着不放，如果三叔家没有起来，即使他们家再落魄他们依旧是几家最好的。如果他没带村里的人挣钱，她爹依旧是村里最有头有脸的人，她也绝不会做人小妾，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嫁不掉。 即使守孝三年，她娘已经在偷偷张罗她的亲事，无奈的是连鳏夫都嫌弃她。同样是二手货，他们凭啥嫌弃她？ 最起码她年轻貌美用的也少，还是嫩的。 到了新家，管家早已等在大门外，今日是主子搬来的第一天，他是会来事儿的，他身后是所有干活的下人，老人孩子壮汉妇女全都来齐了，还在喘气儿的一个都没少。 “恭迎主子。” 赵大树一下车就被唬一跳，面前跪了起码六七十个人，他觉得恍惚，有种自己是土皇帝的感觉。 “起来，你们这是？” “迎接主子！” 宋氏和赵小雨，梨花相继下车，梨花捂住小嘴，从来没这么多人跪在她面前过。有，上次爷爷去世，坟头也是跪了这么多人。 可是…… 宋氏后退两步，艾玛，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家的是哪个大官回家了，幸好附近没人，管家也太夸张了吧？ “起吧，先进去再说。” 进去后，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只等他们上席了，真是个会来事儿的。 “主子，你们先吃着，有啥需要的吩咐我便是。” “管家，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你别过于拘谨，咱们只是换个住的地方，我不是地主。”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明白了。”管家抹抹额头的细汗，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虽然一样是管家，管的人多了好几倍，忍不住激动了一下，想好好表现一番，却忘了主子一家全是低调之人…… 幸好主子脾气好，都没怪罪他，他做错了。 饭后，赵大树带着闺女去看给她划分的地，管家跟在他们身后，“主子，现在庄子里人多，你看小姐和夫人身边要不要加几个伺候的人。” “你是说增加人手？”赵大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人伺候。 “可以从这些人里挑两个聪明的伺候。” 赵小雨觉得可以，“爹，确实咱们该加点人了，娘身边总得有个照顾她的人吧？梨花之前就说再多找一个大点的丫头陪她玩，毕竟春苗嫁人了住的也远。 身边也要培养两个帮手，以后帮我处理事情，至于你和萧雷，一人来个跑腿的小厮吧。” 管家大喜，总算拍对了一次马屁，跟别的大户人家比起来，他的主子是清流，除了小小姐，所有人身边都没一个近身伺候的，凡事都亲力亲为。老爷更是洁身自好，身边只有夫人一人。 “你寻几个机灵人品好的给我们挑。” “是！” “闺女，现在空地只有这么多，你要是不够用咱们等收成后全空下来等你安排。” “好，管家，一会你把庄户的详细情况写成个册子给我。一共多少户人家，每户的人口，男女和年纪。” “是，小的明白了。”以后这些人怕是都要归大小姐管了，也是，赵家以后本是大小姐当家，现在老爷就让她锻炼起来没毛病。 讲真的，他从未见过只这么疼姑娘的人家，卖身前没见过，卖身后的大户更不可能有。老爷的好脾性整个府城怕是都找不出一个。 在农家人眼里闺女只是个赔钱货，在富户眼里，闺女是联姻让家族更进一步的工具，对闺女付出真心疼爱的他只在赵家见过。 第 392 章 心思重 “爹，大姐，快来，山上很多野果都熟了。” 小姑娘怀里不知道抱着啥，冲着他们不停的喊。 “山上有果子？”庄户家的孩子不摘吗？看他们不像能吃上饱饭的样子。 “主子，山上那些不是野果，是以前的主人种下的稀罕果子，下面的人不能碰的。” “姜地主家搬走那么多年，果子岂不是年年烂地里？” “不是，他们在成熟之际会送去府城姜家，包括肉和粮食。” 府城到底没有京城远，来回送一趟也不算太麻烦，现在搬去京城，怕是这里的东西再也享用不到了，才会卖掉。 “最近熟的是啥果子？”看梨花兴奋的劲儿，肯定味道差不了。 “枇杷，樱桃，还有杏儿。山上还有个小型葡萄园，到时候还有葡萄和西瓜。其他的也有，姜地主是个爱吃果子之人，所以这个农庄最有特色的便是各种果子，很多都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 “爹，这里咱们真买值了。” “是呀，当初卖的时候中人也说有很多果树，我对这些并不懂，也没放心上。”家里女子多，他们大都爱吃甜的，这些果树留在他们家自然是最好的。 “姐，你看这个小红果好看不？就是有点酸。” 梨花兜子里全是樱桃，看颜色应该还没熟透，“梨花，最近别摘了还没熟，这个叫樱桃，熟了后甜甜的很好吃。” 樱桃还能泡果酒，要是吃不完就拿来泡酒，娘应该喜欢喝。 “还没熟呀，颜色已经很好看了，大姐这个山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小姑娘兴奋得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好多黄色果子，青的黄的都有！大姐你看，我摘了几颗黄色的。” 赵小雨笑着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那是枇杷，要等黄透了才甜。”说着摘下一颗金黄的枇杷，剥开皮递给梨花，“尝尝看。” 梨花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好甜！比镇上买的还甜！” “枇杷有止咳化痰的作用，吃不完的到时候我做成枇杷膏存着慢慢吃。” “山上好像也有这个玩意。” “有，不过都长的很小，很酸，姜家应该是外头带回来的其他枇杷品种。” “姜地主是个讲究的。”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庄户家的孩子躲在树后，眼巴巴地望着梨花手里的枇杷。见主子们看过来，吓得一哄而散。 “等等！”赵小雨叫住他们，抓了大半的樱桃递过去，“拿去分着吃吧。”他们觉得酸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却是难得的好物。 孩子们不敢接，怯生生地看向管家。直到赵大树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果子，小声道谢后跑开了。 父女三人回家的时候，宋氏还在收拾几人的屋子，没出门的萧雷帮着一起干，他们睡觉的屋子，宋氏本能的不想让其他人插手。 闺女说叫啥来着，好像是个人隐私来着，有些东西自己看看就好。 “娘，娘，我摘了好些个野果，你尝尝。” “这么酸的果子你别霍霍你娘的行不，一会扔掉喂鸡吧。”赵大树把野果全丢给了管家，只留下几个能入口的枇杷。 “咱们山上这么多野果，这里庄户的孩子还怪老实的，竟然都不摘了吃。” “不是，这些是专门养的长树上的果子，就和石榴差不多，没熟梨花就给摘回来了。” 宋氏失笑，“你们的屋子都收拾好了，小雨呀，你的东西娘全部摆在柜子里了，有哪里摆放的不喜欢的你自己再调一下。” “谢谢娘。今天咱们搬新家，晚上给所有庄户加个菜吧，今天看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跟难民差不多。” “行啊，给他们加个饭加点菜，我跟你说小雨这里咱们真的买着了，这里啥都有，刚才我还去看了猪圈鸡圈，养的可好了，再加上河里的鱼和农户种的粮食，对了，还有妇人会织布，咱们以后就靠这里的庄户就能做到啥都不缺，吃喝用度能省下不少银子。” 是吗？赵小雨挑眉，要不怎么说越有钱的就越有钱，因为有无数人在帮他们赚钱呀！普通百姓想翻身超过他们真的痴心妄想。 古代更是阶级等级严重，尤其是卖身之人，一生为奴世代为奴。 “嗯，以后如果有人卖这样的地方咱还买，不卖也没事，地若是连着的大，咱们也能自己围起来种地。” “你说的是，比租给佃农更划算。” “爹，咱们什么时候办暖房饭？” “明日我去找大师算个日子再定，我们之前的新宅办过暖房饭了，这次只算大家来认认门，礼钱就不收了。” 老爹好像越来越迷信了，成了山上那位的迷弟，也不知道到底咋忽悠他的，把人骗的团团转。 老宅。 赵大文发现最近小儿子经常和二弟家的儿子混在一起，除了到他这里上课，其他时间几乎都和大柱子缠在一起，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就很不正常！ “最近家栋怎么回事，咋和大柱子关系恁好，你去问问看怎么回事，今儿个我还听他说要跟二柱子换床睡，以后睡老二家。” “啊？他以后要睡二弟家里，这孩子咋想的？” “不知道，之前大柱子好几次来问我字我都没教他，之后便没再来。我也没放心里去，谁知道最近家栋不知道啥时候和他搅和在了一起，我总觉得这孩子没安好心。” “确实，那孩子心思重，当时说过继孩子的问题，他就特别积极，上赶着给三弟做儿子，谁都拦不住的那种。” 赵大文也记得那事，他对大柱子印象极差，“他是个心思重的，干啥都有他自己的目的，你天天下地可能不知道，我好几次看见他故意往坏了教三柱子，给他做玩具，就为了让他不要念书。” 王氏惊愕，“还有这种事，我之前只听说他想念书，二弟两口子怎么都不肯，说是供不起。也听说他很用功，几个孩子就属他念书成绩最好。” 第 393 章 你听我说… “年纪实在太大了，启蒙太晚了，再说念书这种东西也讲究天分，努力的人少吗？一辈子考不上童生的不多的是？ 有时候这玩意看天意也看天分，大柱子我没教过不了解，但看人品就不咋滴。 三柱子我倒是考校过，是个不可雕的朽木，二弟把宝押在他身上，怕是到时候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只是我没劝过他，也没跟他说过这事，他觉得自己儿子聪明厉害，我要是说他不好怕是觉得我故意看不得他好。” 其实他只是想看戏，看以后自己亲弟弟的戏。若不是大柱子把主意打他儿子身上，他才懒得搭理他们。 “当家的，这事怎么办？不知道家栋有啥让他看上的了。这孩子也是，心思咋恁单纯？” “你先去跟他聊，不行我再去找他。” 孩子一定是被蛊惑了，但是大柱子到底拿什么蛊惑他呢？两口子咋都想不明白。 王氏找儿子聊了半天，出来的时候人跟踩棉花上似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老二家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奸，人性怎么会这么恶？ “他说啥了？”自己亲儿子赵大文还是很关心的。 “大柱子咋这么坏呢？他跟咱们儿子说让他没事抄书他帮着去县城卖，挣的钱分三份，他分一份跑腿费，咱们儿子占两份。家栋最近日日熬夜抄书呢！ 还用家栋的纸笔练字，他不会的不认识让我们儿子教他，等于有了个免费的先生还有银子挣，笔墨钱也省了，书也有了。 当家的，也就不过是个孩子，咋就能把人玩的团团转，心眼子跟筛子似的，我们家栋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偏那孩子还觉得他挺好，说兄弟带他挣钱，明明活是他一个人干的，他还感激人家分了他两份。”人家的孩子精的跟猴一样，他们家的孩子蠢的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王氏头疼欲裂，为了自家蠢儿子。 “你说我们儿子怎么这么好骗？大柱子的心特忒黑了。” 赵大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是不是傻，明摆着大柱子在利用他，他还被用的傻乐呵。” “是呀，我刚才跟他解释了一遍，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懂了没有，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啊？” 赵老大不知道咋说。 “他说大柱子每天捧着他，夸的天花乱坠，把他夸的都飘了，然后，然后就跟着他走了。”王氏简直不想继续说下去，太丢人了，她儿子原来是个大傻子。 “你叫他过来。” “我跟他说了，这孩子明显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来硬的没用，大柱子不就是每天哄着夸着，说抄书都抄到半夜，你看他在家里啥时候这么用功过。” “我就说他怎么在我这一直打瞌睡，原来是晚上用功了。我们也别找他了，找老二两口子吧，还有叫他搬回来。” “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院子里住了这么个毒瘤，对付自己兄弟不够还对付堂兄弟，老二家怎么会出这么个祸害。” “自私，他就是自私，只想自己一个人好。” “不管他怎么对付兄弟，算计我儿子就不行。你去叫老二两口子，是时候跟他们好好聊聊了。” 他不信他们不知道自己儿子啥样子，不信他们真的不知道他找家栋啥事儿他们不知道，不过是对他们有好处不愿意多管罢了。 王氏一身火气去找人，两口子却都不在家，现在的赵大勇忙的要死，种地种菜还要卖菜，养鸡养猪，什么赚钱干什么，每天跟个陀螺差不多。 “家栋，你这是干啥？” “搬回去，总睡在这里也不方便，晚上我还要跟大哥讨论学问呢。”赵家栋神色淡淡的，刚才亲娘找他谈过了，说的有理有据，他被大柱子利用了，不用怀疑了。 他问了大哥，大哥说大柱子也找过他，只是他没理他。还说这人心思不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念书考科举，挣钱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还说明明是他抄的书，凭啥要给大柱子钱，跑一趟县城多少钱，牛车来回两文钱。大柱子用他的笔墨要花费多少银子？怎么算都是他做了冤大头，他被人给利用了。 现在知道真相的赵家栋能给大柱子好脸色才怪了，他被人都猴耍了，关键还被耍的很开心，觉得人家挺好的。 “为啥要搬回去？”大柱子急了，他走了谁帮他挣银子？谁教他念书，这法子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家栋也接了他的招。 卖了两次书，他已经尝到了甜头，还有免费的夫子用，他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家栋，咱们两兄弟不是很聊的来吗？你不是说跟我住一起最开心吗？为啥要搬？搬走了你抄书的事情怎么瞒你大哥，我们还怎么一起赚小私房。” “呵，小私房？书是我抄的，笔墨是我的，你就去县城跑个腿就要分走这么一大份，是一起赚小私房吗？是我帮你赚小私房吧？” 大柱子脸色剧变，谁特么的坏他好事，这傻子自己绝对不可能想的通。 “怎么会是你帮我赚钱呢？家栋你忘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练了一手好字，学会认这些字后我抄书挣的也分你一份。 现在是你辛苦点，等以后我能赚钱了我多抄点，你那时候就能轻松一下了。”到时候他能挣钱了还要这个梯子干啥？想分的他的钱，下辈子吧！ “等你赚钱？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你对三柱子二柱子都没一点兄弟情，我还能指望你对我好，不过河拆桥就算你有良心的了。” “家栋你听我说，是不是有谁说啥了？他们都是嫉妒，嫉妒我们能赚钱。你先停停，我们好好聊。”大柱子抓住赵家栋收拾铺盖的手，手上用力，赵家栋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放开我，咋，不听你的还想对我动手？” 娘说的没错，这人就是个伪君子，一直对他没安好心，在利用他。 第 394 章 他家儿子聪明 “没没没，”大柱子急出了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教他帮他的，他怎么能让他走？ “我只是舍不得你，想继续跟你睡一屋，我们两兄弟特别投缘，家栋，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再继续抄书了，现在不是挣银子的时候，学业为重。” “不抄书了？”大柱子好像被雷劈了。 “是呀，我没时间，三年后我必须要上考场，要不是爷爷去世，我和大哥今年就去考试了。” “抄书也不耽误你念书呀，家栋，你再考虑考虑。” 赵家栋不想理他，抱着被子要走，大柱子死皮赖脸的继续贴上去，“家栋，你答应会继续教我的，以后我不会的你还会教我的吧？” 人铁了心要走，他拦不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后能继续教他也是好的。太可惜了，银子还没捂热就结束了，他又要去想其他挣钱法子。 太可惜了。 娘说让他跟大柱子要之前他抄书的银子，可是他说不出口，毕竟是他答应给人家的。 算了，给他吧，以后再也不会上他当了。 “我忙于课业，怕是以后不能教你了，要不你问问三柱子吧，你们都属于启蒙阶段，他教你最合适。” 大柱子懵逼，“你不是说三柱子学业不精，讲的很多都是不对的吗？家栋，你教我一下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我真没时间，以后我爹给的课业会更加繁重，我还要靠大哥教，真没时间教你。” “不是，我不耽误你的事儿。”大柱子崩溃，娘的，啥意思？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赵家栋不再理会他，他感觉和大柱子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氏见儿子搬出来了，心里舒服了很多，还算是很听话的。 “娘，你帮我把被子抱屋里，把二柱子的抱出来，我回去拿书。” “家栋，我们能谈谈吗？”见他要抱走书籍和笔墨，大柱子心疼到不行，软声哀求，“是不是有人跟你挑拨离间了，家栋，我们兄弟的感情这么薄弱吗？你不信我？我啥时候对不住过自己兄弟？” “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你把我当啥自己心里清楚，真把我当兄弟还是傻子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没啥好说的，咱们本就话不投机，以后别找我了。” 现在他才发现大柱子有点像狗皮膏药，脸皮也厚的很，坑他至此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算了不管他了，以后他就当没这个兄弟了。 大柱子彻底傻眼，不是他大哥就是二柱子，该死的，他们到底说了啥？ 赵家栋所有东西搬回了自己屋，二柱子干活回家有些懵逼，他怎么又回自己屋了？大哥跟他说他们一人跟大伯家儿子睡一屋，多唠唠感情深了后等于有了个免费的夫子，他觉得大哥说的没错，搬过去也很乐意。 只是最近都没搞定，他还是很不愿意教他识字，更不让他碰书籍和笔墨，他羡慕大哥和家栋处的这么好，羡慕他能随便用他的东西。 几次回来都看见大哥在写字，家栋对大哥真是没话说，不像他大哥小气的要死。 “大哥，为啥搬回来了？你不念书了？” 大柱子脸成了酱紫色，他想也得人家愿意给才行，王八蛋跑路了。 “吵架了？” “滚出去，别烦我！” 二柱子滚出去了，大哥现在老能耐了，连爹娘都管不住他，动不动就不下地干活。 一定是吵架了吧？ 为啥呢？ 家栋性子那么好。 不过搬回来他是无所谓，反正在那边也得不到好。 饭后，王氏叫了赵大勇两口子，说有事跟他们说。 “大哥大嫂找我们？” “嗯，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难道因为他儿子搬来跟大柱子住不高兴了？孩子感情好不该拦着吧？” “听说今天家栋搬回去了，估计是这事。搬走就搬走呗，还有啥好找我们的？想说以后他们家孩子不跟我们家孩子一起玩？”李氏很不开心，不玩就不玩呗，搞得好像他们家孩子很稀罕他们似的。 “大哥大嫂！” “来啦，想跟你们谈谈大柱子的事情。” “大柱子怎么了？咋了，大哥觉得我儿子不配跟你儿子玩耍？我看他们两兄弟处的还不赖，咱们大人还是不干预的好吧？” 李氏不高兴，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不是，是你家大柱子他耍我儿子，不是我要说你，二弟，你家孩子得好好管管，年纪不大长的全是心眼子，还是黑心的，我跟你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们必须得好好管教管教。” 李氏不忿，他家大柱子到底做啥了值得他们这样说一个半大孩子，“大哥，大不了你家孩子以后我们不接触，你有必要这样说大柱子吗？” “是啊大哥，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们家大柱子到底干啥了？” “干啥了？这小子好生聪明，他竟然忽悠家栋抄书挣钱，我儿子负责抄书，他负责卖，挣的银子分三份，他得一份。 二弟，你儿子好一个空号手套白狼，明知道我儿子是要走科举的，却忽悠他抄书挣钱。” 王氏听一次火一次，好不要脸的，去一次县城就分走他儿子这么多银子。 赵大勇：……他该不该夸一句儿子好本事，竟然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自己啥都不用干就能平白得钱，好聪明的孩子。 “还有，他不止让家栋抄书，还让他教他念书，用他的笔墨书本学习，二弟，我说你家孩子咋恁聪明呢？束脩省了，笔墨省了，白得一个夫子不说这个夫子还能帮他挣银子。 去县城来回牛车也只要两文钱，他连路都不用走就能挣到钱，这么好的差事我也想干，要不你们帮我也找一个？” 赵大勇和李氏互相对视，这孩子他们要怎么说好呢？不过到底算计的是大哥家的孩子，他们其实心里是暗喜的，大家家的孩子念书再多又怎样，还不是被他儿子玩的团团转。 嗯，他们家大柱子很聪明也很厉害，大哥家的孩子怕是念书念傻了吧？ 第 395 章 我们家没钱 “大哥，两个兄弟想要一起挣钱一起奋斗是好事，说明他们感情好，我们不该阻止。”赵大勇昧着良心说。 赵大文被气了个半死，子肖父，难怪大柱子不做人，二弟也一直是个渣。 “你觉得他们是感情好？”赵大文冷笑，他儿子被坑他当然觉得没事咯，既然这样他还客气个啥，二弟家里越乱越好。 赵大勇无辜点头，“大哥，有些事情我们大人别太小题大做，两兄弟一个抄写一个跑腿，合作的很好嘛，说明他们小小年纪就知道我们的辛苦，就想为家里俭省开支。 以后他们大了我们也会轻松一些，你说是不是？兄弟之间有商有量，啥事都能有个帮衬，你说是不是？” “是，二弟说的极是，这样的帮衬我们家栋就不参与了，他学业最重，我跟孩子娘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他。当然，这也是孩子自己的意思，他终于明白了谁才是他亲兄弟。 说起来我还是羡慕二弟呀，三个孩子亲密无间，对你们也是孝顺的不得了。大柱子虽然不去学堂却一心向学，用功的不得了。” 赵大勇夫妻的脸有些龟裂。 “对了，你们有件事可能还不知道吧？三柱子的课业大多都是大柱子帮他完成的，大柱子也是个心疼弟弟的好哥哥，给三柱子做了好些个小玩意让他在屋里玩。 听说二柱子对小弟也很疼爱，在屋里经常陪他玩不说，还帮着顶梢，你们一来他就提醒三柱子看书，大柱子立刻回炕上。大柱子学会后，抽空再教二柱子。” 赵大勇夫妻彻底傻眼，以前三柱子是和他们睡的，念书后他便吵着要搬去和两个哥哥住，他们以为…… “大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二弟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说真的，二弟三个儿子之间的兄友弟恭真让我开了眼界，有这样的亲兄弟，三柱子何愁将来不成器？二弟说是吧？ 难怪二弟能去县城买菜，买卖人的脑子最是好使，花了一份学费，家里却有三个儿子能受教，二弟这算盘打的不要太精。” 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二弟终于吃瘪了，赵大文心里不要太爽。 “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李氏如丧考妣，她接受不了两个大儿子联手算计小儿子，更甚至他们故意把小儿子往坑里带。 “二弟妹这话说的，兄弟间互相帮衬是好事，说明他们感情好，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不懂，还是不要干预的好。堂兄弟都是如此，何况亲兄弟，咱们不该管，不该管。” 赵大文说完，拉着妻子王氏拂袖而去，留下赵大勇和李氏面面相觑，脸色铁青。他们不想耽误二弟管教孩子。 李氏气得直跺脚，“他们竟然敢糊弄我们，我还以为三柱子很懂事，每天都在认真念书，偶尔出来拿着东西玩说是大柱子给做的，我还想着老大改了，知道疼弟弟了。 当家的，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三柱子是他亲弟弟，他……”李氏说不下去了，大儿子让她失望透顶。 赵大勇阴沉着脸，突然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西屋冲。李氏见状连忙跟上，“当家的，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儿子算计别人他可以当没事发生，觉得他聪明机灵，可这个丧良心的连自己亲弟弟都要算计，他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 西屋里，大柱子和二柱子正趴在炕上嘀嘀咕咕，大柱子咬着草根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以后不会的我还去问他，就不信他能当众撕破脸不教。” 赵家栋这人极为爱面子，也不太会反驳拒绝人，大柱子知道他的弱点，这人好掌控的很，和三柱子差不多，傻逼一个。 这年头，难道只有傻逼才会被家人看重？ “砰！”门被猛地踹开。大柱子还没反应过来，扫帚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爹？！你干啥？干啥打我？”大柱子伸手挡住面前的扫把。 “我干啥？我让你装模作样！”赵大勇一扫帚抽在他背上，“让你弟弟天天玩是吧？你帮三柱子写课业是吧？我有没说过，咱们家以后只有三柱子可以学习，你还真是好样的，算计我们算计你弟算计家栋，我们赵家人被你算计了个遍，王八蛋！” 越说越气，下手就愈发的狠，大柱子本就不是坐着挨打的人，后背生疼，火蹭的上来，一把甩掉了赵大勇手上的扫把。 “不是你们不让我念书，我至于想这么多法子？我不是你们亲儿子？”大柱子咆哮。 “我们家没钱没钱！”李氏歇斯底里。 “没钱凭啥让我牺牲！就三柱子个废物，能念出个啥？他还不如大伯，爹，你的银子全大打水漂了！哈哈哈……”大柱子笑到泪花飞溅。 李氏目瞪口呆，这是她儿子？炕上发疯的人是她儿子？ 赵大勇气不过又狠捶了大柱子几下，这人心忒黑了，人家说坏种坏种，他好像就是这样的，天生坏种。 他该怎么处置这个坏玩意才好？娘的，揍他还敢还手，看着他眼里的恨意，赵大勇遍体生寒。 二柱子见事情闹大了，想溜，被李氏揪着耳朵拽回来：“跑？你帮着瞒了多久？啊？你弟弟天天在屋里玩，你还帮他把风？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三柱子不是你亲弟弟？” 二柱子捂着耳朵，“娘，疼疼疼！你别拉我，疼！” “你还知道疼？我跟你爹咋交代你的？你听了吗？跟着大柱子瞎胡闹，你脑子有病？”说着，李氏不解恨的狠狠掐了几下二柱子，掐的他嗷嗷叫。 三柱子吓得瑟瑟发抖，爹娘这么打大哥二哥还是第一次，他们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也是犯错人之一，爹娘收拾完他们会不会轮到他？ 他不想挨打！ 三柱子慢慢移动再移动！想要逃跑，逃去奶家…… 第 396 章 晕倒 三柱子刚溜到门口，就被赵大勇一把揪住后领子，“往哪儿跑？” 三柱子到底年纪还小，吓得腿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爹……我、我错了……” 赵大勇看着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让他失望透顶，“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玩大哥做的玩具……不该让大哥帮我写课业……”三柱子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利索。 李氏气得直戳他脑门，“你大哥二哥把你往歪路上带，你就傻乎乎跟着走？你脑子呢？全家就供你一个读书，你倒好，整天混日子！” 三柱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大勇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心累。 他松开三柱子，扫视着三个儿子，声音低沉，“从今天起，你们必须每天跟我下地干活，谁都不许躲懒。你们想念书我不拦着了，只要活干完了，不跟家里要钱，以后你们做啥我都不管了。” 大儿子能从家栋那里骗来笔墨和书，是他自己的本事，这事他们家没吃亏，随便他吧。他顿了顿，“至于你三柱子，每天下学回来，就给我在房里写作业，再敢偷懒，老子打死你。还有你现在就给我搬我屋里去。“ 不能继续跟老大住一块了，这孩子心态不正，老三会被他带坏的。 只要不挨打怎么都行，三柱子麻溜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大柱子猛地抬头，“凭什么让我种地？我不种地！”之前虽然也让他种地，可是他却经常躲懒不去，爹娘也没把他怎么样。 现在不给他偷懒了，他肯干才怪！ “就凭你心术不正！”赵大勇厉声道，。 大柱子脸色煞白，拳头攥得死紧，“我不干，我要念书，我绝对不干泥腿子的活！” 赵大勇气的再次上手，李氏拦都拦不住，二柱子明哲保身，根本不敢拦…… 这一夜，赵家二房的哭嚎声惊得后院老母鸡都不敢下蛋。大柱子被打得最狠，屁股肿得没法坐，二柱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没好太多，因为他在一旁看戏被亲爹发现了。 干脆挥起拳头两个人一起揍，大柱子一开始还想跟老爹对打，结果对殴失败被打的更惨。两个逆子教训完，看见小儿子更来气，这个没出息的净给他惹事。 然手拎起他就打，打的人哭爹喊娘…… 赵大文一家子在院子门口看戏，没一个进屋劝架的，赵家栋更是神色复杂，爹娘跟她解释后他一身冷汗，大柱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算计，他一个堂的算啥呀？怕是骨头渣子都能算计的不剩。还好还好，他有个疼他的爹娘…… 老孙氏不知道这里的动静，领着黄氏在家里做好吃的，赵招娣也只是冷眼看着，她在家本就不受重视，人微言轻，还是别去趟浑水的好，到头来只是吃力不讨好。 夜深人静，李氏坐在炕头默默哭泣，打在儿身疼在娘心，三人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谁都疼。 “当家的，你说他们咋变成这样了？兄弟不像兄弟，以后怎么办？” 赵大勇也睡不着，他每日累死累活，家里穷的叮当响，大儿子还这么不消停，要是有点家产他不是要杀了两个弟弟？ “最大的祸害是大柱，这孩子的心太狠了，他只有自己一点兄弟情都没有，对我们也一样，满足他便是爹娘，不满足他就是仇人。” 他真的觉得有些灰心，“孩子娘，大柱子指望不上了，不止这样，我们还要处处提防他，只要有机会这孩子就不会消停。” “当家的，实在不行让他去念书吧？他脑子活人也勤奋，如果不给他念下去我怕他会记恨我们一辈子。” “念书也没用，比大哥还自私还独，以后他要是好了别说不会帮衬兄弟，连我们两个他都不带搭理的，银子花给他才是打了水漂。” 李氏捂脸痛哭，“要不怎么办呢？你看他今晚上不服输的样儿，看我们跟他仇人似的。” “不服打到他服，我们就是太惯着他们了，一个两个的挨打太少，你看老三以前啥样子，我爹打他是真往死里抽，你看他后来不也乖乖的吗？” “老三变性子难道不是因为他没儿子吗？” 媳妇拆台，赵大勇不说话了，“反正他不能念书，想要啥给啥以后不得翻天，绝对不能理他，明儿个就跟老子下地干活去，一个两个都是闲的。” “他不是跟家栋念书吗？”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以后大哥还会继续让家栋教他吗？大柱子把所有人全得罪完了，能的他，人家教他还不够，还想人给他赚钱！” 李氏：……不得不说，大柱子这脑子是三个儿子里最好的，连大哥的儿子也被她耍的团团转。 说到底还是他们没用，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我去看看他们。”李氏到底不放心，她男人今天打的属实有点狠，她也怕打坏了他们。 李氏没发现自己其实此刻脸白的厉害，下炕都有些晃悠。 “你去看他们干啥？死不了。” “不看一眼不放心……” “欸！他娘！”赵大勇伸手拉人却晚了一步，李氏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大晚上的李家重新灯火通明，不止孩子全闹醒了，赵大文一家子也都醒了，“咋的了，他们又咋滴了？” 日子过的鸡飞狗跳，连睡觉都不安生，赵大文很不满意，他最烦睡着的时候被人吵醒。 “好像是二弟妹晕倒了，老二去叫大夫了。” “晕倒了？老二家一天天的净是事。” “我要是二弟妹也会晕倒，三个儿子都成啥样了，一个又坏又自私，一个啥都不管，谁说啥就是啥，还有个只知道玩。” “气晕的？” “不知道。”她觉得不是，气的话闹的时候就该晕了。 大夫被赵大勇一路拉着，赵招娣在厨房烧热水，其他孩子守着李氏，这时候他们心里都是害怕的，尤其是大柱子。如果亲娘被他们气死了，以后他们还咋活？ 老娘的脸蜡白蜡白的，瞧着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大柱子阴沉着脸，他啥都没做错，为啥一个两个的全都这样对他？老娘还嫌他不够惨吗？ 第 397 章 李氏有孕 “没啥大事，她是怀孕了，加之最近没休息好，身子太疲累加上情绪起伏太大才晕倒的。不过之后还是得躺一阵子保保胎才好。” 怀孕了？ “多久了？” “一个来月。” 还好还好，大夫没乱说，他们确实孝期百天内没行夫妻之事，现在怀孕一个多月能说的过去，赵大勇长呼一口气。 大家没想到李氏怀孕了，这……王氏有些羡慕，她和二弟感情真好呀，如果再生个儿子，他们家就有四个儿子了，人丁当真是兴旺。 赵大文也羡慕，王氏多年无所出了，也不知道到底哪出了毛病，子嗣多家才能兴旺。 王氏觉得赵大文这货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 “大夫，可要开两副保胎药？” “不开了吧，不如抓两只鸡给她补补身子。”大夫很清楚赵大勇的家里的情况，李氏的身子明显食补最好，“以后多吃点好的，不能再如此劳累了。” “欸，欸！”添丁添福，赵大勇乐得找不着北。 大柱子和招娣有些站立不住，老娘怀了身子不能干活，那么以后家里的活给谁干可想而知。娘……娘怎么会怀孕呢？ 大夫扎了几针后李氏转醒，招娣上前喂老娘喝水。 送走大夫再回来赵大勇扬起的唇角都没落下过，太好了，他们家又要添丁了。几个兄弟里就他们家子嗣最丰，他才是最有福气的那个。 李氏摸着自己的肚子，现在都还在云里飘，她年纪不算小了，三十出头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怀孕，这个年纪的她还能怀孩子。 大夫叮嘱，她已经是大龄产妇，叫她好生保养自己。 嗯，她一定会好好养着，给当家的再生个大胖小子。 赵大文看不了二弟的得瑟样，“恭喜二弟，既然二弟妹没事了，我们回去休息了。” “大哥赶紧回去睡觉吧。” 大柱子和赵招娣一起去了后院……有些事儿躲不掉，爹娘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尤其是爹，家里干活的人不够，能指望的只有他们三个，偏二柱子是个缺心眼子的。 知道老娘怀孕，除了爹娘就他最高兴，一个劲的说自己又要当哥哥了。 当哥哥有啥好的？家里本就不富，以后又要多添一张嘴，就那么多粮食，还不是要从他们嘴里抠。 蠢货！ 李氏怀孕的消息传遍全村，老孙氏一高兴送了十斤白米两只鸡给李氏补身子，赵大文一家子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赵大树头疼，他每日来村里自然听说了二嫂怀孕的事儿。问题是他知道自己媳妇铆足了劲想给他生个娃子，只可惜调养了大半年也没能怀上。 大夫说了她的身子早就不适合生孩子了，再调养生养的机会都很渺茫，反正他是放弃了，媳妇好像也放弃了。不过现在二嫂怀孕她知道后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 哎，二嫂咋一把年纪又有了呢？三个儿子都养不起了还要继续生，全家喝西北风去？ 也不知道二哥开心个啥？他要是二哥怕是夜夜愁的睡不着觉。 生了也养不起。 赵大树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 “闺女，跟你说个事儿。” “咋了？大后天暖房饭的事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说起这个赵大树更郁闷了，纸虽然包不住火，可毕竟还能瞒一阵子，他们住的远。 大后天的暖房饭后啥都瞒不住了，他为啥挑这么个日子呢？ 不对，是大师给挑的，大师好像不太准的样子呀，咋整？ “你二伯娘怀孕了。” 赵小雨知道这方世界女子三十算高龄产妇了，最佳生育年龄是18-28岁。 二伯娘好像有三十多了吧？ “哦，她得好好养身子，年纪不小了。”高龄产子很危险，尤其是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 就她知道老母猪村每年因为难产而死的产妇都有一两个，养不活的孩子更多。 “我管她危不危险，是你娘，我怕她多想。” 是哦，没生个儿子是老娘一辈子的遗憾，可是怎么办呢？她的宫寒很是严重，种子进去就冻死了，冰天雪地啥东西能发芽？ 关键是这种伤了根本的很难治，慢慢调养个十年八年的老娘都多少岁了，要更年了吧？ 那把年纪不生也罢，太危险了，关键就算她愿意喝十年八年的汤药，也不能保证会怀上，也只是有可能。 身子骨早就被磋磨坏了，不求生子，以后老了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都很好了。谁的人生没点遗憾？ “爹，你想要儿子吗？” “想呀，以前天天想夜夜想，不过现在看开了，有是老天垂怜没有我也不强求。现在我们家的日子过的比谁都好，啥都不缺，儿子没了就没了吧，以后你生的孩子姓赵也是一样的。” 如果家里一样没钱他或许还是想要儿子想要侄子，自从有了银子有了底气又出去见过世面加上闺女的不断洗脑，他看开了。 儿子再好不孝顺也没用，能干孝顺的闺女也能当儿子养，没啥区别。 “我担心你娘，我怕会被刺激到。” “我去跟她聊聊吧。” 老娘的性子就是闷骚型的，啥事都喜欢搁心里，这样的人往往活的很累。 “嗯，大后天他们过来，你奶那张破嘴，到时候你多看着点。” “知道了。” “娘，做啥呢？” “给你和梨花做几件里衣。”家里人穿的里衣都是宋氏做的，啥事不干闲到长草。 “改天我画个款式娘给做一下。”她这个身子已经发育了，天天穿肚兜以后很容易下垂，做几件自制内衣穿穿很有必要。 还有就是内裤，这里的穿的亵裤太过松垮，做几件贴身的内裤，最起码大姨妈造反的时候也不会弄的到处都是。 赵小雨想到第一次让宋氏做姨妈巾时候她惊讶的表情就好笑，一直念叨说她太浪费吗，谁家能用棉花做这个，还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可是自打她自己用过后就不说浪费的话了，这玩意谁用谁好，舒服的很。 等老娘做了内裤，两者结合她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第 398 章 都来了！ “娘，我跟你说个事儿。” 宋氏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 “二伯娘怀孕了。” 宋氏呆愣了一会，“你二伯娘怀孕了？” “嗯，”赵小雨仔细盯着老娘的面部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落寞，“娘，你……” “我没事。” “娘，说实话，你现在就算能生我也不是很想你生。” 宋氏瞪大眼…… “你也三十了，年纪不小了，你看看咱们村里二十左右生孩子的产妇，还有外村的，难产走的还少吗？讲真的，要是二伯娘是我亲娘，我可能不会让她冒险生娃，风险太大了。” “可是有了……” “对，有了可能都想生，不过我觉得生孩子传宗接代没错，首先还是得保住自己的命。比如我，孩子和我你选谁。” “自然是你。” “那不就是了，娘，我们别强求了，比起孩子你更重要。” “小雨！” “过两年有你忙的，等我和萧雷生了孩子，你帮我带。” “嗯，娘帮你带，孩子我也不想了，自己啥身子自己知道，大冷天的家里啥活不要干，还掉过两次河里，身子骨早就不行了。 孩子我早就不奢望了，你二伯娘能替老赵家开枝散叶挺好的。” 如果你不是哭丧着脸她就信了。 “娘呀，其实吧，我觉得孩子真不是咱们女人的全部，你看看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有吃有穿，还有下人伺候。你想想以前在老赵家过的啥日子？起早贪黑干活，还吃不饱穿不暖。“ 宋氏擦了擦眼角，“是啊，现在日子是好了……” “再说了，”赵小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爹现在对你多好？爹多担心你知道后会多想，才让我劝劝你。 人嘛，总有些不如我们意的地方。二伯一家过的鸡飞狗跳，大伯也是，你问他们要儿子还是好日子，肯定选好日子，就看他们拼命想把儿子送我们家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说啥，放心吧，娘不难过，我就等着将来你成亲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有时候想想没儿子也成，起码你不用嫁出去，不用看婆婆脸色过日子。” 说的也是，这年头讲究孝道，老头老太撒泼一点法子都没有，尤其她奶这样的。女人嫁人等于投胎。 羡慕是有的，不过她也不嫉妒，她现在生活过的多好，知足了。 萧雷她是把他当儿子看待的，一家子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不是吗？ 大哥二哥家的儿子，咋说呢？额，如果她孩子是这样的，宁愿再多生个闺女。尤其是二哥家的，不是她说人闲话，三个孩子真没一个像样的。 暖房酒。 赵大树一家子全都盛装打扮，反正说他们穷村里人也不会相信，还不如穿好吃好，自己看着也开心。 宋氏穿着新做的绛紫色绸缎长裙，头上簪着金钗，手腕上戴着玉镯，整个人气色极好。 赵小雨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衬得肌肤如雪，活泼俏丽。梨花也穿着襦裙，不过是石榴红色的。姐妹俩个一个戴着蝴蝶金簪，一个是石榴花金簪，胸前都挂了个宝石项圈。 赵大树穿着深蓝色长衫，腰间系着玉佩，倒真有几分富家老爷的派头。 萧雷则是一身藏青色长衫，束发的是玉石，腰间也别着一块玉佩。 一家子以前在村里穿着还算朴素，起码不咋戴首饰，这么一打扮，还真的有些光鲜亮丽的耀眼。 除了赵大树和萧雷身后站了一个小厮，其他三个女人身后都是两个伺候的丫鬟仆妇。 管家恭敬的站在他们身侧。 第一个到的是村长，刘顺子，黑子，钱老头等村尾几家，他们商量好了一起来的，几家人都有骡车，来的自然也快。 “我天，大树你打扮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郑氏狠狠掐住刘顺子腰上的软肉，他说的是人话？ 刘顺子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改口，“哎呦不是，我是说大树兄弟这一打扮，简直跟城里的大老爷似的！” 这婆娘下手也太重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咋能当众就掐他？ “大树，你们一家子这样打扮，在路上看见我都不敢认。” “小雨，你今天真好看，梨花也好看。” 嫁人后的春苗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有些个少妇韵味，脸蛋百里透红的，性子也没变，看来嫁人后过的也不差。 “你们一家子太亮眼了，我们都不敢凑近。” “必须得凑近，沾沾他们的运气和喜气。” “顺子说的对极了！”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顿时热闹了不少。 赵大树笑呵呵地招呼众人进门，“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咱们好好热闹热闹！你们先进去，后头还有人呢！“ “好嘞，我们进去等你。” 随后来的便是宋氏娘家人，他们家里买了两辆骡车，一家子大大小小全都来了。 “女婿，闺女！”宋老头一下骡车仔细瞅了眼自己女儿，嗯，不错不错，他闺女现在的气度打扮都能和县城里的夫人比了。 女婿出息了，竟然这么快又搬家了，还是搬来这个地方。以前他小时候就知道这里，那时候他们想进来看看都是没资格的。 有钱地主的家，不住了也不是他们想看就能看的。 “娘，你们咋来恁早，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 老婆子眼睛笑成一条缝，她家闺女出息了，看看身后伺候着的人，就跟地主老婆子一样气派。 “小雨出落的真水灵。”宋氏大嫂感慨，要不是小姑没儿子要找个上门女婿，她还真是喜欢小雨，两家亲上加亲也不是没可能的。 小姑一家子的日子越过越好，连着他们也跟着一起沾光，宋家大嫂真心实意的感激小姑子。 “爹娘，你们先进去，一会我便过去。”赵大树还没开始寒暄就看见自己老娘大哥二哥他们了，他们坐的是村里的牛车。 “你忙你的。”宋老头也看见了赵家人，他也不想跟他们对上，看见就烦，尤其是老孙氏磋磨了他闺女这么多年，一见就眼红。 “娘，你们来了！” 第 399 章 不止一点点 老孙氏直勾勾的盯着母女三人身上的首饰，酸溜溜的说，“哟，这金钗玉镯的，可真是富贵了！老三家的，你现在可真是享福了，连带着闺女都穿金戴银的。” 宋氏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娘说笑了，都是大树疼我和孩子。”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老孙氏伸过来的手。 老孙氏其实也没想抢，她敢吗？就是看到金光闪闪的想摸一摸。惆怅的摸了把自己的老脸，年轻的时候她也算是个小美人，嫁给老头子后没日没夜的干活，等孩子大了，她也人老珠黄了。 年轻那会子要是她能穿上这么鲜艳的新衣裳，要是能戴这么漂亮的首饰，肯定闪花一大片人的眼。 “黄氏呀，你说我现在要是打扮打扮还能看不？” 黄氏瞅了眼她一脸的皱皮和粗糙的老手默默不说话，老太太别作了，吓坏人就不好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明日我们去县城买布料吧，做身鲜艳点的新衣裳如何？”她还想买个银簪子戴戴，反正手里有钱，好几十两银子呢！ 李氏觉得有些胆怯，老三一家的阵仗有点大，她有种这地方不是她该来的错觉。大柱子死死盯着他们身后的仆人和大门，不知道在想啥。 赵大文一家子到底见过世面的，没觉得赵大树这样很夸张，有钱不享受的才是傻缺，如果是他们，一人买十个下人伺候，全家搬府城去，还留在这里干啥？ 农村有啥好待的，看看一个两个没出息的样子。 老三也是傻的，有银子在手也不知道咋花。 “奶，进去吧，我姥姥姥爷他们都在等你们。” 老孙氏一听宋家人到了更不好了，她一点都不想见宋家人，以前见面她对他们的冷嘲热讽自己还记得很清楚，次次都讽刺他们家闺女不会下公蛋。 那时候她的仰仗是老大，对王氏娘家人最是客套，现在指望的人换人了，再见宋家人她很尴尬，非常非常尴尬，也不知道现在讨好他们还来得及吗？ 不行不行，凭啥？明明是他们讨好她，宋氏是在她儿子手里讨生活。 不对不对，老三是软耙子，很听媳妇话。 “奶？” 老孙氏神游中，听见了孙女的呼唤。 “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进去我们进去，老三呀，你再等会儿，族里人还没到，咱们村没牛车了，他们走路来的。我怕不认识门。” “好，我等会儿。” 赵大树很诧异，娘今天竟然说人话了。 “你们先跟着娘他们进去，我一个人等就好了。” 赵小雨听话的进屋了，她怕奶刺姥爷他们，不吵架姥爷他们憋屈，吵架了下他们家面子。 老孙氏拉着赵小雨，“你娘的肚子有动静没啊？你二伯娘怀孕了。” “奶，我们家有我就行，不需要儿子，二伯娘生再多儿子也没一个我能干。” 老孙氏走不动道了，她终于知道小雨丫头像谁了，这不就是她吗？对自己贼自信，觉得自己啥都能干好。 可她再自信也没觉得自己比爷们厉害。 所以，这丫头还是随了她爹，不要脸！ “你再厉害也不是个带把的。” “那又怎样，奶，你自己不也是个女人，为啥要看不起自己？以后我会生带把的跟爹姓。” 老婆子放弃这个话题，“你娘就没一点消息？” “我娘不需要靠生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爹多疼她奶你也看到了不是。” 牙尖嘴利的，老孙氏说不过她，也不敢闹，她更不敢蛐蛐宋氏不下蛋，怕三儿子跟她翻脸。 “黄氏呀，你说我憋屈不憋屈，在自己儿子家还要看人脸色。” “不憋屈，三老爷多孝顺的人呀，咱们村里的老太太谁不羡慕您现在的好日子。” 好像也是，她现在是滋润，因为不想着补贴老大了，又有三个人的孝顺粮食和银子，足够维持她一个人的生活。 “不管了，反正我们老赵家香火没断了就好，不生就不生吧，随便他们。” “老太太说的没错，儿大不由娘，他们孝顺你，你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老孙氏到处打量赵大树的新家，“老三这里也就看着舒坦，真叫我住还真住不下去，连个邻居都没有，一家子在这跟孤魂野鬼似的，唠嗑窜门都不行，他们一家子在这里该多闷呀。” 黄氏不说话了，有钱人不都这样住吗？人家没事也不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到处窜着说闲话。 像她主子这么不消停的老太太很少见，像她这么自私只顾自己的就更少见了。 “你说的是，我现在活一年少一年，无论咋样也要自己先过好再说。”她一把年纪了，还能照顾的了谁？ “当家的，你说老三这里要花多少银子？” “少说也得四五千两。” 这么多！ 在他们身后的赵大勇差点摔倒，四五千两银子堆起来是多少？该有满满一桌子了吧？一桌子放的下吗？就这么个地方就要两千两？ “估计四千两还打不住，老三把这里全都整修过了，这么大的地方整修整修怎么也要几百两吧，还有人也要钱，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庄户多少亩地，看三弟云淡风轻的，这些银子对他丝毫不伤筋动骨。” “是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挣了多少银子，咋挣的？” 后面的人也同时在问，老三到底咋挣的？ 赵大勇魂不守舍，大哥今天说的打破了他的认知，他们和三弟已经差距至此了吗？ 他看着这里只是觉得大觉得好，压根没想银子的事儿。 李氏也是神情木然，这么多的银子全都便宜了赵小雨个丫头片子。她看着走在最前头的赵小雨，心里五味杂陈。 他家招娣想要一块新棉布她都买不起，而小雨呢？身价起码到了万两银。 李氏身子一颤，老天爷，万两！万两是啥概念，她双眼嫉妒的看着捡了大便宜的萧雷。如果是万两银，她娘家大哥二哥三哥五哥都有好几个儿子，上门就上门，随便三弟挑。 以前只想着让自己儿子去占便宜，却没想到三弟有招上门女婿的想法。若是早知道，她肯定也是要拼上一拼的。 肥水怎么可以给外人呢！ 第 400 章 过的不如破落户 李氏不知道咋走进堂屋的，也没看路上的风景，满脑子都是她侄子若是取代了萧雷的身份，如果他们现在提这事三弟还能答应吗？ 萧雷要啥没啥，连个家人都没有，到底有啥好的，完全配不上小雨好吧？ 赵大勇几父子则是竖着耳朵听赵大文逼逼叨，比如这棵树是什么树，哪里有卖要多少钱，这盆花是啥稀有品种，多贵多贵。 就连堂屋里的家具所用的木头，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赵小雨挑眉，大伯这些年学业上毫无建树，感情精力都花这上头了，适合玩乐他很是在行呀。 “三弟，你们家这个茶杯还真讲究，是景德陶瓷做的吧？” “我不知道，以前留下来的，小雨说好看就继续用了。” 赵大文叹息，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花草树木，奈何住了个匹夫完全不懂得欣赏。可惜，可惜呀！ “三弟妹，你们家院子里的花瓣我能摘点回去晒干，留着冬日里泡茶吗？”这些名贵的花若是能拿来泡茶，冬日里说不定也能吟诗一番。 宋氏懵逼眨眼，大哥跟她要花瓣？可是花瓣摘了不就剩下光秃秃的杆了？他们家的院子还能看吗？ 真不是她小气，每日起来看见这么漂亮的花心情也能好上不少。而且闺女说等这些花要谢的时候收集起来晒干，冬日煮花茶喝。 现在大哥当面要她怎么办？ “大伯和爹想一起去了。爹也说这么漂亮的花不能浪费，等快谢的时候收集起来晒干，冬日里可以泡茶。既然大伯也喜欢，等晒干后我们送大伯一些便是。” 山上还有很多花，明日叫人摘点晒干给他就是了，也不是啥值钱玩意儿。山上的也不是啥野花，估计以前地主媳妇是个爱花爱美的，也可能是争宠的手段，反正家里这样的东西不少。 “如此就多谢小雨了。” 赵大文心满意足，赵大勇觉得大哥有点缺心眼，要点实在玩意不好吗？要干花瓣干啥？村里山上多的是，想要多少自己不能去摘。 其他人不语，因为他们都看不上这玩意，不如给斤五花肉实在。 王氏也有些恨铁不成钢，家里啥环境了当家的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大柱子的眼睛自从进门后就跟黏在上头了一样，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留下来，不要走，他不要回去种田喂猪！ 他要在三叔家里做少爷。 大柱子眼尾发红，目光贪婪，萧雷看到了，他直接挪开眼，讲真的他很看不上大柱子，心思太过不正。 宋老爷子压根没搭理赵家人，他的注意力都在萧雷身上。外孙女婿他接触的很少，只知道人长的周正，却不知道品到底咋样？ 不过小雨这孩子不是个傻的，人品差的她一定不会让大树胡来。 眼神倒是很清明，不像赵家其他几人，眼里处处透着打量和贪婪。 场面有些尴尬，一屋子的人端着茶杯，一味的喝茶不说话，赵家人没进来的时候明明他们聊的很欢畅，刘顺子他们和宋家都是抓河葫芦的老搭子，熟悉的很。 老孙氏扁着嘴，咋滴？一个两个看见她都成了据嘴葫芦，不会说话了？ 这些人太不把她放眼里了吧？ 赵大树领人进来后，所有人都重重喘口气，气氛太压抑了。 赵小雨给了老爹使眼色，出去走走吧，屋里待下去要憋死。“走吧，我带大家出去逛逛。” “好，出去走走，走走！”赵氏族人也附和道。 他们有些嫌弃赵老大，不想跟他待一屋里，妇人也一样，因为有老孙氏在，赵老大的闲言碎语最近传的特别邪乎。 从赵茹心不会生已经传到她难产导致不能生，最新说法是她生了个死胎，伤心过度伤了身子，在原来的夫家不得宠，双重打击伤了身子不能生了。 反正不管传哪本，最后的结局都是她不能做娘了，最后这话是老孙氏亲口说的，可信度高达百分百。 之前她说赵茹心做妾不就是实锤了吗？ 赵老大一家子都不知道全村在说他们闲话，除了王氏他们家没人出门，而王氏出去也是因为干活，跟她相好的也不会问她这事，怕被骂。 “娘，你有没觉得今天好多人都在盯着我看。” “他们肯定觉得你的才貌都胜过小雨，却偏偏因为你爹被她比了下去，替你不值。” “是吗？”为啥她觉得这种打量里还带着同情，让她如芒在背。 难道同情她没有一个能干的爹？ 赵茹心胸脯挺了又挺，她确实不管相貌还是才情都是小雨之上，也确实是爹拖累了她。 “大树，这条河好呀，你们在上游，就算遇见旱灾，你们这也不怕没水灌溉。” “是呀，守着这么条河，里头捞鱼卖一年都能挣不少银子。”不像他们，河里的鱼偶尔抓几条自己吃可以，卖却是不行的，里头的东西属于村里每个人。 “卖是不卖的，不过自己想吃倒是方便多了。”如果下游知道他捞鱼卖，怕是会来跟他打架。 “大树，前边的田地也都是你的？” “是啊，一起买下来了。” 爱地的男人们疾步走过去，“这地好呀，好呀！” “上好的一等田，以后靠着这些田将来你们家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大树，这地儿买的好，买的好呀！” 赵大文嗤之以鼻，一群泥腿子想的只有田，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在这里买田，府城城郊也不是没田卖。 一个县城边角的农村，一个府城城郊，天差地别。 “这些干活的人也都是你的人吗？” “嗯，都是庄户，他们的卖身之人。” “看着比咱们村的破落户还不如，难怪人家都说死都不能做地主家的庄户，子子孙孙都要为奴为骡，过的猪狗不如。” 第 401 章 你们一起念书 “该让几个混子来看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过的多好！” “关键他们连自由都没有，一辈子出不了门。” “孩子将来也是如此，世世代代。” “太惨了！” “嗯，咱们穷是穷了点，但是自由呀！” “确实，还是我们现在这样好。” “一比较我们现在的日子确实不赖。” 人和人就是不能比，比赵大树他们差距太大，跟庄户比优越感十足。 “大树呀，你这里有多少个庄户呀？” “五十多个人吧，能下地干活的大概三十多人。”其他的老的少的只能干些其他的琐事。 这么多人，加上之前买的，大树家里岂不是下人已经近百人了？ 赵大勇直接倒抽冷气，这一百人光吃饭就要多少粮食，三弟已经超过一般地主了吧？ “前面有个凉亭，前主人盖的，还挺大风景也好，我们去那边坐坐。” “好好好！去坐坐，去坐坐！” 凉亭啊，县城好像也有几个，不过他们都没去过，温饱线上的人哪有啥闲情逸致看风景。 天好，周遭的风景也好，别说，赵大文还真的有些喜欢上了三弟的新家，以前的主人是个有品位的。 这么大的地方三弟一家子住着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吗？如果他们三家都能搬来，一家一个小院子好像也不赖。 族长和族人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他们觉得自己有些怕得罪赵大树了，尤其是族长一家子，大树对他们为啥不冷不淡不亲近他们很清楚，都怪自己眼拙押错了人。 不止押错人，还对赵大树特别特别看不上，对他没好脸色不算，平日里从不往来，路上看见都不打招呼。 人现在好了，他们想巴结了，他却不愿给机会了。 看见管家过来，赵大树知道是饭菜准备好了，“走吧，大家一起去吃饭了。” 所有人跟着赵大树走，大家感叹，难怪有钱人都买农庄，里头自成一番小村落，还都是自己的，谁能不喜欢。 有了这个地方，大树世代子孙都不愁饿肚子。 等于他们家子子孙孙都可以过上富裕生活。 这岂是一个羡慕可以说的。 饭桌全摆在院子外头的连廊上，地方宽敞还能看看外头的风景，最重要的不会有人闯进他们的房间。 今天的暖风酒赵小雨最满意的便是大家都没进他们家的卧房，地方大点还是有好处的。 萧雷第一次和赵大树一起坐在主桌招待客人，族长，赵大文等人全都在打量他，都感叹他的好运。 别看不起上门的，人家可比他们日子过的滋润多了。 “大树呀，以后你们一家子虽然住在这里，也得多回村看看，有啥事就来找我们，你爹不在了，有事大伯肯定会帮你一起处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后头还有我们还有赵氏族人挺着呢！” “多谢大伯，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一向事少，住在这里不出门事就更少了，至于村里我几乎每日都会回去，还要去上课呢。” 说到这个大家更奇怪了，“你咋不把夫子一家接过来住呢？” “夫子有自己的打算，再说他们一家子在村里已经住习惯了，老人家也喜欢在村里溜达溜达，还是别搬来搬去麻烦的好。” 夫子在他们村住不了几年了，最多三年，他已经跟他说过了，三年后待他考完试后他便打算回府城继续科举，在他这里挣几年银子做之后考试的路费想必也够了。 他不可能阻别人的路，何况还是自己夫子的路。至于他自己，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官的欲望，啥年纪了，等他考上举人怕是孙子都已经是秀才了，他没那么大的野心，现在的生活是他最想过的。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是以后得每天两头跑，夫子是你请来的住家夫子，住一起多方便，随时问随时可以。” 桌上的人都觉得赵大树是傻子，自己花钱请来的人还不是他说啥就是啥，哪有夫子自己选择的权力？ “没事，老娘在村里我每天回去偶尔看她一眼也能放心一些，家里有骡车每日来回也不辛苦，还有萧雷也跟我一起同行一起念书，车上也不会闷。” 大柱子看萧雷的脸色更不善了，就是这个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华富贵，本来跟三叔一起念书的本该是他。 桌上的人也感慨萧雷的好运道，谁能想到他能有此造化，本该一辈子做个猎户，脑袋挂腰带上的人眨眼就过成了这样。 “你们一起念书？据我所知你们的启蒙时间不一样，一起念萧雷能跟上吗？” 一直都卷王萧雷很有意见，搞的他被迫一起卷的赵大树哈哈大笑，眼里的满意再也明显不过，自己人他必须给足面子，能夸就夸，闺女和媳妇儿都这么说。至于他的暗暗较劲，藏在心底就好。 “你们有所不知，萧雷这孩子努力的很，虽然他启蒙的晚，现在跟我一起念书却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是不知道夫子多喜欢萧雷，说他天生念书的料，只可惜启蒙太晚，若是从小启蒙，现在考个秀才说不定也是有的。 哎呀，萧平有眼无珠，守着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宝，还是我眼光好，早早的把璞玉带回了家。” 县城最年轻的赵大文不乐意听这话，“是吗？秀才不是谁想考就能考的，会念书的多了去了，童生都考不上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我的记录这些年可是没人能破的。” “嗯，大哥说的很对，只是你自从做了秀才后就再无建树，也不知道资质致悼词为止还是其他原因。” 赵大文被怼的脸成了猪肝色，脸色要多难看多难看。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他没想到三弟会为了一个上门女婿当众揭他的短。举人功名确实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们以为举人是吃饭喝酒说有就有的，别说举人，整个县城一年能出几个秀才？ 第 402 章 他们就是嫉妒她！ “既然萧雷这么有天分，以后会走科举路吗？我还从未听闻有上门女婿做官的，三弟家的女婿怕不是要做本朝第一人了。” 呵，“上门”两个字就是耻辱柱，他不信萧雷不在意。如果三弟个蠢货真的培养他，那么待他出头之日还会认这门亲事？待他有权势的时候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家，只有三弟家垮了，他才能摆脱束缚，过自己的生活。 哼，三弟现在还让他念书，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难道他不知萧雷越有天分他们家越危险？ 蠢而不自知。 他现在倒是期待萧雷日后出息了，反正他也捞不着好处，看三弟倒霉也挺有意思的。 “如果他可以考上我必须支持，肯定支持他！若是真能做本朝第一人，我为他光荣！” 萧雷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朝夕相处自然知道赵叔对他有多不放心，有多担心怕他以后会负了小雨，可是就算如此在外人面前依旧对他无比袒护，依旧不让外人嘲讽欺负了他去。 “呵呵！”赵大文笑的嘲讽，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大树好像对萧雷好的有些过分了啊，尤其是族长眼里的担忧很浓郁，有空他一定要劝劝大树，若是过继族人，他这般掏心掏肺他自然是欣慰的，可是对上门女婿还是多防备一些的好。 萧雷翅膀硬了怕是会重新回去萧族，而他们只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罢了。 大树捞不着好，他们赵族更是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赵叔，我……” 酒桌下，赵大树按住了他的手，有些承诺不需要在酒桌上说，既然媳妇儿和闺女都信他，他也愿意信一回。 若是他真敢辜负闺女，就进小雨的乾坤袋里去吧。 生物进去则死，很适合负心汉。 女桌上，老孙氏的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族长媳妇听的有些头疼，“吃菜吃菜，这么好的菜凉了就太可惜了。” 老孙氏觉得三儿子是个傻子，为啥做这么好的席面，还不收任何人的礼，这些菜如果给她她能吃俩月。 白白浪费了。 “老二家里的，你吃这个，家里没啥荤腥，你今天多吃点，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李氏面前多了个大鸡腿，赵小雨满头黑线，家里吃个荤腥都难，还生那么多孩子作甚？一起喝西北风？ 桌上的人全都下意识的看向宋氏，他们今天故意不提李氏怀孕的事儿，就是怕她会难受，怕她多想，没想到孙氏这个老婆子…… 王氏唇角勾起，带着自己闺女一起看戏。 赵小雨拉住亲娘的手，安慰的拍拍她。 “二嫂怀孕了呀，恭喜恭喜。”宋氏强按住心底的那抹失落，强颜欢笑。 “多谢三弟妹。” 李氏一点都不想在宋氏面前炫耀，她想的是啥，以前三弟不是说她几个儿子全都不适合吗？如果这个生出来就给宋氏养着，从小给他们，他们会不会愿意。 虽然有了个上门女婿，再多个儿子也没啥吧？ 如果她自己养着，怕是孩子将来和他们一样，只能种一辈子的地了。 李氏低头摸着肚子，眼里有些不舍。 孩子从小跟着三弟一家子，必定跟他们不会太亲的，可是她没有别的法子了，现在三个儿子光是娶儿媳妇都够他们家喝一壶的了，何况三柱子还要念书。 都是穷闹的！ 老孙氏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的不敢抬头。来的时候黄氏就叮嘱过她，别提李氏怀孕的事，今天是他们的暖房酒，别惹别人不开心。 她的这张嘴哟，咋就不听话呢！ 村长媳妇赶紧把话题扯开，酒席继续，大家只字不再提李氏怀孕的事，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只有赵茹心觉得如坐针毡，不知道咋滴，半天下来她总觉得有人有意无意的打量自己，这种审视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做妾就做妾了怎么不行了？和嫁人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跟男人睡觉，谁比谁高贵了？ 早知道今天她就不来了，要不是想来看看三叔一家到底过的多好，小雨个死丫头过的多奢华，她今天才不会过来。 赵茹心想暴走，想立刻回家。 “娘，我想回家。” “再等等，茹心呀，你去找小雨玩玩啊，娘来的时候咋交代的忘了？” “你看她得意样，我跟她说话她也不咋搭理我。”她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讨好死丫头有啥用，死抠死抠的，连个布头都得不到。 “你不懂，小雨在家里的地位比宋氏强多了，你忘了三叔家以后的一切都是她的了，但凡她跟你有一点点的姐妹情，以后你都差不了。” 说到这个赵茹心更嫉妒了，“现在我不想理她，以后再说吧。” 王氏气死了，以后他们还能来吗？现在两家子几乎不来往，他们平时根本进不了赵大树的家门。 住一个村的时候进不去，现在住的远了更难见一面了。自己啥情况不知道吗？她以后有多难嫁人自己不知道吗？ “我现在只想回家，娘，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对。” 王氏也注意到今天大家对她闺女的关注，以为是做妾的事儿，“别搭理他们，不过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罢了，他们想进钱家后宅进的去吗？” 说的也是，赵茹心释怀了，就算进的去也没人能挣得三百两银子，全村谁家闺女的身子有她值钱？ 嗯，他们就是嫉妒她。 饭后，桌子上的菜盘子收走，上了茶水和点心，吹着微风聊聊天，惬意的不行。 “小雨呀，刚才我们听爷们那桌在谈萧雷科举的事儿，你可长点心吧，男人还是抓在自己手心里好，尤其是上门的这种，千万不能让他蹦跶起来，万一哪天想通了觉得上门这事不靠谱你就完了。” “对呀，你年纪小不知道，上门女婿想要安稳过日子，就得教规矩，打压他们，一定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更不能让他们有往上爬的可能。” “你爹也是糊涂，怎么能让他念书呢？谁家把上门女婿当儿子养？也不怕养个白眼狼。” 第 403 章 上赶着求亲 “奶也觉得他们说的很对，你们不懂，上门有上门的规矩，嫁人有嫁人的规矩，嫁了人的女人要做的是听夫家的话。上门也是一样，得让男人听你的话。 你看看你们对萧雷，吃的好穿的好，又是盖房子又是念书的，以后呀，有你们后悔的。” “听我们的准没错。” 宋老婆子眨眨眼，这事她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好像闺女之前跟她说的，现在别人说的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要不回家问问老头子再说。 不过赵家人这边好像很反对大树这么扶持萧雷，她看那孩子还好呀，眼里一点杂念都没有，还是很正的一个孩子。 她一个老婆子啥都不懂，只希望孙女以后好好的，两个人好好的。 宋氏很不高兴，他们家怎么对女婿是他们家的事情，需要别人来教她？萧雷怎么了？上门女婿怎么了？上门的就不是人了？ 他们把萧雷当亲儿子看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她不对人家好人家会真心待她闺女？上门两口子不要过日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他们闺女他们不心疼，他们家鸡飞狗跳的对他们有什么好？ 宋氏觉得这些人没安好心，她也得提醒提醒闺女千万别上心，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自己知。 “小雨，奶说的你听进去没？男子无才才有德。” “听进去了，雷子挺好的也很上进，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说不定有天雷子哥也能考个秀才给咱们老赵家争争光。” 老孙氏差点喷老血，孙女的话简直是啪啪打她脸，她说东她偏要做西、一家子都是叛逆的。随便吧，她懒得管他们，以后萧雷翅膀硬了朝三暮四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是啊娘，萧雷的看着挺好，他不会做对不起咱们小雨的事情，我们对他很放心。” 其他人见宋氏和赵小雨这态度，立马啥都不说了。 这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的态度明摆着的，他们就是要对萧雷好，就是看重他。 李氏和王氏低下头，如果是他们儿子在三弟家里，想必他也会如此尽心的培养吧。 一定会的，三弟一家子极为护短，他们对自己人不要太好。 李氏不断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一定要让小儿子进来享福，哪怕不跟他们亲也认了。 王氏见今儿个这么多人在场，突然动了心思，平日里她想跟他们聊聊人家都不咋理她，今天的机会刚刚好。 “茹心呀，你回村后整日闷在家里也不到处走动，快，跟大奶伯娘们好好聊聊，你不知道他们多疼你，以前你不回家时不时的念叨你几句。” 赵茹心不蠢，自然知道亲娘是啥意思，她觉得有些尴尬，以前的她泥腿子全都高攀不起，现在她却要上赶着求他们帮忙相看亲事，她心里不呕是不可能的。 “大奶，婶婶们好。” 大家面面相觑，又不是不认识，王氏来这出干啥呀？ “大娘是这样的，茹心现在也不小了，我们家现在也搬回了村里，就想着干脆也在村里找门亲事好了。虽然孩子要为老爷子守孝三年，可现在定下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明白了，原来是赵茹心恨嫁想找婆家了，或者说他娘着急了。 可是他们家闺女这样子他们不敢拉红线呀，这不是坑人家吗？ 宋氏也没想到大嫂这么豁得出去，当众给茹心求媒。 “有合适的大家帮着说和说和。” 赵茹心很想钻地缝，在三叔家里娘到底要干啥？ 她不要面子吗？ 老孙氏也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给孙女说亲的机会，“是呀是呀，我们家茹心什么都好，大家多帮着说和说和，反正她还要守孝三年，你们可以慢慢找慢慢看。” 好几个人瞪着老孙氏。 “老三家的，还有亲家，你们也一样，有合适的来我们家说一声呗。” 王氏暗暗点头，婆婆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第 404 章 你想逼死我是吧 赵招娣同情大堂姐，以前还觉得自己找的婆家太差劲了，现在大堂姐好像连这样的都找不到。 哎，当年明明卖的是小雨，谁能想到最后遭罪的会是大堂姐呢，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卖吧。 赵小雨懵逼，大堂姐恨嫁至此？他们家的暖方酒变成了她的说亲大会？看看大堂姐的脸色，啧啧啧……怕是回家会跟亲娘翻脸吧？ 谈着谈着不知道咋滴气氛有点僵，因为只有老孙氏和王氏一唱一和其他人全都闭嘴不说话。 老孙氏不高兴的看着自己大嫂，她是族长媳妇，村里谁不给她几分薄面，外村认识的也不少，为啥她不搭腔？ 还有其他人也一样，她是长辈为啥她说的他们都不搭腔？他们啥意思呀？ “你们为啥都不说话？”老孙氏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族长媳妇一言难尽，一句话都不想说。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自己家孙女啥德性自己不知道吗？ 找人家？怎么找？他们说亲怕是将来会被人提刀上门骂，王氏和赵茹心的脸惨白，她行情竟然差成这样？ 赵茹心崩溃，今天里子面子全掉完了。 “你们啥意思？” 宋氏惊的起身，完蛋了，婆婆要闹事！ 赵小雨也跟着打算劝人。 “婶儿，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你说茹心现在的情况我们咋给她说人家，不是害人家吗？” 老孙氏一听这话，气得直拍桌子，“什么叫害人家？我们家茹心哪里差了？她模样好，性子也好还识字，怎么就不能说亲了？” 族长媳妇叹了口气，直言道，“弟妹，不是我说，茹心之前的事村里谁不知道？还有，还有……”族长媳妇心一横，这事全村都知道，实在没有藏藏掖掖的必要。 “还有谁娶媳妇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谁愿意娶个不能生孩子还给人做过妾的祖宗回家。我要是帮忙说亲了坑害了人家他们以后还不找我算账？”话难听了点，可她说的是事实，弟妹的性子她知道，你不把话说清楚她听不懂。 难看也不是她难看，左右赵大文也没出息了，没啥好顾忌的，今天说明白了以后也不会再继续烦她。 赵茹心的脸成了死人色，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坐着怕是早就跌倒了。 王氏一阵阵眼晕，他们怎么会知道茹心不能生的事儿？为啥他们会知道？谁说的？ 这事知道的只有自家人。 她怀疑的看着宋氏，赵小雨，李氏和婆婆，到底是谁？到底谁碎嘴的说了出去？ “是呀老婶子，这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谁家会要个不会下蛋的，这会子咋又为难起我们了？” 赵家所有人全都在看着老孙氏，竟然是她说出去的？她咋就一次一次的不长教训呢？ 王氏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老孙氏，声音都在发颤：“娘……是您说出去的？” 老孙氏被众人盯着，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瞎冤枉人！” 她后悔死了，这些人的嘴怎么这么碎，她就这么随口顺了一句，他们就…… 早就交代过了听一耳朵就算了，结果还是给她传出去了。 大儿子儿媳妇一定会恨死她吧？ 天地良心，她不是故意的，大家说村里新嫁进门的小媳妇儿几个月还没怀孕她就是顺了一嘴，马上就闭嘴了，还说自己说的是屁话，怎么还是传了出去？当时不是答应她绝对不出去胡说吗？ 怎么办？ 老孙氏不敢看大儿媳妇吃人的脸色，更不敢看大孙女怨毒的眼神……艾玛，吓死她老婆子了。 一个两个的都想翻天，她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老孙氏能怎么办？她现在也很无助。求救的看着二儿媳妇和三儿媳妇。 王氏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婆婆亲手毁了女儿的名声！有啥想不到的呢，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死老太婆，她怎么不去死！ 赵茹心终于崩溃，猛地站起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硬是咬着牙没哭出声。她死死盯着老孙氏，声音嘶哑：“奶，我是你亲孙女吗？害死爷还觉得不够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老孙氏被孙女的眼神刺得一哆嗦，心虚地别开脸，嘴硬道：“我、我哪知道她们会往外传？再说了，这事儿迟早瞒不住，现在说开了也好……” 纸包不住火，嫁人了肚子不会鼓不一样出事？ “小雨，怎么办？” 赵小雨摊手，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以后家里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奶知道了，嘴巴跟个破鞋底似的一直漏风。 赵招娣目瞪口呆，这事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娘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我的天，大堂姐以后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座位上的妇人此刻也同情赵茹心了，孩子太惨，才刚过了及笄的年纪就被自己爹娘给祸害成了这样，一辈子是彻底毁了。 赵小雨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悄悄拽了拽宋氏的袖子，低声道说，“娘，要不咱们先带大堂姐去后院歇会儿？” 宋氏点点头，正要起身打圆场，却见赵茹心猛地抄起桌上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吓得老孙氏一个激灵。 也惊的女桌人全部起身，男桌也听见了动静，咋了？谁喝醉了？ “奶，你想逼死我是吧，好啊，我死，我去死还不行吗？”赵茹心歇斯底里地喊着，转身就往门外冲。 “拦住她！“宋氏急得直跺脚。赵小雨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赵茹心的腰，“大堂姐你冷静点，咱们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放开我，我现在变成了这样，你们都很开心是不是？你放开我！”赵茹心拼命挣扎，发髻都散开了，活像个疯婆子，“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我还咋活下去？” 赵小雨抱着人不撒手，叫上两个丫头一起帮她拦着人。 老孙氏缩在角落，小声嘀咕，“要死也别死在这儿啊，这是老三的新家，死人家里头多晦气……” “娘！”宋氏忍无可忍，“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都啥时候了，嘴巴还是不饶人。 想闹就不能回家闹吗？在他们家闹算啥事儿？ 别人都跟看二傻子似的看老孙氏，也多亏有赵大树，要不然别说细粮，怕是凉水都没得喝。 第 405 章 哭啥哭 “怎么了？”旁边的女桌和男桌的人都过来了，赵茹心已经被赵小雨拉走了，王氏坐在椅子上起不来，气太狠了。 “你娘干的好事！”王氏歇斯底里对着赵大文劈头盖脸一顿骂，“我特娘的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这么个混蛋玩意，你混蛋，你娘更混蛋，你们一家子不逼死我闺女不死心是吧？赵大文，你特么的不是个东西！” “王氏，你敢骂我儿子！”老孙氏想扑上去跟王氏对打，却被人拉的死死的动弹不了。 “骂怎么了？你也一样，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一张嘴整天的哔哔哔，就显你能了是吧？你说人闲话你会死？ 自己老头子都被你气死了还不消停，现在还来霍霍我闺女，我跟你说，如果我闺女有啥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赵大文一头雾水，特么的谁能告诉他到底咋的了？ 老孙氏最怕人家拿老头子说事，“老大，听听你媳妇儿说的啥话，今天你要是不好好管教王氏，娘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赵大树：娘要死也不能选在他家，他不想过几天重新搬家。 “呸，你会去死，你要是敢死爹走的时候你就该跟上。”王石恨毒了孙氏，不是，是恨毒了孙氏的破嘴。或许她次次都是无意的，可是她次次都惹事，次次都让人恨的想咬死她。 每天死那么多人，她怎么不去死？ 老孙氏坐在椅子上不断哭嚎，拍掉了桌上好几个茶杯。村里好几个妇人拉住老孙氏哄劝着她。王氏双目赤红，忿恨不已。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啥事？”好好的一顿饭，这些女人就不能消停一点。 古人成不欺她，确实唯女人和小人难养。媳妇和婆婆也确实是天生宿敌，一碰一起就擦火。 “你娘到处跟人家说茹心不能生孩子。”王氏眼泪一颗颗的掉落，委屈怨恨至极。 “我没有，”老孙氏更委屈，她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呢吗？“我就跟你周婶儿提过一嘴，反复跟他们强调过说错话了，没有的事儿，我真不知道这事儿咋传的。” 男人们：…… 赵大文整个人往后仰，赵大树和赵大勇眼尖的扶住他，娘是真棒真厉害呀，她还真什么都敢往外说。 赵大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着赵大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娘，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茹心？她是你亲孙女呀！” 老孙氏被儿子怨恨的眼神刺得心头发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她也后悔，不就是一时嘴快说漏了吗？为啥每次都搞的好像天塌了似的。这些人也是，明明答应她好好的。上次害了她家老头子，这次大孙女怕是会恨她一辈子吧？ 老孙氏浑身一个激灵，她算是彻底得罪老大一家子了，完了！ “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谁知道她们会到处传啊，老大你信我娘真不是故意的。” 赵大树头疼，他娘就是这样，闯祸第一名，出了事比谁胆子都小，比谁跑的都快。她天生就管不住自己，最好的法子便是啥都不跟她说，啥都不让她知道。 “一时嘴快？”赵大文猛地甩开两个弟弟的手，踉跄着上前两步，“你想过你的一时嘴快有啥后果吗？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娘，你到底是一时嘴快还是从来没在意过我们所有人你自己清楚。” 难怪王氏这么大反应，他现在都想掐死亲娘。一张破嘴哪就那么多话？啥都跟她有关系，她不说话难道会死？ “你什么意思？我难道还不够顾你，这些年家里的银子都谁花了？大文，做人得讲良心。” 老孙氏心寒，她承认自己的嘴坏，但是她绝对不承认自己自私，这话老三说她认，老大说就是拿刀割她的心。 “不是爹要求，你真的会让我念那么多年书吗？娘，支持我供我一直念书的一直是爹。” 老孙氏面无白纸，老嘴不停抖动，王氏看的解气极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老孙氏抽抽搭搭的哭声。赵大树看着满地狼藉，心疼得直抽抽，这都什么事，他们吵架为啥最受伤的是他？ 男人们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孙氏还是个长辈，说啥都不适合。族长媳妇想唠叨弟妹几句的，奈何人太多，有些话她不好说。 老族长的大儿子给他顺着气，就怕老爹气坏了。小婶儿太不像话了，日子还是过太好了，若是天天干活下地她肯定没时间没力气去扯这些有的没的。 眼瞅着人家家里乱套了，来吃席的一家家轮流告辞，留时间和空间给老赵家处理家事。 赵大树也想让他们回家处理这事，大不了他也跟着回去一趟呗，实在不想在他家里处理这些糟心事。 他好好一个家，风水都要被他们破坏了。大师不行呐，算的日子不对呀！ “娘，大哥二哥，骡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回去再说。” 赵大勇：…… “当家的，茹心还在后院，刚才她太激动，小雨拉她走了。” “我先过去看看闺女。”王氏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茹心，就怕她想不开。 赵小雨没把她带自己屋里，而是进了一间客房，赵茹心坐在凳子上哭的死去活来。 哭啥哭呢？听说当初她心甘情愿给人做妾的，走的时候头都不回。路是自己选的，选错了跪着也该走完它不是吗？ “我以后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第 406 章 她还真敢？ 赵小雨不说话。她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坏了身子了，现在哭唧唧的啥意思？难不成原来打算骗婚，先成亲了再说？ 这也太缺德了吧，这里人多看重子嗣呀。 她要是她就面对现实，充实自己多赚点银子防身，不嫁人领养几个，或者是揣着银子多买点下人一样过的潇洒。 再不济实在想嫁人，找个死了婆娘有现成孩子的也不是不行，虽然后娘难为，好好打听个老实厚道的也不是可以。 真嫁给一婚头想要传宗接代的，被人发现不能生只会死的更惨。 “我该怎么办呀？” 赵小雨只是坐着不说话，姐妹情淡漠到几乎没有，她不会给这样的人乱出任何主意。 “小雨，你帮帮我，帮帮我呀！”赵茹心拉住堂妹的手不放，这丫头鬼点子一个又一个，家里还有钱，只要她肯伸手三叔肯定愿意帮她。 “大堂姐，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男人咋帮你？这事你还是得去找大伯，他念书多主意多，我就是个小村姑啥都不懂。” “呜呜呜……”赵茹心趴在桌子上大哭。 赵小雨只能坐着陪她耗，她等大伯娘来接人。梨花站在门口，第一次见大堂姐哭的这么凄惨，比爷爷死的时候哭的都伤心。拉着她手的是嫁了人的春苗，两人眼里都闪着八卦的光。 赵茹心哭的越伤心他们就越好奇，她以前啥样他们都清楚，赵小雨示意他们去别的地方玩，别在这凑热闹。 大伯家的热闹不好看，她只想赶紧送人走。 “小雨，小雨，我不想回村了，你叫我以后怎么有脸出门。”赵茹心打着哭嗝，话说的断断续续。 “你们家不是县城有房子吗？” “租出去了。” 明白了，赵小雨坐着不吭声。 “小雨，我……”我能在你们家住一阵子吗？外人若是知道三叔一家在意她，她回去后应该不会说她闲话了。 如果能在三叔家常住就更好了，她一点都不想回老宅住，又破又脏，现在还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想回去被人当猴看。最近老娘还总想让她做家务下地干农活。 “大堂姐，有些不可能的事还是别开口的好，对我们谁都好。”赵小雨不客气的说。 赵茹心冷下脸，死丫头一如既往的难说话心黑，她不接她茬她就很难留下来了。 王氏来的时候赵茹心还在哭唧唧，一边哭一边想怎么离开破村子，她一天都不想在村里住了，可是城里的房子已经租掉了，爹娘绝对不会回去的。 “茹心！”她可怜的闺女，为啥要遭遇这么多坏事。 “娘！”女孩满腹委屈。 “娘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赵小雨笑了，要走了呀，太好了！ “娘，我不想回村，村里人会咋说我咋看我，还有奶，我不想看见她。” 想到婆婆王氏脸色也冷了几分，“不回村怎么办？我们要住哪？至于你奶，你别搭理她就是了，就这性子一辈子改不了了。” 孝道压死人，他们也不能真的不管她，惹不起还是只能躲。 “我不想，不想回去。” “不回去怎么办？我们全在老宅你一个人能住哪里？走了，跟我走，你爹他们在外头等着，现在大家都在我们好好絮叨絮叨。” 她觉得老婆子就是太给她脸了才一再的不要脸，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赵大树本想回老宅谈老娘的事儿，无奈大家好像都不是很想走的样子，族长大伯说在这把事情谈好再走，他没法子，只能带着所有人去了堂屋。 其他人全走了，只剩下族里的几个至亲还有老大老二两家人。 赵茹心被王氏拉着来到堂屋，长辈们看着她都暗自摇摇头，明明最有出息最有出路的一个，却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再看看梗着脖子老脸上挂着委屈的老孙氏更是头疼，赵老头没了后再也没人能管住这个刺头了。 打不得骂不得，一把年纪了辈分还老大。 赵小雨坐到了自己亲娘身边，春苗留下了让在他们家住一晚，明天老爹亲自给送回家。 其实这事没啥好说的，不就是老孙氏嘴快吗？ “弟妹，不是我要说你，你的性子该改改了，说话的时候嘴别太快，人家都说家丑不外扬，你倒好，一次两次的生怕大家不知道，帮着宣扬。” “大哥我没有。”老婆子很不服气，大哥这口锅太大，她不接。 “我说了就是跟一个人说漏了嘴，别人要说出去我有什么办法。谁还没有个说错话的时候。” “你说错话的时候会不会太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茹心的事儿吧，一次两次的，你自己就不能长点记性。” “行了行了，以后我不出门行了吧，要不人家以后说话我闭嘴当哑巴行不？” 族长气的胡子都飘起来了，老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把她娶进门，害了小弟一辈子。 “你……茹心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要我说咱们就不能存了骗人的心思，现在好了啥事大家都清楚了，以后茹心嫁人也不怕被夫家各种嫌弃了。” 王氏很想去撕了老孙氏。 “族长，婆婆今天这样一说，茹心以后可怎么办？”王氏掩面哭泣。“我女儿以后还能嫁谁？” “我不说她也蹦不出个孩子来！” “谁说的？谁说孩子非要她自己生？” 赵小雨：……艾玛，大伯娘想来个狸猫换太子，来个假肚子到时候搞一个人家的来？ 我去，大伯娘可以呀！ 脑子咋恁好使，谁做她女婿倒霉到天上去了。 她还真敢！ 赵大树站起身，“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发生了大家就接受吧。娘，你以后嘴也注意点，别到处叭叭叭的，还有大哥二哥也注意点，自己家的事情藏严实点，咱们娘受不住事儿我们大事儿就别让她知道了。” 老族长点头，赵大树说的太有道理了，他也想不通怎么她啥事都知道？ 老孙氏想骂人，啥叫有事都别跟她说？她不能管事了？可说话的是老三她的饭碗，不敢发，憋屈到不行。 “老三说的没错，以后你们家里的大事自己关起门商量就好，别再去打你们娘了。茹心的事已经发生，你们再怪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弥补，不能生娃也不是嫁不出去，鳏夫还是有的嘛。” 赵茹心吐血，嫁给乡下人就算了，还得是一个乡下的鳏夫，她干脆绞了头发做姑子算了。 赵小雨摸着下巴，这年头给人做媳妇还是很看人脸色的，公公婆婆一大堆要伺候，大堂姐这样的进门肯定不受待见，要是她真不会成亲，没男人又不会死。 第 407 章 该成亲了 就这么两句就完事了？赵大文不知道他们留下来为了啥？之前县城待不下去了才想回村的，没想到回村了依旧没脸见人。说心里话他后悔了，后悔让闺女进了钱家。 就算做妾，也该找个年轻的，起码没这么快死。 族长媳妇则是把孙氏拉到院子的角落，好好数落了她一番，她家老头子说老娘们不教不乖，叫她别给面子。 老孙氏再不要脸也被自己大嫂骂哭了，王氏心里稍微痛快了一些。 事情谈完了就该回家了。赵茹心不想走，她期期艾艾的看着宋氏，“三婶儿，我能在你们家住几天吗？这几天回村我怕受不了，这么大个地方小雨，梨花也没个玩伴，我能留下来陪陪他们吗？” 赵小雨白眼翻上了天，刚才她已经拒绝过了，现在这个不要脸的还来找她娘，以为她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她是吗？ 今天留下她明日她就能死赖着不走，况且他们也不亲，谁想跟她玩？聊天都聊不到一块去好吗？ 不愧是她闺女，发生这样的事还能迅速回神给自己铺路，王氏对茹心满意的不得了。 她当初就说吧，这么好的闺女何必去给人做妾，谁家的正头媳妇做不得？ 宋氏手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小雨，赵小雨冲她摇头，明白了闺女的意思，宋氏稳住心神。 宋氏轻轻拍了拍赵茹心的手背，温声道，“茹心啊，你现在最需要个安静地方好好静养一阵子。不是三婶不疼你，只是咱们家现在也乱着呢，刚搬过来很多事情都还没理顺，家里也乱七八糟的，于你静养不利。 三婶儿听说你在家里也都不出门，人家的闲言碎语也影响不到你。再说了，大嫂多疼你，现在肯定想你回家安慰照顾你，你要是不愿意回家她心里该多难受，说不定以为你在责怪她。 要三婶儿说你留在这里真不如回家，小雨梨花你别担心，农庄上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有好几个，有人陪着他们。” 赵小雨适时插话，“是呀大堂姐，你不回去大伯娘指不定多担心你，我和梨花身边都有伺候的丫头，真不觉得孤单要人陪。反而大堂姐现在才是最需要家人陪伴，谁都没有自己亲爹娘来的贴心，你说是不是？” 赵招娣都替赵茹心没脸，上赶着想往人家身边凑，却没一个愿意搭理她的。 她现在已经认命了，小雨和他们不一样，人家有个能干的爹，人家现在已经是大小姐了，就算只找了个上门的，人家日子过的也比他们好百倍，最起码不受气不缺银子。 三叔一家子贼精贼抠门，想沾他们的好处，她看难。 赵茹心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脸色渐渐发白。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青，指甲几乎要戳破布料。三婶这话说得漂亮，可字字句句都在往外推她。 赵大文却已经不耐烦了，“赶紧走吧，啥时辰了，再不走一会天都黑了。”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他不要面子哒，还有啥好纠缠的，住几天不一样得乖乖回家，人家又不会给他们银子，更不会以后都养着她。 闺女不想回家便是瞧不起他，要不是看在她受了打击的份上，赵大文都想动手了。 嫌贫爱富的混账！ 赵茹心被王氏拽上了骡车，其他人也纷纷上车，宋氏松口气，可算是都走了。 每次来他们家都有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这些个孩子到了他们家一个两个的都跟迈不动腿了似的。 别以为她没看见二哥几个儿子眼里的不舍比茹心还浓，娘哎，以后他们家是不能再让他们来了，都什么人不知道。 “姐，好看吗？”梨花见人都走了才拿着风筝出来，她不喜欢大伯和二伯一家，更不喜欢大爷。 “谁做的风筝？” “春苗姐。” “春苗的手就是巧，风筝做的好看。” “走，大姐带你们俩去山上放风筝去！”可惜春苗嫁人了，要不然可以常住一阵子。 “不行，春苗成亲了，你别带着她瞎跑，万一肚子里……” 赵小雨：…… 为啥全家搬到这里赵小雨很清楚，第二天她便去了地头种菜，她的测试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下种子，普通种子和她的种子，空间存放不同天数的种子，一种一垄地。 “爹？萧雷？” “我们来帮你一块种！” …………………… “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在县城只住个七八天，不用带很多东西过去。” “还好我们家在附近有房子，爹和萧雷考试方便多了，能多睡一会不说骡车都用不上。”走路半刻钟，简直不要太方便。 “等他们考试回来便可以张罗你和萧雷的亲事了。”宋氏帮闺女顺了一下头发，小雨今年已经十七，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可是因为要给公公守孝，硬是拖了两年。 这两年，她家闺女褪去青涩，出落的愈发标致了。当然了，萧雷她也很满意，上进勤快，这两年当家的没少跟她抱怨，说自己拼死也赶不上他的学习进度，说不愿意继续跟他一起念书，太打击人了。 赵小雨则觉得爷爷走的很及时，十七成亲刚刚好，她现在刚好发育完全了。 “我全都听娘的。”时间到了是该成亲了，她跟萧雷处的很好，赵小雨最喜欢的就是他护犊子劲儿。 第 408 章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赵大树带着未来女婿跟夫子上最后一课，今天上完他们在家休整两天便要去县城准备考试了。 夫子本打算跟他们随行的，还能继续辅导一番，可是两人拒绝了，该背的该学的该做的都已经烂熟于心，再临时抱佛脚反倒容易紧张。 “夫子，我应该能考上吧？”赵大树最担心的便是女婿进了他没进，他不要脸面的吗？他都跟顺子村长说了，要考个童生回来给他呢长长见识。 “正常来考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就行了，赵大树对自己更有信心了，要不是有萧雷在，他肯定是老母猪村最耀眼的存在。 等他中了童生一定上山看看爹，告诉他他有多瞎，要是当年培养他，说不定他现在还活着，他们老赵家的祖坟早就冒青烟了。 “你们两个考试的时候切勿紧张，稳定发挥便可。”夫子对自己的学生很有信心，聪明努力，他不是没考过童生，他们绝对没问题的。 “如此，我们便告辞了，夫子静待我们的佳音。” “考试时切勿紧张，草稿写好后再抄试题卷上。” 夫子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嘱。 “三弟，可否借一步聊聊。”刚出夫子家门口，就看见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赵大文。 “啥事？” 这两年他们兄弟除了过年过节几乎不来往，谁家顾谁家，偶尔见一面也是因为老娘，可以说关系相当淡漠。 “过几日你要去县城考试？”赵大文心情复杂，谁能想到不学无术连个儿子都没的赵老三还能有这造化，不过他不觉得他和萧雷能考上，不过是去凑凑热闹罢了。 这次他两个儿子最有希望考上童生，老二之前还差些火候，这三年他指导下来，进步的可不是一点点。 这次考试回来，便是他赵大文扬眉吐气之时，两年多的卧薪尝胆可不是白过的。 这次他要打个翻身仗，让村里那些势利眼看看他赵大文就算不参加科举了，也比他们都强。 “嗯，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三弟，这次你两个侄儿也会去县城考试，你也知道我在县城的房子租出去了，每年这时候县城的客栈满员不说人还杂，所以能不能让他们去你家住几天。” 谁不知道赵大树在县城有好几套大宅子，不止他有，连带着跟他一起混的几个人也都有，他们现在是村里最吃香的人。 赵大树略一思忖，一起考试住几天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大哥那边有几人？” “就我们三个。” “行，我们两日后去县城，到时候你们也过去吧，直接去我县城的家里就行。” “好，多谢三弟。”赵大文惊喜，他以为老三不会答应，毕竟他两个儿子现在和他也是竞争对手，还是很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看了眼一旁不作声的萧雷，要说村里谁的运气最好，肯定要数眼前这小子了，不过也是个好高骛远的，才启蒙三年，能学到多少东西，也陪着老三一起疯一起去考试，他们的夫子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让他们如此胡闹，想必也不是啥可靠之人，三弟多年的银子怕是打了水漂。 罢了，拦也拦不住，等他们进去考场后就会知道考试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不是认识几个字就可以的。 “雷子，你说这事我答应的对不对，没跟你婶儿商量她会不会不高兴。” 嗯，这几年他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全家人最疼的是他媳妇儿。 “应该不会，婶儿是厚道良善之人。也就是几天时间，今天不答应一会他去找了赵奶奶，叔可能最后也得答应。” “你说的对，临考在即，我就是不想跟老娘吵，不吉利。” 他也知道现在不答应明日老娘肯定会上门，因为赵茹心的事，这两年老娘被大哥拿捏的死死的，总觉得亏欠了他。 平日里躲大嫂躲的厉害，根本不敢单独回老宅。 谁能想到他娘也有今天，只因为两年前茹心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跑去跟老娘大吵一架后当晚上吊自杀了，虽然人没死成，老娘气短了，从此再也不敢见赵茹心，更不敢招惹大哥家其他人。 背后有没补助大哥他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给老人家的银子也很少，一年就一两百文，吃食上老娘自己就是个嘴馋的，想必大哥没捞着啥实际的好处。 赵大树做人很自觉，刚到家便和宋氏老实交代了他答应赵大文一起考试的事情。 宋氏为人比以前还要豁达，托闺女的福，他们家被县令看中，也经常被邀请去参加一些宴会，人的见识大了眼界也就更高了。 “答应就答应了呗，别说是大哥借屋子，就是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要考试，我们贡院附近有房子，也不能不借人家住几天。” “我就知道你大度。” 赵小雨想了下，“爹，这几天吃住一起吗？” “不然咧？住一个屋分开吃？” 萧雷明白她的意思，“赵大叔也会一起过来，我们跟他们说清楚，如果一起吃住发生了闹肚子什么的别说我们使坏。他们不放心便自己做饭好了，我们院子里也不止一个厨房。 还有考试时候吃食我们不能帮他们准备，有问题了谁都说不清楚。” 萧雷说出了赵小雨心中所想，大伯一家子特别难缠，做好了不会感激你做差了只会指责你不厚道，如果不是老爹答应了，她绝对不会点头的。 “爹，他们住前院，吃住自己解决，我们住后院，如果觉得没做饭的人可以叫上大伯娘，我相信她现在很愿意进城。” “这事是我疏忽没想好，头点的太快了，我一会就派人去老宅跟他们说清楚，只是借住几天，其他的事情我不帮安排。” 宋氏也觉得女婿说的话很有理，万一没考好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他们家的错。 “夫子没叫上一起吗？” “不必了，我们互相复习就行，人多了你反而不自在，这会子叫上夫子我也觉得没必要了。” “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这丫头不信我是不？” “信，咋不信呢？你不是说今年要考个秀才回家吗？娘还等着做秀才娘子呢！” 赵大树：棉袄现在漏风的有点厉害呀！ “以后老宅的事情我发誓不自己做主，一定跟你们商量过再做决定。” 男人要啥面子，在媳妇和自己孩子面前不需要面子。 第 409 章 你对吃食有意见 “咋样？老三答应了吗？” “答应了，毕竟是亲叔叔，这点小事他怎么好意思拒绝。” 答应了就好，王氏可算是安心了。住客栈花银子不说，环境也不好，她很怕吃住不好影响两个孩子的发挥。 三年了，为了这天他们等了三年了。 “当家的，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你去了家里怎么办？鸡啊猪的怎么办？” “不是还有茹心在吗？”这两年大闺女在她的教导下啥农活都会干了，脸晒黑了人也变粗糙了，可是农村生活不都这样吗？她正在找媒婆帮着张罗，兴许下半年就能嫁出去了。 现在闺女嫁人她一点不怕，除了下地干活不太行，照顾家里一点问题没有。 赵茹心在一旁听着，指甲抠着手掌心，又是她，什么破事都是她干，凭啥呀？ 如果不是认命了，娘以为她真的会干家里的活。她现在只想赶紧嫁人，离开这里，哪怕对方是个鳏夫是个穷鬼。 “爹娘，他们考试最重要，娘在家里也是不放心，要不跟着一起去吧，还能照顾你们一二，有我在你们放心吧，一定会把家里照顾好的。” 王氏彻底安心了，现在大闺女比以前还让她满意。 赵茹心则有自己的打算，她知道爹娘这两年存了不少银子，不是为她准备的，全是给儿子备下的。 她今年怕是会出门子，到时候的嫁妆想想也不会太丰盛，当初离开钱家得了五十两，这些年自己死抠活抠的存下一两银子左右，有几百文还是她私底下找奶要的。 为啥老孙氏会给她钱，因为她心虚呀，她威胁说不给就去跳河，做鬼缠着她，怕死的老婆子就乖乖给钱了。 也是抠，才抠了几百文，等她嫁人了再去找她要几次。 等爹娘走了，她在家里好好找找他们藏银子的地方，等她出嫁前想办法偷了带走，进了婆家她就是人家的人，她不承认他们能拿她怎么办？ 这些银子本就是她的卖身钱，她只拿了属于自己的，根本不算偷。 王氏心里熨帖，大闺女太懂事了，等她嫁人必定给她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行，你收拾收拾我们一起，我得跟着他们随时帮他们复习。” “我们住三弟家里，吃食该不必准备了吧？” “不用，再准备也没三弟家准备的好，我们跟他们一起吃住就行。” 王氏也这么想的，他们家下人那么多，肯定能伺候好她两个儿子。 能她儿子两个都上了童生，三弟和萧雷落榜，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差距，就知道该接下去该帮扶谁了。 她很清楚现在的家境根本不够两个人继续往上念的，这几天一起生活，两个孩子好好表现，一定会要给三弟个好印象，知道他们是值得扶持的。 王氏进屋收拾行李，赵茹心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赶紧走吧，她很好奇现在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要知道，他们家县城可是还有套宅子的。 大柱子羡慕死了，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踏进考场了，别说进考场，连抄书赚钱都做不到。 几年过去，他写的字依旧难登大雅，曾经想去县城试试，谁知道人家看他写的字直接拒绝了。 抄书对字体的要求极高，他每日在书桌上蘸水写和用毛笔练习差太多了。 家栋自打上次发现被耍后也和他渐行渐远，不，现在是形同陌路，连声招呼都不打。 不会的字没人教，无奈之下他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除了在家干农活，偶尔还要跟着爹进城卖菜。 他的亲事定下了，是枣子村的一个普通村姑。 呵，一个月后他就成亲了，接下去招娣也要成亲，还有大伯家大儿子，赵小雨，说不定还有大堂姐…… 托爷爷的福，他们老赵家今年喜事不断，喜酒不断。 如果他们中有人考上了童生便是喜上加喜。 大柱子冷笑，待他成亲之日便是分家之时，他不会蠢到一直给三柱子做嫁衣，哪个蠢货再读一百年也没有做官的可能。 赵大文家最近吃的特别好，是两个要考试的人吃的特别好。 王氏早就停了他们的粗粮，每日每人一颗鸡蛋，还有三不五时能吃点肉打打牙祭。 赵大树派来的人到的时候，王氏正在给儿子们蒸肉吃。 她听到他们需要自己做饭，准备吃食的时候，脸垮的厉害。 “辛苦你跑一趟，这事我知道了。” 小气鬼，他们一家子能吃多少东西，至于分的这么清楚，几天都不管吗？ 王氏骂骂咧咧，诅咒赵大树和萧雷同时落榜，一辈子落榜。 这边。 赵大树一家子其乐融融，因着念书费脑，赵小雨按照前世的记忆给他们准备考试餐。 日常点心盘子里核桃，瓜子，鸡蛋做的点心，牛奶不断，吃饭也是尽量的清淡营养。 “闺女，我觉得重口味更适合我。”赵大树喜辣，日日吃食这么清淡，对他是种折磨。 “不，你喜欢清淡的，爹，如果考试途中拉肚子怎么办？” “现在没考试。” “你现在病了怎么有精力应付考试，”赵小雨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你看看人萧雷，他也喜欢重口，现在不一样日日吃的清淡，人家抱怨一句了吗？” 无辜躺枪的萧雷：不，他心里抱怨过，只是没办法，小雨为了他好他不能不知好歹。 “他是不敢抱怨好吗？”赵大树一语中的。这小子会做人的很，这几年家里给他什么他都说好，好像是个没主见的傀儡一样，他最烦这样的，虚伪。 “萧雷，你对这吃食有意见？” “没有，现在马上考试了，这样吃很好。” 第 410 章 束缚 赵大树的白眼都翻天上去了，问他不等于白问。 “闺女，你知道你哪里最过分吗？” “嗯？”赵小雨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没发现萧雷盯着她的菜狠狠滚动了几下喉结。 “你明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给我吃就算了，还日日在我面前吃，馋我？” “不是呀，之前说了我们三个分开吃，你们俩不愿意，说自己能抵挡住诱惑。我们不考试，为啥要戒嘴为难自己。”说着夹了块红彤彤的水煮肉片。 “咕咚”岳婿同时咽口水。 “爹，如果你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以后你怎么办？” “我只对咱们家的菜没自制力。一家人一起吃饭哪有分开的道理，算了，你们想吃啥吃啥，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忌口。”他会心疼的。 萧雷很是同意，外头的酒楼他也不是没去过，还是觉得家里的饭菜最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最好。 “行了，再熬几天就好了，等考完试回家，我和娘一起给你们做顿好的，做一桌子。” “这还差不多。” 梨花摇头，老爹一把年纪还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她还是比较看好姐夫。 起码稳重。 饭后，准备午休的时候，外头来了人，说是萧家族长想请萧雷过去一趟。 其实萧族长最近一直想找萧雷聊聊，无奈总是碰不到，还有他身边一直跟着赵大树，阴魂不散他找不到空隙。 萧家族长？赵小雨撑着自己下巴，萧平这两年没少上蹿下跳找萧雷麻烦，却没如愿过。 一纸断亲书，便能绝了他们所有想法，其他的压根不用多考虑其他。 萧平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原因也很简单，家里没钱儿子不争气，到了说亲的年纪连门亲事也订不到。 难道萧平去找族长，老头子想做和事佬？ 开啥玩笑，萧雷和萧家谁说都没用，他们除了耽误他前程没别的作用。 萧雷询问的看向赵小雨。 看她干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她又不是她娘，就算成亲了彼此也有自己的隐私。 比如她，空间的事情除了爹娘萧雷并不知道，她也没打算告诉他，除非以后他自己发现。 “赵叔，我过去一趟，兴许族长找我有事。”按理他现在是上门赘婿，便是赵家的人，于萧家而言他已经是泼出去的水。 以后他和孩子若是有成就，沾光的也是赵族非萧族。 “去吧。”赵大树也没想拦着，开玩笑人家咋说也是他女婿，又不是卖身了，怎么能限制他的自由，又不是卖身给他的奴仆。 对萧雷，他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学业上打压他有点狠，小雨有点漏风，喜欢护着他，其他的都还成。 老母猪村。 萧雷坐着的骡车停在萧家族长家门口。 “萧雷来了呀！”萧族长很满意，这孩子到底是他们萧家人，还是惦念着他们的，一叫就来了。 “族长！” “进来进来！”这两年，族长的身子骨差了不少，他颤巍巍的伸出老爪子想拉萧雷。 萧雷先一把拉住了他。 族长儿媳妇给他们端了两碗热水后便退了下去，公爹早就交代过了，萧雷来了后他有事跟他谈，不许他们偷听。 要说萧家老族长最后悔的是啥，便是当初主持断亲的事儿，本以为这孩子活不下去了，也看萧平不顺眼，想着断亲后族里给他收尸也行，谁知道……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孩子给骗了。 他和老大夫联手耍了他们所有人。可木已成舟，后来他入赘赵家，他们便没有来往了。 萧雷耍了他，他真的很生气，这些年成了他心里的刺，其实他后悔了，去年跟夫子爹娘聊天后他就后悔了，一直拉不下脸，现在萧雷马上就要去考试，这事拖不得了。 “族长！”他不明白族长叫他干嘛，自从他做赘婿后，哪怕现在自己独户，族里的事情从没人叫过他，祭祖也没让他去过，对待他和女娃无异。 “雷子呀，听说你要去考试了？”他前阵子和夫子聊过天，夫子对萧雷赞誉有加，说他天资聪颖，将来不可限量。 可头上顶着“赘婿”二字，会成为他将来发展的束缚，就算他能入朝为官，也会沦为同僚的笑柄。 夫子内心深处其实是替他可惜的，可赵家是厚道人，萧雷现在的一切都是赵家给的，他也是赵家的夫子，自然要为赵家考虑，所以从未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 也因为知道族长是萧家的族长，聊天的时候才会不经意流露出可惜。夫子不知道的是，他的可惜让老族长彻夜难眠。 他们老萧家多少年没出个读书人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人才，老族长不想放手。 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不能便宜了老赵家。 “嗯，过几日和赵叔一起去。” 三年，这孩子只用了三年就去参加科举了，当年赵大文被赞成天才神童，他启蒙也不止三年。 “可有把握？” “我自当尽力。” 萧雷莫名，族长看他的眼神为何如此炽热。 族长心一颤，这孩子依旧如从前般不骄不躁，萧平个王八蛋，错把鱼目当珍珠，守着杨氏生的两个宝。如果他对萧雷稍微好一点点，他们萧家何至于上门做赘婿？！ “雷子呀，”老族长拉起他的手，“族长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是赵家赘婿，以后你越走越高，会被多少人耻笑。” 萧雷：“我入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我是说以后，你中了秀才，举人或者更高的时候，你在同窗面前，在和你一起为官的同僚面前……” 萧雷面色平静，“我不觉得丢人，没偷没抢，朝廷也没规定说赘婿不能科举不能入仕途。” 族长一噎，年纪小不懂事，不气不气。 “你现在没出村也没去书院自然感受不强烈，等你走出我们村，以后白眼遭多了就知道入赘是多么难听的字眼了。” 萧雷淡淡瞥一眼族长，“所以您老今日叫我来就是想跟我说入赘有多丢人？” “你是我萧家人，怎么会觉得你丢人。” 所以呢？叫他来到底要说什么？ 第 411 章 我不在意 “雷子，你想不想脱离赵家，或者脱离赘婿的名头，我们萧族商量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愿意为了你跟赵家拼上一拼，他们真不愿意你娶小雨，大不了退亲便是。 以后你也别怕没书念，萧族愿意全族供养你继续念下去，有出息的男子汉何愁没有媳妇。 做个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不好吗？何必做看人脸色的赘婿。雷子呀，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才愿意为了你不惜和赵家撕破脸。” 萧雷的脸冷成冰条子，他缓缓抽回手，眼神冷峻如霜，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果子眼看要成熟了，眼馋了，想偷摘了占为己有。 为他好？好一个为他好？ 当初杨氏苛待他的时候族里可有人为他说过话，或许有，不过是训斥萧平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他当初躺床上装病的时候可有一个族人来看过他照顾过他？ 他入赘赵家的时候，一个个说的好像全是他运气好的话，现在看他会念书了想来摘赵叔的成果，凭啥？ 就因为他们够不要脸？ 他心悦小雨，他们家没儿子以后他们生便是，孩子姓什么重要吗？谁规定只能跟父姓，跟母姓难道就不是他孩子了？就不叫他爹了？ 赘婿丢人，不过是心里龌龊人的想法，他一点不觉得丢人，他喜欢和赵叔婶儿一起生活，还有小雨，谁敢破坏他的亲事，他萧雷就敢拧断谁的脖子。 “族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萧雷一字一顿道，“但我不需要。族长，我和小雨今年便会成亲，到时候你愿意来就喝杯喜酒，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老族长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跟小雨成亲了一切就不能挽回了，以后你就不是个自由身了？除非将来你权势滔天，可是那要多少年？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做事别冲动，你听我说行不？” 族长着急的不行，这孩子咋恁傻呢？ 现在眼瞅着就要出息了，他是疯了才会选现在成亲，就算不退亲肯定也是能拖就拖。 “我绝对不会后悔，”萧雷打断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家从未亏待过我，小雨待我真心实意，赵叔赵婶视我如己出。这样的家人，我萧雷这辈子都不会辜负。 我从来不觉得孩子姓什么重要，做人也要讲良心，赵家供我吃喝给我念书，学业还没成你们就劝我脱离背叛赵家，族长，我不懂你这是何意？” “将来如何？”萧雷冷笑，“族长是觉得，我萧雷会因为一个名头就抬不起头？还是觉得，我非得靠踩着所谓的脸面才能出人头地？” 老族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失望。他不肯退亲，也不肯取消入赘的事儿，他们萧族将来能沾的光有限，还会被人耻笑有个做官的赘婿。 “您老了，还是在家好好颐养天年的好，”萧雷站起身，“我萧雷行得正坐得端，不觉得赘婿有什么丢人。若是将来真有人笑话，那也是他们心胸狭隘，与我何干？”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没啥好聊的，谁都别想阻止他嫁进赵家门，只有相处过才知道他们家多好，小雨多好！ “等等！”老族长颤巍巍地喊住他，“萧雷，我是为你好，年轻人做事冲动，要不这样，你先去考试，别急着成亲，待中了童生后跟大树和小雨谈谈，兴许他们也愿意你娶小雨进门。 这样你既有了岳家的助力，也不会被世人诟病，你说是也不是。”族长觉得自己真的够可以了，句句肺腑之言为他操碎了心。 萧雷脚步一顿，背对着老族长，声音冷得像冰，“大丈夫说话算话，说是赘婿就是赘婿，我孤身一人根本不在意孩子跟谁姓，能圆了赵叔婶子的梦我很高兴，能进赵家门我很满足也很高兴。 族长休要再多言，谁阻挡我的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大步离开，背影如松柏般挺拔，没有一丝丝犹豫。 族长伸着手也没能拦住人，骡车离去，他站在门口，哎，多好的孩子，如果当年他们愿意帮扶他一把，他必定会感恩一辈子。 “老头子，人走了？” “嗯，他不愿意回头，死心眼的一定要做赘婿。” 老婆子诧异，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上赶着把自己孩子送别人。 “你跟他说明白了、？” “你以为他蠢？也不知道赵大树和小雨丫头给他吃了啥迷魂药，对赵家人忠心的很。 我看呀，想叫他回头是困难了，这孩子主意很正。” 老婆子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其实他入赘了也是咱们萧家人，以后他出息了我们不是一样可以求他伸手帮忙。” 老爷子摇头，“你不懂，就比如我们闺女，嫁人了是不是就是夫家的人，对娘家照看也要看夫家的脸色，太过就是胳膊肘外拐。 入赘的萧雷等于外嫁的闺女。 若是他娶小雨就不一样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如果他好了便是萧族的荣耀，我们要他做什么也理直气壮。 他如果帮赵家超过萧族，我们可以直接找他骂他脑子不清楚，现在这样我们没资格管他了。 最重要的，萧雷现在这么能干，赵家有钱也有势，他们将来的孩子从小培养差的了？ 以后他老了我们萧族是不是后继有人了，还能继续辉煌。现在孩子姓赵，我们有啥？还能有啥？ 他越有出息混的越好，我们萧族就越是个笑话。 萧平个王八蛋，全是他的错，他脑子驴踢了，但凡他对萧雷好一点点，杨氏有容人之度一点点，我们也不会这样被动。” 我天！ 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老婆子如遭雷击，她终于知道为啥老头子最近总是唉声叹气，总是半夜不睡着了。 他们失去了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助力， 第 412 章 县城见 “如果萧雷出息了，说不定还会扶持萧家其他人上位，巩固他的位置，更说不定会给我们修学堂，修宗祠，现在全没了，全没了！” 族长老媳妇不知道咋劝自己男人，她都难受的不得了，可惜的不得了，一心为族人的老头子现在怕是跟油煎似的。 “萧雷是不是傻呀，哪有人上赶着给人做赘婿，老头子，你说这么死心眼的能有多大出息，念书能好哪里去？” “你不懂，我跟萧雷接触过几次，这孩子做事很果断，是个有出息的，夫子那里我都问过四五次了，他念书天赋异禀，大树已经很不错了，可他超过大树，夫子说他将来只要愿意继续考下去，举人之位他必有一席。 你说人家是傻的吗？能不能有出息人家夫子会不知道吗？大树也不傻，为啥对一个上门的这么好，定然看出了他未来可期。 真正傻的只有我们萧族，只有萧平个混蛋！以后我们族就是全村的笑话，全县城的笑话。” 不肯回来的萧雷他宁可他真的一辈子没出息，也好过到时候他被人耻笑的好。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若是他中意小雨，娶进门便是了，何必一定要赔上自己呢？”老婆子急的跺脚。 “人家不愿意呀，大树家的闺女手段了得，短短几年把萧雷牢牢攥在手心里。” “那家子以前看着老实，现在瞅着每一个都厉害的紧，谁家上门女婿不是拼命的想跑，就他们家……” “他们聪明，知道收买人心，打压只会适得其反。”族长喃喃自语，门口早没了骡车的影子，他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办呢？ ……………… 回到赵家时，赵小雨正陪梨花在外头放风筝，梨花长高了许多，脸也长开了，鹅蛋脸上满满的婴儿肥。 小雨这两年所有精力都在研发新稻种和麦种上，她没有拿去给县令，实在产量高出太多，拿出去太逆天，还在想办法怎么样能让种子普通一点，产量降低一点。 生平闻所未闻还有人头疼稻种产量过剩的问题，他媳妇儿太牛。 其实他不知道赵小雨一直头疼的是怎样可以脱离她的空间做出高产稻种，她总不能跟人说只有她能出这种种子吧？朝廷必定跟她要法子，所以这两年她全身心的做袁爷爷，致力于稻种，麦种的研发。 “回来啦。” “嗯，你不问问族长叫我干啥去了？” 赵小雨拉着风筝线递给梨花，“那你说萧族长叫你干啥？叫你安心考试，为族争光还是萧平想你了？” 萧雷望着她明亮清澈的双眼，心头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他和无关紧要的人置什么气。 伸手替赵小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他们想叫我跟你退亲，说族里会供养我。” 哦，母鸡养肥了准备偷自己窝里下蛋，萧族长好算计。 “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当他们放屁。. “噗！”这人跟老爹在一起久了，性格好像也没以前那般闷骚了，挺好。 “你回去吧，好好复习好好考，让所有以前轻瞧了你的人闪瞎眼。” “我一定给你争气。” 萧雷让她有种养成系的错觉，他们俩的性别是不是换了？ “梨花，咱们别放了，大姐给你做好吃的去！” “大姐是做给我还是雷子哥？” 鬼灵精！ 赵小雨脸颊微红，伸手捏梨花的肥脸，“就你机灵，你说我做了你吃不吃？” “吃吃吃，大姐做的我最爱吃，雷子哥也爱吃！”梨花笑嘻嘻的躲开她的魔掌，收起风筝，带着伺候的丫头离开。 她们俩的丫头都是农庄里挑选的，自从他们接手了这里，庄户的日子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大部分庄户人身上穿的都是没了补丁的新粗布新裳，而伺候他们的则是穿着棉布衣裳，在他们这里干活，宋氏每个月都给工钱，有时候还有赏钱，日子自然过的更好一些。 伺候梨花的两个姑娘一个跟她一般大，一个比梨花大两岁，大的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自己身边两个等她出嫁了依旧在身边伺候，反正她嫁和不嫁差距不大，不过是一个人睡觉变成两个人一张床罢了。 赵小雨去到厨房，现在正值二月，野菜刚刚冒芽，灶台上有现成的荠菜和春笋，应该是厨房的人早上去摘的。 她撸起袖子，准备做个荠菜豆腐羹和清炒春笋，再来个红烧鲫鱼，大头鱼汤，鱼头补脑，特别适合准备考试的人。 饭桌上，赵大树夹了一筷子春笋，“现在的笋子好吃，嫩还有丝甜味儿。闺女做的清淡我也觉得好吃。” “爹是想我天天给你做饭？” 宋氏听见，不经意的瞥一眼自己男人。 “你愿意我还舍不得，你是我闺女，养你享福的，你愿意做我还不答应，家里缺做饭的人？” 以后成亲了也一样，萧雷别想使唤他闺女。 “雷子，多吃点儿，下午回来就在书房没出来，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多谢婶儿，我不累。” 梨花扒着碗里的饭，笑的贼兮兮，“雷子哥，你考试回来是不是就要和我大姐成亲了？” 萧雷的手一抖，一块笋子掉在桌子上，他重新夹起放碗里。 “噗！”赵小雨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梨花越来越口无遮拦，她要好好治治才好。 赵大树拉下脸，梨花怎么尽说他不想听的呢？ “嗯，考完后我就去庙里请个好日子，雷子，你可有啥想法？” 萧雷的耳朵爆红，“一切都听婶儿的。” 赵大树捂着心口，他精心养着的小白菜最终还是得被自己选的猪拱了，他的心好疼！ 进城这天，赵老大一家左顾右盼在门口等车，王氏手上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只因为他们得吃自己，她要带口粮过去。 以为赵大树会派骡车来接他们的众人左等右等不来骡车。 “三弟怎么回事，车子咋还不来？” “是呀，都啥时辰了，再不来我都要做晌午饭了。” “爹，你确定三叔来接我们吗？他说了派车来？” 赵大文仔细回想再回想，那天三弟说啥来着，他看向王氏，“下人说啥来着？” “好像……好像说是县城见。” 所有人：…… 第 413 章 找不到 “娘，你咋这么糊涂，人家来接还是自己过去你都搞不清楚？” 王氏赫然，她怎么会犯这种错，现在儿子的时间多宝贵，又没了半天的复习时间。 一直盯着他们的大柱子羡慕的看着一家子的身影消失在老宅的院子里。 空有一腔才华却无处施展，想念书却得不到家人支持的落寞席卷了他。 因为县城考试学堂放假，三柱子这两天都在家里，他高兴坏了，跟着小伙伴满村撒野。 李氏一点不管，美其名曰三柱子平时念书太累了，难得休息玩几天是应该的。 累了？哼，好一个累了，三年时间多少银子花在他身上，他到底学了啥？ 如果机会换成是他，今天他一定可以跟萧雷三叔一样去县城考试。 大柱子的怨念大到周遭的鸡都绕着他走。 罢了，等他成亲后便解脱了，如果爹娘不愿意放他自由，到时候休怪他翻脸，亲自去找族长解决家事。 李氏也很羡慕大哥家的两个孩子能去考试，可惜他们家三柱子年纪还小，启蒙也不过才三年，想要科举怕是还得等几年。 “神佛保佑，老赵家人一个都别中，包括三弟和萧雷。” 她儿子必须是第一个中的，要不童生就不值钱了。 “神佛啊，求您千万要保佑我家三柱子成老赵家最出息的人。” 赵大文一家子走的晚，他们去到村头的时候，牛车早就没了踪影，怕是已经到县城了。 赵茹心目送一家人离开，嘴角的笑意完全压制不住。走了，全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了！ 哈哈哈！ “当家的，我们怎么办？难道要腿着去县城。” 两年没咋走路的三父子头摇成拨浪鼓，走到县城多远多狼狈他们试过不止一次，他们绝对不走路，累成狗后日还考不考试了？ “我们先回去，下午再去县城，等牛车回来了再包车去。” 三弟太小气了，他家里这么多骡车派车来接一下他们怎么了？怎么了？ “当家的，村长家不是就有骡车吗？我们去借一下吧，孩子考试是大事，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是呀爹，骡车坐着也比牛车舒坦。” “走，我们去村长家去！”虽然关系不咋滴，可他儿子是去为村争光的，没道理借个车都不肯。 到了新家，赵大树拉着萧雷继续念书去了，临近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宋氏很奇怪，老大一家子人呢？ “小雨呀，你大伯他们不会不来了吧？不来咋不跟我们说呢？屋子都打扫好了。” 宋氏很不满，要来的是他们，不来的也是他们，当他们家是啥了？ “会来的，我怀疑大伯以为我们去接他们了，估计一会来了肯定跟咱们抱怨没去接他们的事儿。” “不会吧？我们为啥去接他们？欠他们的？” “脸大呗，以为可以来住我们就要伺候的好好的。娘，今天他们来了甭搭理，吃饭啥的千万别招呼。” 有些人贴脸开大，不知道客套为何物。 “嗯，老大一家子不是客气的，有些口不能开，我跟你爹说过了，这次就算了，以后再答应他也甭住这了，自己住客栈去。” 老娘这两年气势渐长，跟有钱阔太在一起久了，见识和胆子都长了不少。 “村长，我们想跟你借一下骡车，今日去晚了牛车已经走了，可是我们急着去县城，两个孩子要去考试。” “是呀村长，三弟还在县城等我们呢，这几天我们住他家里，昨日忘记包牛车了。” 村长无语，说是借其实是叫他做车夫。算了，孩子考试是大事，他顺道去看看大树，给他鼓励鼓励。 “成吧，我现在送你们去县城。” “多谢村长，多谢村长。” 就知道孩子考试这样的大事村长定不会拒绝，这下不但有好车坐还是免费的，等回来的时候在蹭三弟家的骡车，这次考试他们的花费不算多，不算多。 赵大文到的时候赵大树和萧雷还在书房废寝忘食，村长知道他在念书也不敢打扰，不能打扰人家要考试的人。 “我先回去了，等大树考完后我们几个再约他一起吃饭喝酒。” “好，村长慢走，等考完你们都来家里聚聚。”宋氏也没留人，当家的心里紧张，还是等考完再说吧。 赵大文一听三弟进了书房，二话不说，立马拉着两个儿子进了准备给他们的屋，考前复习是很重要的，所有知识再给他们过一遍。 宋氏跟王氏说了哪几个房间给他们用的，厨房在哪后便离开了，剩下便是王氏要忙的事情，和她没关系。 王氏看着厨房里除了锅碗瓢盆啥都没，不悦的抿唇，所以住几天油盐她还要自己准备咯？ 三弟妹咋就能这么抠？ 在咋样儿子不能吃差了，王氏整理好东西便出了一趟门，买一些必须品后又打了一块肉，还买了两斤点心。 县城这点特别方便，想吃啥立马就能买到。 宋氏一进后院赵小雨就迎了上去，“她没缠着你？” “没有，她这会子也没心情跟我吵，怕影响儿子念书。” 赵家老宅。 确定人走了后赵茹心迫不及待的翻箱倒柜，出去考试而已，还是住别人家，娘不会带走太多银子的。 当然，她也没想拿走，现在还不是时候。 炕柜，小柜子全都被她翻了个遍，厚衣裳她也仔细摸过，都没发现银子。 赵茹心额头急出细密的汗。 在哪里，银子到底藏哪里去了？炕下面藏不了东西，屋里能找的她全找了。 她开始一寸一寸仔细摸着墙，之前那个红花是咋发现家里的藏银的？ 整个屋子摸完了，外头的天有些黑了她还没找到对娘藏银子的地方。 她在昏暗的屋子里急的团团转，不可能啊，为什么没有？ 第 414 章 没你娘我睡不着 家里的猪饿得嗷嗷叫，没办法赵茹心只能先伺候他们，反正爹娘最近都不会回来，她有的是时间。 她就不信找不到了，实在不行把屋子给刨一遍。 娘真是会藏啊，赵茹心觉得自己的五十一两也得重新找个地儿。 猪食弄好后，随便啃了个窝头关好所有的屋门倒头就睡，家里人都走了，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家里养的东西，明天早上还要去打猪草，挑水。 还有两盆脏衣裳要洗，忙完继续找银子。 赵大树这次带的全是贴身伺候的几个人，他们也都住到了后院，前院真就只有赵大文一家子，让原本想要逮两个下人帮她干活的王氏失望不已。 她天生劳碌命，去哪都逃不过干活的命运，一辈子的福气好像都在卖赵小雨后享完了。 “萧雷，你觉得叔能考上吗？”赵大树一向很自信，可是他现在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知道自己和身边人的差距。 “可以的叔，你要相信夫子，实在不信你可以去考考前院的两个，学识说不定还不如你。” “我不去，如果比我好影响我心态，如果比我差影响到他们，到时候大哥肯定跟我急。” “赵叔，你一定可以，不是去庙里算了吗？我们俩今年都是旺运的一年。” 赵大树瞅瞅身边的人，大师可是说这小子比他旺的，“你平安符呢？” “没带来，考试的时候身上不能带任何物品。” 想互换平安符的赵大树死心，“你再帮我复习复习。” “好。” 没错，最近都是萧雷在帮他复习，帮他复习的同时他自己也不等于复习了一遍，赵大树心安理得。 赵小雨带着宋氏在厨房给他们做考试的吃食，童生试只考三场，两天一场，每次考试考生只需要备中午一餐的饭食便可。 大多数人都是带点心或者饼子，一顿饭而已，咋都能凑和了。 “小雨，咱们做啥呀？” “就点炒米吧，只有一顿饭怎么都能将就了。”一天的考试，听说连热水都不提供，吃点炒米喝点水算了，等考秀才的时候再仔细准备。 为啥不做饼子呢？因为馒头饼子都要掰碎了检查，太恶心了有木有，还是炒米最安全。 只是现在的水囊不保温，他们只能喝凉水。 炒米很好做，赵小雨做了两种口味，一种甜的一种咸的，另外还给他们做了点绿豆糕，很小很小，比炒米大了一点点，里面没放豆沙，而是把豆沙和糯米粉混在一起蒸的。 另外还拿了一些家里做的牛肉干，也撕成一小条一小条，一天而已，这些足够了。 两个人揉搓了小半天才做了两盒糕点，“这么小真难搓。” “要不直接做成大的再掰碎也行，我们掰总比官差动手干净，” 宋氏感叹科举的不易，“考个试查的真严。” “越到后头越严格，朝廷选拔人才可不得谨慎，娘你不知道有些人为了作弊能想出什么手段。明日爹和萧雷过去还要脱衫检查呢，甚至头发也要查验。” 宋氏咂舌，“明日岂不是门口全是脱衣裳的考生，我们咋送行？” “我们不去前面看不到的。” 这边王氏也在准备两个儿子明日考试的吃食，因为赵大文的关系，她对如何准备这些吃食熟门熟路，但是并未打算教宋氏一二。 一来都是竞争对手，二来老三一家子太过小气，她记恨上了。说的好听怕他们家的食物吃坏他孩子的肚子，难听点就是不想让他们占便宜。 没她提点，看他们能准备出啥好东西。 她准备的是白面饼子加水煮鸡蛋，饼子全都撕成了小块，鸡蛋明天早上再煮。 孩子们的考篮子晚上休息的时候当家的准备，他更清楚该带些什么。 “爹，你们晚上别复习了，好好放松一下大脑，早点休息。”临时抱佛脚也抱够了，今晚熬夜明天咋考试？ “我们也这么想的，今晚休息。” 他们熄灯睡觉的时候，前院，赵大文带着两个儿子仍在秉烛夜读。 越到考试越不能放松，兴许今晚说的就是明天要考试的呢？这是他经验之谈。 两个孩子一个哈欠比一个大，脑袋昏沉沉的，“爹，我们熬不住了。” “我把这题讲完再睡。” 行吧，拍拍脸，努力打起精神继续听老爹讲课，只是眼皮子时不时的闭一下。 “去吧，去睡觉吧。”赵大文放下书本，他不是很高兴，两个孩子这副敷衍的样子让他很是失望，难道他就不累不困吗？ 明日便是考试，他们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两人如临大赦，脚没洗脸没擦，奔回自己屋躺下就打起了呼噜。 “好了？他们学得怎么样？” 赵大文不想说话，他觉得他比他们更上心。 “东西准备好了吗？” “吃食是饼子，其他的你帮他们收拾一下，我怕拿错不该拿的。” “嗯。” 天还没亮，前后院子就都亮起了灯，宋氏早早起来给他们准备早饭。 她不想下头的人动手，自己家人更想自己尽一份力。王氏也一样，早上做了浓稠的白米粥，热上昨天买的肉包子，还有一人两个水煮鸡蛋。 赵小雨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老娘怕是一夜都没咋睡吧？ 二月的天还有些冷，她穿着袄子出去洗漱，爹和萧雷已经在里头了，“你们也起了呀？” 赵大树正用柳枝蘸青盐擦牙，含混不清地说，“再不起就晚了，过去还要排队检查，之后还要找考号。”老天保佑，别让他抽到臭号。 “考篮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一会回来让你娘回去躺着，昨晚她翻来覆去的没咋睡。” 她就知道，“影响你了没？要不最近你们分房睡？” 漱口的赵大树果断拒绝，“不，没你娘我睡不着。” 一大早就被强塞狗粮，赵小雨有点撑。 萧雷有些尴尬更多的是羡慕，赵叔跟婶儿感情真好，以后他成亲了和小雨一定更好。 过不久他也能跟媳妇一起睡了，想想还怪美的…… 第 416 章 你咋回来了 厨房的灯有些昏暗，里头有两个带来的婆子也在忙碌。 “都过来赶紧吃饭，早上做了状元糕讨个好彩头，你们都吃一块。” 早饭前所未有的丰富，桌上摆了十几种，爹说的没错，娘确实一夜没睡。 出门的时候是一起走的，因为距离考场很近，走几步便到了，所有人都没上骡车。 王氏和赵大文帮孩子提着考蓝，王氏一直在叮嘱着他们什么。 “大哥！” “三弟，大哥祝你考试顺利。”三弟定然考不过他儿子，启蒙三年的人怎能和十年的人比？ “多谢。” 各家上了骡车，前去考场。阵仗比赵小雨想的还要大很多，考院前全是人和骡车，有来送考的家人，也有考生，整个乱的不行，也很挤。 不过有三排队伍还是有序的，应该是学子排队入场的队伍。 “你们回去吧，我们去排队。”赵大树拎着考篮对妻女叮嘱，人太多他怕他们被冲撞了。 “是啊婶子，你们回去吧，我们直接过去排队，一会就进去了，天色还早，你们回去再去睡个回笼觉。” 梨花一路上都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不过她坚持要送行，毕竟今天是爹和姐夫的大事。 “行，你们走吧，别管我们。” 王氏目送两个儿子跟着赵大树一起去排队，“当家的，他们没问题吧？” “正常发挥一点问题没有。”他教出来的孩子能差？对他们的学识他心里有数的很，童生没问题。 队伍越来越近，赵大树握着考引，看前头的人纷纷解开发髻，脱掉外衫和鞋袜…… “检查的真细致。” “嗯，赵叔，快到我们脱衣裳了。” 赵家栋紧张到手心冒汗，“大哥……” “别怕，就是循例检查。” “嗯。”喉咙发紧，说话都是颤的。 “大哥，我们走吧。” 人都看不到了，被后面排队的学子淹没了，宋氏也打算带着孩子回家，学子天色还未全亮，梨花还困着。 “三弟妹先走吧，我们再等等。” 赵小雨白眼翻上天，站一天你也不能代他们考试，何必呢？ “娘，我们走吧。”人家要发疯他们没必要一起陪着。 “当家的，好像三弟妹和小雨对老三他们考试不是很在乎。”就比如她，哪里有回家的心思，他们竟然急着回家睡觉。 赵大文自信冷笑，“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来凑数的，你见过谁念书三四年就来考试的？简直自不量力。” 王氏想想也是，“可能想来看看都考啥吧？” “试试只能试今天一场，童生三场考试，你觉得他们能过几场？” “如果三弟他们一场没过，肯定不会继续留在县城，房子还能借我们吗？” “不会赶我们走的，还指望我们儿子光宗耀祖，他们不敢。” 王氏放心了，她家儿子这次可得争点气，一次两个儿子全上是多大的荣光。 憋屈了这么几年，她想在村里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进了考场，作为长辈，“要我陪你们一起找考号吗？” “不用了三叔，你去找你自己的吧，我们会自己找。” “那行，考完你们管自己回去就好，门口肯定很乱。” “好，我们出考场就回去，三叔你忙自己的。” 赵大树跟萧雷一起找考号，“雷子，这个好像是你的？” 萧雷对了一下确实是他的，“赵叔，我陪你找你的，一会再过来。” 行吧，赵大树怕自己眼神不好看漏了，猎户眼神好，忘了刚才萧雷的是谁发现的了。 “赵叔，你的在这，我们俩不远。” 赵大树长舒一口气，他就说运气不可能这么差，不是臭号就好。 赵大文家的两个儿子也找好了自己的座位，“家栋，考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知道了大哥。” 考试铃声响，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座位上等试卷，萧雷手心冒汗，他承认自己紧张，很紧张。 赵大树也不逞多让，牛已经跟兄弟们吹下了，要是考不上才叫一个丢人。 试题到手，赵大树浏览了一遍，嘿嘿嘿，好像，貌似不难呀，一眼看过去，他觉得自己全都会。 难道他运气好？闺女考前就说祝他考的全会，蒙的全对，这会子压根不用蒙，全会！ 闺女旺他！ 赵大树答题的时候笑容没断过。 赵家栋同样紧张到额头冒汗，拿到试题他觉得那些字让他眼晕，单看都认识，凑一起好像突然不明白啥意思了。 怎么办？ 他需要冷静，再冷静…… ……………… 考场外的人全离开后赵大文才带着王氏回去，最近他也没好好休息过，精神却异常的振奋，他睡不着。 “当家的，你不睡会？” “我没后头的心大，睡不着，搬两张凳子来，我在院子里靠一会。” “好！” 人躺着，脑子里还在想着明日怎么给儿子们复习下一场考试。 “家栋？你怎么回来了？” 面前的人神情沮丧还有些狼狈，手上全是黑墨，是他儿子没错了。 王氏扶着墙才没让自己昏倒，儿子现在回来了，现在人家正在考试。 “你为何提早回来？”赵大文起身，目光严肃。 “我……我不小心打翻了墨汁，试卷脏了，我……”他太紧张了，磨墨的时候手抖的不行，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汁倒在了桌上，桌上所有东西都脏了。 当时他心跳都停止了，监考的衙役见惯了考场的各种情况，跟他说他没考下去的必要了，脏了的试卷直接废掉。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出了考场。 赵大文呼出一口长气，还好不是作弊，弄脏试卷而已，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就是了。 王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可怜的儿子还没答题便结束了今年的考试。 他们家为啥这么倒霉？她可怜的孩子呀！ “进去休息休息吧，今年不行，明年再战就是。”赵大文也失落，可是事情既定，失落也无用。 儿子不能继续打击了，他知道他是压力过大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第 417 章 等得起 “爹，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赵家栋跪在地上。 赵大文扶起他，脸上有些许的欣慰，“小事，不过晚考一年而已，我们等的起。” 赵家栋走的时候神魂好像还没归位，他不知道自己咋回事，为啥会紧张成这样？ 难道自己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不堪大用？ 赵小雨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今天考生不在他们可以放松一下，“娘，中午让他们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可是已经做好了。” 这么快？是哦，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 “行吧，吃完我们出去逛逛，一会便可以去接爹他们了。” “行呀，梨花昨天还说想出去玩玩呢！跟你说，家栋回来了。”宋氏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 “为啥呀？他提早交卷了？这么自信？” “不知道，下头的人说你大伯娘哭了好久。” 那就不是提早交卷，而是没答题。 “他们不说我们也别问，人家家的闲事我们不管。” 宋氏也觉得是，赵大文家里的事她一点也不想过问。 “我没问，就当不知道。” 下午，赵大树跟萧雷在大树下看见了等待他们的家人，后头跟着的人手上提着好几个包袱，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爹，萧雷！” “婶儿你们等多久了？” “就一会，回家吧。”宋氏贴心的没问考的怎么样，闺女叮嘱她要沉住气，好不好明天不就知道了。 赵大文也来接自己大儿子，几人一起回的家，赵大树奇怪，咋少了一个。不过见大哥的脸色很难看，他识趣的啥都没问。 “家栋呢？”回到自己后院，赵大树才开口问。 “不知道，上午就回来了，大嫂哭了好久。” 交卷的时候萧雷听到了个笑话，“听说上午有个考生把墨洒在试卷上，该不会是家栋吧？” 十有八九是他了，倒霉催催的。 “爹，家栋他？” “别说了，回家去吧，哎！” ……………… 赵茹心把洗衣棒槌得砰砰响，发泄心里的怒火，她到现在还没找到家里藏银子的地方，爹娘到底放哪里去了？ 难道为了防她带去县城了？他们一点不相信她？ 不，一定是她没找到！ 洗好衣裳，她匆忙回家，掘地三尺她就不信找不到银子。 “茹心，洗衣裳啊！?” “是啊婶儿，你也来洗衣裳呢，我洗好了先走了啊。” 妇人点头，这两年赵茹心卸下大小姐的架子，经常出来干活，难免跟人碰面，跟村里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大家对她的印象也渐渐改观，以前的她不过是个孩子，他们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只是…… 说多了都是泪。 赵茹心回家晾好衣裳，门一关继续在屋里摸索，墙上，地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茹心，茹心！” 老孙氏是来问罪的，老大家带着孙子去县城考试竟然没跟她说，他们太不把她放眼里了。 “奶！”赵茹心正找的起劲，乍然听见老孙氏的喊叫，心猛的一提，急忙出屋，“奶，怎么了？” “你们家怎么回事？考试的事儿为啥不跟我说？” 赵茹心不屑的想翻白眼，跟你说，你除了瞎嚷嚷还知道啥？ “爹娘没跟奶说吗？我不知道呀。” “你娘人呢？” 老大不在，正好她可以磋磨磋磨王氏，平日里护的紧，她想指使都没法子。 王氏这两年愈发不把她当回事，孙氏现在比当年讨厌宋氏还要讨厌她。 “娘跟着一起去了，去照顾他们，做饭给他们吃。” “你三叔那里啥没有需要她做饭，我看她就是故意偷懒，也就你爹一味宠着，她说啥是啥。” “不是，三叔叫人说怕他们家人做的吃食我们家吃不惯，到时候闹肚子就不好了，考试重要。所以娘去做饭了。” 赵茹心还是替娘辩解，她太烦面前的老太婆了。不解释怕是过几天又会来家里闹。 老孙氏不说话了，老三家的吃食老大家还真可能不习惯。他们家大鱼大肉吃的极好，老大一家子的肚子早就习惯了粗茶淡饭。 不愧是她最有出息的儿子，想的就是周到。 “还是你三叔想的周到，人心细，你们家猛的大鱼大肉肯定不习惯，你娘过去做饭也好。行啦，大人不在你好好干活，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我先回去了。等你爹回来叫他去看我。” 赵茹心再次把衣角拧成了麻花，“奶慢走。” 死老婆子，走路最好拌死，一天天的除了惹事生非她还会啥？ 看着人离开，赵茹心冷哼几声，继续去爹娘屋里寻宝，再找不到她一会就去爹书房找找看。 县城。 赵小雨和宋氏对考试的情况一句没问，直接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补脑餐。 “爹，明天你别一大早去看名单，该进已经进了，不该进的再早去看也进不了。” 对于既定的事情，赵小雨的心态好的不要不要的，以前经历太多考试麻木了。 赵大树对晚上的伙食特别满意，被全家放在心上的感觉倍棒，“闺女心态真好，明天你叫我啥时候去看我就啥时候去看，不是我吹，今天的题我全会，字也写的特漂亮，这都不能过也没几个人能过了。”赵老三极有自信的说。 “你跟萧雷对过答案了吗？” “对过了，咱们俩答案全一样。”因为跟萧雷对过，他更自信了，童生考试不过如此，背诵谁不会。 萧雷认真的说，“我和赵叔如果没意外应该都能过初试。” “我相信你们，继续加油，明日叫下面的人去看就好，你们在家安心复习，越往后考越难。” 萧雷点头，童生的考试内容夫子跟他们说过数遍，也模拟童生考试给他们考过几次，这是小雨要求的，说模拟过心里才会有个准数，夫子觉得她说的很对，前阵子没少出试题给他们做。 第 418 章 你干嘛？ 赵大文一边有些愁云笼罩，尤其是赵家栋，他没劲的搅拌着手里的吃食，“爹娘，要不我先回家吧。” “不必，家栋你打起精神，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就是你爹我，举人不一样考了几次都没考上吗？你要振作起来知道吗？ 这次考试并不是学问不行，而是心态不行，自信点，知道不？” 赵家栋点头，爹说的很对，他确实心态不行，还没进考场已经紧张到后背湿透，拿到试题也是一脸懵逼，上面写的字都看不清楚。 “家文，一会饭后你跟我去把试题默写下来，爹再跟你一起说说下场考试的内容，家栋你也一起听。” 赵家栋脊背挺直，“是，爹！” 王氏看小儿子好像缓过来了，稍微放了点心。没考上她纵然失望，不过他年纪不大还有的是机会，不急。 等明年，儿子给她考个案首回来，也不枉白等一年。 她的儿子她知道，学问好着呢！ 第二日出成绩当天，赵大文和王氏全都去了，见后院没人出来，只派了个下人去看榜，赵大文冷哼，还算三弟有自知之明，没过去自取其辱。 明日能去考试的应该只有他家儿子一人了。 到的时候，衙役拿着红纸刚来，等着的人一窝蜂的涌过去，王氏有些不敢往上冲。 她嫁赵大文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秀才，举人看榜在府城，她没经历过看榜，以前也只听那些妇人说过成绩出来后那些学子的家人很疯狂。 确实很疯狂。 “当家的？” “等会再去看，等人群散去，昨日我让他们把试卷又做了一遍，儿子没问题的，肯定能过。” 王氏放下心，衙役贴好榜后，人群涌动，他们看着赵大树家的下人灵活的挤在最前面，看见他一脸喜悦的退出人群。 “咋样？我家儿子可在榜内？” 下人懵了一下，没人跟他说要帮大老爷看榜呀，“抱歉啊，我没注意看，只看了我家老爷和姑爷的。” 赵大文眉头一跳，“他们全上榜了？” 下人高兴极了，“当然了，他们学问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中？大老爷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报喜。” 赵大文心拔凉拔凉的，两个人全上了？怎么可能？一定是侥幸，肯定是侥幸。 明日才是考真才实学的时候，不过是多考一场罢了，依旧不能做童生，没事的没事的，下次一定能淘汰。 “当家的？”王氏不解，为啥他们能过？ “无碍的，三场考试，他岂能次次运气这么好？这么几年他们若是能考上，其他人怎么办？ 科举不是吃饭喝酒，没那么容易，三弟和萧雷不是天才，你安心便是。” 赵大文的定心丸让王氏心安了许多。 “主子，主子过了，过了！” “两个都过了？”宋氏猛的起身，等待特别煎熬，天没亮她就醒了。 “都过了都过了，姑爷第二，老爷第七。” 赵大树哼哼，明明一样的答案他凭啥是第七？ 不公平！ 难怪主持说萧雷运道好，可不就是运道好吗？ 赵小雨知道为啥，老爹的字不如萧雷，他的字很刚劲有力，和他打猎有关系，写字也很利索。 爹没萧雷的韧性，字如其人，考官喜欢他那款的。所以…… “过了就好过了就好，当家的你们继续复习去，吃饭了我叫你们。”晚饭时候在休息，睡一觉继续考试。 时间闺女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大文此刻也有些被打击到，他儿子四十二位，三弟他们领先他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萧雷，竟然是第二，第二呀！ 为啥？ 他记得萧雷以前只是个猎户，确实没有启蒙的。还有三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大文怀疑人生，王氏着急的拉着他手臂，“儿子在吗？在吗？”她不识字，面前的名字一个看不懂。 “在，过了。” 王氏双手合十，“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她就知道自己家儿子一定可以过。 要不是公爹去的不是时候，他现在可能已经是秀才了。 沉浸在喜悦里的人完全没发现自己男人不对劲。 “当家的，你先回家，我去买肉，晚上给你们包饺子吃，白面的。” 赵大文一点喜悦感都没有，前头两个名字让他心堵的难受，就好像吞了个苍蝇还吐不出来。 “当家的，你怎么了？高兴傻了？” 他高兴个屁？ 能到前几说明老三和萧雷有的不仅仅是运气，萧雷便罢了，他不能接受赵大树也能考这么好。 如果他考上了童生，如果他考的好，是不是表示爹当初选错了人，三弟比他聪明，比他有天分，他在老娘心里的位置就会全被三弟取代，包括村里人也一样，只会感概他们老赵家人糊涂，抬举错了人。 赵大文想到家人嫌弃的眼神，想到所有人对赵大树的恭维人都在颤抖。 不行，他不能让三弟继续考下去，可是他要怎么阻止他？ 第一次赵大文把老三当成了威胁，全身心想的都是怎么不让他继续考下去，读下去…… “当家的你别吓我。”王氏想到有人因为中举高兴到直接断气的事儿，当家的不会吧？ 不行不行，三个孩子都要娶亲嫁人，绝对不能再等三年。 手狠狠在赵大文腰上转了几圈，怀疑人生的人疼到跳脚，“你干嘛？” 赵大文揉着腰，脸都疼扭曲了。 “我救你呀，刚才你差点没了魂魄。”还好她下手快，王氏庆幸。 赵大文无语，他揉着疼麻的老腰，“你不是说要买饺子吗？还不快去。” 多年夫妻，王氏觉得他不对劲，“你到底咋了？” 赵大文不自在，婆娘平日里已经不咋能瞧上他，如果知道他不如老三，家里以后还有他坐的地方。 “老三和萧雷也上了。” 王氏震惊到嘴巴能塞个鸡蛋，考官眼瞎还是今年的试题特别简单？ “他们都过了？” “嗯。”成绩他不说，一个字都不想说，王氏也不懂里头的门道，在她眼里只有过不过。 “运气咋恁好？” 算了，不管了，没啥好羡慕的，她儿子也过了，家栋倒霉催催的题都没答就出来，这么简单的题实在可惜。 “我去买肉你自己回家，赶紧的，报喜讯给儿子。” “知道了。” 第 419 章 人傻钱多 回去后赵大文也只是跟儿子说他们都过了，明日三人一起继续考，对于成绩只字不提。 只是这天，儿子又被他训了小半夜，比之前还要丧心病狂。离开书房的时候，两个儿子脚步都是虚浮的，头晕眼花，老爹不是人，他们想哭。 第二次考试，考场的人比第一次少了不止一点点，排队的人也没几个，今天考试人数好像只有一百五十个。 “爹，萧雷，你们加油。” “你们回吧。”这一天天的不止他们累，家里人也跟着没休息好。 他觉得考试很不合理，还不如直接三天都在考场做完拉倒，一天天的净是事儿。 “大姐，我们今天还去逛街吗？” “不去，回去补觉，中午去锦记吃饭，吃完逛逛去接他们。” 赵小雨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只剩下后日一场了，马上就能解脱了。 考试，折磨的不止是学子，家人也是一样的。 “当家的，雷子，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了，东西可准备好了。” “婶儿，昨晚检查过了，都好了。” 童生考完四月便是府试，府试也是考三次，可每次考试时间为三天，也就是说要考九天。 三年两考，如果这次童生能过，萧雷想去试试，只不过他还没和赵叔商量此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同往。 “三弟，为兄祝你一切顺利，定会考上。” 赵大树拱手，“多谢大哥。” 怎么大哥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大文可不就是咬牙切齿吗，昨日他给赵大树送了几个加了料的包子，谁知道狗东西竟然拒绝了，说啥考试在即不能乱吃东西。 把他给气的，老三防着他呢？目的达成，他昨晚一夜未睡，愁的。 神佛保佑千万别让老三考上，哪怕萧雷考上都成，若能如愿，他愿意吃素一年。不，两年。 还有三弟这个女婿真是不一般，他好像启蒙比三弟还晚大半年吧？这样的人才当时他咋就没发现呢？若是能许配给他们家茹心，以后靠女婿帮衬家里也不会差。 三弟运气真好，随便捡一个人都是人才。 赵大文越看萧雷越觉得满意，越看越想把人带回家。 萧雷不动声色的移开两步，小雨大伯咋回事？这样看着他他很不舒服。 王氏心里也不咋舒坦，前天当家的跟他说了老三翁婿两个的名次后，她就不舒服了。 第一场也就罢了，第二场仍比她家儿子高出那么多，她怎么能接受。 有他们压着，她儿子即使中了童生也不会有人多在意，他们抢走了属于他们的风光。 两个人半夜才想了个在包子里下药的法子，下了血本，白面加肉，做了六个包子，只要能阻止他们去考试就行，或者让他们没法安心做题，明年再中那也是明年的事了，今年先糊弄过去。 可没想到老三不接他们茬，直接说考试期间不吃外头的食物，让他们的打算成了泡影。 一路上两口子都在求神佛千万别让赵大树考上，从未有过的虔诚。同样的，不止赵大文看上了萧雷，王氏也注意到这人不错。 对小雨很是懂礼体贴，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怎样，可有一点很确定，他有以后定会有出息。 茹心跟了他前途不会差，而且他没有爹娘，嫁给他也不会有婆婆管着，自在的不得了。 以前她咋就没瞅见村里还有个宝呢？王氏追悔莫及。也不一定来不及，娥皇女英的故事她戏本子看过，萧雷可以嫁一个娶一个，如此三弟家能延续香火，他们萧家也不会断了根。 一举数得，王氏突然茅塞顿开，萧雷不自在极了，两道视线紧盯着他，跟在深山偶遇的狼一样。 他们想干啥？他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 “爹，萧雷，最后一场别紧张，仔细答题稳定发挥就行。” “我们知道，爹一点不紧张，今天考完明日带你们在县城好好玩玩。” “嗯，赶紧进去吧。” 那边赵大文两口子也在仔细叮嘱自己大儿子，一旁无缘考试的小儿子沉默不说话，他气自己的不争气，也嫉妒大哥能如此得爹娘的重视。 本来他们是一样的。 明年，明年他一定考个好成绩。眸子瞟向赵大树，他们启蒙这么晚竟然也能一路考上来，而且名次据说很高，今年的试题他做过，两次做的都比大哥要差，所以他即使过了名次也不会高，而三叔他们…… 三叔从府城请来的夫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定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不可能能三四年时间培养出两个人才。 一个可以说运气好，两个绝对是夫子的功劳。 他对自己老爹产生了怀疑，如果他真的厉害，怎么可能数次考不上举人，爹能力有限却自己不知，耽误了他和大哥。 之前学院的夫子也不成，爹已经是里头最好的了，其他的更是没眼看。 “爹，你说如果我们给束脩，三叔家的夫子愿意教我们吗？三叔他们只上上午半天，我和大哥可以上下午。” 赵大文板起脸，兔崽子啥意思？觉得他教的不好，想重新找人，“你什么意思？” “萧雷我们不熟，可三叔什么资质我们不清楚吗？爹你看看三叔前两场的成绩，说明啥，说明他们家的夫子不简单。 三叔为啥不去县城找夫子，府城那么远千辛万苦为了啥？过来后还给他们盖房子。他付出那么多以前我们看不明白，现在还能不明白吗？你看看他和萧雷的成绩。” 王氏瞬间清明，是了，都说夫子重要，以前当家的也说过他不能中举的原因便是没有一个好的夫子。 考上秀才后有钱的人家都会去府城学院念书，府城也只有两个好的书院，里头的夫子来头都很大。 可是他们家没钱，他只能在县城随便学，教他的夫子都不是举人，如何教个举人的学生出来，考啥他自己都不清楚好吗？ 所以她当家的一次两次考不上。 三弟爱钻营，他肯定打听出了里头的门道，特意去府城请了个夫子。 大老远的花了这么多银子，以前她以为他是人傻钱多，现在考试了才知道人聪明着呢，不用想，成绩出来后他们家肯定出尽了风头。 第 420 章 爹是最棒的！ 赵大文眯眼，他想到的不仅仅是儿子，还有他自己，如果有合适的夫子，他再去考个两次也不是不行。 “我听三弟说对方也只是个秀才。” “我们都是听三弟说，具体怎样谁知道，当家的，孩子的前途重要。” “等回村我去好好打听打听，如果真是个厉害的，就算是硬塞我也要把两个孩子塞进去。”包括他自己。 三弟已经付了束脩，他们自然不必再给。 实在不行，只能搬出老娘了。 赵家栋安心了，爹肯为了他们求人就行，他相信那个夫子绝对比自己亲爹厉害。 “当家的，我们今天回村还是明天回去？”考完了王氏不想继续住下去了，这里再好也不是他们家，她不放心家里的地和猪。 “明日回去吧。”来时他是打算住到出成绩的，现在还是算了吧，他怕自己会气吐血。 他很想知道三弟和萧雷的学问到了啥份上，今晚上回来他如果考验他们一番他们会接招吗？ 赵大文一路思索着…… “家栋，今天爹娘想要好好睡一觉，你饿了自己厨房拿吃的。”两晚上没咋睡了，极少熬夜的王氏眼皮子都在打架。 “好，你们休息去吧。”赵家栋知道他们没睡好，可是和他有何关系，他们又不是愁他愁的。 炕上。 “当家的，老大的亲事要办了吧？” “是啊，不能继续耽搁了，我们答应人家也不肯。就是可惜了，没娶个能帮到他的媳妇，以后全要靠自己打拼。” “当初让茹心去钱家吃的亏不是一点点，如果不是这事，老大老二也不会定这么差的亲事，茹心也不会现在都嫁不掉。” “哎，不说了，都是命。”赵老大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 现在考试的人少了，没有臭号一说，大家的位子都不错，而且都在一起，很好找考号。 “赵叔，你的考号，你坐下吧，我的好像就在旁边。” “好，这么近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三叔，我的也在这，我们几个都在一起。” “找到就好，你去准备准备吧。”相较于准女婿，赵大树对大侄子可以说冷淡不是一点点。 铃声响起，他们最后一场考试开始了，这次考试赵大树简直叹为观止，本以为他年纪够大了，谁知道在这帮人里他竟然不算老。 有好多个走路都不太稳的大爷拿着考篮，看他们整理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 何必呢？ 考上又能咋滴？还不是一样进棺材，还不如好好安享晚年。 试题拿到后赵大树长长呼气，夫子说的没错，童生考试也不简单，一场比一场难，尤其是最后一场。 他就说功名咋这么好取？ 赵大树仔细阅卷，思考良久才动笔—打草稿。 萧雷坐的笔挺，在狭小的考房内慢慢研磨，脑子里思考着怎样答题。 考场内除了来往巡查的官差，再无其他声响。所有人都埋头苦思，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额头冒汗，还有的咬着笔杆发愣。 赵大树写完草稿后，又反复检查了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誊抄到正式答卷上。他写字时手很稳，一笔一划都力求完美。上次他比萧雷排名差就因为字不如那小子，现在每次考试，他都写的很小心。 旁边的萧雷已经写完了第一道题。他的字迹刚劲，行文流畅，思路清晰。这些年在赵家的苦读没有白费，他对答如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西斜。考场里开始有人交卷，但大多数考生仍在奋笔疾书。 萧雷和赵大树直到铃声响起才起身交卷。 两个人出了考房对视一眼，眼里皆有些许笑意，这次考试，他们稳了。 “三叔，你感觉咋样？” “还不赖。” 清楚的看见大侄子脸色有些不好，他以为三叔肯定写作不行，这东西可不是靠背诵就可以的。 没想到却没在他脸上看到颓色，怎么可能？ “走吧，他们肯定都在门口，别让他们等久了。” “好。” 考完试，晚上泡个澡，美美睡一觉，这几天折腾惨了，每天起的比鸡都早。 科举时间安排的不好，很不好，让他们这些读书人有点受罪呀。还有那个考房，还没他们家的茅坑大。再往上考这么点地方要住好几天，咋住，他的大长腿往哪搁？ “爹！” “闺女！” 父女两特别亲，好像很多年没见过了似的。 “考完了？”赵小雨眼睛晶晶亮，只要老爹能中，她一定给他办场酒，好好扬眉吐气一下。 “我做的特别好。”赵大树马上知道闺女想问啥，从善如流的说，“你爹我给你长脸了，你只管等好吧。” “就知道爹是最厉害的！” 赵大文一个趔趄，考的不错？不错…… 三弟怎么能考的不错，他没了问自己儿子的心思，只要想到村里以后人人夸老三比他厉害，比他聪明，爹娘眼瞎了选错人就有些受不了，他有些不想回村了。 可是家租出去了，咋整？ 赵大文从来没这么无助过，就算闺女事发他也没这么无助过，他马上就不是老赵家最出息最会念书的崽了？ “爹” “回去吧。” 王氏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年千挑万选的人，家里她最看不上的便是宋氏。 结果她男人赚钱比她的厉害，现在念书也被比下去了，如果老三还中个秀才，她男人干脆抹脖子吊死算了。 废物一个！ 晚上家里酒菜丰盛，考完了可以一起吃了，赵大树叫人去前院叫人，他们却拒绝了。 “小雨，梨花，你们大伯的心眼比针鼻还小，看不的你爹我比他好一点点。” “嗯，爹是最棒的，不必和他比，不来我们自己吃。”赵小雨最好他们不要来，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家子一起，外人在多不自在。 要不是娘说不叫一声不好，她根本懒得叫。 “说的对，不来还省粮食了。” 第 421 章 我不同意 “娘，我们为啥不去后院一起吃，三叔他们家的伙食多好呀。” “娘已经买菜了，我们今日吃的也不差。” “有肉吗？” “没买肉，有只鸡。” 鸡也不错，考试这几天他们的嘴巴都养叼了，一点不想吃以前的粗茶淡饭。 “娘，回家还能这么吃吗？” 王氏瞪了一眼小儿子，没考上的人还想吃好喝好，天还没黑呢。 “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家有金山银山？能禁得起这么造，你和老大以后不念书了？” 赵家栋不言语了。 吃饭的时候，王氏后悔了，他们刚才应该过去，最起码可以问问夫子的事。 糟糕，明日怕是不会继续请他们了。 “当家的，夫子的事你打算啥时候问三弟？” “一会我就去吧。”赵老大深呼吸再呼吸，为了儿女们他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他们以后敢不孝顺他扒他们皮！ “什么夫子？” “你去考试不知道，我和爹娘觉得三叔和萧雷能短短几年念书进步这么大，纵然有他们的勤奋，却也和夫子脱不了关系。 三叔去府城找的夫子怕是很厉害，你看他们两个都考的这么好。” “不是说和爹一样是秀才吗？” 赵老大尴尬。 “不是的大哥，他是谁还不是三叔说的，我们知道啥？秀才三叔至于去府城请吗？他找爹不行？” “所以我们都被三叔骗了，他家里的夫子很有名堂。” “我们爹已经是书院里最好的夫子了，我们跟他学了这么多年，大哥你排名多少？三叔和萧雷多少？要说没猫腻谁信？” “小弟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人是三叔花钱请的，我们能怎么办？” “三叔和我们是一家人，大哥糊涂了吗？”赵家栋有些嫌弃，大哥平日里不是很聪明吗？咋这时候糊涂了呢？ 他懂了，他们全都想去蹭三叔家的夫子。可惜呀，如果早知道夫子恁厉害，他们何必蹉跎三年和自己老爹念书。 “三叔能答应吗？” “一家人怎么会不答应呢？三叔不是小气之人，他们上午念，我们下午，绝不会耽搁三叔用夫子。” 原来在他考试的时候他们已经算好了，行吧，他只要能得好就好。 “爹，我们回家还是在这里住几天等成绩？”赵小雨这边也问了一样的问题。 “雷子，你咋说？” “叔，如果过了，你想去考秀才吗？” 赵大树内心拒绝，他不想，他真不想，他觉得秀才和自己距离太远。 “你想去？” 萧雷点头，“想去试试看，不管能不能中，去感受一下，叔觉得呢？” 赵大树就知道这人丧心病狂，队友太卷怎么办？ 他以为中了童生在家办办酒吹吹牛就好，他真的没想继续进一层的。 “你确定？如果你还要继续考，我们就回去吧，时间紧迫，夫子还要给你好好补习。” “叔你不去吗？”他记得以前叔说过，小雨要他三年后考秀才的。 赵大树想摆烂，可是看见闺女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收了自己的小心思。 “哪能啊，我自然要考的，一起去有个伴挺好。”赵老三挂着苦笑，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哎，家里的人都太上进了他也很难的，羡慕媳妇儿，干啥都没人逼。 “既然你们还想继续考，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实在不行我们搬回村住一阵子。” 萧雷不好意思的看着小媳妇，“我们去府城你们要跟着一起吗？”眼里的期待都要溢满了。 “去呀，去玩玩呗。” “欸！” 距离考秀才还有近两个月，他和小雨的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不行的话又要延迟，那他岂不是要等后半年才能成亲？ 萧雷纠结了，不知道自己选的对不对，秀才晚些时候考也不是不可以。 “大哥？” 饭后赵大文找上了门。 “三弟呀，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说。”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家夫子顺便教教你两个大侄子，不过你放心，肯定影响不到你，你们上午上我们下午上你看行吗？” 赵大文还有的自己的私信，如果夫子真如他想的那般厉害，他也想请夫子教教自己。 如果真能好运气的考上举人，他就不必再蜗居村子里，以前看不起他的人他会一一报复回去。 “大哥，这事不成，之前爹在的时候就提过这件事，我请的夫子只教我们半天，剩下的时间他自己也是要学习的，当初请他的时候就说好的。” “只教半天？他是你的住家夫子，教多久教多少人还不是你说了算？老三，你就算要拒绝也该想个好借口吧？我们给束脩，也不是让他免费教。” 赵大树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说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这事真不行。” 赵大文气的甩袖，愈发确定了老三的夫子不一般，要不然他不会百般拒绝，谁家夫子脸恁大，教书还只教半天？住家夫子说难听点和半个奴才也没差。 再说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让孩子跟他们一起上，也不是跟不上。 “爹，大伯找你干嘛？” “没啥，瞅上我们家夫子了，估计是看我和雷子这次考的不错上心了。” “他自己不是当年考的也不差，自己孩子肯定自己教最上心。”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你大伯一向心眼小想的多，理他干嘛？” 也是，理他干嘛？无关紧要的人。 王氏没想到赵大树会拒绝他们。 “当家的，他们能去府城找个夫子，难道我们就不行吗？” 赵大文无力摇头，这事还真不成，两家财力悬殊太大，他请不起。 “来了后住哪？人家一来就是一大家子，我们难道给他们盖房子？还有工钱多少你知道吗？府城来的人工钱绝对不会低，拖家带口我们要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你没看见三弟咋养那家人的？是我们养的起的？有好日子我们不能自己过去养别人？” 王氏语塞了，是啊，他们养不起。 赵大树心眼太小，怕他们家越过他，“回去找婆婆？” “娘？算了吧，现在谁最捧着老三，非他莫属。” 两口子惆怅，事情太难办了。 第 422 章 看榜 第二日两家人同时回村，既然一起，赵老大成功蹭到老三的骡车。 “老三，你也回村？”他一点都不想他回村，他故意的吧？成绩出来立刻能炫耀一把，把他儿子打压的死死的。 “嗯，回去。”赵大树没说自己想去考秀才的事，童生成绩还没出来，他不想人家觉得他自不量力，好高骛远。 家里有人，打扫的很是干净，他们这几年过节也会回来住，一切都是现成的。 知道他回村了，几个老友立刻来约酒。 “我们村的童生回来了啊？” “大树，考的咋样？兄弟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谁知道呢？成绩还没出。” “没事，咱们才念书几年呀，考不上来年再战，考上了你是天才！我们给你办酒庆祝庆祝！” 亲兄弟，这才是亲兄弟！ “大树，啥时候出成绩，我们去帮你看。” “五天后。” “成，你在家里等我们消息，对了，今天要跟我们喝个酒不？辛苦那么多天咋滴也得放肆一下。” 赵大树摆手，他没有喝酒的命，“过阵子吧，我得去夫子那一趟。” “还要用功啊，成，我们不打扰你了，过几日帮你去看榜。” 他不成功谁成功，看看人家多努力。他们是不行的，完全不行。 自我摆烂的几个人一起喝酒去了，嗯，他们不是念书的料，看到字头疼。 赵大树带着萧雷去找夫子，赵小雨跟宋氏整理东西，梨花跑去找春苗。 说起来，春苗已经当娘了，看到脸上还有婴儿肥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娃子，赵小雨心情极为复杂。 “小雨呀，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菜，晚上吃什么，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行。” 他们从县城带了点菜回来，家里的菜地应该种的也有，毕竟看家的也是要吃的。 “小姐，晚上主食吃饺子怎么样，再炖个鸡汤，炒两个素菜。” “可以，这样就挺好了，对了，多剥点蒜。”他爹特别爱吃蒜，饺子和面条完全不能少了它，老娘也挺惨的，身旁经常睡了个牲口，还味特重。 “夫子！” “考的如何？” 赵大树咧嘴一笑，“还行。” 夫子放下了心，他就说他们两个只要不出乱子，考个童生没问题。“你们俩把最后一次的文章写给我看看。” 两人坐下写文章。 “不错不错，应该能有个很好的名次。”夫子特别看好萧雷，有村民问起，他也是满口夸赞。 大树也不错，但是对比他女婿还是差了一大截。 “雷子呀，你可打算去考秀才？” “有这个想法，夫子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去试试。” 赵大树不高兴了，咋滴，他就不行了？他很差吗？ “夫子，我呢？” “你们不是一起去吗？虽然你比雷子会差点了些，也还是不错的，我觉得你们都能去试试。” 赵大树知道夫子性子耿直，却还是有些被伤到了，自己培养的人把自己比下去了，谁能比他更悲催。 “夫子，我和赵叔都想去府城考试，最近还请您多多给我们复习一二。” “行，在你们去考试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你们可能要去府城考试，最近在家一直整理资料，我们最近这段日子正可以快速过一遍。” “夫子辛苦了。”这人没白请，他们去考试他已经在为以后做准备了，不错不错。 两个人没有午休，一直在夫子家待到天黑才回去。 “回来住是对的，走几步就能到家，明日我们早点起来去夫子那晨读。” “好。”赵叔是真的用心，他也该更努力才行。 萧雷决定晚上开夜工。 王氏到家，赵茹心看见他们有一瞬间的心虚，她心虚啥？银子没拿还好好的放着，还有那本就是她的卖身银，她不过拿了自己的东西而已。 “爹娘，你们回来了。” “家里的猪瘦了没？鸡还活着吧？” 赵茹心抠着手心，家里他们能关心的只有后头两头猪了是吧？ 她算啥？ 猪都不如？ “你们考的怎么样，前面两场都过了吧？” 赵家栋扭头回屋，会不会聊天了，不会说话能不说吗？ 赵茹心明了，他没戏了。 “茹心，我们几天没好好休息都乏了，你去给我们一人做碗面吧。” “好。”赵茹心握拳，爹娘对她的态度明显是把她当成了他们的下人，县城的事情一句不跟她提，只知道叫她干活，问她家里的牲口。 呵呵！ 很好，如此她到时候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谁能想到他们的银子竟然会藏在儿子屋里，真是让她好一通找。 怕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屋里有银子吧？还有一些在书房，很好，这几个房间平日都是她在打扫，多的是机会下手。 赵大文到家只休息了半天，第二天便拉着两个儿子继续学习，一点没有让他们放松的意思。 再不努力，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五天后，发榜日。 天还没亮赵大文便跟着村长他们一起去县城了。赵大树一家子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不去难受呀，自己家里人出成绩了，怎么能坐着等？ 赵大文特别紧张，他有种预感，今天出去看榜会气到心梗，三弟今日怕是会扬眉吐气。 看榜的人没他们想的这么多，也是，该落榜的已经落榜了，他们不会来看的。 “大树，你坐着，我们去帮你看哈。” “你们认识字吗？知道赵大树三个字咋写吗？”除了族长，全是连自己名字也不认识的睁眼瞎，他也劝过他们几次，让孩子教认几个字，起码得会写自己的名字。 无奈，全当他话是耳旁风。 “嘿嘿，不认识，村长不是在吗？他知道他知道！” 赵大树下车，其他人跟着一起下车，人又不多，大部分人都不是本人来看的，等着看榜的几乎全是家里的小厮。 嗯，念书的确实没几个穷人。 第 423 章 我眼光自然好 “爹，啥时候发榜？” “来了来了，闺女你看，贴榜的官差来了！” 所有人都往前挤，想第一个看成绩，所有人都兴奋夹杂着激动，只有赵大文有些垂头丧气，他有点不敢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神佛保佑，老三就算考上名次也别太好！ 萧雷打猎的力气大，他挤在了最前面，把所有小厮都拨到了一旁。 官差贴好榜，他从上往下看，第二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眼里笑意明显。 接下去又找到了赵大树的名字，笑意更深。 从人群中挤出来，“赵叔，你中了，中了，十三名！”赵大文身子一歪，到底还是中了，十三，名次不算差了。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不好意思，我看见我和赵叔的名字后就出来了，没继续往下看。” 王氏失望极了，“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儿子到底多少命名？” 赵大文刺激太大迈不开脚，他们中了，全都中了！ “当家的！”王氏急切的叫道，她不识字去了也没用。 “你家儿子四十五名。”村长从头看到尾，自然也肯见了他的名字。 “上了就好上了就好。”王氏喃喃。 “雷子，你第几？”赵大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女婿的名次。 “第二。”萧雷笑的极为灿烂，赵小雨很少见他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看来他自己也很满意。 赵大文震惊，第二，这小子竟然第二，他启蒙的时间真的不久，为啥能考这么好？ “哇，大树，你这个女婿找着了，厉害厉害！”村长记得赵大文当年的成绩，好像是第九吧，当时所有人把他给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眼光自然好！” 赵大树有点点的酸，更多的是高兴，一起住他自然知道女婿这几年有多用功。 别人看到的是他的成功，背后的付出又有几人能知道。 “走走走，回家，回家好好庆祝庆祝！大树，萧雷，你们今天咋说也得跟我们好好喝一杯。” “晚上再喝，我们一会还要去找夫子。” 赵大文再次震惊，他们……他们难道…… “行，晚上我们等你！” 萧雷看向小雨，这个成绩她应该满意吧？没给她丢人吧？ 门口看成绩的人有的兴奋，有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赵老大一家也有些垂头丧气，只是儿子到底是中了，他们不能表现的太过难受，毕竟是喜事一桩。 “三弟，你要办酒吗？” 赵大树当然想，这么出风头的好机会他不想错过，可只能是想想，闺女和女婿心大着呢，他除了陪着只能陪着。 王氏竖起耳朵…… “不办了，雷子打算去府城继续考，考试在即，别因为这些事耽误他时间了，等府城回来后再说。” 众人哗然，怪不得考完试不见他们有半刻放松，原来还有更深的打算。 刘顺子拍着赵大树的肩膀，“可以呀兄弟，出息了，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考试？” 没想到兄弟都要去考秀才了，他以为他得了童生气气地下的老爷子就算了。 兄弟这样上进让不学无术的他压力很大呀。 赵大树没反驳，“我纯粹去凑热闹的，陪着他一起左右有个伴。” 牛他不敢继续吹了，他不觉得自己能考上。 赵大文一家子绝望了，他还真要去府城，真要去考劳什子秀才。 “大树，咱们就知道你最出息，你才念了四年吧，萧雷也就三年多点，既然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如果早早让你们俩读书，岂不是现在已经在京城做大官了？” 黑子说话最中听，赵大树表示自己爱听。 “嘿嘿，也没你说的这样厉害。” “咋没有，你们是我们村里这些年最厉害的。” “就是，你别妄自菲薄，如果你早念书，现在肯定有举人了。” “你就是吃亏在启蒙的晚，以前就说你聪明，偷鸡摸狗敢坏事主意一个又一个的……” “打住，回家，回家！” 赵大文一家子早就上骡车了，听不下去，有必要踩着他抬高赵大树吗？ 谁不知道老母猪村念书最出息的是他，最有天分的也是他。 “当家的，别听他们瞎比比，他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止步于此了。” “是啊爹，三叔无论如何跟你是没的比的。” “你别把这些人的话放心上，他们是嫉妒，嫉妒。” “就是嫉妒，甭搭理他们。” 被家人如此安慰，赵老大心顺畅了一些，“我没放心上，不过是些肖小罢了。儿子，你今天能中为父很是欣慰，别被你三叔他们影响，我们脚踏实地慢慢来，考秀才的事儿不急，知道不？” “儿子明白。” 就算现在老爹叫他去考他也不敢，没实力呀。 到了村子，在村长刘顺子几人不遗余力的宣传下，大家伙都知道了赵大树萧雷不仅考上了童生，还是排在前头的童生。 “想不到科举考上了也要排名次。” “可不是，以前咋没听赵老大提过自己名次呢？” “肯定不好呗，听说他儿子也中了，只是名次和大树他们差了不是一点点。” “是吗？兴许真的名次不好，要不然依照老孙氏的性子，村里还不传遍了。” “大树真出息，只可惜一把年纪启蒙太晚，想往下考怕是很难。” “是呀，我们母猪村本来能出个当官的，生生被赵老头阻碍了。” “不，被赵老大挡了路，以前以为他多厉害，多有天分，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是呀，普普通通罢了，大树厉害，找的女婿更厉害。” “萧平怕是肠子悔青了吧？” “自己作的，就算娶了杨氏，也不能这样对自己亲儿子吧？” “他就是活该，不干人事，看吧，报应还在后头呢！” “杨氏也是，咋就容不下个孩子呢？听说她两个儿子到现在都没说好媳妇。” “人家眼光高着呢，差的看不上，好的谁愿意进他们家门，有的拖呢！” “是，她一向不服输，可是人啥命都是注定的，怕是这会子不好受吧？” “不好受也是他们活该，萧雷这孩子算是熬出头了，进了大树家门是他的造化。” “造化在后头呢？没听说他考了第二吗？说是厉害的不得了。” “大树有眼光。” “就是，要不人家咋能挣大钱呢？还不是有眼光。” “你说的是。” 第 424 章 不能得罪金主 老孙氏听说儿子孙子孙女婿全都中了童生，高兴到发疯，他们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一个比一个出息。 一定是老头子在下面保佑，他一直最希望儿孙有出息。 因着住的远近的关系，她先去了老大家里。家栋咋没考上呢？四个人去若是能中四个，老头子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 可惜了！ “老大，老大！” 李氏给开的门，她今天没心情出去干活，突闻噩耗，她和当家的今天都没出去干活，打击太大了，总觉得自己累死也拼不过那两家子一点点。 特别无力，特别没劲，偏三柱子年纪还小，考试还要几年。 唯一欣慰的便是家栋没考上，要不然他们真想去死一死。 三弟和萧雷……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们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要这功名干啥？就不能给其他人留点活路？ “娘，你咋来了？” “家里孩子考上童生了，你说我咋来了？”老二家的一点眼力见都没，家里发生这样大的喜事，她咋跟都败的花母鸡似的。 晦气！ “娘！” “大文呀！”老孙氏笑着露出两个豁了口的门牙，只因这两年吃的太好，吃的太多又不注意口腔卫生，蛀牙了。 不止里头的牙掉了几个，门牙也豁了两口子。 哎，她现在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怕牙齿掉光了，以后不能尽情吃饭了。 太难了。 “考上了？” “考上了一个，小的还没有，考试的时候打翻了墨，弄脏了试卷，没法继续做了。” “咋恁不小心，太笨手笨脚了。” 她还以为不会做，没想到是打翻了墨汁，蠢，蠢死了。 “哎，造化捉弄人，明年再说吧，今年家栋也是考运差。” “明年就明年，晚一年没啥。”等明年，他们家除了老二一家没出息的，剩下的全是童生了。 哎呀呀，她咋命恁好呢？ 剩下的牙一定得保住，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跟你说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去找老三了，他们家中了两个，也不知道萧雷翅膀硬了会不会变心。要我说就不该让他念书，考上了又怎样，又不姓赵。你三弟是个蠢的，我得去提醒提醒他。” 老孙氏说着火急火燎的想要跑，早上人人都在跟她说萧雷多好多好，她听着就不对劲，小儿子缺心眼，她不能跟着一起缺心眼。 赵老大眉心一动，老娘要去找三弟，他一把拉住老孙氏，“娘，等等，你进来，我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啥？你准备休妻了？” 在一旁的王氏吐血，死老太婆跟她杠上了是吧？天天盼着自己儿子做光棍呢？ 要不是因为儿子闺女，她以为她愿意跟她废物儿子过？没了她赵大文想再娶个好的，下辈子吧！ 自己生的啥德行自己不知道？ 忘了以前那个了？人家窑姐儿都不愿意跟他过，嘚瑟个啥？ 赵大文皮子一紧，“别瞎说，我和媳妇好着呢！” “那拉我干啥？你家还能有啥事？” 老孙氏进了赵大文的书房，“娘，你知道为啥三弟和萧雷能考恁好吗？” “为啥？不是因为他们聪明吗？村里人都说我和你爹选错了人，如果选大树，现在说不定他都是官老爷了。儿啊，你三弟真的那么聪明吗？比你还聪明？” 他和老头子咋这么会生，生的一个比一个能干，只可惜，老三以前太混了，一点没看出来他还能念书。 赵大文呕死了，老娘当着他的面说他不如老三？这天还能聊的下去？、 “娘，你别跟我扯别的，老三能考上因为他的夫子，他请的那个夫子很厉害。 我想让你跟三弟说说，能不能以后你的两个孙子也跟着那个夫子，我们给束脩。” “你为啥自己不跟他说？” “我说了，三弟没答应，可能是怕孩子跟着学会超过他吧。” 老孙氏狐疑的看着大儿子，“不对呀大文，我记得你三弟跟我说他们家的夫子跟你一样只是个秀才。 不如你呢，你好歹书院教了几年书，他好像教你三弟之前没教过别人。 你们都是秀才，你比不上人家？老大呀，这话我咋听着不对劲？还有听说大孙子成绩也不咋滴，只是运气好考上罢了，名次也不好。 大文呀，是不是你学问不行，不如人家呀？” 都是秀才，怎么可能差距那么大，莫非老大的秀才不是正经得的？ 老孙氏眼里的怀疑更甚。 赵大文吐血，老娘啥眼神？她几个意思？ “三弟的话不可信，谁知道哪请的名师。娘你想想普通秀才需要娶府城去请，需要花这么多银子，这几年老三对他们咋样我们不是不知道，哪里是请夫子，简至是找祖宗。 你看看这次不止三弟，萧雷也考的这么好，所以娘，他们才念了几年书？一个天才可以是运气，两个他的学生都如此优秀这就不正常了。 三弟家里那个，我觉得肯定不止是秀才。” 老孙氏猛然清醒，是呀，一个两个在他手里全成了人才，为啥？说明他就是个人才。 “你说的是，他们家的夫子厉害，起码比你厉害很多。” 赵大文差点晕过去，没这样埋汰自己的儿子的亲娘。 过分，太过分了！ “娘，你一定要让三弟答应这事，我们才是赵家人，他们好了才是为我们赵家争光，外姓人不能算。” “你说的都对，可是儿子，你知道老三我现在不敢得罪，我只能去劝劝他，成不成的不敢说。” 她认怂，三儿子是金主，谁敢得罪自己的金主。 “娘，你一定要尽力，村里就他一个最好的夫子，为了你的俩个大孙子，咋说都要跟三弟坚持。你是他娘，他不敢不听你话。” 得了吧，她也是他们娘，老头子死后谁听她话过了？ 第 425 章 “临终”愿望 老婆子风风火火的走了，去找赵大树了，老三会办酒吧？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办酒。 办酒好呀，热热闹闹的，他们该多羡慕她！ 最好再找个戏班子，她喜欢看戏，平时想看只能去县城。 “你别太指望你娘，我看她成不了事，她也就会跟我们咋咋呼呼，看见老三乖的不得了。” 婆婆这几年谄媚的嘴脸她看的多了，看一次恶心一次。 “不行也要试试，三弟压根不搭理我们这茬。” “是啊，只能看她的了。”王氏叹了口气，他们家太难了。 “当家的，你没事吧？”赵大勇头上包着块布巾，躺在炕上面色苍白。 “没事，可能是昨晚上着凉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自己为什么病倒，因为除了他们家其他两家子的所有男人全成了童生。 他不行，他儿子们也不行，三兄弟他儿子最多却最都没出息。 “想开点，我们还有三柱子。” “我知道。” 夫妻之间最了解，他为啥躺下媳妇心里门清。 “三柱子我们要更严厉一些才是。” “当家的，我刚才听大哥他们说了一嘴。”李氏抿唇，如果是真的，就算花点钱她也想送三柱子过去。 她把赵大文和老孙氏谈论的内容跟赵大勇说了一遍，不是她想偷听，而是他们声音不小也没关门，她在院子里听的很清楚。 “你觉得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为啥有钱人家的孩子容易出人才，除了家里有钱供他们念书，启蒙的早，还有便是夫子请的好。 我在县城卖菜，经常听到他们说特别有钱的几户人家孩子从来不去学堂，都是在家请的夫子。 那些夫子全是京城，府城请来的，有些甚至请举人来教，只有没门道的，不咋滴的念书人才会去书院教书。 也有好的夫子在书院教，可是也不会在我们县城，而是去府城，那边有很厉害的书院。 还说人家是考上秀才后才会选择去那些书院念书，里头不止夫子好，同窗身份也都不简单。” “听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考上秀才前都是在家念书的咯？”李氏不知道还有这事，她以为送去学堂就是顶好的了。 “嗯，是这个意思。” “三弟家的夫子可能也是很有学问的，要不然不会他们两个都这么好成绩。当家的，你说我们去求他他会答应教三柱子吗？” “三弟点头准可以，只怕是他不会答应，你没听大哥说吗？他去求了都没点头。他不想我们超过他，自然不会给我们好夫子。” “是呀，”李氏丧气，“原来以为大哥已经是极好的夫子了，学问比三柱子的夫子好上很多，却没想到……三弟瞒的真紧。” “谁说不是呢。先看看吧，大哥能成功我们就去，他不会厚此薄彼。大哥不成，我们也不用开这个口了。” “听你的。” 老孙氏风风火火跑到赵大树家。 “老三，老三！” 门房赶紧跑后院通知主子，伺候时间久了，他们很清楚面前的老太太是啥样的。 “娘来了？” 是该来了，她娘最爱凑热闹。 “老三呀，听说你中了童生？” “是啊，娘高兴吗？” “高兴，咋不高兴，你爹知道了肯定更高兴。他这辈子就盼着家里出个出息孩子。” 赵大树觉得老娘还是天真了，他爹想的出息孩子可不是他，他越好越说明老爹眼瞎。 老爹也就是去了，如果没去差不多也能气走了。嗯，等府城回来他便去看看他，气气他。 “是啊，可惜爹不在了。”气不到了，。 “他在下头一定能看见，你啥时候去给他扫个墓呗。”老孙氏这些年都不是很敢去扫墓，哎，人就不能做亏心事，不是故意的她心也虚。 “好。” “大树呀，”老孙氏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你办酒吗？”比起大孙子的事她更关心这件事，几个孙子一时半会也考不上秀才。 “不办了，我下个月要去府城考试，现在必须得抓紧时间学习，也就是个童生罢了，没啥好办的。” “我天，你还要去考秀才，你念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是祖坟冒烟运气好？你去考秀才有门？当年老大都是又念了三年才去考的，你比他厉害？” 说完，老孙氏立马捂嘴，她怎么可以质疑自己亲儿子呢？小儿子念书好像是比老大有天分。 “不知道，应该没啥戏，我就是想去试试。” 老孙氏找补安慰。“试试也好，试试也好。” 想到府城，她有些动心了，一辈子还没去过呢？现在她的身体还很好，等过几年老胳膊老腿的动不了想去也不可能了。 “老三，既然你是去随便考考的，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你念你的书，让宋氏带我出去玩，我保证一点不会影响到你，怎么样？” 老眼希冀。 赵大树脸皮子狠狠抖动几下，“娘，下次吧，现在府城全是考试的学子，我们过去还不知道要睡哪里呢？说不准连个住的地方都不好找，你别跟我们瞎折腾了。 等以后，我派两个人专门带你去府城玩一次，你看可好。” 他傻了吗跟老娘一起去，就她娘的性子怕是能把他买个倾家荡产，不给买就撒泼。 别说倾家荡产，他一点银子都不想给她，以后她走了绝对不会还他。 吃的喝的他不在乎，别想他给其他的让她以后贴补其他人。 “不行吗？我现在就很想去。”老孙氏失望不已，不提没感觉，说了她想去的很。 “真不行。” 赵大树板着脸拒绝，老婆子也没法子了，她不敢逼三儿子。自己养大的孩子能不知道吗？老三最混，逼急了他真的会一点不管她，而且当初分家书上她也不占理。 “行吧，你记得答应我的，以后一定要带我去府城知道不？” “放心吧。”不是他带，别人带，说清楚了只供路上的吃喝，其他的不要肖想，想就自己掏钱。 陪同的人他也不会给多，撑死按来回吃喝用度比较好算，多个子都不带。 生养他一场，老娘“临终”心愿他愿意替她完成。 第 426 章 他比杨氏更可恶 正事谈完了，老孙氏想起大儿子的交代。 “老三，你出去了夫子空着也是浪费银子，要不然……” “娘，若是你为了大哥他们就别说了，不是我小气，是夫子不愿意教，人家还打算去考举人的，哪有时间教他们。 大哥说愿意给束脩，他知道我一个月的束脩多少钱吗？起码要五两银子，年礼节礼还不断，他两个孩子一个月要十两银，你问他愿意吗？他愿意人家夫子还不愿意教呢！？” 老孙氏咂舌，“这么贵，为啥都是秀才你大哥恁便宜，他以前在县城教一个班，起码有二三十个吧，才给他多少钱？老三，你该不会被坑了吧？” 赵大树不屑，“秀才和秀才也是不一样的，娘觉得大哥教的咋样？学问咋样？他自己儿子他总尽心了吧？” 老婆子极为认同小儿子的话，“你说的没错，老大以前瞧着还成，现在真的越看越让我失望。 你看看大孙子说好听的是考上了，听说跟你比差远了。还有另一个……不说了不说了，就是他自己也一样，一次一次考不上，就跟中了邪一样。以前还觉得是他运气不好，明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他没本事。” 赵大树被亲娘逗笑了，老娘就爱说实话，大哥确实没本事。 “娘，你还有事？” “没了，他说的时候吧我就觉得这事不靠谱，回去我跟他说下不成，太贵了他请不起的。 哎，一个人五两，真赚钱啊，要是老大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有事没事就来我家吃口肉，打打秋风。” 赵小雨笑不活了，大伯一会怕是会吐血，萧雷肩膀也抽动几下，低下头强忍笑，他们都知道赵大伯经常去蹭肉的事，其实他自己去的不多，大多是孩子去，可能也是要点脸吧，不好意思。 “娘，我送你回去，等回来给你带府城最好吃的点心。” “好，甜一点的。” 赵大树看她豁了口的牙，还甜一点呢？再过两年也不知道牙还能剩几个？ “没问题，买甜的，嘴甜的。” 人走后。 “爹，奶应该不能再这么吃了。” “谁说不是，你看看她的牙都没了。” “不止，继续下去各种病都会出来。” 年纪大还不忌口，吃苦头的只能是自己。 “管不住呀，你不给她吃还以为你不舍得，跟你哭闹。” 说的也是，奶最大的缺点除了嘴毒就是爱吃。 “等我们府城回来再说吧，我们说的不听，到时候问问大夫就好了，大夫的话她肯定会听，奶怕死的很。” “嗯，不止怕死，更怕死后见到你爷。” 赵大树对自己亲娘的心思一清二楚，不止一次说以后不跟老头子葬一起。 可是怎么可能不葬一起，爹又没休了她，她想做孤魂野鬼？ 另一边。 老孙氏非常及时的跟赵老大说了束脩银子。 “三弟不想让我们跟不跟就是，何必说这样的价格来羞辱人？” 娘的，一个人五两银，就算是京城也没这个价吧？ “不是老大，你三弟我了解，他人虽然混了点，但是却不是个爱撒谎的，他说五两肯定是五两。 你想呀，你觉得银子多可他不会呀，这点银子对他来说不算啥，可能给下人的赏银都不止那么多。 你看看他们贴身伺候的几个，哪个不比你们穿的好？” 这话太打击人了，赵老大有时候真的缝了娘的嘴。 “你回吧，你那些个老姐妹肯定去找你了。” “对呀！”老孙氏一拍手，“家里出那么大好事，他们肯定得羡慕死我。走了哈！” 王氏就知道没了公公，婆婆就是个只会瞎闹的废物。 “当家的，怎么办？你娘搞不定。” “明知道她靠不住，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我自己教，等他们考上秀才后全送府城念书，就不信比不上老三。” 这两年他也小存了一笔钱，应该能供的起儿子念书，他还在赚不是吗？ 王氏嫌弃的瞥一眼赵大文，他自己教，他能教啥样的出来？ 儿子在他手里多少年了，以前很聪明的两个孩子全砸他手里了。 “县城可有厉害的夫子？” “你啥意思？” “没有啥意思，你不是说自己教的不行吗？县城有厉害的我们把孩子送他那里也行。” “你觉得县城有几个比我厉害的？” 这人脸大的。 “我们现在住村里，你觉得去县城上课适合不？儿子也不会去的，他不想被人笑。” 王氏惆怅。 是呀，以前拼死拼活挤进贵人圈，现在却成了他们的绊脚石。 ……………… “看看你做的好事，以前跟你说过多少次，对萧雷好点，对他好点，你听了吗？ 现在人家成童生了，你呢？你连人家的爹都不是！萧平，这辈子我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萧家族长指着萧平的鼻子骂，虽然当初是他同意断亲的，可那时候还不是萧平不做人，不顾自己儿子死活。 他以为萧雷活不成了，如果萧平不愿意负责，族里给他挖个坑也不是不可以。 谁知道这是萧雷给他爹挖的坑，他还迫不及待的跳进去了。 又蠢又坏！ “族长，断亲书不是在你那吗，要不你给撕了吧？”萧平厚着脸皮说。 “你……你……”族长手指抖动着，这个蠢货，蠢货！他给写的断亲书可不是一份，县衙也备案了，萧雷户籍已经独自分出去了，木已成舟，他撕了就能当没事？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再说，他能干这事？村里族里人知道怎么看他？萧平心眼子忒黑，为了他自己把他往火坑里带。 “你滚，赶紧滚！” 跟这人没啥好谈的，自从上次萧雷病重时他已经发现了，杨氏是坏，可萧平这个爹也没好哪里去。 他比杨氏更可恶！ 杨氏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他不只默许，还推动了。 孩子有什么错？就因为不中意人家的娘就往死里磋磨，不是人！ 第 427 章 他不会来了 萧平见族长不愿意急了，他这次来顶着族长的怒火就是想劝族长撕了断亲书，只要撕了，他就还是萧雷的爹，他就还能拿捏他，他就能跟他过好日子，哪怕他只是个上门的。 “族长，你听我说……” 听个屁，族长不耐烦的赶人，“你蠢别拉上我，衙门都登记在册的想反悔？有本事你去找县太爷，求他去！” 萧平傻眼，不是族长不认就行了吗？媳妇说族长现在肯定稀罕萧雷，他才来试试的。 县衙他连门都不敢进好吗？ “走吧走吧，以后没事别来了，不是，有事也别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别怪他无情，实在不想跟傻子说话。 萧平走的狼狈，是被族长用扫帚扫出去的。 “老头子，消消气，一把年纪了不知道自己身子骨，你跟这种人置气有啥意思？” 族长媳妇赶紧给自己男人顺气，就怕他气坏了自己。 “我不止气他，更气萧雷，算计一场断亲没问题，可是他不能去上门呀。 现在明明可以反悔，却是死脑筋的死都不答应，萧平我不在意，我只想萧雷回来。” “他去赵家依然姓萧。” “你不懂，就说你自己吧，他现在跟你一样，你想想一样吗？男女本就分别很大。” “要不再劝劝？我听人说萧雷准备去府城考秀才了。” “真的？”族长扔掉扫帚，紧握住自己媳妇的手臂。 “人家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清楚。说是不办酒，还要继用心念书，下个月去府城考试。” 是了，萧雷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童生第二，学识定是不一般的。 秀才，如果他考上了秀才！？ 族长坐不住了，老脸不要他也得把人拉回来，举全族之力供他，等他出人头地了再回报他们，他想全族人肯定是愿意的。 这人明显比赵老大靠谱。 “我去找他！” 老婆子没见自己老伴这么急过，拦住他，“他现在住在赵家，你说赵大树会让你进门跟他抢人吗？”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寻死路，我们萧族难得出个人才。” “人家愿意你能咋办？要不这样，你叫萧雷来一次，多叫几个族老好好劝劝他。” 总之不能在赵家谈这事，得罪赵大树也完犊子，毕竟大家都在卖他家的糖。 “行吧，让老大去赵家找人，跟他说务必过来一趟。” “嗯，你喝口水降降火，忘记大夫说啥了，不能动怒不能心急。萧雷年纪还小做事冲动，我们把道理揉碎了跟他好好说一定可以的。” “你去忙活你的。”他的心现在跟油煎似的，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 萧雷有点烦，萧家人请他过去为了何事再清楚不过，“不好意思成哥，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能直接跟我说吗？不算我拿乔，过几日要去府城考试，真的没时间浪费。” 族长儿子不满，“咋，忙到见一次我爹都没时间，萧雷，你是不是有点过。” 好言好语的说不听，萧雷也直接拉下脸，“找我过去为了啥事我们谁不清楚，觉得我过分？你们挖赵叔墙角就不过分了？ 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干了啥？真心祝贺我考中萧雷感谢，至于其他的就别说了，我不想听。” 萧成没想到萧雷竟然一点脸面不顾，在赵家就把他们的目的说出来。 “怎么了？什么宁拆一桩婚？” 赵大树听了一嘴感觉不对劲，上次族长叫萧雷他没多问，闺女一直说让他少管点，人想走他管也没用。 “没啥，上次族长找我……” “萧雷，”族长儿子赶紧打断萧雷的话，混账玩意，他还真的敢？ 他怎么可以这样，老爹一心想着他，一心为了他好，他却为了讨好岳丈打算卖了他们。 狼崽子，好一个狼崽子。 萧成深深看了萧雷一眼，他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想岔了，萧雷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心思深沉的很。 他应该认为赵家比族里更可靠，待这次考试归来，如果没考上一切好说，如果考上了，他敢保证萧雷自己就会推掉和赵家的婚事。 他不会让上门的污名跟着自己。 想通了的萧成不急了，只要离开萧家，就算他们不补贴资助他以后他也得帮衬着族里。 再说了，秀才一样挣不到多少银子，他们只要等萧雷脱离赵家后来求他们就行了。 上赶着的总不是好的不是。 “赵叔，我找萧雷没啥事，我爹和族里都希望他这次考试能一切顺利。话已带到我告辞了。”萧成对着赵大树拱手。 赵大树觉得肯定不是这事，刚才明明两个人很不痛快，明显在争执，还说取消婚约回族啥的…… 所以，萧族人想摘他的闺女的果？ 面对赵老三的打量，萧雷很是坦荡。从他点头上门开始就把自己当成赵家人，不管以后如何他都是赵家上门女婿。 除非小雨不要他了，要不然他绝不会后悔的。 “赵叔，你放心，我对小雨，对赵家绝无二意。” “如果你以后功成名就了呢？” “我绝对不会后悔，赵叔，我发誓！” 发誓有用世上的男人差不多都得死光。 可是赵大树没办法，除了相信只能相信。还好他闺女是个聪明的，宝物一直没跟萧雷说，以后他敢背叛就把他偷的底裤都不剩。 “走吧，夫子还在等着我们。” “人呢？” 族长已经叫来了几个族老，儿子回来了主角却没出现，他有些心急的问。 还在念书吗？要啥时候过来？ “爹，别等了，萧雷他不会来了，这小子全身都是心眼子，现在还在做着两手准备。 没考上继续做赵家的上门女婿，跟着他们吃香喝辣，考上了可能就会抛弃赵小雨了。” “他说的？你没跟他说考不上族里也会继续供他吗？” “说了，他不肯听，在赵家说话也不方便，我们的谈话都被赵三叔听去了一部分。” 坐着的几个老人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傻？为啥要在赵家说这些？他们家全是下人会没人听见？挖墙脚挖到人家家里你疯了？” 萧成无辜的说，“不是我想在赵家说，而是萧雷不识趣，他不肯过来，说自己要念书没时间，有事等他府城回来再说，我不是急了吗？” “他不肯过来？” “嗯，这小子贼的很，我们给他的条件能和赵家比？他看不上的。” 族长了然，上次他也想到了这问题，族里人不可能自己吃糠咽菜让他过大爷生活，撑死帮他付个束脩，不让他饿死，好点的书院估计都上不起，所以回来后他的生活定然不会太好。 他们赌的是萧雷逆境也能成才。 第 428 章 备嫁 “这孩子还是这么精，我们和赵家被他算计的明明白白。” “是啊，从他蛰伏多年隐忍他爹，后来一举果断断亲，又进了赵家，便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 你看自从断亲后他对萧平一家的态度，杨氏算是厉害的吧？在他手里硬是一个铜板没捞着。 还有萧平和两个不同娘的弟弟，萧雷的心狠着呢，都说猎户心肠硬，他小小年纪就能靠打猎养活自己，你想想他的心有多硬？” “我们就这么算了？” “等他考上秀才想脱离赵家了自动会来找我们，他给自己找退路对我们萧族何尝不好？我们也不用担风险是不是？” 族长的分析大家深觉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等他府城归来再做决定。” “我觉得不妥，萧雷如果是你们说的那种小人，老大夫为何如此袒护他？为何能在他受伤时候衣不解带照顾他那么久？那时候可是免费的，萧雷穷光蛋一个。 还有，不说这两年他学习怎么努力，单说大树不是傻的吧？他若是品不好朝夕相处难道他们真看不出来，一个人不至于善于伪装到这程度？ 赵家明知道两人还未成亲，却愿意他去考童生，考秀才，为啥呢？还不是相信他。因为相信他，这些年来全力培养他。 再有，你们看他对萧平一家不管不问，可是老大夫一家呢？新房子有了，不是紧急病症大夫已经不出诊了，听闻萧雷每月给他银子养着他。 他曾经说过要给老大夫养老，我们只是听一嘴，人家有儿子，实际呢？他确实在给他养老，就算银子是赵家出的，人赵家愿意也是萧雷的本事。 萧平一点好处捞不到说明啥？说明萧雷耳根子不软人也不蠢，做事还很有自己的主张，他的好只对他认为值得的人，对他好的人。” 堂屋安静了，仔细听听很有道理，非常有代道理，所以萧雷不是把赵家当垫脚石，人家是心甘情愿做上门。 不是，怎么可能有男人会甘心孩子不跟自己姓呢？ 不可能！ “不会吧？萧雷不像是个死心眼的人啊？” “我们跟他熟吗？这些年明知道他受罪，我们有人管过他吗？” 屋里再次静默，他们跟萧雷真的不熟，以前看不过也只当是人家家务事。 还有是害怕，跟他亲近的都被他克死了，谁还敢帮他呀，怕自己命太长？ 尽管清楚是杨氏编造的，骨子里其实是信的，确实，疼他的人全死了。 萧安不确定的反问自己，他想岔了？人家真心不想来，不想搭理他们？ 良久，族长开口，“如果他中了秀才，回来依旧要进赵家门，我们该当如何？” “到时候要不再好好劝劝，现在人家确实没空，他本就念书时间短，眼瞅着要考试了，肯定压力很大，我们还找人家唠些有的没的，他不想来也是对的。” 时间，对马上要考试的人多重要。 “这事先放放，等他考试回来再说。” “先放放吧。” 王氏自从回家后上窜下跳，忙着给茹心找婆家。附近的村子都不太可能，她只能往远了找，每天天不亮便出门，天黑才一身疲惫的回家。 赵茹心一点没领情，娘的做派让她觉得很丢脸，好像她已经到了倒贴都嫁不出去的地步了。 而赵招娣最近则是忙着做自己的嫁衣，过几天便是她出门的日子了，她年岁不小了，因为守孝已经熬成了老姑娘。 婆家那边就算急也没法子，自古孝为先，娘说等她嫁人后首要任务便是怀孕生孩子，她一定要为夫家早点开枝散叶。 她深深认同亲娘说的，村里跟她一样大的孩子已经会跑了，而她还未成亲。 她的嫁衣是一块大红布，求了娘一年才给她买的，毕竟年纪大了才出嫁，不体面点怎么行。 她不打算绣花了，来不及，娘昨日才买给她，只要缝制成嫁衣便可以。 这两年她悄悄攒下一两多的私房，等嫁人那日，全部带回夫家去。 她的夫家虽然日子还可以，可是兄弟多，有四个，到时候分家后他们也分不到多少东西，自然现在带过去的银子越多越好。 娘说会给她准备一两银子的压箱底，一床被子，两套新衣，两个铜镯子，木桶水盆，加上男方的聘礼，她的嫁妆已经算是很体面的了。 李氏其实不想准备这么多嫁妆的，可是这几年闺女确实包干了很多农活，加上村里很多人日子好起来后受赵大树的影响，开始疼女娃子了，出嫁闺女的嫁妆越来越好。 她现在准备的已经是基本标准了，村尾那几家嫁闺女，可是舍了命的准备嫁妆。 想起赵老三的话李氏就想喷，啥叫疼闺女会发财，他那是没儿子宠没办法好吗？ 偏偏村里全是眼盲心瞎的，他放个屁都是香的，一股脑的全跟着他走。 嫁妆攀比比聘礼还厉害，她为了不丢面子硬着头皮添置，当家的也是唉声叹气，气的两宿没睡着。 嫁个闺女，赔了半年三柱子的花销，实在是太亏了。 希望招娣是个有良心的，以后孝顺他们一点。 “当家的，招娣嫁人后就该张罗大柱子的亲事了。” “一桩桩的全是事，”赵大勇烦躁的抓了几把自己脑袋，“今年赚的银子不够花销呀，出嫁娶儿媳妇全是钱，等大柱子成亲家里又要多口人吃饭。” 谁说不是呢？ 第 429 章 摇钱树 “也好，招娣走了家里的活也干不过来，刚好大柱子媳妇能顶上。” “你说的也对，我琢磨着还得再开点荒地，咱们家一年最大的收入就是卖菜了。” “嗯，等新媳妇进门两口子一起去开荒地，一起干大柱子肯定没意见，夫妻俩在一起干活有劲。” 想起啥都要争的大儿子赵大勇头更疼，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一点不为家里考虑，整日的做大梦。“但愿吧，大柱子难管的很。” “二柱子也差不多，这几年被大柱子调教的心都散了，干活就摸鱼。对了，大柱子成亲是住他现在的屋还是住招娣屋。” “住招娣屋吧，早点成亲也好，二柱子以前多听话的孩子，就是被他教坏的。” 李氏不语，大儿子心里怨他们，对家里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不管打骂都叫不动，就算勉强去了也是蹲着不咋干活，二柱子有样学样，这几年不是因为招娣在，他们夫妻俩差点撑不下去。 她男人不止压弯了腰，头发也白了，李氏看的眼睛泛酸，她转身擦掉眼角的泪。 “如果大柱子娶了媳妇以后还是老样子，甚至拉着他媳妇一起不干活，我们怎么办？” 他们就算是老黄牛也干不完，那么多菜地，还有田地，还有婆婆的地，每日还要出去摆摊，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他不干就别吃饭，想死老子成全他！” 赵大勇忍大儿子很久了，他不懂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搅屎棍，搅天搅地，二柱子被他带偏了，三柱子也是，只要他们不注意他就故意吊着三柱子不让他好好念书。 打过了骂过了，依旧我行我素，他不懂了，这个儿子啥时候歪成这样？对别人很好很客气，他的坏只针对自己人。 所以这两年兔崽子在村里名声还不赖，被自己儿子搞到有苦说不出，招大勇也觉得自己有点悲哀。 “大柱子骨子里带着坏。” “也不知道随了谁，只霍霍家里人。”李氏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来，大儿子的坏根在哪里。“你说我们能动能干他都这样，以后我们不能干了他是不是会直接饿死我们。” 赵大勇心寒，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我们不能跟他养老，要不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那跟谁呢？” “老二，他是个没主见耙耳朵的，我们能治住他。”三儿子念书不知道要念多少年，他们还是别拖累他的好。 “所幸我们还没老到不能动。”她很羡慕婆婆，看她现在过的多滋润。三个儿子只要有一个有出息的，他们日子就不会差。 “当家的，你说这次三弟和萧雷真能考上秀才吗？” 赵大勇嗤笑，“不过是闲着没事干跑去凑凑热闹罢了，你还当真了。秀才不是锅里的米饭，随便一蒸谁都可以，人家是要真才实学的。” “可是他们考上了童生。” “中了童生中不了秀才的多的是，有的人一辈子都考不上，你看大哥，年纪轻轻就是个秀才，现在一只脚伸进棺材了还是个秀才。 三弟想一出是一出，我要是他就在家里苦学几年再去考个秀才。等着吧，高高兴兴的去，灰溜溜的回来。” 笑掉大牙了，他以为他天才，念了几年书就妄想秀才。他们家三柱子年纪这么小，这么聪明他都不敢保证能在大哥的年纪中秀才。 “万一呢？” “把心放在肚子里，没有万一。”赵大勇靠在炕沿上，敲着自己的手臂。 年纪越大全身越疼，干活回家经常疼的半宿睡不着。 “萧雷呢？三弟运气真好，被他捡着宝了。” 说起萧雷，赵大勇眼里的鄙夷更甚。 “三弟脑子不清楚，萧雷是谁？他是萧家人，谁家娶进门的儿媳妇不是先打压，婆婆先给做规矩，他倒好，直接把人送进自己夫子那，全心全意的辅导。 萧雷手上应该不差钱，听说老大夫那每个月他都送钱过去，他这些年干啥了？ 等着看吧，有他哭的时候，小雨早晚被抛弃，老三家的银子早晚全进萧雷的口袋。” 李氏认同相公的话，“是呀，谁家有新人进门不是先打压，像三弟两口子这样的咱们村也找不出第二个。 萧雷比谁都要打压，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怎么会那么糊涂。” “脑子进水，以为自己特别能干，赚几个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赵大勇气，凭啥老三能赚那么多？他赚钱却那么辛苦。 “等以后他们肯定后悔，还没成亲就这样掏心掏肺，萧雷也是能干的。” “不能干能混进老三家？人家眼光好着呢，老三发达后立马抱住他大腿，不惜入赘。” 李氏听男人一解释懂了，老三一家子以后得完蛋。 杨氏和萧平也在吵架，萧平怪杨氏不容人，他一个好好的儿子硬是给折腾没了，杨氏骂萧平是废物，连自己亲生的都压不住。 最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两个儿子没一个拦着的，他们已经见怪不怪，爹娘一阵子就来一出，尤其是听到萧雷便打架，萧雷过的越好他们打的越凶。 “大哥，我们啥时候才能跟萧雷一样娶上有钱小姐，以后跟着她过好日子。” 没错，兄弟俩为啥没定亲，也不是一个找不到，而是他们想要找好的，有钱漂亮还不用上门的，自觉自己比萧雷帅气，肯定能比他运气更好。 “难，村里最有钱的是赵大树，其他跟他好的日子过的也不差，就是吧跟咱爹娘关系都不咋滴，就连大哥都剔除我们，不让跟他混了。” “那咋整？” 萧勇没说话，他已经有了主意，虎子叔家里的女娃子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长的虽说磕碜了点，他勉强接手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只有一个，不可能分给小弟，所以这事他没提过。 最近他没少在村尾晃悠，想知道姑娘平日都去哪些地方，准备找个僻静点的蹲守，到时候生米煮熟饭，虎子叔不嫁也得嫁。 娶了他闺女，他们会让闺女跟着他受苦？嫁妆不用说定然多的不得了，他跟着媳妇吃嫁妆，偶尔去岳父家里打打秋风。 至于女人，呵，有钱人谁没小妾，届时寻七八九十个漂亮小姑娘进门不就行了，又不是养不起？ 娶的在家当摇钱树。 萧勇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发现自己笑出的声。 “大哥大哥，你咋了？傻笑啥？” “没啥，”萧勇收起脸上的笑意，“爹娘还有的打，我们回自己屋吧。” “成。” 第 430 章 好男人都不存私房 秀才考试每次进去考三天，吃住皆在考房里，赵小雨准备打算给他们做一些方便合适的吃食。 压缩饼干最是耐饿，吃上一块喝点水便有饱腹感。 炒面粉，芝麻，红糖，坚果碎加猪油，压实成块便可，切成极小的一块块，方便他们进食，也方便进考场的检查。 宋氏吃了一块，“小雨，很香。也不知道能存放多久，我们去府城还要一个月后。” “到府城再做，一会给爹和萧雷尝试一下，他们喜欢等考试前一天做好带去最新鲜。” 这个算是古代版的压缩饼干，此外她还打算炒一些油茶面，里头加好盐巴，他们一冲直接就能吃。 三天考试是允许自己带小炉子进考场的。 还有风干牛肉和猪肉脯也要带些，打打牙祭，撕成小细条就是。 除此外，她还想做点坚果丸补充体力，还有薄荷糖丸，提神醒脑。 泡的茶水有醋泡姜片，预防拉肚子，还能开胃，晚上休息时候喝一碗枣仁茶安神。 如此就准备妥当了。 被褥准备薄褥子就行，秀才考试时候天已经热了。对了，以防抽中臭号，防臭的口罩也要准备几个，熏香也准备一些，不过重加香混合的滋味可能也很“美妙”。 希望他们两个运气不要这样“好”。 “小雨，你啥都想全乎了，娘都不知道要准备些啥。” “你是没经验，我们考过这次，下次就知道该如何准备了。” 她本想做方便面的，可是掰碎后口感不如油茶面，不过方便面调料包也是可以准备上一些的。 甜食吃腻了，喝上一碗蔬菜汤，滋味也是很美妙的。 赵小雨吩咐厨房的人去晒一些蔬菜，多的他们可以路上泡汤。 厨房的人和赵小雨忙活一整天，才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做好，这些还只是样品，晚上让两个准考生尝尝。 考试的事情她真帮不了，只能生活上让他们舒服点。四书五经她看过，奈何一看就犯困，正经玩意真心不喜欢，古代学生念书很是枯燥，不是背诵就是写作文。 数学也有，但是很简单，在她看来都没到小学水平。 “萧雷，你觉得我今天写的论题如何？” “赵叔，你那篇论题我认为其实可以再拓展为多个角度，比如……” 萧雷巴巴巴说了一堆，赵大叔听的认真。 赵小雨觉得他们太过迂腐了，现在的学子还是太固步自封。 等考完后带他们四处看看采采风，现在还是应付考试要紧。 “爹，萧雷先吃饭，饭后你们再继续学习。” 萧雷听话的放下了赵大树的论题，赵大树撇嘴，这人咋恁会讨好卖乖呢？ “闺女，听说你今天做了一天吃食？”他们回来媳妇就说了，闺女为了他们在考场的吃食忙活了一整天，。 “一会饭后你们试试，好几种，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去府城考试几天就吃这些。” “肯定可以，你辛苦做的咋都好吃，爹不挑剔只要你别太辛苦就行。” “我也不挑嘴，都行。” 赵大树撇嘴，看把他能的，他说啥学啥？！ “也试试吧，吃的不顺心考试也会影响心态的，甭客气，你们俩现在是为了赵家的荣誉而战，是功臣。” 萧雷耳朵尖红透，赵大树握紧拳头，“闺女你放心，爹一定挣个秀才给你长脸。” 要不是因为萧雷，他现在是家里最起眼的，也是老母猪村最出风头的崽。 “我相信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年轻着，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战。” 饭后，两个男人本就是糙汉子，“闺女，已经许多了，爹很满意，人家考试吃饼子，谁有我们吃的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回头还有几个糖丸子啥的没准备好，还有蔬菜汤，主要食物就这些了。” “够了够了，足矣了，你别太辛苦。” 闺女现在是长大了长高了，啥都好，就是不长肉，长长瘦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饿伤着了，平日里吃的也不少，咋就不长肉呢？ 梨花就不一样，脸蛋和身子全是圆滚滚的，冬日里穿上棉袄和斗篷，就跟个小猪似的摇摇晃晃。 哎，大闺女跟着他们到底还是遭罪了。 “小雨，我们啥时候去府城？” “早点去吧，过去还要安排住宿，爹，我发现这几年只在县城买房子有些狭隘了，你看这次府城考试，我们就没有自己房子住。” “去府城买房？可以呀，我们进去考试的时候你带着你娘他们四处逛逛，有合适的直接买下来。如果有距离考场近的就更好了，以后考试方便。” “我也这么想，我们多带点银子，看见适合的宅子多买两套。府城的宅子定然比县城的更值钱。” 家里的银子全是闺女在管，赵大树自然没意见。 “别只看宅子，难得出去一趟你们娘仨多买点首饰胭脂和衣裳，府城的布料和成衣都比县城的好。” “我知晓。” 萧雷听的仔细，这些年他一直在学习赵叔如何对待孩子和妻子，在他心里赵大树比萧平靠谱，赵家其乐融融，他跟着学准没错。 赵叔跟他说最疼女人的男人便是不偷藏私房钱的，只要男人开始偷藏私房了，就是变坏的开始。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按照赵叔说的过，叔说的没错，他们存啥子个私房呢？ 所有东西家里都给准备的妥妥当当，所有东西都不缺，男人挣银子给女人，自己女人过的好，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是给他们长脸，说明他们能干！ 嗯，叔说的没错，女人都爱买衣裳首饰，看小雨听见要买首饰衣裳笑得多开心。 PS：新短剧《穿成萌宝，靠山吃山富全家》明日上线红果，宝子们多多支持哟！ 第 431 章 一个比不上一个 “爹，招娣后日出门子，明日我和娘要去添妆，你说我们给啥好？” 宋氏不是很想给好的，可这两年村尾人家嫁闺女娶媳妇他们的随礼都不差，娘家侄子侄女更是给的很大方。 这很难办呀，他们家现在很在乎名声。 “招娣呀，你们看着给呗，左右我们和老宅的人也不亲，面上过的去就行。” 赵小雨看亲娘的纠结样就知道她想什么，“娘，明日的添妆礼我帮你准备，二伯大伯一家子的礼物我早准备好了，就连奶明年六十大寿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 年前的时候她特意去银楼打的，收到后直接放进了空间，爹娘都不知道。 “你准备的啥呀？给我看看那不？” 宋氏知道闺女大手大脚，对人好的很，也不是很在乎银子。 “一会拿给你看。” “你现在就去拿，不看我今晚上没心思念书了。”赵大树最了解自己闺女，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要使坏。 “姐，我也要看。” “你们等着！” 回房拿了两个匣子。 “娘，这对镯子你明日给招娣，我和梨花一人一对银丁香。”这次给的是耳钉而不是耳坠子，银子量少了不少，连缀着的珍珠和宝石也没了。 “呀，这么大！”宋氏打开，一对粗大的银镯子闪到她的眼。这孩子也太破费了，招娣根本不值得。 以前她没少跟着茹心欺负小雨，闺女心太善了。 “你拿起来掂掂，轻一点别用力。” 太薄了，一个用力就凹陷进去。手工钱都花了不少，不过她宁可多花点手工也不想便宜二伯一家子。 宋氏小心取出一个，赵大树拿起另一个。 “可以呀闺女，啥时候做的这宝贝？” “自然是你们不知道的时候，爹，你说二堂姐明日看到这份添妆会不会激动的晕过去？” “应该不至于，等嫁人出门拿出来说不定会晕。” 跟人说一点份量都没谁信呀，个头摆着呢，到时候村里人只会说她不感恩没良心。 “哪做的，手工真不错。” “县城最好的银楼定制的，专门给大堂姐二堂姐准备的，打了两副。” 牛啊，真是牛！ 赵大树佩服跟想给闺女跪了，她整人的招数比他还牛掰。 “你的银丁香也给我长长眼。” 赵小雨拿出来，比平时的要大上一些，不用说也知道为啥会大。 萧雷眼里闪过笑意，小雨不喜欢的人以后他也不用给他们脸。 “小雨准备的东西真合我心意。” 梨花贼溜溜的捂着嘴偷笑，宋氏也是嘴角上扬，闺女这份添妆送她心坎上了。 只可惜是银的，如果不是现在家境摆着，她真铁送副木头的去，尤其是茹心那份。 宋氏有些期待明日的添妆了，只可惜后续不能亲眼看到了。 “姐，明晚我们要去吃席？爹和姐夫在家自己吃？” “跟你说了多少次，叫雷子哥，你姐还没成亲你能不败坏她名声吗？” 一句姐夫又打碎了赵大树的醋坛子。 小姑娘吐舌头，“我只在家叫，爹，招娣姐成亲了，大姐啥时候成亲呀？” 萧雷极其喜欢小姨子，尤其是现在，以后他一定好好护着她。 赵大树捂着心口，女生外向，梨花太外向了。 赵小雨瞬间闭嘴。 萧雷期待的看着赵大树。 宋氏也认为是时候了，“要不府城回来？” 赵大树妥协了，不能继续拖了，萧雷已经不是以前的萧雷，现在对他虎视眈眈的他该多。 “成吧，等府城回来我去合算好日子。” “多谢赵叔！”萧雷起身拱手，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赵大树吐血。 “闺女，我听闻府城有家大铺子专门做嫁衣的，你们两个去定制两身好看的，包括成婚后要穿的衣裳，挑贵的买。” 他觉得便宜没好货，贵的肯定不会差，闺女成亲定不能马虎了。 “还有首饰也一样，全买好的。” “谢谢爹！” 萧雷琢磨着等府城回来他还是得去两次深山搞点银子回来才行，他想给小雨买几样像样的首饰。 婚事就此说定，等府城回来立刻着手准备，长女成亲，赵大树准备大办。 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 “娘，你看我的婚服好看吗？”赵招娣终于缝好了自己的婚服，她迫不及待的穿上给李氏看。 “好看好看，我闺女穿上美的很。” 招娣羞涩的笑了，她摸了下光秃秃的脑袋，只可惜没一件像样的首饰，如果娘能给她打一个银钗就好了。 “娘，明日添妆，你说我能得多少礼？大伯三叔和奶都不是穷的，还有村里其他亲戚，咱们家的亲戚好像都还算有钱。” 李氏笑闺女的天真。“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我劝你别太期待，可能你三叔会给的好一些吧，他最是要面子。” “奶呢？” “你奶？呵，她有多抠你不知道？她的银子都是你大伯一家的。” 赵招娣失望，她以为这次成亲她能赚一大笔银子的，不，是赚几个银首饰。 现在能期待的好像只有三婶儿了。 “奶这么偏心，大伯又不孝顺，都是爹在伺候她，没良心。” 李氏也这么认为的，婆婆实在让她寒心，不，公爹更寒心，他更过分。 “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嫁人后好好在夫家过日子，心眼子别这么实在，你婆家好几个儿子，以后肯定要分家的，按现在家里的地你们也分不到多少东西，自己的嫁妆千万看好了，天塌了也不能拿出来补贴他们。” “我晓得。” 看见爷奶的做派，她怎么还敢对未来公婆有期待，嫁人后她绝对不会对他们掏心掏肺的，面子上过的去就行。 添妆这日，李氏一大早起来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顺道把赵老大家也给打扫了一遍，没法子，大嫂好像不愿意动。 他们一定是嫉妒招娣能嫁人了，茹心还在家里待着，等以后她出嫁她也不打扫，大嫂不干就脏着吧。 “大嫂，我能进去帮你们搞下卫生吗？” “这多不好意思，辛苦二弟妹了。” 李氏不想搭理她，谁家还没个孩子成亲了？ “娘，我帮你。” 李氏慈爱的看着招娣，她家孩子就是懂事，“今天你成亲，怎么能让你动手，屋里坐着去，一会娘给你炖红糖鸡蛋吃。” 赵招娣脸红的回了屋，王氏不屑，到底有啥好开心的，又不是嫁到啥好人家去了。 想到自己家闺女，她收住嘲讽的心思，一个比不上一个啊！ 第 432 章 都是命！ 傍晚时分，老赵家陆续来人，老孙氏最早到，家里闲的长毛，还不如过来溜达溜达。 自从老头子走了以后，她最烦的事情便是每日吃啥，每天干啥？吃饱没事干的感觉真的特别特别好。 “老二家的，你咋把扫帚农具全堆门口呢？多难看。赶紧拿院子后面去。” “老二家的，你们家门框没擦吧？真是埋汰，还不快给擦擦，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见灰？” “老二家的，厨房咋回事呀？怎么还有几个没洗的碗？” “老二家的……” 我的天，这个家没她可怎么办哟，咋干的活？ 跟在她身后伺候的人嘴角抽搐个不停，老太太有时候实在有些不讨喜，也就是命好生了三老爷，要不然晚景凄凉。 这话她真不是乱说的。 李氏忙成了陀螺，赵大勇看不下去了，自己媳妇自己心疼。 “娘，你进堂屋坐会，家里的事儿我和李氏会管，一会来人了，你老太太还得帮着我们招待人。” 老孙氏听二儿子让她待客很是满意，在儿子心里她依旧是家里头最重要的人吧？“行吧，我去堂屋坐着等客人，你去给我冲碗红糖水，要多一点糖。” “好。” 赵大勇没法子，只能认命的去冲红糖水，老娘太会使唤人，也太会享受，他是怕了她了。 一会添完妆赶紧走吧，在一起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爹，你看你娘？”李氏很不满，非常不满，难为今天闺女大喜吵架不能看，要不然她早就跟婆婆干上了。 谁给她脸了？ “忍忍，忍忍，”赵大勇冲她挤眉弄眼，“一会就走了，明日招娣成亲后一般她没事也不会来咱们家。” 也是，日日在一起的日子才叫难熬，现在好太多了。 “我跟你说，今天明天就算了，以后她再来指手划脚我绝对不忍。” “没叫你忍，咱不忍。”赵大勇边哄边冲红糖水。 “你少放点，一会还有很多人要来，不够咋办？” “少了不甜娘又要闹，忍忍吧。” 李氏呕死。 人陆续过来，因为今天来的全是女眷，李氏忙着招待，王氏也在一旁帮忙，毕竟住一个院子，不出来怕是会被旁人说道。 老孙氏坐在堂屋里拉着几个婆子说的唾沫横飞。 李氏进去端水给人家的时候就听见自己倒霉婆婆说，“招娣夫家真不咋滴，说是二十来亩地，可是有一帮子兄弟，一分啥都没了。 房子也破，土坯屋已经住了三十来年了，一大家子挤一块，都不知道有没给招娣腾出个屋来。 我看她以后呀，也是个命苦的，过的肯定不如没出门子的时候。” 李氏手里的茶水差点烫伤自己，幸好旁边有人接了一把。 她咬牙切齿，用了洪荒之力才没让自己扑上去和老婆子厮打，招娣不是她孙女？孙女过的不好她脸上有光？ 死老婆子咋不去死呢？ 大家看到李氏也是很尴尬，只有孙氏好像没事人一样，她说的实话咋的了？不让人说实话了？ 难道让她昧着良心说招娣嫁了个富户？ 这两年因为有赵大树撑腰，她愈发的肆无忌惮。老三在，他们就不敢不养她！ 送进去水后她逃出了堂屋，再待下去真会被气死。 “老二家的你别气，你婆人不坏，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旁边人见她气的不轻，只能出来劝她。 还好没当着新娘子的面说，要不然以后招娣怕是都不会和娘家走动了。 老太太的嘴咋跟破鞋底似的，风漏的手都捂不住。 王氏幽幽的盯着婆婆，她能理解李氏现在的感受和无力，她经历过不止一次。 等他们家孩子成亲的时候有啥法子让她不来了？实在不行去买点药毒哑了算了。 人走了，老孙氏继续，“要说福气好的还得是老三家丫头，不用上门伺候公婆不说，以后还能当家做主。 尤其是上门的萧雷也是个出息的，一次考试就能开恁好。” “老三家的小雨确实有福气，丫头小时候也不觉得多出挑，这两年模样长开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和城里大小姐无二。” 老孙氏得意，“可不，我瞅着比大小姐气度还好，以后呀小雨肯定更出息，没想到他们三姐妹到头是她过的最好。” 旁人也感叹，“谁能想到呢？”能想到绝对把小雨定自己家里去，出生就定娃娃亲。 以前最没出息的人成了最出息的，赵家三兄弟的境遇短短几年调了个个。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目前看混的最差的好像是赵大勇，过的最辛苦的也是他。 “听说大树他们还要去府城继续考试是真的吗？” 王氏拧着帕子，她坐不住了，脸上的笑即将维持不住。 “是呀，他说带着萧雷去考秀才，”老孙氏看向忍的脸扭曲的大儿媳妇，“老大家的，我大孙子咋不也一起去考，今年一起去也好有个伴不是？” 王氏脸阴的能滴水，当家的说儿子根本不用去，没可能。 “他还小，等两年再说，当家的怕他跑太快容易跌倒，人家不是常说吗，事要慢慢做，脚踏实地，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大家互相使眼色，王氏啥意思，她指桑骂槐的是大树和萧雷吧？ “不去吗？也是，听说大孙子的考试成绩和大树差远了，他没信心去也是应该的。” 王氏气绝。 “哎呀呀，你们说说我们谁能想到老赵家最聪明的竟然是最淘的那个，要是知道他这么会读……哎，都是命！ 老头子在下头看见如今大树的成绩怕是也是很欣慰的吧，你们说是不？” 第 433章 反正她信了 大家面面相觑。欣慰？他可能会再气死一次，谁不知道他看重的只有赵老大，哪怕他再没出息也是香的。 就光是他临终遗言便知道，老爷子的心偏到嗓子眼了，赵老大做再大的错事甚至要了他的命，他都心甘情愿。 现在风头被最讨厌的老三抢走了，这会子山上的棺材板也不知道压不压的住？ 老三有没上山刺激他，如果上去了，怕是在地下都不安生。 大家的眼神怪异的打量老孙氏，跟自己男人睡了一辈子连他在想啥都不知道，这也是个奇葩。 王氏忍无可忍，起身回了自己屋。 这里有婆婆在不需要她帮忙照料，她不想在这被人当猴子看。 “你咋了？不是在外头招待客人吗？”赵大文见她气鼓鼓的进来，“今天是招娣的大喜事，你当大伯娘的大度一点，我们再怎样不合外头还得做做样子明白不？” “我不去，你娘，你娘她气死我了，说我们儿子不如大树，说你三弟才是老赵家最会念书的。我坐不住了，怕自己疯起来揍她。” 赵大文手里的笔停下，“娘扯这些干啥？” “她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是早就知道。” “算了，别搭理她，越搭理越来劲，一会你去招娣屋招待算了，他们过一会应该都会去见招娣了。” 没多久，李氏请她去帮帮忙。王氏不情不愿的起身重新回到堂屋，还好，她进去的时候老孙氏已经把话茬子引到了别的事上。 “宋氏，小雨，梨花他们娘仨来了。”外头人嗷呜一嗓子，堂屋里的人全都不自觉的起身。 王氏咬唇，又不是官太太，要这么大的谱。 “妹子来了？” “宋氏你这里坐。” “小雨，快坐婶儿这来！” 原本没了空座位的堂屋立马多出来好多个位子，大家主动给新来的三人让座。 孙氏抿唇，她不高兴了，三儿媳妇一来抢走了她所有的风头。很明显，大家对她更好更客气。大家不自觉的目光打量起他们母女三人，赵大树经常在村里溜达，他们没少见。 其他三个这几年见的不多，尤其是宋氏，过年过节也是马车直接坐到老宅院子里，他们都忘了自己多久没见过宋氏了。 宋氏今日穿了件湖蓝色杭绸褙子，衣襟上绣着银线缠枝纹，在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下面是同色的长裙，她略一欠身，发间那支嵌着珍珠的银步摇便轻轻晃动，衬得整个人如画里走出来的官家太太。 小雨丫头全都穿着水影红色织金纱裙，腰间系着银丝绦带，走动时裙摆如涟漪荡漾。姐妹俩发间各簪一支点翠蝴蝶钗，振翅欲飞的蝶翼上缀着米粒大的南珠，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光华。 屋里的人屏住呼吸，全都看傻了眼，今日他们才发现宋氏三母女和他们的真正差距。 难怪听人说他们经常跟县城的傅太太吃饭赏花，可不是得跟他们一起吗？现在出现在他们这群人堆里好像有些格格不入，他们也自惭形秽。 不是，宋氏以前好像不长这样吧？他们记得是黑干巴瘦，走路总弯着腰，咋就变样了呢？ 银子能养人？ “你们坐你们坐，我去看看招娣去。” “我们也坐好一会了，也该去看看新娘子了，一起去吧。” 哗啦啦的宋氏在前，后头跟着一帮人去看赵招娣。 他们一路上都在盯着三母女看，太养眼了，梨花圆滚滚的，眼睛扑闪扑闪，一看就是这些年养的极好。 大树疼闺女也疼媳妇，女人过的好不好真的一眼能看出来，就比如现在的赵氏母女。 以前赵老大混的好的时候，王氏和茹心怕是也没宋氏这股子淡雅的劲儿。 对，宋氏很淡然，日子过的太好，好像没什么让她发愁的那股子劲儿，他们没见过。 谁说人家没儿子就福气不好的，他们生儿子生的少吗？现在还不是干的像老黄牛。 女人好不好全看自己男人。 大树，好男人呐！ 宋氏和小雨来的时候就知道会遭人打量，被打量的次数多了，现在无波无痕的。 今天伺候的人带的不多，只带了一个婆子和一个贴身照看梨花的。 屋内，赵招娣坐在自己炕上，屋内打扫的很干净。 她先看见进门的三婶儿，直接看直了眼。哪里来的贵夫人？ “三婶儿……” 宋氏微微一笑，“一眨眼招娣就要成亲了，日子过的真快。” 孩子全长大了，而她也老了。 赵招娣抿着嘴，本来她对今天自己的打扮也很满意，尤其是头上戴的两朵大红花，路过村里的挑货郎手里买的。 现在看到宋氏和赵小雨，莫名的很想摘下头上两朵硕大的红花，她觉得丢人，俗不可耐。 赵小雨也是愣了好一瞬，招娣打扮的……确实有些扎眼，谁帮她插的花？布料粗糙红的发黑，一看就是浸染不合格的次品货。 “招娣今天真好看！” “是呀，尤其是头上两朵花，咋看咋好，衬的你脸都白了不少。” “是吗？”赵招娣摸了下自己的脸，不管真假，反正她信了。 她也觉得自己今天比前几天白了，气色也好，货郎跟她说红色最是显白，她也经常看见梨花和小雨穿各种不一样的红色，可好看了。 “嗯，招娣今天很有新娘子的样子，好看。” “我也觉得不错。”宋氏违心的说，实在是不忍直视，她垂下眼眸。 赵小雨佩服大家一本正经说假话的本事，管这叫好看？他们呢？天仙下凡？ 算看，人家明日出嫁，再怎样也不能说人家打扮的辣眼睛，自己觉得好看最重要。 上次来招娣的屋，好像是她定亲的时候吧，一晃三年过去，屋还是那个屋，人还是那个人，东西也还是那些个东西，除了更破败一些外没啥改变。 第 434章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李氏啊，等你家招娣出嫁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大柱子了？” “是啊，大柱子也不小了吧，你也该筹备起来了。” “王氏，你家几个也要准备起来了吧？” “还有小雨，哎呀呀，老赵家今年的喜酒岂不是不会断，你们家今年真好，一桩又一桩的喜事。” “是啊，先是一家出了三个童生，十里八乡都没有的事，之后娶亲嫁女。” “如果大树中了秀才，喜上加喜。” 李氏和王氏全都笑的勉强。 “小雨，你的亲事今年办不？” 赵小雨低头不语，宋氏帮闺女说话，“小雨是几个成年孩子里最小的，我们不急，先紧着大嫂二嫂。” 宋氏这话说的极好，非常给两个嫂子面子了。 “对对对，小雨不急，萧雷给她挣个秀才回来再说。” “要说眼光还得是大树和你呀，咱村里谁能看出来他是个人才，也就只有你们了。” “是呀，你和大树的眼光极好，也就是你平日里不出门，现在住的也远，要不然我们以后嫁娶也想让你帮忙给掌掌眼呢。” “你们选的差哪了，就别笑我了。” 李氏和王氏全都发现王氏变了，变了很多很多。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给招娣添妆吧。” “是是是，添妆天添妆。” 添妆是从长辈先开始的，老孙氏一马当先，然后是招娣的姥姥。 “招娣呀，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和在自己家不一样，人家不会将就你的坏脾气。” 其他人：……招娣脾气很差吗？他们咋不知道？ “还有啊，以后有事别回娘家，自己想法子，我们帮不了你。没事可以回来看看你爹娘，记得带东西多看看奶。” 赵小雨目瞪口呆，奶以前对她还是客气了，她咋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当年赵麦花嫁人她咋不这样说呢？ 今天适合说这个？ 其他在场的一样，不知道该咋说老孙氏好了。 李氏一副想吃的人模样。 “这是奶给你的添妆，我去县城特意买的，你瞅瞅喜欢不？” 赵招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奶啥意思？说她是个惹祸精？ 给的添妆是两张枕巾，颜色也是一言难尽。 “好看不？” 赵招娣都想扔地上踩烂了，“谢谢奶。”声音硬邦邦的。 李氏娘瞪了老孙氏一眼，“招娣，姥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以后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的，经常回来看看你爹娘。” 老孙氏撇嘴，咋好好过日子，婆家也没多少东西，以后说不准经常回来打秋风。 也不知道警告警告孩子，李氏老娘不行啊！ 老婆子给的是一对银丁香，她仔细想过，如果给个床罩价格也没比银丁香便宜多少，不如给这个好看，拿的出手，给闺女做个面子。 李氏感动，看看吧，还得是亲娘，家里本就不咋富裕还给她闺女添了首饰，改天回去她得补助一点才行。 然后轮到的是王氏。 “招娣，大伯娘祝你和和美美。”也是一对枕巾。 看来之后这样的东西也不会少，得了，成一个亲，一辈子的枕巾不用买了。 宋氏上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粘着她，谁不知道这个才是真正有钱的主儿，也不知道今日她会给招娣添置个啥。 之前村尾几家子孩子成亲，他们给的可不差，今天亲侄女只会多不会少吧？ 所有人都盯着宋氏手里的盒子，恨不能穿个洞。 宋氏如芒在背…… “招娣，三婶儿希望你以后的小日子过的顺心，畅心。” 赵招娣和李氏同时屏住呼吸，注意力全在宋氏的手上。 宋氏打开盒子，“哇！”四周惊叹一片，“好大的镯子！” “这得多少银子呀，宋氏就是大方。” 连李氏老娘都震住了，不愧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人，一出手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老孙氏看的心疼，老三家个缺心眼的，为啥要给招娣这么大的镯子，不能小点儿细点儿，明日便泼出去的水，给的全便宜了别人家，不如留着银子补贴大柱子成亲。 赵招娣乐疯了，她等到了，奶的话她也可以不计较了，今天就这俩镯子都比娘给的所有陪嫁要值钱。 李氏也没想到跟她不和的三弟妹如此大方，王氏直勾勾的看着两个镯子，等他们家茹心成亲也能得两个这么大的镯子吧？ 宋氏退下后，没一会轮到赵小雨姐妹。 “堂姐，这是我给你的添妆。” 赵招娣眼底涌出失望，以为会是个银钗什么的，再不济也是个有宝石的耳坠子，没想到却只是个银丁香，哪怕比姥姥给的大很多，她还是更想要宝石要珍珠。 听说一个小小的珍珠就值不少钱。 小雨对她还不如对几个外姓人，小气，抠门。 “多谢堂妹。” 梨花给的和她姐一模一样，一场添妆下来，赵招娣只收到四份首饰，其中三份是三叔家给的。 她不满意，凭啥才这么点东西，她以为奶，大奶，还有其他好几个家境不错的都会给添个首饰，她听说村尾那几家每次添妆最亲的给的也都是首饰，为啥到了她这里只有一堆破枕巾和破帕子，她不稀罕那些东西！ 如果不是三婶儿给她撑脸，今天她几乎啥都没捞着。 招娣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李氏也是失望的，比她预期差太多，尤其是婆婆个老不死的，真想把她的添妆扔她脸上，跟她说他们不稀罕。 手里留着那么多银子打算带棺材里吗？ 她看了眼王氏，怕是最后占便宜的依旧是大房吧？ “大家都饿了吧，饭菜准备好了，都出去吃饭去吧，一会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所有人出了房，只留下两个赵招娣的小姐妹。 “招娣，你三婶儿真大方，这么大的镯子怕是换成银子也值不少钱吧？” “都是三婶儿的心意，我会好好保管的。”换啥个银子，谁都别想觊觎她的银子首饰，包括明日的相公。“等你们出嫁了说不定得的比我还多。” 不可能，跟她交好的家里也都是叮当响的，就算卖糖也没用，家里儿子实在太多了，也没多少地。 比上不足，比差的她还是可以的。 第 435章 管他们干啥？ “我们？还是算了吧，家里啥情况我们清楚，招娣我跟你说，银子可得放好了，嫁妆是女人的底气，以后这些都是要留给你儿子，孙子的。” “是呀，我娘说以前她就是犯傻，嫁妆给爷买药了，结果啥都没得到，分家的时候大头爷也没给我爹，而是给了我二伯。” “我明白的，一定会收好自己的嫁妆。” 娘也嘱咐过她了，村里她知道的也不少，傻事不能干，就算拿出所有银子补贴夫家也不会有人说你好，只会笑你蠢。 她的银子，只会花在自己孩子身上。 分家后，她会补给一点，没分家之前，她绝对一文不拔。 “你明白就好，哎，你现在嫁人了，过几天草儿也要嫁人，下下个月也要嫁去别的村子，以后我们想见一面可就难了。” 赵招娣也有些伤感，是呀，以后想见一面真的太难了。早两年的小姐妹全嫁人了，这两个还比她小两岁才撑到现在，要不然她在村里真的一个朋友都没了。 “也不会，咱们过年过节都会回娘家，一年怎样也能见几次。” “是啊，以后怎么也能见几次。” 一晃他们也大了，以后也是要做人妻做人母的人了。 李氏送走所有人后累的不行，院子里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还有好多的碗要洗刷，明天他们家不用准备酒席了，女婿接完人后女方的至亲是一起跟着去男方家里吃席的，她也能清闲点。 “院子我来扫，你去洗碗吧，大柱子，二柱子你们也去厨房帮忙洗碗。” 小妹成亲，两个人没啥意见的去洗碗去了，只是洗的不是一般的慢。 磨洋工习惯了，一时半会好像改不了。 李氏看的眼气，“你们去打几桶水过来冲碗吧。” 赵招娣在自己屋里收拾今天的添妆，突然她惊慌失措的跑进厨房。 “娘，娘出大事了！” “咋的了？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赵招娣急出了眼泪，拉住她全是油污的手，“你跟我来！” 李氏进了屋，招娣把镯子给她看。 “怎么了？很亮很好看。” “娘，你拿起来就知道了。”准新娘哭成了泪人，她最珍视的便是两个银镯子，刚才人走后拿出来轻轻抚摸了好久，拿了一个想要试戴一下，等明天成亲的时候她戴着它们一定很好看很显眼。 结果…… 入手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银镯子这么轻的吗？她记得以前娘有一个比这个小多了，拿起来很有份量的。 见闺女急到不行，李氏拿衣裳擦干净自己的手，接过镯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镯子咋恁轻？！ “另一个呢？” “一样一样。”赵招娣哭肿了眼泡，太欺负人了，不想送别送啊，哄骗他们啥意思？ 不，人家没哄，他们没说自己的镯子里头不是空心的。 “娘，镯子是空的，空的，一点份量也没有。” “小雨的拿来看看！” 母女二人全都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镯子是假的，银丁香也是假的，不对，全是空心的。 李氏的手不住地发抖，她捏着那对轻飘飘的银镯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娘……”赵招娣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婶儿她……她怎么能这样？她在糊弄谁？ 李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翻来覆去地检查镯子，发现做工确实精致，表面镀了一层银，乍一看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内里却是空心的，轻轻一捏就能变形。 “呵……”李氏冷笑一声，“好一个宋氏，装得跟菩萨似的，背地里却拿个空心的糊弄我们。好人她做了，便宜我们一点没沾到，厉害，真是厉害！” 李氏边骂边哭，赵招娣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母女俩哭成了一团。 赵大勇听见动静进屋，“你们在干啥？好好的日子哭什么？” “当家的，你三弟一家太欺负人了，镯子是空的，根本不值钱。” 赵大勇掂掂重量，脸黑成锅底，他们可真是够无耻的。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当没收过吧，没期盼了。” 赵招娣绝望伤心到无法自持，这么有钱的人竟然不要脸到这份上？！ “娘，明天我就要成亲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他们吞也要吞，不吞也要吞，“算了招娣，我们不稀罕他们家的东西，娘再给你添一两银子的压箱底。” 不争馒头争口气，他们家不稀罕老三家的破东西。 赵大勇心疼的眼尾通红，婆娘有病是不是，为啥老三闯祸要他们出钱？他们给的已经够多了，她给太多儿子娶媳妇怎么办？三柱子念书怎么办？ 家里每一文存款都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都是血汗钱。 他和李氏已经三年没添置一件衣物了。 “娘！” 果然，最疼她的还是娘家人。 “娘，招娣他们哭啥？舍不得？” 赵茹心不懂，明日便成亲了这会子咋跟哭丧似的，二婶儿他们也不是很疼闺女吧，招娣不是一直想嫁人，说要离开这个家吗？ “管他们干啥？茹心，娘之前跟你说的你觉得咋样？你也看到了你三叔他们多大方，等你成亲了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银镯子。” 赵茹心不屑，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稀罕一对银镯子。想起以前老爷送她的金首饰，宝石首饰，满满两匣子她就心痛，死老太婆咋还不死，竟然把她们所有值钱东西全部拿走了，随便一样都不止五十两。 “茹心？” “娘，还有其他人家吗？”一个鳏夫，已经二十六岁了，带着三个娃，前年死了媳妇，媳妇听说病死的，家里只有两亩地和两间破草屋。 比村里最穷的人家还穷，人她见过了，一个很普通的汉子，除了比钱老爷年轻，比他身体好外没其他的可比性。 人不知道怎么样？她瞅着是个老实巴交的，三个孩子还不如城里的乞丐，看见她就躲，一点上不得台面。 嫌弃，赵茹心对他们只有深深的厌恶和嫌弃，被这样的人睡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换作以前，他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第 436章 夫子要走 “闺女，你知足吧，看看其他都是啥货色，这已经是最像样的了，家里穷是穷了点，以后你慢慢操持日子会好起来的，起码男人年轻，能陪你到老，以前那些个别说你了，我都看不上。” 王氏苦口婆心的劝着，“我瞅着那家子都是实诚的，招娣找人家不也是先选老实本分的吗？她婆家不也不咋滴？ 茹心，你不能继续拖了，今年招娣和小雨一定都会嫁人，你最大哪能不成亲？” 赵茹心嘴唇咬的通红，好半晌，“娘，你们不是说让我哥跟小雨一起跟萧雷吗？” 以前她就看上了萧雷的脸，只可惜他太穷了，现在如果能嫁他不算糟蹋了她。 等成亲后，她有的是法子让萧雷离不开她的炕头，小雨的小白菜怎么能跟她腌入味的比？ 在钱家学的最多的便是如何伺候男人，取悦男人，到时候再想办法让萧雷把小雨蹬了，就算不休她也只能独守空房。 “这……我们不是不想，只是听说萧雷跟小雨感情很好，萧族去劝他都不肯回头，你说他会愿意娶你吗？” 若是中了秀才更不可能了，咋说闺女也是残花败柳，名声也不好。 当时也只是突发奇想，事后两人琢磨琢磨这事怕是难成，萧雷不是个蠢的，怎么会娶个让自己被人诟病笑话的妻子。 还有老三疼闺女的劲儿，他们如果敢说他怕是敢跟他们拼命。 “茹心，你和萧雷一点可能都没有，我们实际一点，找个安分的人嫁了吧，萧雷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为什么？我比小雨差哪了？” 王氏头疼的扶额，闺女好像越来越蠢了。“人家不会要一个当妾的，你自己想想他是谁？他现在什么身份？马上去考秀才的人会娶名声败坏的媳妇？你忘了自己还不能生了？ 你脑子放清楚一点，认命了行吗？不说萧雷，这几年我找的人还少吗？跑的不远吗？穷到渣的人家都不愿意娶你明白吗？” 王氏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在赵茹心心上，她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娘，你也嫌我丢人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错过现在这个，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个合适的。” “我嫁，我嫁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把她扁的一文不值，赵茹心心灰意冷，嫁人了也能和离，过几年等大家忘了她的事她还有机会，她绝不会认命。 赵大树家。 “小雨，你说他们发现了没？”宋氏生平干这种事，她的心乱跳的厉害，也虚的很。 她不懂自己为啥鬼使神差的带了闺女准备的东西，心底还有一股难以隐藏的小兴奋。 “发现了又怎样，我们有说镯子的重要吗？只是给她添一对镯子，又不是她爹娘，还希望我们给的比亲爹娘还多，怎么可能，现实吗？” 宋氏莫名觉得闺女说的很对没毛病，他们不过是添个妆而已，她想怎么给怎么给。 依照招娣的性子，现在肯定在哭，他们走后她绝对把东西拿出来。 赵小雨捂嘴笑，二伯一家今晚睡不着了吧？ “回家，明天还要喝喜酒，后日我们收拾行李去府城。” 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小雨，你爹有没说我们这次去夫子跟着一起去吗？距离考试还要好长一段时间，路上有个人教他们会不会好点。” “一起去，不过只有夫子跟着，他家人不跟着了，怕给我们添乱。” 宋氏感慨，“说起来他们也好几年没回家了。” “是呀娘，听爹说夫子陪他们考试回来后就要离开我们家了。”老爹没夫子了，这次去府城可能还得再寻个人过来。 宋氏大惊，“为何？你爹咋没跟我说？” “可能你没问，最近他多忙多用功你不是不知道，也是我问才顺嘴说了一句。” 确实，相公现在累的躺下立刻打呼噜。 “没了夫子我们怎么办？” “再找一个呗，他打算明年考举人，所以得赶紧去书院进修一下，也没多少时间了。” “这样呀，还要继续考哇？” 赵小雨其实挺希望夫子继续考的，他如果真的中举，作为他学生的老爹和萧雷也多了一层筹码，到时候再请教请教他，胜算也能多一分。 “肯定的呀，人家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之前是穷，现在银子差不多够了，自然想再拼一拼。” 拼一把，牛车变马车，划算的不得了。 “小雨呀，你说你爹他们能中吗？你郑嫂子跟我说，村里现在都在讨论他们，都等着看呢，也不乏想看我们出丑的。” “尽人事听天命，谁人背后不被人讨论，我们听不见一切都好说。 只是如果这次萧雷不中，萧族应该不会继续紧盯着他不放了。” 宋氏也窝火那些人的不要脸。 “他们想的美，捡现成的谁不会，雷子不傻。” “很正常，爹如果做了姥爷的上门女婿，大爷爷跳的比萧族长还厉害，能光宗耀祖的人有几个？咱们村十几辈才出了大伯一个秀才吧，你看看他以前在村里谁不敬着。能进祠堂写进族谱的大事，他们如果搞砸了便宜的别人，不得被人笑好几辈子？” “你说的也是，还好雷子不是个耳根子软的，有主见。” 赵小雨笑笑，以前不作为，看着萧平欺负他装聋作哑，这些都是自己食的恶果。 只是，赵族捡了个大便宜，族长大爷爷捡了个大便宜，他和萧族长比起来，还不如萧族长。 次日清晨。 天还是漆黑一片，李氏就把赵招娣从炕上拉起来梳妆，昨晚她哭到大半夜，现在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肿的像核桃。 李氏心疼的给她用凉水敷着消肿，“你说说你哭成这德行，婆家该咋想你？” “敷敷应该能消吧？” 招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啥样，只是眼睛刺疼，明显睁不开。 第437 章 送嫁 “你自己好好捂着敷一下，一会有人来给你开脸化妆，别让人说闲话。” “知道了。” 赵小雨来的时候赵招娣正在化妆，大红色的嫁衣，头上两朵绒花颤巍巍的，脸上抹得煞白，两团胭脂却涂得跟猴屁股似的。 这便是新娘妆？她成亲也得化成这样？还不如不要化。 赵茹心在一旁也嫌弃的不行，二婶儿哪请来的人？画成这德行新郎官不会被吓死，晚上洞房还能继续？ 我滴个天！ 太吓人了！ “娘，我好看吗？” 李氏满意的不得了，不愧是她十文钱请来的，比她成亲时候画的好看。 脸足够白，嘴唇也足够红。 红色头花配红色嫁衣，她家闺女如果不是眼肿的像鱼泡，就完美了。 “好看好看，好看的不得了，女婿肯定看直了眼。”李氏满意的不得了。 “今天我也很满意，招娣呀，婶儿跟你说，你今天这个妆在外头起码得二十文。” “谢谢婶儿。” 赵小雨脸都抽搐了，没眼看，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成亲决定自己画，啥玩意儿。 赵茹心也是扭头，满脸不屑。 李氏只当他们是嫉妒。 看见宋氏母女三人，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他们怎么有脸来的，就不觉得心虚？ 她一早上都没主动跟宋氏说过话，宋氏同样的也没搭理她，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 等他们画好妆，赵小雨带着老娘立刻逃了出去。 “艾玛，娘，我以后成亲也得这样？” 宋氏见的多了，知道村里人不会化妆都是如此。“嗯，找村里的喜婆就是这样，不过娘到时候会给你从县城找个好的，放心吧，不会让你画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赵小雨这两年没少帮着宋氏捣腾衣裳捣腾脸，所以宋氏的审美比以前好了许多许多。 “宋氏，小雨，来，陪玩坐会儿！” 老孙氏想跟他们好好啦啦呱，联络联络感情，老三最是听他们母女的话，她跟他们亲香儿子准高兴，说不定还会多给她点养老钱。 “奶！昨晚睡的可好？来这么早？” “年纪大了觉少，想到今天招娣要带这么多赵家的东西走更心疼的睡不着，哎！” 赵小雨：…… “宋氏呀，不是我说你，你手缝太宽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方了知道不？老三挣点钱不容易。” 李氏进来听见这句踉跄了一下，她真想把镯子甩他们脸上，都好好瞧瞧他们家到底占了多少便宜？ “奶，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能计较这么多。” “你这丫头呀，也是个大方的。”老三一家子对谁都大方，只除了她。 这些年吃的喝的没差她的，可是银子首饰却一点没有，她心里清楚，怕她死了以后给别人，防着她呢！ 她又不是老头子，当初说了均分肯定会均分，以后她的东西三兄弟不偏不倚。 均分好像是老三吃亏了点，毕竟他付出的最多。她好像有些明白小儿子为啥不送自己首饰了。 看看堂屋里全是人，而且全是想攀附宋氏的人，老孙氏决定现在先忍忍，等晚些时候跟老三商量一下，送她几样首饰，他买的东西等她百年后全还给她，不信他们还能签契书。 她就是想戴戴，很喜欢布灵布灵闪闪的东西，临了临了啥都想试试。 “老三呢？” “堂屋跟人拉呱呢！”今天的堂屋被一帮爷们占据了，要不然他们刚才也不会无聊到看赵招娣化妆。 “哦，他就爱热闹。”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赵小雨听到外头一阵喧闹，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炮声大概几秒钟，老孙氏起身，“走走走，看热闹去。” 宋氏挡住屋门，“娘，我们该去招娣闺房送送她。” 孙女要出嫁了，做奶奶的急着冲出去看孙女婿，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好看的。 招娣屋里全是人，李氏拉着她的手满是不舍。 “招娣，以后一定多回来看看娘。” “放心吧娘，我肯定常回家。” 才怪，也没看娘经常回姥姥家呀，嫁人后她就不是李家人了，一切以夫家为主。 赵大树看见门口的新郎官皱眉，这人穿的是啥？成亲竟然连身新衣裳新鞋都没有，衣裳和鞋上的补丁是啥意思？ 不是胸前挂了多巨大巨丑的大红花，他都不知道这是新郎官。 只是他忘了，当年他娶宋氏的时候，穿的比地方还破，连补丁鞋都是借赵大勇的，因为他只有草鞋。 宋氏是走路去的赵家，地方起码还租了个牛车，算是体面的了。 “招娣，娘舍不得你。” “娘，我也是！” 这个家没了她爹娘的日子指定不好熬，大柱子跟她提过，等成亲立刻闹分家，他绝对不会赚钱养小弟。 二弟以前还算听话，后来发现大柱子不干活爹娘也拿他没辙就散漫了，现在全听大柱子的。 还有一个奶娃子，那个不提也罢，丫头才一岁多能干啥，现在还要抱在怀里，基本是她照顾大的。 娘以后有的累了，她手里的活全要她接手。 家里所有活全压在爹娘身上，他们怕是吃不消。可是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比别的女娃子多干了三年活，够对得起他们了。 家里也只有她一个孝顺听话的。 大柱子背上招娣，送她上了夫家的牛车。 牛脖子上也套了个红花，这在村里很常见，大部分人家成亲都坐牛车。 赵小雨望向牛车上的男女，二堂姐这就嫁了？ 大柱子和赵家栋他们抬着赵招娣的嫁妆跟在后头。 “小雨，我们也走吧。” 赵小雨看着他们家的马车脸皮子抖了两下，对比可怜兮兮缩在牛车上的赵招娣，他们家的马车显得格外豪华。 马车里除了他们四人还有老孙氏，其他人赵大树没管，因为赵大勇没开口跟他借，他又不犯贱。 “当家的，你没跟老三说借车的事儿？”李氏看见只有一辆马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所有人得走路过去？ 爹娘腿脚不好，走过去不得累死？ 赵大勇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最近家里事太多，一个两个的还不省心，他是真给忘了。“我忘了。” 王氏不敢置信，这事也能忘，二弟脑子进水了？ 赵大勇无奈，现在让老三准备肯定来不及了，他们在村里只是暂住，车肯定全在庄子上。 “我们走过去吧，大家一起慢慢走过去，左右也不是很远。” 嗯，确实不远，一个时辰的路而已。 赵大文有点腿软，他们常年不锻炼，这几年出门都很少。 村里的牛车现在租还来得及吗？ 第438 章 喝喜酒 女方乌泱泱的一群人跟着赵大勇跟在男方身后，李氏搀扶着自己娘，“娘，你要是很累了跟我说，我们停下休息休息。” “我能走，又不是老的动不了，也不远。你去前头，我这里有你大嫂扶着就好。你娃子呢？” “孩子爹背着走呢。” 赵小雨掀开帘子，“爹，我们是一群里的一朵花，全都走路只有我们坐马车。” 老孙氏抬高下巴，她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你爹有出息我们才能享福，老二做事忒不靠谱，之前还跟我说要跟你借一下车，结果竟然没说，活该他走路。” 赵大树：原来是忘了呀，忘的挺好的。 “宋氏，桌上的点心给我拿几块。” 车上的就这样看着老婆子吃了一路，连萧雷都佩服老太太的好胃口。 “可算是吃饱了。” 赵大树佩服，“娘，你的胃口现在比我还好，一会席面不吃了？” 老孙氏抽出一块帕子擦拭嘴角，她现在也是讲究人，“他们家能有啥好菜，一会意思意思动两筷子就好了。 老三呀，你现在胃口这么差吗？是不是得病了呀？年纪轻轻怎么不能吃了呢？你爹没病的时候也很能吃，我这还是吃的少的，你们带来的点心不多，我也就垫吧垫吧，回家让黄氏做好的吃。” 赵小雨竖起大拇指，“奶你真棒，吃嘛嘛香！”可怜的黄氏还在后头跟着人群走路，一会回去还要给她做饭。奶作妖一定要带上伺候的人，她说让亲家看看他们过的有多好，还说这样倍有面。 一路上嫌弃他们人带的少了，才两个人，不符合他们的台面。 爱炫耀爱面子的小老太无敌了。 “媳妇，你去和三弟商量一下，我坐车沿上也行。”赵大文脚上好像灌了铅，他渐渐掉队。 李氏拉着他走。 赵茹心嫌弃的不行，爹是废物吧？她都能走他咋不能了？平日让他动一下要他老命一样，现在好了吧？几步路都走不动，丢脸死了。 没法子，只能和娘一起架着他走，旁边人捂嘴笑，太搞笑了，赵大文实在太搞笑了。 “茹心，你跑过去找你三叔，快去。”他脸上跟火烧一样，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丢脸丢姥姥家了。 赵大树掏了掏自己耳朵，“你说啥？” “三叔，我爹走不动了，救救他吧？他说挂车沿上也行。” “噗嗤。”赵小雨不厚道的笑了，读书人底子差她知道，没想到大伯差到这程度。 “看吧，我平日里让你们锻炼身体是对的吧？” “闺女有远见。” “赵叔，我下去走路吧，让赵大伯进来坐就好。”马车很宽敞，其实再加两个人也没关系，不过萧雷想下去走过去，不想人挤人的让他们坐着不舒坦。 “坐得下，加个人而已，你别下去了，下去又要被人当猴子看。” “行吧，听赵叔的。”说着往旁边靠了靠，让出了点位置。 赵大如愿以偿的上了马车，上车后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老大，你这身子骨不行呀，怎么年纪轻轻的走半个时辰喘成这样，你爹没死的时候都比你能走。王氏咋照顾你的，怎么照顾的你这么虚，难怪这么多年还无所出，你不行呀！” “噗！” “咳咳……” 奶（娘）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赵大文臊红了脸，想当年红花跟着她的时候……不提也罢，贱人卷跑了家里所有的钱。 “娘，你说话注意点，小雨还没出门子，车里还有孩子。” 老孙氏撇嘴，瞎讲究个啥，她不信雨丫头什么都不懂，多大的丫头了，又不缺心眼。 赵大文跟条死狗一样靠在车上摆烂，以后出门一定先问好车租好没，今天老脸全丢没了。 心里恨死赵大勇，全是因为他。 总算到了男方家里，赵招娣下了牛车，又是几声鞭炮声，赵小雨看着她跨火盆，进堂屋拜天地，随后跟着人进了洞房的屋里。 很典型的农家小院，院子不算小，里头摆满了桌子。房子全是土坯屋，里头的环境咋样不清楚，数了下房屋的数量，啧啧啧……难怪之前会说成亲不知道睡哪，好像真有点睡不下。 八个孩子四间卧房…… 牛车是租的，送到后人便离开了，他们家的马车则是停在了院子外，只留下一个车夫，被村里大人孩子围观着。 男方爹娘对待赵大树的态度比对赵大勇两口子还亲切，抱着孩子的李氏黑着脸，坐到自己座位上。 亲家几个意思，看不上他们是不？ 巴结吧巴结吧，巴结死老三也不会给他们一点好处。 “来来来，你坐这里，坐这里。” 男方亲戚也好奇的盯着他们一家子和老孙氏看，早就听说他们县城最有钱的人是新娘子的亲叔叔，原来是真的。 看看人家的穿着，坐着马车，身边还有伺候的人，老太太也有，能用的起下人绝不是他们泥腿子能比的。 老孙氏端着，尽可能的坐的笔挺，她发现了其他人的打量。 今日，她穿的是自己最好的衣裳，戴着自己买的所有首饰，是所有老太太里最亮眼的。 新娘子娘家可真不得了，大伯听说是个秀才，林家以后怕是要起来了，新媳妇娶着了。 林家人个个笑开了花，他们竟然能跟县城最有钱，最有名的赵老爷一桌吃饭，听闻他还考上了童生。 他今日能亲自来送侄女出嫁，想必和赵老二一家子极为亲厚，以前听见的不过是流言罢了。 他们家娶了个金媳妇。 第439 章 奶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 赵大树被带上了主桌也是一脸懵，他们不该在女方桌吃饭吗？ 赵大勇脸色难看到极致，还是没打听清楚，招娣嫁到了这样的人家，以后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主桌上撤走了三个人，重新加了赵氏三兄弟，女席也一样，连带老孙氏加了四个。 主桌上，林家的族长和几个长辈满脸堆笑，不停地给赵大树敬酒，嘴里说着奉承话，“赵老爷年轻有为，听说您中了童生，可喜可贺！” 赵大树淡淡一笑，举杯回敬，心里却有些不耐烦。他本就不爱这种场合，更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另一边，赵大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才是新娘的亲爹，可林家上下全围着老三转，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李氏抱着小女儿坐在女席上，心里又酸又气。 可她不敢闹，闺女以后在他们手里，她能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到席面结束，赵大树带着一家子迫不及待的跑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蹭车的赵大文。 “三弟，你今日真是出尽了风头。”酸溜溜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醋了。 “大哥喜欢的话下次你上。”真以为他愿意被人围似的，烦都烦死了，又不是他亲戚，有啥好套近乎的。 “当家的，林家怕不是良人。” “不会的，他们家风评很好，”赵大勇给亲家找补，“等以后他们清楚我们和三弟的关系便会打消攀附的念头。” “他们瞎？没看见老三穿什么我们穿什么？”李氏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抱了半天她手酸的很。 “别说了，回家。”招娣不是傻子，林家人想给她下绊子难，至于三弟，有本事攀附呗。 “孩子给我背着吧。” “行。” 闺女刚嫁人，她就有点想她了。以前小丫头全是她带的，哪里需要她操心。现在嫁人了，晚上孩子怕是得跟着她了。 这么小的娃子，半夜很容易尿床，她以后怕是连个整觉都没了，半夜还得换尿布。 “当家的，孩子以后咋办，我去干活要随身带着。” “谁在家里谁带，大柱子的亲事赶紧办，以后丢给儿媳妇带。” 不是他不疼小闺女，老来得女自然是喜欢的，只不过再喜欢也没他赚钱重要。 孩子找个人带就是。 李氏也觉得娶媳妇迫在眉睫。 路上只有老孙氏的嘴叭叭叭个没完，全都是对林家席面的嫌弃。 你敢想吗？他们家竟然连大肉都没准备，换成了炒薄肉片子。哪怕当年宋氏进门，她都没这么磕碜的办酒。 “老三，林家没把招娣放心上呀，他们家也不穷是吧？” “咋不穷，好些个儿子呢！我都不知道他们以后怎么睡，老二两口子脑子有泡，给招娣找了这么个对象。” “听说人厚道。” 得了吧，今天她就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啥省油的灯。 赵大文也瞧不上林家，只是他一句都不发表意见，毕竟家里还有个林家也瞧不上的。 回家后的赵小雨直接回屋睡觉，她的生理钟到了午睡的时间，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其他人亦是。 第二日，赵大树带上夫子和家人出发去府城。 一共三辆车，一俩赵小雨母女三个加上伺候的人，一辆赵大树萧雷和夫子，还有一辆他们带了几个武力值高的护卫。 他们跟夫子一辆车是为了方便学习，随时可以问，熬夜看书也影响不到他们母女。 天高路远，一路上会发生啥谁知道，人多点安全点。 “大树，尽力而为就好。” “大树，回来给你接风。” “大树……” 老孙氏揪着帕子，她想跟着儿子却不让。 “大树，回来给我多带点礼物，我要好看的衣裳和首饰。” 赵大树嘴角一抽当没听见。 “兄弟们我走了，等我回来我们聚在一起喝酒。” “我们好酒好菜备着等你。” “大树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马车都没影子了，顺子失落的说。 “人家跟你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现在都成童生了，你呢？天天在家不是吃肉喝酒就是打娃，还骂孩子不争气，就问你争气在哪？ 有样学样，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们孩子以后的样。我也是可怜，和宋妹子的差距越来越大，谁让男人不上进呢？” 她很气很气，不是因为多想做官夫人什么的，而是这男人实在太不上进了，她已经能看话本了，他竟然连自己名字还写的歪歪扭扭。 每次出门做生意她都得跟着出去，就怕他看不懂乱按手印。 “那个媳妇啊，村长昨天说今天找我有事儿，先走了啊！” 刘顺子心里苦，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卷，搞得他成了学渣。大家一起做睁眼瞎不好吗？一把年纪卷什么卷？ 他也不是不想卷，而是一看书就头晕，多看几眼就犯困，再看几眼就睡着了…… 马车摇动，赵小雨和梨花一人掀开一边的帘子，两人都有些兴奋，又能出去玩几天了，等考试结束他们便一路玩一路回家。 “大姐，我们今晚住马车还是客栈。” “客栈，车夫算好路线了，这次我们应该不必露宿街头。” 他们去的算是早的，路上同行的学子不多，有一些家境贫寒徒步的也早已上路。 “等到了府城大姐带你去买首饰买漂亮衣裳。” “要给奶买吗？能不给奶买吗？”梨花从小就鬼精鬼精的，自己人和外人分的很清楚。 “奶说过什么？我咋不记得了？” 第 440章 还算没傻透 宋氏点了下赵小雨的脑袋，梨花捂着小嘴偷笑，奶说啥她也没听见，回去的时候带点吃食给她就好了。 “爹和姐夫现在应该在念书吧？” “嗯，他们得抓紧时间学习。” “真可怜。” “你这丫头瞎说呢？头别伸那么远。” 夫子的马车里，马车摇晃的不算厉害，赵大树和萧雷正在做夫子给他们出的考题。 这次依旧和童生考试一样，全部复习完了后他出题他们做题，一次次的模拟秀才的考试。 “夫子，我写好了。” 萧雷率先交卷，赵大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被学霸卷着走的滋味真特么的不好受。 等停下马车准备吃饭的时候，赵大树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 “爹，怎么了？” “闺女，爹可能要给你丢脸了，我怕是考不上了。”赵大树蹲在大树下沮丧的说。 今天第一次模拟秀才的考试，他做的够很是心塞。 “没事的，第一次不会做是好事，这样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尽快弥补。人家压根不知道考试考啥，我们练过无数次胜算必定比他们大。爹，现在的问题越多对你越有好处，相信我。” “真的？你没忽悠我？” “忽悠你干啥呀，你上次童生考试不也这样，多做几次会发现自己越来越熟悉，越做越好是不是？” 赵大树想想确实是这样，一开始他做童生的试卷也一样做的要死要活，后来才渐渐习惯了。 “闺女，幸好爹有你。” 赵大勇家，李氏忙成了陀螺。 昨晚上闺女尿了三次床，她一夜都在换尿布，擦炕。 早上一大早当家的要去卖菜，她做好早饭喂了闺女立马出去打猪草，回来的时候闺女拉了一裤子的屎坐在院子里哭，而家里的两个儿子全在屋里，没一个帮她收拾一下的。 她帮她换了衣裳，带着她去河边洗衣裳，一转头她竟然掉进了河里，还好水不浅她一把捞起，抱回家换衣裳煮热水，怕她着凉。 衣裳现在还在河边，跑的急没带回来，地里的活一点没干，家里的猪饿得嗷嗷叫，猪草还没切给他们吃。 “大柱子二柱子，你们两个给我死出来！” 李氏心底的火窜起，两个狗东西他们想干嘛？天天在屋里叫也叫不动，不干活就给她滚出去！ “你们两个别太过分，没见我忙不过来了，再不干活给我滚出去！” 二柱子瑟缩的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大柱子。 他老神在在的，一点没带怕，“娘如果觉得忙不过来可以叫三柱子回来干活，他也不小了，他回来干活我立马干活。” 李氏吐血，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 “你如果不干就自己想法子成亲，家里的饭也别吃了，大柱子，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么能耐你以后自己过吧。”转眼看向被带坏的二儿子，“你确定也要离开家是吗？” “娘，我和大哥早上下过地了。”二柱子哼哧，他和大柱子已经把自己今天的份额干完了。 李氏气的颤抖，“你妹在院子里哭你们没听见，招娣成亲了家里少了个干活的人你们不知道？” 二柱子不吭声，他出去看的时候惊呆了，这么恶心他咋收拾？大哥说不必管，谁生谁养，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不能照顾妹子。 “娘，你确定我们不干你要把我和二弟分出去？”大柱子的眼神格外冷，冷的李氏竟然不敢点头。 最后她失魂落魄的逃出了儿子们的屋，认命的重新去河边洗衣，背上背着小闺女。 一天时间，李氏心力绞碎。 “当家的，我熬不住了，呜呜呜……” 赵大勇惊诧，多久没见媳妇哭的恁伤心了，她一直是坚强能忍的。 “你怎么了？” 她把家里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家里的活我一个人根本干不完，今天菜地那都没去锄草，当家的，把我劈开两半我也干不完。” 深夜，老赵家鸡飞狗跳闹翻了天，最后大柱子直接带着二柱子跑了，一夜未回。 孩子打跑了，李氏和赵大勇等了他们一宿也没等到了，赵大勇一夜间仿佛老了十岁。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大柱子心眼子小，多年前的事儿记恨到现在。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和李氏别想指望他了。 最让他恨的是他自己胡闹就算了，还拉上二柱子，原来的二儿子多乖巧的孩子，干活也卖力。 大柱子是他们家的搅屎棍，他现在都没把握成亲后的他会不会按照他的想法来，他能不能控制的住他。 “当家的，天快亮了，你说两个孩子到底去哪了？” 赵大勇扶着墙根站起身，“不必管他们，死不了。我们去摘菜吧，卖菜不能耽误了。” 看他卖菜生意好，村里好些个人家也效仿，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几个巷子，现在起码七八个人，这也是他为何卖菜时间越来越久的原因。 不止人多难卖，价格也压的死低，村里的几个屎壳郎又卖又送，他想保住客人只能跟他们一样卖。这样还不算，平日更是一日都不敢休息，就怕老顾客被人拉走了。 钱难挣，越来越难挣。 大柱子其实没带二柱子跑多远，他们就在河边的路上坐了一夜。 “大哥，我们天亮回去吗？”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在等会儿，爹差不多去县城了我们再回去。” 不回去是不可能的，难不成在外头饿死自己。 二柱子现在想想都后怕，他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跟大哥出来了呢？“大哥，你说爹娘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家门。” “不会，他们敢不让我们进家门我就敢去找村长族长。”大柱子只是放着狠话而已，他才不会蠢到找阻障，“孝”字头上一把刀，他如果敢去找族长，只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赌他们对他还有些感情，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大哥，爹娘其实也不容易，你看爹这几年老了多少，跟三叔大伯站一起都不像是一辈人。” 大柱子眸光冷凝，“他们自找的，一定要扶持老三个付不起的阿斗，我们能怎么办？ 爹娘现在的样子就是我们的教训，你要记住成亲后赶紧分家，要不然以后你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二柱子打了个激灵，大哥一直说等爹娘了老了干不动了就是谁听话谁养三弟，他不要，他不想把自己熬死养个废物。 “大哥你放心，等我成亲立刻分家，爹娘最疼三弟，他们就守着最疼的三弟过一辈子吧。为三弟花了恁多钱，以后三弟给他们养老不也正常吗？” 大柱子点头，还算没傻透。 第 441章 老爹不赖嘛 “你心里清楚就行，等我走了他们一定会逼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露一点怯，等着被啃得不剩骨头渣子吧。” 他不好谁都别想好，只要二柱子跟他一条心，爹娘累死也干不完家里的活。 爹从去年开始在县城卖菜的时间越来越久，等他到家干不了多少活天就擦黑，所有担子落娘身上，她干不完的。 以前也就是招娣不听他话，但凡她也罢工，哪有三柱子这几年的好日子过。 还好，还好，耽误事的可算是嫁人了。 他等着爹娘哭天喊地的求他。 当然咯，求他也没用。 “大哥，你放心，以后有事没事你提醒提醒我，等到成亲我立马闹分家。” 李氏看见归家的两个儿子，嘴唇蠕动几下到底还是啥都没敢说，孩子在外头躲了一宿，她还是别再责怪他们了。 现在她干什么身后都要背着一个娃子，只有打猪草和砍柴的时候不能，只能狠心留她在家里。 “小妞，娘出去砍柴，一会下地了再带你哈，你在家里别乱玩。” 孩子想拉着一起，李氏却拨开了她。 两岁的孩子不算啥都不懂，只是还有些朦胧。她能感受到两个哥哥不喜欢她，也不敢找他们，大哥每次看她的样子很吓人。 “老二，你看一下你妹，她要撒尿的时候你帮她脱下裤子。”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 李氏充满了无力感，当家的说今晚上他会跟大柱子二柱子好好谈谈，家总不能不过下去了。 这时候赶路特别舒服，天不冷不热，春暖花开，路上的景色极好。 每次下车的时候夫子还会感慨一番，兴致高的时候也会作诗一首，甚至会随性出几道春天的题给两个学生。 赵大树哭丧个脸，他就不懂了，每年春天都有的景色，夫子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的情绪要抒发？ 难道他不觉得村里的景色和后山，都比路上的风景还要好看？ 春天不长花长草难道冬天长？ 到底有啥好感叹的？ “大树，雷子，你们觉得这里的景色可美？” 两个男人对视，“夫子，花草春天长秋天谢不是年年如此吗？” 夫子无言，这两个没啥审美，他以前就发现了，可以说他们相当相当的世俗。 “嗯，你们说的也没错。各花入各眼，每个风景在不同人眼里也是不一样的。” 这话他们认同，他们都觉得老母猪村里的花开的更好看。 等他们摇晃到府城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他们来的早，学子还没出动，而是大家早就来了，各家客栈全满了。 赵大树懵逼的看向夫子，他不是考过吗？为啥对这些一点不清楚？ 夫子尴尬，他以前只是念书，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时候家境还算熬的下去，“我家就在府城，真不知道其他人来的这般早。” 这话很气人，你近你牛掰。 “要不你们最近住我家不？收拾收拾也可以住人。” 赵大树拒绝，不是他嫌弃，临近考试他只想吃好睡好，夫子家不合适，鱼龙混杂也闹腾的很。 “丫头，咋说？” 别的客栈也有，只是好的都满员了，到底还是有钱人多，考前大家都不想吃苦。 “我们看看贡院附近有没宅子租吧，住的近点你们考试也方便。” “雨丫头说的极是。”他家远也偏，住所环境是不咋滴。 所有人留下等着，只有赵大树和萧雷去找房房子了。 “小雨，你说他们来这么早干啥？住这么久的客栈要费多少银子。”价格听说比以前涨了两三倍，就这都没空房。 “人家家里能念书的大部分都不差钱，路远的肯定想早点来后再复习复习，早来早安心，路上万一有事耽搁了不就完犊子了。听说去京城考进士的去的更早。” “雨丫头说的极是，考试还是宜早不宜迟。”夫子捋着胡须，他也喜欢小雨丫头，聪明机灵的很。平日听大树提起他便知道家里大多时候都是她打理的，只可惜早早便定了人，还要上门的，要不然他都有娶回家管家的心思了。 他儿子跟他一样不善内务，家里很需要一个能干的儿媳妇。 “小雨呀，如果萧雷中了秀才，你有没想过来府城念书？” 大树他知道的，没有继续念下去的心思，他只想做个闲散的富家翁，虽然他们两个年纪没差太多，可大树已经把自己归为老年享福的年纪了。 要说进取心，萧雷更胜一筹，他跟他们聊过，大树考上秀才就准备结束了，他劝说很久也没用。萧雷则是表示还想继续拼，他还想着给自己媳妇争个诰命。 而在村里夫子能力有限，教他怕是教不动了，县城亦然，听说整个县城闲赋在家的举人老爷只有一人，人家还不教书，不稀罕。 这还怎么玩，让秀才教秀才，一辈子也就是个秀才，他能教出举人？别开玩笑了。 宋氏紧张，夫子啥意思？闺女成亲后得搬府城？岂不是比她嫁人住的还远？不行不行，她找上门女婿的意义在哪？ “到时候再说吧，考上秀才后才能说以后是不是？” “你说的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确实，秀才没考上一切都是白谈。考完再劝劝大树吧，脑瓜挺好使的，正是奋斗的年纪怎可休息？再苦读几年，他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就算一次不成又怎样，他的年纪奋斗个十几年没问题，有生之年肯定能中举。 只要中了，一切都值得！ 他们也算是师徒一场，若是三人都能成为举人，岂不快哉！ 嗯，一定得拉拔一下大树。 “闺女闺女，房子租好了，我们过去吧。” “距离考场远不？” “不远，后门还有个菜场，你们买东西也方便，房子我进去仔细瞅过，还不错，我们赶紧过去吧，钥匙拿到手了。” 老爹不赖嘛，现在做事真靠谱。 全程都没人过问一句租金几何，想也知道现在府城的情况定不会便宜，不过无所谓，方便就行。 第 442章 三柱子不争气 一行人到了租住的宅子。 “这里不是很大，不过足够我们住的了，大宅子已经租不到了，这个小院子也是因为人家要的租金高迟迟没人肯租才便宜了我们。” 赵小雨好奇租金能有多高，“爹，你租了多少银子？” “一个月二十两，我租了两个月，因为他两个月起租。” 宋氏和夫子同时倒吸凉气，四十两只是住两个月，确实贵的不得了。 “爹，租的对，三十两一个月咱也得租，住这里多情景，客栈人来人往的吵死了，院子虽然不大，也不算太小，屋子也宽敞，院子里还有水井，不错不错很划算。” 夫子嘴角抽搐，大树的闺女还有个优点，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个价格，明显宰客，宰的就是今年来科考的学子。府城的有些百姓，做人实属不厚道。 不过学生家里有钱，只要他们高兴就好，一路上他跟着他们非常享福。 “这里确实还不错，大树，今日你们好好休息半天，明天我们继续念书。” 他刚才在客栈听见学子们对考题的讨论大受启发，决定下午再去客栈听听。 晚上回来备题，给他们明日做。 以后他们做题他闲暇的时候，也要多去客栈听听，毕竟一个人的思维有限。 跟来的人立刻着手打扫院子，收拾包袱，还有两人出去采买，一个时辰后，暂住的小院焕然一新，厨房也做好了午饭。 赵小雨环顾小院，府城的房子比县城的值钱多了，这么个小院单单考试两个月就能挣四十两，主人家敢开这个价，说明他之前也能租这个价。 想想她在县城房子…… 府城的房子得买，以后买房子只能挑大城池买，只有大城池才有投资价值。 也不知道如今租的小院子能卖多少银子，今日租房子的时候她该跟着的。 “一会你们休息，我去客栈听那些学子讨论考题，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饭时候你们别等我就是。” “辛苦夫子了。” 赵小雨也觉得身为老师他是认真负责的，说的上兢兢业业，只是为人有些迂腐，这是念书人的通病，死脑筋的很。 饭后，除了夫子外所有人都去了午休。 “小雨，夫子难得，我们一路个个都累的不轻，他肯定也是，午休都没躺一会就走了。” “爹，你看看夫子为了你们多操心。” “所以我以后不会做夫子的，赚的银子还不够操心的。” 赵小雨：…… 夫子去了府城最大的客栈楼下，这次他有备而来，不止带上了耳朵还带了笔墨，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下总没错。 太阳西斜。 “夫子还没回来？”下午赵大树一直在睡觉，睡了个自然醒，萧雷好像还没醒。 “还没，我们先吃饭还是等等他？” “先吃吧，他的在灶台里温着，你不知道念书人多吓人，他们听入迷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时间，况且客栈也不是没饭吃，饿不着。” “那就开饭吧，爹，以后夫子出去客栈身边带个人，他一个文弱书生晚上走街上还挺危险的。” “噗！”赵大树呛着了，“还会有采花的？要采也不采他呀！” “最近府城全是各地学子，乱的很，小心点总没错，他是以后的举人老爷。” “成吧，明日我跟他说声。” 夫子是戌时回家的，是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大树，雷子，今日我收获颇丰，先回屋整理一下，你们早点休息。” “夫子吃了吗，可要厨房给你煮碗面。”宋氏急忙说道。 “可以，有劳了。” 赵小雨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书疯子。 “爹，你跟人家学学，你考试人家比你还上心。” “我还不够努力，最近手都写出茧子了。” “考不上还继续吗？”赵小雨好奇，爹最近是勤奋，但是他的勤奋有种高考的那种考上后人生就解放了的矛盾感。 “老实说，今年的苦日子我不想继续了。” 说完小心的看着闺女，他怕她嫌弃他不够上进，家里毕竟还有个卷王。 “不喜欢就不念了吧，咱们不勉强，爹，最近再加把劲，我们争取一次过，拿中秀才的喜报甩爷的坟头。” 赵大树的动力来了，“我一定用心，让你爷在下头哭死。” “顺便跟他唠唠大伯两个儿子都考不过你和萧雷，老赵家没你成了啥样。” “说的是，我去歇着了，明日起早背书。” 宋氏眼见着当家的又被闺女忽悠了，她敢说，今年考不上之后当家的还得要考，秀才他是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了。 这是闺女对他的底线。 “小雨，你爹考不上下次还要再来吧。” “随他，不过我看爹应该会继续，他不是摆烂的人。” 你怕说的不是赵老三。 …………………… 赵大勇家乱成一锅粥，“我跟你们聊聊，活分派到个人，每日你们只要做完自己分内的，其他不愿意帮我可以不管。” 思来想去，他也只想到这一个法子。 “爹先说说让我们干啥？干多少。” 赵大勇掐死大柱子的心都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你们三天砍一次柴火，一次每人两捆，菜地你养打理，田地里的庄稼全交给你们……” “我不干。”大柱子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开啥玩笑，两个人种地一家子吃饭，甭想。 “你为啥不干？我现在给你的活算多？” “多不多得自己心里清楚，实在干不完你叫招娣回家干啊，她回门的时候不是说了，现在在林家享福的不得了，公婆都不让她动手干活。” “大柱子，我和你娘累死对你有啥好处？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孝顺我们的？” “爹，我愿意孝顺你娘，前提是你们做事公平。”大柱子回的认真，两人再次胶着，次次深谈的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他是你亲弟！” “我也是你亲儿子，当初你自己说的谁好谁上，你做到了吗？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啥让我做？” 赵大勇哑口无言，他自问一直很公平公正，对孩子也个个上心，要说啥事做的违心的，也就只有这一件。却偏偏被大儿子抓住不撒手。 三柱子不争气啊！ 第443 章 残酷的拼杀 “当家的，你说我们家三柱子有希望吗？” “没希望也只能是他，大哥三弟家最差也是童生，三柱子死都要给我考个童生出来，要不然我们这些年的付出岂不是一场笑话。” 三儿子年纪小玩心大，可人是极其聪明的，现在的他也比以前用功许多，知道自己还能念书多不容易。 他相信再过几年，他能熬出头。 “明日你去找亲家，商量大柱子的亲事。” “这么急？” “家里缺人干活，小丫头也得有个带她的人，等她来了，招娣的活全部留给她干，你再跟她好好唠唠，让她劝劝大柱子，只有齐心合力一个家才能好。” “行吧，明天我就过去，然后找人给看个好日子，尽快成亲，也省得他整日胡思乱想，胡乱做梦。” “你明白就好。” 有了媳妇有了家，大柱子就明白他们的难处了。 府城。 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翁婿两人都有些焦躁。 “小雨，你爹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你说咋整啊？” “睡不着啊，晚上睡前给他们煮碗安神茶吧。” 本来赵大树也不会这么大压力，前两天跟夫子去了趟客栈，看见他们都这么卷，人家全是念书多年的，他便觉得自己上次能考上完全是运气，听他们出口成章，体会到了差距。 萧累也是一样。 夫子后悔了，本想带他们跟其他学子交流一番，探讨一下，谁知道适得其反。 “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夫子念书多年，也去客栈多次，他们没你们想的那般厉害，有些人作文作的快内容平淡乏味，你们也该能听的出来。” “夫子说的是，可我还是紧张，我们念书的时间毕竟很短。” “念书很看天分，你二哥家的三柱子不也念了好几年，你看他念了啥东西，别说吟诗写作，就连字都认不全，读书也是磕磕碰碰的。” 赵大勇曾经趁大树休息的时候带孩子找过他，说让他指点一二。 他当时随意指了篇文章，让他读了解释给他听，结果实在是一言难尽。 如果是他孩子念书这么多年还是如此进度，他可能都不想承认是自己娃子。 朽木不可雕也！ 就这大树二哥还一脸希冀的问他自家儿子如何？他在一旁没听见吗？ 之后还请求他教他孩子，他直接拒绝了，不说自己是大树请来的住家夫子，不能教别人。就算可以他也不会教，还想多活两年，他不想气死自己。 自己运气极好，教他们算是捡到宝了。 “爹，萧雷，念书要张弛有度，我们的弦不能绷太紧了，太过紧张反而适得其反。这次当是来历练的，得失心别太重。得是失，失也是得，平常心就好，我们家念多少年都能念的起，不走科举路也无所谓，现在不一样跟县令熟悉了吗？” 只不过有时候出去宴席，她能感觉到一些底蕴厚的夫人对他们的不屑，包括县令夫人也是，无意中的鄙视最为伤人。 她和老娘全都很不喜欢应酬他们，没意思极了。这些却从来没跟老爹说过，他最见不得他们受委屈。 “闺女说的极是，我爹狭隘了。” 夫子之后再也不敢提切磋啥的了，他的学生不适合那些环境，在家里安心复习就好。 赵大树的压力来的快去的更快，第二日又恢复到了从前，连赵小雨感叹老爹的心大。 “明日考试，你们今日自己复习一下，好好休息，九天考试很是耗费心神。” “这段时间辛苦夫子了。” 秀才考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 赵小雨给他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听说里头也能买饭，出来后补银子，只不过天知道给吃的是啥玩意。 一家子看着他们排队进考场，贡院人山人海，“夫子，是不是考秀才的人比童生还多？” 她觉得人真的很多，比县城考试多多了。 “县城考试也只是全县的学子，虽然府城要过了童生才能考，全府城的学子加起来也不少。 能考上童生的都不能说他们学问差，没把握的也不会奔波来府城，所以你们看到的算是历年童生里的佼佼者了。” 确实，一场一场拼杀是残酷的。 等到举人考试，又是所有秀才中的佼佼者，进士更不用说了，全国举人最好的，最后能中进士做官的几年才这么点，其实是不好考的。 古代读书人之间的竞争，不比后世小。 “夫子，我们回家吧，三天后来接他们。” 考院前学生几乎全进去了，只剩下送行的人，人群渐渐散去，比之刚才的热闹冷清太多。 梨花打了个哈欠，“爹太辛苦了，考试咋安排的这么早？” 这会子考试是最舒服的，举人考试是年后，那会子天气很冷，在狭小的考房内住上好一阵子，才是真辛苦，听说每年被抬着出来的人无数。 赵大树拿着手里的考号，后头跟着萧雷。 “赵叔，我的方向好像在那边。” “你去吧，我的在右边，考完了门口会面就是。” “好，赵叔加油。” 赵大树一点都不想加油好吗？心里一点底没有。 “我的位置在这。”考号中间，算是不错的位置了，运气还可以。 他提着东西坐下，府城的衙役不如县城的温柔，刚才不但脱了他衣裳和袜子，还在他身上好一通乱摸。东西检查的更是细致，闺女做的小饼子全给掰碎了，至于吗？ 这么薄的饼子里咋放纸条？ 第 444章 府城买房 萧雷这边找到自己考号的时候脸都绿了，旁边是茅厕吧，是茅厕吧？ 他竟然抽了个屎号？ 默默把东西拿进去，拿出考试要用的东西，布巾围上脸，上面薄荷的清凉味道让他大脑清醒了几分。多亏小雨准备充足。 老赵家。 “三弟现在已经进考场了。” 考过试的赵大文一夜几乎没合眼，靠在炕头蔫蔫的。 “你不是说他没希望吗？为啥昨天睡不着？”王氏不懂男人到底在愁啥？老三不过白跑一趟，他一夜跟烙煎饼似的为哪般？ “你不懂。”凡事都有意外，老三吧最近几年运气特别好，万一他们的夫子押中题了呢？ 所有的不会也就变成了会，等他回来他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懂个啥？不想睡觉赶紧起来干活，用点心教儿子。” “谁说我不用心了，自己儿子我还能敷衍。” 王氏懒得搭理他。 短短半天时间，萧雷就有些崩溃，上午刚来的时候还好，经过半日的熏陶，就算捂着布巾也有丝丝臭意袭来，等下午更是臭不可闻。 点上小雨准备的熏香后，又臭又香，双重折磨。他只能戴上两条布巾，多喷了些薄荷水。 来回巡查的衙役看他的操作啥都没说，倒霉催催的，每年在这附近几个号的学子不熏晕也够呛，就这还是刚开始，后头两天的味道更好闻。 除了臭，最烦的便是来往不断的人，晃的他眼花，强迫自己不要管周遭的环境安心答题，臭号又怎样，啥环境他没待过？ 看来这几年自己也养的身娇体贵了，萧雷笑笑摇头，重新低头答题。 赵大树上茅房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女婿嘴角一抽，倒霉孩子竟然在这里？艾玛，幸好不是他，顶着一身屎臭回家媳妇闺女得多嫌弃。 等考完试他走路回去吧，别熏着闺女。 家里的男人终于出去考试了，母女三人收拾妥当后出去找人牙子，先看房子。来了后才发现有套自己的房子多方便。 府城再富有也不是没人卖房子，只是好房子好地段卖的人不多。 “不知你们想买哪里的房子？” “好的。” 赵小雨言简意亥，在这里定然越好的房子越有潜力，其他住宅只能以收租为生。 “有要卖的铺子吗？” 对方连连摆手，“府城现在哪里有要卖的铺子，一有空闲就被那些个富户抢走了，即便的宅子，你想买最好地段的也没有。我目前手里只有孩儿巷有套还可以的，你们要不要看看。” “去吧，去看看。” 宋氏没想到竟然有钱也买不到房，“人家都说府城寸土寸金，有钱也花不出去，想不到还真是这样。” 县城的房子也算紧俏，可是要去买的时候依旧有房源，好房子也不紧缺。 府城这么大的一座城池，想不到一间铺子也买不到，贡院附近的房子一套都没有。 “娘，大城池不一样，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买房投资，有钱人绝对不止买一套，尤其好地段的宅子是大家疯抢的目标，人家不差钱，买了全是资产，自然不会卖。” 就比如他们，县城的房子有的出租有的空置，用不到也没想到卖。 不等钱开火吃饭，谁会卖这些死物。 尤其有钱人孩子多，定然是能多置产便多置产，临了了所有人一分完事了。 “小姐说的极是，现在府城的行情确实是这样，好地段的房子全在十几个人手里把持着，基本不会放出来。” “辛苦中人你带我们去孩儿巷看看吧。”这地名挺好玩，因为孩子多吗？ 一套二进的宅子，周围也都是差不多这么大的宅子，进门是个大大的影壁，前院看着一般，给下人住的。 跨过前院，后面的院子大了许多，花草长的正盛，看的出来很久没人打理了，全都长的杂乱。 “这家院子的主人已经很久没住了吧？” “是呀，他们住另一个宅子里，这套宅子之所以卖听说好像外头生意不顺欠了银子。你们也是赶巧了，昨天钥匙才到我手上。” “这家是做生意的？” “这附近全是商户居多，您也知道商户势微，真正有权势的人都住在青明巷。” 还有等级划分，府城官多也有钱，大家住在一起抱团，商人能买在这里的也算是大商户，也住一起抱团。 当天，他们便买下了在府城的第一套宅子，宋氏让写赵小雨的名字，以后如果再买，写一套给梨花。 他们不会厚此薄彼，小雨也不是个小气的，这两年他们也一直在帮梨花置产。 “走，梨花，大姐带你逛街去。” “下午要去接爹和姐夫吗？” “不去，他们这次要在里头住三天。” 难怪这次带的东西比上次多多了。 “爹和姐夫睡一起？” “不是，睡一起难保不会有人借此作弊，自己睡自己考房里。” 小丫头对念书写字不是很感兴趣，识字后最喜欢看的便是她给写的一些小故事以及外头有趣的话本子。 女工手艺活她更不喜欢，性子大大咧咧的屁股长针，让她天天坐着比杀了她还难受。 最喜欢的便是游山玩水，好动的很，精力也好，还喜欢好看的人，尤其是美男子。 她总怕丫头以后被白面书生勾走了魂，爱情饮水饱，时不时的灌输一些远离渣男以及女人要自强独立的思想。 “姐，爹他们这两天不在，我们去长青山玩一天不？” 府城最高最热闹的一座山，上去之后要在上面住一宿，上次来没来得及去玩。 还惦记着呢？ “快要呀，等他们下次去考试的时候我们直接去，时间不会那么赶，景色好玩两天再回来。” 丫头嗷呜一声，“大姐你真棒！” 这次来府城宋氏最上心的就是给闺女备出嫁的首饰和衣裳。 “小雨，我们去银楼看看，喜欢什么直接拿，成亲那天，我们家小雨一定要金光闪闪，漂漂亮亮的。” 银楼。 他们直接上了贵宾房，买过这么多次首饰，自然清楚真正的好货都不会摆出来。 小二满脸堆笑，奉上茶点，“两位稍等，我这就去拿最新到的好东西来。” 没一会端着十来个首饰匣子，一一打开，“夫人小姐看看可有喜欢的，这几样全是京城请来的首饰师傅亲手所做，全是最近最时兴的款式。” 宋氏一眼相中了一套海棠花赤金宝石头面，“小雨，这套趁你可好看？” “好看，大姐戴着肯定好看。” “这套首饰多少银子？” 赵小雨也很喜欢，阳光下的红宝石熠熠发光，宝石很大很红，颜色很正，四周还有两圈的小宝石。 （亲爱的们，新书《穿越即和离，二嫁糙汉你哭什么》，有点好看哟，大家支持支持，打卡三天，么么哒！ 另外，大树和萧雷是中还是不中呢宝们！） 第445 章 臭号 “八百二十两。” 价格还行。 还有其他款式吗？对了，你们这有没宝石卖，没做成首饰的。 她想做对戒指，成亲嘛，怎么也要点仪式感。 “有的有的，您稍等。” 没一会拿来一个盒子，里头全是大大小小的裸石。 赵小雨一颗颗看的仔细，她想挑选两个差不多颜色差不多成色的宝石，一大一小做戒指。可是匣子里的她都不是很满意。 “还有别的宝石吗？” “没镶嵌的只有这些了。” 好吧，以后再说，她继续看首饰。 “大姐，这个金丝缠绕桂花的头面也好看。还有这两个小蝴蝶的。” “小雨，这副手镯娘看成色很水润，你戴手上试试？” 小二又出去抱了十几个首饰盒子出来，赵小雨选了几副镯子两个项圈，六套头面，而宋氏和梨花一人选了两套头面，一个项圈两副镯子。 还在考场的男人们得到了个玉质发簪，一个玉佩。 仅仅一家首饰铺子便收获颇丰，伺候他们的小二也笑得牙不见眼。 “还要去其他首饰铺子逛逛不？”府城他们来过多次，清楚只有这家做的最大，款式最好，做工也最精细，他们的生意也好，其他家逊色很多。 “不去了，我就一个脑袋，能戴这许多吗？娘，家里还有很多呢？” “你不是常说再多的首饰都不嫌多吗？全是保值品不浪费。” “买够了够了，再买我可要心疼了，一进一出咱们没了近万两。” 宋氏不勉强，成亲足够用的了，家里确实还有好些个新的没怎么戴过的。 就去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的，出来时已经有些灰暗，“衣裳明天再看吧，天也不早了，晚上东西看的不清楚。” “嗯，回家吃饭吧，我们这么多的东西去酒楼也不方便。” 成亲不止当天要穿嫁衣，讲究的前几天也会穿新衣裳，赵小雨打算买六套成衣，婚服等萧雷考完试再一起去挑选，尺寸大小给一天时间改动够了。 至于要去哪里买，她心里已经有数了，府城最好的两间成衣铺子里选就好了。 这世道你不得不相信一分价格一分货，贵的东西有贵的原因。 吃早饭的时候，“大姐，今日我能选几套自己喜欢的衣裳吗？你成亲的时候我也想做个漂亮的小姨子。” “可以，我们家梨花每日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成衣铺子，赵小雨一眼看中了一袭胭脂红的对襟襦裙，衣领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缠枝海棠花纹。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还有件鹅黄色的纱裙轻盈飘逸，裙身上用浅金色的丝线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 翡翠绿烟纱襦裙，裙摆层层叠叠，清新又脱俗。 “娘，这里的衣裳好漂亮！”梨花一头钻进一堆衣裳里，爱不释手的摸着，咋办？她都好喜欢，她穿好像都很好看的样子。 人家夸他们的衣裳好看，掌柜的自然心喜。 “小姐出落的漂亮精致，穿什么都好看。一年多不见，小姐长的愈发出挑了。” 这家子是她最喜欢的贵客，有钱爽快，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买，痛快的不得了。哪是买衣裳的，完全像是进货的。 “梨花，喜欢就多选几套，左右你都要穿。” “大姐最好！” 赵小雨失笑，“娘，你也选几身。” 宋氏点头，这家铺子自从发现后每次来府城必会光顾一次。 她选了一套绛紫色的织金缎长裙，裙面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小雨，这身我穿可好看？” “娘进去试试吧，我瞅着好看。” 宋氏没去试，只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便拿下了。 半个时辰后，母女三人都选好了自己喜欢的衣裳。 “买好了，如此就只剩下嫁衣了。” 他们买的速度真快，里头的人还没出来，他们的活已经干完了。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他们第一场考试即将交卷。 赵大树检查了好几次自己的答卷，确定没问题后起身上交。 三天坐的他屁股疼，既然更改不了已经确定了，没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交卷了，他看见了走动的人影。 交卷后，收拾好考房内自己的东西，拎着就走。 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舒展舒展身子，答题的考板便是他们晚上睡觉的床榻，放下后只能容纳他大半个身子，一双大长腿蜷缩了三天，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道雷子出来了没？ 萧雷比赵大树还要崩溃，他身高更高一些，答题的时候腿都要往外伸一些。比起地方小，最难受的还是旁边的茅房，一天比一天味重，他闻了闻自己的身子，好像腌入味了。 一会咋见小雨和婶子，会不会熏着他们？ 起身交卷，打算去门口吹会风，去去臭气。 “赵叔？你也出来了。” “嗯，做完了就出来了，做的咋样？” “还成，叔呢？” “我也还成。”赵大树往旁边移动一步，臭哇！ 这小子怕是已经和茅坑融为一体了。 萧雷多敏感的人呀，耳尖通红，他知道自己臭，没想到这么臭。 “叔……要不……要不我先走路回家。” “你去租辆车回去也行。” “我没银子。”考试不能带银子，饭钱都是考完后给。 赵大树：……“要不你东西放下，自己先走回去？” 真不是他嫌弃，舍不得闺女媳妇鼻子遭罪。 “爹，姐夫！”梨花掀开帘子，热情的喊道。 “大姐还说不用去的太早，看吧，爹和姐夫已经出来等着他们了，来迟啦！” 萧雷顿住。 提前出来了呀，看来考的还不错。 “爹，你们考的好吗？考的好吗？” 宋氏拉住疯叫的小女儿，“回家再说，你爹他们累了三天了，你安分点。” 梨花捂住嘴，她有时候就是不咋能管住自己的嘴。 “叔，我……我不想坐车。” “爹，萧雷，你们上车先走，一会考试结束全是人。” 萧雷踌躇，赵大树拿着东西上车后，“雷子走路回去，他抽到了臭号，被腌了三天，怕熏着你们。” 梨花目瞪口呆，姐夫坐茅房里考了三天？还要睡在茅房，要不要这么惨？ 第 446章 背后不能说人 “累了三天咋还要走回去，一家人嫌弃个啥？让他上来吧。” “上来他也不自在，你也知道这小子拧巴的很。” “爹，你下去给他租辆车，哪有走路回去的。” “行。”附近很多来接学子的车，好租的很，刚才不租因为他们俩都没钱。 回到家，萧雷直奔浴房，赵大树难得贴心的让他先洗。。 一路上，都在跟夫子讨论这次的考题，一会他们洗完澡吃了饭还不能睡觉，夫子让他们把答题写给他再休息。 简直不要太丧心病狂。 “雷子，赶紧过来吃饭，累着了吧？这几天有没好好吃饭？” “婶儿给带的东西很好，我这几天吃的很香。” 他没别的心愿，现在只求再也别抽到臭号。 赵大树冷哼，他确定在那里还能闻出食物的香味？ “萧雷，我给你做的口罩好用吗？” “好用。”只是不持久，时间久了还是对抗不了茅房的味道，香薰他只用了一次，受不了那个味。 “下次给你多准备几个。”赵小雨很是贴心，多戴几个呗，总能挡住味。 萧雷吃饭的手顿住，所以小雨是觉得下一场他依旧是臭号？ 他有些怯场了咋整？ “愣着干啥？赶紧吃，一会凉了。”宋氏能感觉到，两人从考场出来很疲惫，比考童生出来累很多，三天果然不一样，她有些心疼。 赵大树嘴里全是饭菜，含糊的说，“赶紧吃，夫子还在等我们，要把考试的答卷默写给他。” 萧雷知道，考试之前夫子就说了，回来默写答卷，他要估算一下两人能否考上。 就算没那么准，也大差不到哪里去。 “小雨，你爹他们真不容易，回家还不能休息，念书太熬人了。” “我们也难呀，男人出去拼事业，女人管理后宅，谁都没比谁轻松。” 可是她觉得后宅很好管呀，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不对，家里繁琐的活闺女接手了，宋氏顿感内疚，她是啥娘喲，自己闲到屁股疼，闺女操心一家老小。 “小雨，等回家娘也学着管家看账。” 赵小雨一愣，随即笑了，“好呀。” “闺女，娘一直想问你，如果萧雷中了秀才，你是不是会搬来府城住？” 赵小雨耸肩，她还没想过这问题，如果要继续，大概是要的吧。 “考上再说，娘，如果我们来府城，你们跟着一起吗？” 宋氏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们都走了家里的摊子怎么办？还有你爹啥意思我也没问。” 梨花不用问，她在哪里都行。 “不过娘舍不得跟你分开，以后你要是在府城咱们见一面多难。” 赵小雨想想也是，“让他自己来求学，我们在家。” 宋氏嗔怪的瞪她一眼，“小夫妻怎可长期分离，我都打听过了，好些个求学的学子都是带着家眷来的。” “娘，实在不行你们跟我们一起住府城吧，或者两头来回住，总会有法子的。” “嗯，一切都等成绩出来后再说，想想还有些舍不得，此次回去后夫子一家也要离开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得啥时候？” 人总是难接受离别。 “娘，我觉得吧，其实你们一起跟我来府城更合适。” “为何？”宋氏不解，家里的产业怎么办？ “家里的东西交给管事的，我们以后家大业大，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自己看着，要不培养他们干啥？ 账本做清楚了，我们三个月或者半年查一次账就行了。府城不是有房子吗，足够我们住的，这里也热闹，相信慢慢和邻居熟悉后日子会热闹起来的。 如此我们一家子也不必分开，如果最后还是得分开，我们招萧雷的意义在哪？ 府城起码我们要待四五年，难道我们就此分开几年？在农庄里也是一家人相处，来这里相信也会习惯的。 娘，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如果萧雷出息到去京城考试，我们也一起跟着去，一家子永远不分开，你说好吗？” 宋氏听的激动，一家子永远不分开不是她和当家的最想的吗？ “等你爹考完我跟他商量，现在说怕影响他。” “嗯，不急的。” 赵小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全家搬府城最好，水往高处流，他们真不该拘泥于老母猪村，尽管在那里住的很安心。 两个默写完了的学子回来的时候全都耷拉着肩膀，“我们去睡觉了。” 休息一夜后的两人再次生龙活虎，上午跟夫子复习一个半时辰，下午又复习一个时辰，晚饭后洗干净自己躺下就睡。 养好精神再次备战，下一场只会更难。其实第一场，赵大树已经觉得有些辛苦了，秀才考试和童生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都不敢想举人得难成啥样？ 再次进去考场，萧雷拿考号的手都有些抖，“赵叔，我这次应该不会在中臭号吧？” “肯定不会，放心吧。” 连中两次该多倒霉，不过秀才考试并不是一场考完删减一部分人，而是三场试卷统一批改。 赵大树觉得还是一次次删减最好，可以省了大多数学子的时间，住客栈也要钱的。 没希望早点打包回家，省钱，他们也可以脱离不好的号。 “叔，我的号在这！”声音激动，可怜孩子看都被折腾成啥样了，像闺女说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错不错，你留下吧，我去找我的。” “我陪你一起。”萧雷拎着自己的东西跟着赵大树继续走，现在大家找自己的号乱的很，东西随手带最好。 “耶，今天我的号怎么这么难找呢？” “兴许刚才看漏了。” 赵大树拿着自己手里的考号，好像被雷劈了！一遍一遍确认，眼睛都快揉红了。 昨晚还跟媳妇嘲笑萧雷的倒霉体质，今天就轮到了自己，报应来的不要太快。 真不能背后说人，他想哭。 第447 章 叔，我帮你收拾 “叔……” 正是他之前的座位，他们和这座位有啥孽缘。 “你去自己座位吧。” 说着麻溜的戴上闺女给准备的爱心口罩。不就是三天臭号吗？他赵大树忍得住。 萧雷二话不说，放下考篮，把自己那份去除异味的一股脑全给了他。 “叔，之后如厕的人多了，会越来越臭，一个口罩不行你戴两个。” 萧雷不断传授经验，赵大树表示这种经验他不想要。下次他成了自己租车回家的人了，呜呜呜…… 萧雷也不知道咋安慰他，号也不能换，和考生名字挂钩，所以…… “你走吧。”声音悲壮。 “叔，你先安心考试，我们之后门口汇合。” 周围路过的看见他目露同情，赵大树欲哭无泪，心拔凉拔凉。 “兄台，你坐这里呀？我在你隔壁。还好不是距离最近的，应该没那么臭。” 赵大树心口一个重击，扎心，太扎心了！ 他还不够惨？还要和他比倒霉？隔壁的可还有良心？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考了多少次，丢人！ 愤愤的坐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算臭号，他也能整出一朵花，尽量不熏着自己。 隔壁几个有他的好条件吗？他们有恁能干的闺女吗？ “娘，这次他们应该不会抽到臭号吧？” “不会的，你爹运气一直好，手气更好，萧雷不可能连摸两次。” 赵小雨想想也是，霎时放下了心，那么多人呢，怎么可能只揪着他们家人不放。 “娘，我们去长青山，现在就去，今晚在山上住一天，明日或者后天下来都行。” 梨花一阵欢呼。 到了长青山脚下，两人下了马车，徒步上山。山间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比起村里后的大山，这里明显有人精心拾掇过，一路上山全是石头阶梯，左右两边树木花草也不杂乱。 每走半个时辰都有一个凉亭，供上山走累了的游客休息。 “娘，我们去凉亭坐会。” 这次出来带的人不多，两个壮汉，梨花和宋氏一人身后跟了一个。 他们已经爬了三分之二，宋氏拿着帕子给梨花擦汗，赵小雨小口喝水。 “这里还怪舒坦的，坐着有微风，还能看到山下府城的样子。” “是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多人呢？听说山顶的景色更美，山上的客栈也极具特色。” 除了寺庙，赵小雨还是第一次去山顶有客栈的景点。 “瞅着上山的人也不少，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间。” “每日上山人数大差不差，只要不是重大的节日，山上都不必担心没地住。” “娘，大姐，要是上面好玩我们多住一天。” “好。” 走走停停，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巅，将整个山顶染成一片金色。 赵小雨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忍不住感叹，“真美呀！” 山下的灯火是各个铺子点的灯笼。 小二热情迎上来，“客官住店吗？” “要三间上房。” 这里的客栈如别人说的般很有特色，全是木头房，一眼望去，还有两栋两层的木房，山上潮湿，所以房子离地大概五十公分，下面有无数厚木桩支撑着房屋的重量。配上周围的风景，很有意境，她很喜欢。 “好来！我们客栈还有备饭，半夜厨房厨子还在的，客官如果有需要招呼一声即可。” 服务很周全。 小二带着他们去了房间，很简单的屋子，因为是木房，所以里头没有炕只有床，一张简单的桌子和几张凳子，因为没炕所以行李有个专门的柜子放置。 宋氏也在打量房子，“闺女，这里没炕，难怪天冷后不待客了。” “嗯，冬日上山也危险，这里寒冷，应该天寒后小二掌柜的也会离开。” “我们今天来的正是好时候，不冷不热风景正好。” “嗯，娘，我们今晚在客栈吃饭还是出去吃，旁边说是还有几个饭馆甚至还有两个酒肆。” “在客栈吃吧，”宋氏捶着自己泛酸的大腿，“这几年也是过的太舒坦了，你看我今天不过走了几个时辰便腰酸腿疼，比以前干了一天农活还要辛苦。” “主子稍等，我把床铺收拾好就来帮你按按舒缓舒缓。” “所以娘，我让你时常走动走动不错吧？你看奶，天天满村跑凑热闹，再看看大伯，谁身子更壮实。身子康健是多少银子都换不回来的，你别听那些贵妇说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年轻时候不迈，年老只能让人抬着走了。现在还只是轻微酸疼，等明天只会更疼。” 宋氏吓一跳，明天还会更疼？她身子竟然虚弱至此？以前只有秋收春耕她才疲惫的不行，全身好像被碾压过似的，“回去娘就跟着你一起锻炼。” 这几年确实对自己放松了，日子过的太好了。 赵大树脸上戴着三个口罩，两耳不闻门外事，一心只盯着试卷做。 他没法子分心，试题不简单，他怕自己做不完。 这次的试题比夫子平日给他们做的还要多些。来回上茅厕的人看他的装扮很是奇怪，今年抽到臭号的人打扮怎的都如此怪异，他们准备的也很齐乎，换做自己，想来也只能硬熬。 再次瞅了眼赵大树的装扮，打算等回去后也做几个，应付下次考试。 三日后，母女三日坐在马车上等待考试的人，这次他们都没有提前交卷，而宋氏因为怕万一有人抽中臭号，多叫了一辆马车过来。 “大姐，爹和姐夫咋还没出来？” “别人不也没出来吗？再等等。” 赵大树是在第三天早上才开始卷抄试卷，之前做题花了他大量时间，抄完只检查了两次便到了交卷时间。 第二场都如此辛苦，第三场他觉得自己可能不行了。 试卷收完后，听到出场铃声，大家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这次考试途中有好几人体力不支晕倒考场，被衙役抬着出去。 赵大树认为他们一定不是体力不支，应该是试卷太难吓晕急晕的，可怜见的，他上茅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跟条死鱼似的被人拎出去。 也有一场自动放弃不愿意继续考的，走的时候嚎啕大哭，被衙役威胁不许影响他人。 总之一场考试，啥玩意都有。 还没收拾好萧雷就来了，“叔，我帮你一起。” 第448 章 难哭了？ “你咋恁快？提前交卷了？” 萧雷摇头，“没有，昨晚睡前就收拾了一些。”萧雷拿过他一些东西，“先出去吧，婶儿还在门口等。” 赵大树一把扯掉自己的口罩扔在外头的纸篓里，憋死他了。 萧雷吓一跳，我天，赵叔这三天到底经历了啥？他咋憔悴成这样？ “叔，你？” “还不快走？” 萧雷闭嘴，叔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吓人。这场考试竟然把他折磨至此？ 萧雷心口一窒，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因为环境差？还是试卷太难？ 这次的试卷他做也觉得比上场辛苦很多，想必赵叔也是觉得辛苦的吧？ “赵叔，那个也给我。” 这小子今天咋恁殷勤？因为自己替他坐了臭号？还算有点良心。 赵大树心安理得的两手空空，大摇大摆的排队出考场，就是走路有些打摆子。 “雷子啊，这场考试要叔老命了，差点来不及交卷呀。” 他就知道。 “下一场叔定能抽个好位置。” “不是位置问题，你说他们题咋出的这么难呢？” 一起排队的深有同感，“是呀，不过是秀才考试，怎么就这么难呢？我都没写完，你们呢？” 另一个更是垂头丧气，“不瞒大家，有两题我没看懂，空白着交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都在讨论今年的试题，普遍认为太难了，出题人不厚道。 所以不止他觉得难？大家都难？ 听他们说的好像他做完还能检查的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赵大树萎靡脸有了些许的精神。 出考场后，四只眼睛同时找寻自己的家人。 “爹，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们来的早，霸占了最好的位置，里头出来的人能第一眼看见，只是这会子人太多太乱。 赵大树几个大踏步上前。 马车旁站着的三母女，娘哎，爹被妖精吸了精血？ 再看看只是有些狼狈憔悴的萧雷，年轻果然不一样呀！ 梨花张圆了小嘴？老爹几天没睡觉了？ 宋氏心疼的眼睛通红，帕子扭成了好几圈，当家的遭大罪了。 “爹你？” “闺女呀，”赵大树无数苦水想要倒，可这里不是卖惨的地方。 “我要租车回家了。” 赵小雨一阵心疼，这次竟然是老爹熏了三天，他们家和茅坑有啥不解之缘。 “走走走，回家泡个鲜花澡，好好睡一觉。爹，你跟我们一起，一家子不嫌弃。” 宋氏连连点头、 赵大树拒绝，泱泱去了后边的马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可不能熏着自家人，刚才排队的时候，别以为他不知道好几个人都退了两步，讨论的时候都不愿意转头，嫌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好像他们不臭似的，三天没洗澡谁还没点味了？ 马车上，萧雷跟他们说这次的考题特别难，特别特别难，赵小雨似乎知道老爹萎靡的原因了。 下了车，赵大树直奔浴房，萧雷和夫子聊了会也去洗澡，这次备了两间浴房给他们。 夫子有些忧愁，看大树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下一场他能不能坚持，八股一直是他的弱项。 事在人为，努力过不后悔，他再去想想，给他们多出几个试点吧。 夫子念及他们今日太辛苦，让他们直接睡觉，默写啥的明日再说。 赵小雨和宋氏一头扎进厨房，寻思最滋补的东西，赵大树需要进补，非常需要。 第三场考试，赵大树在夜色下看着考场，“闺女呀，爹有些腿软。” 赵小雨心疼的不行，“不行我们不考了，童生足矣了爹，咱不折腾了。” 赵大树眉心一动，不折腾了？他想，非常想，这个院子他有阴影。 可是……就此放弃回家咋打老爹的脸？也对不起夫子。 “不过是三天而已，你爹我熬的住。” 说着违心的话下了马车，拎着考篮跟萧雷一起进了考场。 “雷子呀，叔太难了。” “叔如果觉得辛苦这次考完后就别再继续了，你想要的萧雷替你去拼，你和婶儿安享晚年就好。” 赵大树第一次因为萧雷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你要记住，别以后做了官负我家丫头。” “定然不会，萧雷发誓。” 赵大树：……闺女说男人的誓言比不上一个馒头。 “叔信你。你说这次考试会不会更难呀？” 一定会更难，夫子说一场胜过一场，萧雷安慰说，“对我们难对别人一样也难，昨天我们出考场别人不是一样做的辛苦，叔只要尽力做就好。” 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赵大树背上背一个，手上拎一个找到自己座号后，安心坐下等试卷。 这次他和萧雷终于都不是臭号了，因为这次的考生明显少了不少，有些人上一场考懵了，这次直接放弃不来了，说不定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他慢慢研墨，让自己静下心。 闺女说，紧张的时候做点别的，比如舒展舒展身子，比如研墨。 “叮铃铃！” 铃声响起，刚才还喧哗的考场刹那安静，他端坐着，双手郑重接过这次最后一份试题。 接过后全部阅览一遍，这次考试也只有三大论题而已，待看见最后一个最难的，陡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一看再看，然后趴在桌上闷笑。 哈哈哈！ 走了狗屎运的两个人终于时来运转了，哈哈哈……他赵大树的春天来了！ 衙役路过，见有个人趴在桌上抖着肩膀，以为他正在哭。 难哭了？ 每次监考各种神经病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不影响别人不必理会。 萧雷看到试题后也怔愣许久，随后捂嘴偷笑，赵叔现在一定乐开花了吧？ 他拿过草稿纸，整理了一番思绪后，看着考题久久不曾动笔…… 第 449章 灌他一碗安神汤 三日后，赵小雨来接老爹的时候发现他和萧雷这次的精神头特别特别的好，两人全是眉眼带笑。 有好事？ 看来考的不错呀！ 送他们进考场的时候，老爹可没信心了，说这次考的是他最弱项，超级难。 “爹，考的不错？” 赵大树表情有些小傲娇，“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赵小雨亲爹！” “老爹棒棒哒！走吧，总算解脱了，好好放松放松。” 上了骡车看到夫子，拱手作揖，“夫子！” 夫子眉心一跳。 “考的如何？” “哈哈哈哈哈……”赵大树捧腹一阵狂笑，“夫子，夫子，你太神了，太神了，这次考试一共只考了三题，你押中了最后最难的一题，不止做过，还好好跟我讲解了一番，我把我那份修改了几次的文章写上去了，哈哈哈……” 萧雷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如果没猜错，赵叔应该能中。 那道考题，夫子跟他们讨论了一天半时间，赵叔更是改到崩溃，谁能想到呢？ 呵呵！ 真好！ 夫子诧异，客栈真是个好地方，“咋样，之前写的可都还记得？” “记得记得，”赵大树笑的褶子拧成了麻花，“夫子，我这次发达了，第一次体会到何为下笔如有神。” 夫子也高兴的不行，别说啥不公平，这世上从出生开始就没公平一说，大树也是凭本事考的。 “好好好！萧雷你呢？” “感觉甚好。” 夫子心里乐开花，与有荣焉，这两个全是他教出来的，没想到他这么适合做夫子，银子拿的总算不亏心了。 “太好了太好了，大树，我们等出榜单了再回家如何？” “全听夫子的，一会回家我就把答题全部默写出来。” 这会子他精神好的不得了，一点不觉得累，他觉得他还能再考三天！ 宋氏捂嘴偷笑，考试前一晚当家的一直躺着默念，“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念到睡着，等他睡着后，她继续念。想不到还真管用. 以后雷子如果还有考试，她拉着全家一起念。 闺女最棒，这福咒还是她想出来的。 有福之人做啥都能成。 夫子突然严肃，“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几个知晓，回家后休要再提，人多口杂，传出去怕是会出事。” “我们知晓。” 梨花下意识捂嘴，她是嘴碎，但是只跟自己人嘴碎，出去她嘴可牢固了。这些年不少人因为她年纪小套她话，村里有县城那些夫人玩伴全有，尤其是家里的营生，她半个符号都没漏过。 “你不知道，你们考上童生后你大哥二哥都为自己孩子来找过我，想让我教导他们的孩子。今日这事，回去哪怕你兄弟酒桌也别提，我也不会跟家里任何人说。 如果幸运能考上，全是你们努力得来的，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不过是旁人不知道背后付出无数努力罢了。” 他说的真心话，他们多努力他看的真真的，这些日子他们真没咋休息过。 “夫子也辛苦了，为了我们操碎了心。” “哪里哪里，总算考完了，待你们休息好后我们几个小酌几杯，回去带你们出去采采风，看看民情。” 之后大树和萧雷都不必太着急，只有他，他得抓紧了。 “夫子，你这边念书也很要紧，要不要我们回去后派人送你家人回来，你直接去书院吧，别陪我们来回折腾了。” 考过两次大考，赵大树深刻明白时间对临考人的重要性，更清楚他们已经耽搁了夫子太长时间。 夫子思忖，有些犹疑。 “夫子你别担心，我保证会安全送他们回来。” “成，就此决定，大树呀，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几个好好喝点，唠唠嗑，明日我便去书院，你看如何？”家人没回来之前，他吃住书院就行。 “行，没问题，明天我们送夫子去书院报名。” 骡车到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后面的事儿。 到家后，夫子拉着萧雷交代，“雷子呀，你以后好了可不能辜负赵家，辜负小雨知道吗？做人要感恩。” “学生定不会做丧良心的事，夫子放心。” 夫子怀里掏出个盒子，“本来打算你们成亲的时候送与你们的，现在怕是喝不了喜酒了，这份礼物你先收下，我的一点小心意。” 萧雷对着夫子行了个大礼，“多谢夫子，谢谢你这几年的辛苦教导。” “该的，应该的。” 一不小心教了两个人才，他也很骄傲。 这事，够他吹一辈子的。 “行了，去洗漱吧，一会默写试题给我看看。” “是。” 萧雷的心难以抑制的激动，梨花跟他说明日可能要去看婚服，婚期越来越近了，他终于要进赵家门了！ 以后，他会守好夫道的。 “咳咳……”萧雷捂嘴掩饰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再过不久，他便是梨花明正眼熟的姐夫了。 这一夜，师徒三人畅聊至深夜，三人皆醉。 赵小雨皱眉，“娘，爹的酒品太差了，你看他闹腾的，回去后一定要管束一下，最近不能喝太高兴，说秃噜嘴了。” “我懂，等他酒醒后我们提醒他一下，以后喝酒身边带个小厮，有醉意了立马把他拎回来。” 在外头赵大树不敢让自己喝醉，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装醉，只有村里，他实在有些肆无忌惮，狐朋狗友也浪的很，次次把人往死里灌，自己也往死里灌，说啥不过瘾不带劲。 啧啧啧…… 也就是现在酒没添加剂，放以后这么喝试试？喝不死你？！ 两人聊天的空档，赵大树跑到院子里扭秧歌去了，赵小雨狂汗，瞥一眼趴桌子上睡觉的夫子和萧雷，人和人的区别咋恁大呢？ 安抚住发癫的赵大树，强灌了他一碗醒酒汤，高歌几曲后终于睡着了。 宋氏给整出一身的汗，“你爹一喝酒我都怕，真被他整出阴影了。” “下次他再闹，灌他一碗安神汤。”赵小雨咬牙威胁。 宋氏眼睛扑闪，闺女好主意呀，县城不少贵人都有喝安神汤的习惯，想来是不伤身的。 回家让人备十副二十副的在家。 第 450章 想男人呢！ 三人睡醒后已经日上三竿，匆匆吃了饭后直接去了书院，宋氏已经帮夫子准备好了好些个日常用品，赵大树给了他一个荷包，里头五十两银子，穷家富路，他一个人在府城身边有点银子总归是好些。 书院里头多的是富家子，谁知道里头啥情况。 “夫子，这些吃食你也知道耐放，平日念书累了吃。还有这些个衣裳，被褥，还有银子，你都收好。念书辛苦，可别委屈了自己。” 夫子没客套，接过去后说，“多谢了，”说着对宋氏点头，“辛苦了。” “好了，我进去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等成绩出来我看看如果能请假晚上过去你们住处，早上陪你们一起看榜。” “好，傍晚时分我来接夫子，不能出来也没事，有好消息学生一定告知。” 夫子感慨，当初他接手的时候，一个不认识几个字，一个大字不识一个，时间匆匆，如今都成了科举学子了。 学生如此上进努力，他作为夫子的岂不是更得努力，这次考试他一定要中举吗，总不能三人全是秀才吧？ 他的颜面在哪？还如何自称为夫子教导他们。 在书院，他得拼。 所有人目送夫子进去书院，人不见影子后许久，赵大树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走吧，带小雨去试婚服吧。” 别说，还真别说，猛不丁的夫子不在身边，他心里空落落还怪不是滋味的。 当年老爹断气他好像都没这感觉。 “大姐，以后我成亲也要自己选婚服。” 宋氏敲了梨花一栗子，“你个丫头羞不羞臊，就不能要点脸面，什么成亲不成亲的？你才多大？” 梨花哼哧很不服，她说错啥了？难道以后她不用成亲？ 眼珠子在萧雷身上转了几圈，大姐和姐夫一起长大的，感情亲厚，如果她看上一个也带在身边养着，是不是以后对方也能和姐夫一样优秀？！ 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还真别说，长的也在她点上，是她喜欢的，性格好，爹娘常夸他孝顺，人勤快。 梨花肉脸皱成一团，只不过他们家好像不穷，人家愿意做上门女婿，跟他们作伴吗？ “想啥呢？” 骡车上，赵小雨见小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很是好奇。 啥时候没心没肺的也有烦恼了？舍不得夫子？ “想男人呢！” “噗！”萧雷一口水喷在车里，“咳咳咳……” 赵大树一口点心卡在嗓子眼，眼瞅着要憋死，赵小雨和宋氏赶紧拼命拍打他后背，最后小雨压下他脑袋，双手胸前使劲，点心吐出来了。 闯祸的人吓懵了，眼泪含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爹，你一把年纪了吃东西不能嚼碎了再吃？你吓死我了，我差点没爹了你知道不？” 赵大树心口堵塞，还给他恶人先告状，死丫头片子简直无法无天。 想男人了？这是她能说的话？ 宋氏火大，一巴掌拍向梨花脑袋，“啪”带着脆响。 小姑娘捂着脑袋委屈不已，控诉道，“娘，闯祸的是爹，你打我干啥？” 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可劲欺负她。 赵小雨无语的看着小妹，想男人了？毛都没长齐她想啥子个男人，现在的小姑娘会不会早熟了点。 也就是小学一年级的年纪，就开始肖想男人了？ 赵小雨头都是懵的，小妹呀，太早嫁人会死的哎哟喂！ “你跟我说说，你想啥男人了？谁？” 回神的赵大树恶狠狠的瞪着闺女，到底哪头野狼勾搭他闺女了？他为啥不知道？杀千刀了王八蛋，他要找他拼命！ 梨花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爹好像很吓人的样子。 他咋了？还不舒服？ 僵持一会儿，成衣铺子到了，这事只能回家再说。 萧雷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以后他有闺女，从小就要教导她，男人全是大狼狗，一定要远离大狼狗，外头男孩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艾玛，太吓人了，小姨子咋就春心荡漾了呢？ 赵大树和宋氏下车的时候全都沉着脸。 掌柜的看看他们脸色，听见他们说看婚服后很是不理解，他们对亲事，对旁边的女婿有多不待见，看个婚服跟死了爹似的。 这么不待见还成啥亲呀，直接散伙得了，以后咋过？ 不过她不敢说，只敢腹诽几句。扯着最大的笑脸，“你们可是来对了，我们家就是专门做婚服的，不吹牛的说，婚服我们家说第二，整个府城没人敢说第一。来来来，快进来，可凑巧了，新做了几身最新款，老好看了！” 闺女漂亮，女婿帅气，掌柜的看的很养眼。 只是有些奇怪，为啥婚服是岳家一家陪着来看？兴许是娘家心疼闺女吧，脸色臭也一定是舍不得闺女嫁人。 哎呦喂，像这样疼闺女的人家她开业二十几年也没遇见过几个。 掌柜的愈发热情，赵小雨看的眼花缭乱，好像都很漂亮，能不能多买点？ 宋氏强打起精神帮闺女挑婚服，小鬼你咋就恁不省心呢？怪她太宠了。 赵大树跟人欠他一万两银子似的，双手抱胸时不时的瞟一眼个头只到他大腿的小不点。 欠揍，属实欠揍，刚断奶居然肖想男人了？！ “呼呼呼！”大口喘了几口气，胸口还是堵的厉害，心也是。 “小雨呀，你喜欢哪套？娘瞅着都好看。雷子，你快过来看看，喜欢哪个？” 婚服全是整套的，女婚服旁边便是搭配的男的。 对，男的要配合女款的。 “小雨，你喜欢哪个？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掌柜的捂嘴笑，“新郎官好生会说话，新娘子你放心挑选吧。” 成亲按道理只有一次，婚服也就是当天穿一次，买多了属实是浪费。 赵小雨选了又选，试了又试，最终选定了两套婚服，一套是传统的凤冠霞帔， 掌柜的见他们出手大方，又热情推荐了几套配饰，宋氏也一一应下，毕竟闺女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马虎。 第451 章 丫头喜欢闷骚腹黑的 出了成衣铺子，赵大树依旧黑着脸，宋氏叹了口气，拽了拽他的袖子，“行了，回家再说，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赵大树哼了一声，勉强压下火气，可心里却盘算着回家后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回到家后，赵大树一把拎起梨花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溜到了堂屋，后头几人赶紧跟上。 怕梨花挨打。 “爹，你放我下来，脖子疼脖子勒住了。” 赵大树把人塞进咯吱窝，直接夹走，梨花只剩下两只脚乱扑腾。 “说吧，看上哪个狗男人了？” 梨花扭头，表示自己在生气，她不要面子哒，竟然夹她进门，家里的下人全看见了，丢脸丢到家了。 “不说是吧？梨花，别逼老子动手！” 小身子瑟缩了一下，求助的看向大姐，她做错啥了？到底做错啥了？ 赵小雨叹气，“爹娘，你们先别气，我们好好说。 梨花，你今儿个说想男人了？想谁了？嗯？” “没有呀，我看你跟姐夫一起长大，我也想养一个一起长大。” 赵大树吐血。 萧雷尴尬的抹鼻子，小姨子胆子太大了。 赵小雨瞪一眼要炸毛的赵大树，制止他发飙，强撑着笑脸，温和的问，“有想带回家的人吗？谁呀？大家帮你寻思寻思。” 梨花很对家人不设防，“有呀，钱爷爷家的小哥哥咋样？” 赵大树抱住自己心口，老天爷，来道雷劈死他吧？ “你喜欢他啥呀？” “长的好看，人也温和，每次看见我都对我笑陪我玩，可耐心了，比爹还耐心，还把家里好吃的塞我兜里。”说着，抱怨的看着赵大树，“爹，都是你，让钱爷爷赚了这么些钱，人家不缺钱怎么会来我们家？” 卧槽！ 合着还是他的不是了？！ 小妮子欠教训！ 赵大树捋起袖子，这几年太好说话了，小妮子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赵小雨想起钱家小子，好像真是个很温柔的，他和萧雷完全相反，萧雷是个糙汉，猎物杀的多身上总带了股子野气，钱家小子温温润润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可这只是表面，她知道那孩子是个心里黑，这几年钱家旁系可没少在他手里吃闷亏。 丫头喜欢闷骚腹黑的？ 艾玛！ “爹，养一个以后我也留家里不好吗？” 赵大树被浇了盆冰水，人清醒了。 再招一个上门的？ 娘呀，如此就是俩闺女全砸手里，以后能陪他们一辈子。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哈。 只是……钱小子…… 这孩子，咋说呢？他不简单呀，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可不敢强逼。 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他家傻不愣登的闺女跟他能过一块吗？ 他眼里闺女是不是一头猪，所以看见她只是一味的塞吃食应付。 偏偏傻猪不自知，还开心的找不着北。 他头疼的揉揉额头，闺女和他，就是老狐狸和小白兔，他怕呀！ 比萧雷还怕！ 最起码人说一是一，猎户实诚，那个小时候看着也还行，越大越歪不知道咋的，以前还觉得厉害，不会吃亏，若是成自家人，他怕是晚上夜夜得失眠。 闺女不是人家对手，一百个梨花也干不过他。 不是他瞧不起她，差太远，他有时候都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 尤其是他们在县城开了铺子后，见鬼都能给你夸朵花。 “梨花啊，世上好男儿千千万，别吊死在他一棵歪脖子树上，听爹的，你还小没见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这人和你不合适。” “为啥不合适，他不可能不喜欢我，我这么美！”两手撑起下巴，对着老爹摆了个大大的笑脸。 赵大树：这傻样，怕是被卖了都要给人数钱。 “你弄不住他。” 赵小雨沉思，钱家小子是一肚子坏水，可是仅仅对外人，这些年对他们这些人可是掏心掏肺的，尤其是帮助过他的自己家。 他是个感恩的，也是护短的。 这种人其实很有人格魅力的，病娇疯批多受人喜欢。 只是上门这事不一定能成，人家钱家就剩他一个独苗了。 小丫头跟他凑一对，她觉得未尝不可。但得他看上眼的，看上了一定会护着。 这种人可能比萧雷还死心眼。 不过这些她不打算跟梨花说，丫头真太小了。 一会跟爹娘聊聊吧，若是对方看上丫头了，这门亲事真可以有。 不管是嫁还是上门，他们都行。 丫头看中的是人家的脸，始于颜值也没错。 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呀，眼光毒的很，刚断奶就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缠着家人要糖吃，怀里抱着布娃娃。 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爹，你瞧不起我！” 赵大树不语，梨花扁嘴，宋氏一脸愁绪，萧雷不知道该咋说，不过他倒是觉得钱家小子还可以。 “好了你还小，这事咱们不急，姐姐以后留意留意他，看看人咋样成不？先不提了，雷子哥到我们家的时候姐多大你知道的，再等等吧。” “好吧。”小姑娘有点失望，她以为她可以更早点得夫婿了。 一家子因为梨花的事儿吃饭都没了往日的热闹，赵大树直接把骨头咬成了渣子，气的。 好不容易熬到小姑娘睡觉了，一家三口加萧雷集合在了赵大树屋内。 “闺女，咋整？” “如果钱家小子愿意，我觉得挺好，一个静一个闹，挺好的。” “他一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的。” “他护短。” “梨花制不住他。” “他或许甘愿被制住呢？” “怎么可能？得多不要脸会打一个小姑娘的主意，这种人能嫁？” “为什么不能嫁？爹，你给我定的时候我也不大。” 萧雷：…… 第452 章 我和赵叔全中了 “屁个不大，你爷没死你现在孩子都有了。” 赵小雨哭唧唧，老爹是说她老了？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太扎心，赵小雨瞪了一眼赵大树，对方接收到后心虚扭头。 闺女生气了？ “所以你觉得钱家可以？” “肯定可以呀，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毕竟有时候咱们嫁梨花给人的印象是有点缺心眼。” “我闺女哪里缺心眼，她是大智若愚。” 成吧，怎么说都成，反正全是护短的。 “小雨呀，钱家如果入赘他们家就断根了。” “断了咋滴，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天知道是谁？” 宋氏无言以对，他们宋家似乎也只有四辈。 “如果他们真看上梨花了，不入赘娶也行，我觉得吧，首先得人家瞧上我们才能谈后面的，你们说是不？” “确实是。” 赵大树心塞的很，女大不中留，他这个还没大好像就有点留不住了，他造了什么孽？ “睡吧睡吧，一切等回家后再说。” 他恨，钱家小子一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勾搭闺女了，绝对不是他们家梨花单相思，他闺女不是这么肤浅的。 萧雷全程都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他想说的小雨全说了。 和钱家做连襟，他觉得还不错。 赵大树没忍住，两天后带着萧雷看了次夫子，确定他过的还不错，赵大树终于安心了。 “萧雷呀，你还想继续念下去吗？” “赵叔觉得呢？” “你自己呢？” “我想，可是如果因为我小雨得和赵叔你们分开，我不继续念也可以，或者自己念，与夫子书信往来指导。”萧雷知道他们为啥找上门的，本就为了不跟闺女分开，他舍不得让小雨一个人跟着他到处跑，人生地不熟的，他去念书了，她呢？ 分开，好像更舍不得。 他对做官没啥执念。 他这样一说，赵大树反而词穷了，哼哧两声不再说话。 夫子私下劝过他几次，更是忽悠他继续念，他疯了才会继续念，读书的苦他吃够了。 “这些以后再说，明日我们去寺庙，求个好日子你们成亲。” 县城那位，他总觉得有些忽悠，府城的大师肯定更灵验些。 萧雷大喜，“一切都听赵叔的。” 哼！ 发榜的前一日傍晚，夫子出来了，也没多久没见，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亲切的不得了，畅聊到了半夜。 夫子更是兴起，带着两个学生去了贡院附近，坐等天亮发榜。 同样心急的不止他们，小厮，下人，书生本人，地上大概坐了五六十个人，围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 下人们组在一起，读书人围在一起，聊人生，聊考题，聊之后的规划，夫子快意极了。 赵大树差点被忽悠的一个激动承诺继续念下去，话到了嘴边突然咽下去，夫子说举人考试起码还要苦读好几年，每日都要和之前秀才考试强训般辛苦。 他吃了那个苦他承认。 家里这么有钱，闺女说过已经不需要他在奋斗啥了，坐吃等死就行。 嗯，他没大志，为百姓谋福祉，为朝廷效犬马的事儿交给年轻人就行。 一夜，一群人也没觉得太困倦。 天亮后，萧雷跑出去买了早饭，囫囵吞枣般吃了后看见赶来的家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今天爹的好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 老爷们的心他们不明白，在被窝里聊天等待不好吗？一夜坐在地上他们的屁股不冷吗？ “小雨呀，爹有些紧张。” “有啥好紧张的，现在成绩已经定了，顺其自然呗。” “我怕再来一次，想起之前的生不如死我怕，下次哪有这次恁好的运气。” “别担心，爹一定会中的，不中咱们也不念了。” “真的吗？” “嗯，不念了。” 所有人全都焦急的等待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夫子最弱，怕人多挤倒了他，他选择坐上骡车。 赵大树和萧雷挤在最前头，一会贴榜，他们能第一眼看见。 后头的人还在拼命推着他们，赵大树想骂娘，他快挤成肉饼了。 宋氏看前头黑压压的人头。 “也不知道你们爹一把年纪还挤个啥？让下面的人看不行吗？我都怕他被挤坏了。还有雷子，咋两人性子这么急？迟一会早一会啥关系？” “因为这次他们有信心，觉得自己能中。随他们吧，爹皮厚。” “确实，他们两个这次考的应该还行。” 宋氏客套道，“都是夫子的功劳。” 贴榜的衙役终于来了，赵大树的眼睛盯在他们身上。 “全都往后退两步，别耽误我们贴榜。” 衙役不客气的推开挡住他们路的几个人，粗鲁的不得了。 萧雷护着赵大树后退两步，视线盯着红纸，他觉得自己能中，可是不知道自己能得怎样的名次。 他希望自己名次能靠前一些，送给小雨做成亲礼物。 “贴了贴了！” 周围的人很是激动。 赵大树忐忑，手心冒汗。 “雷子，一会你看啊，你眼神好。” “好的赵叔。” 赵小雨也激动的垫脚，夫子紧紧抓着车框，宋氏揉碎了手里的帕子，梨花小脚不停的跳啊跳的…… 名单贴上，衙役离开，后面的人沸腾了，拼命挤，赵大树面色扭曲，他要成肉饼了，该让家里几个壮汉来保护他的。 “叔，有你的有你的！” 赵大树狂喜，“真的吗真的吗？保证没眼花？看仔细了没，不是同名的吧？” 他这名挺普通的，保不齐就有差不多的了。 “没有没有，就是你。” 安心了，他终于能安心做他的赵老爷摆烂了。 “中了，我中啦！” 赵大树撇下身边的拼命挤出去，边挤边喊。 没看见的人更疯狂了，拼命往前冲，他重新退回到原位。 出不去进不来，他心急，他要跟媳妇闺女报喜！ 萧雷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在十七名。 “赵叔，我也中了！”萧雷激动的拉着身边人的手臂，转头却发现不是赵大树，被拉的人看他一脸莫名，干瘪瘪的来了句，“恭喜”。 萧雷下意识松手，太尴尬了，赵叔呢？ 人已经不知道被挤去了哪里？ 萧雷四下张望没看见人，挤出去找骡车。 “雷子，咋样？”骡车门口的夫子眼神极好，人还没到他就喊了起来。 “中了，我和赵叔全中了。” 第453 章 搬府城？ 惊呼声起，还没挤进去的人羡慕坏了，也更加激动了。 赵家母女惊喜，当家的（爹）中了？！ 宋氏喜极而泣，最近当家的多用功多辛苦没人比她更清楚。 “你叔呢？”声音浓浓的哭腔。 “没出来？” “没呀，不是你们一起进去看的吗，？” 萧雷懵逼，转身进去找人，赵小雨赶紧找车夫也一起进去寻人，她怕老爹被挤坏了。 官府也不管管，这么多学子不能排队看？这么挤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赵大树出来的时候极其狼狈，衣裳被挤得皱皱巴巴，鞋子都差点掉了，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笑容。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朝骡车这边跑来，远远就喊道，“中了！我中了！” 宋氏抹着眼泪迎上去，“当家的……” 千言万语此刻尽在不言中。 “夫子，多谢！”赵大树对着他深深鞠躬，强捧加运气好，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秀才咋来的。 夫子赶紧扶起他，“走，一会送喜报的官差说不定就到了，我们回去等。” “好！” 他们考试前有填写地址，以便中了后官差方便送喜报，现在只要回到租住地等着就行。 昨日宋氏已经备好了红包和鞭炮。 “走走走，赶紧回家，别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错过了他最佳出风头的时候。 哎呀呀，等县衙的人去村里报喜，才是最光荣最有面子的时候。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村了，回去一定要拎着小酒去找老爹好好唠唠嗑。 赵大树整理了一下自己立即上骡车。 “你们不知道，这些人看着文邹邹的，挤起来一点不输庄稼汉子，我在里头愣是出不来，还好雷子找到我硬拉出来的。” “我就跟你说让其他人看榜你也不肯，其实晚点看也没啥。” “你不懂那种急切的心情，小雨呀，爹运气好，你看考场里谁不是念了十几年的，我找了个好夫子。” 夫子听得乐呵呵！ “爹也是天资聪颖，有好夫子也要有能跟上的好学生。” “说的是，”赵大树咧嘴一笑，得意道，“换成家里几个绝对不行。” 夫子只请了半天假期，确定他们考上了即刻回了书院。赵大树没拦着，他知道夫子时间紧迫。 到了家里，跟来的人全部下跪恭喜，“赏，每人赏二两银子！” “谢老爷。” 衙役送榜先来的是赵大树的，附近的邻居赵大树接过喜报时，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接过喜报，却在看到上面“赵大树“三个字时，眼眶瞬间红了。 “老爷大喜啊！”他的贴身小厮在一旁激动地喊道。 赵大树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送喜报的衙役，“辛苦差爷跑这一趟，这点心意请收下。” 衙役捏了捏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笑的更开怀了些，一路送了几家，这家是最大方的。“恭喜赵老爷高中，我们还要继续送，先行离开了。” “差爷慢走。”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稀罕的不得了，新搬来的邻居竟然是个秀才？ 宋氏忙着吩咐人给看热闹的人分糖，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这边刚送走衙役，和外头道喜的邻居寒暄了一阵子。 巷子外又传来一阵喧哗，萧雷的喜报也到了，看热闹的邻居惊呆了，这啥家庭呀，一天两个考上秀才的，要不要这么吓人？ 看萧雷的眼神全都有些不一样了，这伙子年轻呀，这年纪已经是秀才了，将来未必没可能考上举人，也不知道有没娶妻？ 打量萧雷的视线越来越多，他接过自己的喜报，开心的看向赵小雨，两人瞬间对视，擦出一丝火花。 “闺女闺女，咱们要不要早点回村？”抱着喜报的赵大树此时特别想念老母猪村。 “行，左右夫子也不同行，一路上也没法子陪你们采风。” 就知道老爹沉不住气，罢了，早点回去也成。 赵家人分了喜糖后直接关门，打断了所有打量的眼神，左右以后和这些人不会再有交集。 宋氏有些不高兴，别以为她没看见他们打量萧雷的眼神，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咋？看人出息了想摘桃？ 什么人呐？ 赵大树的提议全家通过，考完了，之前也在府城玩了几天，该买的也买了，现在没啥好惦记的了。 “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去。” “好，下午出去买些带回去的特产就行。” 带来的都是能干的，贴身伺候的，根本不需要他们多打点，天还没黑所有东西便全部收拾妥当。 晚上一家子的吃饭的时候。 “小雨呀，萧雷怕是过阵子还得来府城念书，你是咋想的？” 萧雷放下碗筷，“不来也可以，我和夫子书信交流也行。” 赵大树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书信能写清楚什么东西？真的书信来往，怕是夫子会杀回村。 “去书院念书就去书院念书，你瞎客气个啥？小雨，只有你们两个日子能过好不？” 说这话的时候，赵大树的心是碎的。他找萧雷的初衷绝不是这样的。 “爹，我上次和娘说过这个问题，我们要不还是搬来府城吧。” “搬府城？全家？” 不不不，以后他去哪找酒搭子？ “嗯，你们一起搬来，我们家不可能留在村里一辈子，水往高处走，我也不想跟你们分开，我想着这几年咱们就住府城，以后不管走哪里我们都一家人一起，不分开。” 赵大树感动了，闺女舍不得他呀！ 第454 章 没我办不成的事儿 “可是如此的话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我们养的不是废物，爹。” “可是这里人生不熟的……”赵大树犹豫，别看他咋咋呼呼啥都不怕的，其实内里胆子很小，很怕适应新环境。 “爹，人和人之间不是处出来的吗？你和顺子叔不也是处出来的？来了新地方肯定会认识新朋友，你们舍得我一个人在府城一个亲人朋友也没，孤单单的。” 舍不得，肯定舍不得！ 赵大树一个冲动，“成，我们搬来陪你。” 说完就后悔了，他的嘴咋恁快呢？就不能说先考虑考虑。 “大姐，我能带钱家人一起来吗？” 她怕自己几年不回去，姓钱的被其他妖艳小骚货勾搭走了。 “你能不能矜持点，一个小娃子天天男人男人的，人家听见像什么样子？ 回村你敢跟人露一句当心我打断你腿！”赵大树严肃的说道，这件事上他一点也不含糊。 “爹你想啥呢？我又不傻，谁稀罕他了，他不同意就算了。大姐不是常说吗，两条腿的帅哥满大街，别吊死一棵歪脖子树上，下个只会更好。” 赵大树和宋氏：…… 萧雷深深看一眼赵小雨，下一个会更好？ 赵晓娱脸颊肉都木了，死丫头说话没一点把门的，以后得跟她说有些事他们俩知道就好，别出去瞎比比。 一张小嘴跟个鹦鹉似的，逢人叭叭叭的。 她现在很尴尬好吗？ “咳咳……吃饭吃饭！”赵大树不能让自家闺女尴尬，门后教女他很懂，再说他家闺女说错啥了，确实萧雷捡大便宜了。 饭后，赵小雨拎走了赵梨花。 翌日天刚亮，宋氏抱着还在睡觉的梨花上了骡车，赵小雨也是上车立马倒头睡，一家子踏上回村的路程。 “小雨，你说村里收到消息没？” 距离县城只有一日的路程，赵大树有些近乡情怯之感，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回去的惊喜就要打折扣了，他想亲自告诉大家这件喜事。 “按理说不会，我们路上走的还算快的。”官差干事向来拖沓，正常消息还没到县城。 “爹，这次你得摆席面了吧？” “必须滴！” 不止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闺女成亲的日子也定好了，回去好像还挺忙碌的。 “小雨呀，我们回农庄还是村里呀？” 赵小雨瞥他一眼，“先回村吧。” “好嘞！” 宋氏摇头，当家的兴奋劲咋现在还没消呢？ 老母猪村。 赵大树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天黑透了，村里静悄悄的，村民就算没睡也躺在炕头聊天了。 连天赶路，他们也有些疲惫，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当家的，你有没听见外头的蹄子声？” 路过老赵家，李氏耳尖的听见了声响。 “你听错了吧，哪来的声音。” “是不是老三回来了？咋大半夜的回来了？”刚才好一阵骡车，有这大动静的肯定只有老三了。 “许是没考上怕白天进村丢脸吧，赶紧睡，累死了。” 每天干不完的活，有时候眼睛一闭他都不想再睁开了，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李氏也疲乏的很，起来给小闺女换上尿布没一会打起了呼噜。 如果再来一次，她宁可自己没怀孕，或者生出来立马送给老三，实在没精力再养一个。 赵大树到家最早知道的便是住在村尾的朋友。 “你们家主子回来了？” 看见门外的两辆骡车，刘顺子问了句。 “是的，昨晚上回来的，这会子还在睡觉呢！” 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比他们估算的还晚了几天，赵大文说他们可能是等成绩出来后才回来的。 为啥等成绩，肯定是考的不赖呀！ 刘顺子守在门口绕圈子，打算等人睡醒后立马问问。 没考上也没问题，能中童生已经很不得了了，谁家孩子念几年就敢去考试的？！ 赵大文这几日心绪不宁，整个人焦躁的不行，一点就炸。 赵大树迟迟不回，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很怕他考上。 千万是路上出事，千万别是等榜，神佛垂怜他一次成吗？ 这些年，他过的已经够惨了，别再打击他了，受不住。 “茹心，娘下地了，你一会去割完猪草衣裳拿河边洗洗。” “知道了。” 赵茹心早就习惯了干这些粗活，天暖和的时候还成，大冬天去洗衣裳是真遭罪。她的手早已不是以前白白嫩嫩的，人也粗糙到自己都不认识了。 娘走后她也立马背着筐子走了，最近老爹像个神经病，有事没事就发脾气，好像活着都是一种错。 自己没出息能怪谁？他们都没嫌弃他，他哪来的脸拿一家子出气？ 废物！ 如果不是他废物，她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三叔中不中和他们啥关系，左右一辈子只能仰望着了。 人家中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过是证明不止老爹能念书，他更可以。证明爷爷当年确实瞎眼了。 她倒是希望三叔能中，扯下爹的脸皮子，看他以后嚣张个啥？ 当然了，萧雷能中也一样，他一样没脸。 “你们怎么读的，我昨日咋教的？文章写的啥玩意？滚回房重写！” 来了又来了！ 可怜两个念书的，每天不是被骂就是在被骂的路上…… 她赶紧跑路，一会神经病出来看见她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赵大树一家子刚起来，下头的人立刻禀报，知道顺子在门外等了许久，立刻出门。 就不能进来等吗？在门口干啥？ “顺子！” “大树！” “快进来，你在门口干啥呀？吃了没？” “没有，早上出门看见你家有车，想想你肯定回来了，就一直在门口等你呢！” 兄弟仗义！ “走，家里吃去！” 顺子一把拉住他，有些纠结，自己现在问会不会不好，别整的人吃不下饭，可不问他心里捉急。 “咋样呀？”有些忐忑还有些期待，在他心里大树指定考不上，就是不敢说，自己兄弟要干的事儿必须支持。 “哈哈哈……”赵大树爆笑，笑的胸膛起伏。 刘顺子：……神经病又犯了？ “你兄弟我有赶不上的事儿吗？中了中了！” 刘顺子瞪圆了眼，“真的？” “当然了，这事能诓你？萧雷也中了，我们两个全上了！” 我去！ 原来秀才这么好考呀！ 刘顺子捶了赵大树两下，“真有你的，哥们以为你去打打酱油玩一玩，想不到真给我考上了。” “那是，没我办不成的事儿。” 刘顺子想到媳妇对自己的嘲讽，“大树，你说我念两年能考个秀才不？” 第455 章 这个梦他不喜欢 赵大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自己啥德行心里没点逼数？就算关系再铁他也说不出诓人的话。 一把揽住顺子的肩膀，“顺子呀，你想考？” “有点。” “读个二十年试试看能不能混个童生吧。” 估计也难，捧书就打瞌睡的人竟然还要考秀才，哈哈哈……笑掉他大牙了！ 刘顺子怒，看不起他？ “跟我透个底，好考不？” “实话跟你说吧，我和萧雷天赋异禀，你去考场就知道，多少人念了一辈子都考不上的，你自己又不是没试过念书，就问你觉得自己成吗？” 刘顺子哑然。 “算了算了不想了，能有个秀才兄弟我也知足！” “就是，咱俩谁跟谁，我是还不是你的，费那老鼻子劲干啥？不过顺子呀，就算不科举书也是要念的。你识字后，最起码能看看话本子打发打发时间。” 兴头上的赵大树正想跟兄弟分享分享小黄册子的精彩内容，见闺女出来叫他们进去吃饭，立马闭嘴。 这些以后空闲了再和他说。 “顺子叔好，赶紧进来吃饭。” “小雨又漂亮了呀！” “那是，也不看看谁家的闺女。” “你要不要照照铜镜，看看自己啥德行？” “刘顺子，你嫉妒老子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老子知道自己优秀，你嫉妒也没法子，有些优势，尤其脑子，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 赵小雨觉得老爹好像很欠揍的样子。 刘顺子咬牙，“别得瑟，我也就是不爱费老鼻子劲，不想抢你风头，我要是真用功起来还有你什么事？” 老天奶，一个比一个能吹，这两货也是没谁了。 “赶紧吃饭吧，爹，你一会得轰动全村，多吃点补充精力。赶紧的，吃完顺子叔先去帮你宣传宣传！” 他们做那前锋最合适！ 刘顺子鼻子冷哼，不是瞧不起他吗？老子不干了。今儿个必须求他！ “顺子，我给你府城带了好些好吃好玩的，吃完你先带回去。春苗儿子我也买了不少，你不知道，娃子的东西老可爱了。” “东西不急，一会我跟你一起，拉上村长，我们仨先去村里晃悠两圈，尤其你们家老宅需要特殊照顾。” 赵大树对着闺女得意一笑，看吧，他拿捏顺子拿捏的稳稳的，只要对他一点好，啥不愉快都不记得了，掏心掏肺对你更好。 赵小雨竖大拇指，老爹贼棒！ 饭后。 刘顺子先去找村长，赵大树在屋里拾掇自己。 “闺女，你说我这身帅不？今儿个老爹的好日子，穿着必须得有面。” “爹，你是秀才老爷了，得稳重。我瞅着那件墨蓝色就不错，你说呢？” “听你的！” 村长激动到打翻了饭碗，他不是刘顺子，知道这玩意多难考。 大树，真给兄弟长脸，脑子忒好使，如果赵大文的机会给了他，他们老母猪村兴许真会出个官老爷。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还吃什么饭，正事要紧。 村长深深为赵大树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哎，赵老头眼盲心瞎，有眼无珠哇。 大树眼光最毒辣，看看萧雷，他硬是看出了他的潜质，所有人眼里的废品原来是个宝。 村长的眼神满是算计，搓搓大掌，他决定了以后家里孩子相看带上大树，他觉得好的再考虑亲事，兴许他们家也能捡到宝呢？ “大树，你回来啦？”端着碗蹲在村口哗啦糙米粥的几个汉子看见赵大树，有些惊讶。 回来了？考试回来了？ 自动忽略掉身旁的两个陪衬，目光全集中他身上。一段时间不见，好像精神头更好了些，身上那种老爷范也更足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大树中秀才了！”嘴替刘顺子自然接腔。 “中了？”吃饭的人懵逼，去了趟府城就中了？ “可不，我们家大树不一般，如今已经是秀才公啦！” “大树，你咋恁厉害呀？你们去哪啊？” “这不大树昨晚上刚回家，现在去看看他娘，你们也知道他是赵家最孝顺的儿子。” “那是那是，咱们村就数秀才老爷最孝顺！萧雷考上没哇？”有人好奇的问。 “中了，他们去怎么会失手，这两人全都考上了！可给我们村长了大脸了！” 老天奶奶，原来秀才并不难考嘛，以前赵大文得瑟个啥？ 对，两个人同去全都中了，并且全是很晚启蒙的，他们现在不认为秀才难考了。 “大树，秀才是不是比童生还简单呀？考试的人全中了？” 赵大树一个踉跄，这些泥腿子啥都不懂，啥都不懂，好考？他们去考一个试试？他不是运气好也没戏，踩着门槛进的。 “你说什么浑话，不懂别瞎说笑死人，秀才好考？你要不要去考场看看？各个县城童生成绩好的全在里头，好几千人只录取五十人。” 村民咂舌，“这么难考？那大树岂不是超级厉害？” “不然咧？” 赵大树捂嘴偷笑，村长夸张了，哪有好几千人这么多，撑死也就是两千多人吧。 就算两千人他也依旧很厉害，他是他们中的佼佼者。 “大树，你咋恁厉害呀？我的娘，你要是从小念书，现在都能去京城了？” “那可不？我们村肯定能出一个官。”村长骄傲的说。 “厉害，你是真厉害！你女婿萧雷也厉害！” 走几步唠几句，短短半个时辰，几乎全村都知道他考上秀才了。除了赵家老宅。 一家太忙没空唠嗑，一家宅家里不出门。 “大哥二哥！” 赵大勇不在家，他去县城卖菜了。 “三弟回来了？”李氏看见来人了然，她就说昨晚听见声，应该是他回来了。 “昨晚上我还和当家的说呢，说好像听见一些声音，说不定是你回来了，他还说我大概在做梦。” “二嫂耳朵好使，确实是我，那会子太晚了，回家还要收拾。” 李氏明白，他们出门带的东西可不少。 “老三呀，你考的咋样呀？”李氏承认自己很邪恶，她故意问的，她知道赵大树最爱面子，就是想打他的脸。 院子里闻声出门的王氏和赵大文停下脚，屏住呼吸。 “考上了。”赵大树说的轻飘飘，实则内心狂喜狂激动。哈哈哈，打脸的时刻来了，瞅瞅，大哥的脸比掉进粪坑还臭。 “没事，这次不……你说你考上了？”李氏的声音抬高三十二度。 赵大树掏掏耳朵，“是呀，中了，还是二嫂关心我，看把你给激动的。” 赵大文摇晃了两下身子，眼前好像出现了五六个赵大树，所以这会子他是在做梦？ 这个梦他不喜欢，赶紧醒来吧。 第456 章 没享福的命 “大哥你还好吗？”瞅着怎么跟要去见老爹似的，比老爹断气时候脸色还差。 “没事，我没事，恭喜你呀老三。” 大柱子眼神复杂，“恭喜三叔贺喜三叔，萧雷考上了吗？” “考上了考上了，考了十来名，成绩好的不得了！对了大哥，以前我们都不懂秀才还有排名，你是多少名呀？” 赵大文梗塞，他是多少名？他吊车尾好吗？ 一共五十，他四十八名。 秀才的名次实在让他难以启齿，不止名次靠后，关键四八四八，死吧死吧，太过不吉利。 事实证明确实不吉利，自从那次后他屡考屡失败。 赵大文双唇抿的死紧。 大柱子眸里满是震惊，爹娘说三叔夫子厉害没错了，要不然不会短短几年两人全考上。如果当年三叔愿意过继他，现在中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如果三叔接受他的请求，让他跟着念书是不是他也能出人头地？如果爹娘扶持的是他，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人头地，更换了门楣？ 大柱子的心乱极了，有嫉妒，有羡慕，有怨恨，有懊恼……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李氏好像被雷劈了，脸白的像鬼，原来，原来晚启蒙也不是不能考上功名，原来只要人用功能弥补启蒙晚的差距。 她有些不敢抬头看大柱子，门口看热闹的都在讨论说公爹当年选错人了，他们是不是也选错人了？ 李氏有些崩溃，如果选错人，耽误了老大这么些年，他们该怎么办，怎么弥补？ 院子里的众人各怀心思，一时有些冷场，也没人招呼他去堂屋坐，全都跟个木桩子似的站着。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最终还是村长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们的反应赵大树很满意，非常满意，接受不了是吧？挺好的。 王氏李氏同时回神，“太高兴了都傻了，老三快进屋坐，我去给你冲红糖水。我们老赵家也不知道积了啥德，一家出两个秀才了！” 声音戛然而止，她想起了唯一那个不是的泥腿子是她男人。不止没法考功名，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 心里刀刮一样的疼，等当家的回来他的心该会多难受？ 她希望今日他能晚回来一些。 赵大树屁股还没坐热，“大树，我的儿呀，你可回来了，老娘差点看不见你了呀！” 老孙氏冲进来，赵大树吓一大跳，老娘得大病了？咋瘦了那么多？ 村长刘顺子这才想起来，他们忘了说老孙氏的事。 老婆子也是个奇葩，得的病也是闻所未闻的奇葩病。 “娘，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赵大文，王氏，李氏同时瑟缩了下，谁敢欺负老婆子？她不欺负别人大家都要偷笑了好吗？ “儿呀，你娘命苦呀，临了临了，以为自己能享几年福，却没想到却得了大病！” 赵大树仔细看了两眼，除了瘦了一点，精神还是那么跳脱，没啥大问题。 “啥病？治呗，三个儿子一家分点也不多，我们都不穷，大夫说啥病呀？” 老孙氏不能想，一想就跳脚，她该跟儿子去府城的，那里的好大夫一定很多。 “三弟，你走之后，有天老娘突然晕倒了。不过好在黄氏扶住了她，没伤着。”王氏急忙解释，她怕婆婆乱说话。 “我们送她去了县城，然后……然后大夫说她是啥症来着我也忘了。就是上了年纪吃的太好生的病。” 赵大树懵逼，吃得好还能生病，就老娘的身子骨，他都佩服。 “啥意思？” “儿砸，你也觉得荒唐是不是，我怀疑大夫羡慕我身子好过的好故意乱说话，哪有人会得吃的好的病。” 想到大夫跟她说的食谱，老孙氏悲从中来，天知道最近她过的啥日子？她都想啃黄氏的手了。 “吃啥呀？” “粗粮，各种粗粮，白菜萝卜青菜。” “扑哧！”赵大树不厚道的笑了，大夫事先收大哥二哥银子了？难怪老娘瘦了那么多，没肉吃可不就瘦了吗？ “大哥，大夫到底咋说的？” “说娘一把年纪不节制自己，天天大鱼大肉，点心也吃的过多，所以才会昏倒。上了饮食清淡为主，也不是日日让她日日粗粮，只不过要吃清淡些，肥肉块那些最好不吃，少吃，其他肉类也是。 细粮也不是不能吃，左右不过渡，其他东西也得赶上，不能全吃好的。不过点心得戒掉，甜食能不吃就不吃。” 老孙氏要哭了，前几十年想吃没的吃，现在想吃不给吃，她做的什么孽。 拉住赵大树的衣袖，“老三，我觉得大夫是故意的，他嫉妒我日子过的好，我说了再找几个大夫看看，你大哥二哥舍不得银子，咋说都不肯。 还说对方是县城最好的大夫，指定不会错。我跟你说，一定是他们为了省银子窜通了大夫。 他们也不想想一年才给我多少东西，吃的喝的几乎都是你给的，我吃他们的了吗？不孝子！” 赵大文的脸青白交加，李氏王氏也不好看，老娘（婆婆）到底几个意思，他们哪里不孝顺了，她至于这么说他们？ 明明自己嘴不休，一把年纪不懂得节制，身子都吃垮了还不肯听。 听黄氏说，不止一天三顿顿顿有肉，晚上睡前还得吃饱了睡。大晚上的不是炖大肉就是啃猪蹄要不是烧鸡，可把她吃美了。最离谱的点心一天差不多得吃一包，兜里揣着瓜子糖，走哪吃哪。 没福气的人就是这样，没享福的命。 第 457章 良心不疼吗？ “娘，你说这话良心不疼吗？在县城谁伺候的你？谁知道你昏倒你冲出去背你上的骡车？我和老二伺候的你还不够精细，饭都喂嘴边了还不行？你还想我们怎样？一句不孝你想逼死我和老二？” 大儿子生气起来老婆子还是害怕的，她不敢看他，心虚的四处乱瞄。 她气呀，两个不孝子怕她偷吃，竟然把她那些个宝贝吃食全锁起来了，尤其点心零嘴，全给带走了，一点没给她留。 他们是强盗吗？ “娘，如果你再继续无理取闹，我去找大伯了。” 出息的，一把年纪为了口吃的天天跟她闹天天跟她闹。 “别，别找你大伯。”她怕大哥，看见她每次都很嫌弃，说话也不客气。哀求的看向三儿子，“大树，你带我再去看看？” “成，改日再找个大夫看看。不过娘，如果大夫真说你不能吃了，以后你得戒嘴。” 赵大树有些幸灾乐祸，这两年虽然银子老娘没坑着，吃食是真拿了不少，他到了这份上，没法子跟之前一样对她完全不管不问。 现在好了，老娘不能吃了，以后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给了，一切都是为她好，一切都是为她身子着想。 头上压着孝道，天知道他有时候多憋屈多无奈。 “兴许那个也是瞎说的来，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好的不得了。” 赵大树不想听她胡说八道，“好的很会昏倒？” “可能吃少了饿的吧？” 赵大文扭头，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今天又是怀念老爹的一天。 “娘，别瞎闹了，如果大夫说不能吃你就忍忍，啥有命重要，你还想再昏一次。之前我就想说你了，看看你的牙掉了几颗了？全是吃甜食太多导致的。” 以前闺女就说过，老娘这么吃好像不太行，奈何，村里人都觉得能吃是福，有的吃更是福气，所以大家对老娘只有羡慕。 他是她最有钱的儿子，哪怕分家文书写的明明白白，人家也会觉得你大老爷缺你娘一口吃的吗？ 有钱是原罪，他被架在火上烤也很憋屈的。 “只听说过命苦没得吃的，咋吃还能吃出毛病呢？” “年纪大了消化也差了，你觉得自己没事，其实不一定没事。” “你再给我找几个大夫看看！” 赵大树同意，不看她不会死心的。 “大树，这次我该跟你一起去府城的，府城的大夫肯定比县城的好，我总觉得这里的全是庸医，坑我钱的。” “老娘，你可别瞎说，我们县城的大夫一点不比府城差。” 幸好没带她去，这么能作生病了不得折腾死他媳妇儿。 “儿呀，听说你中秀才了？” “嗯，中了，以前我咋说的，家里就属我最聪明，念书最有天分，你们还骂我脸皮厚。” “对对对，”老孙氏点头如捣蒜，“现在看确实你念书最有天赋，当初该培养你的，我和老头子全看都眼了。不过也不能怪我们，你以前的德性，是个人都不想理。” 赵大文吐血，在他面前说他不行，后悔自己培养错了人，老娘认真的吗？她有没把他当儿子还是真就那么缺心眼。 李氏心情舒爽，赵老大也一家子全跟吃了翔一样。 “你这次摆酒不？” “摆，必须摆，最近可把我累到了，必须好好开心开心。” “成，娘一定过来吃你的席。” 吃席好呀，绝对没人敢拦着她不让吃肉，多吃点解解馋。 赵大树：咋听着恁不对味呢？是他的席，好像也没错。 “大树，我记得中秀才衙役会来家送喜报的，你的啥时候到哇？” “快到了吧，不急，我留府城看榜了，中是板上钉钉的。” “确定没眼花？” “没有，我和雷子反复确认过，咋？娘觉得我眼瞎，不认识自己名字？” “不是，你名太普通，难免有重合……”老太太声音越来越小。 赵大文眼睛一亮，还真有这可能，毕竟喜报还没送来不是吗？ 赵大树臭着脸，“怕是让你失望了，我名是普通，却因为普通才不会有人撞名，有几家泥腿子养的起读书人，不像大哥，全家托举出一个大秀才。” “也是！你说的对，还真可能没人跟你重名。啥时候办酒？” “等等吧，喜报来了再说。” “记得给我找大夫。”黄氏明明买来的下人，却不肯听她的，呕死个人。口口声声为了她好，以前不说话的人现在没事就给她念叨身体好多重要，为了口吃的不值当啥的，耳朵都听出了老茧。 老宅一战，因为老孙氏的搅和，双方打了个平手，彼此都有些伤。 赵大树一走，各自回屋。 李氏没了干活的动力，她坐在炕上傻傻的，闺女在旁边嗷嗷叫也不想理，刚才出屋的时候大柱子看她的眼神就像腊月里的寒冰，他恨啥她很清楚。 可是就算给他念，大柱子真能几年念个秀才出来？ 她咋那么不信呢？ 赵大文飘着回屋的，今日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连亲娘都觉得他不如老三，后悔自己选错了人，旁人会咋想？ 不是，阅卷的大人是瞎子？这人都能上？ 王氏都可怜自己男人了，他看着都快碎了。 “当家的，现在咱们不是伤心的时候，三弟和萧雷同时中，你想想他们的夫子起到了多大作用？ 如果他能教我们的孩子，甚至愿意教你，我们是不是还有的博？” 她看出来了，家里头的是个大废物，除了抄点书其他甭指望了，包括县城里的夫子。 要不人咋说府城好呢？老三随便挖来一个都是宝贝。儿子不能继续由着当家的霍霍了，她想送去老三那里，就算死皮赖脸跪下哀求都要送过去。 “你说的是，他们能考上定然是夫子的功劳，我也不是没去求过，人家不肯教怎么办呢？” “跪下求，不答应不起来，我们全家一起去，带上孩子。不是说什么金什么石头能开吗？我们诚意足够绝对能打动夫子，以后你安心在家抄书，为他们挣束脩。” 跪下？ 赵大文呆愣住，媳妇让他跪一个夫子？她脑子进水了？他们何至于犯贱至此？ 第458 章 是夫子教的好 “当家的，我们得手脚快点，上次大树中童生，村里好些人便经常找夫子爹娘唠嗑。现在他中了秀才，他们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踏破了。” 赵大文一个激灵，“成，我豁出老脸不要也得为儿子求得两个名额。” 大柱子躺在炕上，盯着屋顶发呆，旁边的二柱子手肘碰了碰他。 “大哥，想啥呢？” “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停，现在中的名单里会不会也有我们一份？” 二柱子耸肩，“我不觉得有，你想想呀，我们夫子都不是个童生呢？三叔谁呀？人家不差钱，请的可是府城的名师，你看咱们县城有几人念几年书可以考上童生的？压根没有。 好些人十几年都考不上，当年大伯听说被称为天才，考上秀才的时候也念了近十年书，还是爷爷舍了大本送去县城念的。 我们在哪读？你看三弟现在学了多少东西？甭想了，我们就算读现在依旧啥都不懂。” 说的没错，看三柱子的进度就知道，夫子不行对学子伤害多大。 “如果能跟三叔一起学呢？” “更别想了，又不是提一回两回了，人答应了吗？”二柱子也躺上了炕，“大哥，要我说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是我就认命，我们养不起三个念书的是事实，养的起其实也没大用，他们培养不起，家底只有这么多，总不能让他们把骨头嚼吧嚼吧碎了卖吧，卖也不值钱。 我知道不心高不想认命，可是我们生在这家里就得认命。大哥，还是努力努力培养自己孩子吧。 你别说，有时候看见爹娘一天到晚的忙我也心疼的，你看看大伯和三伯过的什么日子，他们过的啥？你没发现我们爹比他们看上去老了起码十岁，背也驼了，头发也开始白了吗？”二柱子说着说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懒不是傻不是没良心，只是有时候也是怨怪的，自己家啥条件呀？爹娘就不能好好过日子，非要培养三弟，好的培养不起，不上不下的吊着浪费时间浪费银子。 尤其是三弟烂泥扶不上墙的劲儿，是他最反感的。 “他们自愿的。” 个人的命，自己犯贱他也没法子。至于培养儿子，呵，爷爷一辈子过的啥？自己爹娘咋过的？他又不是二百五，孩子好坏跟他毛个关系，让他一辈子累死累活为了他们，甭想！ 他没出息，他的孩子定将也没出息，不如多存点银子养老。 媳妇进门分家后，家里多了个帮他赚钱的人，说不定还能时不时的去岳家打打秋风，大柱子觉得甚好，他的后半生应该安稳了，哪怕不念书。 这么一想，心里的不痛快散去不少，打了个哈欠，翻身睡觉。 身旁的傻缺他不想多说啥，以后能替自己给爹娘养老还怪好的，他巴不得老二做一辈子傻子。 老母猪村今天炸窝了，全村讨论的全是赵大树和萧雷中了秀才的事儿。把他们俩夸成了天才，尤其是萧雷，年纪尚轻还未成亲，还有无限可能。 听者有心，有些还未出嫁的姑娘心动了，嫁给萧雷肯定比泥腿子好。他有才又帅气，身板也硬朗，荷尔蒙爆棚，哪哪都好。 至于定亲的事儿主动抛在脑后，成亲都能和离，定亲而已，算个啥？ 萧雷是他们的，他们的！ 赵大树回到村尾时直接去了夫子家里，他要跟夫子家里人交代一声，说他不回来了，看他们准备啥时候启程回府城。 至于带回来的东西，晚点送过来就是。 “大树，你回来了，我家儿呢？” 老婆子这几年在村里待的开心，人看着比来时开朗年轻了些。 赵大树过去搀扶着她，“夫子已经去了书院，明年二月就要考试，时间已经很紧迫了，这几年我耽搁了夫子太多时间，所以我们考完后他便直接进了书院。” “他已经回书院了？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城？” 儿子已经不在村里教书，他们也没继续住下去的必要，几年没回家也是很想念了。儿子走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考试回来他们就要走了，回自己家去。 这里再好，始终不是他们的家，人还是得落叶归根。 “如果你们要回府城，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回去，老太太别担心。” “他在书院可好？” “很好，我临走前看过两次，夫子在里头住的很好，他说老师也很好，同窗处的也愉快。” “那就好那就好，大树呀，”老婆子拉着他的手，“听说你和雷子都考上了？不错不错！” “全是夫子教的好，为了我们他操碎了心。” “那也是你们勤快好学，我们可能等不到你办酒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们想后日出发回府城你看可以吗？” “这么急？” “他一个人在府城我们哪里放心，早点回去安心。” 也是，他们若是回去，夫子也能常回家睡一晚，并且也有人操持他的内务，给他时不时的补补身子。 “好，我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安心收拾东西就好，其他的我会准备妥当的。” “多谢了，让你费心了。” “老太太千万别和我客气，夫子于我如师。”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以前儿子就说大树和萧雷人品好的很，现在她瞅着是真不错，说话做事都让人心里舒坦的很。 “你等等哈！”她和儿媳妇做了两套衣裳给他们，不珍贵只是一片心意。 “婶儿和温氏做了几套衣裳，你和雷子考上我们也不知道送你们啥，别嫌弃。” “老太太说的哪里话，衣裳做的好看的很，明儿个我就穿身上。”说着在身上比划几下，“看看针脚多齐整，老太太手艺不比县城的成衣铺子差。” 几句话，把老太太哄的合不拢嘴。 回到家，赵大树开始安排夫子家人回府城的事儿。他们是搬家，这几年添置了不少东西，马车一定要备足。 第459 章 没盼头 马车不够装货还有骡车凑，他让管家准备八到十辆车。 府城带回来的点心带上路上吃，护送的人安排十个，全是壮汉，务必把人安全送到。 “爹，”赵小雨没想到老爹还能这么细心，啥都想到了。 “怎么了？” “他们走的时候，给塞点银子吧，夫子念书花费不少，如果中了还要去京城，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最好不要断。” 赵大树秒懂，夫子以后也是他们的人脉。 “你说给多少合适？” “两百两吧，太多不合适，太少也不好看。” 赵大树点头。 “爹，顺道再加几个人，去把我们府城的房子给收拾收拾。” “成，找几个靠谱的，眼光好的，你有什么要求跟他们说，全按你的心思来。” 他是个糙汉，媳妇对啥都没要求，梨花小玩心重，对住的没甚要求。只要闺女住的舒心他们也就舒心了。 赵小雨放在心上，他们起码要在府城住上四五年，动大一点，大家都住舒服点。 赵大勇归家，见李氏躺在炕上蔫蔫的很是担心，“怎么了，身子不舒坦？” “心里不舒服。” “大柱子又惹你生气了，我去找他！” “当家的，跟大柱子无关，这会子他心情也不好，你别招惹他。” 不知道啥时候起，她有些怂大儿子了，可以说，她忌惮他。 “咋回事？” “老三回来了，他和萧雷全考上了。兴许大柱子觉得若是他继续念下去也能考上吧，毕竟之前他成绩优异又刻苦，夫子对他也赞赏有加。” 赵大勇被噩耗砸懵了，“老三中了？”怎么会？他才念书多少年？三兄弟只有他是最没出息的了？ “嗯，中了，尤其是萧雷，听说考的特别好。”李氏说话有气无力的，连过年都没好好休息过的她破天荒的没下地，实在提不起劲，觉得人生没啥盼头了，怎么干也是这死样子。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一生好强的李氏认命了，妥协了，她太累了。 “当家的，你说三柱子还要继续念吗？你看他的样子我总觉得很心凉。” “念，到了这份上肯定要继续，他不念书能干嘛？大柱子不管有没天分也已经老大不小了，我不可能继续扶持他。孩他娘，你别气馁，我们肯定能拉拔一个出来的。” “可是三柱子你看他玩心多大，啥时候回家认真读过书？我也不是不想让他继续，是怕咱们的钱最后全打水漂了，你要不去问问。” 三柱子的成绩赵大勇很清楚，可他并不觉得一时成绩不好就代表以后也没救，三柱子是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他就是还没开窍。 媳妇今天刺激有点大，赵大勇不打算继续刺激她，“我会去问的，你先别丧气。行了，今天你在家里歇着，我下地去了。” 他揉着酸胀的老腰满脸疲惫，有时候真想倒头睡他个天昏地暗，长年累月睡眠不足，他真的很累很累。 李氏到底心疼自己男人，“我躺半天了，你睡会吧地里我去。当家的，大柱子今天心里很不得劲，你说咋整？儿子恨上我们了。” 赵大勇不以为意，“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启蒙不难他年纪大自然学的快，后面你看他还能不能如此优秀？ 这几年他不是没自己自学过，学出个一二三了吗？连抄书都干不了还指望去科举？他就是分不清自己是哪颗葱，你甭搭理他。” “可是万一我们继续供他真可以呢？那孩子有股子狠劲。” “木已成舟，到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以为老三萧雷为啥能考上？人家有名师指点，就他们家里那个，绝对不得了。 我们之前不就说了吗？夫子了不起，现在再次验证了确实了不起。 大柱子继续念下去一样跟他们没法比，教他们的是啥人？说起这个孩子娘，我打算明年送三柱子去县城念书。” “县城，那里不是老贵了？” “我算过了，勉强能供得起，看到萧雷和老三，我们也知道夫子有多重要了，现在这个明摆着不行，儿子在他手里全被霍霍了。” “可是如此我们两个的负担就更重了，当家的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年岁不小了，怀里这个还是个奶娃子，大的也不省心，咱俩还能干多少年？ 我们的情况和当年大哥不一样，爹娘能使唤动你和老三，我们可是一个都使唤不动。” 赵大勇面色冷峻，“使唤不动？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们，孝为先，只要我们还没死，大柱子就甭想翻出我们手心。 现在的硬脾气治治也就好了，等他干上了十年八年，脾气也就磨平认命了，到时候三柱子也能去科举。” “我们怕是治不住他，如果能治住，这两年会一点法子都没有，任由他想干嘛干嘛？顺道还带坏了老二。” 赵大勇心堵，“我们干不动的使唤他自然要跟上，要不然咋办？看我们活活累死？不孝可是大罪。” 李氏不乐观，“当年爹也不经常说老三不孝，你看他唬住老三了吗？整个滚刀肉。” “你说怎么办吧？” “要我说，”李氏小心翼翼瞅一眼自己男人，“三柱子别念了，我们比不过就比不过，为了一口气憋了好几年，把自己也憋垮了不值当。 当家的，我心疼你也心疼我自己，你看看家里，老大管自己，老二是个傻的，老三吧，好不容易得来的念书机会一点不珍惜，一点不知道体谅一下我们。 我们俩过的比老黄牛还累到底为了啥啊？每次我看见你头上的白发难受的都想哭，明明大哥比你大三岁，你却瞅着比他老五六岁。 这几年头发熬白了，背也熬弯了，招娣以前帮衬一把咬咬牙也算过了，现在她嫁人了，我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主要是没盼头，一个两个三个都没盼头。” 赵大勇眼睛赤红，媳妇说的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没盼头，他经常觉得活着没意思，经常都想着哪天一觉睡不醒也不是件坏事。 睁眼便是一堆事儿，家里还不顺，人心不齐。 第460 章 死皮赖脸 “真要放弃吗？我不甘心呀！在三柱子身上我们花了多少银子了。” “我怕最后我们赔了所有落不得好不说，还没个结果。” 老大不就是例子，谁心里最后不怨怪老爷子。 手心手背全是肉，大柱子对他们的恨意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你容我好好想想。” 赵大勇是固执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李氏知道他在拖，心底不愿意放弃，自己男人太倔，她能怎么办呢？只能陪着。 把赵大勇拉上炕，孩子往他怀里一塞，“下午你带着她，我去地头干活。” 赵大勇半躺着，李氏这些年肉眼可见的苍老憔悴，他心里酸涩到不行。 三柱子一定不会辜负他，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再忍忍，最多十年，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可是他忘了，就算有个童生又能怎样？人家赵老大还是秀才呢，不一样没出息。 萧家此时也不平静。 萧平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争气，考一场中一场，听说成绩还老好了。 他现在成了全村的笑话，谁见到他都嘲讽几句，甚至十几岁的年轻人对他都没一点尊重。 地头到家里，他受够了窝囊气。 萧雷是他儿子，亲生的，这些人是不是忘了，就算断亲也是他亲生的！ “今儿个怎么这么晚回家？”杨氏早上没出去，还不知道外头的事儿。 萧平一个甩手，杨氏被打的后退好几步，捂住脸全是不可置信，她做啥了？为啥要打她？ “萧平，你觉得我好欺负是吧？”说着抡起旁边的锄头就砸。 萧平撒腿就跑，臭娘们下死手？！ 杨氏在后面狂追，狗男人以为她好欺负，今年第几次对她动手了？打上瘾了是吧？以为她是前头软柿子？ 两个人你追我躲热闹的很，两个儿子从外头回家本就心情不好，看见家里贼乱心情就更不好了，“爹娘，你们闹够了没？再闹我和小弟以后都不回来了！” 杨氏住手，萧平个狗男人，一会她就回娘家找大哥来，好好教训教训他。 “你们不是刚出门？咋回来了？” “娘，萧雷考上秀才了，村里人全在讨论这个，人家都说我们萧家是大傻子，说你容不下继子心狠手辣，现在人家好了你只有羡慕的份儿。” “咣当！” 锄头落地，萧平往旁边一躲，“别提了，我回来被人笑话了一路。萧雷个兔崽子不孝子，当初怎么就没病死他呢？” 杨氏脑子嗡嗡嗡的，她天天的祈求老天爷没听见？ 她该怎么办？ “当家的，萧雷现在是秀才，就算他和你断亲却没和儿子断亲，他们依旧是兄弟，你说是不是？” “得了吧，他们算哪门子兄弟，这两个兔崽子啥时候把他当兄弟过？” “我不管，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他们就是亲兄弟，萧雷不能不管他们！” “娘，你还指望他帮衬我们？得了吧，我现在都怕他以后报复我们，不踩几脚都算他良心好。” 自己家以前咋对他的两个小子心里门清，谁会以德报怨，萧雷本就不是啥好货，不是好相处的，记仇的很。 “他敢？他如果动你们一下，你爹找他拼命！”杨氏更慌了，怪她，怪她心慈手软当初该下死手的。 现在留下这么大的祸端，干也干不死。 “行了都别闹了，一会我去找他，秀才公没爹怎么能行，家里人哪有隔夜仇？族长以前说过，他走的越高越在乎这些，要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看不起。尤其过上门女婿一事，是他一辈子的污点，被世人所诟病。 如果他选择离开赵家，就必须回萧族，回了萧族一定得回萧家。你们在家里等我，我去找族长商量商量，怎么把人拉回来。” “对对对，今非昔比，现在他说不定已经不愿意做赵家上门女婿了。” “爹，大哥不做我可以上，跟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不要的给自己小弟吧。”赵家多好，吃好穿好还有下人伺候，只要他能享受一辈子，谁在乎孩子跟谁姓？ 杨氏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萧雷不要的他们要干啥？不过是个破鞋他也想捡，咋就恁不挑剔呢？ “你闭嘴，当家的你快去找族长看他怎么说？”杨氏已经不计较被揍的事了，小事回头再说。 萧雷爬的越高，应该越拿他们没法子，只要脸皮厚黏上他，肯定能得到他们想要的。 对，就这么办！死皮赖脸！ 萧平匆匆赶去族长家，族长正在家里骂他。 蠢货，他害了整族！ “族长族长，萧雷中了中了！” 族长脸黑成锅底，中了跟你有一文钱关系？你高兴个啥？ “你来干啥？” “族长，萧雷中了，这次他肯定愿意回族，届时你跟他好好说说，百善孝为先，家里人都等着他呢！” 族长气了个倒仰，他还能更蠢一点吗？以前也没觉得这货缺心眼呀！？ “你觉得你能拉他回家？” “怎么？他还想继续留赵家？缺心眼？给人做上门女婿做上瘾了？” “你滚你滚，别让我看见你。” 滚犊子玩意，看见就生气。 “族长，难道你不打算要萧雷了，他可是我们萧家人，荣誉该归我们。” “人是你不要了的，现在人家好了你又想要回去晚了。萧平，别当人全是傻子。萧雷是萧族人没错，可是却可以不是你萧平的儿子，两者不冲突。对于他你甭想了，这辈子他也不会认你这个爹。赶紧滚，上次不就说了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萧平是被族长儿子丢出去的，他不懂事情怎么到了今天这步，不就按了几个手印吗？直接撕了不就完事了？怎么就这么迂腐，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帮他呢？ “爹，”人走了，族长儿子进去找老爹，“萧平说的没错，现在如果不巴结上萧雷，等他真的娶了赵小雨一切全都晚了。” 第 461章 一家人齐齐整整 “娶了也是萧家人，就算他儿子不姓萧，他也姓萧。”族长说着违心的话，天知道他的心有多滴血。 “可是爹，差距大了去了，他如果出息了，可能会上赵家族谱。就像出嫁女他夫家特别出息的，会进娘家族谱一样道理。” “要不我怎么办呢？臭小子不肯，他不肯回来！” 和萧平其实很像，两夫子全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死心眼的很。 “之前他只是个童生，对自己未来还没太大信心，现在中了秀才，又去府城见了世面，或许心境就不一样了呢？ 还有他夫子，你也可以去找他聊聊，人家文化人，肯定想的深，或许他也不赞同萧雷入赘呢？” 族长失望的很，因为他以为萧雷会来跟他聊退亲一事。 “你容我再想想。” “爹，时间不等人，我怕他们万一成亲？说不定他在等我们给他个台阶下呢？读书人都有自己的清高，为了咱们族人的将来，该舍下颜面的时候还是得舍下。” “我不是舍不下颜面，我在等萧雷上门找我们，等他主动求上来，我们的筹码更多，将来能为族人求得的好处也更多。这孩子生性凉薄，对亲情感情看的很淡。我怕将来我们控制不住他，你明白吗？” 族长多重考虑，一方面他渴望萧雷主动求上门和赵家退亲，一方面他又怕萧雷退亲。 赵家对他不薄，如果他能说舍弃就舍弃，他们助他上青云路，没准等成了自己也成了他的踏脚石。 翻脸不认人的话，他们能怎么办？无权无势怎么和他对抗。 现在的族长，天人交战中。 不过有一点，他不希望这份荣誉落入别族。 最好的解决法子便是萧雷娶赵小雨，从此他的一切属于萧族，赵家的银子还能继续供他，等于他们啥都不用付出白得利益。 供一个举人花费太大，他不觉得族人愿意出这笔银子，时间久了必有矛盾。 嗯，萧雷娶小雨最好，赵家啥都不多就银子多，不止可以给他找名师，将来还能打点更多。 萧雷可以心无旁骛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去找他？” “再观望观望。” 宋氏第二日带着东西回娘家，许久没见爹娘，还怪想的。 全家一起，齐齐整整。 “小雨，雷子，一会把你们的婚期跟姥爷说说，让他也高兴高兴。” “都听婶儿的。” “娘，你不得先告诉姥爷爹要办酒的事儿？” “喜报还没来先不说，来了后再去通知一声。”宋氏现在做事比以前还要谨慎，这次当家的中了秀才，她时常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总感觉不真实。 现在喜报没来她更不踏实，还是别大肆宣扬的好，万一看走眼了呢？！ “爹！” “哎呦喂，你们从府城回来啦！”老爷子高兴的不行，女婿出息呀，比他们家的几个小子都出息，甭看人家一把年纪，但是脑子好使。 昨儿个他还在骂呢？年纪轻轻脑子全是浆糊，连个一把年纪才启蒙的也比不上。 “咋样呀？” “中了，全中了！” 宋家几个念书的小子幸好这会子不在家，要不然真会被挤兑死。 “真中了？哎呦，大树，你脑子咋长的？咋这么好使？” “一般一般，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聪明了点。”赵大树很不要脸的说。 “哪是聪明一点点，你看我们家几个，比你只晚读一年，别说去考童生，连听说连意思都解释不明白，磕磕绊绊的，做文章简直白日做梦，你说他们怎么会这么蠢？” “爹，你别急，念书真不是能急的事儿。” “本来我也不急的，不是你们俩都考上了，我能不急吗？总觉得自己家一窝子蠢的。” 赵小雨佩服，姥爷还真敢说，自己亲孙子被他说成啥样了？几人在家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全是爹和萧雷的错，他们坑了几个表哥表弟。 “岳父，我和萧雷这样天生聪明会念书的太少了，你想想当年大哥被称之为天才，他也念书十年。我们这次考试，见了多少人白发苍苍还在考试，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宋氏深深看了眼身旁嘚瑟的男人，赵小雨捂嘴笑，老爹就差没说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不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他可以更不要脸一点的。 （报告，请假一天，望各位宝宝批准！啦啦啦！！！） 第 462章 咱爷俩聊聊 确实，宋老头想起当年风光无限的赵老大，瞬间不纠结了，慢慢来，不着急。 “大树呀，你脑壳这么好使是不是要继续念下去，你老爹以前就希望家里出个当官的，怕是只有你能圆他的梦了。” 轻轻松松中了秀才，一定得继续念才是。 搬石头砸脚的赵大树：……“爹，我一把年纪就不念了，机会是留给年轻人的。” “啥一把年纪，你不是说人家老头子还在考，你咋不能继续了？我看你还能继续念二十年，你可一定得继续读下去。” “不是，爹，我不想念了。” “为啥？大树，我知道念书有点辛苦，可做啥不辛苦呢？人活着不就是累吗？你身边不是还有萧雷吗？要我说你们就一起念，翁婿两个谱写一段佳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佳话不是这么来的，他不想牺牲自己成全萧雷。 完了，吹牛吹大了！ “爹，其实吧，我能考上完全是运气好，你千万别当真别当真。能有秀才，这辈子已经知足。” 接下去一顿饭中，老爷子一直在劝赵大树，在他看来，女婿千好万好，就一点不好，太过懒散。 饭后，赵大树落荒而逃，一心想你有出息的大家长太吓人，他本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小雨呀，你姥爷太可怕了。” “你在他面前吹的自己跟天才似的，姥爷不知道你资质有限，以为你继续念几年能考举人来的。” “谁资质有限，你说谁资质有限？像我这么聪明的县城有几个？” “我资质有限行了不？爹，你吹牛的时候能不能悠着点，别让人家觉得你还有无限潜能，信不信族里都可能逼你继续念。” “你说的是，我必须表明立场不读了，年事已高，记忆有限，秀才已经是我的极限。” “对头，低调，低调一点。”赵小雨私心也不想老爹继续念书了，陪着他们才知道背后有多辛苦，她不想老爹继续吃那份苦，没必要。 家里又不靠那份荣耀挣钱买米下锅。 “闺女，还是你知道心疼老爹，之后我在村里一定低调再低调。” 终于，赵大树等的送喜报的官差到了。 这次的送喜报和上次中了童生不一样，官差身后竟然还跟了敲锣打鼓的。 赵大树整理整理衣裳，带上一家子出门迎接。 村里人一路跟上官差，风光，简直太风光了，赵家老三咋恁能干呢？ 官差双手恭敬的把喜报递给两人，“恭喜赵秀才，萧秀才！” “两位一路辛苦，屋里坐屋里坐。” 两个官差乐呵呵的跟进屋，今日赵家的差事，大家挤破头，知道他有钱谁不想挣打赏，上次中童生的时候一人便得了十两赏银，今日定不下直接抓阄决定。 当然了，他们两个够运气好的也承诺回家请大家喝酒。 院子外全是看热闹和道喜的人，宋氏和赵小雨忙着给大家分喜糖。 赵大树算过日子，大后日开席。 “闺女，咱们这次办流水席，得准备多少桌东西？” 一天两顿流水席，赵小雨知道只要知道消息的，只要半天能走到的，不，说不定更远的都会来，毕竟谁不想搓两顿免费的。 “多准备准没搓，一会回去你去找族长，跟他说一声，顺道跟跟村里人也说一声，他们的亲戚朋友外村的大后日都能来吃席，咱们新家那边的下人全部叫过来帮忙。 家里人全上，村里应该不需要再找人帮忙了，还有家里的桌椅也搬来，不够的和村里人借。一会就跟他们说，后天傍晚搬出来。” “行，既然邀请就请的体面点，可不能到时候不够吃了。”赵大树能理解，换成以前的他，别说走半天，就算走一天他都要去。 “嗯，我以前听说人家办流水席可是全天无休止的，这桌吃完下桌上，锅铲都抡冒烟了。咱们厨子再请几个，轮流抡也能喘口气。” 宋氏咂舌，“一天不停，闺女，要准备多少东西娘心里没数。” “猪先杀十五头，鸡起码得三百只，还有鸭子杀个两百只，明日让人去县城买鸡蛋，还有村里的人的，有多少买多少，素菜跟村里买，不够我们再去隔壁村买就是，米和面不能少了，这些人忒能吃。” “乖乖，还真得不少东西，明日我去县城发帖子。” “成。” 回家之后，赵大树片刻不敢耽搁，立马去找族长，族长很支持他办酒。长脸的不只是赵大树，同为赵族的他们一样长脸。 “大树，要我们帮忙你就说，族里人手多的是。” “不用了族长，我家里下人也多，算算人手肯定足够的。” “行，你有章程就好。” 离开后，他又马不停蹄找村长，让他安排借桌子的事儿，顺便把这事传出去，可不能到时候准备恁多的席面结果没人来。 “老头子，你有没觉得大树跟我们很生分。” 赵族长何尝不知自己侄子对自己的态度，“上次他叫我大伯还是小弟去世的时候。” “他记恨以前的事儿。” “你说呢？当初是我支持三弟把他净身出户的，当年我看不起他谁都知道。” “可是我们这两年对他不算薄吧？” “你以为他傻，心里门清我们对他好只是看中了他兜里的银子和权势，没有这些谁会搭理他。” “村尾几家会搭理他。” “所以那几家人跟着他发大财了，我们其他人不过是饿不死喝口汤罢了。不过又怎样，就算做样子，他也得敬着我，我依旧是赵族族长，依旧是他大伯。” “可是他对我们不会掏心掏肺，想让他帮衬几把我们家孩子很难。村尾几家赚足了钱，孩子他也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大伯目露遗憾，“再来一次我还是一样选择，以前的赵大树谁能想到他会翻身，谁又能想到赵大文是个废物。” 老婆子惆怅，一步错步步错，这些年他和老头子后悔的时常睡不着觉，老三也是个混不吝的，性子硬的很，不管他们怎么巴结亲近他都不接招，不冷不热逢年过节只当普通亲戚走动着。 对，就是普通亲戚，给他们家的节礼和边亲无二。 为此老头子发了好几次火，他可是亲大伯！ 村长办事儿很快，村里人更不耽搁，当天该回娘家的回娘家，该去舅家的去舅家…… “萧雷！” 萧雷想着之后去府城怕是没啥出门打猎的机会，想去山上走走，给家里人抓点小猎物，找点野果子。 小雨和梨花都爱这口。 “族长！” 族长没想到能这么巧，出门立马看见人，果然老天也在帮他。 “你去哪呀？咱爷俩聊聊？” “抱歉族长，我现在有点忙，没急事下次再说。” 时辰不早了，再晚怕是今儿个去不成了。 第463 章 夫子走了 “等等萧雷，”族长伸手拦人，“你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年纪尚轻将来定会前途无量，我上次说的你咋想的？可还愿意？”他本来想等萧雷上门找他的，可等了一天不见人，到底沉不住气，还是出来寻他了。 “这事以后别再跟我讲，我萧雷一辈子是赵小雨的夫，赵家的上门女婿。” 萧雷很不耻这些个倚老卖老，自以为是不要脸的自私鬼，赵家培养了他，他们却想摘桃，做人一点底线也没有。 也不想想这几年靠谁吃饭？他拒绝几次了还不死心，他要是赵叔直接收了萧家卖糖的权利。 什么东西，口口声声为他考虑，他们到底为他考虑了啥？ 不过是想他以后帮他们的荣华富贵罢了。 “萧雷，你可知你现在的身份有多可耻，你可知现在不摆脱你一辈子可能都会成笑柄，甚至影响你将来的仕途，陛下会重用一个入赘的人？” “陛下定不会如你们这般肤浅，就算不能做官又如何？我的事以前不需要你们操心以后更不需要。” 萧雷懒得再和老族长说话，老头子以前无视他的痛苦，现在也别想插手。 “萧雷你等等……” 萧雷扭头，眼里淬了冰渣子，“谁敢破坏我和小雨的婚事，别怪我发达后报复，你知道我这人没心，亲爹也没放心上过，一条人命在我眼里和猎物没啥区别。你确定非要在我面前蹦跶找存在感？你们萧族斗的过我？” 族长被萧雷的眼神震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来，萧雷已经大步走远，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 “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族长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他不得不承认，萧雷说得没错，以萧雷如今的势头，将来若真有了权势，萧族确实奈何不了他。 如果他报复他们，怕是只有挨打的份。他们要的是萧雷记住萧族的好不是结仇。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领情，我们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族长叹了口气，转身往家走，心里却盘算着：既然萧雷这条路走不通，那不如想办法和赵大树打好关系，至少还能沾点光。 过两日他们家办流水席，他得跟族里人说一下，有眼力劲一点，别只知道吃，看见有啥能帮的帮一把子。 赵大树家的闺女好手段呀，把萧雷治的服服帖帖，对她一心一意。 另一边，萧雷进了山，动作利落地猎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又摘了些野果，用树叶包好。 天色渐暗，他加快脚步往回赶，“小雨，晚上吃红烧兔子。” 山里乱跑的野兔肉比家里养的劲道，小雨喜欢辣炒兔肉，鸡不过是顺带的，野鸡不如家鸡好吃，太柴。 “你去山上了？” “嗯，两只兔子还挺肥，晚上炒着吃。”说着把野果递给她，“我尝过不酸，你和梨花一起吃。” “谢谢姐夫。” 梨花刚进门就听见萧雷的话，脸上笑开了花，“我刚去跟春苗家的娃子玩了，简直不要太可爱，大姐，你啥时候也生个给我玩玩。” 玩你个大头鬼，她的孩子是给人玩的吗？ “梨花，萧雷摘的野果你要不要吃？” “要！” “自己去洗了。” 赵小雨看妹妹活蹦乱跳的，以后她生的娃子要小心一点。 “老夫人，我们求见夫子。” 赵大勇和赵大文一起出的门，走到一半才发现两人去的方向一样，目的一致。 “二弟，一会夫子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大哥觉得呢？” 赵大文想到媳妇交代的，长跪不起，眼皮子抖了抖，要不拉一个最起码丢人也有个垫背的。 “我打算长跪不起，非得求得他教我孩子为止，想来你也知道这人多厉害。” “是，”赵大勇没想到大哥这么豁得出去，“他确实厉害，如果不答应我们就一起跪，不是说女人怕男人缠吗？缠着他总没错。” “二弟所言甚是，为了孩子拼一把也值得。” 当他们赶到夫子小院子的时候，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夫子一家，还有正在搬东西上马车骡车的赵大树家的下人。 “你们这是？” “我们要回府城了，收拾东西呢！” 还以为是来送他们一程的，这次走他们没跟旁人说，以为这两个是大树的亲兄弟所以提前知道了，看来也是他们想多了。 “要回府城？为何回府城？夫子呢？” “我儿这次没回来，留在府城去书院念书去了，他还打算去试试明年的举人。” 去考举人？ 我天，他竟然真是秀才？！ 他们都以为赵大树瞎说的，赵大文自己就是秀才，自然知道秀才学识到啥份上？ 不是，这么厉害的人也仅仅只是个秀才？ 大勇狐疑的看着赵大文，大哥的秀才怕不是买来的吧？要不是家里穷的叮当响买不起，他真相信赵大文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假秀才。 同样的学识，咋差距这么大呢？ “大哥，你们全是秀才？” 赵大文不语。 “夫子以后不回来了？” “他们已经考上秀才，我儿也没法继续指导，他自己忙于念书，之后定不会再教学生。” “你们也要回府城？”这么多车明摆着搬家。 第463 章 可惜，太可惜了！ “嗯，我们一会收拾妥当就走了。” 两个人来的时候斗志昂扬，走的时候灰心丧气，尤其赵老大简直怀疑人生，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在想当年是不是阅错卷或者他顶替了同名之人。 差距大不说，这些年他确实再也没法更进一步。 原来，他连赵大树都不如吗？ 流水席的前一天，赵大树亲自回农庄看着他们杀猪，杀鸡杀鸭。猪是自己家养的，剩下的一部分买的一部分自己家的，“这么多肉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完？” “老爷放心，如果真让他们敞开肚子吃怕是还不够，不过庄子里还有不少，留下十来个人，不够随时能杀。” 就这还不够？ 瓜子花生赵小雨去买，全是麻袋装，糖果就用自家的，点心也是家里厨房自己做的，这两天厨房里全是香甜气。 酒，订的全是小坛子，一桌一坛，她怕给太多喝酒闹事，一小坛差不多一人大半碗，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 米面粮食铺子给送上家门。 老宅。 赵大文这两天快呕死了，他没想到赵大树会如此张扬，村里办个席面还不够，他竟然还办流水席，这些银子分给他和老二不香吗？一家能起一座不错的大宅子。 没良心的狗东西！ 他也觉得没面子，王氏说她走哪听到的都是夸赵大树，拿他对比的人，他压根不想出门。 倒是老娘最近跟失心疯一样，村里跑不够还去村外，到处宣扬她有个厉害儿子。 老孙氏确实这几天有些飘飘然，全村谁不羡慕她，走到哪都是夸她捧她的人，让她都不愿意回家了。 她现在是老母猪村，最有福气的老人！ “当家的，明日酒席你还参加吗？” 赵大文咬牙，“去，一定要去！” 如果没猜错，除了一帮泥腿子，应该还有很多县城富户，他想去巴结巴结。作为赵大树的亲大哥，别人一定会给他面子，当年他做的那些事儿定不会有人提起。 他或许还能重新返城…… 李氏早早通知了娘家和招娣家，“当家的，老三办事也太不厚道了，宋氏亲戚通知到，我们家的亲戚他为啥不通知？” “他就这样，啥都随着性子，你又不傻第一天知道。再说了，咱们通知也一样，计较这些没意思。” “我不高兴。” “你不高兴也没法子，我知道你难受啥？心疼银子，觉得老三这么有钱也不肯帮衬我们一把子难受了。” 李氏抿唇不语。 男人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心疼钱快心疼死了，这些银子白给不认识的人吃，还不如省下来贴补他们。 请村里人吃席他们没意见，可是请外村的干啥？认都不认识，最多人家夸一句赵老爷大气，有啥用？ 婆婆脑子也不清楚，陪着老三一起疯，看把她给高兴的…… 还得是公公在才行，今天李氏无比怀念公公。 “当家的，你说他们夫子都走了，以后我们家三柱子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过阵子送县城去。在家咱们也管不住他，吃住在学堂自有夫子管着自然会乖的。大家孩子全在念书，他好意思玩耍？” 宋氏欲言又止，当家的还是一门心思扶持三柱子。 “大柱子啥时候成亲” “你今天不是没事吗？去找亲家商量商量，尽快完婚吧。” 尽快是多快？ “成亲人就踏实了，我估摸着小雨怕是最近也会成亲，虽然老三现在没吐口，可萧雷已经是秀才了，还有虎视眈眈的萧族人。大柱子年纪大过小雨，咋也要比她先成亲吧。” 李氏不以为意，“要说年纪，除了梨花和我怀里的，谁都大过小雨。老大家的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你不懂，老三绝对大办，我们先他前头起码不会有人说嘴，后头办人家又和老三家的比，你说咱们咋比？避避风头吧。” 李氏一想也是，小雨明摆着风光打扮，奢华程度不是他们能想的。 算了算了，比不起躲得起，赶紧把大柱子媳妇给娶了，要是可以，二柱子她都想一起办了。 “小雨，我明日穿这身咋样？” “好看哒，娘，戴我们府城新买的那套芙蓉花头饰。” “成，你穿哪套？” “我穿石榴花那套，看着喜庆。” “族长，明日便是赵大树和萧雷庆祝中秀才的喜宴，你和萧雷谈的咋样了？” 最近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萧雷眼里泛桃心，家里未出阁的丫头张口便是萧雷有才，闭口萧雷帅个子高，反正就是他哪哪都好。 他们训斥了好几次都没用，闺女家家没羞没臊。 “没咋样，别想了，他是个狼崽子，不是你我能驾驭的。他想怎样就怎样，左右姓萧，我们寻求帮衬他也不会拒绝的太彻底。” “啥，他不愿意回来？” “不愿意，他对大树家的闺女很是上心，我们也别想别的了，这小子心狠，把人得罪狠了对我们没好处。” “可是，他是我们萧家人。” “人家连自己老子都不搭理，跟你同姓而已算什么一家子，他受罪的时候你们说过人跟你们一家子吗？” 众人不语。 “行啦，全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过不久说不定还得吃他和小雨的喜酒。” 所有人心思复杂，没想到萧雷是个情深的，为了赵小雨不惜赔上自己前程。 “真没法子了吗？” “没有，再下去怕是我们要把人得罪死，早点收手吧，以后说不定还要仰仗他。” 可惜，太可惜！ 所有人不禁扼腕。 第 464章 双喜临门 赵大树办酒这天，流水席摆了半个村子，桌椅几乎全是村里借的，还有碗碟。 还有几桌子至亲，堂屋内也准备一桌，怕县城的人带着女眷，得给他们寻个僻静处吃席。 “小雨呀，外头有人招呼，咱们只要在家里等重要的人就行了。” “知道了。” 今儿个一家子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尤其赵大树，穿的那叫一个骚包。 第一个来的便是宋家，然后老孙氏，赵大文一家子，赵大勇来的时候带的人有点多，李氏把自己娘家带来了，赵招娣婆家全来了，赵大树当时就拉了脸子，他院子里请的至亲，这些个没走动八竿子打不着的来干啥？ 二哥二嫂脑子有病？他们不该去外头吃席。 里头还真没他们的位置，无奈，管家临时在院子里又搭了两桌，安排在前院。 赵大勇当没看见自己二弟生气，气吧气吧，再生气也跟他没关系。 王氏暗道可惜，早知道可以这么赶她也把娘家叫进来了，他们和其他亲戚就坐在他们家附近的桌子旁等待开席。 赵招娣看着花枝招展的赵小雨嫉妒的拧紧衣角，她婆婆一巴掌拍她后背，“招娣，小雨在前头，你还不赶紧和她唠几句。” 赵招娣瘦弱的身子往前冲了两步，婆婆几下子拍的不轻，她涨红着脸，说实话，现在跟赵小雨站在一起，她自惭形秽。 “婆婆，小雨忙着呢！” “你去帮她呀！”没眼力见的东西，亲堂姐妹出息成这样还不知道巴结，成亲后他们才知道新媳妇家真如外人传的那样，跟三房关系不亲厚。 自己儿媳妇也不似他们想的那般嫁妆丰厚，不过比娶一般人是好多了。 总想着亲戚嘛，多走动走动不就亲了吗？这次是个大好机会，昨晚上就让儿子和儿媳妇说了，今日过来，必须要好好好好巴结赵小雨。 小姐妹的感情最是纯真，只要赵小雨和他媳妇感情好，他们和赵老三也就搭上了。 谁知道今天来她跟个闷葫芦似的一直站着，不帮忙也不说话，气的她真想踢过去。 木头疙瘩，没看人家小雨穿的啥？人家家里过的啥日子，一路过来的桌子都把他们看惊呆了，今天一天流水的银子得花掉多少。 他们全看见厨子旁边堆着的肉，都快堆成小山了。 儿媳妇眼里的嫉妒老婆子自然看见了，可是有些东西不是你嫉妒就会有的，咱们得明白自己啥命，做人最怕的便是不认命。 赵招娣懵逼，自从嫁人后婆家对她还算不错，平日活干的少，家务做的少，甚至家里许多事还找她拿主意。相公对她也算体贴温柔，两人感情升温很快。 嫁人比在娘家过的舒心太多了。 可是婆婆刚才一推一拍，真把她拍懵了，他们为啥对她这样？就因为赵小雨？ “还不赶紧去帮帮你堂妹，没见他们家招待人忙的脚不沾地的。” 要不是他们和赵老三家不熟，早就上了。看看人家里多少个下人，看看人穿着打扮，有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戚，她犹豫啥？墨迹啥？ 赵小雨和宋氏身边围满了族里的妇人以及大奶，讲真的，她有点怂。 这些人她平日都没接触过。 犹豫间，背后又是一巴掌，“还愣着干啥？” 她发现自己男人也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家人满意了，总算还没傻的彻底。 招娣站在人群外围，没一个搭理她的，她很无措也很尴尬，悲哀的发现他们聊的她插不上嘴。 赵茹心见状有些同情赵招娣了，她刚才看的真真的，她如何被婆家逼上去硬凑的。 哎，知道堂妹过的不顺心她有些舒坦怎么回事？ 前阵子二婶儿没少在她娘面前如何吹嘘招娣过的怎么怎么好，林家怎么怎么宝贝她，把她娘给气的。 现在看，也不过如此嘛！ 宋氏把族里人座位安排好后又去招待其他人，他们也没时间一直跟人闲唠嗑。 “小雨，有啥要帮忙的吗？”来这里她很不舒服，让她想起添妆礼。 赵小雨奇怪，堂姐以前也没对她献殷勤，今儿个咋了？ “来者是客，怎么好劳烦堂姐，我们家人手很足，堂姐过去坐着吃吃点心等开席就好。” 人家不让那个帮忙，她也没话说，只能老实坐回座位。 林家人见别人也都坐回座位，不好再说什么。 “老爷，县令大人来了！” “快带我过去！” 宋氏拉着孩子们急忙跟上。 赵大树一家匆匆迎到门口，只见县令大人带着夫人刚下马车，满面笑容地走来。 “赵秀才，恭喜恭喜啊！”县令拱手道。 “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赵大树连忙行礼，现在他是秀才了，终于不用见面就跪了。 “赵夫人，一阵子没见想不到你家竟然出了两个秀才，可喜可贺呀！” “县令夫人谬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县令打量萧雷，“不错不错，年轻有为，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 周围人震惊，赵大树得多有面才能让县令也来给他和萧雷道喜。 除了赵老大，其他人全是第一次见到县令，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齐齐下跪，“草民参见县令大人！” “都起来吧，大家该如何就如何，我今日不为公务，只是为两个新晋秀才公道喜的。” 县令夫人让人把礼物送上，赵大树带他们直接进了堂屋。 人进了屋子，大家才敢喘口气。 赵大文眼神复杂，好几年没见过县令了，他刚才看见自己了吧，却只当做没看见。 因为自己没了做举人的可能，还是茹心的事儿？ 说实话，这辈子做的最后悔一是没卖成功赵小雨，一个便是卖了亲闺女。 “萧雷，本官等你高中举人！”以前他看不上萧雷，一个入赘的不值得他放心上。 现在却不是，连中不说启蒙仅仅三年，说明啥？说明这孩子天生是个读书的料，全县城他没见过第二个。 除了赵大树。 不过大树年岁摆着，萧雷更让着他期待。 “大人，学生惶恐。” 啥举人不举人的，他现在只想成亲。 “对了，孝期已过，你和小雨啥时候成亲呀！” 赵大树哈哈一笑，“快了快了，到时候大人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呀！” “一定一定，大树双喜临门，大喜大喜！” 县令屁股还没坐热便离开了，他在这里大家都拘谨，他自己也不习惯。 县令走后，县城又来了好些个老爷夫人，只不过他们都没坐坐离开，全坐下吃席，里头包括钱家。 第 465章 他们瞧不上她 钱夫人目不斜视，压根没正眼看过赵茹心他们一家子一眼，可他们却如坐针毡，很想立刻逃跑。 待不下去，完全待不下去，他们能走不？ 没想到赵大树现在在县城这么有面，来人他基本全认识，却也不想再见面的人。 王氏却不这么想，尴尬值多少钱，现在正是重新攀上贵夫人最好机会，“当家的，大树一人怎么照看的过来这么多贵人，要不你上去帮衬一把？” 赵大文理都不想理她，想丢人她自己去，他才不要过去，刚才又不是没看见他，都当他死的直接越过去，明摆着不待见他。 他干嘛要去贴人家冷屁股？ 这么多年早就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这些情谊全是假的，只要一朝落魄，这些人避你如蝗虫。 赵大树也一样，他最好祈祷自己一辈子顺遂。 坐在院子里的村里人也不敢瞎聊天了，更不敢把瓜子壳丢地上了，全都拘谨的坐着，坐姿笔挺。 赵族长万分后悔，他知道赵大树勾搭上了县城老爷，可没想到他和县令也如此熟悉。 看看今日人家送他的礼物，哎！ 村里人全都震撼了，他们老母猪村今儿个是真真得脸了。一辈子见不到的人全活生生的跟他们坐在一个院子里，还和他们村有名的“二流子”聊的热乎。 艾玛！ 家里有二流子的决定再也不骂自家娃了，指不定有天也能发达。 赵大勇连直视那些人的勇气都没有，他现在自卑又气馁。 大柱子阴晴不定的，一会瞅一眼帮忙招待客人，站在赵大树身边的萧雷。 目光能杀人，萧雷这会子已经万箭穿心。 当年若不是爹娘骚操作送上三柱子，爷奶肯支持，现在站在三叔身边的极可能是他…… 他们耽误了他一辈子！ “爹，一会酒席怎么安排？” 又有几个老爷夫人以家里忙碌为由离开了（其实是不愿和村民一个院子吃饭），剩下大概六个，一桌还差几个。 加上老爹和萧雷，还能再加四个。谁来补这四个空缺呢？ “只能按辈分和身份来了。” 赵小雨也觉得是。 “族长，大伯二伯和村长。女桌奶，族长奶必须得在，村长媳妇大伯娘和二伯娘，选哪两个？” “村长媳妇得在，你大伯娘跟那些人都认识，估计也能聊几句，二伯娘便算了吧，坐不下。” “成。” 陪的人选定了，赵大树去跟几人说了声，宋氏则去通知女桌的人。 老孙氏甭提多高兴了，这辈子还能和贵人一起吃饭，足够她吹嘘半辈子的。 王氏握拳，一会她一定好好表现，人几乎全认识，他们也认识她，他们一定能聊的来。 还特意去交代赵大文，吃饭的时候殷勤点。赵大文不想理她，自己啥情况不知道，他才不要去丢人。一会他只管吃饭就好。 “招娣，你三叔咋恁能干？你看看县城来了多少人捧场？老天奶奶，我老婆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贵人，还有县令大人你看见了没，人家对你三叔多客气，还有他夫人好像跟你三婶也很熟的样子，他们是不是常见面？” “是呀招娣，你三叔这么大本事你咋不说呢？要不是今日看见，我们只以为他有几个钱。有他给你兜底，你在县城还不是横着走，想干啥干啥？” “婆婆，三叔是三叔，我们是我们！”赵招娣笑的比哭还难看，婆家人啥意思她懂，可是三叔的势力真不是说借能借的。 “什么你们我们的，他是你亲三叔，和你爹一个爹娘的亲兄弟！谁家不是一家好了拉拔其他亲人。 你们就是太见外，什么都想自己撑着，你看你爹娘撑的多苦？人呀有时候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是不是？你看你爹娘这么辛苦你就不心疼？ 劝劝他们别太犟，你也是，我刚看你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别太死心眼，好处到手才是顶顶重要的，你就说我说的有没道理吧？” 赵招娣很无力，家里不是没试着讨好三叔，可人家不是你想讨好就能讨好的，他们压根不接茬。 大伯难道就不想跟三叔好好处吗？无奈人家看不上穷亲戚。 不是，刘顺子他们就得了大好，三叔小心眼记仇，怨恨大伯卖小雨，也怨恨他们家冷眼旁观。 她也不知道为何走到现在这步？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三叔对他们比普通亲戚还不如，要不然绝对干不出给她空心镯子的事儿。 婆婆的心思怕是得落空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比如他们家和三叔，和大伯…… “小雨和你年纪相当，应该是知心姐妹，一会宴席结束你陪着她好好唠唠知道不？” 赵招娣不说话，一味低着头，他们一大家子占了一桌，还在外头的院子，所以聊天会放肆些。 一家子对视，他们对赵招娣的死样子很不满意，咋的？婆婆的话她都不愿听了？ “外头怎么样？”赵小雨拉住了管家。 “人山人海，不过都很有秩序的排队。小姐你是不知道多夸张，有人昨晚上带着全家赶夜路来的。 早上到的时候席面没开始，趴桌上就睡了。” “不管，所有人一律好好招待，别让他们乱起来。” “不会乱，刚才看见县令腿都吓软了，现在乖顺的不得了。” 县令还有这作用？ 不错不错！ 酒席要开始了，赵大树招呼大家入座，管家也在忙活招呼其他桌。 院子里的人都算进了主桌，真正的主桌是赵大树和宋氏两桌。 李氏咬唇，三弟妹说的轻巧，桌子再加个人怎么不行了？为啥全能上桌却偏偏落下她？他们瞧不上她！明明村长媳妇该下去，他们偏偏叫她下去！ 他们瞧不上她，故意针对她！ 眼睁睁看着几人进了堂屋，而她却只能留在院子里。 第 466章 全在成长 “来吧来吧，我们也上桌了。” “上桌上桌！” “大树家今儿个席面真气派！” “人家是秀才老爷了，能一样吗？” 流水席正式开始，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赵大树和宋氏在主桌热情招待着贵客，萧雷则在一旁帮忙斟酒布菜，举止得体大方，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赵老爷，您这位准女婿可真是人中龙凤啊！”潘老爷捋着胡须笑道，“听说他才学三年就中了秀才，这天赋实在惊人。” 赵大树笑得见牙不见眼，萧雷是他家的，他好就是他们好，“钱老爷过奖了，不过这孩子确实用功。” “你也不差呀，听说也就比他早启蒙小半年。哎呀，你们这是咋念的，我们可是好奇的很。家里小子启蒙多年，连个童生都难。” “嘿嘿，我们也是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 这话他们认同，念书最骗不得人，你多少付出才有多少收获。家里的孩子整日游手好闲能读啥样子？ “你们夫子呢？”夫子也很重要，几个留下来的都是想见见夫子，如今他们已经考上了秀才，想必能让出夫子了吧？ “夫子在府城，因为我们他耽搁了几年念书时间，我们考完他立马去了书院，并没有和我们回来。” “走了？念书去了？” 太可惜了，赵大树和萧雷的成绩他们有目共睹，夫子必不是一般人。 “对，他本是府城的，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众人扼腕。 赵大文如坐针毡，面对满桌珍馐却食不知味。这些人完全当他透明的，从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个字，族长村长二弟他们倒是浅聊了几句。 唯独漏掉他，让他很难受很难受，虽然本就不打算跟他们套近乎，可到底相识一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他是大树亲大哥，他们看不上他是不是表示其实也同样看不上老三？ 赵大勇和族长村长紧张的手心冒汗，夹菜的手微微颤抖，他们怕自己说错话，更怕自己表现不好惹恼人家，这些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坐在这简直受罪，饭都吃不下去，还不如坐旁边桌。 赵大树和萧雷怎么做到和他们谈笑自如，一点不紧张的？ 女席上。 夫人们刚才已经悄悄打量过萧雷，又看了看坐在宋氏身边光彩照人的赵小雨，低声对宋氏道，“令爱和萧秀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时候办喜事？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们。” 宋氏含笑点头，“快了快了，等定了日子一定第一个通知夫人。” 快了？成了秀才的萧雷依旧愿意入赘萧家？ 他们咋那么不信呢？ 到时候该不会是嫁吧？有可能，估摸是嫁去萧家。 众妇人拿着帕子遮去嘴角的笑意，看着一旁的王氏，“许久没见秀才家的娘子了，一切可还好？” “挺好的，你们这几年倒是瞅着越发年轻了，想必过的也极好吧？” 被夸年轻哪个女人不高兴，几个捂嘴母鸡笑了一会。 “对了秀才娘子，你家闺女嫁人了吗？” 钱家老夫人停下筷子，她也很想知道以前老爷的小妾嫁人了吗？过的如何？ 刚才在院子里一瞥，她好像没看见赵姨娘。 王氏尴尬到脚趾抠地。 “没，还没！” “咋还没成亲？”妇人目露震惊，“你家闺女好像不小了吧？哦哦，瞧我这记性，她才刚过了孝期是吧？秀才娘子，不知道你家闺女啥时候成亲呀？女婿是何人？” 其他人也好整以暇嘲讽的看着王氏，以前的秀才娘子多清高，打扮的不算太好却也不寒掺。 看看现在？！ 啧啧啧…… 没仔细看他们都认不出来，和一般村妇无二。脸上的褶子多的跟他们婆婆差不多，又黑又瘦，一看就知道这几年她过的凄苦。 王氏坐不住了，脸涨的通红。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故意下她面子。 赵小雨脸微黑，啥意思？在他们家酒席上他们干啥呢？ 下大伯娘的面子难道就不是下他们家面子。 “大伯娘心疼大堂姐，还想她在家里留一阵子，茹心堂姐也舍不得大伯娘，成亲的事儿不急。” 王夫人见宋氏和赵小雨的脸放下，便知道他们不高兴了。 今非昔比，谁知道他们家的男人以后会有多高成就，人家已经不是一般的泥腿子了。她愿意卖他们一个好！ “赵夫人，你们家今日的流水席办的真不错，我们来的时候半个村子全是酒桌，切肉做饭热闹的不得了，今儿个来的人也多，大家伙都想沾沾你们家的喜气，谁家一次能中两个秀才？翁婿同中，现在可是咱们县城的一段佳话！”元夫人适时转移话题。 “是呀，今儿个的酒席办的真不赖，你们家厨子哪找的呀，做的菜味儿不错。” “能对周夫人胃口就好，要说厨子，和你们家厨子的手艺比不了，到底是京城请来的，我是吃一次惦记一次。” 周夫人捂嘴笑，眉宇间的得意遮掩不住，“赵夫人喜欢，多去我们家走动呗，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们家小雨，只可惜呀，你给她定的太早了。” 宋氏笑的敷衍，认真就输了，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泥腿子，她早就清楚。 族长媳妇和村长媳妇全都傻傻的，宋氏啥时候变能说会道了？ 以前这种场合她能憋一个屁都算他们输？ 现在和贵夫人处的游刃有余，小雨也是，一点不怯场。 不知不觉间，他们家好像又变了不少，全在成长…… 终于送走县城来的所有人，不止赵大树他们松口气，院子里所有人都松口气。 可算走了，他们终于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了。 席还没散，赵大树挨桌敬酒，萧雷则是去应付流水席的村民，不管咋说，不能只给人一顿饭，主家面都不露。 赵大文和赵大勇心情不好，桌子上的菜没咋动，人走了，他们两兄弟还有族长村长继续喝。 “二弟，来，咱哥俩碰一个。”同是失意人，两个人今天分外惺惺相惜。 村长则是陪着族长慢慢喝。 “这几盘都啥菜呀？我咋没见过？” 反正没人了，族长抱着不懂就问的态度，以后说不定这种场面不止一次，小雨眼瞅着不马上要成亲了？这些人肯定还会来。 第467 章 该杀了他！ “这个我吃着好像是鹅肉，我们这里没养鹅，府城那边听说有个盛产鹅肉，一只鹅能抵好几只鸡。” 这些东西赵大文基本都认识，他侃侃而谈。 “这个是熊掌，这道菜可不易得，一只熊只有四个掌，熊瞎子多难打你们也知道，听说贼补，卖的老贵了。 你看这个剩的最少，因为大家知道它是好东西。今儿个也就两张主桌才有，不知道老三怎么得的，但是可能只有四个掌。” “这个是海参，海里的人参，人参啥玩意总该知道吧？这个是八爪，以长八个爪子闻名……” 桌上的人震惊，这一桌子菜不是值老鼻子钱了？ 不能剩，绝对不能剩，鸡鸭鱼肉已经成了桌上最普通的菜肴。 老三怕是得上天，今天他们家得吃掉多少银子？！ 四个人不再闲聊，除了喝酒便是干饭，只因为赵大文说了，桌上的酒也是好酒，十两银子一坛子。 赵大文吃的嘴角流油，别看他说的好听，熊掌这些他也只是听说，在酒楼看=见人家吃过一次，他自己真一次没吃过。 今天他必须吃回本，吃痛快！馋好几年了。 院子里全是干饭的人，赵大树很满意，瞅瞅，还是村里人看着舒心，跟县城的老爷吃饭贼没劲，菜也不咋吃只喝酒，他们喝酒长大的吧？肚子不饿吗？ 每次跟他们吃饭他都是饿着回家。 流水席处。 萧雷每来一桌便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第一桌席面，自己村人全上，外加一半外村的。 外村的知道他是新晋秀才公，都对他恭敬的不得了，秀才老爷不但请他们吃免费的饭，还给他们敬酒，看他的样子还挺好相处的，一点架子也没。 一桌桌敬下去，萧雷觉得自己走路都晃荡，一肚子的水。 “雷子！” 萧雷当没听见萧平叫他，敬了酒打算离开。好不容易见到人，这么多人在萧平知道萧雷不会把他们咋样。 现在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想拿捏萧雷唯有现在，夫妻俩昨晚商量好的。 “雷子，跟爹回家吧，咱们不在人家里受窝囊气，不做人上门女婿了成吗？你放心，爹砸锅卖卖铁也会供你念书，咱不能为了银子卖了自己呀！” 看热闹的震惊，秀才公自卖自身？ “你们确定要在今天闹事？” 萧平脖子一缩，儿子现在变得有点吓人呀！气势好强！ “不是雷子，我是心疼你！” “心疼我？娘死了以后你管过我，你们管过年迈的爷奶？娶了后娘我一个孩子但凡上山打到点猎物你们都要抢走？时不时的在我家里翻找？在我打猎受伤快死的时候不管不问，甚至连我死都不想刨坑，直接跟我断亲？ 萧平，你和杨氏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全村人都看着，现在为啥认我？不过是看我出息了，有钱了。 可惜晚了，不是到处散播我克亲命硬吗？你们还敢叫我回家？没我打猎赚钱没银子花了？不是和你后头媳妇还生了两个吗？让他们养呀！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断亲没有回头路，你们好自为之。” 周围看热闹的外村人惊呆了，这还是人？秀才公以前过的那么惨？什么人能如此对待自己亲儿子，哪怕娶了后头媳妇也不能做人黑了心肝吧？ 为啥人人都说后娘恶毒，就是因为有这些害群之马。 萧平和杨氏有些受不住别人审视的目光。 他们到底咋他了？他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人高马大的。 “萧雷，不管咋说我是你亲爹，过去的你非得抓着不放？就不能忘了？你以为赵大树真对你好，他们不过利用你为他们赵家开枝散叶。” “不能，我这人记仇也感恩，谁对我好我门清，不需要萧叔你多言。赵叔与我亲如父子，我们的感情不是无关人能随意挑拨的。” 萧平气的冒烟，他是无关的人？他是他亲爹！ 萧雷去了下一桌，萧平不敢继续阻拦，就连杨氏都不敢阻拦，狼崽子刚才扫她一眼，让她遍体生寒。 两个儿子只管埋头大吃，根本不管他们之间的闲事。 杨氏觉得一桌子的好菜是对她的嘲讽，嘲讽她当年的心狠和小心眼。 她有些吃不下去了，心闷气短呼吸不过来。 萧雷，她当年该杀了他的，一了百了。 萧雷敬完一圈子才回家，族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叹气，怎么办呢？细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杨氏的帮凶。 明知道谣言是谁散布的却没有多加阻止，甚至信了杨氏的话，确实疼他的亲人全离开了。 知道他苦族里从没想过帮衬一把，只因为觉得他能照顾好自己，也不想掺和别人家务事。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雷子，外头咋样了？” “挺好的，大家吃的很香，都夸咱们家席面体面，肉量足。”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人家吃的不满意不如不办，“雷子呀，厨子在继续做不？” “继续着呢，不过大部分吃完都没走，想赶完下一场再走。” “吃完这顿下午场早点做，你跟大家说一声，先紧着路远的人，让他们吃饱回家。” 普通人常年难吃上一次荤，他们家今天的席面每桌有三样荤菜，分量都不小。 一天两顿油星大，怕是他们肠胃弱的会受不了。 “萧雷，你一会出去跟大家说晚饭他们吃不完可以带回家，下午就开始做。” “带回家？” “嗯，拿回去慢慢吃，天还不算太热，能放个一天。回家跟家里人一起吃。” 她真怕给人吃拉串稀了，好事变坏事。 “成，可是咋带回去呀？”尤其肉菜，油乎乎的怎么带？ “一会叫人去砍些竹子当晚，再摘点大叶子洗洗，拿过去给大家备用吧。” “也成。” 第468 章 人心经不起考验 家里亲戚都还在吃，吃完也没走，而是在院子里唠嗑。 “老三家的，小雨的婚期定了没呀？” 宋氏笑笑，婚事就在眼前，她没必要瞒着。 “定了，二十天后便是小雨和萧雷成亲的好日子。” 等成亲完，闺女就要去府城了。宋氏抿唇，她和当家的现在都没想好是跟着一起还是两个孩子自己留在府城。 “这不就快了吗？东西准备好没？” 老孙氏有些兴致缺缺，外孙女成亲又咋样呢？ 刚才跟贵人吃饭，大家都矜持着不咋吃菜，她也只能矜持着。 好不容易等他们走了，想放开肚皮吃，才吃了两块肥肉，身后的黄氏劝，周围的亲戚也一起劝着，说啥让她注意身体，别吃太油腻的。 最后只能瞪眼看他们吃，这是人过的日子？ 不行，一会就拉着大树给她找大夫，这两日他忙，她也不敢随便烦他。 如果不能吃好的，对小雨的婚事她一点不期待，最多给她做身新衣裳，没意思极了。 这次小儿子回来便是如此，说她什么什么不能吃，只给了她一身衣裳。 搞得她没脾气，不知道该跟谁发火。 “准备的差不多了，重要东西在府城买好了，其他事情家里人多，操持的也快。” 二十天，她家大柱子岂不是得抓紧了？ 李氏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三弟妹有没搞错，成亲又不是做贼，她瞒着干啥？为啥不早点说？ “二十天后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在府城找大师给算的好日子，回来就忙活他们中了秀才的喜事，所以也没来得及跟大家伙说。” “这有啥，要是忙不过来别不好意思，我们都能帮点忙。” “一定不会客气的，到时候大家可都要来喝杯喜酒呀。” “肯定要来的。时间过的真快，眨眼小雨也要嫁人了。” “可不，都不敢想闺女这就成亲了。岁月不饶人啊！” “啥岁月不饶人，那是对我们说的，你们一家子可都越活越好看，你和大树瞅着比以前还年轻好几岁。” “哪有你们说的恁夸张。”宋氏羞涩，哪个女人被夸年轻不高兴？ “夸张啥？就问问大家是不是你这几年一点没变老？” “老三媳妇，你咋保养的？” 宋氏确实瞧着显年轻，脸上皱纹好像还没年轻时候多。 “你问了也白问，人家走个路都有人搀扶，十指不沾阳春水，咱们谁能做的到？为啥有钱人看着都年轻，还不是因为不干活，天天捣腾一张脸。”王氏说话不可谓不尖酸。 她羡慕，嫉妒，宋氏倒是年轻了，以前最显年轻的是她，是她！这两年被折腾的全蔫了，梳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天知道她有多崩溃。 赵茹心非常认同老娘的话，她在钱家的时候每日除了打扮就是烦恼今天吃什么？ 有钱人过的日子是真舒坦。 别人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也是哦，宋氏现在的日子不是他们能比的，人家心情好没愁的可不就显年轻了？ 如果他们恁有钱，他们也能天天捯饬自己，也能变漂亮。 气氛冷场，赵小雨上前一步，“哪有大伯娘说的夸张，其实女人保养简单的很。平日里家里的黄瓜切几片敷敷脸，洗米水拿来洗脸最好，还有打鸡蛋的时候，不是还有层白膜吗？撕下来敷脸上。” “这样就行？” “当然，我们平日就是如此保养的，时间长了定有效果，各位婶儿伯娘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试试。” 赵茹心和赵招娣全都摸着自己的脸，黄瓜已经长出来了，回家摘一个敷脸，敷完洗洗还能吃，一点没浪费。 “不愧是秀才公家的大小姐，小雨丫头懂的就是多。”招娣婆婆奉承的说。“你和招娣最是亲厚，她刚办完亲事，小雨呀，你要是有不懂的尽管问招娣，你成亲前几天我叫她回来帮衬一把咋样？” “婶儿费心了，不过真不用，我和堂姐其实没太熟。” 所有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赵招娣脸羞的通红，大家看她的眼神让她无法接受。 婆婆咋这样？ 赵小雨的直白让林家婆子怔愣，她咋一点含蓄都没？大家是亲戚不是吗？她也是好心。 “咋就不熟了，你们一起长大的。” “嗯，是一起长大没错，不过招娣堂姐和茹心堂姐感情更深厚些，以前哪有时间玩，家里只有干不完的活。” 有些人你不能给他们希望，因为会蹬鼻子上脸。 以后他们家会怎样还不知道，如果她现在承认跟他们感情好，打着她的名声私下做什么事他们根本不知道。 场面有些尴尬，赵招娣恨死赵小雨了，这么多人给她点面子会死？ 李氏也气的杯子都拿不住，死丫头心思恶毒，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脸招娣，尤其林家人还在的情况下，她摆明不想招娣过好日子，想让林家不待见她！ 小小年纪咋心思恁坏呢？ 大家谁都替赵招娣尴尬，今天她婆家对老三一家子的殷勤劲儿简直没眼看。真正的亲家他们倒是无视的很彻底。 世人现实，可不带这么现实的。老二两口子当初咋看上这家人的？说厚道，厚道在哪？ 老孙氏视而不见，手心手背全都长大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就是，她管不着也管不动了。 “好了好了，饭吃完了我们也该回了。” “是呀，也该回去忙活了，先走了哈！” 李氏按捺住不悦，“亲家，走吧，去我们家里坐坐。” 来的时候招娣给她说了，公婆打算吃完两顿再回去。 人心真经不起考验，一会得跟闺女单独聊聊，让她长点心。 眼瞅着，她当家的好像跟老头老太更一心。 赵小雨送完所有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今天早上起太早了，现在也过了午休时间。 “婶儿，小雨你们去睡，这里有人收拾，外面我和叔看着出不了乱子。” “成，我也困了。” 习惯很可怕，她现在生活健康的不行，早睡早起还有午睡。 “雷子，你要是累了也去眯会儿，一会晚上还要招待人。” “我晓得。” “爹，三叔家的夫子真走了？” “应该是吧。” “三叔还会继续念吗？” 赵大文一愣，私心里他不喜欢老三继续读了，再考个举人，他直接去死算了。 第 469章 她凭什么？ “不知道，咋了？” “我在想如果他要继续念，是不是得去府城书院。” 他想跟着一起去，府城答复夫子一定是极好的，看看三叔随便拉一个出的成绩就知道了。 “不知道。” “他们已经考上秀才，之后的课程怕是原来的夫子没法胜任，所以换夫子是必然的。” “所以他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辞退了，那我们能不能请来？”他实在不想继续让老爹教了，索然无味的很。 “没听他说吗？回府城了，我们也请不起，你三叔之前给的条件太好了。” 两个孩子沮丧，一直老爹教，他们想考个秀才怕是很难。 赵大文心里很不得劲，他也想去府城书院念书，他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拼一下，奈何兜太干净。 李氏到家后强打起精神招待林家，到底闺女在人家手里过日子。 “亲家呀，不是我说，招娣三叔如今生活那么好，你看看你和亲家公过的啥日子，一家子该求的时候还是得求，不求你们过的和他们一样好，可也不能太差才是，你说是不是？” 在他们看来，赵大勇过成这样一定是他太过清高，不愿意在赵大树面前低头造成的。 傻了吧唧的，啥都没银子重要，得了银子才能得到一切。 亲兄弟还能有隔夜仇？赔个不是还有啥过不去的？ 林家人很不满意赵大勇和赵大树的关系，这么冷淡，他们怎么占便宜？怎么拉扯一把？同时也觉得他们太蠢太迂腐，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亲家母，喝水。” 李氏不想回这个问题，赵大勇也不高兴，他觉得亲家管的好像有点多。他们的家事和他们啥关系？ “听招娣说亲家一家子对她极好，全把她当亲闺女疼，我们两口子感谢亲家母亲家公。” “呵呵，招娣乖巧的很，也孝顺能干。” 还没咋聊，王氏带着她娘家人，以及李氏娘家人也进来了，就一个堂屋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后来全搬凳子去院子里唠嗑了。 赵茹心和赵招娣坐在一起。 “招娣，咋样？林家人对你还成不？我瞅着你婆好像不是啥好相处的。” “还成，大堂姐相看好了吗？小雨都也成亲了，咱们三姐妹只剩下大堂姐你了呢？” “我的亲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林家人瞧着全是势利鬼。” “大堂姐说的啥话，姐妹一场……”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捅刀子。 “对了亲家，大柱子啥时候成亲呀，他年纪也不小了吧？” “正在和亲家那边商量日子，有了定数一定会和亲家说的。” “行，招娣三叔那边成亲要帮忙的支会一声，招娣在家里干活少，时间空的很。” “好。” 还没死心呢？李氏和赵大勇对视，他们都被林家的厚颜无耻惊到了，同时也深深的担心闺女，如果她不能给婆家捞好处，他们该不会磋磨她吧？ 一定不会的，招娣说他们对她极好，过的比在娘家还舒坦。 赵小雨一觉睡醒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想到晚上还有一场她不免有些头疼，那些个摆宴三天的到底咋熬过来的。 “外头还有多少桌？” “下午时候主子说大家可以带走，已经走了大约一半人了，剩下的也在等菜做好带走。” “没争起来吧？” “没有，全看谁筷子快，夹自己碗里只是不吃罢了。也有的是和和气气大家均分。” “家里的晚席呢？” “在准备了，人齐后可以马上开席。” “我娘起了吗？” “夫人只小憩半个时辰不到便起了。” 赵小雨踏出屋门，便看见中午一帮子大部分已经坐在院子里唠嗑。其中讲的最激动的就是她奶。 看地上厚厚的一层瓜子壳，他们来多久了？ 有时候她挺佩服老婆子的，她这辈子在乎的可能只有她自己。对大伯一家倒是还有几分真心，其他人…… 赵小雨摇摇头，以前说卖她就卖，半点不带犹豫的，后来吧看她对另外人，好像也没见有多疼爱，还很会审时多度，知道怎样对自己最有利。 当然了，脸皮也很厚。你进一步她退一步，你退一步她进一步。 不过还好是她，如果是老头子更烦人，断亲断不了，天天在你面前瞎晃悠。 赵茹心见刚睡醒的赵小雨小脸睡的红扑扑，白里透红泛着粉，她眼酸了，死丫头到底咋保养的，中午肯定没说实话，以前一个黑炭头盖头换面，怎么可能几个鸡蛋壳就能搞定。 如果她也有这么好的肤色和气色，说不定也能嫁个好些的人家。 宋氏见闺女醒了，“还迷糊着呢？快去洗漱一把，燕窝锅里给你热着呢！” 赵茹心：以前只有钱老夫人和老爷才能吃的燕窝，死丫头难道日日能吃？ 她凭什么？ “梨花呢？”扫视一圈没看见妹子。 “跟春苗回家了，孩子刚才尿裤子，回去换衣裳。” “梨花和春苗感情真好，小时候就天天缠着小米梨花，没想到梨花成亲后还能玩一起。” 他们就不明白了，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到底有啥好玩的？ 春苗也是离谱。 “他们处得来我也高兴，难得春苗身边有个知心姐妹，也难得梨花有个好姐妹。” 宋氏喜欢春苗，起码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小闺女爱跟她玩怎么了？谁规定一定要跟年纪相仿的做姐妹了？ “三弟妹，小雨和梨花也要多回老宅走走，茹心跟他们也很亲昵，只可惜时时见不到。” “是吗？” 宋氏回应的不咸不淡，能不能处的来大家心知肚明。 第470 章 千杯不醉 赵大树还在外头忙碌，这个点外头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邻近村的一些人还有自己村的。 大家下午很自觉的让家远的先带走，他们不急。 “娘，我们开席了不？” “开吧，时候也不早了。” 等赵大树和萧雷回来的时候，刚好开始上菜。 “哟，回来的挺巧。” “赶紧过来，中午看你忙也不敢跟你多喝，晚上你可躲不掉了。” “喝，一会陪你们多喝几杯。” 又是中午那些人，又是这几桌，只是少了县城那帮子。 “大树，你还要继续念下去不？”族长纠缠了自己好几天的问题。 一桌子人都看着他，尤其赵大文，紧张到手心出汗。 晚上他不想来的，奈何家里一帮亲戚看着，他不得不来。 “哈哈哈……”赵大树脸上笑嘻嘻，心里骂的却很脏，别告诉他都想他继续念，抱歉，他做不到！ “不念了不念了，我都一把年纪还念啥呀？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不该跟他们争。” 赵大文松了好大一口气，松开拳头，不读就好，他们还能平起平坐，全是秀才。 “萧雷呢？” “他还继续念，年轻有潜力，成绩一直在我之上，不念书太可惜了。” 赵大伯想骂醒自己侄子，他有没搞错，这么好的资质竟然不读了。 左右家里也没活干，不念书每天吃饱等死？ 小弟走的太早了，如果他还在，也能管束大树几分。 明摆着他想培养萧雷，可他忘了人家不是他们赵家人，爬的越高以后小雨越管不到他。 他们是不是傻？ 此话一出，一桌子都有些静谧，所有人心思各异，好多人都不明白赵大树咋想的，竟然愿意继续培养萧雷，继续放他飞，他不怕以后抓不住。 也有人佩服赵大树的豁达，他真心把萧雷当亲儿子看待。 邻座的萧族长无奈的深深叹气，别人看不懂他算是看懂了。赵大树仁义，萧雷一辈子都不可能对赵家明着出手，他必须一辈子感激赵家，要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赵大树扶持他，何尝不是变相在他身上加枷锁。 萧雷以后不管走多高，都不会也不敢轻易休了赵小雨。 高，实在是高！ 过两年生个一儿半女的，赵家就没白付出。 “大树，你为何不跟萧雷一起念，一起读还有个伴多好？” 宋老头眉头夹的死紧，难怪前两天去他家里跑的贼快，原来他不想读了。 女婿还是以前的女婿，胸无大志。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管不了那么多。 “萧雷呀，你要继续读的话打算去哪里读？” 赵大文也不想萧雷继续念，现在老母猪村最高不过是个秀才，如果萧雷中了举人，他就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三弟一家克他！ “还未定下，此事现在不急。” 还没成亲，去府城现在也只是说说，没定下来的事儿不能给外人道。 “哟，不急，那啥事是急的，你和小雨的亲事？” 萧雷耳根子微红，握着酒杯的手更紧了几分。 “大树，小雨和萧雷定亲也好几年了，孝期已过，他们啥时候成亲呀？” “哈哈哈哈……”提起这个赵大树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沮丧，自己家的白菜马上守不住了，可是明年他手上说不定能多个白嫩嫩的外孙或者外孙女。 “快了快了，过两日便筹备他们的亲事，到时候大家都来喝杯喜酒哈！” “一定来一定来！” 男女桌讨论的点全都在他们的婚事上，家里这么有钱，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们的婚事会办的多风光多体面。 赵招娣咬唇，她再次想起出阁时的镯子。那玩意她现在放在箱子最底部，看一次恼火一次。 旁边不明所以的婆婆碰碰她的胳膊肘，“招娣，你们家姐妹里只有你成亲了，小雨成亲怎么样你都该好好帮衬一把，你说是不是？” “娘，小雨身边多的是丫头婆子，根本没我插手的地方。” “你这丫头咋恁死心眼，又没叫你来干活，你可以来跟她聊聊天，挑选挑选首饰和嫁衣，顺道还能跟她聊聊闺房密事。” 最后一句，老婆子凑在她耳边说的极小声。 赵招娣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婆婆怎能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咬紧嘴唇不再说话，任谁看也能看出她脸上的薄怒。 见儿媳妇不高兴了，老婆子心里撇嘴，嘴上却消停了。 无碍的，等回家让儿子好好哄哄，然后送她回娘家住一阵子。 姐妹俩时常见面感情不就好起来了。 和另一桌的赵茹心比起来，赵小雨肯定更愿意选择自己儿媳妇聊天。 谁愿意跟个妾走那么近。 赵小雨一晚上脸都笑僵了，还要表现的很羞涩。一个两个老的小的全在谈论她的亲事，一个两个看她的眼神都很暧昧揶揄，尤其一些成亲过了的。 至于吗？好像他们没成亲似的，不就那回事儿吗？有啥好笑的？ 晚饭她吃的煎熬，身旁的小妹没心没肺吃的无比欢畅，吃饱又去找春苗了。 赵小雨发现小妹最近不是喜欢跟春苗玩，而是对她孩子特别感兴趣。毕竟一个做娘的人和一个丫头，共同话题再多也会慢慢玩不到一块去。 “梨花呀，最近咋这么爱和小不点玩？” “我在学怎么带孩子，等你孩子出来了我帮忙照顾。” 赵小雨：…… 小丫头片子想的比她还长远！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人，头顶的天已经黑透，不止男桌人醉了不少，女桌也趴下大半。 赵小雨吩咐人挨个送回家，尤其喝醉的，一定得亲手送他们家人手上。 院子已经一片狼藉，空酒坛子还挺壮观。 “娘，他们可真厉害！” “你不少婶儿酒量都不差，不过是酒太贵喝不起，加上女人天天醉醺醺的不像样，压抑自己罢了。 今儿个也是气氛好，大家才放开自己。” “这也太能喝了。” “嗯，小雨，你也要慢慢学点喝酒，成亲后难免不了得跟他们一起喝酒。” “我知道，娘，他们灌不醉我。” 她有空间，进嘴的时候把酒倒空间里便是了。 呵呵，想到以后自己千杯不醉，赵小雨得意的笑开怀。 “娘，你进屋躺着吧，晚上喝的也不少。” “嗯，我还真晕乎乎的，院子里就辛苦你让人收拾一下。” “我让他们煮了醒酒汤，你和爹喝一碗再睡。” 赵大树已经醉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还是萧雷把人扛进屋的。 第 471章 爹，儿子来看你了！ 赵小雨很诧异萧雷的酒量，平时没见他酗酒，怎么这么能喝。 一桌子的汉子全给他干趴下了。 好家伙，不会千杯不醉吧？！ “你酒量这么好？” “不是，”萧雷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用的手段不入流，不知道小雨会咋想他。 可是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喝酒，更怕自己喝醉后失态，所以早早的做了准备。 赵小雨好奇，不是千杯不醉他咋做到不醉的？ “嗯？” 萧雷从袖子里拿出三个不小的荷包，做工很是粗糙的荷包。她接过，发现有点沉。 “里头我塞了棉花，喝酒的时候酒倒在袖子里……”萧雷有点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很奸诈。 “三个荷包全都吸满了酒水，全都挤出来，起码得有一两斤吧？老天，你们今晚喝了这么多？” 难道老爹醉的人事不省，他们也太能造了。 萧雷有些局促，“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喝醉失态，你知道我酒量不咋滴，所以……” “我没怪你的意思，你这法子很好，在家里不说，外头喝酒尽量不醉是最好的，谁知道喝醉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该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她不觉得萧雷作弊的法子有什么问题。 “等爹清醒后你教教他，醉酒伤身，他该好好保养自己了。” “你不觉得我过分？” “有啥过分的，不想喝硬逼人家喝难道就不过分？你这法子挺好，既不败兴自己也不遭罪。” 萧雷嘴角咧开，小雨怎么能这么好，她对他真的很纵容。 “你进屋去吧，院子我盯着他们收拾就好。” “行吧，一会你也喝碗醒酒汤。”没喝多少，但是也是真喝了一点，身上的酒味骗不了人。 第二日，赵大树睡醒后头异常的疼，昨儿个喝太多了，人难受的不行。 “爹，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祭拜爷爷？” “嗯，一会上山。” 一大早嘴里全是苦味，满桌的早饭赵大树一点胃口也没有，他低头吃着面前的白粥。 现在只想吃点白粥小菜。 “爹，以后少喝点。” “别提了，酒桌上的人全疯了，根本招架不住。” “你先去忙你的，等空了让萧雷教教你不会喝醉的法子。” 萧雷手一顿，对上赵大树审视的目光心虚的不行。 “你小子作弊？” 萧雷赫然。 “爹，你别给我大小声，作弊咋的了？比你醉的被人抬沟里都不知道的强。 昨晚上也是在家里，如果在外头，有不怀好意的想给你塞个女人啥的，就你昨晚的烂泥样，你觉得自己能抵抗的了谁？” 宋氏脸惨白，以前也有村里人想给当家的做小的来着，只是他拒绝了。 如果出去……如果被人强上…… “当家的，你以后不许再碰酒。” 赵大树无语，“你能不瞎说吗？看把你娘给吓的。” “我说的实话，行了爹，你也别狡辩了，看了爷爷回家就跟萧雷学吧，他比你聪明，起码知道保护自己。” 赵大树咬牙，“他是心眼多，做人不实诚。” “你学不学？”宋氏瞪着他，废话这么多，难道他想找个小的？ “学学学，晚上就学还不成吗？你啥时候见我在外头喝醉过？” 宋氏心气顺了些，说她心眼小她也认，她就是不能接受赵大树纳妾，哪怕她生不出儿子。 以前嫉妒心好像也没那么重，啥时候开始的呢？ 宋氏不记得了，反正她承认自己是妒妇，承认自己不能接受赵大树跟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在一起。 赵大树看出媳妇真生气，乖乖低头吃早饭，一句多余话都不敢说。 萧雷昨晚上确实表现的天赋异禀，和以前喝点就倒的样子大相径庭。 昨晚上他不是没怀疑，可他好像真的全喝进去了，他瞅了好几次。 吃完早饭，赵大树提着篮子灰溜溜的跑了。 篮子里是祭拜品，他要去老爹坟头跟他分享下自己家的喜事。 赵老头坟头。 赵大树摆上酒肉，双腿一盘坐在坟头。 眨眼间，老头子也离开三年了，以前嚣张又爱算计很有精神头的老头在他脑子里都有些迷糊了。 “爹，儿子来看你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他的喜报。 “看到了吗？你儿子我中秀才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不是说只有大哥才是全家的希望，才会念书吗？ 我，赵大树，只用了四年不到时间不仅考上童生，还中了秀才。” 尽管秀才来的很意外，可中了就是中的，他没作弊。 “爹，你后悔不？家里最聪明的人原来是我，你最看不上的那个。 你说说你啥眼光？还自诩自己多能干多厉害，不过也就那样。 对了，你心心念念的宝儿大儿子，现在过的忒惨。闺女嫁也嫁不掉，儿子娶也娶不到好的，一家子在村里窝着，连门都很少出。 大哥只能每日靠抄书赚点银子，空了教两个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行，教出来的孩子实在成绩不咋滴，大的童生吊车尾，小的更惨。 我觉得也不完全因为他们蠢，主要是大哥不会教。看看我夫子再看看他，都是秀才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以前能考上怕是走狗屎运了吧？不教书好呀，省得他误人子弟，我可算明白为啥书院赶他走了。” 赵大树给坟头倒了一杯酒，“上好的梨花白，你以前没喝过，我府城带回来的，一坛子十两银子呢，好好尝尝味，能孝顺你的只有我。” “对了，二哥过的也不咋滴，他们俩口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走了你的老路，一心培养三柱子。 啧啧啧……二哥以前很精明一人，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人被下了降头，跟个傻缺似的，两口子累成死狗供养三柱子，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不是念书的料。 不是我说，那孩子又蠢又坏。我觉得吧，二哥二嫂不会教孩子，大柱子也蔫坏蔫坏的，二哥以后老了呀，完咯。 大柱子恨他，二柱子傻缺，三柱子又傻又懒又坏，你说他造了什么孽，学谁不好偏学你？爹，你害了二弟一辈子哇。” 坟头吹着阴风，只有赵大树坐着絮絮叨叨。 第 472章 赵家人品好还护短 “爹呀，你不知道老娘现在过的多称心，因为有我个孝顺儿子，吃的好喝的好。 她时常念叨你，说你想不开，非要银子花孩子身上。她现在想的可开了，大哥二哥想要她的钱很难，当然，我也不给她银子。 我的银子凭啥便宜两个外人你说是不是，托你的福，我对他们一点兄弟情都没有。 老娘没法子，得做名声，好歹我是赵老爷，不过我对她只有一点，吃喝随便剩下的免谈。 爹，我做的是不是很对，做的是不是很好？ 虽然吧，分家你们是二哥管，但是二哥心里只有他自己不成器儿子，哪有银子和心思管老娘。还是娘有福气，比你有福气，起码她吃着喝着了，你一辈子抱着大哥给画的大饼熬着。 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银子给了大哥，养老让二哥养，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把二哥给气。 还得是我，没我老娘过的可苦，现在全村谁不羡慕她，全村谁不夸我孝顺。爹，你安心吧，老娘有我受不了罪……” “对了，小雨马上要成亲了，嫁给萧雷。就说我眼光比你好吧，萧雷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对我们家小雨也上心。他念书比我还厉害，老母猪村两个最能干的男人凑到了一起，你说我咋恁能干呢？ 可惜了茹心，一把年纪连农户都不要她，以前你总念叨大孙女将来最出息，幸好你走了，要不然脸打的多响。 对了，成亲完他们就会去府城，爹，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去呢？不去我担心闺女想闺女呀，你也知道我跟你不一样，闺女在我心里是个宝，一天看不见就不得劲儿……” 赵大树给老头子絮叨了一个时辰，把他们家的好事，其他家的坏事全都絮叨了一遍，老爹如果没断气说不定能直接气嘎。 说完自己想说的，赵大树头也不疼了，胸也不闷了，神清气爽的打算下山。 “爹，我走了啊，别舍不得，等过年时候我再来看你。今儿个有的吃多吃点，如果我去了府城，大哥二哥绝对不会买好酒好菜招待你。” 赵大树走后，赵老头坟头的阴风吃的更厉害了，直接打翻了他放在那的酒坛子…… 闺女成亲，他们打算在农庄办喜酒，主要是村里的家实在太小了，施展不开。 成亲前一天萧雷回来，从这里接他回家。 亲事，定在十五天后。 请帖赵大树亲自写，写的工工整整，比考试的时候还要上心。 “闺女，我这字写的不错吧？” “很好，特别好！爹，请帖要写多少份？” “县城那些人一家送一份就成，村里直接上门说一声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都不识字，送了也没用。 “闺女，要不要去县城再去选几套首饰衣裳，爹总觉得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不简单了，我就一个脑袋两只手没能戴多少？萧雷那边到时候要搬多少嫁妆带进来，咱们准备好没？” “好了好了，六十六抬呢，足够体面了。” “那就可以了，你和娘别忙活了，家里银子全在我手里，我想要啥不行？” “说的也是，小雨呀，你说我要不要去钱家探探口风？钱家孙子年纪不算小了，这几年惦记他的人也不少。” 人呀，只要你起来了，兜里有银子了，哪怕就是个瘸子傻子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大有人在，就是那么现实。 这几年钱家有房有车有银子，县城还有铺子。可以说村尾几家，想跟他们结亲家的都不少。 “去吧，我也觉得钱家小子配梨花挺好的，真不愿意上门妹子嫁给他我们也放心。 以前吃过苦的人知道疼人，他对钱老爷子孝顺的很，人也够拼。” “也许吧，这人护短心眼子够多，说不定能护住梨花，村里像样的太少了，县城那些人眼高于顶，我私心不想梨花进去受白眼。” “所以呀，钱家多好，没有公婆，他们想怎么过怎么过。当然了，钱家小子能进来最好，家里人多热闹。” 赵大树在闺女的鼓励下当天下午就去了县城，钱家在县城有铺子也有房子，为了看铺子方便，他们已经很少回村了，常年扎根县城。 “大树，你咋这时候来了？来县城买小雨成亲的东西？” “不是，来看看叔，上次酒席上人多，也没个机会好好聊聊。” “感情好，早上我刚买了肉，一会杀只鸡，我们好好喝几盅。” “成啊，我们好好聊聊好好喝点，你孙子呢？” “看铺子呢，做生意哪有清闲的时候。” “也是，活都让他干去，可算拉扯大了，活都让他干去。” “你看我干啥，天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不出去瞎溜达，每天闲的难受。家里还买了个下人，照顾我们起居，不瞒你说，我现在最烦的便是每天干啥。” 以前为了生计发愁，为了吃饭累死累活。老了老了，没成想时来运转，跟着赵大树发了财。 现在只愁每天吃啥，每天去哪溜达打发时间。 前阵子孙子还说他如果真无聊，买个婆子做妾唠唠嗑，也能有个伴，把他给惊的，孙子现在还真是啥都敢说。 傍晚时分，赵大树出了钱家门，钱老头那里没意见，只一个要求，如果生两个儿子，有一个姓钱，给他们家留个香火。 不过事情能不能成，他要问孙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儿，一定得他们自己愿意，看对眼才能过下去。 不过他有点担心，孙子能和梨花看对眼吗？人小姑娘才几岁，孙子怕是一直把她当妹子吧？ 不过孙子能进赵家他很安心，他们家人品好还护短，他也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他了。有大树照着他放心。 “爹，咋样？” “老爷子没意见，不过要问钱小子的意思。” “先别跟梨花说你今天去钱家的事儿，她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 “我知道。” 第 473章 她还是个孩子 “小丫头人呢？” “带丫头去河边黄鳝去了，说中午要吃爆炒黄鳝。” 赵大树摇头，“这孩子真不适合嫁高门大院。” “不适合就不进呗，我们家梨花能随心生活。” “小妮子有福气，沾了你光。” “爹，如果钱家小子不愿意怎么办？” “再去找个其他人，模样端正人品好的。你以为梨花看上他啥？不过是那小子的脸罢了。等有个模样好的她谁都不记得了。” 闺女才几岁？想想也搞笑，竟然开始给自己选夫婿了。 钱家小子钱来福傍晚关了铺子后回家，总觉得今日爷爷一直打量自己。 “爷，有事？今天有人上门了？” “嗯，你赵叔来了。” 赵叔呀，他以为钱家那帮鳖孙又来敲诈爷爷了。 自从他们家攀上赵叔后，三不五时膈应他们一次。不是来借钱就是来打亲情要好处，最近更是离谱，开始操心起了他的亲事。 真是搞笑，也不想想他们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瘩钻出来的玩意，也妄想操控他？ “赵叔来干啥呀？”钱来福放松了心情，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心笑意，“你也不派人叫我，叔许久没来我们家了。给小雨姐送请帖？” “是送请帖，还有别的事。” 钱来福收起脸上的笑意，“叔有麻烦了？”不至于呀，他不是刚中秀才，哪个不长眼的敢触他霉头？ 在县城待久了，听的多见的多自然知道现在赵大树在县城名声多响亮。 “先吃饭，吃完饭我和你慢慢说。” “成吧，我们先吃饭。” 他一直不是急性子，深知着急容易坏事。 饭桌上，老爷子看自家孙子泰然自若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还没小孙子能沉住气。 难怪人大树看上了他，要论眼光还是大树厉害，他孙子棒着呢！ 别人看上他孙子，十个九个半因为他们家的钱，只有大树看中来福的人。 “说吧，怎么了？” 饭后，钱有福扶老爷子边散步边问。 “你觉得梨花怎么样？” 钱来福皱眉，“爷爷，她还是个孩子，如果叔知道你打他家闺女主意，怕是会打断我腿。” 有没搞错，爷爷太离谱了，梨花还是个跟他要糖吃的女娃子好吗？ “啥孩子？过两年她也不小了，你若是和梨花……” 钱来福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怎么能猥亵一个孩子？ “爷，你别说了此事就此打住，我怕被赵叔打死。” “此事便是你赵叔提起的，否则你觉得我敢肖想他们家闺女？” “叔让我去做梨花的童养夫，和萧雷一样？” “也不是，可以直接入赘，这几年你我依旧在县城，当然了若是愿意去他们家陪梨花更好。” 钱来福：…… “你答应了？” “哪能呀，你的终身大事我肯定得问过你。” 他就算做事再不靠谱也不会卖了亲孙子，来福也太不信他了吧？ “你咋想的？” “我没想过。”钱来福实话实说。“你把赵叔的话原封不动说我听听。” “他就说看上你了想招你入赘，但是呢将来你和梨花若是有俩儿子，可以留一个姓钱，给我们家留个后。 还说可以先定亲，这几年呢你愿意在县城继续做生意或者随他们去府城都可以。去了府城你想念书或做生意全看你，他都会支持。当然了，也不会让我个老头子一人在县城，他的意思我也去，大家住一起热闹。” “赵叔还真疼闺女，一个上门不够还想来一个。” 钱老头轻声说，“来福，你赵叔好像很看重你，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入赘娶梨花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想着咱们家没个亲人，我也老的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如果你能跟做他的女婿，以后我也就不担心了。 至于梨花，爷爷也不知道咋样，就像你说的，一直把她当孩子看，压根没想过成亲的事。” 钱来福沉默了，梨花和他……怎么想都很扯，觉得自己很龌龊。 可娃娃亲，也不是没有，甚至很多孩子在爹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被定下了。 他和萧雷一样，不在意什么入赘不入赘的，他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只是钱家不能无后，赵叔也帮他们想好了。 “爷爷，你容我好好想想。”现在他有点乱，容易做错决定，他得仔细认真想想后再做决定。 钱老爷子清楚自己孙子脾性，做事斟酌再斟酌，小小年纪活的像个小老头。 他此刻反而觉得梨花和他配了，他的性子如果找个闷不吭声的，老天爷，一个家怕是会窒息，憋闷死人。 “你仔细想，不着急。” “小雨姐啥时候成亲？” “还有十来天。”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雨丫头也要成亲了。 他一把老骨头这两年好像越来越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如果没有大树，他和来福这些年该多艰难？ 等他走了，孙子的脾气以后恐怕活的也不会轻松，他就是喜欢瞎琢磨。 能和萧雷做连襟，挺好的。商人地位低，但凡有点权势的他们都得罪不起，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让孙子走仕途。 这几年他不是不念书，只是精力大都放在铺子里，识字却没深读…… 这一夜，爷孙俩同时失眠…… 赵招娣被婆婆逼回娘家，到了后才知道三叔一家子回了农庄，到时候成亲喜酒在那边办。 “招娣，你婆婆咋回事呀？我瞅着他们家有点……” “娘，就是你想的那样，”回想这几日在婆家受到的逼迫洗脑，她简直要疯。 “他们以为三叔是我亲三叔就可以攀附他们谋点好处，却没想过人家愿不愿意。” “你没跟他们说我们两家子的关系？我们家的处境他们看不见？” “看见了还想自欺欺人，总说一家子没有隔夜仇，让我们放下身段道个歉，好好处以后准能好。还让你们别没苦硬吃，三叔手指缝里漏点都比你们累死累活好。” “所以？” “赶我来讨好小雨，说帮忙她成亲的事。” 李氏有点气，明明她的亲家却死扒着老三。 关键是你巴结人也不理你呀！ 第 474章 大柱子成亲 “你别理他们，让你回来你安心在家里住着就是。” 闺女回来更好，家里的活也有人帮忙分担一些了。 “女婿对你咋样？” 赵招娣害羞低下头，怀里抱着粘着她的小妹，“他对我极好。婆婆他们除了想巴结三叔，其他都还行，在家里我活干的很少。” 李氏撇嘴，闺女到底还是年纪小，不知道人心易变。 “总之你嫁妆自己看好，早点怀个孩子才是要紧事。”说着皱眉，闺女现在在家里，可咋怀孩子呢？ “我晓得。娘，大柱子怎么也这么快办酒？” 她收到消息大弟竟然六日后成亲，比小雨还早了几天。 “别提了，躲小雨的亲事，怕到时候人家拿小雨亲事和我们比，你说谁比得过？” 不是他们穷，寒酸，而是对方太强。 “你说的也是，行吧，我这几日留在家里忙活，小雨成亲要帮忙，大柱子不是更得帮忙。”她有些怨，现在不想回婆家。 “你能这样想最好，等大柱子成亲人踏实了说不定就长大了。” 赵招娣不觉得，这几年她看的清楚，大弟跟别人不一样，他心里只有自己，对媳妇孩子咋样不知道，可绝对不会孝顺爹娘。 别指望最好！ “娘，大弟那……” “咋了？” “没咋，他亲事你咋准备的，要办多少桌？花多少钱？还有新衣裳做了没？” 她不想打击老娘，瞅着有时候也怪心酸的。如果是她不会继续让三柱子念下去，可爹娘已经魔怔了，不但让他继续念，还打算送县城念。 她劝不了，也劝不住。 “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李氏深深叹口气，“女方家说想要轿子接，办的体面一点。可他们不想想，想要体面得花多少银子？” “大弟怎么说？” “你柱子这次倒是懂事的很，他说一切从简即可，没必要铺张浪费，打肿脸充胖子。” 赵招娣诧异，这还是她凡事都要比，事事掐尖的亲弟？ 大柱子不对劲！ “你打算咋办？” “儿子都说一切从简，我自然听他的。你大弟的婚服就不做了，去县城租一件就成，反正只穿一天。 新衣裳做一身，三天回门的时候穿。轿子不可能有，牛车我已经说好了。至于酒席，就和村里其他人办的一样，一个大肉其他全素。” 赵招娣有些犹豫，“可是娘，以前村里是这么办的没错，可这几年大伙日子好过了，酒席已经不止大肉了。” 别的村确实依旧老样子，她成亲的时候连大肉都没，可老母猪村日子好过许多，酒席已经升至两个肉菜了。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招娣你该清楚，三柱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爹娘难啊！” “娘，这个书非要读不可吗？”心里憋很久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真觉得三柱子能念书，将来能有出息？” 她怎么看自己亲弟都不像是念书的人，那么多钱如果是她，宁可培养大柱子。 李氏就怕人家问她这个，因为自己也经常打鼓，三儿子她瞅着好像也不是很行，无奈当家的一门心思看好的，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你也不看好他吗？” “我瞅着他不稳重，年纪也不小了，还是爱玩爱闹，你看他啥时候静下心念过书？家里扫帚倒了也不扶一把。 人家念书越念越乖越懂礼，你看他什么样子？” 李氏懂，所以她也劝过当家的两次，可他不听，她也疼小儿子，也就由着他去了。 “娘，我们家和三叔家不一样，人家有钱随便败，来钱也容易。可你们手里的钱全是血汗钱，我怕最后你们熬坏自己只是一场空，还是好好想想吧。” 道理都懂，她也气小儿子的不争气。 “我都懂，哎，不说了，我先去地里忙活，你在家带你小妹，顺道衣裳洗了，晚上做饭。” “成，你去吧。” 宋氏在大柱子准备成亲前三天收到的消息，她也是无语至极，二嫂为了赶小雨牵头成亲，不可谓不仓促。 “你说你二婶儿咋想的？非要在你之前成亲，至于吗？” “大柱子年纪比我大，想提前也正常。” “家里谁都比你大，别说大柱子，二柱子都比你大，还有你大伯家三个。” 说起来，今年他们家喜事几乎不断，因为老爷子，耽搁三年的喜事今年全都得办了。 “娘，二婶儿想避我锋芒呢，我们两家办的时间太临近，大家比着呢！” 农村不就这样，谁办的好了下一家就是对照组，二婶儿一生好强，又实在比不过，只能躲着他们。 宋氏无语，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老二两口子。 “反正不办也办了，还能说啥，准时喝喜酒就是。” 大柱子那边却出了幺蛾子，他不愿坐牛车接新娘子，也不想花钱请轿子，“爹，你要不去一趟三叔家里，他们家好些个骡车，能不能借我们一辆接新娘，体面好看不说还省钱。” “可是牛车你娘已经定了。” “定了啥关系，时间没到不影响车夫，让他那天继续接客去县城便是。” 赵招娣抱着孩子不说话，她成亲也是坐牛车过去的，牛车咋不行了？ 李氏觉得大儿子说的没错，跟老三借辆车总没问题的。 “当家的，你去找老三说一声。” “行，我现在就去。” 如果能借，之后二柱子成亲也不需要租车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他今年钱的压力特别大。 赵大树没意见，借车而已，“成亲前一天我让人带骡车过去，可以吧？” 必须要带个车夫过去，他们家没人会驾骡车。 “多谢三弟。” 成亲这天，大柱子穿着租来的喜服，胸前别着个硕大的粗糙红花，坐上骡车接亲。 跟他一起接亲的还有赵大文两个儿子，二柱子三柱子，以及族长家的孙子。 第 475章 接新娘 接亲人是越多越好，近亲基本全都会去。 赵大树一家到的时候村里大部分都在了，一个村的方便。 “老三，你怎么才来？一帮爷们全在等你呢！” 老孙氏在院子里吐着瓜子壳，身边围着几个长舌妇。 赵小雨认真瞅着，想自己要不要学学奶奶。看她多好，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全都发泄给别人，自己每天无忧无虑的。 爷爷早死，也和他的脾气有关，事事压心里，长久得不到宣泄。 爹不委屈的性子随了奶，特别好！ “小雨呀，过来过来，陪奶聊聊，过几日你也要成小媳妇了，奶还怪舍不得的。” “奶，我没嫁出去。” “瞧我这记性！你亲事准备的咋样呀？老三宝贝你，给你备了多少好东西跟奶说说？好让我开开眼！” 跟你说除了让你嫉妒你也得不到呀！ 这人咋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奶，二婶儿呢？”她不想在这时候聊这些，没的有人说她炫耀。 嗯，就比如面色不太好的大伯娘。 “她呀也不知道到底忙活啥，一会子露个影子一会不见的。瓜子要不？” 赵小雨第一次吃到她奶递的东西，活久见，竟然能从她兜里要得吃食。 接过一把，“谢谢奶。” 林家人看赵小雨觉得她挺好相处的，不懂为啥儿媳妇就和堂妹处不来。 难道因为嫉妒？ 傻呀，有些人能嫉妒，有些根本没必要，就算赶死也赶不上有啥好嫉妒的？ “招娣，去跟小雨聊聊去，你们年纪差不多一定很多聊的，你看她一来身边围了多少小姑娘。”他们让儿媳妇回来是跟赵小雨联络感情的，没想到这蠢货竟然留在娘家帮衬兄弟的婚礼。 孰轻孰重也分不清，老婆子知道后气的够呛。 赵招娣：…… 在婆婆期盼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赵小雨身边，却蹦不出一个字。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啥，他们生分到聊天都找不到话题了。 赵小雨被十几个少妇姑娘围的抽不开身，早知道就不在院子里凑热闹了，一个两个的对她比对新娘子还感兴趣，看来她没法做长舌妇，奶的修行太高，才半个时辰她脑瓜吵的嗡嗡嗡的。 “大姐，走，你跟我去后边看看。” 总算抽了机会解脱，退出中心地带她长长舒了口气。 “机灵鬼，还好你来了，我快吵死了。” “姐夫让我来救你的，他说你不喜欢跟他们聊天。” 萧雷？ 他看见了吗？ “嗯，太吵，吵的我脑瓜疼。” 梨花捂嘴笑的贱兮兮，“大姐，姐夫对你真体贴。” “皮痒了是不？” 小姑娘跑了，她有自己玩伴，今天出门时候老爹就跟她说玩高兴点。 赵小雨避开人群找到被人围着的老娘，解救她后两人躲在后院数菜叶。 “噼里啪啦……” “新娘子到啦！” 所有人全向外头冲，走的最快的还是跟奶一起的老婆子们，他们爱八卦，凡事都冲在第一线。 吃瓜吃瓜，吃的不就是谁的消息最快。 去的时候二十多个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女方家也跟着来了。 本来大柱子打算骑着骡子接人的，听闻昨晚练一晚上也没学会，险些摔下去，最终只能选择坐在骡车里。 骡子也很高大，坐着接亲确实威风，村里人眼里跟坐高头大马没区别。 “也不知道新娘子长啥样？” “以后一个村还能见不到，不过应该不丑吧。” “肯定不丑，花一样的年纪哪有丑的。” “坐在骡车里也看不见。” “不坐你也看不见，全是人，再说新娘子不得盖个红盖头？” “乡下人哪那么讲究。” 你一言我一语没说几句，骡车就到了门口。大柱子先下车，随后扶着新娘子下车。 还别说，对方人家好像还挺讲究，红盖头有，红色喜服也有，只不过能看出来衣服也是旧的，两个人的衣服应该全是租来的。 踏过火盆，进了堂屋，三拜天地，之后进了大柱子的屋。 新房正是赵招娣以前的屋，随着新娘进屋后，她带来的嫁妆也一起抬了进去。 赵小雨看了眼抬进去的箱子，三台嫁妆，里头啥东西看不见。 新娘子盘腿坐在炕上，坐的笔直。 赵招娣心里酸涩，以后她回娘家连个自己屋都没了。 没多久，大柱子进来，后头跟着一帮起哄的人，他来给新娘子掀盖头。 如果没盖头这步就省去，直接开席就行。 赵小雨每次参加婚礼，都觉得自己像在看过家家。 “新郎官，来给新娘掀盖头呀！” “哟，大柱子今儿个瞧着特精神，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新娘子都等不及了，赶紧掀！” “有啥不好意思的，快来快来！” 后头还有兄弟们的口哨声。 “别耽搁了，外头大家还等着吃饭喝酒呢！” 平日在家一点脸都不要的大柱子这会子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赵小雨看的有趣。 一辈子大概只有今天能看见他脸红吧？ 大柱子在打趣声中掀起新娘子头盖，赵小雨终于看清了对方长相。 咋说呢？就是普通村妞长相，今天没开面也没化妆，黑瘦黑瘦，低着头，从耳朵红到脖子。 这两口子别说真有点夫妻相。 低头也没看清楚五官。 “你们看你们看，大柱子眼睛都看直了。” “行了行了，掀了头盖你赶紧出去吧，现在还不能洞房。” “就是，知道你稀罕新娘子，再等等！有你们独处的时候！” 大柱子几乎落荒而逃，从来不知道婶子们嘴巴如此不干净。 等他走了，大家还在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新娘子都想钻炕洞了。 玩笑结束，新娘抬头，大家才终于看清楚她长相。 身段不矮，脸和手粗糙，在家里应该过的不容易，全身没一件首饰，头上只有个木簪子。 眼睛里满是羞涩却不见怯意，眼睛不大，鼻头也不大，因为常年下地晒太阳，脸不止黑还长了一些斑。 许是三年孝期长大了的关系，脸上也没了那丝稚气。 咋说呢？满大街跑的长相，不难看也不好看。 不过眼神看的出来，不是个随便人拿捏有主见的性子。 她不怯场。 第 476章 菜难吃 招娣负责给她介绍家里的人。“弟妹，这是奶奶。” “奶奶好！” “族长大奶奶！” “大奶奶好！” “这是三婶儿！” “三婶儿好！”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宋氏，不愧是赵家最有钱的人，穿的衣裳戴的首饰全是她没见过的。 昨晚上爹娘还交代过她，尽量讨好赵家三房，就算不能交好也绝不能得罪。 她和赵小雨年纪相仿，定要想法子靠近她。只要跟她关系好了，将来一切就都好说。 其他人，包括公婆不必太在意，做到差不多就行了。 家里还有两个没成亲的小叔子，尤其还有个花大钱念书的，让她多为自己小家考虑，多攒私房，别傻乎乎的坐别人的牛马，看看公公和三叔帮赵大伯的下场也知道人家好不如自己好。 她才不会傻不愣登的赚钱养小叔子，等跟相公熟悉了劝劝他，多为自己小家想想，别犯傻。 “这是小雨妹子。” 新娘子笑成一朵花，“小雨妹子，以前就听说过你，却没机会见，想不到长的这样好看。” 赵小雨呵呵哒。她知道自己漂亮，别人不说她也知道。 “听说妹子过几天也要出门子，真是凑巧了，正好可以去喝你的喜酒。成亲事忙，有啥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咱以后都是一家子。” 赵小雨：……她跟谁一家子自己心里没数？ 招娣婆婆频频点头，看看，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他们家的榆木疙瘩看的她快气升天了。 屋内好几个精明妇人打量新娘子好几眼，大柱子不省心他们都知道，想不到儿媳妇李氏也挑了个不省心的，两个凑一起家里不翻天了？ 她咋想的？ 为啥不找个老实听话好收拾的，夫妻两个沆瀣一气以后有她受的。 其实真不能怪李氏，做娘的挑儿媳妇怎么会想着自己，她都想着如何对儿子好，选能干聪明利落的，将来能持家。 谁想要木讷老实人，娶回家能干啥？被人欺负都不敢吭声她会气死，以后她不在了不得被人吃了？ 所有事都是两面，有好有坏，却偏偏她一心为孩子。只不过她以为所有儿媳妇再能干也不敢跃过婆婆，家里还是她和赵大勇说了算。 比如她和王氏，多年一直被婆婆打压，无论再不甘也只能听话妥协。 “开席啦，大家赶紧出去吃席吧！” 屋内的人先后出门，吃了席就能回家，今天的喜事便结束了。 “弟妹，你坐一会，我去给你端饭。”今天赵招娣最大的任务便是陪着新娘。 “多谢大姐。” 她端进来两个大窝头，还有一碗菜，席面上的每样菜都划拨了一点过来，还有块大肉。 “快吃吧，如果吃不饱我再给你拿。” “大姐你也一起吃。” “好。”她拿了两份，他们两个人的，外头的席她就不去了。 赵梨花盯着酒席许久没下筷子，她看看啃着窝头吃着菜的娘和大姐，咽咽口水，也伸手拿了个窝头，可不敢说自己吃不下，要不然大姐又要教育她一番。说她忘了以前的日子，吃几天细粮开始讲究上了。 上次吃席她没动，回家被教训了不说，还罚她吃了三天窝头加糙米，吃的她想哭。 嗯，二伯娘家的窝头真难吃！比她上次受罚吃的还难吃。 二伯娘不行呀，做了几十年饭怎么还做成这样？ 赵小雨一直在观察梨花，看她拼命咽窝头也是心疼又好笑。小丫头性子跳脱，有时候不管管真不行。 他们现在日子过的很好，偶尔的忆苦思甜也很必要。 宋氏虽然也觉得不好吃，但是她习惯了不浪费食物，也习惯了窝头的味道，以前想吃还没的吃呢！ 桌上的人本来还想吐槽席面差，可看赵老三一家子全都吃的不吱声，也都哑了声。 老孙氏虽然也不满意，可自己亲儿子办的酒席，她也懂得自己不能带头嫌弃。 吃的泪流满面，在家吃粗粮，吃席还是全是粗粮加素菜。呜呜呜……她想吃老三家的席面。 不是，老二到底咋回事，就算不办的特别好，也不能这么差吧？ 村里普通的都算不上，现在谁家办酒不是一个大肉一只鸡，主食粗细粮二合。 桌上的鸡呢？鸡屁股都不见一个！还有窝头吃的她都翻白眼，她里头加的麦壳太多了。 酒席办的打他们老赵家的脸，还不如直接不办。 老二家至于穷成这样？不会呀，年头忙到年尾，天天不是卖菜就是种地，他们该有钱的呀？ 太磕碜了，今儿个一过老赵家赵大勇又要成全村议论对象。她怕是好几天都不敢出门说八卦，自己亲儿子的八卦咋说？ 大家嘴上没说啥，不过看的出来对席面都不是太满意，酒席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也没喝酒，吃完各自散去。 王氏也没想到二弟妹这么抠，几只鸡而已，她至于吗？肉也切的太薄了，总而言之眼皮子有点浅，实在没必要，算算没省多少钱。 不过屋内的新娘子倒是吃的很满足，大姐把两块肉全给她吃了，吃的她身心满足。 “大姐，你吃饱没？” “饱了，你呢？要不再给你拿个窝头？” “谢谢大姐。”她吃的意犹未尽，真没觉得饱，昨晚上到现在几乎没吃过东西，早就饿的头晕眼花。 嫁赵家挺好，起码能吃上饱饭，十里八乡现在谁不想嫁进老母猪村？！ 赵招娣：…… 她又去拿了两个窝头，看出来了，新弟妹不是个假客套害羞的。 这样也好，直来直去不用猜。 赵大树吃完饭带着媳妇孩子直接走了，走的时候顺道叫上自己借出去骡车跟着一起回。 他们随礼不厚，和赵大文给的差不多，反正他是小弟，跟着大哥走没错。 “爹，今天二伯家里的饭菜真难吃。” 啃窝头她认了，起码做好吃点吧？其他菜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第 477章 狗东西吃炮仗了？ “不是吃席都请厨子吗？为啥二伯今天家里没请厨子？” “请了呀，二伯娘今天招待人怎么可能有时间做饭。是你太挑，我们之前吃席不也这个味。” “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天特别难吃呢？” “可能你不喜欢二伯家，下意识觉得他们家东西不好吃。” 还真有可能，要不是没法子，她一点都不想来二伯家。 “今天的席面确实不咋滴，菜全是水煮没一点油味。” “爹，前阵子招娣家的席面不也这样。” “那是外村，我们老母猪村现在是有钱的村子，席面早就升档次了。” 宋氏碰了他一下，口无遮拦的，在闺女面前说啥呢？ “不过大部分都这样，”赵大树找补，“梨花呀，其实不赖了，你想想以前你多稀罕窝头，你奶说你年纪小，一天只准吃半个。白菜只有一筷子。” “奶死抠死抠的。”小丫头小脸皱起，想起以前被虐待的苦日子，“比二伯娘还抠。” 赵大树：…… 人走了后，一家子收拾桌椅，李氏忙着扫地，赵招娣跟着婆婆回家了，左右赵大树一家没住村里，她留下干啥？给娘家干活不如回家干活，家里还一堆活呢！ 新媳妇也不是扭捏的，她家里也娶过嫂子，自然知道成亲后要做什么。 换下租来的喜服，穿上自己补丁最少的衣裳，“娘，我帮你一起。” “呀，你咋出来了？今天是你和大柱子好日子，别插手干活了，我来就成。” 李氏心里欢喜，看吧看吧，家里多了个人就是不一样，儿媳妇看着就孝顺懂事。 “没事儿，一起干快一点，爹娘这两日也辛苦了。” 赵大勇也满意，儿媳妇瞅着比儿子靠谱。 大柱子还完桌椅看见自己媳妇在扫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做啥反应。 他有媳妇了，虽然有些配不上自己但也毕竟是自己女人，说不定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一个女人。 “你咋出来干活了？” “看爹娘忙着出来帮帮忙。” 大柱子不悦的抿唇，私底下他得好好教教她，以后她只能跟他一心，别天天假勤快干这个干那个。 家里的活爹娘干已经足够。 “去屋里歇着吧，剩下不多了。” 潘氏看了眼大柱子，眼里有些满意，看来她男人也不是个傻的，而且还知道疼媳妇。 李氏和赵大勇耳朵不聋，不是因为新媳妇上门第一天，他们直接就一耳刮子扇过去，什么玩意，他说的是人话？ “大柱子，你去把这些凳子还了，院子你媳妇收拾就好。” 态度很明显，活要干，两人都要干。 之后对着潘氏说，“院子收拾好你就回屋歇着吧，今天啥都不用你操心，真想干明日我再安排。 我们家的活多也琐碎，你怕是还不清楚要干哪些，明天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李氏觉得自己又能回到招娣在的时候了，肩膀上的担子起码能下一半。 潘氏勉强笑笑点头，“我都听娘的。” 啥意思，明日就安排活干？她还是新妇，新妇！ 谁家不是三朝回门后才开始安排媳妇干活的，婆婆忒不讲究了吧？ 李氏看儿媳妇干活的利落劲很满意，不愧是她精挑细选能持家的，干起活来比招娣还强上不少。 说不定她能干的比招娣还多！李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至于今天席面差的问题，全家没一人提起，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当事情没发生。 只要能省银子就行，其他的暂时管不了。 今天席面的剩菜不少，他们家起码够吃两天。 晚上不用做饭，直接吃剩菜就行，也省事。 潘氏打扫完院子进屋去了，大柱子都说叫她别干，她没必要跟自己男人犟是不是？ 赵大文一家子在屋里没一个出来的，他们臊的慌，农村的席几乎不会剩菜，但是今天每桌都有剩，跟刚开始的热闹相比，后面真有些打脸。 不是他说，二弟这人真是……干啥要做让人说的事儿呢？ “你不去帮忙收拾一下？” “不想去，”王氏拒绝，“以后他们家我们还是远着点吧，二弟两口子掉钱眼里了。” “别提了，我们家以后办其实千万不能学他们。” 说到这个两人同时想起闺女，“茹心你给张罗了没呀，咋这么久了一家没谈成，咱们闺女也不差呀。” 老二老三家的闺女都嫁了，只剩下他们家的，还是几人里年纪最大的，这让赵大文觉得很没面子。 “你不知道这些人多挑剔，要不实在不行我们多给点嫁妆吧。” 全怪村里人多嘴，要不然茹心不会如此难嫁。 “你看着办，总之早点嫁出去就是，留在家里不像样。还有老大的亲事也该办了。” “成吧，之前不是想着如果他考上后能不能找个更好的吗？” “别想了，退亲的事我们不能做，”赵大文拒绝，“人闺女等了咱们儿子这么久，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说退亲就退亲？你说你天天都在乱想个啥？我们家名声你还想不想要了？念书人名声多重要你不知道？” 王氏被骂的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不厚道，只不过不厚道也没法子，谁儿子谁心疼。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在看日子了吗？我不是二弟妹，为了抢先婚事随便瞎搞。” “确实不能学她，尽快去看个日子，老大老二今年都必须把亲给成了。” 成家立业，他觉得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完全可以。他可不想二弟孙子孙女一个个蹦出来，他只能瞪眼看。 住在一个院子里啥都比着呢！ “当家的，老大成亲住哪？” “你不会先嫁了茹心，房子不就有了吗？赶紧办事别在这烦我，忙着呢！” 王氏：…… 狗东西今天吃炮仗了是吧？ 晚饭后，各自回屋。 第 478章 你别太勤快 潘氏争着洗碗，被李氏推出了厨房，她洗漱一番回到屋内，大柱子正在看书。 她知道大柱子识字，听说书念的特别好，因为公婆偏心才没继续念下去。 太可惜了，毕竟夫妻一体，他好她才能好。 想着一会的洞房，她有些羞涩，昨晚上娘给她看了本小人书，看的她恨不能钻炕里去。 人坐在炕沿上，只坐了半个屁股，大柱子放下书本，其实他看的也心不在焉。 虽然说媳妇他不是很满意，可却是他第一次能近距离接触的女人。 男女天生对异性有好奇感，他现在是最好奇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上看过小人书，早就燥热难耐。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他下炕吹灭屋内的油灯，将人扯进自己怀里，压倒在炕上…… 一阵摸索，半个时辰后完成了洞房花烛。 原来这就是书上写的鱼水之欢，感觉还挺好的。 完事后他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有些嘶哑，“我家的情况你清楚不？” “听说了一些。” “爹娘偏心三弟，将来想靠他撑门面，但是三弟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希望。 他们年纪慢慢大了，家里还有个二岁多的小妹，自然希望我们和二弟能担起养家的责任。” 潘氏沉下心，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我们扶持三弟？像当年公公扶持大伯一样吗？” 黑夜中，大柱子冷笑，“你也看见我爹娘的下场了，爷爷死后所有东西都给了大伯，三伯靠自己发了大财，只有他们还在死熬。所以，扶持三弟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干。” 潘氏悬着的心放下了，僵硬的身体重新放松的靠在大柱子怀里。 “以后娘让你干活，该拖的就拖，别表现的太勤快，慢慢摸慢慢弄，她不敢针对你，有我呢。记住，你越是能干，越是有干不完的活，我们家活特别多。” “行，我听你的。”有男人撑腰她一点也不怕。 “当家的，以后我们只能这么过下去吗？爹娘还年轻，熬到分家怕是得几十年后。二弟成亲后三弟过几年也要成亲，我们难道还要帮三弟养孩子养媳妇？” “别担心，过阵子我就想办法分家。” “分家？公婆不会答应吧？”潘氏惊诧，她没想到大柱子竟然有分家的想法。 一般人家里都是孙子成亲后或者老人去世后才分家的。 “我不可能跟他们耗一辈子，咱俩还年轻还能拼，等分家后我们好好干日子一定好过，跟他们一起能有啥出息，银子全进了三柱子口袋。” 她男人说的对，家里现在赚的都是三弟的，如果熬个几十年分家，他们还能干的动啥？ 她勤快，干活也不差，当家的看来也不是个懒的，自己关门过日子肯定比和婆婆在一起处处受管制好。 “我都听你的，只是怕是公婆不会轻易答应，我们俩离开了家里没人干活了。” 他们明摆着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我管他们去死，不分一直闹，闹到他们分为止，你千万别听他们吓唬，一定要跟我齐心，干活能多磨蹭就多磨蹭知道不？” “知道，我肯定跟你一心。” 谁傻才会跟公婆一心，还是个偏心眼的公婆。 两人商量决定三朝回门后再摊牌，因为新媳妇进门没回娘家前，李氏再急切也不会让她立刻下地干活，还有回门礼也要她准备，现在撕破脸不合适。 大柱子也贴心的没问媳妇嫁妆多少，现在不能惦记人嫁妆，他也知道她娘家不富裕，不可能给她好东西带来。 “你和娘家关系咋样？嫁人了就是我的人，可不能天天惦记娘家，偏帮娘家。” “爹娘对我一般，他们比较心疼儿子，虽然不会打骂，家里的活却要干不少。” “嗯，谁都是为自己家想，闺女本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你也得为我们小家想知道不？娘家逢年过节回去看一眼就行了，其他的别太较真。” “我知道。嫁给了你肯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大柱子满意极了，爹娘虽然待他不咋滴，给他娶的媳妇却很不赖，起码脑子很清楚，人也能干。 想到以后拿了银子后的舒爽生活，大柱子心潮澎湃，再次把人压在炕上，他要努力尽快生个儿子。 跟他一般大小的孩子都会跑了，有的甚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 一生好强的他不想落人后。 潘氏抱着他的肩膀，虽然有些不适心里却很甜蜜，当家的很稀罕她，她感觉到了…… 第二天潘氏干活磨磨蹭蹭，李氏没在意，因为看她走路有些别扭，知道自己儿子怕是把人折腾的不轻。 “你去旁边坐着休息，这些我来就行。” 潘氏没客套，说了声“辛苦娘。”就坐旁边心安理得的看她干活。 大柱子很满意，媳妇果然听话。 三朝回门，李氏对潘氏满意，觉得她懂事乖巧，因此准备的回门礼也还过的去。 一大早，两个小年轻开开心心出门了。 “当家的，啥时候跟公婆提分家的事？” “下午回来就说，你别管，一切有我。” “欸！” 堂屋里摆着一堆布料，闺女蹲地上左挑右选的，看的俩口子很是懵逼。 “闺女你干啥？这些不是咱们给下面人准备的布料吗？” “给咱们家吃席的亲戚。”赵小雨淡淡的说。 “为啥要给他们，东西多也不能便宜他们。” 她也不想，只是这些人，哎。 “爹，你没看见之前你办秀才宴席的时候县城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有几个身上补丁多的都看不出衣裳原样了，尤其二伯一家子，没一个像样的。 亲兄弟穿的不如我们身边的下人，你说别人怎么想？他们丢脸难道不是我们丢脸？要知道，我们跟他们没断亲。 一人做身体面的，在我成亲那天穿，你们觉得呢？” 宋氏想起那些贵妇人眼里的鄙夷，一桌子吃饭菜都没动过几筷子，再想想他们穿的衣裳，心堵得慌。 赵大树倒是没留意，他这人一向心大心粗。 萧雷注意到了，昨日找赵小雨商量。他们别说丢的还是他们的脸，谁让他们是至亲呢？ 怎么样都得把面子做齐了，至于里子谁会管，全县城几乎都知道赵大树跟他兄弟不合。 消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就是怕这些人背着他们干啥？ 第479 章 挑拨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只是要给他们这么好的料子吗？” “伺候我们的穿的比这些还要好些，普通下人不也穿纯棉布，就当做善事吧。” 也是没办法，他们一点不讲究，别说衣裳，好些个人直接穿着草鞋来的。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还有人直接地里干完活来的，我就说县城那些人咋眼神怪怪的，原来是嫌弃。” “爹，我们不怕他们嫌弃，但是现在你和萧雷已经不是泥腿子，要名声。” “还是你想的周到，行吧，给布料他们自己做来的及不？” “来得及，还有鞋子，只给至亲几家子就行了。”要说还是姥爷家知道做人，清一色的新衣裳，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好。” 宋氏带着赵小雨一起来送布料，婆婆一身不算，她身边的黄氏也给了一身，黄氏他们的人，婆婆有啥动静她都会去村尾报备，也是她日夜给婆婆洗脑。 老孙氏拿到新布料爱不释手，小雨眼光真好，衣裳做好她穿着肯定极为精神，只是吧，哎，还是没有首饰。 “二嫂。” “三弟妹！” “三婶儿来啦！”大柱子媳妇很有眼色的烧水搬凳子。 昨天家里大吵一架，为了分家的事，今天婆婆对她态度淡淡的，偶尔只说几句没有谁家媳妇刚成亲就挑拨男人分家的，意思就是她不安分，分家的事怪她。 也不想想自己做的事，偏心到咯吱窝了都，谁愿意继续跟他们搅和。 反正婆婆说什么她应什么，早起到现在还在洗碗，洗了快一个时辰，李氏脸都绿了。 明摆着她在耗时间，不省心的东西，刚进门便开始偷奸耍滑，本来想教训一下的，岂料宋氏来了。 深深看一眼忙上忙下，殷勤的不行的新儿媳妇，这会子挺利落的嘛？ “三弟妹，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呀？小雨马上成亲了，事情应该不少吧？” “还好，下头有人忙活，二嫂，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这是什么？” “布料，不是小雨马上要成亲了吗？特意过来给你们送点布料，做身新衣裳新鞋子。” 李氏了然，嫌弃他们穿的差了，也是，亲哥哥穿的还不如他们家的下人，打的是他们的脸。 “这怎么好意思。”李氏笑着接下，还挺沉，应该家里人人有份。 潘氏没想到赵大树家做事这么讲究，成亲还给人送布料做新衣，她做新娘子家里也没给做件新衣，当家的也一样，他们俩的喜服全是租的。 她盯着赵小雨头上的首饰，随便摘下一件应该足够他们盖一套小宅子了。 “应该的，大嫂呢？” “好像去地里了吧？跟茹心一起出去的。” 赵茹心也下地了？真难为她了。 女人不在，赵老大却是在的，东西给他后继续去下一家。 宋氏拉着赵大树进屋，“当家的，我回来的时候就在琢磨，钱家现在都没给个准信，他们是不是不想答应啊？” 她能理解，就一个男丁，家里不缺钱谁想上门呀？ “应该不至于吧，不答应也该来说一声，可能还没想清楚，要不我明天问问？” “别问了，来福那孩子本就心思细腻想的多，到时候以为我们逼他就不好了。” 赵大树有些不高兴，他家梨花咋了？不挺好的？ 就算不答应是不是也该来吱一声，不声不响干耗着几个意思？ 钱家小子做事忒不讲究，不局气。 哼，不要他了，以后给梨花找个更好更帅还有才的。 赵小雨一觉睡醒已经到了饭点，看见兴致不高的老爹。 “怎么了爹，在二伯家没喝痛快？” “说啥呢？想事儿。” 哟，他竟然也有心事了？活久见。 “说来听听不？” “晚点再说。” 赵小雨懂了，小妹的事，也是哦，爹去他们家也好几天了，钱家怎么无声无息了呢？ 到底行还是不行总得给句话吧？ “爹别急，兴许人家还没想好。” “需要想那么久？这么勉强干脆算了。” 赵小雨不置可否，萧雷差不多孤儿一个，萧家也不需要他传宗接代，自己能做自己的主。钱来福要想的就多了。宗族后代问题，爷爷的事情…… 直到赵小雨成亲前一天，钱家爷孙才来到赵家。 赵大树鼻子哼气，不用说肯定拒绝了，拒绝就拒绝，至于连见他都不敢？他是小心眼的人？会因为帮过他们逼迫他们上门入赘？ 他们未免把他想的太狭隘了。 “爹，走吧，人都来了你不见见？” “走走走！看他们想说什么？” 爷孙俩一起来的，堂屋里只有他们和赵大树，赵小雨和宋氏选择回避。 “大树呀，得你看重，这几日这小子一直在考虑你提的事，他这人做事瞻前顾后墨迹得很，所以现在才来。你可有等急了？” 呵，等急？他一度以为他们爷孙跑路了。 “终身大事是要想清楚，我理解。” 然后不说话了，来这里肯定想明白了。成与不成他只要听消息就行。 年轻人起身，恭敬的对赵大树行礼，“叔，我愿意入赘。” 赵大树惊喜，险些抑制不住笑出声，他就知道他家闺女好的很，哪怕要求上门也没人会拒绝。 “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和爷爷一直相依为命，以后我在哪他在哪。” “当然，当然，之前我已经和你爷爷提过，他和咱们一起住，人多热闹。还有，将来你和梨花生的娃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说起来，他得问问闺女，钱家小子的待遇是不是萧雷也得有，不能厚此薄彼。 哎呀呀，他赵大树一下子有了两个上门女婿，这样的好事不知道羡慕多少人？那些整天说他没儿子的怕是挂不住脸了吧？ 哈哈哈…… 说到孩子，钱来福有些不自在，实在是梨花太小了，“多谢赵叔体谅。” “该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困难你只管提就是，别客气哈。” 小闺女亲事也定下了，还是她自己选的，赵大树作为人父责任去了大半，心情好的不得了。 “来福呀，我们家梨花你也知道的，性子跳脱的很，不过本性不坏，年岁也还小，你们以后相处，你多让着点点。” “赵叔我懂，梨花妹子性子很好。” 活泼总比沉闷好，他已经古板的不行，如果再来一个，在一起怕要大眼瞪小眼，日子过的煎熬。 直率活泼有直率活泼的好处。想想自己年纪，比梨花足足大了四岁，说是童养父也不为过。 两人成亲还需要好些年，那时候他已经是二十大龄。 “赵叔，我还有个担心。” “你说。” “梨花如今太小，你说她懂何为定亲吗？若日后情窦初开的年纪看上了别人……” 第 480章 人家厉害着呢 “怎么不懂了，萧雷一直在家里，她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何为定亲。你放把心放肚子里，梨花定不会辜负于你。” 这话赵大树说的没多大底气，小闺女做事却是没小雨靠谱，万一将来后悔人钱小子一把年纪去哪重新找个如意媳妇，把人家耽误大了。 不行，他得给小丫头详细说说，再问问大闺女的意思。 有赵大树的保证，爷孙俩放了心，“赵叔，事情既已说定，我和爷爷就不多叨扰了。明日小雨姐成亲，现在家中要准备的必然不少。” 本来不该在人家成亲前一天谈这事儿，不给人添乱吗？只是孙子之前都没下好决定，犹豫了好些天。 今天不来说他又怕大树家多想，明天喜酒吃的他们都不安心，所以想想还是今天来了。 “成，我也不多留你们了，今天确实琐碎事情很多。等小雨成亲后我们两家子坐下来详细聊聊定亲的事儿。” 说着起身，送钱家爷孙，“老爷子，明天喜酒一定早点来呀，咱们现在可是一家子了。” “欸，早点来帮帮忙，我和来福回村，去萧雷那边忙活，到时候跟他一起过来成不？” 他想看看到底啥子个章程。 “行，萧雷那边有你们帮忙我也放心不少。”赵大树拉着老爷子的手，他是厚道人，钱来福么，以前只知道他孝顺，后头咋样相处相处就知道了，闺女说他不赖肯定差不到哪去。 “爹，成了？” “你怎么知道？” “看你嘴角咧的，如果没成你会这么开心？” “嘿嘿，”赵大树摸一把脑袋，闺女把他看的透透的，“成了，不过闺女，他们担心梨花年纪小，不懂什么叫定亲，怕以后大了变心。你说这事咋整？” 宋氏：梨花怕是真能干出来。 赵小雨也不敢保证了，自己妹子看上人家，现在给定了，要是过几年又看上别人，不是完犊子？ “我去找她聊聊，梨花年纪虽然不大，该懂的应该全都懂。” “别说钱家，我对她都不咋放心，一会一套，你去问问清楚。定亲是一辈子的事儿，选了钱来福今后只能两人相携走一辈子，她不许再对其他男的起其他心思。” 赵大树也是服气，看看自己说的啥话？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闺女？ “我去跟她聊聊。” 跟一个孩子聊终身大事怎么都有些无语。 “大姐，钱来福同意了？”梨花惊喜。 她就知道自己魅力无边，这么可爱的她怎么钱来福怎么舍得拒绝？ “不过梨花，你知道什么是定亲吗？你确定这么快就选好了跟自己终身相伴的人？ 大姐跟你说，定亲不是闹着玩的，人来福对你负责，你也要对他负责，一旦定了不出意外你俩就要绑定一辈子。 以后外头不管有再好看的小子，对你再殷勤的人，都不能动心，不能始乱终弃明白不？” “我懂，就像爹和娘，爷和奶，你和姐夫一样呗。” “你确定你懂？” “懂呀，我自己选的” 看来是真懂。 “这事你跟谁都不能说，等定亲帖子发出去再说，尤其明天我成亲时候可能有很多人找你搭讪套话，记住事情没尘埃落定前管住自己嘴，明日对钱来福也不许太过殷勤。” “知道啦，这么几年你看他们从我嘴里套出过啥？ 大姐，你别老当我小孩子，我对来福很认真哒。” 赵小雨脑门神经突突的跳，一个小学生跟她说自己找夫婿很认真，现在的娃都这么成熟？ 以后还是生儿子吧，她怕自己闺女一脸稚气跟她说想嫁人，才多大已经留不住了？ 不想继续跟梨花讨论，定亲后不出意外他们能住一起，日夜培养感情，加上钱来福腹黑的性子，对付一个梨花没啥问题。 也是他们想多了，来福怎么会守不好自己媳妇，看看钱家觊觎他们爷孙的人哪个还敢闹？ 人家厉害着呢！ “爹娘，搞定了，先忙我成亲的事儿，之后给她定亲。” “是吗？她同意了？” “娘，既然两人都愿意，我们只管给他们定亲就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欸，好！” 宋氏有种自己已经很老了的错觉，小闺女也定亲了，家里大事全定了，接下去她要做姥姥了？ 时间真快呀！ “当家的，我头上可有白发？” “有啥呀？全黑的，咱还年轻着呢！” 赵小雨受不了的走了。 赵大树喊住了她，“小雨，我们再过一遍，看看有啥遗漏的没，明日你成亲可不能有纰漏。” “行，对完后你就回村吧，晚上萧雷那边还有场酒席，他也没个长辈。” “嗯，便宜你大伯二伯了，不用给你添妆。” “能添啥好东西？我不稀罕。” 她没出门子不需要办添妆酒席，不过萧雷那边今晚会请个几桌办个类似告别单身宴席吧。 聘礼已经抬回村了，酒席需要的酒菜，点心糖果全都备的足足的，还有明日接亲的轿子马车，已经接亲的人也叫好了。 农庄四处挂着红灯笼红绸，门上贴着红花，桌椅板凳摆好了，棚子也搭好了。 萧雷那边该忙活的也全准备齐全，好像除了等时间到真没其他事了。 “爹，好像没啥了，你觉得呢？” “我也想不出还有啥没准备的了。希望你大伯二伯他们明天别拖后腿，尤其是你二伯。” 二伯现在抠门的简直没眼看，以前要脸，如今连脸好像都不要了。 第 481章 接亲 “不会的，布料都给他了，还有招娣的，有新衣裳谁不穿？” “爹说的也是。” 赵大树回村了，晚上带着萧雷和村里老爷们吹吹牛喝喝酒，知道他们明天有大事要办，全都自觉的没有劝酒，一桌子人才喝了半坛子便全停下了，明天他们还要帮忙，要早起。 “大树，你晚上还要回去？” “要，萧雷这里就辛苦你们看着，明天多辛苦你们帮帮忙。” “哪里话，不是该的吗？” 早上不要脸的萧平来了，说要帮忙说明天要去赵家，萧雷连门都没给他开，直接叫几个人出去乱棍打跑了。 没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 成亲，开天辟地头一遭，赵小雨晚上失眠了。 在自己大床上来回翻滚，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睡着的，伺候的人叫她起床的时候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 伸着手低着头，让人帮她穿好喜服洗好脸后才渐渐清醒。 “喜娘呢？” “等着小姐呢，先吃了早饭再过去梳妆打扮。” 妆造前几天已经试戴好了，她没选择太过沉重的，戴一天头太累。 半个时辰后，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赵小雨也不禁感叹，人靠衣裳马靠鞍，如此盛装打扮的自己比平日里精致不少，一身贵气，气质也上线。 “小姐真好看！” “是呀，我从来没见过比小姐还好看的新娘子。” “你们见过几个新娘子？” 村里喜宴参加过几次，县城参加过几次，顶多两只手那么多。 “确实漂亮，我做喜娘这么久，小姐是少见的气质好，皮肤也白皙。看看铜镜里的人多精致。” 赵小雨对着镜子眨眨眼，美，很美！ 娇养几年，加上空间滋润，她绝对是老母猪村的村花。 啊呸，绝对县城一枝花。 头盖不需要，今天她主场来的，按理敬酒也该是她来，不过跟爹娘商量好两人一起敬酒。 “大姐，我漂亮吗？漂亮吗？” 梨花和宋氏也装扮好了，“好看，老母猪村花非你莫属。” 小姑娘美滋滋的找赵大树炫耀了，大姐说她是村里最好看的，她一定就是最好看的。 “人都来了吗？” 去接萧雷，赵家一群年纪和她相仿的小子也要跟着。 “都到了，天刚亮就全到了，这会子已经吃饱等着了。” “那我们就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宋氏拉着赵小雨的手，“爹娘在家等你和雷子哈。” 人家嫁闺女都是难舍难分的，可她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过了今天，雷子和他们家彻底成一家人了。 今天就要改口叫她娘了，她只有满心欢喜。 赵小雨坐着马车去接萧雷，感觉很稀奇，一会是不是萧雷头戴红盖头，她要牵着人上轿子？ 到了自家院子门口，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除了她坐马车，其他人全是走路，浩浩荡荡几十人，还挺壮观。 路上两边全是围观人群，大家稀罕的不得了，好些年都见不到一次这么大的迎亲场面，尤其是倒插门。 秀才爷倒插门进秀才爷家里，就很离谱，几辈人都没听说过。 赵小雨掀开帘子，发现看热闹的人竟然跟着他们一起走，脑门划过几根黑线，他们还真闲。 一路上敲锣打鼓还有吹奏的，吵的她脑壳疼。好不容易进了老母猪村，发现村里男女老幼全站在路两旁，早就等她多时了。 额，他们的迎亲队还挺受重视的。 杨氏也站在人群里，看着豪华的马车恨的牙痒痒。 萧雷现在软硬不吃，这次回来当家的找了他许多次，不是不理便是叫人赶他走。 今天成亲，几乎全村都被邀请去喝喜酒，可他们家却没有。她儿子作为萧雷亲弟弟，一点光没沾到不说，还被连累了。 村里谁家和他们家来往，不止村里，连外村人也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每次给儿子说亲，人家一听他们家连忙拒绝，说不跟缺德人结亲家，他们到底缺德在哪了？ 两个儿子到现在亲事都没定下，但凡萧雷做点成绩，赵家有啥喜事，他们家就成全村笑话的对象。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全是王八蛋，要不是当家的不肯走，她都想搬离村子迁居别处了。 前日赵家搬嫁妆回来，她也看见了，不敢想他们竟然给倒插门那么多东西，萧雷和赵家富裕至此，却对自己人无比绝情。 赵大树对自己亲兄弟如此，萧雷对自己亲爹和兄弟也是如此。 她恨，恨自己为啥脑门一热就跟他断亲了。只要没断亲，不管怎么对他他都不敢置喙，不管他们想要什么他都不敢拒绝。 杨氏真想扇自己和萧平几个大耳刮子，儿子说的对，他们一辈子全被他们给毁了，悔的彻底。 如果今天他们能参加酒席，说不定人家以为萧雷原谅他们了，以后日子肯定能好过很多，可是…… 昨天当家的去找村长和族长求情，全被拒绝了，谁都不愿意为了他们得罪萧雷和赵大树。 村里人跟着赵小雨一起去到村尾，只有萧平和杨氏没跟着。两人对视，眼里皆是失望落寞。 两个儿子在家里压根不愿意出门，喜酒都没的喝他们出来干啥？嫌丢人。 “当家的，我心里难受。我们毕竟是他亲人，他良心狗吃了？” “我也不好受，我现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点都没。” 萧平说的很无力，一步错步步错，他后悔以前对萧雷太过无情，后悔断亲，更后悔为何当初不直接掐死他算了。 现在羽翼丰满，根本拿他没辙。村里也没一人愿意帮他们说句公道话，任由他们被欺负不说还想踩上一脚。 “回家吧，儿子还在家呢。” “你说我们如果去县衙告他不孝可以吗？” 萧平深深叹气，“我去县城打听过，断亲书一签，我和他再不是父子关系。” 杨氏都没力气走回家，儿子恨她，经常说家里落的这步田地全是她的错，怪她苛待萧雷，怪她撺掇萧平断亲。 她不想让前头儿子和自己儿子抢家产错了吗？ 唯一的错就是算漏了萧雷能翻身。 杨氏泄气极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坚持下去？ 第482 章 喜宴 赵小雨这边到了村尾，后头的乐队吹的更带劲，锣鼓喧天，有人忙着放炮。 炮声中，赵小雨进了院子，准备接亲。 萧雷在他屋内。 别说，男女对调真有些不习惯。 她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那些迎亲的汉子们粗声粗气地喊道，“快开门！我来接你啦！”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萧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哪有这样接亲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起哄道，“萧雷，快开门，别让人家小雨等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萧雷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俊朗的面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没有盖红盖头，只是发间簪了一朵红花，眼中含笑，衬得整个人愈发精神。 赵小雨看得有些发愣，直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 她挺直了腰板，“我……我来接你回家。” “好！” 萧雷没有长辈，加上他看萧家族长也不顺眼，所以他们没有拜别长辈的环节。 “起轿！！”随着一声吆喝，轿子抬起先行，赵小雨坐后头的马车，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回程的路上比来时更热闹。村民们跟着队伍一路走一路笑，他们早就接受萧雷上门的事情了，赵家请他们喝喜酒，所以现在跟在后头一起喝喜酒去。 每个人都尽量穿的体面些，知道今天怕是县城又会来一帮人。 “赵家丫头真厉害，娶了个秀才回家！” “萧秀才也不差，倒插门还这么风光！” 队伍行至赵家大门前，鞭炮声震天响。赵大树和宋氏早已等在门口，脸上笑开了花。 县城的人也早到了，他们也想凑个热闹，看看萧秀才怎么进的赵家门。 这两家也是个奇葩，一个敢娶一个敢嫁，前所未见秀才入赘的。 “新人到！” 萧雷下轿。 按照规矩，他需要跨过火盆，寓意驱邪避灾，赵家免去了这一环节。直接进屋拜天地。 他的嫁妆已经挑进了院子，好几十台很是壮观。 拜堂仪式在正厅举行。当管家高喊“一拜天地“时，赵小雨和萧雷同时跪下，额头相触的瞬间，她听到萧雷轻声道，“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这小子勾她？！ 她的心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应，管家已经喊出了“二拜高堂”。 赵大树和宋氏端坐在上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含泪。尤其是宋氏，想到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成了自家人，不禁感慨万千。 “夫妻对拜！！！” 赵小雨和萧雷面对面站着，缓缓行礼。 拜完堂，萧雷进了赵小雨的屋，坐在她的拔步床上，像极了等待临幸的小宠。 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比参加其他喜宴来的兴奋。 “新郎官进洞房了！” “笑死我了，你看赵家闺女一本正经的招呼客人，好不好笑。” “我也觉得好笑，该应酬的那个竟然在屋里躲懒！” “萧秀才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 “难道只有我发现萧秀才看赵小雨的眼睛里有光吗？” “有光？哈哈哈……你以为他是星星？还有光？！” 行吧，不管信不信，他相信自己没看错，萧秀才眼里全是赵家丫头，难怪他愿意入赘。 新房布置得喜气洋洋，大红的床帐，崭新的被褥，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喜婆说了些吉祥话，又让两人喝了交杯酒，这才带着众人退出去，把空间留给新人。 众人出去后，赵小雨瘫坐在床上，“累死我了。” “再忍忍，等酒席散去再好好休息。” 成亲礼毕后，便是开席，还好家里下人多，事先也交代清楚了，什么人坐哪由着下人引导倒也不乱。 几十桌喜宴，农庄大院里热闹非凡。 赵小雨拉着萧雷，“我们一起去敬酒。” 萧雷颔首，跟着她一起出门招待客人。 赵小雨和萧雷一桌一桌地敬酒，两人全有法子作弊，一圈下来，无一人醉倒。 “大树，小雨啥时候酒量这么好？” 小姑娘应该没喝过酒吧？ “为了今天前阵子特意练过，不过现在也差不多醉了。小雨醉酒跟别人不一样，你看她清醒的很，其实已经醉了，到屋里倒床就睡。” 赵大树自然清楚闺女其实没喝，可他也不想有人继续灌她。 赵小雨和萧雷秒懂，几杯之后双双趴在桌上。 大家看的啧啧称奇，不愧是夫妻，连醉酒都一样。 县令今日喝到最后，县城的人几乎都留到最后，萧雷还要继续念，他和以前的赵大文不一样，前途不可限量。他们愿意现在给他个面子。 说到底还是赵大树福气好，萧雷日后再大出息也都属于赵家。 “娘，想不到三叔面子这么大，你看县令跟他聊的多欢畅。” 李氏正眼都没给儿媳妇一眼，她抬下屁股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千挑万选，终究还是选错了。 她心里无比膈应。 “娘，刚才你和县令夫人一桌子吃饭，她可有与你搭话？” 女桌的席已经散了，男桌还在继续。潘氏逮到自己婆婆问长问短，羡慕的不行，她也想和他们一桌吃饭。 够她吹一辈子，回娘家都能脖子往上抬几分。 只可惜婆婆因为分家的事对他们有意见，对她淡淡的，不愿意介绍县令夫人给她认识。 潘氏生气，觉得她太过小鸡肚肠。抬头看见赵小雨和宋氏，小雨身上的喜服真好看，和她相公的一看就是一套，特别搭配。 她头上的首饰也好看，火红色的和日头一样耀眼。刚才吃饭的时候人家说那些全是宝石，很贵很贵，比金子还贵。 头上戴满首饰不说，脖子上还挂了个大大的宝石项圈，手上更是有好几个镯子。 全身珠光宝气，除了金便是各色宝石，看的她眼花缭乱。 （亲爱的宝子们，大树他们要跟着去府城还是小雨和萧雷自己去，辛苦大家留言哦，按多数人走！） 第 483章 银子给我 如果她能得最不起眼的一件就好了。自从嫁过来，她从没见赵小雨穿过重复的衣裳，戴过重复的首饰。 赵招娣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赵小雨光彩照人，好看的让她都不敢注视太久。 不管是衣裳还是首饰还是酒席牌面，她和他们都已经不在一个档次。 婆婆今天的嘴没停过，不是夸三叔家里好就是夸小雨好看，要不就是惊叹他们家的财富，总之没停过。 说实话，有几次她差点发火，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觉得她好干脆娶她进门好了？稀罕的上吗她？ 赵茹心拧着帕子，坐在亲娘身边，嫉妒的要死。 她不止嫉妒赵小雨有个体面的婚礼，更羡慕她能得一良人。她不瞎，能看出萧雷眼里有她，他想稀罕小雨的，不全为了三叔家的财富。 凭啥死丫头能得人真心对待，她想找个婆家千难万难。 王氏全程假笑，强装镇定，今天看见的熟人比上次还多，他们看见她先是震惊，然后便是不屑，全程当她透明人不予搭理。 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们不想看见她，她其实更不想看见他们。 酒席结束，大家各自散去，赵大树送走所有人，就算作弊酒也没少下肚，实在支撑不住，倒头就睡。 赵小雨本想出来看着，萧雷制止，“你打几个哈欠了，睡吧，外头我能搞定。” “行吧，你让我娘也去睡会。”成亲还挺累人的，好在只有半天。 萧雷捏了捏她手心，“多睡一会，晚上还有正事。” 赵小雨瞪圆了眼，今天从迎亲开始就觉得这人不太对劲，转暗骚为明骚了？大白天的竟然挑逗她？ 赵小雨瞪他一眼，“你给我正常点！” 萧雷闷笑，“你睡吧。” “雷子你咋出来了？” “娘你进屋休息去，我盯着他们收拾就好。今天你们辛苦了，我啥也没干。” “累啥呀？娘高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一家人，所以我也想孝顺娘，快去休息吧。” “你没喝高？” “没有，不是作弊了吗？” 宋氏捂嘴笑着进屋，昨晚睡的迟，早上天没亮就起了，她确实累了。 “辛苦了，我进屋睡会。” 晚上吃完饭后，赵小雨就被爹娘赶进了屋。 眼瞅着闺女跟着萧雷走了，赵大树又不得劲。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赵小雨沐浴后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绯红的脸颊。外头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偶尔几声虫鸣穿透窗纸。 萧雷洗完澡进屋，紧张到同手同脚，别扭的走到她身后，镜中便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赵小雨突然不敢直视镜中的他，垂下眼睫盯着妆台上的胭脂盒。 “我来帮你。“他的手指碰到她鬓角时，赵小雨浑身一颤。萧雷低笑，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人。 犀角梳在他手里动作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 梳齿划过发丝的触感让赵小雨微微眯起眼。 “小雨，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给我萧雷一个家。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她差点脱口而出，誓言她从来不信。 “你记住今天的话啊！” 片刻后，萧雷放下梳子，忽然俯身从背后环住她。铜镜里，他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在红衣领口，“一辈子不敢忘。“ 萧雷忽然打横抱起她。天旋地转间，赵小雨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听见他在耳边说：“别怕，我们慢慢来。” 赵小雨确定，他绝对事先看过书了。不知道哪学的竟然会勾人。 拔步床的纱帐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影影绰绰映出交叠的人影。萧雷将她放在铺满红枣花生的锦被上。 赵小雨揪住他衣襟，声音发颤：“你...你轻些。” “好。“ 红色睡衣一件件滑落床榻，像凋零的海棠花瓣。当萧雷滚烫的胸膛贴上来时，赵小雨在眩晕中忽然想起一句诗—— “春宵一刻值千金。“ 窗外，微风习习，待最后一支喜烛燃到尽头，轻轻摇曳了几下，终于归于黑暗。 榻上的人似乎还没睡…… （艾玛，不敢写不敢写，一写就进小黑屋，自行想象……） ……………… “大柱子，我听说你们今天接亲的三叔全给包了个红包。” 原本接亲的就该有个红包，只不过通常只有两文钱，她也只当给他们零花钱，没收。 可今天不一样，她听其他接亲的小子说红包给的挺大。 还没分家，所有银子都该交给公中，也就是给她。 “给了，所以呢？”大柱子的眸子好像淬了冰，李氏竟然有些不敢开口。 她好像有点畏惧大儿子。 “你……你还没分家……所以大柱子，你该把钱拿出来。” “娘，你最好别逼我。” 李氏：……“大柱子，我知道你咋想的，娘也不想收你银子，可是三柱子去县城念书花费太大，家里困难，你能不能……” “不能，他是你儿子，要供你和爹自己供，与我何干？” “你们是亲兄弟。” “嗯，很对，爹和三叔也是亲兄弟，他家财万贯，问问爹能不能去拿几个花花？ 院子里大伯也亲兄弟，你问能不能借几个子花花。” 李氏无言以对。 “他们无情我们不跟他们学，三柱子和他们不一样。”李氏苦口婆心，大柱子两口子如果真不肯帮扶小儿子，对她也是麻烦事一大桩。 “是不一样，比他们还无情。” “不是的，你小弟懂事你没看见，他现在小，做事冲动，咱一家人说话也不会想那么多，三柱子是个好孩子。” “岁，他是好孩子我是坏孩子。娘，你说破了天银子我也不会给你，还是那句话，你儿子你供，我要供也是供自己儿子。 如果再来一次，你们还会供大伯吗？” 李氏语塞，大儿子说的听着句句在理，可一家子亲兄弟不是这么算的。 “儿子，你是老大，你该为爹娘多想想。就算你想为自己家考虑，也是分家以后。 家没分，你们不该有自己小心思，更不能存私房。 如果那时候你想培养自己儿子，我和你爹绝对没意见。 就比如我们也是分家后才想着让你弟念书。” 第484 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大柱子拉着媳妇进屋，跟老娘多说一句都觉得费劲。有些人走火入魔了，不到最后不会清醒的。 “当家的，银子不给娘真的没事吗？”进屋后，两人换下身上的新衣裳，打算以后走亲戚吃酒席再穿。 “说不给就不给，你不用怕他们，我爹娘欺软怕硬。 你看他们对我态度和二柱子一样吗？” 柿子捡软的捏，二柱子个蠢货教也教不会，他已经放弃了。 “你说的也是，三弟念书成绩咋样？” “蠢货一个，现在都没念出个一二三，别想他了，就算他念出个成绩也不会对我们好，白眼狼一个。” “听说当家的念书成绩很好。” “是还行，只是他们还是不愿意培养我，若是当年选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童生了。” 潘氏心里一动，“以后家里有钱，当家的继续念？” “不了，念书实在花费太大，我们还是一心赚银子，存钱盖房子买地，能多点地以后也安稳。” 潘氏更觉自己没嫁错人，他有章程。 “今日三叔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大柱子掏出怀里的荷包，倒出里面的银子。“二两。” “这么多！？”潘氏捂嘴。 大柱子冷笑，“多啥？你信不信这些都没他们家下人得的多，不过打发叫花子罢了。”也就只有他们当回事。 “三叔家太有钱了，你说他们家到底有多少钱呀？那么多银子花的完吗？” “花不完也和我们没关系。” 大柱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进三叔家门。小时候三叔很疼他，或许自己没银子，他对家里每个男丁都很好。 不止一次私下问过他愿不愿意上他家门，可惜他拒绝了。 若是时间能倒回，不用三叔开口，他一定跪在他面前叫“爹！” 潘氏也深觉可惜，原以为当家的掏出银子会交由她管。可没想到看完后又塞回了自己怀里。 当家的信不过她？ 李氏没要到大儿子的银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跟二儿子要。 三儿子没有，年纪太小没算在接亲队伍里。 “二柱子，你银子呢？拿来给我。” 对他李氏就没了在大儿子面前的唯唯诺诺。 二柱子摸了摸口袋，大哥刚才跟娘的对话他听的清楚，最终娘也没要到他的钱。 大哥收到荷包后就跟他说爹娘不会留给他们，肯定会拿走留给三弟做学费，还真猜对了。还跟他说想保住自己银子必须硬气，要不然哪怕成亲后怕也只能给三弟做牛马。 他，不想学爹娘三叔，给大伯白做一辈子牛马。 “娘，大哥拿出银子我也拿，他不拿你别跟我要。” 李氏：……全都想翻天是吧？ “别给我废话，银子拿出来，你大哥成亲了你成亲了吗？赶紧的，不给一会你爹回来别怪他揍你。” 老二比老大好拿捏太多，每次他想跳一下她和当家的就有法子把他按下去。 “没有没有没有！娘，要不你们打死我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咋想的，管不动大哥就想管我，你们别想，别想！” 李氏快气炸了，一个不听话竟然两个都不听话，他们想一起造反？ 全都不管他们怎么养三柱子？ “以后家里的活别想我干，娘，大哥干多少我干多少，三个兄弟，三柱子你们已经偏心了，没道理我还比大哥差，别想我做以前的三叔。” 大柱子靠在屋门上，听见吵架声他就出来了。 娘可能没发现，二柱子这次可能是认真的，他了解他，二弟好像终于支棱起来，雄起了。 他这么多年嘴皮子磨破也没二两银子效果大，想想就讽刺。 以后家里有热闹看了，他有点期待呢！ 赵大文理都不想理他们，丢脸，真丢脸！前头喝喜酒回家就跟儿子要儿子，他都替李氏臊得慌，想银子想疯了吧？ 李氏最后一个大子没要到不说，气到胸口疼。抱着小闺女躺在炕上，脸上死气沉沉。 三柱子已经不是几年前不谙世事的小娃子了，这几年年纪涨，他心眼也在涨。 大哥二哥不愿意供他，他们想只管自己，不行，现在开销大，爹娘经常说干不动家里那么多活。 他们必须像以前供大伯一样供他，怎么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供他呢？ 要求不高，只要供他到三十岁，三十之前他必定有建树。 爹回家得跟爹好好商量，必须哄大哥二哥乖乖听话，要不然他学业难继续。 喜宴上没人管老孙氏，一顿饭她吃嗨了。 “黄氏，给我倒碗水。” “我去煮碗习酒汤给老太太吧。”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胡吃海喝的，拦都拦不住。 最近老太太可没借着酒席少吃肉吃点心。 哎，愁死个人，主子不听话她能怎么办？ “也行。” 老孙氏躺在炕上舒坦谓叹，可算是解馋了，席面还得是老三家。吃的爽呀，爽死了。 黄氏煮好醒酒汤，回屋发现老孙氏已经打起了呼噜。无奈下，只能放锅里温着。 赵大勇回家后听李氏说两个儿子反天了，喝了酒的他当时拿起棍子一顿砸，还好兄弟俩年轻跑的快，潘氏叫的像杀猪，大晚上的族长村长被叫醒，处理他们家的烂摊子。 大柱子叫嚣要分家，绝不供养三柱子，二柱子喊着成亲后立马分家，他不做大傻子。 村长族长简直不知道该劝谁，赵大勇已经钻进了死胡同，谁劝都不听。非要说自己家能出个人才。 老天爷，就三柱子不是他们说，狗都不如还人才，咋想的？ 这话他们也不好说呀。 最后只能劝双方都冷静冷静，赵大勇也别强要孩子银子，毕竟大了，兜里揣俩银子也正常。 虽然说别人家没分家绝对不会揣银子，可他们家不是不一样嘛？ 赵大勇没劝服后大柱子不依不饶的，说一定要分家，最后还是被族长镇压住了，说他继续闹就滚出赵族，二米人刚成亲就闹分家的。 走的时候个个唉声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赵大勇家的更难。 （亲爱的们，你们的留言全都看见了，感谢留言互动，么么哒！！！） 第485 章 我在等那一天 翌日早上。 赵小雨睁开眼，腰间沉甸甸的重量让她瞬间清醒——萧雷的手臂正横在她腰间，温热结实。 她轻轻挪动身子，一阵陌生的酸痛立刻从腿根蔓延至全身。昨夜那些荒唐画面潮水般涌来，让她耳根发烫。这人看着斯文，怎么到了床上就…… “醒了？”带着睡意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萧雷不知何时已经支起身子，发丝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棕色。他指尖拂过她锁骨上一处红痕，眼里含着餍足的笑意，“还疼不疼？” 赵小雨一把拍开他的手，扯过锦被裹住自己，“你说呢！”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毫无威慑力。 萧雷低笑，突然连人带被抱起来，“为夫给娘子赔罪。” 赵小雨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一身。 “萧雷你正常点行不，看看我手臂的鸡皮疙瘩，你再这样晚上去隔壁睡。” 萧雷：…… “不是说女子都喜欢男人这样？” “你给我像平时一样说话，不许拉腔。”搞得跟个变态一样，有病呀。 “行吧，我装的也怪难受的。” “谁跟你说女人喜欢这调调？” “赵建武。” 村长儿子？ “你还问他这个？” 萧雷摸摸鼻子，“也不是故意问他，是他找我说我没经验，我就好学的多问了几句。” “他的话你也敢信，没看村长叔平时咋骂他的？” “我以为他很懂这方面。”像他这样的比他风趣，也没他死板，他以为女人都喜欢那样的。 建武说他枯燥乏味没味道，女子喜欢吃有味道的东西，对人也是一样。他深觉有道理，没想到弄巧成拙。 “媳妇，我错了，以后你喜欢啥样我学啥样成不？” “做你自己，萧雷，你不需要学着讨好任何人。”赵小雨说的很认真。 这人很没安全感吧？ 萧雷突然觉得胸口很酸很涩，眼睛也是，“我们起吧，要给爹娘敬茶。” “嗯，起来吧。” 赵小雨并没有人家说的走也走不了的娇弱感觉，只觉得大腿处有些酸，走路摩擦不是太舒服。 梳洗完后去了饭厅，“爹娘早！” “早啊。”宋氏没好意思问闺女昨晚咋样？睡的可还踏实。 反正她睡的很不踏实，耳旁有个人一直唉声叹气，一直不停翻身。 赵大树坐在主位上，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 “爹，昨晚没睡好呀？” “不然咧。” 小棉袄是别人的人了，时间太快，他还没做好准备。 赵小雨笑嘻嘻夹了个红枣糕到赵大树碗里，“这几天我的婚事让爹操心了，一会吃了饭就进屋躺躺吧。” 还算有良心。 饭后，两人跪在赵大树和宋氏面前，“爹娘请喝茶。” “嗯，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也是，你们好我和你爹就好。” “爹娘放心，我一定和小雨好好过。” “娘信你，你一直都是好孩子。” 赵大树和宋氏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特别特别大的红包。 “姐夫！”梨花眼巴巴瞅着，听爹娘说今天叫“姐夫”有钱收。 “梨花真乖。” 萧雷掏出准备好的红包，梨花美滋滋接下。没到过年就有红包收，还怪好的。 敬过茶，成亲礼算是全部完成了。萧雷真正成了赵家人，之前他们已经去衙门备过，萧雷的户籍已经记在赵家名下。 “爹娘，咱们是不是该忙活小妹的事儿了。” 梨花带着丫鬟出去抓鱼，说中午想吃炖鱼。 “是呀，她的事也该忙活起来了。我们家今年喜事还怪多的。” “是很多，加上大伯二伯两家，怕是喜酒年头吃到年尾。” “他们的喜事与我何干？闺女，你说梨花的事要什么时候办好？” “去算个好日子吧，顺便我们一起去寺庙拜拜，好久没去了。” “行，叫上钱家，以后大家都一家人。” 赵大树想想又高兴了，以前吧，老爹天天说他们家闺女嫁了，他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现在好了吧，怕是以后他家才是最热闹吧？ 虽然赵小雨和萧雷住一屋檐下也好几年了，只不过作为夫妻还是第一次，两人感觉都挺新鲜。 新婚燕尔，也没别处可以溜达，萧雷带着赵小雨把农庄再次逛了个遍，赵大树看的嘴角直抽抽，直觉俩孩子脑子不咋正常。 “小雨，你的试验田不交给朝廷吗？” “本打算等你做官后给你当政绩的。” 萧雷心潮澎湃，“我觉得不必等了，拿出去吧，说不定皇上也能封你个县主当当。” 主要他做官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讲真的，他不舍得媳妇等那么久。 “现在风调雨顺，我原本还想过几年拿出去也没问题。” “你有成绩我也光荣，毕竟你是妻主，一家之主。” 赵小雨笑了，“也不尽是，其实吧是我对县令没那么放心，你说他能放着升官发财不管，把功劳往我身上揽吗？这次不是农具，是粮食，一国之本。” 和县城那帮人接触的越深，她越是不放心他们，权势面前亲爹娘都能嘎，何况她一个农女。 萧雷沉吟，“好像县令想向上走，想很久了，就是没个合适的契机。” “对，谁会甘愿一辈子只做个小小父母官，书念了那么多年。所以萧雷，我们还是再等等吧。人心隔肚皮，我怕此事给家里招祸。” “你顾虑的不无道理，是我想太浅了，这么多年我们攀上的也只有县令。再等等吧，我一定尽力读书，护你周全。” “嗯，我在等那一天。” “我们去府城后，这些试验田怎么办？” “当普通田种地就好，等到了府城再想办法买个小农庄，继续研究种子。” “我们不住府城？” “先住府城，如果不习惯就搬去农庄，习惯的话试验田也只需一段时间去看一次就就行。 住府城的话你可以每日回家，我们买的房子距离书院不远，如果是农庄，你就放假回来就好。” “看你们安排。” 私心里，他想他们都住府城，可是他们如果住不惯，自然住农庄最好。 “听闻府城的地很难买，都在大户手里，怕是小农庄也不好寻。” “届时多找几个中人帮忙寻，实在没有府城附近也行。” 第 486章 回门 不知不觉成婚到了第三天，这天他们不打算回门，不管萧家还是萧族，萧雷表示都不愿意来往。 他们打算去祭拜萧母和他爷奶。 “小雨回村了！” “难道打算回萧家？” “不该呀，如果打算来往不可能喜帖都不发他们。” “那今天三朝回门，他们回来做甚？” “不晓得！” 村里人很好奇，他们以为他们今天不会回来了，结果马车却到了。 杨氏收到消息开心坏了，本以为再也没希望搭上萧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今天回家了。 看来他们还是在乎名声，知道不能跟他们闹太僵面上不好看。 萧平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就知道萧雷翻不出他手掌心，之前跳的再欢还不是成亲后要来家里回门。还以为他多硬气呢，也不过如此。 杨氏忙着收拾家里，“当家的，一会他们回来，你千万别甩脸子，一定要客气点，尤其赵小雨，顺着她点。” “他们如果好好说话，我定然不会找茬。” 杨氏拍拍他再次嘱咐，“有啥不高兴的你忍忍，想想儿子们的婚事和前程。” 萧平哑然，“我知道了。” 哎，终究还是得求着赵家，巴着赵家才行，哪怕他是萧雷亲爹。 萧平整理好衣裳在堂屋正襟危坐，莫名的他还有些紧张。 而杨氏则在厨房烧水，家里啥都没，只能委屈他们喝白开水。至于他们儿子，早就褪去青涩，没了几年前的年少轻狂，出去处处碰壁让他们知道关系人脉金银的重要，此时只有激动，希望萧雷赵小雨能护他们一辈子。 嗟来之食，其实吃着也香。 一家子等呀等，盼啊盼也没见到人。 “老大，你去看看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咋还没到。”杨氏见不到人就不踏实，怕到家门口的人一个想不开不来了。 杨氏站在院门口，只要看见马车她决不允许他们临阵逃脱。两个儿子的前程全看今天了。 赵小雨先回了村尾，车上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两个大背篓里，一人一个背篓，祭拜品全部塞背篓里，他们打算自己上山不带人。 今天他们穿的也很简便，适合爬山。 “走吧。” 萧雷拉着赵小雨出门，一路向着他的家人坟墓而去。 这几年赵小雨每年都有跟着萧雷过来祭拜他们，熟门熟路。 “萧雷，要不把他们的坟墓好好修缮一番吧。” 三个土堆，看着实在太寒酸，她都担心来场洪水就找不着了。 “好，好好修缮一番，修缮大气一点，和萧家其他人分开来，算独一枝。” “嗯，我也这么想，这块地我们全圈下来，只留给他们住。” 杨氏在院门口来回转圈，萧平也坐不住了，也到门口等着，连好事看热闹的没来看他们家热闹，感觉很不对。 “娘！” 大儿子跑的满头汗，脸上全是焦急之色。 “怎么样？他们人呢？” “不来了，他们不来了！” “为何？今天回门他们回村不来我们家会去哪里？” “他们去山上爷奶那扫墓去了，还有大娘。”声音里是无尽的失望，到底还是没来，到底还是不想跟他们有关系。 他们没指望了。 “他们去了墓地？宁可去墓地看死人也不到家里看他亲地方？萧平，看你生的好儿子！？”^_^杨氏气急败坏，从知道消息就在心里盘算怎么利用萧雷得最大好处，该让两个儿子做什么活最好！？ 结果他们不来了，不来了？为何不来？他们怎么可以不来？ “娘，大哥不来我们怎么办？县城找不到活，我们娶不到像样的姑娘，怎么办？”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萧平，你去山上找他们，让他们下山后来家里吃饭。不管是跪是求一定要把人拉家里来。” 萧平不是不知道自己愧对爹娘，愧对前头那个，所以这些年来，他很少上山扫墓。反正萧雷会去，他去不去都一样。 现在突然说上山，他有些发怵。 “还不快去！”杨氏尖叫，声音尖锐。 “快呀爹，再晚他们走了怎么办？” 萧平被赶鸭子上架，带着全家的希望，强逼自己上山。路上骂了萧雷和赵小雨祖宗十八代，不是他们死不认爹，他至于这么惨？ 天知道这几年咋过来的，跟杨氏打架吵架三天两头，两个儿子也看他跟仇人差不多，一言不合父子开吵。 一切的一切，全因为萧雷个王八蛋。 老天没眼，不孝玩意怎么能越混越好呢？ “爷奶，我和小雨来看你们了。我们前两天成亲了，今天三朝回门，我没家可回，你们全在这里，就回这了。 在下面过的可还好，缺银子不？今天我带来不少，一会烧了你们仨下馆子去……” 赵小雨听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看了眼背篓的金银纸，要不下次烧点房子，小厮，婢女下去？ 萧雷倒了一杯酒，“爷，以前你最好一口，后头几年却从没尝过酒味，今天多喝点，以后就算我不回来，也会让人每月送上一壶。别担心没酒喝…… 娘，小雨对我可好了，除了爷奶和你，赵叔一家是对我最好的人，你保佑我们平安顺遂。 我会好好待小雨的，跟她安心过日子，绝对不会学萧平做渣男。如果我以后变心变坏，你把我收走教训便是。 放心吧，他现在过的很不好。那女人为啥跟他，还不是想过好日子。以后他们和他们儿子都别想过好日子。 娘，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终于轮到他们了。以后我每个月都让人来跟你聊聊萧平的惨事，你会不会嫌烦？” “雷子，雷子我来了？” 赵小雨：…… 说到你你就来了，还真及时。 萧平本来爬山爬的一身汗，不知道为啥，来到坟头阴风一吹，瞬间透心凉。 第 487章 渣男都该不得好死 “雷子，你来这了啊？”眼睛慌兮兮的四处乱转，这地方真的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上来就浑身不得劲，哪哪都不舒坦。 不怪他不来，多来几次怕是直接交代在这了。 讨厌的人干讨厌的事，浑小子从不做过一件让他称心的事。 “呵呵，和你娘聊啥呢？聊完了吗？” 赵小雨好整以暇的看向便宜公公，不过是三个墓地，他到底心虚啥？怕了？ “还没，刚聊到渣男都该不得好死。” 萧平脸绿了。 赵小雨低头忍笑。 萧雷继续跪着碎碎念，赵小雨在旁边安静听着也不插话，萧平搓着鸡皮疙瘩，想走又不能走的煎熬着。 “爷奶，娘，你们放心，萧雷缺失的以后我都会给他补上，他会有个幸福的家。”只要他一心对她。 一堆堆的金银纸倒在坟头，烧完后，他们起身。 萧平觉得自己渡了一次劫，“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孝顺孩子，他们在地下也算安慰了。这么多银子金子，一定能吃香喝辣，放心吧。” 碎碎念的萧平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有些窝火。 “雷子小雨走吧，家里吃饭去，你们娘一大早就盼着你们回家了，伸长脖子没等到人，担心的不行。没想到你们来山上了。” 萧雷拉着赵小雨走的很快，有些人你越搭理他越蹬鼻子上脸。 萧平，呵，脸皮已经比他们家的土坯屋厚了。 “萧雷，我和你讲话没听见？中午带着小雨回家吃饭！” 两人快速下山，直接回到赵家，从始至终没搭理过一路嗷嗷叫的萧平。 看见人进了院子，院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萧平无力的蹲在门口，双眼涣散，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妻儿。 为什么萧雷不能体谅他的难处？为什么他不能孝顺他一点？ “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吃完饭回去？” 赵小雨想了下，“回去吃吧。”本来两人说好扫完墓去打猎的，因为有了个跟着他们不放的萧平，只能直接回家。 别说萧雷不喜欢他，她都很烦他，一点眼力见都没。 “好，回去跟爹娘一起吃饭。” 马车驶出村尾，萧平无奈起身回家。 杨氏看见他身后没人还有啥不明白的，精神头卸去了一大半，也没跟他吵架，直接回屋上炕睡觉。 躺着的人鼻头翕动，鬓发湿了一圈。 萧平觉得媳妇还不如跟他吵架来的痛快，她痛苦他看着心里也难受。 可他真的拿萧雷没辙，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爹娘。” “你们回来啦，顺利吧？” “回自己村哪有不顺利的，祭拜完墓时间还早，就回来吃饭。” 就因为回来吃饭他才觉得不顺，走的时候闺女明明拍着胸脯说晚上抓蛇给他们做蛇羹吃。 现在明摆着没去打猎。 左右不过是萧平，脚趾头都能猜到。他和老赵家的人真像，打不死的蟑螂，踩一脚不碾压过几天养好身子又能重新蹦跶。 饭后赵小雨没睡午觉，而是到了库房。 “这些是什么？” “我们成亲人家送了礼物，还有一些之前别人送我的东西，外加自己买的。打算分一下做个账本，以后别人有人情我们也好还。” “我去拿个本子一起登记吧。” 每一样东西，下头的人都做了标记，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登记到本子上更加方便回礼。 “萧雷，是不是该独立给你设一个库房，以后你和学子的人情往来自己管，我每月给你零花钱。” “不要，”萧雷直接拒绝，“你不是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吗？我不需要银子，以后去书院需要买笔墨纸书，我会给你要钱花。” “不会觉得天天伸手要钱很麻烦吗？其实你在我这里还有不少银子。” “那些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也不觉得经常要钱麻烦，本来我就是吃软饭的，伸手拿钱不是很正常。” “萧雷，我从来没觉得你吃软饭，夫妻之间我觉得两人都是互等的，不管你嫁我还是你娶我，依旧是我们两个过日子，你明白不？” “明白，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真不需要钱，你知道的，我这人对生活需求不大。只要吃饱穿暖没别的要求，银子于我，不过是能给你买漂亮衣裳首饰的东西。 只要看到你收下我的东西喜欢开心我比什么都满足。”只不过现在他很少上山，很少能赚钱。 说他的银子在媳妇那，其实赵家为他花的，早就远超那些银子了。 他又不是傻子，吃穿用度怎么样的不知道？ “县令夫人送的礼有点重。”一套红宝石头面。 “嗯，以后想办法回个重的。” 一个婚宴，大大小小的礼物加起来起码价值几千两，她和萧雷忙活到晚饭时间才弄好。不止每个人送了什么写的很清楚，后面还标了价值。 “你们好了吗？吃饭了。” “马上好了。” 饭桌上。 梨花不知道他们在库房忙半天干嘛？ “大姐，你登记那些做甚？不是有下人吗？” “就算有人打理你自己也要做到心里有数，梨花，万事别太百分百相信身边人，如果他们要骗你，坑你，你会死很惨。” 以前多少人抄家，伪证都是最信任的人放的。 梨花若有所思，不能太相信身边人吗？ 小丫头指着她的贴身婢女，比她大四岁，可以说陪着她一起长大的。 “大姐，她跟我说我和你都找入赘女婿，可家却由你管，我吃亏不说将来怕是得到的银子也没你多。 说我离不开赵家，只能看你脸色过一辈子。包括我以后的孩子也一样。大姐，她挑拨我和你的关系，还说啥，一般有钱人家的夫人，都会让自己贴身丫头做小房。” 男人是她的？她为啥要送他女人？她脑子进水非要亲手弄脏自己男人？ 这丫头说话最近她是越来越不喜了，尤其她背地里不止一次蛐蛐爹娘偏心大姐，说以后她能得到的有限。 别人不知道她不知道？家里的银子几乎全因为大姐才能赚到，她只要做个快乐的米虫。 要那么多银子做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吃喝够不就好了？她相信大姐绝对不会亏待她。 以前以为她只是太担心自己，想要把最好的给她。可刚才听大姐说，这人没安好心，她确定！ 哼，别以为照顾她几年她就要听她的，和家人比起来屁都不算。 第 488章 人心隔肚皮 赵大树听见还得了，筷子“啪”的拍桌子上，脸色铁青，“她还说了啥？” 这几年日子好他脾气也跟着好了，天天乐呵呵的，不知道他赵大树啥脾气是吧？竟敢算计他闺女，想死成全她！ 那个丫头脸色惨白，“噗通”跪在地上，“老爷饶命，奴婢没有挑拨大小姐和小姐关系的意思，绝对没有！ 小姐，小姐你别乱说话啊，你快和老爷大小姐解释解释，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奴婢从伺候小姐开始尽心尽力，陪你玩陪你闹，所有事情为你打算，小姐，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就算你不满意奴婢想换个人也不能冤枉奴婢是不是？” 赵小雨眯眼，梨花身边的人她平时没多干涉，不过确实有时候觉得有些主仆不分，她以为妹子年纪小贪玩，也觉得有时候没必要对下面的人太苛刻板正，没想到反而养大了一些人的心，真以为自己是盘菜。 面前这个，当年还是她亲自挑选的，她和爹一起在县城买下的。 赵大树一把掀翻桌布，碗盘“哗啦”碎了一地。 梨花瞪大双眸，她没想到自己丫鬟竟然倒打一耙，说自己冤枉她。 不是，她至于吗？想要什么有什么不满她为啥不跟家里人说？爹娘大姐都超宠她的好吗？ 她眼瞎，她多信他们看不见？ “大姐，我没嫉妒你，更没想过跟你抢钱，她冤枉我！”被人冤枉，小姑娘很急。 “我知道，你什么性子大姐不知道吗？” 婢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一脸，拼命磕头，“老爷明鉴，我真的没挑拨二小姐，真的没有，二小姐年纪小，说话做不得数啊！” 赵小雨冷笑，看她在作死边缘反复蹦跶。 梨花气的小脸通红，她竟然说她胡说八道，她至于吗，“你昨天不是还劝我别找一个乡下泥腿子，与其找一个没用的不如找个出息的做主母。 在家里，我定然处处比不得姐姐的。” 婢女瘫坐地上，低着的头让人看不见她眼里的愤恨。 梨花另一个婢女赶紧下跪，再不表忠心自己也得玩完，“老爷夫人，翠竹确实这样说过，奴婢提醒过她，主子的事情我们不该插手，可是她不听。” 赵小雨冷笑，“既然你早知，为何不早来禀报？” “我……我……我以为……” 赵大树闭眼，看来小闺女身边的人全都有问题，啥时候的事？为何他一点没发现？ 宋氏脸色阴沉，直接抄起案台的茶壶砸过去，“黑心烂肺的东西！我闺女们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砰！”茶壶在婢女脚边炸开，热水溅了她一身，她尖叫着往后缩。 屋内的下人全部下跪，心尖发颤，他们第一次看见主子生气发火。尤其是夫人，说话永远轻声细语，还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人。 萧雷冷冷扫了一眼，转头对赵小雨低声道，“这丫头不能留了。” 赵小雨点头，眼神凌厉，“是不能留了，爹，直接发卖了吧。还有梨花身边其他人也要好好查查，这些年到底是我们大意了。” 包括家里，没想到临去府城前发生这种事。也好，正好把家里肃清肃清。 “卖？”赵大树狞笑，“这种背主的东西，卖了也是祸害别家！” 跪着的人瑟瑟发抖，老爷几个意思？难道想把她打死？ 不行不行，她只是一时猪油萌心才教唆了小主子，以为她年纪小好骗。 再说，她说的难带不是事实，他们嫁难道以后不属于大小姐。 明明已经有了个上门女婿，为何还要再入一个，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比起赵家，她更想小姐嫁个有权有势的，如此就算做个通房也比做入赘的通房好。 入赘男人没地位，她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前程，还不是一切主子家说了算。嫁人就不一样了，她能一路爬一路爬…… “我错了主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奴婢一次！” 赵大树扫视屋内跪着的人，心里突然有点害怕，如果他们一个个全都有样学样，对他们阳奉阴违，然后搞点小动作，他们家岂不是…… 人心隔肚皮，他们心里的想法谁能知道？ 挑拨梨花的丫头被带下去了，其他伺候她的人也带下去了，分开关押，赵小雨打算一个单独审问。 挥退所有人，赵大树紧张的问，“小雨，你说家里有多少人对我们存异心？我们能相信谁？我们对他们不薄呀！” “爹不必太过担心，梨花身边的人之所以有自己小心思，一是梨花还小，他们觉得好骗好控制。 二是这些丫头到了婚配年纪，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般的小厮看不上，跟着梨花多年享受过了，也想翻身做主子。 至于农庄里大部分人我相信还是忠心的，他们该清楚没多少主子像我们这般厚道。” “你说的是，不过我还是没法放心，你懂我心情不？” “闺女明白，别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不过爹，我们家确实该好好清查一番了，再我们去府城前彻查一番所有人，尤其几个管事。 梨花身边所有人都得查，我不信他们不知道翠竹的事，隐瞒不报几个意思？查完后所有人不能再留。 还有你身边，娘身边，我和萧雷身边的全要查，我不信没一个人知道这事，他们可是住一起的，难道聊天没露过？ 看来我们确实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觉得软弱可欺，觉得可以欺上瞒下，下人上下一心，我门反而成了陪衬。” “你说的是，我想想都心寒，一个两个的好野的心，他们压根没把我们当主子过。” “别气，总能查清楚的。” 第489 章 不留 下面的人现在确实人人自危，个个心里打鼓，出了这等大事他们很难不被牵连。 只一样知情不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本就有龌龊心思的人心更慌了。 伺候宋氏的嬷嬷抬头，“我奉劝大家一句，知道什么事情的最好老实交代，求个宽大处理，若是被老爷夫人查出来，你们的下场不用我说自己也该知道，轻则发卖，重则打死。 老爷夫人平日对我们的好不用我多说，做人还是得讲良心的好。” 下面的人低头不语，有人问心无愧，有人则是心虚的不敢抬头。 当晚，赵家灯火通明。 赵小雨和萧雷亲自审问梨花院里的下人，一个个单独盘问。 “翠竹平时都跟谁来往？她有没和你说过什么？” 一个小丫头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我没注意，只不过她经常说做人丫头没出息，还是得做主子。还说主子原来也只是个泥腿子，窝头都吃不上，能混到今天这份上，一定有啥秘密。” 萧雷眼神一冷，“她还说了什么？” “说……说二小姐年纪小天真。” “为何不禀报？” “我……我不敢，以为二小姐会说，她……她很得二小姐喜欢。” 赵小雨沉下脸，好一个明哲保身。 接二连三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一点点，说翠竹和作坊的夏管事走的有点近，她看见过一次，问翠竹，说她看错了，还叫她别乱说话，破坏她名誉，她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再提。 之后也没再见过，现在大小姐问才想起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家里下人问题那么多。 伺候他们的人里，知道翠竹心大心野的起码有一半，事不关己，谁都不想捅破窗户纸。 而跟翠竹有联系的那个管事，其实是她堂哥，两人辗转来到此处，巧合的全被赵大树买了。 他们见后觉得赵家人单纯，没富裕过，能做他们的踏板。 堂哥负责窃取赵家赚钱的法子，她负责帮他逃出赵家。 本打算等梨花成亲后做了通房的她跟赵家要堂哥，再消了他的奴籍。 之后堂哥在外头开作坊，抢赵家生意背后支持她，她一定能取代梨花做正室。 着急是因为梨花想招个上门的，如果她不嫁出去，他们怎么出去？怎么得自由？翠竹这才急了，最近没少给梨花洗脑，尤其挑拨她和赵小雨的关系，引起她强烈不满，才有了今天这出。 说到底，还是翠竹太急了。 搞清楚了里头的弯弯绕绕，“萧雷，你说农庄接下去怎么管才好，毕竟我们不在家。” “我觉得管事可信任，交给他管理就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必因为一次事情就怀疑别人的忠心。 至于其他人，以后没得管事同意不得出农庄。我们和管事交代清楚，平日不许放人离开。 我们走后，他们只需在农庄踏实干活就行。” “我们身边的人呢？” “换了，知情不报的全部换了，剩下的也要留个心眼，谁知道有没漏掉的。” “我打算把那些人全部发卖了，至于翠竹和他堂哥，杖毙。”赵小雨第一次杀人，说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 但是不严惩以后这些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左右做了背主的事主子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谁不想豁出去试试？ 萧雷握住她的手，“不用难过，对于背主之人放在谁家都不会轻易放过。其他人发卖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在其位谋其事，下人也是一样。主子买了他们，就该一心一意为主子考虑，办事。 置身事外算什么？不过是看我们家里人好性，想欺负罢了。” “你说的没错，对下面的人全靠以德服人是不行的。看着家里平日好好的，想不到有这么多问题。” “问题出来解决就是，只要还能挽回的都不算大问题。我们该庆幸住在村子里，他们接触不了不该接触的人。 如果官宦之家，他们怕是能把主家折腾到丢官发卖。千万别小看奴才。” “我懂，不过萧雷，我好像眼光不行，这些人可以说全是我一个个挑选的，自以为人都不错，想不到出了一大半有问题的，他们才来家里几年？” “不是你眼光差，能干的人往往野心也大，你没驾驭好他们，平日对他们太松散，家里没一个跋扈的，奴大欺主，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骑你头上。 也就是现在发现了，再过几年信不信几乎所有人都有问题，说不定还是大问题。” “对人好也不行？” “松弛有度，不能一味放松，我们家里人没警觉性。” 赵小雨心累，她要学的还不少，尤其怎么御下。就像萧雷说的，她对他们太过柔和，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把她当回事。 老板和下属为啥有距离感？因为太熟的人特别容易杀熟。 “很厉害嘛雷子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佩服。” 萧雷一把把人拽怀里，“再叫一声。” “大白天的你干嘛？” “当家的伤心了不该安慰安慰，万一我表现不好，没伺候好，你看上别的狗子怎么办？” “家里有其他狗子吗？” “就算没，家主不高兴，我也要负责哄哄，是不？” 赵小雨：…… 两人出屋，赵小雨小脸面若桃花。 “大姐，那些人怎么处理？” 宋氏和赵大树情绪低闷，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不小心身边没了一半人，还怪伤人心的。处久了，对他们已经有了感情。 “翠竹和她堂哥杖毙，其他人发卖。”杀人犯法，可杀卖身之人是不犯法的，买他们的时候已经包括买了命。 “罚这么重？” 赵小雨把萧雷的话原封不动跟他们说了一遍，赵大树听的频频点头。 “闺女做的对，确实不该留他们。媳妇，梨花，你们以后也要注意，切不可给有心人可乘之机，贴身伺候的也多留几分心。” “我知道了。”宋氏一阵后怕，“小雨呀，过两天去你姥爷家一趟，他们也是第一次用下人，提醒一点，别买了不该买的惹事精，在家里搅风搅雨。” “你说的对，还有顺子家，村长家，村尾有下人的全都要提醒一句。想想就心惊，这些人还真敢。” “爹说的是。” 第490章 夫妻同心 这一夜，不止赵大树一家子难入眠，庄子里的下人更是难入眠。 怕是过了今天，他们很难得到主子信任了吧？ 这些老鼠屎搅和了他们所有人，他们对主子可是忠心耿耿的。 第二天，赵小雨宣布了对这些人的处置，并且说她不会因为不忠之人影响，从而对他们产生怀疑，大家一切照旧。 可，大家知道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首先他们没想到主子对那些人的惩罚那么重，其次主子不可能没芥蒂，像从前一样对他们。 以后伺候要更小心了，翠竹杖毙他们才惊觉，这几年过的太安逸，安逸到忘记自己只是个下人，忘了他们的命在主子手里。 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赵小雨没管，萧雷去处理的。 梨花身边一个人都没了，三个农庄选的也被发卖了。 还好，他们赚钱的法子他们并不知道，作坊里的那批人是圈养的。当初赵小雨就是怕万一有人泄露，留了个心眼。 处理了家里的事，宋氏带着小雨去了姥爷家，赵大树则是去钱家商量定亲之事。 不能在村里继续耽搁了，萧雷念书要紧。 “大树？” “老爷子，我今天是想来跟你商量商量定亲的事，还有我们家打算迁居府城，不知道你们是留在县城呢，还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闺女说他们不该一句话就让人家放弃两年来的基业，如果钱家小子打算留县城也无妨，等成亲后再住一起也可以。 毕竟只是入赘又不是找个童养夫。 钱老爷子也是痛快人，“这事我和来福早就商量好了，我们打算跟你们去府城。最近县城的铺子已经贴出去转手，没人要清仓甩卖。 去了县城，他依旧一边念书一边做生意，他说对于官场兴趣不大。” 赵大树大喜，“太好了，老爷爷太好了，我们以后可以日日见面，我带你钓鱼溜街。”虽然只是个老头子，赵大树依旧高兴，他以后的溜街搭子有了。 在他感染下，老爷子也很高兴。 “可不，以后去了府城，咱俩还能做个伴。不过大树，可能得麻烦你给来福找个住家夫子。 你知道我不识字，根本不知道夫子好赖。” “这没问题，府城文化人最多，到时候找个没钱的文化人就行了。 定亲时间我打算去寺庙问问，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 赵大树对老爷子很尊重，愿意事事以他为重，有商有量。这些年，他一人带大孙子太不容易了。 “好呀，我上次去还是二十年前，明天什么时辰？怎么过去？” “明日要不我来接你们，我们一起过去。” “成，我在家里等你。” 定亲的事情谈的特别顺畅，赵大树回家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事情太顺了，除了家里出了几个糟心玩意，这几年他做啥好像都顺风顺水。 闺女旺他！ 等明日确定了日子，他就可以发请帖了。 他们家一个月内怕是要连办三场喜宴，还好他没收村里人的份子钱，要不大家怕是会有压力。 哼着小曲回家，到家的时候闺女媳妇还没回来，萧雷也跟着一起去了，他现在正儿八经一家人。 今天过去还能得几个红包回来。 差不多天擦黑了，去宋家的人才回来。 “咋那么久？” “见到姥爷太高兴了，知道我们过阵子要去府城，舍不得呢！” 哦，也是，岳父和他娘不一样，他们真心疼媳妇和孩子。 “不就是府城吗？左右现在岳父岳母干活时候也少，想我们就去府城看我们呗，我们也能时常回家。” “爹说的是，等我们安顿好了就请姥爷他们过去玩，他们还没去过府城呢。” “嗯，到时候让你们舅舅一起来府城过年。” 村里过年哪有城里热闹，处处挂着红灯笼，路上全是人。 “吃饭吃饭，我等你们好久了，早知道你们留那么久，我在钱家就多待些时间。” “爹，钱老爷子咋说？” “还能咋说？咱们家梨花谁看见不喜欢，老爷子说跟我们一起去府城，他们家的铺子正在卖，明天我们两家子一起去寺庙算好日子定亲。” 梨花心花怒放，她也有自己的未婚夫婿了，还是自己选的。 “爹，真的吗？明天就能去选日子定亲？” “当然了，我们家梨花也马上是定亲的人了。” “姐，我要定亲了要定亲了！快给我选几个下人吧，定亲时候不能连个伺候人都没有。” 赵小雨也很高兴，挺好的，一起长大的小青梅要定亲了，他们算是青梅吧？ “好，明天回来我们一起帮你好好寻几个人。梨花，定亲后不能再这么毛毛躁躁，你要稳住一点，该长大了。还有对人家钱来福好一些，说话时候注意点知道吗？” “放心吧姐，我心里有谱着呢！” 是吗？她好像没发现。 赵家。 赵大勇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上大柱子，他真的很累，不止他累，媳妇也一样。他们俩人经常晚上全身疼的睡不着。 媳妇说大柱子媳妇日日磨洋工，你叫她干什么她干什么，只不过洗个碗筷要一个多时辰，洗几件衣裳能洗两个时辰，就在河边不回家，你能怎么办？ 收衣裳更搞笑，她只收她和大柱子的，其他人的也是说了才动。 总之一句话，看着听话挑不出毛病，实际比大柱子还墨迹。 一天撑死干两个活，洗两次碗筷。 媳妇都被气哭了，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丫头，一点亏不肯吃，特别难缠。 他知道潘氏听大柱子的话，两人商量好了不管家里想分家。 大柱子也离谱，日日在家窝炕上，赶他出去窝地头，反正不管你咋说，人家就是不干活。 夫妻俩同心的很，死了心的想分家，这让赵大勇很恼火。 想当年，他和三弟就算再跳也不敢不听老爹的话。 第 491章 想分家除非我死 “大柱子！你到底要咋样？” “爹，我怎么了？哪里惹你不高兴你说，我改。” 赵大勇一噎，“地里的活你管了吗？你媳妇在家里干啥了？” 大柱子脸垮下来，“冤枉啊爹，你问问村里人我和潘氏停过吗？娘叫我们干啥我不干了？ 潘氏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几乎没停过，不是洗碗就是洗衣，我也是日日蹲在地头干活，你看看，最近日头晒我黑了多少？ 就这你们还不满意，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们说我一定改！” 王八羔子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问问你们自己，谁家媳妇洗碗能洗一个多时辰，她是洗碗还是洗金子？洗个衣裳更久？咋，掉河里上不来了？ 还有你，日日在地头干啥自己心里没数，一天能干两陇地不？靠你地里庄稼全死光了！” 潘氏瞬间红了眼睛，被公公如此数落，哪怕她脸皮再厚也受不住。 “我不活了，不活了！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干慢了也不是！你们赵家门槛太高我攀不上，当家的你松开我，就让我去死，我去死！” 赵大勇：…… 他说傻了？干活慢还不能说了？ 潘氏要死要活，大柱子抱着她，“你死了我咋整？爹，你非得逼死我们才罢休？ 我付出的还不够多？咋？娶媳妇回来给你们搓磨？做赵家老黄牛的？光我一个还不够是吧？ 家里一共多少活？十个人都干不完！你们自己要折腾那个折腾个，别带上我们！” “当家的，我没脸活了呀，谁家新媳妇被公爹指着鼻子骂，我受不住哇！” 赵大勇：……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啥了，让儿媳妇要死要活。 李氏听见声不对进屋，“怎么了？全都闹啥呢？” 不是说提醒提醒他们干活别太墨迹吗？本来该她来说的，无奈如今她的话没人愿意听，只能让当家的上了。 潘氏并没有因为婆婆来而停止，扭着身子一定要去死，声音大的院子外都能听见。 李氏脸黑透了，老大媳妇真不是个能消停的，她当初到底看上她啥了？ “我只是说他们干活太慢，潘氏就寻死觅活，说我们家门槛高，说不活了。” 赵大勇头都疼了，老大家的实在不是省油的灯，难怪成亲后的老大越发过分。 “干活慢？就问爹娘怎么样叫快？我一天得干多少？我承认自己没爹娘能干，做事没你们麻溜，可我一天天的也没闲着！” 大柱子拍拍潘氏，示意她继续闹，潘氏领会，瘫在地上又哭又嚎。 “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我不活了，当家的我没脸活了！” 大柱子双目赤红，“爹娘逼我和二弟不够，现在还想逼死我媳妇，为了三柱子，你们还真是好啊，真好啊！” 赵大勇火了，“你问问谁家媳妇洗碗洗半天，自己墨迹人还不许人说了？你们不用搁这跟我演戏，打得啥主意我清楚的很。 实话跟你说，分家别想，想分家除非我死！” 大柱子不理他们，放下潘氏，冲出院子，“大家伙来看看，来看看他们怎么逼我们的，潘氏进门几天都快活不成了！ 以后我和媳妇死了，一定是他们逼死的！大家伙给评评理，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你特娘的给老子闭嘴！”赵大勇最爱面子，急忙出去拉人。 地上的潘氏勾起一抹笑，随后哭的更是梨花带雨，哭的李氏脑门嗡嗡响。 “你能不能不哭了？到底说你啥了你至于吗？” 潘氏不搭理她，她明白当家的想干嘛，小事化大闹分家。 赵大勇追出去的时候大家已经陆续来了，“大柱子，你媳妇咋了？我看她很乖巧孝顺，看见谁都笑眯眯的，每日去河边洗衣裳。” “我爹娘嫌弃她干活慢，爹直接来我们屋指责她故意磨洋工。她脸皮子薄受不住了……”说着自己也捂着脸，“为了供三柱子，家里什么钱都赚，每日我们没一个清闲的，活永远没干完的时候。 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他们还想着送三柱子去县城念书，花费太大念不起，只能逼着我们拼命赚钱。” 众人唏嘘，书就非念不可吗？他们瞅着三柱子也不像会念书的。 赵大勇两口子魔怔了？看把人给逼的。 “你放屁，你媳妇洗个衣裳要半天，她没磨洋工谁磨洋工？兔崽子想找借口分家？老子告诉你做梦，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甭想！” 大柱子到嘴边的话咽下，媳妇说名声很重要，他们只要处于弱方，大家同情他们，以后分家才不至于被吃太惨。 “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满意我们以后加油干还不行吗？ 只是潘氏你能不能别当众指责辱骂她，人才来我们家多久？有事你让娘跟她说不成吗？” 赵大勇臊得慌，公爹避嫌本不该跟儿媳妇多说话，村里更没公爹指着儿媳妇骂的人，男女有别不说，大家都要脸。 王八蛋这么说他，让他脸往哪搁。 “我特么是跟你说，我跟他说啥了？” 大柱子站着不说话，村里人指指点点，里头是潘氏撕心裂肺的嚎哭。 李氏木着脸，“你给我滚进去，让你媳妇闭嘴，屁大点事儿看她给闹的。大柱子，我咋才发现你是个不要脸的。” 他站在院子外不吭声也不动，脸上全是倔强。 “李氏，你别再怪孩子了，你们家娃够乖了。” “是啊，你们家三柱子我从来没见他下地过，干活的只有老大老二，我咋瞅着你们家和老爷子在的时候一样呢？” “你不会想他们供养三柱子吧？你们自己受的苦让孩子也跟着受一次，咋想的？” “不是，不是，三柱子不一样，他不是大哥。” “啥不一样？难怪大柱子想分家，是我我也想分。” “老赵家也是奇怪，怎么老出奇葩呢？” “不，他们家还出人才，赵大树多能干。” “好像也是，大柱子二柱子真惨，不过三柱子念书到底咋样？” “别提了，和我家娃一个班，夫子天天骂的主。我家娃比他晚读两年和他一个班，说不定明年还能越过他，你们说能好吗？” “我也听说过，说在书院出了名的闹腾，夫子都管不住。” “大勇怎么选他了呢？” “不是不是，三柱子只是年纪小，他聪明的很。不是他不好学，夫子没教好，换个夫子他指定能好！” 大柱子冷笑，他们可以骗自己一辈子。 赵大文一家回屋不想搭理，他们吵就吵，扯上他做甚？ 第 492章 老孙氏被推倒 “怎么了怎么了？大晚上的你们又吵啥？”老孙氏听说自己二儿子家闹上了，急的头发都没擦干。 “奶，爹嫌弃我媳妇干活慢。” “你爹娘干活确实没几个人能比得了，他们以前也没那么利索，自从分家后越来越能干。短短几年，老二把自己干成了老头子。” 赵大勇中了一箭。 “奶，他们想把三柱子送县城，家里银子不够，所以又想多种点菜，准备让我们去开荒，还打算多养两头猪。” 老孙氏特别懂二儿子的想法，以前老头子也这样。 “老二呀，不是娘给你泼冷水，三柱子不是念书的料，他连老大一半的一半都比不上。 你们想开点，人不能跟命争，到时候啥都剩不了，三柱子没戏的。” “娘，他是你亲孙子。” “所以我才跟你们说掏心窝子实话，别人我管他们去死？ 听娘的别执拗了，从小看到大，三柱子真不是个好的。念书不成也不孝顺，真不咋滴。”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她不能接受婆婆这么说她儿子，“娘，我们家三柱子哪不入你眼了，让你如此说他？他可是你亲孙子？” 赵大勇也很不悦，“娘，三柱子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一直在屋里装死的孩子冲出来，使劲推倒老孙氏，“你个死老太婆敢说我没出息，敢说我念书不成！你去死，去死！” “三柱子！” “娘！” “奶！” 大晚上的，赵大树被人叫回村，人突然窜出来，大家都没防备，人被推个正着。 老孙氏脑门朝地，当场昏倒。 三柱子知道自己闯了祸，躲回屋里反插门，就怕被揍。 死老太婆活该，谁让她乱说话，说他念书不行的。 还有村里几个兔崽子，等去了学堂，打不死他们。 老孙氏摔的不轻，后脑勺磕破了不说，最重要是伤到了骨头。也不知道伤哪了，反正一个劲喊疼。 村里大夫看不了，只能去县城。村长亲自驾车去县城请大夫，刘顺子驾车去通知赵大树。 一家子刚刚睡下，赵大树今天心情好，正准备跟媳妇玩耍玩耍，衣裳脱了大半听说老娘受伤了急忙起身。 一惊一吓，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影响。 “我娘怎么了？大晚上的她不睡觉跑出去干啥？遛弯？”怕是去谁家看热闹，跑太快一不留神摔了吧？ “不是大树，赶紧你们一家子都回去吧，伤的很重，都不能起身了。三柱子推的。” “他要死啊干嘛推人？” “路上跟你说，赶紧回去吧。” 赵小雨，梨花全被叫起身，梨花拉着脸，奶摔的还真是时候。 “大姐，我明天还能上山求定亲日子吗？” 赵小雨无语，啥时候了还想男人？ “不知道，看奶伤啥样吧，回村不许提听见没？” 小姑娘扁扁嘴，“知道了。” 回去下人赶车，刘顺子说了事情始末，“我也没去听，听人家说大概就这么回事。” “二哥真是作死。” “三柱子胆子怎么那么大，说推人就推人。” “别提了，那小子现在可是书院一霸，一直在末尾班不说，还和书院几个混子混一起，别提多嚣张，谁惹他不高兴就群殴谁，村里孩子好几个被他打过。” “二哥不管。” “甭提了，宠得很，听人说李氏私底下可得意了，夸他们家儿子能干，不会给人欺负了去。” 是哦，确实农村有些家长觉得孩子能打架很骄傲，只要自己孩子不吃亏，管他打了谁？不骂反夸，孩子更是无法无天。 “娘！” 赵大树到的时候，大夫还没到。 一进屋，见老孙氏白着脸头上包着纱布，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老孙氏见自己的指望来了，立刻流泪，“老三，娘骨头疼的很。” “哪疼呀？” “屁股往上的骨头！疼的好像把我劈成两半。三柱子个鳖孙，心太狠了。” 赵小雨心沉了下去，这个位置，奶怕是不太好呀。 赵大树对上赵大勇，“二哥，三柱子呢？” “孩子吓坏了，现在在家里。” 赵大勇也快气死了，可是咋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到底也怪老娘自己嘴欠，她没事干嘛要说孩子不好，他们家三柱子哪里不好了？ 孩子小，年轻气盛，听见她说的能不生气吗？ 这事说起来也不怨三柱子，事赶事赶上了。要怪只能怪大柱子，事先是他惹出来的。 “吓坏了？我看他回屋的时候可不像吓坏的样子。”赵大文一直在床头陪着亲娘，老天保佑她可千万不能有事。 “大哥你什么意思？” “老二，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纵容三柱子了，孩子如此娇惯可不好。” “我自己孩子想怎么惯着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大哥操心了。” “你以为我想操心，要不是他连老娘都敢推，真以为我愿意管你们家糟心事？ 你一直说他小，就问他哪里小了？今年九岁了，这么大的孩子啥事不懂？二弟自欺欺人可以，别连着我们一起。 事情发生到现在，三弟一家子大老远的都来了，他人呢？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别以为你是老大就能随便骂我儿子，我孩子轮不到你说教，管好你自己的就好。” 大柱子冷眼看着暴躁的亲爹，有时候他真不明白三柱子到底给他们下了啥药，怎么就能那么得他们心呢？ 懒蠢馋坏，还不孝，他们看上他啥了？ 说真的，大柱子有些羡慕，甚至嫉妒。 老孙氏也想骂三柱子和二儿子，奈何她疼的很，实在没精力骂人。 “滚，你滚！” 第493 章 不能动了 “娘，你别这样，现在你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怎么能走？ 等你身子舒坦一些，我就叫三柱子跪下跟你赔礼道歉，你老不原谅他决不能起身，你看成吗？ 三柱子到底也是你亲孙子，原谅他一次，就一次行吗？” 赵大勇为了亲儿子在自己娘面前卑微的很，没法子，确实儿子犯了大错，大家都看的真真的。 神佛保佑老娘千万别有事，要不然三柱子的名声就全没了。不止名声没了，大哥三弟怕是都不会饶过他。 想到这，赵大勇心一凛，“娘，你现在还疼不？感觉好点了没？” 赵小雨看见奶额头沁出的汗珠，额前碎发已经沾湿，好点怕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疼，疼死我了。” 赵大勇心里没来由的害怕，他也不知道老娘无病呻吟还是真的很疼，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点呢？ 该不会真摔坏了吧？ “大夫怎么还不来？” “天黑路上不好走。” “老三，老三！” 赵大勇挤掉赵大文的位置，“我在呢娘！” “你别走，别走！” 三儿子走了她可能得死，剩下两个没一个靠的住。老孙氏紧紧拉着赵大树的手，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赵大文让出自己的位置，心里颇不是滋味，以前爹娘最信任的是他，最宠爱的也是他。爹去世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赵大树苦笑，老娘拽住他不是因为疼他，而是把他当冤大头，想让自己给她找好大夫，抓好药材。 说来说去，她想抓的是他的钱袋子。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所有人让开一条道，大夫放下药箱后仔细把脉，然后让人给老孙氏翻身，他仔细摸骨后蹙眉，“伤了尾椎骨，怕是很难好了。” 尾椎骨对人太重要了，人能站起来全由它撑着。 老太太年纪大骨头脆，根本经不起摔跤。 “大夫，求你救救我。” “尾椎骨成年人若是伤着都有半身不遂的危险，而且一旦伤着就极其难好。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恢复能力远远不如成年人。 如果我没诊断错误，老太太尾椎骨已经断裂。” 赵小雨呼出口浊气，奶还真是够倒霉的，伤到了最不该伤的地方。 全屋人都很震惊，没想到真就这么严重，他们以为老太太只是能叫，撑死卧床休养个几天。 她精神头多好，身子多好他们清楚的很，没想到伤这么重。 老孙氏被吓哭了，“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大夫急忙安慰，“这病不至死，只是以后怕是不能下床罢了。” 老婆子哭的更厉害了，不能下床和死有啥分别，她见过村里好些个摔跤后不能下床的老人的下场，能活一年都算命长的，好些个几个月就没了。 “不，我要站起来，我不能躺床上，大夫你救救我！” 她不想太早去找老头子，上面的福才享没两年，现在下去她不甘心。 愤恨的盯着赵大勇，“全是你，早跟你说狗杂种不是人，你偏偏一味纵容，是不是你看我不顺眼，故意唆使三柱子推我的。” 赵大树扶额，就知道老娘会闹。 赵大勇脸色苍白，他现在脑袋全空，拼命摇头，“娘，我没有，我不知道会恁严重，我不知道……” 得了，赵大勇人也傻了。 赵大树叹气，“大夫，我娘伤着的位置真没法医治吗？哪怕花很多银子我们也治。” 老孙氏眼泪汪汪，她就知道最靠得住的还是三儿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骨头最是难好，就算年轻人摔断了怕是都很难养好，你们也该知道，有人摔断腿，从此便成了瘸子。 老太太年纪大恢复力差，还有她伤的位置太特殊，摔坏了支撑我们人站起的位置。 别说她，就算十八岁小伙摔成这样，以后怕也是只能躺着。也可能我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赵大树点头，村长找来的大夫他认识，已经是县城最好的了。 也就是说，老娘以后只能躺着了。 罢了，躺着就躺着吧，起码不能出去惹事了。 “多谢大夫，可以开点药吗？我娘说她很疼。” “断骨之痛能不疼吗？我开几副药，你派个人跟我一起去取吧。” “好，有劳大夫。” 一屋子就赵大树还能办事，其他人全都傻眼了，这就不能动了？ 赵大文猩红着眼，转头给了赵大勇一拳，“看看你做的好事，自己家鸡飞狗跳怎么乱我不管，你想偏心谁我也不管，可三柱子伤着老娘我不能不管。 别跟我说他年纪小，几岁了你自己心里有数，王八羔子从小不学好，长大你还希望他做个人。 听说他还骂娘死老太婆了是吧？赵大勇，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赵小雨觉得二伯一拳挨的不冤，这人就跟走火入魔似的，可能是想争口气，可有时候气不是这么争的。 他家的宝儿儿子，真的不像个人。 赵大勇魂都没了，站着任由赵大文骂，李氏也缩着脖子，三柱子这次算是捅破天了。 大柱子站着没动，他看见大伯挥拳头了，没想过阻止。老爹，真的很欠揍。 他做的事，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我没想到……娘，我真没想到……” 一个糙汉子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抱着脸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事情咋发展到这步的，不就是大柱子夫妻不干活还倒打一耙出去闹事，结果娘就倒下了。 李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跟着一起哭，他们心里的苦闷委屈有谁知道？这些年他们活的没个人样，有谁可怜过他们？ “娘，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现在说有啥用？三柱子你就护着吧，早晚把你们也打成残废。” 赵大文第一次撕破脸放狠话。 娘活着虽然帮不了他们太多，起码多少能帮衬一把。有娘在，老三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太无视他们。 如果娘走了，他们跟老三怕是也就断了，以后孩子去县城，去府城考试，找夫子等等……还能找谁帮忙？ 老三在县城混的开，以后萧雷出息了，难保他们在府城也能混的开，只要娘开口，他不想帮有时候也得拉扯一把自己侄子。 娘死了，他们家怕是以后都不会回村了。老二个蠢货，以前蠢，现在更是蠢到没边。 第 494章 吃的是金子 老孙氏只一味的哭，心里只有一件事，她要玩完了，以后不能动了。 “老三，你再去找几个大夫，找好点的大夫成不？娘求求你！” 村里大夫还没走，“如果真尾椎骨断裂，哪怕去京城找大夫也没啥子用。” 屋内的人心情全都沉到谷底，老孙氏闻言更是哭到差点昏厥。 “娘，明日我去找找其他大夫再问问，咱再给看看，兴许还能站起来也不一定。” 老孙氏肿胀着眼看向自己小儿子，“你现在病着别哭了，就算真不能动了也无妨，家里有人伺候，你有仨儿子呢，我们轮流伺候你。” 赵大文和王氏两脸震惊，不，他们自己活都干不完，为啥要伺候老婆子，他们不干！ 伺候个不能动的谁都知道有多难多脏，他们不干！ 赵大勇也懵逼的看向赵大树，轮流伺候？娘身边不是有黄氏吗？她照顾不行？ 家里的活本就干不完，他哪有时间照顾娘。 要不是活太多他也不会找大柱子，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李氏眼泪流不出来了，如果轮流照顾，他们家能上的只有她，他们想逼死她？ 赵大树绝对不会自己担下来所有，“你这次的伤和二哥家脱不了关系，放心，二哥一定会担起担子，他一直孝顺你知道的。 至于药钱，三柱子闯的祸自然由二哥承担。大哥二哥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三弟说的很有道理，老娘三柱子推倒的，二哥没管好孩子，作为他的亲爹责无旁贷。 娘这一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之后照顾的事儿大家商量看看怎么来。按道理，谁闯的祸谁伺候。” 老孙氏不愿意了，就老二一家子的火坑她才不要他们伺候。 “不，我不要老二一家伺候，我怕他们闷死我。” 赵大勇：…… 李氏求之不得。 “药钱该老二付，老三，照顾我的事还是黄氏做的，不行就再买个人，银子你们仨出。以后我吃吃喝喝还有药钱也你们仨出，你看咋样？” “这个再商量，娘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躺着没人看的。” 李氏和赵大勇面面相觑，他们完了，不说别的，老娘的药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家本就穷，现在愈加雪上加霜，三柱子把自己前途也推没了，娘的药钱怕是掏空家底都不够，三柱子的书不能继续念了。 老大老三明明都有钱，尤其是老三，这些银子对他只是洒洒水，他们为何不肯出？一定要逼死他才满意？ “三弟，娘，你们知道我家里情况，药钱怕是我给不起。” 他实话实说，没钱不丢人，屋内所有人都知道他穷。倾家荡产全家喝风才离谱。 “刚才药钱加上大夫出诊费多少钱？” “老爷，大概六两多。大夫说只能喝五天，如果后头抓助长骨头的药怕是更贵。” 这么贵？ 吃的是金子？ 赵大树也知道不能把人往死里逼，算了算两人的家底，“这样吧二弟你出四十两银子，大哥出四十两，剩下的我出。你们该知道，老娘的药钱绝对不止一人四十两。” “不，又不是我推的凭啥让我出钱？” 一听要出银子赵大文立刻跳脚，他啥都好说，只两点坚持，一不伺候老娘二不出药钱。 爹当时他没法子，毕竟说起来是他家的事气死的，老娘受伤可跟他一文钱没关系。 “娘，三柱子伤的你，按理该由她伺候你出药钱，跟我一点事情没有，药钱我不出。” “由不得你不出，当时爹因为谁没的，药钱二哥不一样出了。同理，现在娘的你也赖不掉。要说不公对我才最不公。 大哥，如果你不出我立马找村长族长，长子不养老娘的罪你担的起就别出，别忘了你俩孩子还在念书。” 赵大树不会跟他们客气，想让他一个人出更不可能。四十两对大哥确实算一笔大银子，可也不是拿不出来。 抄书多少钱，钱家给了他多少他全清楚，算都能算出他现在的家底。 至于二哥，倒霉催崔的四十两估计拿出来都难，这些年挣的钱全花在三柱子身上了。 “你别太过分？”赵大文气死了，王八蛋欺负他，老三明摆着欺负他。 赵大勇夫妻俩坐在地上，老三是不是夜夜躲在他们炕头，为何对他们家底如此清楚？ “老大，你要敢不出药钱，老娘去衙门告你不孝。老三和县令熟，肯定一告一个准。” 赵大文：……“娘，三弟有的是银子。” 老孙氏疼的不想跟他们吵，她当然知道小儿子有钱，更知道以后只能指望他，现在他怎么说她只要听话就行。 惹火了不管她才完蛋，谁不知道三儿子脾气不好混的很，别看他现在整天笑嘻嘻的，因为没人惹他，惹一个试试，以前的混子又回来了。 再说了，老大又不是没钱，给她花点咋的了？他花她的还少吗？ 至于老二，算了，反正他们家银子她不花便宜的也是三柱子个王八羔子，要来也行，她要让三柱子知道她不是随便能骂能推，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八蛋不学好，书不念也好，老二以后还能省心一点。 赵大文瞪眼，老娘竟然威胁他？她摔坏脑子了？他不是最得宠的那个吗？ “娘，我是大文，你还记得不？” “再逼逼把老娘以前给你念书银子也吐出来。” 赵大文立马闭嘴，是亲娘没跑了，只是他不是以前得宠的那个了。 “娘，你别怕，有了银子我明日就去找大夫，再派人去府城请俩大夫来给你瞧瞧，你看成不？” “大树，家里只有你最孝顺，要是没你娘肯定早早就得死。” “娘说哪里话，大哥二哥也很孝顺。大哥二哥你们别磨叽了，现在就回家拿银子吧。” 第 495章 银子没了 老孙氏也怕夜长梦多，万一她还能站起来呢？不给银子她拿啥请大大夫。 “现在去拿银子，一刻钟我看不见银子请族长。” 这还有啥好说的，银子全在女人手里，王氏和李氏惨白着脸出屋拿银子，躲不过去了。 王氏恨死李氏一家子，“二弟妹，你们家真是害死人。” 李氏没说话，如果是她也会埋怨，过分的不是要他们家三柱子，孩子也没想到老婆子这么不经推。 娘和老三才是最过分的那个，明知道他们没钱，明明知道老三多的是钱，却合伙坑他们。 她很无力，满心都是绝望，他们家也是邪门了，自从分家后没一件好事。好不容易娶个媳妇也是搅家精。 大柱子目眦欲裂，这些银子全是他的，是他的！ 只要分家了他全部一窝端，现在给奶看病他怎么办？ 一个糟老婆子废了就废了，还看啥子个大夫，她值八十两吗？ 疯了，全都疯了！ “当家的，你咋了？”潘氏发现大柱子不对劲，额头手背青筋暴起，好像在强忍着啥？ 萧雷和赵小雨对视，他们都知道大柱子为啥如此，舍不得银子。 可是银子在李氏手上也花不到他身上，按道理，家里最不会舍不得的应该就是他呀？！ “老三，你明天再去县城找两个大夫。” “我明日问问县令哪里有名医，娘别担心。” 坑了大哥二哥一把，咋说也得找几个大夫，老娘苦药汤必须喝一阵子，要不然得说他骗人了。 至于治病，看老娘痛苦的样子他觉得能重新站起的希望不大。 赵大文和赵大勇好像没吸干精气神，坐在一旁低头不吭声。 王氏李氏不敢磨蹭，婆婆素来不是好性子的人。 银子全部到了孙氏手上，赵大树没接，自己也拿出四十两，“娘，这些你放着，以后请大夫拿药你这里给钱就好。等银子全花完了后头我付。” 骨头伤能花多少银子，后面也就是伺候人的事儿了。 “好，听你的，娘都听你的。”老孙氏老泪今晚没断过。 还好，还好她有老三擎着，要不然得苦死。 两兄弟见银子全放在老娘手里，眨眨眼，这些银子也不是没要回来的可能。 “好了，折腾一晚上了，娘你先歇会，一会药拿来熬好了我们再叫你。” “睡不着，下半身跟断了一样，老三你陪我。” 赵大树：……他很困好吧？ “成，我们一起陪着你。孩子和妇人先回家吧，我们兄弟仨陪着你。” 他左右走不了，媳妇孩子赶紧回去睡觉吧。 “欸，好！” 老孙氏无比欣慰，老三现在就是她主心骨。 “小雨，我们怕是最近要住回村子了。” “住村里就住村里吧，明早派人去钱家，让他们带上梨花生辰八字去算日子。” “不等你奶好了再说？”她以为明天的事得取消了。 “娘，既然双方愿意，我觉得还是早点定下来好，我们不能在这里一直耽搁下去。 你没听大夫说吗？奶的病好不了了。” “好不了，以后都得躺着？我们这时候定亲她会不会发怒？” “不会的，我们为了她定亲，冲喜！” 宋氏听懂了，“就你机灵。” “要不怎么办呢？” 如果她是大伯娘二伯娘，赶紧把孩子亲事给办了，再拖万一奶哪天断气了，又要守三年。 他们的年纪咋守？ 李氏王氏两家子回家路上谁都没吱声，彼此的孩子也一样谁也不理谁，到了院子里王氏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二弟妹，你该好好管管你们家孩子了，这次就当我们孝敬婆婆，再有下次就算找族长也别想我们出一文钱。” 害人的东西还一直护着，脑子进水了吧？ 李氏气到胸膛剧烈起伏，大柱子两口子直接越过她回自己屋，院子里只剩下李氏一人。 她蹲下哭了好一会去了三柱子屋，看见里头睡的喷香无忧无虑的小儿子，怒火攻心。 手里的藤条扬起，啪”的一声抽在三柱子身上。 “啊！”三柱子从睡梦中惊醒，疼得直打滚，“娘，你干啥打我？” “干啥打你？你还有脸问！”李氏双眼通红，手里的藤条一下下抽在三柱子身上，“你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奶被你推得瘫在床上了！” 三柱子疼的尖叫，记忆里好像第一次娘拿藤条抽他，疼的受不了，“奶瘫了就瘫了，一个老不死的……” 啪！”李氏一耳光扇得他踉跄几步，“畜生！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三柱子捂着脸，眼神阴狠，“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别以为你是老娘我就要忍你？等我以后出息了，送你进猪圈！” 李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子好像真的养歪了？ 她和当家的为了他累的一身病，原来在他眼里啥也不是，甚至没一点感恩的心。 为了他家里成啥样他难道看不见？李氏万念俱灰。 藤条再次狠狠抽下，三柱子竟一把抓住，猛地推了她一把：“滚开！” 李氏摔在地上，后腰撞到桌角，疼得直冒冷汗。三柱子趁机冲出屋子，消失在夜色里。 二柱子扶起李氏，“娘，你没事吧？” “二柱子，你快去找你弟，他出去了，出去了！” 二柱子拒绝，“娘，你别管他了，出去就出去吧，连你都敢动手，无法无天了。” “可是外面那么黑……” “放心吧，他野得很，肯定没事。” 李氏的腰钻心的疼，二儿子把她扶回了屋躺炕上动也不能动。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他们精心养大的儿子咋就变这样了呢？ “当家的，我们不出去看看吗？好像娘伤到了？” “她自找的，你管自己睡觉。” 小妹他都不想管，还管老娘，自己作孽自己吃。 潘氏听他这么说重新躺回炕上，今晚家里没了四十两，她心正疼着，一点不想管婆婆。 不过没想到公婆恁有钱，三柱子念书多年竟然还能拿出四十两。她娘家就算嚼碎了也找不出五两银。 “当家的，你说家里还有钱吗？” 大柱子冷笑，黑夜里黑眸里全是愤怒，“有个屁，家里这次差不多全掏空了。” “银子没了？”潘氏尖叫。 “你以为家里还能有多少钱，这次家里算是没钱了。” 潘氏绝望。 二柱子带着自己妹子回屋，“哎，还是你舒服呀，年纪小啥都不愁。” “娘，二婶儿那边又闹起来了。” “理他们干啥？三柱子本就该打，不懂事的玩意打死才好。” 王氏和赵茹心睡一屋，她对赵大勇一家子厌恶至极。 “睡觉，大晚上的折腾死人了。” 第 496章 吃饱了就该好好睡觉 老孙氏屋里，三兄弟谁也不搭理谁，等抓药的回来后黄氏自觉去熬药。 “娘，药钱给我。” 老孙氏有些不舍，银子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了，可想想后面还要靠小儿子给找大夫，心疼的数出六两七钱外加村里大夫十五文的出诊费。 “老三，这药真贵。” “里头全是好东西能不贵吗？别想银子了，你身体最重要。” 这话老孙氏最爱听，“你说的是，身体好最重要。” 三儿子说的没错，家里又不是没钱，她不该心疼银子，身体重要才是顶顶重要的。 “老三，萧雷之后有啥打算？还继续念吗？你有啥打算？” 良久，赵大文问了纠缠他很久的问题。 他宁可萧雷将来中状元也不想赵大树中举人，太特么打脸了。 “我呀，我不打算继续念了，有秀才我知足，至于萧雷，过阵子他就去府城了。” “哦，他要去府城念书？” “不然咧，留在县城找谁教他？” “府城去哪念书？” “肯定最好的书院，我们家又不是读不起，还需要挑选？” 赵大文心堵，如果当年他中秀才后能去府城念书，怕是也中举人了。 就像赵大树说的，县城连个像样夫子都没有，如何教他？怎么教他？ 他—赵大文，是被耽误了。 “他一人去府城？” “小雨跟着一起，刚成亲怎么能分开。” 他没说自己也会跟着去，躺床上那个怕会闹着一起，等走的时候再说。 “去府城住哪？” 喝了止疼药的老孙氏有了八卦的力气，她饿了，黄氏正在给他们做宵夜。 “考秀才的时候在府城买了宅子，和书院距离不远，萧雷以后上下课赫恩方便。家里还有马车，更为方便。” 赵大文再次确定他们不能得罪老三，并且娘不能死。 以后儿子们去了府城如果能借住他家，能省下好多银子。 吃住其实是一项大花销，不能吃很差，可好的也贵。日日吃看不见的钱流水般就没了。 赵大勇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心里只有刚才花出去的四十两，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既然不差钱，为何还要榨干他？ 老三果然不是个东西！ “老三，萧雷到底只是个赘婿，你们对他太上心了。再说你当初选上门女婿，不就是舍不得小雨去了婆家，不能日日见吗？现在好了，去府城更远，咋见？” 赵大文还想继续努力一把，如果能劝服老三最好，劝不住对他也没损失。 大儿子的话说到老婆子心坎上了，“老三，你大哥说的一点没错，你姓赵他姓萧，怎么也走不到一条路。” “我心里有数。” 你有屁的数，你的数不就是一味纵容。 老孙氏一句话不想继续劝，她自己都快死了哪有精力管别人？ “宵夜做好了，我现在端进来？” “端进来吧。”说着赵大树望向老娘，“娘，你也不能起身，让黄氏喂你吧。” “行吧。” 所有人都饿了，宵夜是白面做的细面条，一碗里头两个鸡蛋，还有青菜和肉丝。 “面汤是晚上熬的骨头汤剩下的，老爷你将就着吃。” 赵大树喜欢吃好的，可也不是讲究的，端起面碗尝了一口，“黄氏你手艺不赖呀。” “老爷过奖了。” 赵大文和赵大勇都没客气，这碗面花了他们四十两银子，家底都搬空了，一定要吃完，汤都不能剩下一口。 尤其是赵大勇，这几年过的苦不拉几的，好东西也就出去吃席吃一点。所以现在一碗面他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难怪老娘对黄氏满意，手艺杠杠的。 吃完全身都舒坦了，肚子暖洋洋哈的几人同时打了个哈欠。老孙氏吃了药身体没那么疼了，她也吃了满满一碗面，汤几乎喝完。 “娘，你这胃口可以呀！”赵大树惊叹老娘的好胃口，他瞅着她一点毛病没有。 “要不是腰太疼了，我还能再吃一碗。” 额…… “你们吃饱没，没吃饱锅里好像还有。”她是不吃了，被人喂着吃忒费劲，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半坐起来自己吃饭。 “我还要再来一碗。”赵大勇刚吃出滋味就没了，他认为自己还能干两碗。 家里很少吃肉，所以他胃口很好。 赵大文想了下，“我也要一碗。” 他家里生活条件也不咋滴，银子存起来打算儿子以后念书用。不是他不想吃，王氏太抠搜，他又打不过她，只能隐忍。 赵大树挑眉，这两人打算把四十两吃回来？ 想到老娘屋里的细粮全是他给的，不想吃亏的赵大树，“我也来一碗。” 一刻钟后，赵大树撑到了嗓子眼，扶着凳子站起身慢慢走，他不行了，撑的肚子疼。 赵大勇一动不动，他乏了，吃饱就该好好睡一觉。 赵大文也在慢慢走，他也有点撑，毕竟晚上已经用过了，现在又干了两个海碗面条。 只是有点撑，并没有赵大树那般夸张。 赵大树整个人都不好了，咋滴？兄弟几个只有他最废物？最不能吃？ 他以前可是能吃遍全家无敌手的。 老孙氏吃饱后直接睡着了，没一会赵大勇坐着打起了呼噜，他干体力活的跟他们闲人没法比。 只有赵大树和赵大文大眼对小眼到天亮。 到家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门口蹲了个人。 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来讹他？难道是萧雷后娘杨氏？ 第497 章 他还小 “老三，你可回来了！” “二嫂！？你咋在这里？” “三柱子不见了，你家人多求你帮忙让人出去给寻寻成不？” “为啥不见了？昨日你教训他了？” 李氏心里嘴里全是苦涩，三柱子个王八羔子，不过打了几下就跑了。还推她，早上去茅厕发现腰上紫黑一片。 李氏抹着眼泪，支支吾吾道：“我……我昨晚气急了，打了他几下，谁知他竟推了我一把，直接冲出门去了… 要不是与政治部突围部队临别的时候，那个营长给自己留下的五个班。再加上昨天傍晚那一场阻击战，恐怕自己现在就成了光杆营长了。只是肉疼归肉疼，对于何三亮将被俘的同志大部分都营救了出来，李子元还是很高兴的。 很明显，盖伦的实力不够，所以他刚逃出不远，便被一层透明光幕生生弹了回来。 化龙台前，唐笑刚刚跃下最后一级台阶，震天巨响中，整个化龙台包括长梯在内，瞬间坍塌，化为飞灰。 将谢天灵的骨灰撒进风里，唐笑没有在此地继续逗留，认准了一个方向之后，迅速远去。 车非辕带路，三人终于来到戒律院与浮屠塔之间的花坛之后，远远望去。 凤玄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容惊霁大怒，但转而又温和了下来。谁叫你是在别人家呢？寄人篱下的感觉，有时真的不是很好。但容惊霁又怎肯这般服认？ 面对李天佑此刻能够挥出的嘴完美的一剑，越芒半神手指朝前一点，一道光柱从越芒半神手指冲了出来。 一日，心神不安的修罗刹将日常理事的胡杏儿叫到面前，向她问起了宫廷之事。 “然后？”比利斯深深地咽了口口水，因为威廉现在的神色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那种随时都会迸的神色就好像是一个暴躁的疯子在积攒自己的力量。 除帮主外，偶而会传予为帮会立下重大功绩的帮众，在金庸低武世界中为萧峰、郭靖、洪七公、耶律齐的绝学。 进入了地下室之中后，四处望去，到处都是一堆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只不过样式都是二战以前的，中间是一个大圆台，上面放着各种仪器和一张复杂的铁床。 后期哨兵机器人融入了大量变种人的基因，升级为哨兵Ⅲ型，又被称为“X哨兵”，几乎灭绝了所有变种人。 飞起脚，将破庙里的那点破家当，给踢了个稀里哗啦，一片狼藉，这才转身出了破庙。 在灯笼的映照下，我腼腆一笑，我看见他也笑了，笑的黑夜也明亮了几分。 “咦！”伸着懒腰的阿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使劲的盯着张玲玲的俏脸，一副想笑的模样。 “师兄新收了弟子!”听到灰袍老道的话，麻袍老者的眼中不由得显露出了一抹惊异之色。 夏寻能够感受到，在这铁甲完全展露出来时，他体内石坠的异动更加剧烈了。 完了，这回可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龙杰呆愣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帮她穿好衣服，然后自己也穿好衣服。 如果这个商场里面有危险的情况，那只怕自己在踏入商场的时候，敌人就已经看到自己了，也就无所谓隐蔽不隐蔽了。 “不败神剑……即使断了……即使苏晨的实力很低可依旧这么强吗？”雪冬婵轻掩红唇满脸惊讶。 “云先生，赵总想要请你过去一下，说是有事情与你商谈！”云昊打开门后，一位经理模样的男子，恭敬有礼的对着云昊说道。 第 498章 心大 “你奶也是多嘴，如果她不乱说话三柱子能推她？整天没事在村里说说这个坏话，那个坏话，全村谁不烦她。” 赵大树怒了，再不济也是他娘，被他们一家子搞得半身不遂还是她错，三柱子随了他终于知道了。 “二嫂说的好有意思，孙子推奶奶还是奶奶不是了？奶奶还不能教训孙子了？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说给二哥听，如果他也是这意思，以后也不用姓赵了。 二嫂知道什么是孝顺？要不以后大柱子儿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得罪过墨盟，到时候，墨盟的强者可能随时会找上门来。”林萧目光淡漠地望着五人说道。 他觉得，这春笋辣酱不论是配饼子还是配面条，甚至没菜的时候配白饭那都是有滋有味的。 运输机内部，朱珍皱起了眉头但却没有劝阻陈奇，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有很多很多人在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听到了陈奇刚才说过的话。 “嬷嬷是知道皇后娘娘的手段，如今不悔，是因为还没大祸临头，一旦到了那日，怕是嬷嬷也会怪我。”子安说的只是寻常人性的分析，嬷嬷如今说不后悔，是因为还相信她可以回天有术。 南栀看起来明艳轻慢，略带几分清高，但在这种事上并不矫情扭捏，不论他想怎么样，她都不反对，陪他一起乐此不疲。 只是温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月初说要跟自己去打野味时顿时就懵比了。 瞧着龙飞四人吃得这么丰盛，黄清远这些青龙堂队员立刻是舔了舔嘴角，眼里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羡慕的神情。 到时候，怎么安排，他怎么面对，现在都心里没底。爹和娘才刚刚和他说过，不能够娶公主。现在，一下就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驸马，公主的相公，想想都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爹和娘会怎么想，沈羽都不敢面对。 使用了和平时同样量级的超能力能量，制造出来的超能力效果却远逊于平时。 “对了，随心你是知道明天是爹地生日，特意来挑礼物，像给他一个惊喜吗？”叶暖笑着问道。 “砰！——”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身体前倾，拍的是阳秋面前的桌子，以免吓到铃兰。 不过，他临走之前还再三嘱咐我，让我一定提醒你，不要忘记你喝酒时答应他的事情！”手拿锅铲的窦朋，从厨房里回过头来郑重其事道。 也不待方士心中如何想法，便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扯力，将他拉入光门之内。 “你脑残吗？”听到王绍知道自己是男孩子还对自己表白，姬美奈捂头，经常调侃迎难而上这个词，却没想到今天真的遇上了？ “可不是么？你们一家搬走了，附近几户海县的亲戚也走了，如今就剩下我一家了，等我大学毕业估计回来的也少，到时候我爸妈他们估摸着也会回海县吧？”吴菲菲也是若有所悟。 数千道雾丝全部被收纳进里面，一阵屁声闷响后飘露出缕缕黑烟，又陷入了平静。 “齐玄易这颗毒瘤必须要拔出，否则将来必成大患。”碧九霄尊贵无比，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 黛玉因而笑道：“你们也别忒自作多情了些，难道这位琮三哥是好相与的？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不过，这“婚姻五味瓶”里面参合的金钱、权利、压迫、无奈、将就，我觉得应该彻底的改变。当然了，这个改变就像你说的，需要一个引导、教化的过程。”白金乌说道。 第 499章 失心疯 赵老二回到家发现媳妇不在，还以为她去地里干活了。这几天肯定不能卖菜了，幸好地里没啥菜，顶多就是不用去进货而已。 “你们娘一大早就去干活了，为何你们还在家里？甚至家里无人做饭？” 说着看了眼潘氏，潘氏立马去了厨房，这几天她好像真不能偷懒。 小女儿看见自己爹很高兴，迈着短腿抱住他大腿求抱抱。 赵大勇的火气消散了些，还是小闺女最惹人疼，长大全是糟心玩意。 “娘没去地里。” “那她去哪了？” “昨天娘打了三柱子，她骂娘打娘后跑了。” 大柱子最懂怎么气人。 果然…… “他打了你们娘？” “嗯，”二柱子看了全场，“娘当时疼的脸都变色了，动都动不了，我给扶进屋的。 三柱子推了人就跑了，跑的时候还骂的很难听，说娘竟然敢对他动手。” 赵大勇气血上涌，一晚上推两个他最重要的女人，兔崽子不想活了。 媳妇对他还不够好，他怎么那么没良心？ “他一夜没回，娘担心他出事，天没亮就出去了，走的时候扶着腰。” 大柱子没出去看过，全是瞎编，反正大多数都是真的。他只想激怒老爹，揍三柱子一顿。 “你娘去找他干嘛？让他死外头好了，兔崽子反了天了。” 赵大勇很生气，推伤老娘还没长教训？推完一个又一个，这次回来不揍一顿他不叫赵大勇。 “你们俩去找找你娘，让她回家。” 想想昨晚赔的四十两银子赵大勇整个人都不好了，多年银子白存了他还不知错？还要闹？ 大柱子二柱子慢吞吞出了家门，去找娘？娘要找三弟，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找三弟。 爹说的他们又不能不听，毕竟老娘确实受伤且不在家。 “大哥，我们去哪？？” “不知道，随便找找吧，村里那么大我们怎么找？找个半个时辰就回家吃饭。” “行，我都听你的。” 大柱子斜睨他一眼，“都听我的？你哪次不这么说？做到了吗？” “嘿嘿……”二柱子挠头傻笑，他每次都下定决心听大哥的，可爹娘一叫跟他诉诉苦又忍不住心软。 “大哥，你不觉得我也在改变？” 大柱子仔细想想，好像今年老二是变了很多。 “咋想的？” “我出去干活没少听当年三叔他们的事，人最勤快干的最多最听话，最终被爷净身出户。 村里去年底不是又出了一桩这样的，两件事被人翻来覆去的说，都说这年头老实人最吃亏。 三叔还不老实呢，他只是因为没银子才忍，他那么聪明都没能斗过爷爷，你说我咋和爹娘斗，唯一能做的便是学你尽量偷懒。” 二柱子苦着脸，“而且爹娘太过火了，竟然还想把他送县城，我们以后真要喝西北风。 我是心软不是傻，他们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傻子好像终于开窍了，大柱子有点欣慰，“你知道吗？昨晚上我们家出了四十两药钱，奶以后不能动只能躺着，可能还得再买个人。 三柱子念书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是老二，家里被掏空是事实。你信不信可能你婚事都要往后拖。” 二柱子：……“真不能动了？昨晚我留下带孩子，具体啥事一点不知道，就知道娘和大伯娘回来了又走，娘揍了三柱子说奶不能动了。” 大柱子望着村外的田地失神，眼里全是无尽的懊悔，“确实不能动了，家里银子也没了，四十两绝对是我们家全部家底。” 二柱子不愿相信，“啥药钱恁贵，大伯三叔不出点？” 大柱子冷笑，昨天他看的明白，三叔就是故意的拖他们两家进水，“有个花钱不怕多的三叔，他主张三家平分。 实话说了吧，四十两只是开始，等着吧，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奶绝对能把咱们家拖垮。 三叔明摆着报仇，以前爹娘和大伯他们对他怎么样咱们谁不清楚？这次可算让他找回自己场子了。” 二柱子懵逼傻眼，“大哥，我们怎么办？” 大柱子深深看他一眼，他一个人闹没用，两个一起总行吧，“如果我是你，马上成亲分家。要不然等着吧，拖都把你拖死。” “家里没钱了娘能答应？” “我成亲花钱了吗？算上村里给的份子钱，估计还赚了。 你跟他们说想给奶冲喜，家里活不够人干想赶紧找个人帮忙。 你的话爹娘是信的，左右你已经定亲了，相信大哥就立马成亲立马分家，我们一起分。” 二柱子猛点头，“我听大哥的。” 他们在村里随便绕了一圈就回家了，“爹，没找到娘和三弟。” 赵大勇：…… 想也知道他们没用心找，二柱子只要碰到大柱子就失心疯。 “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揉着酸胀的脑袋，别看他昨天睡了半宿，依旧困乏的很。 想想说自己几乎一夜没睡，抱怨他呼噜打的太响的大哥三弟，赵大勇黑眸深沉。 兄弟三人，现在不只他混的最差，连身体好像也最差。 他们一夜没睡看起来气色可比他睡了半宿的好上太多了。 潘氏摆好早饭，李氏带着三柱子回来了，兔崽子一到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没搭理任何人坐下就吃。 二柱子握紧拳头，好想打呀，熬不住了。 赵大勇拎起三柱子，“你别碰我别碰我，我在吃饭你别碰我！” 两只脚离地拼命扑腾，离地让他很没安全感，今天特么的跟他犯冲是吧，一大早就没顺畅过。 可是亲爹他不敢骂，知道自己以后想过好日子全要仰仗他。 “爹，你干嘛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疼！哎呦喂！疼死了！” 院子外响起赵大勇挥藤条的声音，该，早就该好好教训了。 “娘，救命，打死人了！” 李氏一开始还能沉住气，可没多久便忍不住了，小儿子从小没挨过几次打，又是个念书人，细皮嫩肉不经打。 第 500章 轮流伺候 “当家的，差不多行了，别打了别打了！孩子知道错就好了，他还小要慢慢教。” 李氏赶紧拦下赵大勇手里的藤条，“昨晚我抽过他了，又出去了一整夜，回家还被你抽，孩子受到的惩罚够了。” 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淌，三柱子为啥恁不长进呢？他是家里所有的希望呀？！ 昨晚上孩子骂她也伤透她的心，还没十岁就敢骂她打她，一定学堂夫子没好好教。 以前那个夫子便偏向大柱子，保不准因为大柱子就对三柱子不好，要不然她好好的孩子在他手里几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害人不浅，三柱子被他们害死了！ 学堂，怕是不能继续去了，否则儿子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爹娘，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昨晚上不是故意推娘的。” “你知道自己闯多大祸吗？” “知道，奶不能动了是吧？我去跟奶赔不是，求她原谅成不？” 赵大勇闭眼，浑身充斥无力感，怒其不争。 “你奶伤这么重要花多少银子你可知？咱们家掏空家底都不够。” 三柱子懵逼，忘了刚才被打的愤怒，以前爷生病不是三叔给的银子？“有三叔在为何要爹娘付钱？他那么有钱怎么轮到我们出钱？” “因为人你推倒的！因为你奶是我娘，我亲娘！儿子孝敬娘天经地义！” “那就不治了呗，瘫了治不好了吧？” 赵大勇又扇了他一巴掌，“都说要治我敢说不治？祸你闯的，我特么的不用给你擦屁股？” 三柱子眼里闪过阴狠，打他又打他？自己打肿脸充胖子能怪谁？ 是他要银子，石头都没一块。你不给钱别人能怎么着你？ 爹到底还是太蠢了，泥腿子一点世面没见过，啥都不懂。 “你给了奶多少药钱？咱们村里大夫咋看也不用几个子吧？” “四十两，我们家所有家当。”赵大勇失望的看着他，“三柱子，爹没跟你开玩笑，现在你别想去县城念书，就是之前的学堂怕是也没法念下去了。” 因为，四十两只是开始，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他竟然希望娘和爹一样赶紧没了算了，可想到她的好胃口眼神黯淡无光，怕是有的熬了。 老娘心态比他们任何人都好，比谁都想的开，比谁都怕死。 完了！ “四十两，你脑子进水了？卖了她值四十两吗？爹你被大夫诓骗了，村里大夫不？我去给你要银子！” 李氏一把拉住他，“不是村里，县城叫的大夫，也不是一次药钱那么多，以后慢慢看慢慢请大夫的银子。 一家四十两，不止你爹，你大伯和三叔也出了四十两。” “还没看你们给银子干嘛？看不好为何硬要看？不治不行？奶多大年纪了，走不走的有啥关系？” “啪！” 这次打他的不是赵大勇，而是赵大文。 “没良心的兔崽子，夫子这么多年没教会你一个“孝”字？你再口出狂言试试？老二，你要是教不好儿子我不介意代劳？ 我不管你咋对你爹娘，再敢说一句你奶我便跟你没完，不信你试试？” 三柱子捂着脸，娘的一个两个都打他是吧？以为他没兄弟没人帮，欺负他年纪小是吧？ 都给他等着！ 哭着再次跑出家门。 赵大勇没去追，只有李氏在后面追着跑，她怕了，儿子出门真就敢一去不回家。 “大哥，三柱子……” “别跟我说他年纪小，二弟，你该好好管管了。亲奶敢打敢骂，亲娘也敢打敢骂，他这样的我没见过。” 赵老二张张嘴，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三柱子不知不觉间好像有点长歪了。 赵小雨去了老孙氏家里，奶的新家她一年来不了三次，黄氏趴在床头打盹，她熬不住了。 “奶！” “小雨呀！”看见孙女，老孙氏立马叫苦，“奶这辈子算是完了，你说我以后咋办才好？” “别担心，大伯二伯和爹都是孝顺的，不会不管你的，一定把你安排的妥妥帖帖。” “他们巴不得我赶紧死，最孝顺的只有你爹。” 赵小雨笑笑不说话，这不挺明白的吗？ “奶，你看黄氏累成这样不行，照顾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她一个人难免疏忽。” “是啊，可是你大伯他们也守了一宿都累了。” “奶，我这样想的，长远了想还是得买个人伺候你，说不得要三个人，如此你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最近么，就大家轮流来，先是大伯娘，然后二伯娘，我娘。一家一天，你觉得呢？” “小雨想的很周到，奶都听你的。” 孙女现在是秀才媳妇，还是老三家以后的当家人，在老孙氏心里分量自然不一样。 “奶既然跟我想一处去了，一会我便派人去喊大伯娘来照看你。” “好。” “奶，你也知道我娘许久没干过活了，我怕她照顾的你不妥当，轮到我们家的时候，派个手脚利落的来照顾你可好。” 她也不想见宋氏，派个人来顶她巴不得。 “行啊，只要能来个人跟黄氏轮流就行。” “奶真是明理。” 正在家里埋怨老二一家祸害人，心疼自家银子的王氏听闻噩耗。 “你说什么？” “我家老爷派我来跟你说一声，今日由你照顾老夫人。” “为啥？” “只有黄氏一人照顾不过来，老夫人亲口说一家轮流一天，我们家老爷是后日。” 王氏天崩地裂，她不要伺候一个不能动的老婆子，把屎把尿太恶心，婆婆多烦人谁不知道？ “你确定？你们老爷家那么多人不能随便派个人照看一二？”为何要麻烦他们，老三明明自己能轻松解决。 “老夫人的意思。” 下人走了，走之前还去找了趟李氏，告诉她明日早上记得过去给老夫人做早饭，黄氏以后看晚上。 王氏李氏天雷滚滚，就知道事儿没那么快完，果然幺蛾子就来了。 “当家的，最近生意怕是没法做了。” 赵大勇认命的说，“我早就猜到了，看吧，以后麻烦事多的是，我们娘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第501 章 还要…… “娘，我来伺候你。” “口渴，给我倒点水，对了，去摘个芦苇，小雨说那玩意我能吸着喝，用勺子喂忒费劲。” “好。” “老大媳妇，我身子乏了，你帮我按按手按按脚。大夫昨晚上不是说手脚经常不动不行，你们得日日帮我揉揉。” 王氏一揉就揉了一个时辰，手都快断了老孙氏还挺舒坦。 “老大媳妇，以后你每天来帮我揉一个时辰吧。” 王氏一怔，“娘，明日二弟妹来会帮你揉，后日三弟妹。” 老孙氏一想也是，“成吧，轮流伺候，我知道你们嫌我麻烦，都不想伺候我。” “娘说的哪里话，我们都很想伺候你呢。” “我饿了，去做饭吧，我能吃啥你知道的吧？” “好，我现在去做。” “一会吃完饭我要眯会儿，你能回家一个时辰，顺道回家吃饭。” 王氏的心“啪叽”碎成几瓣，“娘你说啥？” 老孙氏白大儿媳妇一眼，“咋，你还想蹭我家饭，要蹭也行，算钱！” 她只有那么多吃的，老三一直按她和黄氏的用度给量，他们吃完她喝风？早上老大老二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可把她心疼坏了。 谁以后来她这都别想吃饭，除了老三一家子外。 王氏好像吞了个苍蝇，老婆子真够无情的，她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不想伺候，一点都不想伺候。 好不容易熬到她吃完饭，伺候她睡觉后王氏跑了，一刻都待不下去。半天时间屁股没挨过凳子。 “你咋回来了？” 赵大文皱眉，难道吵架了？ “娘现在身子疼着，发点脾气你别和她计较，赶紧回去，今天必须伺候到时间。” 王氏争都不想争辩，径直去了厨房。 “你啥意思？我说话当耳旁风是吧？” “你娘睡觉了，她打发我回来吃饭，说我们不能吃她粮食，一会吃饱我还得过去。” 赵大文：…… “娘亲口说的？” “要不我有病回来做饭，你不知道你娘多难缠，特么的过去就没停过。” 赵大文醉了，大抵早上他和二弟的饭量吓着她了吧。 “你做，我去睡会儿。” 傍晚，等黄氏起床后，王氏逃也似的离开了，幸好三天轮一次，日日伺候她现在就想死一死。 赵大勇到家正好撞见王氏，瞟向她不咋好的脸色瞬间明了，一会得提醒下媳妇，老娘难伺候。 钱家爷俩听到消息也有些讶异，老婆子怎么就倒下了，还伤这么重？ “爷，我们要去看看吗？” “今天先不去，听大树的话，先去给你们算定亲日子，明日回村看看老婆子。” “好。” 赵大树晚上瞅了眼亲娘，跟她说明日有大夫上门，后日也有，还派人去府城找大夫了。 老孙氏感动的泪眼婆娑，“老三，娘的事儿只有你伤心。” “瞧娘说的，哥哥们对你也上心的很。三柱子来认错了没？” 老孙氏脸冷了，“狼崽子怎么会来认错，他现在可能还后悔没把我摔死。” “怎么会，不过二哥确实对他太宠了。” “可不，猪油蒙了心，眼也瞎了。” 赵大树摸摸鼻子，“娘，我想你这病一天两天也不能好，要不我们兄弟再给你买两个伺候的人，三个人一起我放心，两个人轮班总还有些不周到的，白天咋说得两个人。” 老孙氏感动的不行，拉着赵大树的手，“你说的咋恁对呢？我也觉得两个人不够，院子也不是没一点活。” “那就定下，再买两个人。娘，还有你的衣食用度，我想着以后必须得精细养着，要不以后吃食每月给你多少大家再商量商量，还有你的菜钱，以前定下来的肯定不够。” 老孙氏垂眸，昨天四十两算是两个儿子底线了，如果再要…… 老三这话她也明白了，三儿子不想一个人负责她的吃喝了，这几年睁只眼闭只眼的他估计忍够了。 “你大哥二哥他们没那么多钱。” “怎么没钱呢？大哥日日夜夜在抄书，两个儿子全是自己教，家里还有地，大嫂养猪养鸡还种菜。 二哥更不用说了，日日去县城摆摊卖菜，这几年开了多少荒地。他有和二嫂就是全村的劳模，不止卖自己家的菜，村里菜也收，三柱子还在念书，听说还要送县城念书。 娘，我知道你不愿增加他们负担，可现在你已经躺着不能动了，还不吃好喝好身子啥时候能好？再说你的吃食还讲究的很，很多东西不能吃。 娘，你自己想想吧，想通了找我。” 赵大树冷哼，看老娘的意思他就知道她不愿意，以为出个药钱完事了是吧？日积月累才叫多，这些银子看不到，到年底一算不得了。 他这次怎么也要从两人身上咬下块肉，公平公正他们能说啥？ “老三，我……你……” “下个月起我也按照当初爹死后大家谈的份例给。” 老婆子躺在炕上久久不说话。 “老三，娘明白你意思，可是你觉得他们能答应吗？” “孝顺爹娘不都该的吗？又不是拿不出。” “你二哥他……” “他最该出，娘忘了自己为啥躺着了？” 老孙氏默不吭声想了又想，她吃不了一点苦，现在还有老三给她撑腰，若是寒了他的心，一个不能动的老婆子除了等死还能咋整？ “要不你派人叫他们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行，我只有一个意思，有啥兄弟三人一起承担，无论娘有任何要求我都给满足。” 老孙氏满嘴苦涩，一会老大老二怕是又要跳脚。 赵老大老二听说娘召唤他们，不敢不去，今天娘瘫痪在床的消息传遍全村，赵老二一家子在外头遭到无数打量，甚至好些人问他老娘是不是真瘫痪了？三柱子教训了没？为啥不伺候在床头？ 今天一整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下来的，和媳妇干完地里的活匆忙回家，之后完全不敢再出门。 小儿子今天也没去学堂，被打了生气着，咋说都不去念书，说要养几天伤。 第 502章 商量 “娘，你身子咋样？好点没？” “疼，一直疼着。老大媳妇帮我按摩半天舒坦了些，她不按了又疼了。” 王氏在家跟赵大文抱怨许久，说老娘太难伺候，简直把她牲口。 “既然大嫂按的你舒服，明日让她继续来按就是。”赵大勇从善如流，只要不是他媳妇干就行。 赵大文瞪了眼赵大勇。 “不行，明日便轮到你媳妇，大家轮流着来，都能喘口气。” “娘，大晚上的你该好好休息，有啥不能明天说？” “明日怕是大家伙都要上门看病了。” 今天已经好些人门口跟黄氏打听，问她病的如何，按道理明天亲戚都来了。 赵大文一想也是，今天好些人已经去县城买东西了，明天一天怕是门槛都能踏破。 赵老三的娘伤了，还是大伤，沾亲带故的谁会不来？ “我叫你们来是有要紧事儿说，说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不耽误你们时间。” 兄弟俩对视，直觉不是好事，娘和爹不一样，爹处处为他们着想，娘处处为自己着想。 “娘，有啥你说。”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的选吗？ “咳咳……”老婆子清清嗓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俩不孝子，“我想着吧，总让你们媳妇来伺候也不是个事，每家都有自己的活，总不能天天啥事不干守在我一个老婆子身边吧？” “娘的意思是？” “之前老三不是也提过黄氏一人不够吧？她就算是驴也不能日日不睡觉，人太累做事也马虎。我就想着干脆大家合起来再给我买两个能干人吧。” 赵大勇跳脚，一个人咋不够伺候了，要说也是老娘作，谁家婆子老头不能动，能有个人专门伺候床头都要偷笑了。 “娘，黄氏咋不够了，你吃她吃你睡她睡，咋不够了？” “我说不够就不够，老二，老不你媳妇日日来伺候，反正你儿子做的孽，我伤这样到底怪谁？ 赵大勇蔫了，兔崽子让他现在说话都没地契了。 “娘，再买一个足够了，怎么也不需要两个呀。”赵大文试着减个人头。 “不止伺候我，你没看见院子里养了鸡和猪，还有菜园子也要打理，白天两个人伺候我还能唠唠嗑，我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两个人还能抬着我院子里晒晒太阳啥的，一个人费劲。 咋？我不配三个人伺候？你们俩几个意思？” 老孙氏火大，亏得她一心为他们考虑，他们就这样对她的？王八羔子没良心。 “不是娘，我们就随口一问，你要买人便买人吧，买两个是吧？我没意见没意见。” 赵大文不敢说了，明天亲戚来老娘一定抱怨他们不孝顺，他本来名声就不咋滴，影响到儿子就不好了。 赵大勇能怎样？兄弟仨他最没发言权，谁让自己理亏？ “娘说啥就是啥，买俩人是不？让三弟明日去选成不？” 老三家里那么多人，随便拉两个不行？非得花钱买？越有钱越小气，什么都跟他们算的明明白白。 “老三，买人的事儿娘就交给你了，买好了你跟他们要银子。” “好，儿子保证后日娘便能用上。” 两人一滞，后日不就是三弟妹伺候的日子，艹，老三奸诈。 “除了买人我还有一事。” 还有啥？干脆把他们剥剥皮称称，看值多少钱娘全拿去得了。 “娘，你还想说啥？” “以前定的吃食肯定不够了，你们知道我现在得精养。” 赵大文不可置信，“三弟给你那么多还不够吃吗啊？” 一个老婆子能吃多少？她撑死自己算了？ 老孙氏老脸拉下来，“怎么，我只生了老三一个儿子？你们全是死的？凭啥什么都要他来付？” “不是，我们不是给了吗？” “你们给的啥玩意，一年给多少自己心里没数，你三弟给多少你们眼瞎？” “不是娘，我们穷。” “别跟我扯别的，”本来老孙氏还觉得不好意思，愧对儿子，现在所有的愧疚心全没了。 为他们想有啥用？没一个真心孝顺她的。 “我的口粮要重新分，以前的不作数，你们有意见就去找族长，看他怎么说。” “怎么个分法？” “吃喝用度全部记账，一个月结账一次，三家人平分。粮食你们以后也别给我粗粮了，一家一个月各给十斤白面十斤白米。粗粮一个月十五斤，三个人得吃饭。 至于菜钱可能不会太多，菜我自己种了，鸡每日能下蛋，也就是每日买点鱼，偶尔开点荤。 还有其他开销我也不知道，反正全部会记账，你们仨平分就是。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讹你们银子，不信可以查。” 她现在能随便吃的肉食只有鱼，其他的全要限量，苦命的很。 赵大文咬牙，“娘说的哪里话，我们不信谁也不会不信你。” 不用说，一定是老三嚼舌根了，不是他老娘不会找他们茬。 赵大勇人都蔫了，他真没钱了啊喂。娘这么折腾，小儿子的束脩他该怎么整？ “老二，你没意见吧？” “我没有，都听娘的。”握紧拳头，回去就揍三柱子，小畜生，尽给他惹事捅娄子。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们回去吧，天不早了我也该睡了。” 老孙氏故意打了个哈欠，屋内的人脸一个比一个黑，她现在一个都不想看见。 “娘你好好歇着。” 赵大树出门的时候差点哼曲儿，老娘比老爹上道，他现在神清气爽，舒服的不得了。 两人看不得赵大树的得意劲，甩着袖子离开。 “二弟，你该好好管管你们家三柱子了，害自家人就算了，搞到我可不行。因为他，这两天我没了多少银子你该有数。 对了，听说昨晚他睡兄弟家了，说的混账话把人家爹娘气的要死，放言不许三柱子再去他们家，他儿子也必须和他绝交。 你说说你们两个到底咋教孩子的？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祸害？” 赵大勇脸臭到不行，一声不吭，这事他也听说了，如果是真的，小儿子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谁家敢说自己奶瘫痪不如死了算了，谁家孩子敢推长辈后没一点内疚？ 第503 章 中气十足 “别不把我话放心上，大哥真是好心，你们夫妻累死累不说，因为他家里闹翻了天，结果就养了这个个玩意？ 你还是好好想想，这孩子到底值不值得吧？等你老了干不动了，被你寒了心的老二老二会照顾你们吗？老三这德性靠得住？” 赵大勇沉默不语，大哥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家因为三柱子确实散的厉害。 “多谢大哥提醒，三柱子怕是在学堂跟人学坏了，学堂夫子不咋喜欢他，我也正在找学堂想让他换个地方。” 赵大文摇头，二弟依旧冥顽不灵，三柱子哪里是跟人学坏，明明是根儿就坏了。 算了，各人有各人命，他管不了那么多。 想到即将拿出的银子就头疼，虽然家里银子他赚的，却都在王氏个娘们手里，怕是回家又要挨训了。 二弟害死他了！ 回到家后的赵大勇拎起在炕上呼呼大睡的小儿子一顿揍，赵家老宅哀嚎声响彻半个村子。 这次谁都没去看热闹，全知道嚎叫的人是谁，都觉得三柱子活该，要是自己儿子直接打断腿丢出去，什么坏玩意？！ “当家的，你干啥？你打他干啥？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他不是认错了吗？” “认错，你觉得他真觉得自己错了？你看他看我眼神像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还小你慢慢教就都是。” 李氏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她找不到其他借口为小儿子开脱。 三柱子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看着赵大勇，看的他心拔凉拔凉的。 三柱子恨死这些人了，让他在村里丢尽了脸不说，还一次一次动手揍他，不就推了下老婆子？她自己废物能怪他？ “你去婆婆那边又怎么了？” “娘要买人，还一次买两个伺候她。不止如此，以后还得白米白面的月月送过去。” “这些不是老三给吗？”李氏喃喃，“而且婆婆身体不好，不是说吃粗粮最好？” “现在身子伤着，吃啥子粗粮，就算吃因为是粗粮细粮掺着吃。娘说了，以后她所有花销三家平分，不能继续让老三一个人出了。 全是你惹出来的事，因为你昨天推的一下，我们家不止现在被挖空，以后也好不到哪去！ 你去县城念书甭想了，全泡汤了！” 赵大勇气不打一处来，手又想揍人了。 李氏死命把他拉出了屋子。 三柱子不屑冷笑，眼里尽是桀骜和仇恨，什么家被他掏空，咋不说让他们自己废物不会赚钱，若是他们能赚钱，像三叔那般赚钱，几十两算什么？随便丢地上，都不带心疼的。 说到底还是他不会投胎，若是投胎在三婶儿肚子，用得着受这些窝囊气？村里谁敢说他一句，带着狗奴才直接烧了他全家。 真到那份上也没人敢惹他，到哪不得敬着。 三叔为啥不要儿子呢？他怎么样也比赵小雨个赔钱货好吧？ 李氏进屋后按住赵大勇坐炕上，自己也坐在一旁，越想越气，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两日，她好像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当家的，他们明摆着死命欺负我们，婆婆还助纣为虐，一心偏帮。” “没法子，”赵大勇无力靠在炕头，深深呼气，“谁让我们理亏，谁让三柱子不争气呢？别说了，我认栽，明日你还要去伺候娘，早点睡吧。” 想到老孙氏，李氏就恨得牙痒痒，不肯消停的死老婆子，她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王氏也在屋里骂赵大文，银子银子，啥都要出，他们家的钱都要花没了，几年白干了。 “你个废物不会不给，事老二惹的，凭啥我们要帮他擦屁股。” “别说了，老娘说三个儿子均分，老三也没意见，我能怎么说？作为长子我说不管她？” “你就不能劝劝老三让他出了得了，这么几年都过来了，为啥现在要改？” “你以为老娘为啥提这些？还不是老三的意思。” 王氏噎住，“你想过没有，每个月管吃食一年得花多少？还有其他费用。” “别说了，改不了了，你没听见老二怎么打三柱子？你以为他不恨？” “他活该，生了个惹事精大祸害。” 之后，赵大文被王氏足足骂了半个时辰，耳朵都长老茧子了。 赵大树一家子住的远没听见老宅的吵闹声，他急着回家跟媳妇闺女报喜，今天一仗打的漂亮。 “爹，明日我们可能都得守着奶。” 赵大树点头，“嗯，今天村里好些人已经想动了，明天看你奶的绝对人多。” “是啊，老人重伤，儿子媳妇孙女不守在床头怎么行？这几天怕是都要留在那边。” 想到来来往往的人赵大树就头疼，“你奶爱热闹，明天她心情准好。” “今天疼的厉害不？” “她说自己疼，我觉得还好，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 “明天估计中气更足，三柱子到现在没现身？” “没有，我也不知道你二伯咋想的，现在不跪下认错，以后别人会怎么说他？三柱子要背负一辈子了。” “可能这会子眼里心里全是没了的银子，哪有时间想这些。”二伯才是家里最会算计的，以前也是冷眼旁观他们一房受罪，一心巴结大伯。 她被卖的事儿他知道，事先提醒过吗？没有，跟他没关系的事儿他怎么会管？ 明哲保身没错，可他太过冷情，除了二柱子其他儿子也随了他，自私薄情的很。 只不过三柱子是坏，小小年纪有种以后能混黑的感觉。 “爹，赶紧趁这机会和三柱子断亲吧，这孩子以后难，我怕他借我们名头干坏事。” “断亲？” “嗯，早上想跟你说来着，这孩子我瞅着危险的很，杀人放火没他不敢干的，你看现在已经管不住了。” “你说的对，今天早上还在人家家里撒野，赶他走都不走，你说他怎么没脸没皮呢？” “估计在学堂被夫子骂习惯了，觉得自己这样特别能干，你说啥我都不理，你能拿我怎么办？” 标准的熊孩子，不服管教。 第 504章 快刀斩乱麻 “我瞅着二伯该教不好他，反正人家孩子我们也管不了，还是赶紧和他撇清关系的好。 错过这村以后想找个断亲理由不容易，你说呢？” “嗯，大柱子虽然也自私，最起码知道分寸不乱来，也不敢乱来，三柱子跟个皮猴一样上蹿下跳，什么祸都敢闯。 断吧断吧，不断说不定真会给我们惹麻烦。” “嗯，爹打算什么时候断？” “这事要早不能拖，事儿过去就不好再提了。” “是呀，趁着现在新鲜热乎，大家都觉得他过分赶紧把亲断了。” 赵小雨也觉得要快刀斩乱麻最好，如果可以，最好跟老宅两个伯伯全断了，反正也不亲。 “明日不是都去看你奶吗？肯定大家会指责三柱子，我们便添把火趁机跟他断了吧。” 这种侄子还不如不要，跟条疯狗没区别。 “明日我还要去镇上给老娘挑两个人，打算挑两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有力气能干活的那种。” “可以，钱家稍信来了，日子已经算好了，就在十五天后。” “行吧，定亲事情不多，家里人多，忙的过来。” “等定亲了我们立刻启程去府城，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行，如果等不及你俩先去也行。” “爹说的什么话，天塌下来也没梨花定亲重要。” “哈哈哈……闺女说的是。” 看看他们家多和睦，姐妹感情多好，大哥二哥治家远不如他。 第二天，赵大树带着媳妇孩子到老娘家的时候，发现大伯娘一家全在，一家子不知道围着老娘说什么，说的老娘眼泪断了线似的。 “娘，一大早的哭啥？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子虚，一定要好好养着吗？” “老三你来了呀，我心里难受，大家都觉得我忒惨。” “咱慢慢治，不怕。二嫂来了吗？” 老孙氏撇嘴，“不知道死哪去了，兴许不想伺候我个老婆子，黄氏一夜没睡在做早饭呢。” 宋氏撸起袖子，“娘，我去做吧，黄氏一夜没睡也该好好休息会儿。” “成，你去做也好，也就你们家人最孝顺，出事后不是你们兜着还不知道我能咋样。” 宋氏去了厨房，黄氏哪里敢真的休息，毕竟真主子在，“你帮我烧火，粥我来熬吧。” “欸！” 李氏真不是故意晚的，她来之前必须把家里猪喂了，早饭大柱子媳妇做的，脏衣裳还没洗呢。 “娘，我来了！” 看着正在喂婆婆吃饭的三弟妹，李氏一僵，“三弟妹咋来了，今天不是我伺候婆婆吗？” “等你伺候我直接饿死了，老三家的咋不能来看我了，碍着你啥了？” “不是娘，我就是意外。” “因为人家比你孝顺。” 李氏闭嘴。 旁边的族长媳妇也对李氏有些不满，两口子忒不像话，“老二家的，你别怪大伯娘多嘴，你们家实在有点不像样，明明轮到你照顾婆婆，怎么能来这么晚？ 还有听说三柱子到现在都没来看他奶一眼是吗？咋？他觉得自己没推错？” 李氏难堪的低头。 屋内热闹的很，除了族长一家，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有李氏在，大家到底有点顾忌，稍微说两句也就停止了，等着大家继续讨伐三柱子的赵大树：…… 继续呀，别停啊！ 宋氏耐心的喂完婆婆吃完饭，李氏接过碗去洗。 族长一家子走了，早上来的也都走了，因为后面又有其他看病的人家来了，走马灯似的一波又一波，老孙氏精神异常兴奋，她喜欢这么多人陪他聊天。 屋里安安静静的感觉太难受了，有种自己躺着等死的错觉。 下午，村长带着村尾一帮人来之后，继续讨伐三柱子。说道义愤填膺处，赵大树插了一句，“三柱子确实没样子，太坏了，你们不知道那天早上还在我家里撒野，骂他娘不说，还骂我家下人是狗，要杀了他们。” “当真，他真如此猖狂？” “嗯，二嫂怕他不见急的不行，谁知道人家过的不要太好，在兄弟家睡了一晚。” “我天，三柱子要上天吧？他不小的吧？” 李氏尴尬解释，“也不大，还没十岁呢。” 众人：…… “从小看到大，这孩子真难管教了。” “我也觉得，把娘撞成这样，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已经坏到骨子里了，不止在我家撒野，听说在别人家也一样。” “是，可嚣张了，我刚来的时候路上还看见他了，拽的二五八万，拿鼻孔看人。 我问他咋不来伺候他奶，说啥知道不？死老太婆轮不到他伺候。” 李氏脸惨白，他怎么出门了？不是交代他最近不许闯祸吗？ 老孙氏气急，“他真这么说？” “是啊，我们都听见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这种人我可不敢和他沾亲带故，断亲，必须断亲。” 村长终于明白他提到三柱子，大树为啥一直使眼色让他继续了。 “三弟！” 刚进门的赵大勇和赵大文就听见他说断亲。 “三弟要和谁断亲？”赵大文惴惴不安，现在可不能跟老三断了啊。 “三柱子，以后我不会再认他做侄子，我没有这么不孝的坏侄子。” “不是三弟，他哪惹你了？” “惹我？二哥，他怎么对娘的你不知道？在外头咋说的你不知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在我家他也牛逼哄哄的，说我下人是狗奴才，要惩治他们所有人。” 赵大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断亲吧，孩子还小不懂事，不能因为他犯错一点点，就惩罚如此之大吧？” “是一点错吗？我不觉得。” “三弟！？” “我意已绝，二哥休要再劝，如果你觉得我过分，要不我们也一起断了算了。” 赵大勇：…… 赵大文缩到了一边，和他没关系就行，不是要跟他断就行。 他们为啥过来，村里今天太多来看老娘的了，路上都在说娘这里只有老三一家子伺候着。 怕有人说他们不孝，所以赶紧来了。 第505 章 老三啊…… “三弟，你给三柱子个机会，一会我揪他过来给娘赔罪，成不？” “这不是该的吗？二哥怎么说的好像很委屈似的，娘莫名不能动了难道不委屈？” 老孙氏看看二儿子再看看三儿子，聪明的选择闭嘴。 她一个也得罪不起。 “二哥，三柱子变成今天这样你要负很大责任，看你现在啥态度？” “是啊大勇，三柱子确实不像话，你也太宠着他了。” “大勇，我瞅着你好像在走老爷子的老路，几个孩子全是你亲生的，太过偏心可不好。” “也不怪大树要跟三柱子断亲，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大树的下人找他骂的多难听，一点没把人当人。” “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还能好？” “好啥呀？说起来也不小了，八九已经定型了。现在断了以后也能少惹点麻烦，万一借着大树名头……” 这话说到赵大树心坎上了，他们全家都这么想的。 “咳咳……”赵大树清清嗓子，“二哥，我不是在商量，而是想了许久做下的决定。” “老三！” 赵大勇声音颤抖，死命憋着眼泪。李氏也一样，他们没想到赵大树能做这么绝，竟然要跟他们儿子断绝关系？ 这怎么能行？ 没了赵大树侄子的名号，儿子以后会更加艰难。 “老三，二哥求你，再给三柱子一个机会行吗？我保证，以后三柱子一定痛改前非。 其实他真的知道错了，不敢来也是孩子做错事心虚的很，不知道咋面对他奶，昨晚上还在问说奶咋样了？ 孩子犯错我们该给他改正的机会，不能因为他一次不小心，语出狂言就定他死罪。人在气头上说的话能好听？ 老三，你是他叔，亲叔，就算外头再多人说他不是，咱们一家子不该这样你说是不？” 老孙氏蠕动几下老嘴，她听着老二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老头子在的话绝对不会允许老三和侄子断亲。 就算挂个名头不帮忙也行，老三家那么出息，出去说是他侄子，谁不给面子？ 她自己左右已经伤了，老二家又给了那么多钱，说实话不该继续计较。 赵小雨深深看了眼二伯，这会子二伯真的能说会道，厉害啊！县城几年菜没白卖，难怪村里不少人放弃了卖菜营生，他却还在继续。 “二哥你别再说了，我意已决，希望这次教训后以后三柱子能好好做人。” 赵大勇面如土色，老三应该早就想跟他们撇清关系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机会。这次三柱子把机会放到他手上，自己作死，看来没法子回旋了。 “娘，你劝劝老三，我们做长辈的别跟个孩子计较。” 老孙氏：…… “老三啊！” “娘，我看见你躺在炕上就痛心疾首，你知道不？昨天他跟别人咋说的？说你不能动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嫌弃你花了他们家太多银子。” “他说的？”老孙氏勃然大怒，小畜生竟然让她去死？这几年她对他还算疼的吧？ “嗯，还说只不过不能动而已，有啥大不了，一把年纪还想怎么动？昨天在我家里不但让他娘去死，骂你老不死的，还说要杀了我家下人，娘就你说，这孩子还有救吗？” 老孙氏气得七孔生烟，“救个屁，这种人没救了，这辈子完了！” “我也觉得他难管教。” “断了吧老三，省的以后胡作非为影响你。” “儿子都听娘的。” 赵大勇：……“娘！” “你闭嘴，看你养了个啥玩意？以前就跟你说别太宠着三柱子，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养了个混账玩意！” 赵大勇不敢继续说了，老娘一生气就口不择言，老三个王八蛋，他故意的。 李氏早就放弃挣扎了，想想三柱子的所作所为，她也不是不寒心。 “二弟，我也打算和三柱子断亲。” 赵大文仔细想想三弟说的真这么回事儿，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他放弃，怕是以后难寻了。 断了吧，狼崽子绝对闯大祸的主，如果不想被连累，趁此机会断了，一了白了。 赵大勇身子踉跄，哈哈哈……一个两个还嫌他不够倒霉不够惨，还都想来踩上两脚是吧？ 他赵大勇不会倒下去，想断就断便是，有本事他们跟他也断了呀？ 没借口了吧？没借口只能继续忍着和他做兄弟！ 不就是因为他穷看不起他吗？今天这事如果是小雨做的，大哥会跟他们断亲？娘会说刚才那几句？ 怕是直接一句孩子冲动，不是故意的便打发了。 他势微，和以前的老三一样，成了赵家人人嫌弃的那个。 三柱子…… 希望经此一事，他能长大能认识到自己不足，奋发图强，给他争口气。 赵大文断亲，赵大勇家里没人有异议，两家人现在没谁比谁高贵。 不来往就不来往，孩子们之间现在虽然住在一个院子，也几乎不来往。 “随便你们吧。”待三柱子出息之时，这些人绝对悔断肠。就像当时爹分了老三一样，到死他都在后悔。 赵大树不想耽搁，这种事一定要趁热打铁，说了马上干，要不然事情过去了便没了下头，之前爹就借此托过他不分家。 “萧雷，叫外头人叫下族长。” 村长不用叫了，这场戏就属他配合的最好，懂他眼色，其他人全是二愣子。 老孙氏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掉三儿子挖的坑了，抿抿唇，话都说出嘴了，老二也得罪了，族长也去叫了，她还能说啥？ 算了，她现在就是个病怏怏的糟老婆子，啥都管不了，也管不动。 第506 章 大家静静 屋内的人都没敢继续聊天，也没走，主要想留下看热闹。 老孙氏屋内一时间老安静，院子里还站了些看望的人，陆续来看望老孙氏的人知道赵大树准备和三柱子断亲后全都不走了。 屋内站不下站在院子里，包括钱老爷子爷孙也在。 “老爷子，你们回来了啊？” 院内一看另外一户富户也回来了，小声打招呼。 “嗯，这不听说老太太受伤了，就回来看看。” 怕是看在赵大树面子上吧，谁不知道他们有今天全因为赵大树。 “哟，来福也回来了啊，许久没见过他了，好像又长高不少。” 钱来福脸上还没完全长开，看着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虽年纪小，却能干的不得了。 “来福，县城生意还好吧？” “还行。” “老爷子，你可算是熬出来了，以后只要享清福就行，孩子能干着呢！” 他们羡慕啊，以前爷孙俩眼瞅着得饿死，谁知道入了赵大树的眼。更没想到钱来福竟然如此出息，村尾几家这辈孩子，除了大树家的，就属他最能干最出挑。 他们不是没去过他铺子，每次去县城路过都会瞅一眼，这孩子生意好的很。 跟着大树赚到钱不说，这两年县城铺子也赚了不少。现在住着大宅子，出入都有下人伺候，日子真真舒服到不行。 别人夸他孙子老爷子自然高兴，捋着胡子笑呵呵，嘴里说着客气话。 “老爷子，来福也到了定亲年纪了吧？” “是不是还没定下来？” “也是，他日日在铺子里忙活哪有时间？只不过老爷子，孩子亲事可不能耽搁，他没时间你可以帮他看看哇。” “就是，来福没了爹娘，本就该你多操心操心他亲事。” “老爷子，我家闺女你知道的，和来福一起长大，比他小两岁，正好也到了说亲年纪。” “老爷子，我家孙女比小一岁，你要不瞅瞅？” “我娘家侄女比来福小四岁，老爷子……” 钱老爷子为啥现在不爱回村，就因为回来也没法安心转悠，这些人看见他就像狼见到肉，全都想撕下他和孙子一块肉。 为啥都想嫁他们家，不就是想嫁进来享福，为了他们家的银子。 也不是他不想带着未来孙媳妇享福，只是娶了这些人家的闺女，怕是还得养她娘家一帮子。 万一是个拎不清的，以后有的吵了。 主要小孙子小时候遭到太多白眼，他对村里女孩没啥好印象，所以这些人他说了，一个都看不上。 不过现在好了，不用找了，他们家小孙子有主了。 “咳咳……”大家静静，他身边好像比病人身边还热闹，人好多，“今天我们来看病的，不提这个，不提这个。” 大家这才想起来他们来干嘛的，等着看热闹的，一会赵大树要和三柱子断亲。 确实在人家院子里谈亲事不太好，尤其老太太伤的那么严重。 悻悻然闭嘴，“老爷子一会去我家坐坐啊。” “去我家里吃饭吧？” “不了，一会就回县城，铺子里忙的很。至于来福亲事不急，过阵子再说。” 过几天吓死你们，他孙子要做上门女婿了！和萧雷做连襟！ 族长知道赵大树，赵大文要和三柱子断亲后震惊离开一瞬，沉默了好一会，后来啥也没说，慢慢站起身子随人出门。 弟妹亲口应承的事，他还有啥好说的。 小弟没了后再也没人能制住老三了，弟妹这人……算了，不说了。 脑子从来没清醒过。 叫上族长不够，还得叫上三柱子，毕竟这事也得他按手印。 赵大树的人在家里没找到三柱子，回去家里叫上一波一起找，终于在河里看见在抓鱼的人。 看见他们，三柱子恶趣味的往他们身上泼水。大家等了许久，才等到五花大绑，被人抬着来的兔崽子。 “儿子，你这是咋了？怎么全身都湿了？冷不冷？娘带你回家换衣裳。” 已经有人提前带了套他的衣裳。 “衣裳在这里。”他们特意回去拿的。 “老三，你的人就这么对我儿子！” 别说李氏怒了，赵大勇也很窝火，咋滴，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是吧？ “你们说咋回事？” “老爷，我们在家里找不到人，找半天才发现人在河里抓鱼，好几个男娃子一起，我们说让他上来家里人找，结果他不许我们靠近，老爷你看，我们身上全是他们泼的水。” “老爷，我们真没动他一点，旁边好几个人都看见也听见，他让伙伴打死我们，说我们是狗奴才，只配做狗，靠近就反抗的厉害。 实在没法子，才只能绑着扛过来，老爷你看，后头几个脸上全是他抓伤的。” 小少爷实在叫不出口，真庆幸不是老爷孩子，要不然他们怎么活？ 他们真没见过这么熊的孩子，简直了！ 要不是顾念老爷，刚才差点忍不住动手。 赵大勇：……“不是叫你在家待着？” “在家无聊，兄弟找我就跟他们出去溜达溜达，爹就是这几个狗东西踢翻了我的鱼笼，里头还有好几条小鱼，叫他们赔我！ 三叔，你家下人好生无礼，根本不知道何为主子何为奴才，打死重新买吧。” 众人哗然，这孩子好大的架子。 “三柱子，娘带你换身衣裳。” 人跟着李氏换衣服去了，赵大树也让他的人回去换衣服治伤。 “老三，三柱子不是故意的，有人抓他他心急了，才……” “他怎样与我无关，大哥，以后他和我没关系了。” 屋内。 “你这孩子咋又出惹事？娘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出门不许出门，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坏孩子玩，你咋就不听呢？” “娘，他们都我兄弟，我怎么可以不搭理兄弟！” 他三柱子是最讲义气的。 “叫我来这里干嘛，屋里院子里全是人还不够陪奶的？她一个死老婆子到底要多少人陪？事咋恁多呢？” 李氏：…… “祖宗你闭嘴……”李氏想跟儿子提一嘴断亲的事。 “娘你出去，男人换衣裳你个女人在一旁瞅着像话不？” “你知道叫你来干啥吗？你大伯三叔要跟你断亲。” 三柱子推搡李氏的手停下，瞪大眼珠，“你说啥？”大伯断不断他无所谓，三叔绝对不行。 他能在学堂混的这么好，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三叔，他们都知道他有个贼有钱贼有本事，最近还考上秀才的三叔。 即使欺负别人，那些人家里也不敢找事，有三叔顶着他怕啥？ 第 507章 狂 “娘，你别开玩笑，三叔为啥要跟我断亲？就因为奶个死老太婆？” 怎么可能，三叔不一样不喜欢爷奶，以前他们这么偏心，别以为他不知道，三叔心里记恨着呢！ 现在他帮他报仇了，难道不该表扬他？ 娘定是在开玩笑。 李氏还没想好咋跟儿子说，人就被儿子推了出去，长大的孩子换衣裳早就知道要避忌自己亲娘。 她站在门口眼睛酸涩，老三有句话说对了，不知不觉小儿子也长大了。 老宅。 “当家的，听人说三叔要和三柱子断亲，我们要去看看不？全村人都往奶家去了。” 她怀里抱着小姑子，这两天孩子白天都是她在带，有时候看着还会尿裤子的小姑子她也无语，公婆真能折腾。 这么大年纪每日那么累还能搞个孩子出来。 大柱子闭着的眼睁开，“你说真的？” “嗯，三叔家的人不是来找三柱子吗？刚才我带丫头出去溜达，村里人说的，我看见好些人都往奶家里去了。” 大柱子猛的下炕穿鞋，“走，叫上二柱子看戏去！” “欸！” 她也想看戏，留在家干啥？ 三柱子换好衣裳大摇大摆出门，他知道奶为啥一直叫他过来，以前就这样，谁得罪她了不跟她赔不是就没完没了。 爹一点用没有，管不住自己娘，要说本事，家里他只佩服爷和三叔。 “奶，孙子看你来了，一切可还好？” 老孙氏扭头不看他，一副吊儿郎当样，一看就生气。 “三柱子，今天叫你来为何事你可知道？你奶因为你躺在床上不能走路你可知错？”族长摆起威严可比父子严肃，三柱子有些发怵。 “奶，孙子错了，那天不是故意的，你骂我火一上来没控制住，怎么也没想到你这般不中用，一推就倒。” 合着还是她不对了，她没稳住自己她错了？ 老孙氏气得老脸上下抖动。 还想着给他找补一下不断亲的族长：…… 这孩子的嘴咋恁不会说话，一开口能气死人。 “奶，你好生养着，听说你现在有三个下人伺候，还有白面白米吃，讲真的如果有这儿好日子，我也想躺床上不动。” 就这还不知足？讲到底就是日子过太好了，作！ 屋内的人静静看着他，嘴真毒！ “你大伯三叔要跟你断亲你可知晓？” 三柱子眼珠子转了好几转，他们真要跟他断亲？不行不行，没有赵大树侄子名头加持，以后谁还会理他？在学堂一帮小弟里他怎么做老大？ “三叔，”三柱子突然下跪抱住赵大树大腿，“你可不能不要我呀，侄子还想以后孝顺你的，还想着如果小雨姐生不出儿子我生一个送你！ 三叔，除了爹以外你在我心里最重要，我也跟你最亲，早些年一直想着过继做你儿子。侄子对你咋样你清楚，奶摔倒不是我本意，我也知错了，求求你别跟我断亲成不？” 这会子三柱子哭的情真意切，赵大树掰开他退到赵大文身后，“你大伯也要和你断亲。” 要抱换个人抱，别霍霍他衣裳。 三柱子不屑，大伯不过是个废物，想断就断吧，反正也沾不了他一点光。私心里他很看不上大伯，废物！ “三叔，我不断亲，你一辈子都是我亲叔，这亲我绝不断！” 哟，还一辈子！他还怪会想好事的。 赵大文冷笑，从对他和对老三的态度来看，三柱子还真不是一般势利眼。 “你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了。看看你现在啥样子？三柱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桀骜不驯，你对的起你爹娘辛苦培养吗？” “我再也不敢了。” “希望你借此教训真心改过，好了族长，麻烦你帮我写份断亲书。” 三柱子起身，眼神疯狂满是恨意，“我不断亲，死都不端！” 他是混不是傻，自然不能跟赵大树断亲。 “三弟，要不算了吧。你看三柱子对你感情多深……” “他对我是感情深还是想占我便宜二哥心里门清。以前落魄没分家前，小小年纪就知道不叫人。 今天我和大哥之间他又是如此，三弟，你的儿子教的可真好！唯利是图，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赵大勇尴尬，小儿子刚才的做派他也看不上，尤其老三躲大哥身后他对大哥的鄙夷，就算势利眼也不该那么明显。 到底还是年纪小，藏不住事。 “大哥，刚才三柱子……” 赵大文不耐烦的摆手，“二弟不必多说，刚才我看的明白，你们家三柱子果然是个好的。” “族长，给他们写断亲书吧。”老孙氏躺在炕上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小孙子以后她不会再管，再也别来她这要吃食要零花钱。 族长不犹豫坐下写字。 “你们当真如此无情？”屋内没人搭理他，屋外全竖起耳朵，更没人说话。 人群里的大柱子痛快不已，什么叫作死，就是小弟现在这样的。 三柱子知道断亲书必须本人按手印才能生效，趁着大家视线都在族长那里，转身就跑…… “三柱子！” 李氏大喊，儿子不能再跑了，她不想到处找人。 “抓住他！”赵大树也大喊。 院子里的钱来福和其他人，紧紧抓住要跑路的三柱子。 “放开老子，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放开老子！ 谁再敢抓我，信不信老子一会去他家放火！” 好两人下意识松手，明显被吓到了。 赵大树上去就是一耳光，“你爹不教训你老子来，放火？你放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敢砍断你手脚。” 小小年纪不知所谓，狂的他！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不是要跟我断亲吗？凭啥打我？” “现在老子还是你三叔，你说我敢不敢打你？等一会断亲后，老子管你去死！ 但是三柱子你给我听好了，但凡老子听说你干恶事，我立马叫人去县衙，哪怕你我断亲，老子叫替天行道。” 三柱子吐血，断亲了还想管着他？还真是给他脸了？ 放火也第一个放他们家，他现在最恨赵大树。 不让他占便宜是吧，他咒他断子绝孙，两个闺女全生不出儿子！ 第508 章 疯狗 人被提溜进了房内，所有人纷纷摇头，刺头他们见多了，可三柱子如此不服管教的真少见。 今天一战他再次成名，以后怕是再也没孩子敢跟他玩了。 家里就不会允许。 赵大勇人都麻了，他和李氏选择闭眼，回去再想想到底怎么教三柱子。 学堂不能继续去了，所有的坏习惯全是学堂学的。 赵大勇决定明日就去找夫子，儿子放在学堂，他到底怎么教的？他配“人师”二字？ 他不会放过夫子的，因为老大老二故意教坏他小儿子，枉为人师。 “我不签，不签！” 被提溜的人奋力反抗，他不能断亲，断了以后他就没了嚣张的资本，那些兄弟会笑他一辈子。 学堂大点的同窗跟他说，有他三叔在，以后他去了县城也是横着走的存在，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三叔，你是我亲三叔，不能跟我断了！爹娘！”三柱子拼命挣扎，拉着他的人险些没拉住，=。 他力气还真不小。 李氏捂嘴哭，她的心快疼死了，这些人欺人太甚。 “三柱子，娘的三柱子！” “老三？！” “你们按住他！” 兔崽子想耍赖简直做梦，“你们拉住他，给我按好了。” “你不能这样对他！” 两个汉子把三柱子压的死死的，他挣扎的脸色狰狞通红。 “我不按，我不按！” 赵大树蹲下，拿住他的点上印泥，按下手印。随即自己和赵大文也按下手印。 三柱子绝望，“赵大树你不得好死，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赵大树你不是人，怪不得一辈子没儿子，爹娘，你们俩废物，就看他们欺负我？” 李氏哭的身子颤抖，族长婆婆都点头了的，他们能怎么办？ “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这事咱们没完！赵大树，狗日的王八蛋，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老匹夫不要脸……唔唔唔……”压住他的大手捂住他的嘴。 “啊！嘶！” 那人手被咬了。 “你们放开他，疯狗一只不必理会。”赵大树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如此能折腾，他还真是…… 族长蹙眉，“大勇啊，你们家三柱子我看不该去念书了，在家好好管管吧，以后长大不得了呀！” 村里没见过这么熊的，以前只听说他爱打架淘的很，念书也不咋滴，这次出事才发现这孩子就是个大混混，他怕是以后村里最大的刺头。 族长已经能想到三柱子的未来，偷鸡摸狗，调戏寡妇，偷看人洗澡，欺负弱小，说不得杀人放火他也不是不敢。 不好好教怕是要出大纰漏。 赵大勇看着癫狂的三柱子，心里的震撼不是不大，儿子变的好陌生，他儿子不是这样的。 大柱子冷笑，他多年跳脚总算有了没白费，三弟没辜负他所望，果然狂的很呐。 村里的人全都议论纷纷，三柱子一拳敲在老孙氏炕上，“都怪你个老不死的，早知道那晚老子用点力，推死你！”随后，扫过屋内所有人，“我记住你们了，全给老子小心点！” 屋内的人：…… 我去，毛都没长齐竟然学会威胁人，他认真的？ 三柱子跑了，老沈氏气得全身发抖，“老二，以后我没这个孙子，没有！族长，我要跟他断了，断了！” 她最怕死，竟然敢诅咒让她死？三柱子触到老婆子的死穴，底线。 “娘，孩子气急了才会这么说，你别真跟他计较，气话，全是气话。” “老二，我不管是不是气话，今天我话放这了，如果他敢对我家起啥坏心眼，我定定不会放过他。” “他不会，这孩子就是嘴坏，没坏心眼。” 没坏心眼？ 赵大树不置可否。 赵大文觉得自己好像也得防备点，他们住一个院子，他想干啥也方便，家里也不像老三家有许多下人。 他突然觉得老宅没法安心住下去了，他有点被他的疯狂吓到了。 族长现在都想把他除族了，省得以后祸害全族，不由得深深看了眼赵大树，这小子眼真毒，比大勇这个亲爹还了解他孩子。 亲断了，人渐渐散去，屋内的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没见过这么癫，这么听话的孩子，瞬间觉得自家娃特别乖巧听话，以后不能再随便骂他们了。 “娘，我们去寻寻孩子。” 老孙氏正在气头上，“你们以后也别来了，如果不是你们心里没我，孩子怎么会动不动张口闭口死老婆子？！” 她以前听人说过，爹娘对长辈啥态度孩子便是啥态度，不用说私下里他们肯定骂她死老婆子了。 老婆子忍不住落泪，她心寒啊，她虽然偏疼老大，可对老二也不是差。 “娘，冤枉啊，我们没有！” “滚！” “娘！” “赶紧滚！” 赵大文见此，“二弟，娘现在情绪不稳，你别刺激她了，先离开吧吗，等她冷静下来再说，行不？” 他们心里也担心小儿子，“娘，你别生气，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明天再来看你。” 小儿子经过今天，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他们心里也烦，不知道咋挽回。 到家才发现三柱子没在家，两人又是分头找。 “当家的，到了这份上，三弟应该不能继续去念书了吧？” “别小看爹娘的执着，他们不到最后绝对不会死心。” “到这份上还不死心？”潘氏表示不能理解，三柱子一看就是没指望的小混混，到底还能期待他啥？ “三柱子还能干嘛？以后自己估计都养不活，你看他刚才的狂样，比我们村最没出息的混子还不如。” “谁都能看出来，公婆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聪明着呢！” “也许有的人就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骗自己呢。” 潘氏惊呆了，“当家的，我们真的不能分家另过吗？”这有啥盼头，如果银子继续砸他身上，不如买肉给他们吃掉算了。 “能分，等着吧！我绝对不会让三柱子继续去学堂。” 第 509章 伤心 赵大树最后终于在山脚找到了自己儿子，他泄愤似的坐着拔草，嘴里骂骂咧咧，骂的极为难听。 “你在这里干啥？” “你少管我！”看到亲爹就来气，不是因为他没钱没本事，今天他就不会这么被人欺负，他也不会想着巴结赵大树，最近所有的屈辱都因为他没用。 “跟我回家，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子脸被你丢尽了，谁特么允许你在我们面前称老子的？啊？” 三柱子理都不理他，身子一倒躺草地上，他咋就托生这家人了，投胎的时候眼瞎了吧？ 赵大勇蹲下拉人，“给老子起来回家，老子花钱给你念书，你就念了这么个的东西回来？” 三柱子闭眼不理他，左右都撕破脸了，以后他不必继续装乖孩子，自己想咋滴咋滴。 书有啥好念的，每次看见夫子的迂腐样都想把他胡子烧了，碎碎念的他头疼。 喜欢学堂不过里头有他兄弟，不用干活罢了。 “你起来，我和你娘有许多话问你，赶紧的。” “有啥现在问，我不回去。” “你在学堂干啥了？今天这些浑话谁教你的？” “念书，爹你烦死了，不就几句骂人的话还需要教？” “你个混账玩意，老子花那么多银子你就学了这个回家，你想气死我和你娘？” 他们气死关他什么事？ “爹，你能不大惊小怪不？奶自己不一样天天满口脏话。咋，只允许你们能说我就不能了？我骂赵老三咋的了？火了老子直接去他们家农庄放把火，叫他嘚瑟，没了银子看他还能嘚瑟啥？” 赵大勇眼前黑了好几下，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你再说一次？” “他那么拽不就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爹，如果赵老三成了穷光蛋，你说他宝贝闺女的上门女婿还会要她吗？你说村里人还会对他这么恭敬吗？是不是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他一个死绝户能奈我们何？” 赵大勇一巴掌拍三柱子脑门上，“给老子闭嘴，还放火？你咋不去杀人，跟我回去！明天去学堂找你们夫子算账！” 要不给他个满意回答，他绝对拆了他学堂。 三柱子不动，赵大勇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拉不动他，“你起来，给老子起来！” “不回去，你和娘太烦人了，碎碎念个没完，跟夫子一个样，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大勇又拍了一下他，“你夫子念你什么，说给我听听。” 三柱子闭眼，满脸烦躁。，“你要用心念书，你爹娘送你进来不容易，听说日日卖菜赚钱供你。 你大哥二哥因为你都辍学了，一定得争气给他们长脸……” 越说三柱子越来气，老不死的烦死了，这几年逮到他就念经，不过去年开始经是不咋念了，只是看见他便摇头叹气。 他很怀疑自己的好运被他摇没了，回去便在他书桌里塞个老鼠，不教训不知道他厉害。 连个老鼠都怕的废物，有啥资格对他说教。 赵大勇人都麻了，“你夫子这样说？” “我已经快被他烦死了，你就别来烦我了，等回学堂便找个死老鼠吓吓他，老匹夫不教训不乖。” 闭着眼大放厥词的三柱子没感觉到危险，赵大勇顶着乌云密布的脸找何止打人的棍子。 原来他错怪人夫子了，不是人家不教而是他家小畜生没药救了。 “啊……疼！赵大勇，你特么的住手！疼！” 三柱子疼的跳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老子竟然对他动手，气得“你别逼我，别以为你是我老子我就不敢动手？” 他不是个坐着挨打的人，逼急了他谁都敢打。 “你动手啊，你特么的倒是动手啊，老子等着！” 赵大勇气疯了，不孝子，混账玩意，他都不知道咋骂，心又疼又寒，这儿就是他投入全部期望的儿子？ 李氏找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扭打在一起的两父子，“你们干嘛，干嘛？” 赵大勇的棍子打在媳妇身上，下意识停手，“你没事吧？” “你们到底在干啥？” “三柱子，你怎么能对你爹动手？” 两人同时冷哼，李氏头疼，“走，我们回家，回家再说。” 三柱子打的肚子饿了，便半推半就的回家，赵大勇打完也消了一半气，打算回家继续教子。 老三说的是，他儿子不教以后怕是要闯大祸，不知不觉这孩子竟然走的这么歪，到底啥时候学坏的？ 一家三口回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儿子老实在自己屋里。 大柱子躺在炕上盯着屋顶，听着爹娘房内的争吵声，嘴角翘起，他们不知道三柱子为何变的如此叛逆？为何越走越偏，他可清楚的很。 三柱子的朋友可是他精心挑选的，这些年他可没少在这些人身上使劲。 最终两口子也没和小儿子聊出个一二三，“你回去吧，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他俩没文化，也只懂那么点道理说来又说去，小儿子明显听不进去。 “当家的，咋整？去学堂找夫子？” “怎么找？人家天天劝，我们儿子自己不听，还拿死老鼠吓唬人家。” 李氏头更疼了，“还去学堂不？” 赵大勇不说话了，他也很乱，不知道该咋办？ “束脩已经交了，怎么样也要念完吧。” “以后不念了？”李氏现在六神无主，断亲的事还没缓过来又来一出，她都要疯了。 “不知道，看他表现。” “当家的，别念了，你看今天家里出事，屋里有人出来吗？别说大哥一家不搭理咱们，就是其他两个儿子有一个理我们的吗？ 三柱子伤了兄弟的心，他做的事更不得人心，关键这几年念书也没念个名堂，要不算了吧？ 还是别折腾了，他也不小了，跟在我们身边好好教，让他干活，我们也能喘口气，家里也和气一点。” “可是三柱子能干活吗？” “咋不能，他力气不小，就是皮不想干。” 赵大勇犹豫，“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人有时候真要学会认命，我是认命了。” “行吧，不念就不念，如果他能改好，家里存点钱我还是愿意让他念书，如果改不好就算了吧。” 李氏看了眼固执的赵大勇不说话。 第 510章 确定定亲日 大柱子只听见他们争吵，后面聊天一个字也没听到，他眯着眼对自己媳妇交代，“最近奶特别伤心，正是需要亲情的时候，你没事时候多去陪陪她。” 可惜他身上没银子，也没法子带点好东西讨好一下。 “山上不是有野果吗？改天我们一起上山找点，该怎么说知道不？” “我懂。还好三叔只是和三柱子断亲，若是和我们断亲的话，就完蛋了。” “我们不做过火的事不会和我们断，其实就算没断我们也难占多少三叔便宜，只不过有个名头的话总比没有的好。” “三叔那里我们真的捞不着好处？不能跟着他混吗？” 大柱子摇头，“当年人全得罪死了，再不可能有和好的可能。你可能不知道，三叔这人特别小心眼，也特别护短，被他看中的当年对他好的现在都过的好的不得了，我们这些至亲在他眼里不如他兄弟。” “当年他们真的过的很苦？” 大柱子不由得回忆起从前，“很苦很苦，家里所有活都是他们干，以前三叔还不咋搭理爷爷，试图反抗，自从他觉得自己生不出儿子后任劳任怨。 爹娘都知道他们家的处境，从来没管过，我们也看不起他们，从来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谁能知道他们有今天。 其实他们最恨的是大伯，当年他们想卖的其实是小雨，不过小雨抵死不从，我们家只不过见死不救，选择漠视罢了。” 潘氏咂舌，难怪不搭理他们，难怪发财了还对他们死抠门，是她她也不理。 “当家的，我们还是得分家，我瞅着有公婆也想把我们当三叔，以后赚的银子说不定全给了小弟，哪怕他不念书。” “你才知道？要不我为何跟他们闹，一定要分家？” “可爹娘不肯。” “别急，他们不答应我们可以闹。” 他唯一心疼的便是银子，至于分家他下次闹便有由头了。 “我们手里没啥银子，哎。” “我们俩年轻还能挣，三叔不一样当时没钱分家后才发财的，自由后我们想干嘛就干嘛，可以想法子多挣钱。” “当家的说的对，只要分家我们一定能过的很好。” ……………… 钱家人去了赵家。 钱来福瞅了好几眼还在扎双丫髻的，走路蹦蹦跳跳的梨花，他有点无法直视，自己竟然要跟这么小的丫头定亲。 她知道啥叫定亲吗？ “老爷子，来福，家里发生意外，只能由你们上山了。” “无碍的，等成亲时候我们再一起上山便是，寺庙里去一趟还真有些乐趣，人也舒坦。” “府城的寺庙更大环境更好，等去了府城我们没事就去拜拜佛念念经。” “好，在那能平心静气，我们约一起食食素也不错。” “对，寺庙的素食味道也很不错的。” 到家后，钱老头递上算好的日子，“大师说半个月后宜嫁娶，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也很般配。” “是吗？”赵大树笑的眼角褶子能夹死蚊子，“我就说咱们两家有缘，就说两个孩子合适，你看看是不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呀！” 梨花坐在凳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偶尔扫一眼钱来福，立马错开眼，她有点小羞涩，捂着满是婴儿服的圆脸，她家相公好帅，好帅！ 赵小雨看的稀罕，小妹竟然会害羞，不是，这么小的孩子真懂何为喜欢？到底是她太迟钝还是小妹太成熟？ 萧雷捂着嘴，好几次没忍住笑出来，两人多少有点好玩。 钱来福很是不自在，脖子到耳根子通红。 “既然定在半个月后，我们就半个月后定亲，不知老爷子对我们有啥要求，聘礼啥的？” 钱老头摆手，“大树呀，认识几十年你该了解我，我对这些俗物没多大野心，只要吃饱穿暖就好。 人活一辈子，还不就是翌日三餐加张炕，要再多也带不走。 我家里虽然跟你比不得，但是吃饱穿暖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老头子没啥东西可提的，你们看着办就行，到时成亲也全部带回来。 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对待来福，小两口能好好过，和和美美一辈子我就知足了。 梨花啊，钱爷爷知道你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可是今天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今天你选了来福，来日便不能背叛他，可好？” “爷爷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跟来福哥过日子，一定不会辜负他。你看我姐现在过的多好，以后我一定会更好！你身子骨那么好，过几年成亲了帮我们带孩子哈！我三年让你抱俩！” “噗！” 钱来福嘴里的茶喷了，赵小雨也一样，茶水呛到了气管，萧雷轻拍帮他顺着。 “梨花，说话注意点！别说话口没遮拦的。”赵大树呵斥道。 “老爷子你放心，以后来福就是我亲儿子，如果梨花敢作妖，我就让她滚出赵家门，认来福当干儿子，给他重新娶个像样的。” 赵小雨差点又呛到，他们家人咋那么虎呢？还真会说话？ 不过老爷子真是通透，梨花嫁来福也挺好，很适合。 “爹，我是你闺女，你咋能这样说我？” “不说了，以后看你表现就是。” “咳咳……”钱老爷子感到欣慰，赵家人实在，这些年真没一点变化，哪怕赚了数不清的银子。 “大树呀，梨花是个好孩子，老头子相信她会跟着来福安稳过日子。” “就是！”梨花鼻子哼气，老爹气死她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拆她台，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男人一家！ “不过现在你娘病倒了，这时候定亲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现在定亲才好，给老娘冲喜。” “行，既然确定了，我们先告辞回家准备，等着定亲。” “告啥辞啊，吃完饭再回去，反正有骡车方便的很。” “好，留下吃完饭再走！” 第 511章 卖嫁妆 赵大树第二天便带着大闺女去找老娘说梨花定亲的事儿，小闺女定亲他得准备，没必要瞒着。 到了老孙氏的屋，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赵麦花。 “三哥，小雨来了呀！” 赵麦花看到他们，赶紧起身让座。 赵小雨仔细打量小姑，也就两年多没见吧，她好像老了七八岁，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头发也没以前齐整了，衣裳洗的发白还有好些个补丁。 看见他们也没了以前的趾高气扬，显得很是局促紧张，手脚好像都没地方放的感觉、。 “你们聊，我去厨房倒水。” 以前听奶念叨过，说她日子不好过，孩子大了要念书，听说还送去县城念，家里越来越紧张。 哎，咋一个两个的都想送孩子念书呢？这个书非念不好吗？实在不行不念不行吗？ 这些人还真够想不开的。 哦对了，听说姓马的对她也不好，好不容易生下二胎，生下后身子差了许多，怀孕和月子都没养好。 赵麦花端了两碗水进屋后又站在了一旁，老孙氏看不得自己闺女受委屈。 “卖花，旁边不有凳子吗？坐啊站着干啥？” “欸！” 看见赵麦花，赵大树也没了聊亲事的心思，“娘，你好好休息，需要啥跟我说，我先回了。” “回吧。”老孙氏也想赶人，看把麦花吓成啥样，咋做人哥哥的？ 人走后，赵麦花才敢深呼吸。 “娘，三哥现在气势怎么那么足，他在我都不敢大喘气。” “还好吧，你没看他生气的时候更吓人，别说你，我现在都不敢惹他。”老孙氏心疼的瞅着自己小闺女，唯一一个闺女还过的不好，她心疼又难受。 “你咋又瘦了这么多？没好好吃饭啊？” “家里活多，睁开眼就没闲着的时候，吃更没好东西吃，孩子在念书，花费很大。不能苦了他们，只能熬自己。” “马大财呢？” “他出去也没找到啥好活，你也知道外头活多难找，钱多难赚，茶摊生意也是半死不活的，公婆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家里现在艰难的很。” 老孙氏蹙眉，想到不孝孙三柱子。“麦花，你家大宝对你咋样啊？念书成绩如何？要是不行就别念了吧，你想想才开始家里就如此辛苦，以后你咋供他？” 赵麦花没想到老娘竟然让她不供大宝念书，怒从心起，“娘，大宝念书成绩好的很，夫子次次都夸他用功聪慧。还有对我也孝顺，放学回家便帮我干活。 娘，我就他一个儿子，必须好好培养他。” 夫家人丁单薄，大宝是三代单传，他们砸锅卖铁也要供他。 “真念书很好？” “真的，这事闺女敢骗你吗？咋骗？” 其实大宝成绩一般，对她态度也不咋滴，一直嫌他们没出息，没让他干活上好日子。 也不怪孩子生气不高兴，学堂里的孩子家境优渥，吃穿都比他好，他心里不舒服难免的。 “哎，你三哥伸伸手随便拉一下，你们家日就好过了，可惜……” 赵麦花垂眸，遮住眼里的恨意。就因为他，马大财才会对她这般不好。 “卖花呀，娘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也帮不到你傻了。” “娘身体健康最重要。” 是帮不到还是不想帮，今天过来看见三个人围着她一个转，简直惊掉下巴。 谁家躺着不能动的老太太如她这般享福，刚才看见厨房里更是鸡鱼肉一样不少，更离谱的还有桂圆大红枣等补身子的东西。 桂圆多金贵的东西，镇上都没卖的只有县城才有，听说好几两银子一斤呢！ 老娘哪是吃桂圆，分明吃的是金子。 “娘，桂圆啥味啊？” “就甜甜的干果子，里头加点红糖，和鸡蛋一起炖，听说很补身子。你三哥拿了一斤给我。” “三哥真孝顺，一斤好几两银子呢！” “是啊，没想到最靠不住的成了最靠的住的，我以为以后要靠老大养，想不到最后只能靠老三养，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你三哥这人吧，确实最好，他知道感恩重情，这些年但凡给他过帮衬的他都把人家拉拔起来了。 你们兄妹咋说呢？也怪你们自己把他看死了，事情做绝了，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老孙氏有时候想想以前的日子，真不怪老三跟他们不亲，如果换成她，绝对踩死他们。 都啥人呀！ 是她自己生的她也吐槽，现在老三是她有依靠。 赵麦花气死，老娘还指责上她了？为啥她看不上三哥，还不是跟他们学的？他们看不上三哥连带她也瞧不上。 “娘，你想都苦死了，你能不气我吗？” “行吧，我不说了。我伤这么重你婆家就派你一个来我也不想说啥，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他们没把你当回事。” “我知道。” 婆家对他们家绝望了，自然也就懒得讨好了。 哎，说到底全是三哥的错，他太过分了。 “娘，大宝本来想来的，可惜学堂没放假，请假一天就亏一天束脩银子，我就没让他来，等他放假了就带他来看你啊、” 老孙氏不说话，她现在对什么孙子外孙这类的皮猴特别厌恶，最好谁都别在她面前晃悠，尤其是年纪不大的。 “哎，过阵子又要交下半年的束脩，银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赵麦花突然跪在老孙氏床头，“闺女不孝，打算卖了当年爹娘给我打的银镯子。” “那可是你嫁妆，怎么能卖呢？” “可实在凑不出束脩了，我也是没了法子。” 老孙氏：…… 赵麦花走的时候，喜提一只鸡半条肉，一袋子粮食外加兜里的二两银子。 黄氏摇头，家里能从老太太手里抠出银子的人只有她了，也不知道为啥，老太太每次都被她忽悠住，给了后又在家里捶胸顿足，后悔好几天。 要说厉害还真是她最厉害，好几次她也在场，人家楞是次次新花样，回回不带重复的。 不怪老太太扛不住，是她闺女太厉害，道行太深。 第 512章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块肉 赵麦花拎着东西，脸上尽是笑意，回家当家的和公婆一定很开心吧？过来一趟拿了一个白菜两个萝卜，儿子半年束脩钱挣回来了。 老娘真有钱，她一定得长命百岁，有她在，她就不怕过不下去！ “小妹你回来了？” 李氏和赵麦花碰了个照面，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脸色不咋好看。 “二嫂啊，你去看娘啊？咋空着手去的？娘现在身子弱最是要吃点好的补身子。” “我下地。”眼瞎没看见她背的锄头？ “娘因为你儿子才躺床上不能动，你都不去伺候一下？” “说好了有下头人伺候，难道买人我没出银子？我们一会忙完自然会去看婆婆。 你这是干啥？回家？不是我说你麦花，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婆婆养你那么大不求你孝顺，你也不懂老让她操心吧？ 明知道她生病要吃好的，厨房里的东西全是我们三家人合起来给她买的补身子的，你说你一回来就拿走这么多像话吗？ 你不给自己生病的亲娘送东西就算了，竟然这时候还回来打秋风，会不会太过了？” 赵麦花被说的涨红了脸羞愧难当，“我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啥啊？别说你没拿婆婆东西？别说这些你准备送婆婆的？” 路上的人听见声也忍不住多看赵麦花两眼，平日里打秋风就算了，咋这时候还拿东西，实在不像话。 老孙氏可怜呐，没了赵老三她该怎么办哟！ 赵麦花被说的面红耳赤，想反驳都找不出话，二嫂够狠！ 拎着东西小跑着出了村子，李氏冷哼，就这德性还想讽刺她？凭她也配？ 婆婆真够偏心的，给她这么多东西，这些全有她一份银子。说不定除了东西还有银子，死老婆子？！ 肩上的锄头又重了几分，她脚步沉重的继续上地里干活，总有种自己一辈子熬不到头的感觉。 人生没有任何指望，一点都没。 回家路上，父女俩商量起要给钱家的聘礼。 “爹，咱们得多给人家点，就这一个孙子给了我们家，不能亏待了。” “好，之前你定亲的时候家里还没那么多钱，为了躲萧家办的匆匆，现在想想有些亏待萧雷。 现在家里有些积蓄了，是可以多给他们点。你有啥想法，现在咱们家你是当家人，爹娘都听你的。” “准备三十六抬聘礼吧，银子给五千两怎么样？房子铺子拿出三分之二给他们，以后我们再买就是。 银子给的不算多，主要我不想太过眼，你也知道因为我们有钱，这几年县里捐款捐物，县令总逮着我们薅。 面上给那么多，私下我们再加就是。” “好，就听你的。” 这些足够两人舒服度日一辈子，大闺女为他们考虑的已经够全面了。 “来福喜欢做生意，等到了府城我们再寻合适的铺面买给他们就是。” “行，除了做生意你钱爷爷也希望他继续念书，不为功名只是想他多识字。” “钱爷爷为人豁达又通透。” “是啊，老爷子人好的很，只是命太苦了。”儿子儿媳，老伴全没了，想想也是让人唏嘘。 好在享了几年福，晚年过的还算如意。 “爹，梨花定亲宴席在村里摆还是农庄？” “家里摆吧，我也没想请太多人，村里人热闹一下就好了。” “行，明日带他们俩去做衣裳吧，再挑选两套当天戴的首饰。” “做喜庆些，来福这孩子穿的比萧雷还老气，除了黑色灰色我好像没看见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好，让他做个风骚的新郎官。” 赵麦花到家后，婆家人看见她带回来的东西心情好了些，“你娘咋样呀？应该没事吧？” 老婆子身子好的很，不可能推一把就坏事，传话的人指定太夸张了。 私心里他们也不希望老孙氏出事，赵家能抠出好处的也就只有老婆子了，她如果死了，他们老马家跟谁要银子去？ 赵麦花想起老娘的伤也很哀伤，老娘是她最后的后盾了，“不能动了，被三柱子推伤了骨头，大抵以后只能躺一辈子了。” “啥，还真不能动了？” 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最忌讳啥？如果不能动只能躺着离死怕是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咋就不能动呢？” 马大财也很紧张，“你说真假的，岳母过年时候雪地里还能跑着走。” “真的，后脑勺着地，许是地上的石子土疙瘩磕到了后头的骨头，也许摔伤了，总之腰的位置摔坏了。 三哥请了好些个大夫来看都说治不好了，听说县令大人还给派了俩大夫，其中一个是他们家的住家大夫，全都没辙。 如今说是派人去府城请大夫来看，不知道咋样，我看难。” “县令都帮忙给找大夫了？” “是啊，他和三哥好像挺熟的，关系还可以。不过都没用，我瞅着老娘站不起来了。” “你娘现在谁伺候啊？” “有三个下人轮流日夜照顾，厨房里全是补身子的东西，日子倒是过的不愁人。” 说真心话，如果有这么好日子，她都想替老娘躺着，这几年干活快把她干死了。 “三个人伺候她一个？果然有个有钱儿子就是不一样，还去府城给请大夫啊？” “嗯，说是只要有希望能不放弃便不放弃，只要能好就行。” “岳母精神可好？” “还行，除了不能动其他都还好，毕竟好吃好喝供着，人贴身伺候着，村里大夫还每天来请一次平安脉，身子适合吃啥县令找的大夫还给来了食谱。” 马家老头老太羡慕坏了，他们虽然能动，可身子却一年不如一年，吃不好睡不好不说，大夫更是不舍得看。 亲家母的命咋恁好呢？ “麦花啊，你娘命可真好！” “我也觉得。” “你看亲家的大夫能不能给我们俩也看看？” 赵麦花为难，大夫三哥请的，他们关系和陌生人无异，人家请的大夫咋会给马家人看病。 “爹娘，人是三哥请的。” 马大财的脸瞬间黑沉，他请的怎么了？不肯是吧？ 第513 章 老三呀，你喝酒了？ 他对赵大树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仗着自己有钱不干人事，亲戚也不认。 就打中秀才办酒和他闺女成亲这事，他就没通知他们家，所有人都去了，偏偏他们家一个没去。 天知道村里人咋笑他们的？ 赵麦花还嫌他对她不好，不休了她都算好的！哪家姑爷有他窝囊，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时不时能给家里带点银子东西，这两年钱也难挣，换以前不休她才怪！ “我们两家什么关系别说你不知道？” 他还是男人吗？一点屁事要记一辈子？ 看势头赵麦花觉得三哥肯定打算记一辈子，不止三哥，大哥二哥她也得罪死了，怪她骗人，怪她上门打秋风。 初二回娘家，愿意接待她的只有亲娘，等娘死了，她初二都不知道怎么办？ 思及此，赵麦花不由得求神保佑老娘长命百岁，起码得活到儿子娶儿媳妇。 当日下午，赵大树带着闺女再次上了亲家家里。 老孙氏感动的不得了，就看看吧，明明家里老三最出息最忙，可是每日来的最勤最关心她的便是他。 “老三啊，娘以前做错了，不该那样对你的。”老孙氏拉着他，这刻母爱泛滥。 赵小雨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警惕心也跟着上升，她奶每次抽风都是想算计他们。 “娘，你说啥呢？你不是一直对我很好。”赵大树也条件反射的坐直身体，准备接招。 父女俩现在如惊弓之鸟。 可是左等右等，等的都是她怎么怎么回忆以前，怎么怎么后悔，怎么怎么骂两个一天没出现过的不孝子。 “要不是有你，这会子娘肯定只能躺着等死。”说不定为了让她早点死，给他断粮断水。 不能想，一想老婆子就炸毛，心如刀割之余还想剁了两个不孝子。 “奶，大伯二伯忙完就来看你了，别着急。” “不用给他们找补，我心里啥都明白。小雨啊，你是个好的，孙子孙女一堆也不如你一个哇，除了你爹奶以后全靠你了。” 别以为给她戴高帽管用？ “娘，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件喜事儿，这事本来还想再等一年两年的，可瞅着你今年好像运势不大好，一而再再而三的生病受伤，就打算赶紧提上日程，给你冲冲喜。” “啥事儿啊？小雨有喜了？” 赵小雨噎住，她现在有喜算啥？成亲前偷情吗？ 老婆子到底看她多不顺眼如此污蔑她？ “奶，我和萧雷成亲才几天，哪来的孩子？” 老孙氏一愣，心底没来由的慌，丫头放下脸子有点吓人啊！ “雨丫头别生气，奶胡说八道的，我给你赔不是赔不是，可能脑子摔着还没好，只顾胡说八道了。” “奶对着外人别胡说八道就好。” “指定不会。你们说喜事是啥喜事啊？” “梨花要定亲了，本来她还小，主要想着给奶你冲冲喜，便早点定下算了。” “什么？梨花现在定啥子个亲？老三，你咋又干这种不靠谱的事？” 赵大树耸肩，他能怎么办？小闺女一心想给自己找个夫婿，一心想定亲，他除了支持还能怎样？ “左右早晚都得定亲，不是想着给你冲喜吗？” 老孙氏瞅着他们父女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定谁？要我说梨花就不着急，等以后萧雷更好了，她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说不定到时候县城的人都高攀不上，要去府城找亲家了。” “我不干卖闺女的事，娘，我闺女只要活的开心自在就行。” 他从不觉得嫁高门大院是啥好事？看看县城里的贵妇咋活的？一天到晚端着架子，端着假笑，要么出门帮夫君应酬维系人际关系，要么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男人。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可不想自己闺女过的像个假人。 他们家梨花不适合。 “谁叫你卖闺女了，我是说可以找个好人家，好人家你懂不？让她进门享福的那种！” “不必，人生不过吃喝二字，我闺女跟着我也享福。” 老孙氏无言以对，小儿子确实不会让孩子吃苦。 “老三呀，你到底给梨花找谁了啊？县城哪家公子？” 指定不会是村里的，别说她看不上，小儿子更看不上。 “钱家，钱来福！” 老婆子惊掉下巴，“你说啥？”声音冲破屋顶，她满眼不可置信，“梨花得罪你了？你以前不挺宝贝她的？” 又瞅了一眼赵小雨，难道雨丫头的主意？不想自己妹子越过她？ 赵小雨很想剖开老婆子脑子问问她，到底成天在想啥？干嘛这样看她？她做啥了？ “你说谁？” “钱来福，前老爷子孙子，昨天来看你来着。” 老孙氏深呼吸，试图跟徐老三讲道理，“老三啊，今儿个喝酒啦？” “没，我白天不喝酒。” “出门摔坏脑子了？”她仔细瞅着，好像没红肿哇？！ “娘，我认真的，来福来福，听名字就知道这孩子有福气。这几年你也看见了，家里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对老爷子也孝顺。” “是，对村里人来说他是挺好一个女婿人选，可老三呀，你不一样，你是秀才老爷，你们家已经出了俩秀才，咱们找女婿眼光放远点，放大点。 相信你，相信小雨，相信梨花，你们值得更好的！” 第一次老孙氏如此苦口婆心的劝他们，真心想为他们好。 “老三，你别紧着村里看，学学你大哥，你看他以前搭理村里人不？钱来福和梨花不般配，听娘的啊！” “娘，我心意已决。” “你这孩子咋恁胡闹呢？你会害了梨花的！” “怎么会，来福人品信得过，他不会欺负梨花的。” “不是欺负，说他配不上，配不上你懂吗？” “什么配不配的上，我们家找女婿不看身家只看人品。” 老孙氏气死，“我不需要你给我冲喜，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 他管她答不答应，“娘，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你气死我算了！” 第 514章 我天！ 母子俩吵了半个时辰后老孙氏才知道钱来福是上门的。 “老三，你脑子进水了，小雨家的上门不够，你又招一个？招那么多上门女婿干啥呀？以后家到底给谁，家业到底给谁啊？” “我不放心她们嫁出去，受委屈怎么办？至于家产，两姐妹商量来就行，家以后小雨做主。” “不是，你这样干钱家能答应？人上门不是上了个寂寞？他们家缺钱？对了，钱家也是独苗，他能接受孙子上门？” “商量好了他们接受，其实也不说啥上门不上门的，儿子可以姓钱也可以姓赵无所谓，以后老爷子就跟我们住一起，左右他一人在家也无聊的很。我也能有个一起钓鱼的伴。” 老孙氏觉得头晕，“你这算哪门子上门？” “我们愿意就行，我管人家咋说？” 行吧，做事就很老三。 “小雨，你任由你爹胡闹？” “爹做的挺好的，梨花不离开家里最好，我们姐妹不用分开。” 老孙氏吐血，一个两个全是二百五，她说话还没分量。 “随便你们吧，爱咋滴咋滴。”给她冲喜，还真喜哦，喜的她差点见老头子！ “行，既然娘你同意我便去准备定亲事宜了，有这等喜事，你的身体一定也能很快好起来。” 老孙氏不想理她，她身子一点病没有，不对，有个不能吃好的病。 “老三，你真要和钱家结亲？钱老头真答应唯一孙子上门？” “真的，比金子还真！” 这世道咋了？人咋了？ 老孙氏摆手，“你走吧，别跟我说话。”她受不住刺激。 “好，娘啊，亲事定在半个月后啊！” 老孙氏老嘴紧抿，说心里话，老三是真疼孩子，为了不让梨花受委屈，明明可以找更好的女婿也放弃了。 说是上门，其实根本不拿人当上门的看，就小雨也是。 想到为了银子把茹心卖给老头子的老大，她闭上眼…… 或许老三做的才是对的，最起码他家里人心齐，日子和和睦睦，其他两家，尤其老二家过的那叫一个乱。 “老头子，老三大抵是对的吧，你说是不？” 赵小雨回家就开始和宋氏一起翻首饰，梨花年纪小，首饰尽量选活泼一点，不那么沉重的。 “要不要叫她来选？” 宋氏看的眼花缭乱，东西太多，一屋子金光闪闪的。 “我们这些年竟然买了这么多首饰。” “娘，这只是我空间里的一部分，家里还有更多呢！” 宋氏发现他们娘几个还挺败家的，闺女说买首饰保值，所以特别喜欢买首饰。 她慢慢的也喜欢上了买首饰，越买越多…… 最后选了十套，剩下的回家翻库房。 “这些到时候就当我们新买的吧，左右梨花也没见过。” “行，明日去县城只要定做衣裳就行，首饰别买了，县城里的款式估计还没我们自己家里的好看。” “也行吧，娘，这个镯子我瞅着水头比你现在戴的还要好些，要不你拿去戴着。” 宋氏看着色泽通透的绿色镯子也很喜欢，“行，我戴着。” 第二日，赵招娣来看老孙氏，她知道的晚，爹娘没通知她，还是村里人路过他们村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嘴。 出嫁后她是不是就没娘家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不找人给她说一声？ 婆家知道也不高兴，觉得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奶，你咋样啊？我不知道你伤着了，所以来晚了。” “反正就这样了，谁跟你说的？” “村里人。” “奶，大夫咋说啊？” 老孙氏又是一阵唠唠叨叨，李氏抿嘴，老婆子的情况刚才在家里她已经和闺女说过了。 “亲家奶，你好好歇着，秀才老爷给你找了那么多大夫一定有个能治好你。” “哎，我也不想走路的事儿了，屋里几个人伺候也够了，等能碰我了，我就在院子里支张床，日日出去晒晒太阳，让村里老妇到我家来唠嗑。” “还是你会过日子。” 我天，日日抱出去晒太阳，找人聊天，也就她想的出来！ 赵招娣的婆婆也是服气。 “对了招娣，奶跟你说个事儿，过几天你得再来，你三叔家要办喜酒。” 昨天老三走后想通了的她不知道多难受，因为昨晚上没一人来看她，新鲜热乎的大瓜她没法跟人分享啊！ 她可是第一手！ 现在总算孙女来了，她婆也来了，总算能拉拉呱了，憋死她了。 至于李氏，哼，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啥喜酒啊？咱们村又有谁要成亲？” 她奶牛批，躺床上也不耽误她八卦吃瓜。 “你三叔！他们家要办喜事。” “三叔要娶新三婶儿了？” 我天！ 三叔这几年守着三婶儿谁不夸他深情？没儿子也没想过找个妾。 李氏觉得痛快，宋氏不好过她开心！ “你别瞎说，被他听见当心跟你翻脸，他这辈子死在宋氏身上了。”宋氏的手段她佩服。 没儿子咋了？只要会做人会拉拢人，比有十个八个儿子都强！ 如今谁过的有她好？ “三叔家里还有啥喜事？” 他们想不出来。 “梨花要定亲了，说是给我冲喜！” “啊？定亲？这么早？” 冲喜的鬼话谁信，一定傍上哪个厉害的了，怕人家反悔急着定亲。 赵招娣垂眸，除了赵茹心她谁都比不过。 “是啊，反正是定亲又不是成亲，定就定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又能站起来了。” “是，奶说的没错，三叔对你是很孝顺，冲喜也想出来了。梨花跟谁定亲啊？县城还是府城的公子哥？” “我们村钱老头的孙子钱来福，县城开铺子那个。” “他……”说起来他们家确实还可以，可是得看跟谁比，讲真的，跟三叔比完全比不上，毕竟当初带他们赚钱的人便是三叔。 “奶，你确定？” “确定，肯定的很，我昨天问了好几次，是不是很震惊，我也是震惊到不行。问他为何不去县城找，毕竟县令大人都和他很熟，你猜他咋说的？” “咋说的？” 屋内的人全很好奇，毕竟赵老三不走寻常路出了名的。 第515 章 打包送人 “他说高门大户日子过的不自在，不想自己闺女嫁进高门大户守规矩，不想她看公婆脸色，他赵大树的闺女想咋活咋活，他能养她一辈子！” 口气狂的不得了，老孙氏简直没法说。 “三叔真这样说的？” “嗯，他说他不需要靠闺女亲事更进一步，宁可不要。” 以前嫉妒赵小雨的赵招娣不禁开始嫉妒赵梨花了，他们俩咋就恁好命呢？ “三叔确实有底气，也确实能养梨花一辈子。” “是吧？他们家不差银子，你三叔说找女婿只看人品不问出身家境。” 李氏诽谤，所以找完克亲的又找孤寡，老三脑子坏了吧，尽找歪瓜裂枣，没亲人帮衬的独户。 赵招娣婆婆眨巴眨巴浑浊的老眸子，不看家境，她小儿子人品极好，性子稳重，家境贫寒，不就全对上了？！ “亲家奶，亲事确定了吗？两家说成没？” “成了，要不我咋说过几日有喜酒喝，左右十几天的事儿，他们便定亲了。” 老婆子暗叫可惜，如果她早知道，如果他们早早的…… 都怪招娣，嘴巴跟别人缝上一样，交代她跟小雨好好处好好处怎么说都不听。 现在好了吧，好好的机会给别人家拿走了，如果小儿子能娶赵老三家的闺女亲上加亲，他们家以后还愁啥？ 看看炕上的老婆子就知道，吃香喝辣，就算不能动也没事。 李氏看了眼招娣，再想想小闺女，是啊，如果家里有的是钱养的起，谁舍得自己闺女受苦。 “娘，他们啥时候和钱家谈的，这事咋一点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两家定亲的事没跑了。哎，要是知道老三不挑女婿人选，我都能帮他们介绍好几个，也不是非钱家人不可。” 赵招娣婆婆拼命点头，只要亲事还没定，就还有变数，她现在想立马回家，好好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戏了。 只要能进赵老三家，别说娶，便是上门也可以啊！小儿子一辈子便不愁了，还能带动全家。 他闺女是金凤凰，看他大闺女成亲就知道他家多有钱多大方。 “对了我忘了说最重要的，钱家孙子不是娶梨花，和萧雷一样上门。” “上门？三叔又找了个上门的？” 李氏无语，老三要说没病都没人信，总整些让人想不到的。 “为啥啊？” “说是舍不得闺女，得天天见着。对了，定亲后他打算把钱老爷子也接回家，说家里人多热闹，没事还能一起散步钓鱼喝酒啥的。” 招娣婆婆眼睛更亮了，如果定亲后能跟赵老三一起过，那可是人上人的绝好日子？！ 她还想啥？儿子打包送他都没关系。 “奶，钱家人愿意上门吗？上了可就断根了。” “不是啊，孩子姓钱一个姓赵一个，都说好了的。” “姓钱？” “是啊，你三叔说不能让人家里断根了，意思下一个姓赵就行，左右不是还有小雨吗？ 真正的上门女婿是萧雷，做主的是小雨，梨花只要跟着他们享福就行，说定亲的时候给梨花的时候会给梨花留一半家产。” 我天！ 疯了，一家子全疯了，这算哪门子上门。 “娘，其实钱家人也不算上门，只是老三愿意花钱养着他们，他舍不得闺女出嫁，想让她做家主是吧？” “差不多就这意思。” 赵招娣牙都酸了，羡慕的。 看看人家爹娘，再看看他们家偏心的两人。 怪她没投个好胎。 招娣婆婆头皮发麻，刺激紧张羡慕，想占为己有，这么好的事儿应该是他们家的。 都说近什么水能得月，凭啥他们家没有？ 狠狠剜了眼赵招娣个蠢货，李氏敏感的发现了。 招娣婆婆好像有点不待见她闺女，招娣知道吗？ 半个时辰后，林家老婆子拉着赵招娣回家，走的飞快。 “婆婆你慢点，小心绊着。” “我有事儿，赶紧走。” 儿媳妇是个蠢的，多一个字她都不想跟她说，现在只想回家找家里人商量大事。 到家后，林家老婆子关上堂屋门，带上家里人商量大事，当然没落下赵招娣，这事还得她出面。 听到婆婆的意思，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娘，三叔都选好人家了，这还能带换的？” “为啥不能换？你想想如果我们家和你三叔家成了亲家，是不是很好？亲上加亲，以后你和梨花成了连襟，姐妹俩同嫁一家，这不是桩美谈吗？以后你在家也有个伴。” 赵招娣耐着性子解释，婆婆没听清楚娘和奶的谈话，“娘，三叔招的是上门女婿，上门的。” “是啊，上门的，那又怎样？不是说了他会让钱家人一起住赵家吗？到时候我们搬去你三叔家里，不止招娣，你还能和小雨日日相处。” 大可不必，他们仨感情一点都不好，谁都不想看见谁怎么住一起？ 她瞅了眼小叔子，黝黑黝黑的，跟黑炭没啥区别，身量倒是还行，五官实在没法和钱来福比。 这些年钱家也算养尊处优，钱来福不干活脸白净了不说，就是通体气质也不是小叔子能比的。 面前这人话少面憨，干活倒是还可以。 可三叔家里最不缺的便是干活的。 “娘，这事我觉得……” “招娣，”老头子放下了脸子，全家人都同意的事她一个新进门的媳妇推三阻四，一味唱反调算咋回事？“别忘了你现在是林家人！” 赵招娣相公也睨了她一眼。 赵招娣一愣，“不是我不同意，我点头也没用，这事还得我三叔愿意。” “你也说了他是你三叔，自然这事得由你出面牵线。招娣啊，不是娘说你，你就不能机灵点，不能和小雨打我关系？ 如果你和小雨他们关系好，和梨花亲昵，你说这事还有钱家什么事？我们至于从你奶嘴里听见消息？ 说不定她们还会让你帮忙挑人，看看现在？人家都要办酒了你都没听见信，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性子得改改。” “对，娘说的没错，以后有点眼力见，尤其在三叔家的时候。” 赵招娣委屈，不是她没眼力见，是她们俩姐妹压根不给她眼力见，人家不待见她她干啥还要凑上去？犯贱？ 想起他们送她的镯子更气闷了，那一家子全是奸诈狡猾，惯会做好人的， 最终，赵招娣被林家人赶出了家门，让她回村替自己小叔子谈婚事。 第 516章 我不 “娘！” “你咋回来了？” 昨儿个刚走，今天一大早咋又来了？ 赵招娣忍不住对着自己亲娘嚎啕大哭，林家人太过分了，昨天当家的念叨她半夜，今天早上连早饭都没吃便赶她回来，让她给小叔子说亲事，她到底要咋说？ 她后悔，早知道昨天就不跟婆婆一起来了，奶也真是，他们是去看她的，说啥小叔家的事情，到时候定亲他们来喝喜酒不就行了吗？ “怎么了？” 见闺女哭李氏也有些无措，“林家人欺负你了？还是女婿对你不好？他打你了？ 招娣啊，你可长点心吧，昨儿个我就发现你婆不是啥好相处的，你以后多注意点。” “现在说啥都晚了，娘，他们家看中了梨花。不是看上了三叔家，想跟梨花结亲。” 李氏大骇，他们还真敢想，老三的家事谁敢管？谁能管？让他们中途换人？就凭林家？ 他们脸还真大！ “你婆家的心真野，可也不看他们配不配，就他们小儿子猪头猪脑样，我都看不上还介绍给梨花，人家小姑娘年纪是不大，眼光可高的很呐。 就不说你三叔三婶咋想，就是梨花都不能答应，就问问你婆咋好意思说的，天黑他儿子走村里都找不着人，就这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咋吃？嘴啃得动吗？” 赵招娣没觉得亲娘说话难听，她也这么想的，啥人呀？就凭他们也敢想梨花，撒泡尿照照自己成不？ “娘，他们逼我牵线，我说不行全家一起怼我，说我作为林家儿媳妇不为他们家着想，不为小叔子着想。 还骂我蠢，说明明有那么有钱的三叔却跟人家关系那么僵，还说我不会和梨花小雨处关系，骂我嘴笨。” 李氏气得发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她闺女？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娘，你说现在咋整？亲事肯定牵不成的，我咋回去啊？呜呜呜……” 李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瞅着哭泣的闺女也有点恨铁不成钢，咋就恁软弱立不起来呢？ 以前不是挺能咋呼吗？ “娘，如果不去肯定不行，他们玩意当面问三叔，人家说不知道这事，我以后在林家没法活了。” “可是招娣啊，问的话你三叔怕是会打你出门。” “不行就不行就是了，三叔心眼子没那么小。” 李氏抿唇，谁不知道全家最记仇的就属赵老三。 “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真要去娘也随便你。” “你们不陪我吗？” 李氏摇头，讨骂的事她才不去干，她又不犯贱，干啥要陪她去挨骂？别说亲娘，亲娘也不带替她挨骂的。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明知道结果如何，还硬上去讨骂，我犯贱？” 赵招娣无言以对，自家人对三叔太了解了，他真不是啥省油的灯，一点不会因为她是姑娘就客气点。 “招娣，你去的时候找宋氏或者小雨，最好别跟你三叔对上。” “明白了，娘有吃的不，走路回来的，现在又饿又渴。” 一个两个全是讨债鬼，李氏去厨房给她拿了个窝头和一碗水，就这么着吃吧，吃完赶紧去你三叔家里去。 赵招娣也想起来家里好像没她屋了，给大柱子住了。 哎，一会还得回家，娘家现在连个让她睡一晚的窝都没了。倒是小妹，不枉她照顾了几年，每次回来大姐大姐叫个没完，和她很亲。 “娘，我走了！” 肚子里垫巴了点东西鼓起勇气去了村尾。 可是赵大树一家子全去了县城，估计为了梨花定亲的事，赵招娣有时候真羡慕这一家子，不止羡慕他们有钱，更羡慕他们一家子的团结和睦不计较。 “梨花，爹跟你说个事。”这时候的赵家人还在去县城的路上，马车里赵大树找小闺女聊天。 “啥事？” “你现在说小也不小了，很多道理也该明白，我们家其实不需要两个上门女婿，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不想你受委屈。” “我知道，爹最疼我。” “亲兄弟明算账，姐妹也一样，我给你的东西这次定完亲后会全部给你看，包括成亲也就只有这么多。 这些东西不少，差不多家里一半家产，足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 “谢谢爹娘大姐！” “我们赵家真正的上门女婿是萧雷，你大姐做家主你明白不？” “懂，我也不想做，当家太累人，我就想做个富贵闲人。”梨花两只脚不停的荡啊荡的…… “我说正经的，你给我严肃点，”赵大树蹙眉。 小姑娘的脚停下了，“我很严肃的，爹你说，你说！” “现在你还小，所以我们这几年还是一起住，我跟你娘想着等你成亲后你们便搬出去吧。” “爹，你不是说舍不得我才招上门女婿？” “钱来福只能算半个上门女婿，两家子住一起久了难免有矛盾，我也是为了你们姐妹好，以后吧你住你的，他们住他们的，大家见面还亲香些。我和你们娘呢，就在你们两家来回住。” 以后他们谁家的孩子得他们的心，就在谁家多住些日子。 “为啥不能住一起？我和大姐没矛盾，这些年都住的好好的、。” “你不懂，有家以后就不一样了。” “真的要搬？” “必须搬，所以我现在跟你说一声，等成亲后你们搬出去住，以后要住哪等成亲后可以和来福好好商量商量。” “不能不搬？” “不能。” 赵梨花撇嘴，“爹，你有点小过分！” “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以后省的扯皮。” “爹，我不是那样的人！”小姑娘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是那种为了银子不择手段，不顾亲情的人吗？ “我知道，我们家梨花可大气！” 第517 章 我儿子也可以 一路上赵梨花都气鼓鼓的，她不能接受人格受到质疑，她以为成亲后他们依旧两家子在一起。 “梨花，以后你就是妻主了，家里的一切都要你和来福一起商量打算，可不能再小孩子气了。”宋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闺女。 “你放心，刚成婚的时候爹娘肯定多住你们那，陪着你。” 她和当家的这几天就在想着这事，姐妹俩不计较不代表俩女婿背后不较真，就算四个孩子都是大度的，也不代表将来他们的孩子不较真。 看看赵家三兄弟都斗成啥样了？ 家里没啥资产都算计成这样，深宅后院什么龌龊事没有，人心禁不起考验，他们不想看见两家的孩子为了银子和权势最后斗的你死我活。 以后萧雷走仕途，来福行商，走的路本就不一样，还是不要拉扯太近的好，他们怕有人借萧雷的势乱来。 大闺女不用想以后肯定比小闺女好，长期不对等下会不会心里不平衡呢？现在给了小闺女一半银子，将来银子更多难道还要分她？对小雨太过不公平。 越想越烦，决定把两人拆开，绝不能搅和一起。 赵小雨没想到爹娘会想这么多，不过他们担心的也确实不无道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走太近其实并不是啥好事，日久确实容易生矛盾。 人大了，想的也就多了，有了孩子后自然也就会为自己孩子打算更多，同是入赘，同为赵家人，难免会觉得不公平。 这样也挺好，事先说清楚，这次家产分完后以后谁的归谁的。 梨花别看她年纪不大，让她掌管一下自己“嫁妆”没啥问题，她也会帮着照看，钱来福更会。 到了县城门口便看见等在城门口的钱家爷孙，今天主要过来定喜服。 “老爷子好啊！” “大树今天可精神！” “是吗？我特意挑了身好看衣裳陪你老逛街，特别显精神！” “挑的好挑的好，一会你也帮我挑一身，定亲时候穿。” “好！” 赵小雨之后就静静的看着两个臭屁男人试了十几套衣裳，正主都没他们试的多。 “娘，爹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伴了。” “可不，我记得钱老爷子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这么跳脱？” “很有可能以前装着，现在我们成了一家人，不装了。” 宋氏：……“家里怕是有的热闹了。” “挺好，谁家不想热热闹闹的。” “说的也是。” 梨花和钱来福各买三套，而赵大树和老爷子买了五身，老爷子这么骚怕不是想来第二春。 “大树，跟你逛街痛快！来福这孩子没一点眼力见，问他啥都是还行，跟他逛街无趣极了。” 赵梨花看了眼自己未来相公，他很无趣？ 钱来福有些不自在，“还要去买其他的不？” “梨花你要买首饰不？” “不买，县城花样不好看，家里有很多新的。” “那就等去了府城再带你去买好看的，走，去爷爷家里吃饭去，这会子怕是已经做好了！” “老爷子准备的真周到。” “你们难得来家里一趟，自然要准备好了，梨花小雨，爷爷让人做了好几道你们爱吃的菜。” “爷爷知道我们爱吃啥？”梨花惊奇。 “之前问过你们爹了。” 赵招娣蹲在路口，从早上等到中午，由蹲改为站，再改为坐，就是不见赵大树一家子回来。 “三叔他们到底去哪了？该不会回农庄了吧？”可是门房说他们去县城了，也就是没回家。 奶现在还躺着，他们肯定不会立刻走。 终于，在她眯眼打盹的时候等回了他们一家人。 “三叔，三婶儿！” 赵招娣坐太久了，屁股都坐麻了，慢慢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她都要走了，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婆家。 “招娣？” “三婶儿，我能进屋跟你聊聊吗？” 她不敢看旁边的赵大树和赵小雨，这两人太精，只有宋氏相对好对付点。 “跟我聊天？”宋氏指着自己鼻子，显得很是错愕，他们俩有天能聊？ “进来吧。” 赵招娣顶着巨大压力，缩着脑袋进了他们家，也没心思到处看，跟着宋氏去了堂屋。 “大姐，堂姐要使坏，知道娘心软，专挑好欺负的欺负。” “娘不是她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在我们家呢，放心吧。” “大姐，我们躲墙角偷听？” 赵大树脑袋一伸，“算我一个！” 赵小雨：…… 堂屋墙角站了四个偷听的，送茶水的丫头来回看见想笑却不敢。 “你找我有事？” “三婶儿，我是想跟你聊聊梨花妹子的事儿。” “梨花？她招你了？” 门外的梨花一脸懵，她都没和二堂姐说过话，怎么招她了？ “不是不是，梨花妹子懂事乖巧，怎么会招惹我。” 赵梨花点头，她确实如此，堂姐总算说了一句大实话。 “所以你来？” 宋氏一点不想跟她卖关子，没空！ “三婶儿，是这样的，”赵招娣咬唇，有些难以启齿，“我婆母也见过梨花两次，对她印象很深，很是喜欢。” “嗯，见过梨花的都喜欢她，小雨也是，你婆母眼神不错。” 三婶怎么也变这么不要脸了？ “所以……所以我婆婆……”赵招娣第一次觉得话这么难讲，宋氏有点不耐烦，有啥你倒是说啊。 “所以我婆婆想着梨花和我小叔子年纪相当，还是有点般配的，想让两人私下能不能见一面聊一聊。 她说……她说如果你们舍不得梨花，小叔子……可以入赘。” 呼，可算把话说完了，她实在太难了。 “你说啥？梨花和你小叔子？招娣你脑子坏掉了？你婆婆搞不清楚状况你也搞不清楚？你婆家哪点配的上我闺女？你走吧，以后别来我们家了。” “不是三婶，我小叔子勤快老实，其实也是不错人选。” “我们家任何一个下人都勤快老实。” 赵招娣：……三婶现在嘴怎么这么毒。 “来人送客！” 赵招娣还想说啥，就被人请出去了，“以后她若是还来，不必禀报直接赶走。” “三婶！” 宋氏不搭理她。 等出了门，看见偷听的四人头皮发麻，“三叔？” “你爹娘的意思？” “不是不是，他们说你们绝对不会答应，挨骂的事儿他们不来也不同意我来，说小叔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昨天我们去看奶，奶说梨花要定亲了，找的还是村里人，所以……所以……” “所以他们就觉得自己有戏，就觉得我赵大树脑子有病，能看上他们儿子，从此一家人一起飞黄腾达？” 答对来了，三叔脑子还真好使！ 第 518章 他配吗？ 昨晚上全家都兴奋的不得了，在商量着以后能得多少银子，嫁妆要留下多少？一家子若是不去三叔农庄就盖个和他们家一样的，或者搬去县城府城去。 她也觉得挺会想的，当别人都傻子。 “算盘打错了，就他们家一窝也就只能配配你这样的，茹心不是还没嫁吗？你去找她看聊聊去，以后我们家你们就别上门了。” 这话伤害性侮辱性都极强，什么叫他们看不上的配她刚好，三叔太过分！ 赵招娣哭着跑回家，李氏路上扛着柴火正好和她对上，对闺女此时的表现一点不意外，老三没动手都是客气的。 “拒绝你了！” “三叔说话太难听了，他还说以后都不许我进他们家门，他当自己是啥？他们家到底有多高贵？” “就是比咱们高贵，我们想巴结也巴结不上。招娣呀，你三弟被你三叔强制断亲了。” “啊？” “所以你悠着点吧，一个出嫁的侄女他真不会把你放心上，可是如果林家知道你被赵大树厌弃，你说他们还会给你好脸子吗？” 赵招娣身子一抖，婆家……肯定不会。 “娘，我该怎么办？” “走吧，先回家再说。” “给我吧，我帮你背。”赵招娣接过李氏身上的柴火，她顿觉身上一轻。“还是你孝顺，你弟他们……” “娘，别太偏心了，他们都不小了，也都有自己的心思，你看看你和爹都熬成啥样子了，三柱子别再管了。” “你说的娘都明白，只是如果放弃了之前的银子就全白花了你明白不？” “可是继续培养他只会损失更多银子，以后大弟二弟更恨你们。” “我也想放弃，不过你爹还没想明白。” “娘你好好劝劝爹吧，大柱子心里多怨恨你们不知道吗？” “大柱子心眼小。” “是你你愿意不？要是大伯以前是三弟这样的，你们还愿意扶持他吗？将心比心，大伯再怎么自私至少明面上愿意说好话，还有他成绩明摆着，可是三柱子呢？” “他还小。” 赵招娣最烦爹娘这句话，“你可别再说他年纪小了，谁家孩子小小年纪就敢把自己奶给推残废？ 关键他还没觉得自己错，别说我看不下去，我婆婆都念叨三柱子不像样，你们还不明白吗？他不是小，他是坏。 所以你也别说大柱子怎么样怎么样，将心比心，真想小弟太招人嫌，不是我说，如果换成我是大柱子，挣扎的只会可能会更过。 谁家孩子像三柱子一样，不干活不好好念书，天天跟我混混似的，不，他现在就是个混混。 娘，求你和爹了。放弃吧没救了，这孩子就当没生过得了。挽救挽救其他两个吧。” 李氏一路上被闺女数落到怀疑人生。 “你闭嘴吧，啥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叭叭叭的说个没完，家里的事儿不需要你操心，还是想想你婆家的事吧。 老三不答应亲事，你婆他们能罢休？等你回家数落都算轻的，绝对认为你没上心。 招娣啊，你在婆家以后怕是不好过咯！” 说的正起劲的赵招娣被泼了盆冷水，“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怎么办呢？事实就是如此，癞蛤蟆始终是癞蛤蟆，天鹅肉想都不要想。 钱来福他们看不上，以为人家是泥腿子，是他们没见过人家，不知道他们家家底。 爹娘，说实话我挺佩服三叔的，也挺羡慕小雨梨花的，他们确实是好爹娘。” 李氏听的很不得劲，“你的意思我和你爹不是好爹娘？” “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就看三个儿子，你们可曾做到公平？别说三叔偏心，最起码人偏的不明显，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我见过好多次，但凡有口吃的他们都是给俩闺女。 你们呢？啥好东西这几年都给了三柱子了吧？大柱子二柱子多少年没做新衣裳了，三柱子一年两身，他配吗？” 李氏辩解，“三柱子念书要出去见人，而且他小念书费脑子。” “得了吧，就他还费脑子，你问他用过脑子吗？我们在家好像不用出去见人似的，偏心就偏心，咱得认。” “你个死丫头存心想气死我是吧？” “不是，我想让你清醒清醒，别以后躺在炕上没人照顾你俩，我到底也嫁人了，林家瞧着也不是啥省油的灯，能帮衬的怕是有限。 你们还是得靠儿子养，懂我意思不？” 李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闺女，“你好像长大了。” “能不长大吗？婆家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和一家子陌生人处也不容易。所以娘，我最佩服三叔啥你不知道不？他看见三婶儿受的苦，知道嫁人艰难，自己又有能力，便不再让自己闺女受嫁人的苦。” 李氏低头，原来老三这么想的吗？ 要是他们家有那么多银子，其实她也能做到护闺女一辈子，只可惜他们没钱。 “你的嫁妆一定要护好了。” “知道。” 赵招娣心里也慌，三叔这人吧特别护短，刚才也不知道记仇了没？其实他也说她了，说的还贼难听。 赵大树就是很生气，他娇滴滴的闺女竟然要配林家糙汉，别以为他不知道赵招娣说的是谁，林家黑鬼！ 他从没见人黑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雷劈过。 想屁吃呢？！ “梨花定亲林家别来了，以后我们跟他们不来往。” 第 519章 啥事啊？ “嗯，不请就不请吧，省的他们乱说话，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赵招娣婆婆她接触过几次，太势力，实在太势力，次次都拉着她不松手，面上慈爱眼里全是算计，性格也强势，好几次她看见她瞪赵招娣。 二婶儿找了个跟她差不多的女人做闺女婆婆。 “也是我们梨花太可爱招人疼，谁都想带回家。” “那是，不过也得看看自己啥样？大姐，堂姐婆家人我很不喜欢，笑的很假，给我感觉跟县城那帮子想骗我们家赚钱法子的坏人一样。 觉得我年纪小最好骗，给个小脸就迷糊，把我当傻子哄。” 当傻子算好的了，前世好些个当红明星才是真傻子，被身边人哄成胚胎。小妹小小年纪还能如此清醒属实难得。 “我们家梨花最是聪明，眼光也好，一眼就瞅准了除了萧雷之外老母猪村最能干的人！” “那是，我按大姐眼光找的指定不会差。二堂姐眼神太差，找了个不知道啥玩意。” “也不是她眼神差，亲事一直由爹娘做主，她压根没有反对的权利，定亲前撑死只见过一次。” “真惨，不知根知底便把自己一辈子给卖了，以后我闺女一定不能人如此草率。” “闭嘴，小小年纪瞎说啥呢你？” “行吧，以后大姐家的闺女我一定帮忙把关。” “我替小侄女谢谢小姨了哈！” 萧雷瞅一眼赵小雨肚子，应该没这么快有娃子吧，他还想多过过两个人的日子。 夜夜笙歌感觉还挺不赖。 “小雨，我们可以写请帖了不？” “写吧，早点通知大家也好，县城的人通知吗？” “通知，为啥不通知，喜事来的人越多越好。” “嗯，下聘那天东西从这里搬到钱家还是农庄搬到钱家。” “就这吧，方便啊，老爷子也说过两天就让人回来收拾房子，也不用搬去县城了，折腾。” 他们全是怕麻烦的人。 “那就把家里有些东西最近可以搬过来了，还要叫些人过来干活。” “嗯，不急，定亲前两天叫过来就行，最近除了写写请帖其实也没啥好忙的，其他事情管家都会办。” 比如下聘需要的喜饼，糖等吃食，他们只需要备好贵重东西就行。 赵梨花捂着小脸，她好兴奋呀，人生第一次家里商量帮她办酒席的事儿！ ……………… 赵大勇回家的时候赵招娣已经走了。 “招娣走了？” 林家也不知道痴心妄想啥？竟然肖想梨花，这真是今年他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嗯，家里也没个空炕，她留在这睡哪？” 李氏想想今儿个闺女的话，“他爹，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盖间屋，起码招娣回家能在家睡一晚。” 赵大勇像看神经病，“没事你抽哪门子疯？就为了她一年回来一两次给她盖间房？钱多烧的吧你？” “不是，闺女回家都没个住的地方。” “没有就没有呗，谁家闺女嫁人后能常住娘家，实在要留宿也能去娘家里凑和一晚，你别发神经，家里现在缺银子。” 李氏不言语了，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三柱子呢？走的时候不是叫他在家里好好念书吗？” “不知道，兴许出去玩了吧，这孩子就是坐不住。” “他咋回事啊，怎么还不能静下心？” “我是管不动他了，这孩子叛逆的很。当家的，要不还是别让他继续读了，也读不出啥名堂。” 赵大勇的眼瞪成铜铃，“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以后别再说了。” 他想了好几天总算想明白了，人还是得继续培养下去，只不过他不能再不管他了，他打算亲自上手教，一定能把儿子给掰正了。 后日抽个时间带他去学堂，顺便跟夫子好好聊聊怎么教孩子。 “大勇家的在家吗？” “我去看看谁来了！” 赵大勇抿唇，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所有人都觉得他押错了宝，可他偏偏不这么认为。 三柱子一定可以的，他儿子绝对没问题！越是人家怀疑他越是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便是如了那些人愿。 他儿子一定能撑起来，他会和夫子一起努力。 “桶子娘，啥事啊？” “桶子跟我说夫子让你们去学堂一趟，算下束脩顺道把三柱子的东西搬回家。” “什么意思？” 妇人都替李氏尴尬，这不明摆着吗？学堂不要三柱子了，。 “夫子说他不收不孝之徒。” “不孝”！ 如果儿子以这个名义被开除了，他以后得背负一辈子。 夫子好狠的心！ “夫子莫不是说笑还是对三柱子有啥误解？他何时不孝了？” 桶子娘一言难尽的瞥一眼李氏，你自己儿子孝不孝顺全村谁不知道，不是你随便说说就孝顺他就孝顺的。 “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我先走了啊，记得明天叫你当家的去趟学堂哈！” 李氏惨白着脸回到卧房，“咋的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不是，当家的，刚才桶子娘说夫子让你明天去一趟。” “是吗？正好，我也想跟他好好聊聊孩子咋教的问题。” “不是，学堂说要开除三柱子，叫我们过去拿回他的东西以及退束脩。” “你说什么？”赵大勇站起了身子。 “他们说学堂不要三柱子了，说不教不孝顽劣之人。” 李氏脑子嗡嗡嗡的，全是刚才桶子娘跟她说的话，不出明天，全村都会知道她儿子被开除的事。 “胡说，他怎么会不孝？他对我们不知道多上心，这些人净会瞎说！明日我便去学堂和夫子好好掰扯掰扯。” “有啥好掰扯的，当家的你还不明白吗？娘的事情已经传到学堂了，不止，可能传的更远，老三在县城这么有名，来看望婆婆的人那么多，他们肯定全都知道了三柱子推倒她的事！” 赵大勇无力的坐回炕上。 “他爹算了吧，别挣扎了。” 赵大勇抱住自己脑袋，绝望嘶吼。 怎么会这样，为啥会发展成这样？ 事情怎么到这步的？ “我不甘心，不甘心！” 李氏见到如此难过的赵大勇心疼的不行，抱住他的手臂，“我们以后别奢望别的，安心过日子成不？三柱子不念书就不念书了吧，我们攒钱给三个儿子盖房子成不？” 赵大勇摇头，他很泄气，提不起任何干劲，只觉得身心都很疲惫。 “我累了，你让我歇歇。” 儿子，他也不想去找了，等他野够了就回来了。 反正学堂都不要他了，以后能随便玩，他也不想管了。 第 520章 别管 “当家的，爹娘是不是有啥事？里头好像有点争吵声。” “别管，跟咱没关系。” 三柱子直到饭点才回家，回来的时候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脸臭到不行。 家里也没人搭理他也没人询问他，爱咋滴咋滴吧。 “爹娘，我要去县城念书！” 刚才在学堂念书的几个王八羔子说他被夫子开除了，以后都不能去学堂念书了，他快气疯了，老不死的竟然敢开除他？ 看来以前老鼠还是放少了，老王八蛋没长教训。 本来那里他也不想去，可他自己不去和别人不让他去完全两回事，刚才在村里兄弟面前脸都丢光了。 他已经放出话了，不稀罕去那里，爹娘早说要给他找个县城夫子。村里老头怎么能教的好书，误人子弟罢了。 所以，他要去县城，否则头都抬不起来。 饭桌上的人全都抬头，尤其是大柱子，脸黑沉的好像天上乌云，眼瞅着暴风雨马上就要来。 赵大勇这会子正伤心难过中，压根不想搭理糟心玩意，如果不是因为他太累了，失望堆积的全身无力，这会子三柱子屁股早就开花了。 “爹娘要送三柱子去县城。”大柱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没有，”李氏知道大儿子啥椅子，“三柱子以后不念书了，在家干活。” “不，我不干活，我要去县城念书，你们之前答应我的。” “之前你奶没事我们是存了点银子打算送你去县城，她被你推成重伤，家里早被掏干了，你还想去县城？怎么去？银子在哪？” “你们不能继续挣钱？” “你奶不用养，家里人不吃饭，你二哥不娶媳妇？” “等我好了自然会帮他们一把，现在苦点怎么了？二哥你别娶媳妇了，以后等我好了，看上谁家小娘子当晚就送你炕上，一夜一个不重样。” 我滴天！ 潘氏和二柱子全都满脸通红，小小年纪到底哪学的？ 赵大勇一巴掌呼过去，三柱子嘴角流血，吐出一颗大牙。 李氏扭头不看，她不能心疼。 “你打我？” “打你咋的了，老子还打不得你了？老子直接跟你说实话，以后别想继续念书，这辈子你都进不去书院，想去你特么的自己赚！” 三柱子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不止被打，他们还不许他继续念书，幼小的心崩溃了。 一把掀翻桌子怒吼，“赵大勇你特么有种，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 说完人跑了，只留下一屋子狼藉和震惊。 小丫头被吓得嗷嗷哭，缩在李氏怀里不敢动。赵大勇差点吐血，逆子，逆子…… 二柱子小心翼翼看了眼爹娘，三弟牛掰啊，竟敢跟亲爹呛声？另外两个纯粹看戏。 不给念书了啊，终于不能念书了，太好了！ 以后家里日子可算有盼头了，就算三柱子停学，大柱子依旧没止住分家的心。 “潘氏，把桌子收拾收拾，重新给大家下碗面。” “欸，好！” 每次家里出事的时候，她特别乖。 三柱子冲出去后一口气跑到河边，往河里砸了几块大石头后才泄了点恨。 给他走着瞧，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不让他念书他就使劲霍霍他们，祸害死他们。 坐在河边，冷风渐渐让他清醒，几个兄弟家里都不待见他，去谁家借宿好像都不可能。 刚才还没吃饱饭，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 家里的钱全给了死老婆子，既然如此，以后就让她养他吧。 一个躺着不能动的废物，这么多银子她使的完吗？ 起身拍拍屁股，准备找老孙氏要银子。 如果不是她作，他能混成今天这样？老不死的咋就没摔死她？ 冤有头债有主，老婆子便是他的债主。 “老夫人，您孙子来看你了。” 老孙氏扭头，她现在讨厌孙子二字。 “谁呀？” “奶，我看你来了。” 老孙氏心头一跳，三柱子看她的眼神让她心惊肉跳，王八羔子又想干啥？ “你来干嘛？滚，我没你这种不孝子孙。” 看吧，他就知道他名声是老太婆败坏的。 “奶，我的亲奶，听说你拿了我们家所有钱是不？” “我没拿过你爹娘银子，别诬陷我！” “是吗？那就把四十两银子拿来还我，你反正也治不好了，何必花钱看大夫，听孙子的别治了，啊？” “你想干嘛？” 黄氏一看不对，赶紧扑过来，“你走，赶紧走。来人啊！” 喊人？ 三柱子一脚踢向黄氏，抓住床上的老孙氏使劲摇摆，“银子呢？银子在哪？” 老婆子本就重伤，被他摇晃的几下感觉自己快死了，“疼，兔崽子你松手，快松手！” 特么的要她老命了，太疼了！ “快说，银子呢？” 其他两人赶紧过来拉住了他，躺着的老孙氏已经疼的翻白眼了，三个人才堪堪制住发疯的三柱子。 他看见了老婆子手上戴的镯子，冲开两人上去薅走了她手上的银镯子和耳朵上的耳环。 用力过猛，耳洞直接拉穿了，老孙氏痛苦“哎呦”两声。 其他人赶紧过来看她的伤，拉三柱子的只有一人，野孩子低头咬了她一口。 “哎呦！” 人跑了，跑之前还去厨房装了袋吃食。 “老太太你咋样？” “叫大夫，快叫大夫，我不行了！” 她身子扭曲躺着，脸上全是汗珠，疼死了，快疼死她了。 畜生，老二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生？ 赵大勇一家子刚吃完饭就听见噩耗，三柱子去找老婆子要钱了，把人伤了不说还抢走了她的首饰。 “逆子！” 第521 章 太看得起自己 赵大勇说不出自己现在啥心情，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带着全家匆匆赶到老娘住处。 李氏把闺女塞给潘氏。 找上门的时候赵大树一家子正在院子里吃果子聊天，“孽畜，一天不惹事都不行！” 今晚又没的睡了，大晚上的现在还要命人去县城找大夫。 不是，老二就不能管管自己儿子吗？一天到晚满村蹦跶他到底有完没完？ “爹，我们过去看看吧。” 不过去怎么办？不过老娘已经不能动了，再严重估计也严重不到哪去，就是受点罪，嚎几天。 “娘，你怎么样啊？” 赵大勇进屋就看见自己娘躺在床沿边，脑袋枕着个凳子。 “怎么这样睡？你们咋伺候的？娘，儿子扶您起来。” “你别动我！”老孙氏惊恐尖叫，两父子都想搞死她？！ “二老爷，现在不能动老太太，刚才被推到这来了，碰到了原来的伤处，大夫不来咱也不敢碰。” 赵大勇想拉老娘的手顿住，是啊，大夫说几个月不能移动，这…… “二弟，你不懂别动娘，娘，到底咋回事？” 老婆子哭唧唧诉苦，“还能是咋回事？三柱子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说我花了老二家银子，来跟我要钱。” 还没聊完赵大树一家子也来了，就看见老婆子一手拉着小儿子，一手拉着赵小雨，声泪涕下怒骂三柱子。 “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吓人，进门就像个疯狗一样拼命抓着我摇晃，黄氏拉都拉不住。他一脚踢倒了黄氏。 等其他人进来抓住他，谁知道又被他挣开，薅走了我镯子和耳环。 你们看看，我耳朵都被拉掉了，血被擦了，要不然半张脸现在都血糊着。 一定要说我花了他们家银子，骂我老不死的活着浪费银子，说啥我阻碍了他念书的路，就他这样还念书？下半辈子等着蹲大狱吧！” “娘！” 赵大勇听不下去了，哪有当奶的如此诅咒自己孙子。 “这事是我错，今晚上我跟他说不能继续念书了，家里银子都给娘看病了去，这孩子怕是一时没想通，娘，他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儿子咯，我活该？你给老娘滚！我以后当你没生你！” “不是娘你冷静点，三柱子确实做错了，我们……我闷……” 他说不下去了，王八蛋一而再再而三的闯祸，还次次都是大祸，他都没法替他兜底了。 作孽，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他以前不这样啊！？ 只是皮了点，但是不闯祸，该不会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娘，三柱子儿子感觉不对劲，你看他最近是不是特别反常叛逆，最近是不是他特别暴躁？你说他是不是身上沾了啥不干净的玩意，让他性子大变。” 年纪大最怕死的老孙氏身子一颤，“你闭嘴，明明就是个天生坏种，你别替他狡辩了，再狡辩也没用。” “不是娘，我说的是真的，他……” “二弟别找理由了，自己儿子啥样不知道？你去学堂打听打听他平日都干了啥？” “对啊，本性如此不必给他找借口。” “二哥你该好好教子了，惯子如杀子，三柱子再不管以后杀人放火他怕是也干得。” 赵大勇火大，他儿子就算千错万错也轮不到别人来说。 “三弟管好自己孩子就行了，三柱子和你非亲非故，他的事你少操点心。” 赵大树冷哼，“我管他去死？可他若是伤了老娘便是不行！” 老孙氏感动了，就说她得靠老三，看吧看吧，就他最孝顺。 “老三啊，你说我会不会又严重了？” “已经不能动了还能严重到哪里去，娘别自己吓自己，听你声音中气足的很。” “是吗？” “听我的没错。” 赵小雨笑死了，奶是不是磕到头了，反应好像有点迟钝啊。 “三柱子呢？” “跑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好些厨房吃食。” 李氏稍微放了点心，有银子有吃食，儿子饿不着就好。 不过…… “当家的，天这么黑，我们要不要先找到他？” “找啥找，娘最重要！” 小畜生厉害的很，他不信他能有事，不找，给他点教训也好。 幸好娘没出啥大事，要是命摇晃没了儿子这辈子全完了，不蹲大狱也得蹲大狱。 他心很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教他？到底怎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二弟，这次伤娘的依旧是你儿子，药钱别想我们帮忙出，该多少你自己承担。” 赵大文想到上次四十两就来气，冤大头他不当。 “以后也一样，谁家闯祸伤人谁家自己负责，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日子都不好过，不可能次次帮你擦屁股。” 赵大勇额头青筋凸起，“上次的四十两定然还没花完，大哥说话不必如此难听，若是有事我自然不敢连累你们。” “上次的四十两不能花在今天的事儿里，三弟也不是冤大头。” “你！” 赵大文压根不愿意正眼看他，以前瞧着还有几分精明劲，现在看纯粹就一傻缺，脑子被人刷浆糊了吧？ “对，大哥说的是，你儿子犯错自然因为你没教好，就如二哥刚才说的，满珠子怎么样和我没关系，已经断亲了。我没义务帮他擦屁股。” 硬气啊，怼他啊！ 自己出银子呗！ 老婆子一句话不敢说，关于银子的事，关于看病的钱，他们说啥就是啥，只要有大夫给他治病就行。 所有人明摆着欺负他们一家子，赵大勇怒极，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好，我儿子闯的祸我出，出不起我赵大勇卖地卖房卖身，你们满意了不？” 赵大树嗤笑，卖身？就他褶子夹苍蝇的老脸还想卖身，八十老妪也不要好吧？ 太看得起自己了！ 摸摸自己小心保养两年的脸，他应该还不错的吧？ 大柱子二柱子对视，他们不想给三柱子擦屁股。 第 522章 你怎么这么懂？ “爹娘，三弟闯这么大祸你们还如此偏帮他，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看看躺着不能动的奶，难道不觉得心疼？ 以前她老人家身子骨多好，全村同年龄的就属她身子最好最能走，现在呢？ 奶最是喜欢热闹，如今却日日对着四堵墙，你们不难受吗？ 如果三柱子觉得自己错也就算了，他有吗？没有。在家里动不动骂奶老不死的，你们没听见？ 这样的儿子你们敢要，可这种兄弟我却不想要，今日我便学三叔跟他割袍断义。” 赵小雨：割袍断义这么用吗？ 老孙氏被大柱子说的眼泪直往下滴，还是他最懂她，天知道最近日子多难熬。 “大柱子，奶知道你孝顺懂事。” “奶放心，以后我和潘氏一定经常来看你，陪你唠嗑。” “欸！” 哦豁，大猪蹄子在这等着，奶被忽悠瘸了。 赵大勇很想扇大柱子两巴掌，混账玩意说啥？ “爹，为了奶我决不原谅三柱子，如果你仍执意纵容他，这个家我不待了。” “我也不待了！” 二愣子梗着脖子跟大哥站一起，打老爹脸。 得了，二叔家内讧了。 赵小雨其实真不懂二伯到底看上三柱子啥了？难道小孩越坏，爹娘越爱？ “你们俩给我闭嘴，不想待就给老子滚，全滚！” “行，我们滚，爹娘以后抱着三柱子过吧。” 大柱子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赶他们走好啊，终于能分家了。 就是二柱子还没成亲。 大夫匆匆赶来，又给老孙氏仔细检查一番后开了药，“老太太年纪不小了，真经不起你们这番折腾，一定得精心养着才行。” 开了药人离开。 老婆子拉住赵大树，“老三，我家里不安全，全是妇人不顶事，如果三柱子再想使坏，我怕是老命都得搭进去。” “娘，我保证他不会了。” “你的保证不值钱，一会把看病银子送过来。” 赵大勇：…… “娘啊，你想怎样？” “我想你给我找个看门的汉子，要力气大能打架的壮汉，以后来人必须通报，没我点头不许进来。” 她不懂这些，就看小儿子家里是这样的。 老娘是真会想啊！ “二哥，因为你家三柱子让娘吓着了，你给她买个看门人不过分吧？放眼全村要防的也只有他。” 赵大勇两眼一抹黑，“娘，我发誓三柱子不会再来打扰你，人别买了吧，小院子都三个伺候的了。” “不伺候我，我一个老娘们要啥男人伺候，看门，看你儿子！不买我不放心，我们四个老娘们干不过你儿子。又坏又狡猾，我不想死他手里。” 说完悠悠看着赵大勇，“你刚不是说怎么样都行吗？” “娘，我还要过日子，你能不逼死你亲儿子吗？” 老孙氏立马哭出来，“你滚，你滚，我不要你付钱行了吧？把你儿子抢我银镯子银耳环还我，要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他！ 老三，我躺着能告不？” “能，我帮你交给县令。” “赵大勇我跟你说，要不掏药钱，要不你跟我断亲，还有你儿子刚才偷的东西一会我就让黄氏算好价格，你必须全赔我。” 老婆子真怒了，也伤心了，不是人，简直不是人，竟然污蔑她不给他活路，到底谁不给谁活路？ 赵大勇被逼的面如死人色，“娘，你给我点时间赚了钱立刻给你成不？现在家里只有二两多。” 老孙氏抿唇，好像真不能硬逼，人家没钱了。“成，老大老三你们听见了，老二欠我钱。” “听见了娘，我信二哥不是赖账的人。” 赵大勇离开的时候四肢无力，忙着的望着漆黑一片的乡村小路，他是不是该去找逆子，在他没把老娘首饰当掉之前。 “当家的，我们去找三柱子吧，现在找东西都还在。” 媳妇和他想一块了，“大柱子，二柱子你们一起去找他，先把人找回来，东西拿到手再说，其他的以后谈。” 大柱子想想也是，家里银子越来越少了，如果卖地还债吃亏的还是他，没分家之前他们还是一家人。 “媳妇，你带着小妹回家，我们出去找人。” “好，小心点，点着火把。” 赵大文一家子越过他们，找小畜生，死在外头他们也不会帮忙找，那就是个祸害。 “当家的，我们要不要搬出去？以后三柱子不念书了整日在家里，你说万一偷我们东西怎么办？” “可是盖房子要不少银子，我们走了岂不是便宜老二一家子，我闷屋他们肯定会自己住。” “可现在住的不安心。” “我再想想，最近家里花销太大了。” “说的是啊，最近花太多钱了，关键钱都不是我们花的，太冤了。” “爹娘，二伯一会该去找他家宝贝了，跟门房说一声，如果他们来求我们找人不必通知，我们不找。” “还找个屁，直接让他死外头得了，真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孩子，都说三岁看到大，三柱子以前也不这样。” “在学堂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夫子管不动他自己还得意，人家吹捧几句便不知什么是什么了。” “念书还念坏了？”赵大树不相信。 “看跟谁念，学堂里不学好的不是没有，他跟着他们混，学他们的做派不就完蛋了。 爹，有文化的流氓最可怕，仗着自己认识几个字行凶，三柱子目前就是这样。 你信不信他不觉得自己错，还想找兄弟去吹牛，吹吹他怎么打奶抢钱，一群狗友夸他真能干，完事拿着银子胡吃海喝。 跟他们在一起，三柱子能得到满足，觉得自己是重要能干的。” 只不过叛逆成三柱子这样的确实少见，这种不是进少改所就是监狱。 “你怎么这么懂？” “小屁孩不就这点心思吗？能有多难懂？” “可是我就不知道，我以为所有私塾学堂都是好的。” “怎么可能，哪里没有坏孩子，就看你自己想不想好，要不要变坏。不管在哪里，想学坏还不容易。 三柱子吧，自己本身就有问题，二伯家孩子最大问题便是都是不劳而获，不管大柱子还是三柱子还是二柱子，为啥之前争着进咱们家，不就看上我们家的钱。 想着跟我们过好日子，有钱有漂亮女人还不用干活是他们这辈子的追求。” “他们想屁吃！” 第 523章 逃去县城 赵大勇找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找到小儿子，四人会面，皆是摇头。 “儿子不会上山去了吧？以前萧家儿子你还记得不，两个孩子躲山上摔下了山，被人找到的时候躺着都不能动。” 赵大勇害怕了，再不争气也是他亲生儿子，“我去找老三，他们家人多。” “快去！” 大柱子也急的不行，他怕今晚找不到明天糟心玩意就把镯子拿去当了，更怕银子被他霍霍完了才回家。 到时候赔钱的还是他们。 特么的，这日子谁受得了？ 分家，必须分家！ 门房早就得了令，“对不住二老爷，我家老爷刚刚才睡下，我不敢这时候叫他起来。 您有什么事要不明早再来您看成不？” “你不叫他也行，叫十几二十个人出来帮我找儿子。” “没老爷吩咐我们这些下人不能随意出门，真是抱歉了二老爷，请您体谅。” “那就把赵大树给老子叫出来！”赵大勇咆哮，特么的耍他玩是吧？ “抱歉啊二老爷，老爷正在睡觉呢。” 不管他说啥，门房都很客气回答，来来回回反复几句，叫人出去不可能，只有主子能叫他们。 叫醒主子更加不可能，主子睡觉呢！ 赵大勇挫败的带着李氏上山，自己找人去了。 他也没去找村长，和赵大树穿一条裤子的人想也知道不会帮他们。 “死孩子到底哪去了？” “找到老子一定打断他腿，我让他跑，看他到底要怎么跑？” 李氏也气死了，混球太不给人省心。 天亮时候几人才回家，脸上全是疲惫，找了一夜啊，整整一夜，村子都翻过来了愣是没找着人。 “方子我走了，多谢你收留我一夜，等卖了银子请你吃好吃的。” 这一夜，三柱子睡的不知道多香，他去了另一个兄弟家，没告诉对方爹娘，直接窜进去的。 钱方想了下，“你等等，我和爹娘说一声，跟你一起去县城。” 他眼馋两个银镯子，昨晚掂量过还挺沉。 钱方比三柱子大三岁，以前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时候就跟他混。 “你年纪小我怕你被骗了，跟着你一起去县城，到了典当铺大哥帮你卖如何？信得过大哥不？” “必须信得过，如此就辛苦大哥了。” 赵大勇一家子前脚回家，三柱子跟着钱方偷偷出了村。 老孙氏对自己最舍得，手镯当初她买的时候就捡大的粗的挑，两个镯子加一对耳环一共卖了九两三钱，钱方拿着银子兴奋的不行。 怎么办？一文钱都不想给三柱子了。 “卖了多少？” “七两一钱，这是全部银子，不信你进去当铺问或者搜我身。” “方哥说啥呢？你我亲兄弟，不信你我还能信谁？走，小弟请你吃好吃的。” “多谢兄弟，今天沾你光了。” 钱方盯着三柱子塞进怀里的银子，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全搞自己兜里去。 要不…… 三柱子想带他去酒楼搓一顿却被拦住了，开玩笑进去等出来还能有银子剩？这个败家子。 “我们去吃碗面，买俩包子就行。” “大哥就是心疼我，知道替我省钱。” 三柱子心里高兴啊，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觉得自己这会子就是个富豪。 吃完东西，“赵弟，我现在得回家了，你有啥打算？” “家我回不去了，打算在县城租个房子住阵子再说，不过我一个孩子人家估计不放心租我，还请大哥……” 租住在县城好啊，他知道他住的地方，找两个小混混晚上上门，不就可以拿到全部银子了？ 当下钱方就带三柱子找了个小房子，很小很破的那种，剩在便宜剩在偏僻。 “赵弟你放心住这里，这里如此偏僻，你爹娘一定找不到你的。” “多谢钱哥！” 他本来嫌弃房子太小太破，可钱哥说他一个人住不用住太好的，扎眼。 再说了，银子就这么多，他该省着点用。 三柱子很感动，这才是兄弟，才是一心为他着想的兄弟。 赵大勇两天没找着儿子急疯了，啥气都没了，只求他能平安回家就好。 “三弟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找三柱子，他一个孩子在外头多危险。” 危险个啥呀，这小子明摆着拿着银子出去浪，银子不花完他会回来才怪。 也就二哥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看他儿子多清醒，两人还出去找三柱子吗？早不找了。 “二哥呀，我怎么帮你找，县城那么大，谁知道他躲哪里去了。听我一句劝，赶紧做自己的事吧，等银子花完了，你儿子就回来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赵大勇差点破口大骂。 “他年纪这么小在外头……” “在外头应该没大碍，大哥你说是吧？你不是说他一直聪明能干吗？指定没事的，放心哈！ 最近我们家在忙梨花的亲事，实在没时间帮二哥找孩子，见谅哈！” “爹，二伯快被你气死了，出门的时候脸都是酱紫色。” “我气他？明明被他家不孝子气的，这锅我不背。梨花呢？” “在自己屋看账本呢。” “最近可勤快。” “要定亲了长大了呗。” …………………… 这边赵招娣日子也不好过，可以说简直度日如年。 她婆婆认为她没尽心，嫂子埋怨她没用，小叔子也怪她，明里暗里全家都在挤兑她，所有人都认为她没上心，随便应付一下就了事。 说白了，大家都知道她和赵老三家关系不亲厚，所以她端着，不愿意为了小叔子低下自己的头颅，不愿意为他们林家付出一点点。 第 524章 回来了 “招娣，你要不要再去一次你三叔家。” 下午午睡的时候，她男人躺着炕上说。 “为啥啊，人家都拒绝我们了。当家的，不是我不尽心，而是我三叔他们真的很难讲。 找女婿有自己的主见，你以为他们家真的随便找女婿？你回我们村打听打听钱家。 他们家几年前就盖了青砖瓦房，村里的房子人家现在都不住了，住县城。 县城不止有大宅子，还有下人伺候，人家出门都是坐骡车的。还有钱来福，他在县城就我知道的便有三家铺子，他们家手里有多少银子村里没人知道。 钱来福年纪轻轻把生意经营的好的不得了，村里多少人想把闺女嫁进钱家。 如果真是随便找，萧雷能一下考上童生，秀才？如果随便找他们能找上村里所有人都想要的女婿？ 别听我三叔吓咧咧，他们精明着呢！” “钱家这么有钱为何还要做上门的？” “可能为了报恩，他们他们家穷困的时候是三叔帮衬了一把，他们家起步也是三叔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一起赚钱。 两家子感情好的不得了，钱家起家靠的是我三叔。” “为何他愿意帮外人不愿意帮你爹娘？” “以前关系不好不亲，爹娘那时候以为秀才大伯才有出息。哎，这些不说了，没意思。 当家的，你跟爹娘说说，我真的尽力了，三叔当时都把我赶出他们家了，说啥歪瓜裂枣都敢介绍，叫我闭嘴。 不是说小叔子不好，你说他连你都比不上，三叔真能看上他？看上他什么？家里人多能打架？ 还有梨花，你别看她年纪小小的，厉害着呢，就问婆婆这么献殷勤有用吗？不是我们的硬着头皮想要也没有，他们不接。” 林老二想想好像也是，他小弟这情况赵三叔能看上有鬼了，就那张脸咋和秀才公比？“姓钱的很好看？” “比萧雷还胜上一筹我觉得，挺有气度的。” 想到黑脸小叔子，她闭嘴了。 “小弟除了黑一点，其实也没啥大毛病，要是涂白了也不丑。” 赵招娣不说话，昧良心的话她说不出口。 眼睛细成一条缝，大蒜鼻外加厚嘴唇，脸黑的跟炭差不多，就这还不丑？ 咱能不睁眼说瞎话吗？ “你去帮我劝劝爹娘他们，就算给我脸色也没法子，也不看看人家家里怎样的，还跟他们攀亲家？” “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自己亲叔都攀不上，要不然爹娘会想这法子？” “你看我大伯攀上了没？跟你说我三叔这人可小心眼了，你让他有丢丢不高兴他能记你一辈子。 现在我都怕你弟的事让他恨上了，以后不跟我来往。” “不可能，一个大老爷不可能这么小心眼，你们就是想太多，太怕他了。” 赵招娣不说话，她为啥这么想，因为梨花定亲的请帖至今没送过来。 三叔下面的人办事这么慢吗？显然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呢？定亲请帖现在都没送来，没几天就到日子了。你们总怪我不尽心，你就说我尽心没？都把人给得罪死了，小叔子实在是……” 帮人说亲也要门当户对人还行，找个她自己都看不上眼的算怎么回事？ “再等等。” 林老二心里咯噔，如果真就此不来往的话，他们家可是亏大发了。 “如果还没送过来，你回村一趟，找你三叔他们道歉。” “只能如此了。” 啥叫得不偿失，这就是。 为了件不可能的事儿啥都没了。 “记得帮我说说话，爹娘嫂子他们最近看我都成啥样了。” 男人不在意的翻个身，“还不是以前老样子，爹娘对你好着呢，别多想。” 赵招娣真想把狗男人一脚踹下炕。 现在看，三叔和她爹真是绝顶好男人，尤其是三叔。 …………………… “三柱子，你回来了？” “爹娘，有人进门打劫我，抢了我全部银子，你们赶紧帮我抓人，拿回我银子！” 租的屋子里他过的可爽，每日除了躺着睡觉闲逛便是吃各种自己想吃的美食。 好日子才过了两天，昨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蒙面的闯进他屋，揍了他一顿后抢走了剩下的所有银子。 李氏看见儿子脸上的伤，“你被谁打了？” “贼人，爹娘帮我找贼人，我要报官，我要找回自己的银子，他们拿走了我所有的钱。” 大柱子心拔凉，奶这几天一直吵着让他们家还钱，爹娘也在到处找三柱子，如今钱没了，奶那边岂不是得他们自己赔？ 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见他还是不能接受。 “你把奶的首饰给当了？” “不当我吃啥？” 理所当然的是个人都受不了。 大柱子一拳打过去，三柱子摔倒在地。 “狗娘样的你敢打老子？”说着抄起旁边的锄头就想找大柱子拼命，赵大勇一把夺过锄头，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特么的跟谁喊老子？” 李氏看的心惊，小儿子刚才的狠样不像装的，一言不合就找人拼命的性子哪来的？ 难怪婆婆吓死了，不愿意继续跟他来往，她也吓死了好吗？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赵大勇心疼银子，昨晚抢他现在人肯定找不到了，混账东西还不知道自己错，竟然还敢对他硬气？ “赵大勇你个窝囊废，我有今天全是你害的，人赵大树能赚那么多银子，你呢？还有你哥赵大文也能赚钱，你呢？ 还有脸打我，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也是我特么的瞎了眼，投胎你们家。 要啥没啥，穷的叮当响，你哪来的脸打我？”三柱子眼里迸发恨意，他经常恨亲爹娘没用，恨自己投胎不长眼。 “混蛋你闭嘴！”李氏大喊。“当家的，你别……” 赵大勇眼里盈着水光，“好，我不配做你爹娘，好，你去找配做你爹娘的人去吧，以后别回来了。” “行啊，你给我银子，有钱老子一辈子不回来，谁稀罕你！” 外面不知道多逍遥舒服，这次过去县城住几天他才知道什么是人过的日子，有钱鬼才愿意回家。 “你滚！” 赵大勇把人提溜出去后直接关上了院门。 “当家的！” “就当他死外头了，我们以后只有两个儿子。” 他赵大勇这辈子失败透顶，小儿子没指望了，一点指望都没了，他再也不想给他机会了，算了吧，不想做他儿子就别做了，他也不想继续操心。 第 525章 兄弟对不住 三柱子在院子外还在叫嚣怒骂，周围的村民全都惊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混账之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大柱子勾唇，终于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玩意了吧？ 看着外头还在发疯的三弟，很想夸赞他一番。这些年三弟从未让他失望过。 干的不错！ 李氏的心都碎了，“当家的，孩子年纪太小被人教坏了，我们不能不管他，不管他以后可怎么办？ 要不叫回来好好管管，兴许还有救。” “不想管了，管不动了，太累了。” 赵大勇躺在炕上，鬓角滑过基底泪，李氏放下孩子抱住他吗，“我也难受，他爹，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这些年是不是全做错了？” “大概是吧。” 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念书，不该给他们妄想，更不该一直培养三柱子个混蛋。 学堂不只是学习的地方，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孩子早就学坏了。别人全都看的清楚，只有他们夫妻俩还在做梦。 家里关了门，谁都没搭理外头叫嚣的三柱子，直到他喊的口干舌燥后阴狠的盯了眼院门，“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决定去找钱哥。 他不知道的是昨晚上打劫的他的正是钱方和他老子。回家后思来想去找兄弟不安全不说，银子还得分人家。 家里的情况他清楚，钱来福那一点念想都没有，两家子早没来往了，现在有赚钱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 父子俩一商量，决定蒙面去县城抢银子。 只可惜他们去晚了一步，昨晚上只抢到了五两多银子，兔崽子是真能花啊，要是再晚几天怕是一文都没了。 想想被他花掉的近二两银子父子俩心疼的一晚上没睡。 有了这些银子，家里都能翻新一下了，他也能娶媳妇定亲了，谢谢兄弟，谢谢赵家。 “钱哥我来跟你混，以后就住你家了。” “啥？” 三柱子翘起一条腿，“跟家里闹翻了，以后不打算回去了，幸好我还有钱哥，兄弟落难只能求助你了。” “不就是吵架吗？谁家还不吵架了？听我的赶紧回去认个错。” 有病吧来他们家，给他个窝头都是浪费好吧？ “认他娘个错，我想清楚了，赵家以后不回去了，左右也不稀罕他们，就俩废物。 以后我就跟钱哥混，等我混成个人样赚到钱，以前看不起我的一个个教训。” “啥意思？” “赵大树，赵大勇，大柱子……全都给我走着瞧。” 钱方：……这哥们脑子坏掉了。 “不好意思啊三柱子，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我爹娘刚才还跟我说不能跟你玩一起，如果看见打断我狗腿。” “你啥意思？” “兄弟现在自身难保啊，恐怕……” 院子里的人喊话，“钱方给我滚进来，老子说话你听不懂？三柱子你以后别来我们家霍霍我儿子，他跟你不一样，你爹娘有钱，他啥都没有。” 钱方为难看着他，三柱子傻眼，这是他最后的窝，其他人早就听家里人话不跟他来往了。 “还不死进来！” “兄弟对不住。” 父子俩对视，汉子一手抓住儿子衣领，骂着把他拎进屋。 “跟你说了不许跟他来往为何就是不听？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在一起打断你腿！” “不是爹，他是我兄弟我不能不讲义气。” “别跟老子说这些，还义气？义气能当饭吃？明天滚地里种田去！” “哎呀，别揍我呀，疼！” 父子俩一唱一和，三柱子气红了眼，都看不起他，全都看不起他，好的很，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三柱子不是他们随便欺负，看不起的！ 唯一一家愿意接受他的兄弟家也黄了，他茫然，口袋里一个子都没有，他要怎么办？ 回家认错？不行，绝对不行！ 三柱子再次去了老孙氏家里，想去捞点东西，结果发现门口竟然坐着个壮汉，别说进门了，刚到门口就被人撵走了。 他已经被老孙氏列为头号危险人物，一辈子不许踏进这门口半步。 死老婆子真有种，竟然又找了个保护她的。 折腾半天的他早就饿了，在村里混了两圈，偷拔了两个萝卜啃吃了后，坐在河边发呆。 他们怎么还不来找他，如果来求他，可以勉为其难的回去。 “当家的，我……” “别去找他，还看不懂吗，这孩子不教就彻底废了。” 念书？呵呵，念个屁的书。 “明日我要去一趟学堂，无论怎样束脩能退的要退回来，还有那些书全是银子。” 赵大勇闭上眼，“我们可能得卖地还老娘钱。” 李氏身子一顿，“不能赊吗？我们慢慢还，求求娘行不？以后三柱子不念书家里也没大开销。” “我试试。” 老娘真的很难缠，尤其最近看他极为不顺眼。 第 526章 势利眼 三柱子最后还是灰头土脸的回家了，在外头实在过不下去，没钱没吃的怎么熬。 李氏对他也没了以前的亲热劲，包括赵大勇，冷淡了数倍，不止冷淡还指挥他干家务。 他如果想反抗不干，赵大勇的铁拳头就挥上去，一点都不客气。被打几次后，也算学乖了，心里再恨不能和他们硬碰硬，至于活，慢慢干就是了。 磨洋工谁不会，家里有两个爱磨的，多一个他算啥？ 梨花的定亲宴终于要来了，老孙氏虽然不能出席，赵大树依旧给她买了套新衣裳，说给她整桌席面让几个伺候的人一起陪着吃，热闹热闹。 “老三那，还是你想的周到。” “你是我亲娘，不为你想我还能为谁想，明天只管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就成。 我跟他们说了，除了大肥肉还有太甜的糕点，其他不限量，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欸！每天都是汤啊汤啊，嘴里吃的一点味没有。” “明天好好吃。” 说来说去，小儿子才是最好的。 “主子，二老爷家的招娣来了。” “她有事？” “嗯，说是有事跟主子说。” “让她进来吧。” “你让她进来干嘛？进来给梨花牵线？”宋氏很不高兴，太过分，谁都想觊觎他们家银子。 “今天进来比明天直接不请自来的好。” “她还敢闹事不成？” “她是不敢，不过她婆婆不一定不敢。” 宋氏想到那个老妇就膈应，见到她就跟见到肥肉一样。 “你咋打算的，还让他们全家来吃席？” “怎么可能，林家跟我们到底啥关系呀？” “那你？” “娘，招娣可以来，看的出来在林家不好过，性子都变了一些，我愿意与人为善不难为她，不过只能她一人来吃席。林家其他人以后一个都别想上我们家门。” “本来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吃席叫过他们，不过借着招娣舔着脸自己来罢了。” 赵招娣进来后人很无措，她不知道该咋说，明日便是梨花定亲礼，可是他们家并没收到请帖。 婆婆撵她过来要请帖，他们现在终于愿意相信自己为了小叔子尽心尽力了，在家里一个劲的埋怨三叔一家子小心眼，怎么能为了这么点事就不给他们家发请帖。 赵招娣心里苦涩，本就没啥亲情也没啥来往，不给发请帖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三叔次次给的请帖都是她，从来没说让她带上家人。 婆婆他们不过是蹭席罢了，还蹭的理所当然，她都觉得没脸。 “二堂姐不知有何事？” “我……小雨，明天我能来梨花的定亲宴吗？” 赵小雨看着她不语。 “我知道你们家人不欢迎我，可是……” “可是你还是来了是吧？堂姐，我也不难为你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明日你可以来吃席。只不过你婆家人不能再带来了，你也知道我们每次其实没叫他们的。” 赵招娣脸煞白，婆婆最爱来吃赵家的席，菜好能解馋不说，回去都够她吹嘘好多天的。 现在说不能来，她不得炸毛？ “小雨，我……能不能求你！” “不能，我们和林家没任何走动，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想来，作为梨花堂姐我不拦着，可是林家人一个我们都不想看见。 之前他们来蹭席的时候碍于面子啥也没说，可这种事有一有二不能有三。 就算没有之前你替你小叔子说亲的事，我也不想再继续让他们来蹭席。 说亲嘛，没啥好气的，你可以说我们可以拒绝，本就不矛盾是不是？” “你说的是说的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本来这事也是好心，不成就不成了。可是小雨啊，我婆他们真的不能来吗？最后一次。” “上次我成亲便是最后一次，堂姐，你现在说最后一次下次他们依旧会来。明日我不希望看见林家人，直接说吧，他们家人太市侩了，我很不喜欢。” 好心，真是好心吗？她不想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也不想让人觊觎她。 赵招娣她愿意给次机会，真的只是因为她发现她变了，成亲后棱角淡了，没了以前的争强好胜劲，人也平和了。 赵招娣想钻地洞，确实他们家的每次看见三叔一家子的殷勤样没眼看，她娘都嫌弃死了。 “我知道了，回去一定和婆婆他们说。” 赵招娣落荒而逃，以前她看不上赵小雨一家子，现在人家同样看不上她婆婆一家子。 天道好轮回。 “娘。” “事情说好了。” “嗯，他们没为难我，也没说啥难听话，就说我婆家人不能来，他们不欢迎也没请他们。” 李氏撇嘴，“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不是我说你婆他们，忒势利。人家都不愿意理她还叭叭叭的贴上去，也不知道到底为了啥？” 赵招娣不想听亲娘说这些，人不是她亲自给选的？ “娘，三弟咋在干活？他不念书了？” “不念了，以后在家里帮忙，过几年找个姑娘定亲成亲，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你们终于想通了，早就该把他学业停掉了，压根不是念书的料。” 李氏把三柱子最近干的事说了一遍，赵招娣听呆了，“娘，你以后对他客气点，别惹急了半夜拿刀砍了你和爹。” 她不是瞎扯，林家村就有个混不吝的这样干，直接把管教他的爹娘给砍了，人现在都没抓着，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不吓我成不？” 李氏拍了闺女几下，被她说的她心都跳快了几分，甚至心慌。 “没吓你，三柱子看着忒吓人，你们以后还是悠着点，别把他惹毛的好。” 李氏：…… 不会吧？不至于吧？ 第527 章 一家人 “比起老三，我现在更烦你大弟，你知道他干啥了不？” “分家呗。” “他去找族长大伯了，要求分家，昨晚上你不知道你爹给气的，差点跟他断绝关系。” “分了吗？” “你爹犟脾气上来肯分才怪，说拖也要拖死大柱子。” 赵招娣：……“实在不行分了算了，现在这样过也没意思。” “他不肯，说他们要分他就是不分，看他们能怎样？至于他们要磨洋工就磨好了，以后谁磨不给谁吃饭。” “大柱子能同意？”赵招娣觉得娘家比婆家还糟心，都啥事不知道。 “肯定不同意啊，我还在劝着，分了让他们搬出去算了，一家子没一个心齐的住一起也累。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大伯三叔，人家里齐心不闹腾，尤其你大伯，就算把孩子卖了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哪里像我们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些年吵的我头疼。” 都说家和万事兴，他们家不和所以是几家子最不兴旺的。 “你劝劝爹吧，别犟了，再犟也是你们自己遭罪，不如分了让他们自己干自己的，看到底能多有出息。” “我也这么想，等二柱子成亲了他想分也给分，三柱子也一样，大不了二丫以后也招个上门的。 瞅着亲生的还是糟心玩意，还不如上门的。 “得了吧，上门也得看啥人，三叔确实很会看人。你看他看不上我们家三个，现在三个都不行。 他看上了萧雷，萧雷出息了吧？看上钱家愿意拉他们一把，你看他好的几家人，是不是个个跟他亲的不行。 我们家呢？人品好不好他心里门清，我婆他们还想在人家面前玩花样，人当她傻子。” “是啊，有时候我都佩服老三的眼光，都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我们家到底咋弄才行？” “要不你问问吧，又不是跟他要银子，兴许三叔愿意指点一二。” “好，改天我自己去问，你爹这人拉不下脸。” “爹一辈子就是太死心眼。” “不是死心眼，是想争一口气。” “有时候人还是得学会认命。”赵招娣喃喃。 梨花定亲。 天没亮一家子人全起来了，赵大树检查一会要抬去钱家的聘礼，赵小雨亲自上手给小妹打扮。 喜娘站在一旁，认真看她的化妆手法，“秀才娘子的手艺真好。” 不得不承认人家不相信她有他原因，他们化妆喜欢花里胡哨，怎么艳丽怎么来。可人家化的淡雅不说，看上去确实上档次多了。 小丫头被她姐姐一拾掇，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一会发型还要有劳喜娘。” “欸！” 不干点事她今天银子都不敢拿。 “大姐，我好看吗？” “好看的很，今天梨花咱们村里最美。” “不打扮顺子叔也说我是村里最美哒。” “嗯，村花非你莫属。” 赵小雨笑着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是是是，咱们梨花最美了。不过今天可不只是村花，是定亲宴上最耀眼的姑娘。” 梨花害羞了。 “迎亲队伍来了吗？梨花该去钱家下聘了。” “来了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梨花准备好没？” “好了爹，我们这都好了，吉时到了吗？” “到了到了，准备好了你们都出来吧。” 赵小雨带着小妹出门，“梨花啊，一会你就跟着人去钱家交聘礼就行，然后就没啥事了，定亲行程简单。” “好，爹，一会我们是在钱家吃席吗？”梨花怕自己做错，再次询问。 “是，今天在钱家吃饭。” “闺女啊，尽量少说话知道不？” 小姑娘抿唇，爹啥意思？她说啥错话了？ “知道。” 出门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因为钱家距离他们家实在太近，梨花带着聘礼在村里绕了一圈后才去的钱家。 到钱家的时候，钱老爷子早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一到门口立刻响起鞭炮声。 “堂屋坐去。” 钱家的迎亲队伍准时到来。钱顺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梨花定睛一看，艾玛，羞红了脸，她选的就是帅。 赵小雨汗滴滴，硬着头皮过去找钱老爷子对接聘礼，“老爷子，这是聘礼单子，还请你过目。” “欸！” 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头子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后收起来，“以后来福跟着你们过我放心。”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钱爷爷。” “对，一家人了！” 刘顺子还挺羡慕钱老头的，他们都知道赵大树他们不日便要去府城，钱家会跟着一起去。 兄弟几十年，以后相聚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有可能一年都难见一次面。 大树混的好他开心，可是兄弟见不着他也会想的，还是以前好啊，大家都住在村尾才是他几十年最开心的日子。 不缺吃喝不愁银子，没事乐呵乐呵喝几杯。 一晃也没几年，他们依旧在村里，他们却要飞远了。到底还是他没出息啊，跟不上兄弟的脚步。 钱家收下聘礼后，酒席便开始了。 县城来的人不多，毕竟只是定亲，男方家也没啥好去的。来的几家也纯粹是好奇，我滴个乖乖，赵大树脑子掉上门女婿的坑里了，竟然不声不响给自己小小年纪的闺女又找了个。 不过听说只算是半个上门女婿，成亲后不住一起，孩子也是一半跟男姓一半跟女姓。 这操作666，把他们都惊呆了。 县城的好多个大家小姐都笑死了，赵家果然泥腿子出身，鼠目寸光，看他们找的都是啥女婿。 他们不信这个新女婿会和之前那个一样出息，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只是在县城开小铺子的。 村里人几乎全来了，好多人也是看到眼红，以为梨花最差也是嫁到县城，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跟同村人结合了。 早知如此，他们也不是不能拼上一拼的，入赘就入赘，做赵老三上门女婿不丢人。 钱家不差钱，酒席办的不差，应该说相当体面，村里人再次胡吃海喝一顿，今年肚子里的油水特别特别足。 也不知道接下去还有谁家办喜酒，这席面对比着也不知道咋办了？ 正下一个准备办喜事的李氏和王氏同时僵住了手，不消一会又自然的继续吃饭，他们不该跟老三比，比不过。 第528 章 他要走 赵招娣吃的也很不是滋味，早上出门的时候，公婆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他们没来，最后实在拧不过，说她一个人走路不放心，她当家的跟来了。 尴尬啊，实在是太尴尬了，看见三叔瞪她的时候，缩着脖子没敢吱声，真怕三叔直接把她赶出门。 都不想回去了，回去婆婆指定阴阳怪气乱说话，嫂子也是。 要是能分出去单过就好了。 夹了块把子肉差点没吐出来，这么香的肉在她嘴里咋恁油腻呢？还有股子腥臊味。 赵招娣也不敢吐，硬咽下去后脸都苍白了。 婆婆说她没福气真一点没错，看看她，难得能吃顿好的却这里难受那里要吐，一辈子吃青菜萝卜的命。 赵大树跟长辈一桌，两家子亲缘都不深，愣是一桌都没坐满，还好还有其他人撑着。 至于赵梨花，则跟着赵小雨他们一起坐。 “今天看梨花才发现你已经长大了，不知不觉都定亲了，还真是时间不饶人，眨眼间我们都上岁数了。” “不会啊，大伯娘还很年轻。” 王氏摸摸自己的脸，早几年这么说她信，现在日晒雨淋的老脸到底比不上从前了。 看看县城跟她年岁差不多的贵妇，人家保养的，再看看她，不得不感叹银子是个好东西。 她唯一能比的便是比李氏看着年轻好几岁，这没啥好值得高兴的。 “可不是，”就连村长媳妇也感慨，“眨眼我们都当姥姥奶奶了，这些皮猴也做爹娘了。” 时间过的太快了，起来一波又起来一波，他们最前波的只能啥都不剩了。 “婶子们看着都还年轻的很。” “就小雨最会说话。” 老孙氏也吃的满嘴流油，满足的不得了。 赵大树特意交代没给她送肥肉，送的全是她还算能吃的荤菜。 “酒席的菜不知道为啥，就是比家里烧的好吃。” “油大肯定好吃一些，老太太吃的不少了，还没饱吗？” “我还能再吃点。” 黄氏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啥，躺着不动怎么还能有这么好胃口呢？她经常看不懂老太太，这就是个奇葩。 老孙氏吃饱喝足，满足擦擦嘴巴上的油渍，“舒坦，许久没像今天那么舒坦了。人啊，还是吃喝的时候最开心。” “老太太高兴就好，今天梨花小姐定亲，你开心她肯定更开心。” “是啊，大树一家子都是好的，梨花也是个孝顺的。” 定亲第二日，赵大树就去找了亲娘，赵小雨他们在家里收拾东西。 “啥，你们要走！” 晴天霹雳直接让老孙氏炸毛，她最大的仰仗要走她还能好？ “老三，萧雷去念书你又不去，咱不去府城行不？” “不行，我不放心小雨，府城全是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万一欺负她怎么办？” “你闺女像是被人欺负的？你娘我现在不能动才可能被欺负好吧？” “娘你别多想，大哥二哥孝顺着呢！再说了我虽然去府城了，你若是受委屈可以找村长给我送信。 若他们敢不孝顺，你跟村长说，他也能收拾他们。你现在手里有人，有粮食还有银子，怕啥呢？ 不想见谁不见谁，想吃什么只要能吃的就吃什么。” “我能跟你一起去府城吗？” “不行，”赵大树跳脚，“娘，你现在动都不能动，跟着我们舟车劳顿还要不要命了？ 就算以后能动也赶不了那么远路，你想想大夫我都从府城给你叫过来了，你还去府城干啥？ 人生地不熟的，一个认识唠嗑的人都没多无聊，不如在村里，在村里多好啊，你无聊了还能叫姐妹们陪你唠唠嗑。 听话，乖乖在家里养伤，别想东想西的。” 老孙氏眼神黯淡，她明白这些全是老三的托词，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她跟着，嫌她烦罢了。 “老三，你去了啥时候回来啊？” “娘在这我指定要经常回来看看你，要不然哪能放心。说起来府城也不远，有啥事来个信我就回来了。 放心吧，走之前一定把你安排妥当。不过娘，以后进门的人你还是选一下，别啥人来你都高兴，伤着你怎么办？” “我知道，”老孙氏还是舍不得自己小儿子，他不在她没主心骨，“你啥时候走啊？” “收拾好了就走了，回来一个事又一个事的已经耽搁很久了。” 得了，看来没几天人就要跑了。儿大不由娘，人老了谁都嫌麻烦。 算了，他算孝顺的了，给她身边弄了四个伺候的人，想来也知道自己在村里过的不会差。 “你们以后就住府城了？” “这几年萧雷念书我们应该都会住府城。” “要我说啊秀才已经很好了，还折腾其他的干啥？你们家又不缺银子，好好享受不好吗？ 萧雷真想念书请个夫子在家里念，像之前那样不行？” “考举人不一样，一般的夫子教不动他，好的夫子太难寻，府城书院有最好的夫子，听闻当年还是前三甲呢！” 老孙氏不懂啥叫前三甲，她只知道状元才厉害。 老三铁了心要走她也拦不住，“你一定要把我安排好了知道不？你们家有人不，有事我去找他们成不？” “可以，不过娘我说清楚了，你的事我管其他人的事我可不管，还有银子东西你自己握好了，你能吃多少花多少我心里门清，别把我当傻子。” 老孙氏无语，还没走就威胁上她了？她能给谁银子啊？ 不对，前两天大柱子过来跟她叫穷她还犹豫过来着。 “娘，捂好你自己的钱袋子，家里人都啥样子自己心里该有点数。” “我知道了，手里的一直全是你们给我看病的，我能给谁？” “你明白就好，现在花完了，你说下次生病没钱的时候谁还会给你银子？” 老孙氏清醒了，是啊，以后想跟他们要银子看病绝对要不到，除非她如今看病的钱能一样样列出来。 还有她自己的私房钱更是不能动，万一老三赶不回来那些就是她的救命钱！ 大柱子两口子差点骗去了她的养老钱。 细思极恐，老孙氏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这哪是孙子儿子，分明是上辈子的冤孽。 要不想她死要不想她银子！ 以后这些人还是别来了，这种孝顺她宁可不要。 不如舍弃点瓜子跟老姐妹唠嗑。 “娘知道怎么做了。” 赵大树勾唇，别以为他不知道最近大哥二哥的孩子想干嘛？ 第 529章 收拾 “娘，二哥镯子还你没？” “他说赚了银子慢慢还，家里已经榨干了，一点钱都没了。” “听说前两天去了学堂退了三柱子的学费。” 老孙氏火大，“你说啥？” “昨天酒桌上说是准备给二柱子成亲了。” “所以他有钱成亲却没钱还我钱，到现在我是一个子都没看见。” “二哥不像会赖账的人。” “是，他赖账起来不是人！” 赵大树上完眼药拍拍屁股走人，老孙氏立马找人去叫赵大勇死过来，顺道交代门房，以后所有孙子孙女来她都不见，全都想坑她旖旎，她才不要见他们。 回家收拾东西，过几天便要启程去府城了！ 别说村里鸡飞狗跳的日子过的还挺带劲，一点不无聊。 赵大勇听见老娘召唤，心里惴惴不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娘啊，咋了，你身子哪不舒坦了？” 作是真作，有时候他真觉得老娘如此还不如直接挂了算了，挂了他还省心一点，说不定还能分笔银子，之前的四十两肯定还没花完。 不是他不孝顺，而是娘实在太能作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大勇，三柱子退的束脩银子呢？” 赵大勇愣住，娘咋知道的？自从娘说可以赊账后他便没打算真还钱了，欠着呗。 欠了一年又一年等娘没了这笔糊涂账不就过去了？ 讲真的，最近给她的银子真够多的了，再多一文他都不想，老娘该知足了。 “没退多少，家里也不能一点银子没有，平日里不得买点盐巴啥的，总不能家里一个子儿也没有吧？ 娘，我真不是有钱不给你，几兄弟如今就我日子过的最差负担最重，你不是不知道？” 老孙氏要是没赵大树提前说就信他鬼话了，老二是几个儿子里最精最会算计的，他的话你要是信就完蛋了，十句怕是就九句半都是骗人的。 “别废话，什么时候还我银子？别跟我说你家现在一点钱都没，老二，没钱你会想给二柱子成亲？” 赵大勇吐血，老娘不能动假的吧？日日去他们家听墙角了是吧？ “娘，我没有，你听谁瞎说的？” “别扯别的，今天没有五百文银子送过来，我立刻叫你大伯和三弟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娘你确定要逼我？” “逼你咋的了？欠钱不该还？说三柱子把首饰当掉后被人打劫了，真假的只有你们父子自己清楚。 老二，别的我也不说了，每个月除了必须给我的养老钱，再还我二百文，没得商量。” “我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也要明算账，银子你儿子花的，觉得不满你去找他算账，别在我这瞎逼逼。” 老孙氏一脸只谈钱不谈感情的冷漠样子，让赵大勇的心拔凉拔凉的。他不知道到底哪里错了，让老娘对他如此冷漠。 回家时候因为想的太专注，在自家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二弟不用行此大礼。”正巧赵大文在门口，赵大勇跪在他脚下。 憋屈起身，他确定今年自己犯太岁，流年不利。 赵大树回家后，一家子立刻上了马车准备回农庄。 这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东西都在农庄，他们走之前农庄怎么管理也要好好交代清楚，还有县城的铺子。 每年到了秋季，赵大树都会回来，卖河葫芦酱是他们家主要收入来源，他必须亲自守着才放心。 算起来，似乎没走多久他又要回来呢！ 嘿嘿，到时候带上老爷子一起回来干活。 “爹娘，我们别带太多东西去，主要是自己要用要穿的带走就好了。” “我知道，其他的存放在农庄也安心，我们尽量轻装简行，只是衣裳首饰一定要多带些，免得去府城后还要买新的。” 家里最重要的东西大部分都存在闺女那里，这几天再收拾一批出来，让她存放起来。 “我也这么想，衣裳不带走过两年便旧了，怕是也不会继续穿，浪费了。” “大姐，我们这次收拾出来用不着的都捐给县城内的乞丐吧，他们很需要。” “可以，还有放了好几年的布匹也可以拿些出来给下面人做衣裳。” “你看着办就好，”宋氏扇着扇子，现在是一年里最热时候，这会子赶路非常非常遭罪。 “这么热的天，赶路时间也长，防中暑的药得多备点。” “嗯，一定要的。” 赵小雨算算自己家一共要带多少车行李才够，他们加上钱家，也不知道十二辆车够放不？ 光萧雷整理出来那些书就要一整辆车，家里人加上随行伺候的人怕是要五六辆马车。 如此便要近二十辆马车。 也就是不能所有东西都塞空间，要是她自己一人出门真太方便了，人多碍事还麻烦。 “爹，家里马车不够，走的前一日得去县城租一些。” “缺多少？钱家还有两辆骡车。我们家这么多车都不够吗？加起来也有十几辆。” “我们起码得近二十辆车才够，就这还都是删删减减的带。” 赵大树倒吸气，“这么多？搬个小家也要带这么多东西？” 他也没咋收拾过东西，只不过当初夫子家离开时候差不多用了十五辆车。只不过人家是搬家，全搬的那种。 他们家大多数东西都没打算搬走，只搬一些必需品以及重要的。 “光棉被棉袄那些起码要六辆车，我们和下人的，你想想得有多少，那些东西又占地方。还有人就要六辆车，这就十二辆了。” “照你这么算，二十辆车都不一定够。” “是吧？不够我们租呗，家里东西都挺好的，能带都带过去。” 此去起码要住好几年，很多东西都能用的上，家里也留了一份。 第530 章 招娣有喜 “小雨啊，我们家自己做的吃食也得带上，腌的肉啊，你做的泡菜酱菜那些。” “也带吗？去府城再做不行？肉和干货都能带，酱菜那些别带了，给农庄的人吃吧，缸子挺重的。” “那带几坛子路上吃，天热没啥胃口，真就只想吃折扣。” “行，改天回村给村长顺子叔也带回去一些，一家分点配粥吃。” “成，你奶也给点吧，她最爱吃。” 额，这么分一圈，似乎好像也没剩下了，还有点不够。 “好，爹啊，你最近和奶可亲。” 赵大树笑笑，“亲啥啊，老太太这么一躺怕是一辈子再也不可能起来了，不过是一张嘴的事儿，我和她计较个啥？ 你奶和你爷不一样，她比你爷识时务，没看到把你大伯二伯收拾的顺溜了，我就想啊就这么着吧，以前的事儿不提了。 只要她安安分分，我也愿意跟另外两个一起让她颐养天年。如果你爷还活着，呵，指不定怎么闹腾，在我中秀才时候说不定就气死了。” 赵小雨想想确实老太太更省心，“说实话奶比爷识时务，她知道选择什么对自己最好。” “可不是，你爷就是个犟老头，以前我以为他有你二伯，最后才发现原来只有你大伯一人。” 赵大树有时候庆幸老爹去的早，他少了多少烦心事，就拿银子来说，爹在他能从大哥二哥手里这么坑银子，他不死给他看？！ 有时候又希望他能活过来看一眼自己眼光多差，赵家能光耀门楣的只有他赵大树。 说到底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被老爹瞧不起，哪怕走了依旧认为他比不上他大儿子。 现在拉着老娘一起坑他们，有种报复的爽感。 不顺眼的人过的不痛快自己确实很痛快！ 赵招娣这几天一直人很不舒坦，以前她在林家不咋干活，自从吃席回来后婆婆故意安排很多活给她。 可她却拒绝不了，男人并不心疼她，还说听说以前她在赵家时候做的比现在还多，以前能做现在为何不能做。 意思就是她不舒服是装的，只是想躲懒不干活。 赵招娣有苦说不出，她真不舒服，自从那日吃席回来后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林家人不是没注意到她最近苍白的脸，却没一人想嘘寒问暖，也不打算给她减少一点点活。 之前那么享福现在不该多干点补回来？ 再说了，农村人装虚弱给谁看？如果知道她这么废物，如果知道赵老三家的便宜当真一点占不到，他们不会娶她，更不会为了她等三年孝。 她—不配！ “娘，我有点头晕。” 赵招娣下地回来，走路都在打摆子，她觉得自己可能中暑了，虽然戴着草帽，可是还是热到爆。 “晕啥晕，我一把年纪老婆子不一样下地？没有小姐命就别装小姐病，也不看看自己啥东西，怎么……呀，老二，你媳妇晕倒了！” 赵招娣晕倒了，不知道自己是被热晕的还是被婆婆气晕的，总之她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然后就倒了，倒在滚烫的地面上感觉还挺舒服的。 终于能闭眼好好睡一觉了，她好累！ 林家人没想到赵招娣能真晕，全都被吓一跳，磋磨归磋磨，他们却不敢磋磨死她。 好歹人三叔是秀才，到时候人真被他们家整死了，看似不亲的赵大树也不会放过他们。 汉子把媳妇背回家后立刻找大夫。 大夫说她怀孕了并且操劳过度，跟林家人说她必须得好好养一阵子，以后也不能太累。 虽然有些孕妇怀孕前后都能干活，可显然赵招娣算比较娇气的那种。 “大夫，她身子一直很好，怀孕也不吐啥的，咋就不能干活了？” “不是不能干活，是不能干太累的活。你们看外头的天，好好的人都热的受不了，她怎么受得住？” 大夫有些不想给林家人好脸，以前对媳妇多宝贝啊，天天说娶了个福星回来。现在只不过人秀才老爷不想搭理他们了，便开始磋磨儿媳妇。 就他们这样的，别说人秀才老爷看不上，他都看不上。 势利眼！ 林家人不说话了，外头很热他们不一样得下地。不想下地可以啊，找赵老三帮衬一把呗。 人家都不搭理她还想让他们当她祖宗供着，怎么可能？ 林老二是惊喜的，他真心高兴，玩的好的人家孩子都会跑了，他因为耽误三年，现在可算是能抱儿子了。 以后重活媳妇不能干了，谁都没他儿子重要。 赵招娣一觉睡到天黑透，睡饱的感觉不要太好。睡醒后听说自己怀孕了也是震惊的不行。 难怪她之前吃肉犯恶心，原来是怀孕了。 “我有了？真的有了？”摸着自己肚子，扁扁的平平的。 “嗯，我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下午时候我跟爹娘说好了，以后你不用下地干活了，家里活干干就行。” “真的？” “嗯，现在啥事都没孩子重要，你只要安心生孩子就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好！” 赵招娣心里甜滋滋，当家的还是很关心她的，知道她怀孕活都不让她干了呢！ 想当初老娘怀小妹时候百般难受，还不是一样得下地干活，说起来她命还是比娘好一些。 …………………… 王氏今天特别开心，回家路上走路带风，她家茹心亲事终于有着落了，总算有着落了。 这就回去告诉闺女这个好消息！ 自从知道梨花也要定亲后，闺女把自己关屋里好几天了。 她知道她不舒坦，除了家里的那个奶娃子，家里和她一辈的女孩全都有了着落。 就只有她……还待字闺中，无人问津。 第 531章 喜事 村里多少人暗地里说她，人家家里脸上长胎记毁容的，腿脚不方便的都没她难嫁。 这些人也是脑子有病，就给人做过妾室吗？至于这么计较？迂腐的让她恶心。 能做妾说明她闺女好，最起码长得好，要不然有钱老爷怎么可能看的上？ “茹心茹心，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 赵茹心靠在炕上看都不想看老娘一眼，她还能有好事。本来嫁不嫁人的她一点不在乎，看看娘和二婶儿过的日子便知嫁人很难有好日子。 可她烦别人多嘴多舌，村里那些长舌妇拿她和赵小雨，赵招娣甚至赵梨花比，说她一把年纪没人要。 这让一向心气高傲的她很难接受，她咋没人要了？是她自己不想嫁好吗？ “有人答应和你成亲了。” 赵茹心吐血，有人娶她值得高兴成这样？她为啥变成万人嫌？还不是因为他们？ “谁要娶我？” “李家村一个鳏夫，带着仨孩子，前年年没了媳妇，听说媳妇病死的，说是想找个媳妇看孩子顺道收拾收拾家里。” “他想找个免费下人？” “你这孩子说啥呢？人家是想找个伴，嫁去他们家多好，你一下能多三个孩子。 以后啊娘算是放心了，有人给你养老了。” 赵茹心垂眸看着自己肚子，这也是她不好嫁人的最大原因，她不能生孩子。 所以除了嫁鳏夫几乎找不到其他人，这些年不是没试过，人家都不想家里绝后。 她绝望闭眼。 “对方多大年纪，孩子多大？” 事到如今她还有的挑吗？还能挑吗？ 她只能认命！ “对方三十二岁，最大孩子已经十四岁了，最小的八岁。” 赵茹心再次绝望闭眼。 “太老了。” 她多大？对方多大？差了十几岁，这让她难以接受。 “不老不老，”王氏急忙劝说，“你不是不知道，年纪大的知道疼人，是不是？” “家境如何？” 王氏皱眉，“说是家里有五亩地，房子么是土坯的，没啥钱。” 这个不能瞒闺女。 “也就是几乎给不起聘礼了。” “怕是给也给不多，一家子只是勉强糊口。” 赵茹心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氏也不敢打扰她，哎，说起来也是，这都什么人呀，不怪闺女看不上。 等于嫁进去就要做婆婆，这事给闹的。 “要不咱们再瞧瞧？” “娘，我想见见那男人和他孩子。” 如果是她能拿捏的也不是不可以，最起码家里她能做主，再怎样后娘也是娘，她不信自己治不了他们。 男人？呵，她从来没期待过自己能找个像样的，吹了灯跟谁不一样？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 “你愿意跟他们见见？” “不然呢？不见你能给我找到更好的？” 王氏抿唇，不敢继续接话。闺女愿意见就行，见了肯定会愿意。 今天她过去看了，汉子虽然三十来岁了，可长的还算精神，身子也高大，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孩子算是都长大了，除了最小的闺女两个儿子全能下地干活，瘦瘦长长的。 看到她很是紧张也很胆怯，看的出来一家子没啥见识，全是老实人。 她打听过，那人对以前媳妇不赖，算个好男人，媳妇走后一个人操持一个家，家里收拾的也算妥当。 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唯一委屈闺女的便是进门便要做婆婆，男人年纪有点大。 可也有好处不是，不用被婆婆磋磨，进门便能掌管家里的一切。 只不过男人年纪大，闺女上了年纪后守寡怕是必然的了。想到这里王氏有些酸涩难受，也有些茫然，找这么个到底是好是坏。 罢了，全部由茹心自己决定吧，她不管了。 见面很是容易，在媒婆安排下隔天赵茹心便和他们全家见了一面。 男人看见收拾妥当的赵茹心当时就看呆了，就算这么几年在家里干活没啥好衣裳穿啥的，她也比一般村姑好看上一些。 毕竟平日里还算注意保养这块。 其他孩子抬头只看一眼她便低下了头，新娘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对方的大儿子耳朵通红，后娘好像和他比没差多少岁数吧？看着很是年轻。 汉子有些局促，只不过明显对赵茹心很满意。 “你们聊几句哈，我们先出去。” 孩子和媒婆王氏全出去了，赵茹心瞥一眼黑黢黢的汉子吐出一口浊气，拼命安慰自己不管咋说比钱老爷子年轻，瞧着也比他身子硬朗。 “你对我有何看法？” “你……你挺好的。”媒婆没忽悠他，人家姑娘真挺好看的，瞅着就像个大家闺秀，听说是秀才公的亲闺女，听说还识字。 至于给人做妾一事，怕是身不由己吧。 她当然挺好的，要不是时运不济，就凭他也配看她一眼。 “我想跟你说下我的要求。” “你说，你说！”男人很惊喜，人家肯说条件就肯定有戏。 “以后我进门后不下地，但是会操持家里的活，还有我要当家做主，你相信我，只要我愿意你们家只会越来越好，所以……” “好，没问题，以后家里全你说了算！” 还以为啥事呢，家里就五亩地，根本不需要她下地，愿意操持家里已经很好了。 至于当家做主，当然可以给她管家了，现在家里有三十多文钱，娶了她之后应该还欠债，谁做家主不一样？ 如果媳妇能想法子给家里挣点钱，他更是愿意。 靠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连让一家子吃饱饭都做不到。 活到这份上以后只求个日子安稳。 “你，你只要跟我安稳过日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赵茹心笑了，看吧，男人从来就没好东西，对她好的前提是跟他好好过日子。 “你放心，如果我选择嫁给你必然会跟你好好过。”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房子破的怕是修都不好修了。赵茹心在想如何挣银子。 除了自己存下的如何继续挣银子。 如果要嫁，她一定要把家里给弄出个人样，让所有人看看，她一点不比赵小雨差。 她识字，只是字写的一般，起码抄书卖钱是不行的。 绣花倒是可以，只是那玩意累死个人也赚不了太多钱，还会熬坏眼睛，为了他们不值得。 赵茹心犯愁了，苦苦思索赚钱的法子，二叔他们种菜也不行，全是血汗钱，这个苦她吃不了。 第 532章 晚点动 赚钱的事可以慢慢想，不过嫁人的事儿倒是能定下来了，她愿意嫁到这户人家来。 比在家里好，在家什么活都要干，家里三个爷们没一个动手的。而进门后，家里几个爷们都能动手，反而她能歇下来。 赵茹心觉得这笔亲事还算划算，最起码对现在的她来说划算。 她同意了。 王氏听见闺女说愿意嫁，喜极而泣，可算是出手了，再不出门子她都没脸见人了。 再说了，长姐不成亲儿子也不好娶亲，着实耽误人。 王氏拉着赵茹心的手，“闺女呀，你确定了？想通了？真的愿意嫁给他？” “娘我想通了，一直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早点嫁人算了。等我嫁人了，家里也能少些闲言碎语。” 王氏擦着眼角，闺女这是为了家里才点头嫁人的，不知不觉间他们家茹心竟也变得如此懂事。 听见闺女如此说，她心都要碎了。 “茹心，娘对不住你哇。” 现在才知道对不住她？知道对不住她就把县城房子还她啊，那是她卖身银子买的！ 赵茹心不语，抽出自己手，“娘，我们回去吧，后面的事儿你和媒婆商量就好。” 后面便是成亲流程，看一眼破旧小屋，她的成亲礼，应该和这屋一样寒酸吧？ 不过无所谓，再怎样也算明媒正娶，比第一次晚上偷偷抬进家后门要体面些。 一回家，王氏便迫不及待跟所有人分享好消息，今天他们家人有大喜事，天大的喜事，他们家闺女茹心终于要嫁人了。 赵大文听见喜讯也很高兴，他不在意啥穷不穷鳏夫不鳏夫的，只要有人要他闺女就行，只要赶紧出了门子就行。 “好好好，难怪今天早上就有喜鹊飞家树头上“吱吱”叫，原来是有大喜事了。 茹心啊，以后嫁人就在夫家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知道了爹！” “他娘，去村里小铺买点酒，顺道整两个下酒菜，今天我得好好喝一杯。” 赵大文心情好，王氏不甘的心也渐渐平复了，闺女能出门子是大喜事，她可不能再想这个想那个耽搁了她。 “好，一会我就去买酒，杀只鸡，一半炒了吃做下酒菜，一半炖汤给茹心补补身子，再给你们炒个鸡蛋成不？” “成！”赵大文眉开眼笑，他们家终于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了。 “我去做饭，他爹，你赶紧去趟婆婆那里，把喜事跟她说说，大孙女出嫁，她当奶奶的不能没一点表示吧？” 赵大文瞬间明白了媳妇的心思，是啊，闺女嫁人老娘不能没一点表示吧？ 茹心当年可是最得她宠，她最喜欢的孙女，如今她出嫁，娘一定会给她一些体己，毕竟几个孙女只有茹心最不容易，最命苦。 “你先去买酒杀鸡，茹心你回屋歇着，我去找娘。” 赵大文雄赳赳的出门了，赵茹心躺在自己炕上，寻思啥时候偷银子，怎么偷银子合适。 如果偷银子，怎么给他们下药合适？一定不能让爹娘发现药是她下的，也不能让他们发现银子没了。 为了让他们晚点发现，她决定只偷爹娘藏起来的那些，至于平日花销老娘荷包里的银子，她不打算动。 如果不动那些，说不定不用下药就能偷到，书房和小弟的屋都是她打扫，白天屋里没人，晚上书房没人，好偷的很。 赵茹心打定主意后便放了心，嫁人后银子她也不会跟男人说，突然他们家便暴富了，这不是闹吗？ 用脚趾头想大家也知道银子她偷的了。 怎么赚钱呢？ 赵茹心现在愁的只有这个。 她决定明天去找一下赵小雨，她承认赚银子的活赵小雨主意比她多，求求她给自己指条明路。 不指望他们能帮忙能给她钱，她就是想去讨个主意。 赵小雨应该会跟她说的吧？ 应该会吧？ “娘！” “你来啦！” 赵大文没想到现在老娘架子端的这样大，才几天没见她，再见她居然要通传，简直不要太离谱。 “娘，我来跟你说个好事，让你高兴高兴。” 老孙氏干瘪的老嘴蠕动几下，“现在唯一能让我高兴的只有找到能治我病的大夫。” 赵大文噎住，这种梦就不能少做点，能不能治好自己心里没点数？ “娘，咱们想开点，其实躺着也挺好，我瞅着你最近都有点吃胖了，脸色红润的很，看来下头的人伺候的极好。” “你三弟买的人都很能干，你来找我干啥？” 不孝子，有事才来看她，没事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还好屋里有三个陪她唠嗑的。 有一人专门被她打发出去听闲话，听完回来跟她讲，哪怕在床上她也得掌握村里最新消息，绝对不能跟外界断联了，要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快死了。 “娘，茹心要嫁人了！”赵大文好似听不懂她的埋怨，“你大孙女终于要嫁人了。” 哟，她终于有人要了？谁家男人愿意接？鳏夫还是光棍？ “哪个村的？谁啊，多大年纪？” “哪个村的我倒是没问，好像三十来岁吧。”赵大文不想说新女婿年纪，上个和他爹年纪差不多，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说出来都是泪。 “这么老了，光棍还是鳏夫啊？” “鳏夫，家里有三个孩子，大的已经能说亲了。” 我去，茹心跨度挺大的，一进门便能当人婆做人奶了。 简直让她一言难尽。 大孙女混到现在这步，全是床头糟心玩意害的，如花似玉一姑娘送给一老头。 能的他！ “大文呀，你对不住茹心，你害了她一辈子啊！” 想也知道对方啥家境，作孽哟！ 赵大文：…… 他又怎么了？ “娘跟你说，你要是有点良心茹心成亲的时候一定多给她点嫁妆，让她以后生活好过点。” 来了来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大文一脸为难，“娘，我也想给茹心多点照顾，可是儿子就整这么点能耐，上次三柱子害你摔跤，一下子拿出了我抄书好几年赚的钱……” 老孙氏还有啥不明白的，糟心玩意惦记她荷包了。 第 533章 我们好像不太熟 大孙女她还是有点心疼的，可是心疼归心疼，如果给她就不能不给招娣不给小雨梨花。 老头子偏心的下场，她看的真真的。 “你再说一次没钱？老大，把茹心卖身的银子还她吧，县城宅子给她或者卖了银子给她，如此你才算不亏良心。 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落得如今下场，你娘我兜里只有几个看病的钱，你就甭惦记了。” 赵大文懵逼，“娘，给了她你俩孙子念书怎么办？我不能为了她倾家荡产。” 老孙氏闭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孙子还要念书，未来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老大不愿意也没毛病。 “你回去和王氏商量一下，多给她一点防身银子，到底是你亲生的，对方家里这么穷，你舍得让她过去受罪？ 你们得拉扯一把，到底也是你们亲生的，你说是不是？” 因为儿子做的事儿，大孙子也没找到啥好对象。 “等茹心嫁了，其他孩子亲事也别耽搁了，娘知道你啥意思，想等着中秀才重新找个额更适合的，看不上村里人。 可是大文啊，人家跟我们定亲到现在年岁也不好了，姑娘家的青春多宝贵，你退亲了她怎么嫁人？还能挑啥好的？做人不该那么缺德。” 自从她摔倒后也检讨了自己，不管嘴多坏，她以后都不想干坏事，会遭报应。 赵大文被亲娘说的哑口无言，愣了半晌，“娘，说了半天茹心嫁人你给她多少啊？” 老孙氏：…… 是吧？就知道惦记她的。 “我一个病中老婆子能给多少？你们才是她亲爹娘。 这样吧，到了添妆日，我给她二两银子，其他的你们自己出。” 如此的话，下次见到招娣和小雨也一人给二两吧。 老孙氏哭唧唧，她的荷包又要瘪了，老大个糟心玩意。 “你和王氏打算给她多少嫁妆？” 赵大文被问的懵逼，“还没商量过。” 才给二两啊，老娘是很抠门，赵老大满心失望。 至于他？他很没打算给闺女啥嫁妆，最主要是对方太穷，也不会给啥聘礼，他凭啥要吃亏？ 还有家里银子真的不多了，老娘身上花了几十两，如果再给闺女一点，他这些年真白干了。 亏欠闺女的，等儿子好了之后再补偿吧。 他一回来王氏便拿着锅铲跟过来，“婆婆咋说？” “说给二两银子。” 这么少，王氏也失望坏了。 她以为婆婆起码能给十两银子，谁不知道她现在不差钱。 “当家的怎么办？这么点压箱底的钱怕是不够哇。” “三弟到时候也会来添妆，算算也差不多，不会太少了。” 王氏犹豫了一瞬，“我们呢？我们给多少？” 屋内的赵茹心竖起耳朵，两人竟然在院子里谈起3了她的嫁妆。 奶愿意给她二两其实不算少了，招娣成亲她才给多少？ “今年花销这么大，我们家也没多少钱，我们给不了茹心多少。” 赵大文承认自己重男轻女，可闺女本来嫁人后就是别人的人了，他当然要紧着自家人。 “你看孩子眼瞅着明年可能也要去府城念书，我们实在是手头紧。” 王氏心寒，可当家的说的是实情，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你说给她准备多少嫁妆？” “我们准备一床被褥，再给一两压箱底吧。” 这是他能出的极限了。 王氏想想觉得有点少，和县城一套宅子比起来在这算啥？ 咋说闺女也是因为他们才落到这份上。 “给三两压箱底吧。” 赵大文不言语，他觉得有点多，可是一个两个都觉得亏欠闺女了。 “行吧，你觉得合适就成，反正银子都是你在管。” 赵茹心冷笑，这么点银子把老爹心疼成这样，他还真是她亲爹。 很好，非常好！ 她本来还觉得有些内疚，听见他们聊天后清醒了，拿多少都是她该得的，怎么样都拿不回县城房子的一半。 对爹娘真没必要手软客气，他们也没多心疼她。 王氏和媒婆第二日便敲定了婚期，就在五日后。 主要男方还挺心急的，想早点成亲。 赵茹心成亲的消息很快飞遍了全村，村里最难嫁的老姑娘都要嫁人了，终于要嫁人了。 赵大树收到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咋那么会挑日子呢？ 那天正好是他们定好去府城的日子。 所以，他们是吃完喜酒再走还是直接走？ 在侄女成亲那天去府城可以吗？ “小雨呀，我们咋整？” 赵小雨摊手，“等成亲完再走吧，不过延迟一天而已。” 日子真会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知道他们离开日子，具体离开时间可是连奶都还没通知。 “老爷，茹心小姐来了，说是找大小姐。” “找我？” 赵小雨指着自己鼻子，“她在我？”她们俩有话能聊？没有吧？堂姐不是一向看她鼻孔向天。 “嗯，她说找大小姐。” 又想算计她啥？ 赵小雨想想，“让她进来吧。” 请帖大伯已经送来了，不可能再送一次。 “闺女，要爹陪着不？” “打架她打不过我，放心吧。” 赵茹心以前也是只会耍嘴皮子，手上功夫菜鸡一个。 堂屋内。 赵茹心低着头，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赵小雨蹙眉，敌人越乖顺，所图肯定越不小。 “堂姐找我没话说？” 从进门就一直低着头啥意思啊？磨叽的让她心烦。 “我……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件事。” 就知道无事不会来找她。 “我们两好像不太熟，我怕是没啥能帮到堂姐的。” 比起赵招娣，赵茹心一家子其实才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 “小雨我知道你和我关系不好，不过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能不能求你别再计较以前。” 赵小雨挑眉，啥时候她也变得能屈能伸了。 “你不知道我嫁给了啥样的，对方就比爹小了几岁而已，孩子都能成亲了。家里穷的摸不出几个子，我一进门便是三个孩子后娘。” 她如今这么惨，他们应该很开心了吧？ 第 534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原来一进门便是喜当娘和婆婆啊，升级的挺快。 她不会同情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听说当年去做妾也是她自己点头答应的，为的便是进钱家享福。 如今也一样，她相信她不点头大伯家里没人会逼她，所以别说自己可怜，一切都是自愿的。 见赵小雨不接话，她又继续说，“小雨，堂姐以前错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看不上我甚至恨我们，可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吗？ 现在你们家在县城有头有脸，过的比谁都好，堂姐能不能求你忘掉过去的事，我们姐妹重新和我。” 和好？这辈子都不可能。 “堂姐说的哪里话，我怪你什么了？莫非你也觉得你们家以前挺丧良心的？ 至于和好不和好的话就更别说了，我们从来就没好过不是吗？ 堂姐依旧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秀才小姐，我也依旧是赵老三家的闺女。 我们之间以前不会有交集，以后更不会有交集。” 赵茹心苍白着脸，“你就真那么狠心，我马上要嫁人了，以后见面定然不会多，难道在我成亲前我们就不能冰释前嫌吗？” “不能，我和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坐下来谈笑风生。” “你……”手揉着衣角，让自己冷静，不能跟赵小雨硬顶，现在她势弱。 再次落泪，赵小雨眼尖的看见她掐自己大腿了，啧啧啧……大堂姐到底想要什么？ “小雨，我夫家贫寒，非常贫寒，连屋子都快倒了，我能不能求你教教我，进入夫家后如何改善家庭，我想让他们过好一点，让孩子也能念上书。”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不想受苦吗？ “不好意思堂姐，我也没别的好法子。你们家如果忙的过来，要不多种点菜卖吧。 即使不去县城卖菜，卖给二伯也是可以的。我听闻他不止卖菜，还收菜。” 赵茹心嘴唇咬的泛白，须臾，“小雨，卖菜的活不适合我们家，孩子年纪不大，家里只有一个壮劳力。” “是吗？你刚不是说三个都能干活了？这我也没别的法子了，堂姐书念的比我多，而且大伯还是秀才，要不你回去再和大伯他们商量下吧？ 我也就是小村姑，真的什么都不懂，帮不到你。” 要不是因为没断亲，爹和萧雷都要名声，她以为他们会去参加她婚宴？ 想起已经断亲的三柱子，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当年赵大文卖闺女事发爷爷病重之时没借题发挥，没跟他们断亲。 想还想她帮她想个赚钱法子，是她有病还是她有病，她没那么大心胸倒贴仇人。 “小雨，”赵茹心起身跪在她面前，“堂姐以前真的错了，求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别和我计较行不？ 求你帮我一次，就帮这一次，这次之后我一定安分过日子，再也不来打扰你。” 她马上便要去府城了，她打扰的到吗？再说只要他们不点头，这个家她进的来。 “堂姐，如果今日你来只是为了此事，便请你离开吧，我帮不了你。” 想赚钱自己想法子，种地种菜摆摊都饿不死人，她不就是想找她要个能既能赚的多的又省力的法子。 有这种法子她给谁不行非要便宜她？ 当年爷爷这么逼他们都没套出来一点，就凭她？ “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我知道你还没消气，堂姐便跪到你消气为止。” 赵小雨气乐了，还威胁上了。 “来人，送客！若是不肯走叫几个婆子把人拎出去。” 什么玩意，真给她脸了？！ “我不走，赵小雨你为啥对我这么无情，我是你堂姐，你亲堂姐。 我日子过的不好你有面？你会有面吗？又不是跟你要银子，只是让你帮忙想个赚钱法子，为何不肯教？为何不肯？” 赵小雨烦死了，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拎出去。” 多解释一句都觉得浪费时间，跟别人要赚钱法子要的如此理所当然也是没谁了。 赵茹心走了，是被养猪的婆子提溜出去的。一路挣扎不肯走，奈何自己干不过杀猪婆子。 “爹，能跟赵茹心也断亲不？” “断亲怕是不好断，三柱子刚好逮上了。” “她不是也给人做妾，影响姐妹声誉。” “可我们当时没发作，时过境迁你明白不？什么都不好说了。” 赵小雨泄气。 “不过我们不必参加她婚宴了，就定在她成亲那天离开。” “你之前不是说不幸？” “此一时彼一时，来我家里闹我还要给她面子？” “那就断了吧爹，一来她做妾，二来如今嫁的也不体面，三来她今日来家里闹。 你看啊，我们没走就敢来我们家要赚钱营生，我们走后指不定咋折腾呢？ 趁早断了，早断早干净。你现在说断亲，族长绝对不会为难你，毕竟只是一个外嫁女。 还有爹，只要想到当年他们卖我去做妾，我便恨的牙痒痒。尤其大堂姐，当年她也是跳的最凶的那个。” 赵大树想到当年闺女九死一生的场景心立马疼的不行，“断，趁还没嫁人直接断掉，我们家是她能大吵大闹的地方。 断掉后再没关系，正好不用给她添妆，正好婚宴也省了。” “是吧，我也觉得赶紧断了好，大堂姐和三柱子一样不省心，野的很心也贪。” “成，趁热打铁，我现在就回村。” “我是受害者，跟你一起。” 父女俩一唱一和就此决定了，跟宋氏招呼一声便上了马车快速回村。 “这下子好了，大银镯子都省一个了。”虽然空心了，外头全是实打实银子做的。 “嗯，留着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赵茹心在门口骂了会见没人搭理她，也觉得挺没劲的，伤心回家了。 走着走着一辆很眼熟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吃了一嘴扬起的灰后反应过来追着马车跑，“三叔，你等等我，送我回村，让我搭个车！” 赵大树理她才有鬼，回村就是为了跟她断绝关系好不？还带她一程？刚才跟他闺女叫嚣的不挺大声，他门口听的清楚。 “走走走，别搭理！” 车夫抽了一鞭子马屁股，马吃痛撒开蹄子跑的更欢了，赵茹心再次吃了一嘴的灰，哼哧哼哧追了一里地跑不动了。 气的叉着腰对着前面的马车狂骂。 一家子全都不是人，全欺负她，丧良心的东西，吗，马咋不惊着摔死他们？ 第535 章 生分 “大树？”族长诧异，他怎么来他家了？这个侄子和他一点不亲，以前他看他不顺眼，现在则是他看他不顺眼。 总之彼此就没合拍的时候。 因为大树跟他关系僵持，所以他对族里的事儿也不上心。 家里，族里人对他埋怨颇多，都说他当年做的不对，劝他别再端着，想办法跟人处好关系。 其实哪里是他不愿意跟他好好处，而是他压根不给机会。 哎，早知道当年就不管小弟家里的破事儿了，终究还是他眼瞎，错看了赵大文。 “族长。” 老头嘴里苦涩，他更希望听见他叫大伯。 叫族长实在太过生分。 “来了啊，进来坐。哟，小雨也来了啊！” 族长媳妇出门唠嗑去了，儿媳妇忙着烧红糖水，家里一点点心也没，招待他们的东西一点都没。 “族长，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你说。” “我要和赵茹心断亲。” 族长怔愣，前不久刚断一个，现在又要断？他其实是想跟他们所有人断的吧？只不过苦于找不到借口。 赵茹心不是马上要嫁人了？又干了啥蠢事，上赶着让人寻她断亲。 “她咋了？” 赵大树示意闺女说。 “族长爷爷，刚才茹心堂姐去找我来着，说啥自己嫁的人不好，让我给她想个赚钱法子。 我跟她说种地种菜都行，她又不肯，意思就是嫌弃，想要厉害的好的，你说这可能吗？我一个刚成亲的妇人哪里知道赚钱的营生？ 结果吧，她便不依不饶，在我家里闹起来，赶都赶不走，还骂我无情来着。说啥不给她想个法子就不走了，好不容易把人送去门口，又追着我们马车不放。 族长爷爷，你说这人还能处吗？亲戚还能要吗？我们家如果有那么多赚钱法子，以前那么多念至于那么辛苦？ 堂姐啊心太大了，这样的亲戚我们要不起也不敢要，怕她背着我们干出啥出格大事。 族长爷爷想必也是知道的，堂姐主意大的很。当年做妾大伯娘好生相劝，怎么劝都没用。 如今嫁入鳏夫家里也一样，也是自己拿主意，我是真怕她了，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族长听的脑门神经突突的跳，赵茹心脑子秀逗了是吧？这俩父女没一个省油的灯，正愁没跟他们断绝关系的把柄，她还上赶着送一个。 赚钱法子给她？要不要再异想天开一点，小弟当年都要不到的东西她能要到？做什么春秋大梦？ 这一家子独的很，绝对不会把自己东西让给任何人。不是，让给跟他们不好不亲的。 “她……”族长到嘴边的话闭上了，帮赵茹心得罪赵大树不值得，毕竟只是个闺女。 还有赵小雨也不是啥好鸟，小嘴吧嗒吧嗒，死的都能说出活的。 明明赵茹心在他们家碰一鼻子灰，转头还怪人家烦到了他们。 “你们……” “我们要跟她断亲，走吧族长，找大哥去，我让车夫去叫村长。” 老头子无奈，只能跟着赵大树走，一句劝他的话都不敢说。 不想继续被家人埋怨，赵家老三早已今非昔比。 一行人去了老宅，赵大勇看见他们下意识紧张，王八羔子又干啥了？人咋又找上门了？ “二哥，大哥在吗？” “在在在，在屋里教书呢。” 长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来找他的。 只要不找他一切都好。 “大哥！出来一下。”聊事情还是堂屋聊比较好。 “大伯也来了，他娘，去端几碗水来。” 赵大勇没进堂屋，看他们架势直觉没好事，他还是躲着点的好。 “三弟，族长，有事？” 赵小雨吧嗒吧嗒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赵大文听的有点傻，闺女上门找他们了？这咋了？跟他说干啥？ “茹心也是没法子了，你们是不知道她嫁的这户有多穷，想着你们姐妹情深，就想你能不能拉拔一把。” 赵大文一点不觉得这有啥，还觉得闺女做的很对。 当然得找有本事的，只不过可惜了没成功。 “大伯，大堂姐纠缠的我怕了，所以我决定跟他断亲，族长也答应了。” 族长：……他说啥了？他答应傻了？ “断亲？就因为她求你给找个活就要断亲？小雨，你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她不是要好活，要的是赚钱营生，我告诉她了又嫌弃累嫌弃苦，最后还在我家大呼小叫不肯走，逼着我给她赚钱方子。 大伯，这样你还不觉得她错了？看来你们家教确实有问题。 还有不是我跟她断亲，是我们家和她断亲，你也不用说别的了，我们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当年她自甘堕落自愿为妾气死爷爷，那时候本就该断了。给她机会改几年过去依旧没改，我们实在惧怕，不敢在和她搭边。” “小雨，真没这么严重，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们已经决定了，族长大爷爷也点头了的，大伯你啥都别说了，以后多花点心思管管自家闺女吧。” 赵大文气死了，死丫头嘴里说啥？她还有没有点晚辈样？ 赵茹心走的嗓子冒烟，跑的两腿发软，好不容易回到家，正想躺着歇口气，就听见堂屋里的声音。 消散的火气翻涌，他们简直够了，原来坐马车回村为了对付她。 小心眼的见多了，像他们这么小心眼的没见过，她到底恩么他们了？下跪求他们施舍个赚钱营生不给，被赶出门还是她错了？ 赵茹心冷笑出声，这世界现在变得她都不认识了，没钱没势的还真活的狗都不如。 “堂妹，你们说这些不亏良心？我去你家是闹了？难道我不是求你？做人还是不要睁眼说瞎话的好。” 第 536章 你要走？ “你过去做了什么我们家下人都看在眼里，大堂姐什么样的人村里谁都知道，不必强行解释。” “你倒是说说我是啥人，赵小雨，你今天不说个一二三来我跟你没完。” “没啥好说的，你我亲缘已断，以后不必再往来。” 赵茹心气到颤抖，“好好好，发达了不想认人了是吧？你们好的很。” 赵小雨不搭理她，“族长亲写断亲书。” 赵茹心崩溃，心里的怒火能烧了房子，“断就断，当谁稀罕你们似的，不就多几个臭钱吗？了不起是吧？ 赵小雨，赵大树，我等着你们倒霉倒台的一天，等到那天我放鞭炮庆祝。” 赵小雨理都不想理她，爱咋滴咋滴去吧，左右这辈子不来往了。 族长无奈，只能快速写了封断亲书，村长来的时候正好签字。 赵茹心要签的时候赵大文拦住她，“茹心你别冲动。” 她到底怎么了？为啥态度如此强硬，难怪人家不喜欢她，就不能低头放软点。 秀才他们是不稀罕，可是萧雷以后肯定不只是秀才哇。 赵茹心一把挥开老爹老娘，签下自己名字。 不争馒头争口气，断就断，她就不信没他们她过不好了。 就算不断又怎样？他们也不会帮衬一点点，这门亲戚不要也罢。 她赵茹心不稀罕！ 王氏气死了，这死丫头为何这么犟，虽然老三不愿意帮他们，可是有他的名头日子到底会好过一些。 嫁人后婆家那边亲戚怎么样都会敬着她一些，怎么可以那么傻呢？ 赵茹心签字后，赵大树不犹豫的立刻签字，揣上属于自己那份文书带着闺女走人。 族长村长也不多逗留，只是族长到底念着亲戚一场，“大文你，你糊涂啊！还有茹心丫头也是，怎么性子这么冲？ 有的时候人不得不低头难道不懂？你们啊，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说完摇摇头走了，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一点不想低头，可是家里人明摆着想跟老三交好，他能怎么办？ 今天的断亲为何如此容易？还不是他有意放水。 本来还想如果丫头低头认错他也帮忙说句话，谁曾想她也是硬骨头。 “闺女，成了！”上了马车，赵大树喜滋滋想拿出断亲书看了眼。 真想跟他们全断了。 “爹，别想了，其他人肯定断不掉了，他们精着呢。我们去看看奶去。” “顺道跟她说声我们要走了。” 来了肯定得看看老娘，他现在人设是赵大孝子。 老孙氏看见儿子自然高兴。 “老三你可算是来了，老娘在屋里都无聊死了。” “不是他们都能陪着唠嗑吗？” “天天只能看见三张脸，你说我烦不烦？” “让他们去跟你那些老姐妹说一声，以后唠嗑聊人闲话都来家里呗。这里有吃有喝他们肯定愿意。” “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办。对了，茹心成亲你知道不？” 赵大树掏出新鲜热乎的断亲书，“我跟她断亲了，这孩子从小瞧着人就不咋滴，现在长大做事越发不靠谱，所以我就跟她断了。” “断了？”所以她又错过了啥？ “嗯，断亲书都签好了。” “那她成亲？” “和我没关系。” 老孙氏不言语了，大孙女说来也是可怜，被大儿子给祸害了。 “对了，小雨啊，你来的正好，奶给你二两银子。” “给我？” 天下红雨了？老婆子手里她还能收到奶给的银子？ “这是？” “前几天老大说茹心命苦，没嫁好人家，要我多给点补贴，我想着几个孙女都得一样是不是。给了她二两银子，黄氏，你拿二两银子给小雨。改天见到招娣我也补给她。” 哟，老太太竟然真的拔毛了，还知道一碗水端平。 她伤的怕不是脑子吧？ 赵小雨拿着银子还觉得不真实，主要从小到大第一次，不习惯。 “娘，我得跟你说个事儿，赵茹心成亲那天我去府城。” “你要走?” “嗯，原本计划便那天走，可是她突然说要成亲，原本想延后一天的，现在不是断亲了吗？也没必要延期了，就这么着吧。” “老三啊，娘舍不得你。” “过年就回来了，也没几个月，以前住农庄不也不常回。” “可是……” “你放心吧，出事找村长顺子都行，还有族长也能找，有他们压着大哥二哥翻不出天。” 老孙氏不说话了，主心骨真的要走了，她有些心慌。 “身体你也别担心，我和县里的大夫说好了，半个月会过来给你诊断一次，顺道看看身子有其他问题没。 放心吧，你能长命百岁。” 这话老孙氏爱听，“那行，你路上小心啊，过几天就要走了，这几天没事多陪陪我啊。” “放心吧娘，最近没事我会经常来陪你。” 赵大树陪她吃了晚饭才离开，走的时候老婆子眼眶都红了。 她不明白，为啥能干的儿子离她这么远？ 赵大文一家子今天很是沮丧，人全离开后，王氏劈头盖脸对着赵茹心一顿骂。 找他们帮忙想赚钱都没错，可是她不该管不住自己脾气，不该威胁人家。 赵老三一家子吃软不吃硬，这点她现在还不明白吗？都这么多年咋还没一点眼力见。 吃了那么多苦头不知道她到底硬气个啥？遇到大事就犯蠢，真的气死她了。 “你个死丫头非要这时候断亲，你疯啦？” 赵茹心猩红着眼，“是啊，我疯了，从你们送我上轿子进钱家的时候就疯了。 现在看我只能嫁个老男人还是破落户，你们满意了不？开心了不？” 王氏气的头疼，“丧良心的死丫头，我没劝你叫你别嫁，我没跟你说不能做人小妾？” “得了吧，嘴里说着不要不要，手里拿银子的时候比谁都快都开心。 真觉得对不住我就把银子还我啊，我卖身银子你们花着就不觉得亏心？” “你！” 王氏胸脯上下起伏，银子怎么能还？ “银子买房子了！” “那就把房子给我呗，正好我们一大家子没地住。” 王氏扭头，她答应家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你别跟我扯别的，现在说的是你和赵小雨的事儿，没事你找她干嘛？” “为啥不能找，嫁了个吃不上饭的我咋不能找了？我想自己嫁人后过好点有错？我想赚钱有错？” “你是没错，可是咋不态度好点？” “没忍住。” 王氏噎住，死丫头真的气死她了。 第 537章 离开 赵茹心盯着王氏，左右已经这样了，反正她如今破罐子破摔，“我卖身钱你们真不打算还我？如果小弟将来念书，别人知道是他们是我卖身给挣的念书钱……” “你闭嘴！”王氏没忍住扇了赵茹心一巴掌，实在太欠打了，死丫头都要嫁人了，咋突然跟疯狗似的，以前也不这样啊。 这几年她不是都乖乖巧巧的？ 难道看见对方家里那么穷吓坏了？怕自己过去饿肚子？ 可是怎么办呢？好人家不要她哇。 “茹心你冷静点，”王氏按着额头头疼不已，“你的嫁妆娘尽量给你准备好一点成不？” “三两银子叫做好一点。” 王氏咆哮，“村里三两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卖身的两百两呢！谁家闺女嫁人前先卖身，如果不是因为去了钱家，我会不能生？” 得了，她最担心的事情来了。当年为啥一直劝她，就是怕她把所有错都归咎到他们身上。 “你是自愿的忘记了？银子也是你自己给我们的，说自己进了钱家什么都会有。 赵茹心，你摸摸自己良心，爹娘真逼你了吗？” “没你们拉皮条我怎么会知道钱老爷看上我让我做妾，没你们日日跟我说钱家多有钱，他们家人过的多好我怎么会心动？ 你们哄骗我年纪小啥都不懂，一步步让我进了你们的坑。 娘，你敢说你不希望我进钱家？当年给我找婆家，你们看的是啥？还不是那家人有没钱！” 赵茹心喊得歇斯底里，喊完后蹲在地上哭。自从进了钱家便是她噩梦的开始。 老头子死后她更是活的不如狗，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闺女崩溃，王氏自然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再怎么不好受，最多给她再添几两私房，其他的她不能想，家里也不会给。 两个儿子都是花钱的年纪，他们不可能什么都给她。至于县城的房子，她的卖身银子，当初是她自愿给的，给了他们便是家里的，怎么处理是他们拿主意。 她想都别想要回钱家给的银子。两百两呢，二十两都不可能给她，何况二百两。 王氏不再说话，闺女想要的她给不了，再继续说下去没任何意义。 至于断亲不断也断了，再说更没意思，就这么着吧，等她哭够了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至于饿肚子一定不会，这些压箱底能保证她吃饱肚子，就算不能，她也会偶尔补贴她一点粮食。 要多肯定没有，她不能不顾其他人。也许等成亲后管家做娘了，她的心性就会变了，就知道她有多不容易了。 李氏听见赵茹心的嘶喊忍不住唏嘘，这孩子说的也没错，这些年她也够遭罪的，大嫂心狠啊，她没想到他们竟然只打算给茹心三两银子。 当年人家可是卖了二百两的，他们咋想的？ 难怪赵茹心想去找小雨，她在村里都听说了，老男人比她大十来岁不说，家里穷的耗子都没有。 明摆着一进门就是受罪去的，她能不急吗？ 要是她闺女，为家里付出那么多，这几年也还算乖巧，怎么样也要拿个二三十两陪嫁。 要不然亏良心，确实大嫂他们害了她一辈子。 再说了，大哥一年抄书银子没少赚，两个儿子这几年束脩和书本钱都省下来了，家里又不是没钱，何必对闺女如此呢？ 茹心和她的招娣比，还怪可怜的。 造孽啊！ 赵大勇面无表情扛着锄头种菜去了，他没时间心疼别人，自己也没好哪里去，没时间同情别人。 他要赚钱还债，还自己老娘的债。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赵茹心成亲这日，也是赵大树离开老母猪村的日子。 大家知道两边冲突后，一致的全部选择先送赵大树，然后再过去吃赵茹心的喜酒。 昨晚添妆的时候便没看见大树家里的，所以他们以后和茹心是真的断了。 “大树啊，你这一走啥时候回来啊？” “过年时候应该会回来的。” “府城不猫冬吗？冬日书院还要念书？” “嗯，府城下雪有人扫雪，所以不影响出行。” “大城就是不一样，大树，你和来福过去也念书吗？” “来福不知道，看他自己意愿，我是不读了，一把年纪好好享受生活，还念什么书？ 以后我啊，就和钱老爷子日日在府城溜达散步，到处玩玩吃吃喝喝，养养鸟。” 说的他们都眼馋了，这么好的日子谁不想过？ 他们没想到钱家竟然也一起跟着去了，真好啊，全部一起走了，在府城他们也不会孤单。 刘顺子捶他一下，“今年猫冬兄弟喝酒打牌就少一个人了，你在府城指定无聊。 等明年，明年冬日无事，我也带家人去府城住一阵子去。” “那感情好，最好你们都来，左右村里冬日也没啥事。” 赵大树乐了，没想到兄弟居然想去府城陪他，太好了！ “闺女呀，时常来信过来，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你管着点大树别让他出去惹事知道不？” 赵大树：……岳父咋又对他不放心了？ “我知道，放心吧，一定不让他乱跑。” “小雨，姥爷知道你能干，家里事儿就辛苦你多管着点，你娘有时候做事真没你靠谱。” 宋氏：…… “姥爷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的，你们别担心，等过年时候再见，他们肯定全都身体棒棒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太让人操心了，在家里还好，一出门他便觉得他们哪哪都不行，哪哪都不让人放心。 可是他们这个小县城已经留不住他们了，明摆着以后闺女他们家要走更远。 所以，一切只能托付给外孙女了，他对她更安心点。 大概大树也知道自己不太行，所以一心找个上门女婿的吧？ 第538 章 寒酸 梨花也在和春苗告别，一晃眼，春苗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族长看着赵大树他们身后的近二十辆马车，眼神很是复杂。 这么大阵仗的搬家，村里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不是，到底有多少东西带走，怎么就这么多辆马车，不是说随便搬点？ 这是随便？不随便是怎样？ “大树，没事时候多回家看看你娘，她很惦记你。” 赵大树一顿，他刚才说错话了，下次人家问他一定要说自己在府城多忙多忙，要不然指不定谁在后头蛐蛐他不孝。 萧平其实也来了，儿子要走了，他还是带着妻儿想着送他一程，跟他说几句话。 人家不是都说感情是聊出来的吗？ 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他们插不上一句话，萧雷跟钱家人站在一起，他们站在后头压根挤不到前面去。 萧雷应该也看见他们了吧？ 媳妇说赵家为了他举家搬到府城，如此重金培养他，即便是头猪也会成才。 所以…… 他们就来了。 人，全上了马车，等到走也没跟他们说一句话，更没看他们一眼。 萧平很沮丧也很失望，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可能是现在在这种情况，可是事情发生了，却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连正眼都不愿看他一眼。 失望堵得他心口难受，更难受的还有村里其他人嘲讽的目光。 萧雷宁可跟族长寒暄几句都不愿跟他多说一句话，他就那么让他厌恶？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孝子就算发达了也依旧是不孝子。 如果可以，他宁可没生过萧雷，他已经严重影响他们家了，两个儿子因为他也说不到好媳妇。 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不断咒骂。 “走吧，回家。”他们不用喝赵茹心的喜酒，直接回家就好。 杨氏觉得没劲极了，争了半辈子到底自己争到了什么？ 两个儿子不愿意过来，不想被村里人看笑话，她还得赶回家给他们做饭。 “终于走了！” 回来过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爹有舍不得吗？” “还好，你们全都在我有啥好舍不得的。也不知道到底啥感觉，有点迷茫。” 赵小雨懂，老爹现在有点不知道去府城该干嘛了，有点畏惧。 等人到了就不会有这种情绪了，她爹本就是心宽的，到了后指不定比谁适应的都快。 宋氏倒是有些不舍，毕竟她爹娘都还在这里。 “小雨呀，我们过年要回来的吧？” “要回来，现在过去也不过待几个月，等萧雷放年假了我们就回来。 明年看他什么时候上课，如果太早的话他自己先去书院也行，你们可以在村里多住一阵子。” 宋氏放心了，如此的话好像也不是很久就能回来。 “回来时候给你们姥爷姥姥多带些府城吃食回来。” “嗯，不过姥爷他们毕竟年纪大了，点心那些东西还是少吃点比较好。 奶的病娘知道吧？就是因为吃太多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年纪大的人少吃点甜的油腻的。” 宋氏叹气，“以前年轻时候穷，想吃也没得吃，吃的全是素菜。 现在日子好了，终于能买的起了，结果却说啥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能吃要多注意多吃清淡多吃菜。 小雨，你说这不是玩人吗？” 赵小雨想想还真是，无奈耸肩，“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要适量，啥都没身子康健重要，娘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是！” …………………… “老三走了吧？” “嗯，这会子三老爷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老孙氏眼里满是不舍和对未来的彷徨。 “老三走了，你们说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老太太说啥糊涂话呢？”黄氏最了解她性子，“三老爷多孝顺你不知道？走的时候都把一切给你安排好了。我们几个伺候你哪里不满意只管说就是，想吃啥喝啥咱也不省着。” “也是，我还有你们。” “三老爷走的时候交代过一定要好好伺候你，所以老太太别想太多，只要好好养着身子就行。” 老孙氏神情微动，“他还叮嘱过你们。” “那可不！老太太福气还在后头呢，我就没见过比三姥爷还孝顺的儿子。” “是啊，老三是几个孩子里最孝顺的。” 老孙氏想着早些年自己所作所为，第一次生出后悔情绪。 以前后悔都是为了自己，怕大树记仇对她不真心，这次真真后悔不该对他这么偏心，不该如此对他孩子。 过去的后悔也没用，以后还是对他们一家子好点最实际。 赵茹心下聘时候寒酸，成亲当日更是寒酸到不行。 男方酒席到的没少办，屋里屋外摆了好些桌，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亲戚？ 等拜完堂把新娘送进门后，王氏看见桌上的菜脸都绿了。 她千交代万嘱咐，下聘没钱便罢了，成亲一定不能马虎了，对方也答应的好好的，定会风光迎娶茹心。 接新娘的是牛车她能接受，可现在这些菜是什么鬼？ 一桌子不是绿色就是黄色，主食为黑色窝头，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看数量也就一人一个。 不是，肉呢？ 肉沫星子都没的婚宴她还是第一次见，比赵招娣成亲都不如。 他们到底在搞啥？ 场面热闹是很热闹，估计村里人都来看热闹了，看他们家闺女。 可他们就不能体面点吗？一家子全部穿的补丁带补丁，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粗麻布就算了，脚上露的脚指头是咋回事？ 就算买不起布鞋，自己做的草鞋也能把脚指头挡一下吧？ 就不能做双新的？ 这一家子是不会过日子还是没把自家闺女放眼里？ “大嫂，那人就是茹心当家的？”李氏坐在王氏旁边低声问。 王氏咬唇，衣角拧成了麻花，艰难点头，“是。” 李氏遮掩住内心的震惊，“他可是比大哥年纪还大？”茹心以后怕是又得守寡吧？老夫少妻的日子可不好过。 桌子上的亲戚全都竖起耳朵。 “没有没有，比他爹小好几岁呢，就是面相显老罢了。” “哦……”李氏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氏一眼，大嫂真心疼闺女？咋感觉她找女婿就像甩烫手山芋呀，只要有人要茹心就行。 看看给找的啥玩意？ 难怪最近不咋正常，怕是受大刺激了。 第 539章 这家人好像有点懒啊 赵大文更难受，和女婿一桌本就让他坐立难安，那些人还张口闭口提大树，他没掀翻桌子暴走都是他素质好。 跟一群泥腿子实在没啥好聊的，人家问话他几乎都不回答。桌上的菜更是让他眼前发黑，全程几乎没动过筷子，黑着脸直到酒席结束。 这家人办事太不体面了，气死他也！ 其实男方真不是故意下他们面子，就这已经是他精心操办的结果了。 家里一个铜板都找不到，他也试过出门借，就是吧他们家真的穷，就算娶了秀才老爷闺女，村里愿意借他银子的少之又少。 不过大家也都没钱，他能理解，他们村可是十里八村最穷的村子。 不过大家虽然不借银子，今日的菜很多却是大家送来的，天没亮好多人就来帮忙了，家里菜地的菜哪里能办这么多桌席面。 他看出来赵家人不满，只是他真尽力了。 幸好赵三老爷没来去府城了，他没觉得遗憾，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不来好啊，来了他都不知道咋招待，蔬菜管够吗？连滴酒水都没。 看的出来赵家人都过的极其体面，今日他们的穿着和他们比起来，简直相差不要太大。 就这还只是普通人的穿着，难怪这几年都说嫁人就嫁老母猪村。 瞅了眼自家小闺女，等她长大点跟媳妇商量商量，能不能在她娘家给闺女找门婆家。 听人说老母猪村家家户户都有存款，家家户户都饿不了肚子，因为赵老三的帮衬，日子全都不赖。 “嘿嘿嘿！”新郎官想乐了，不由自主的傻笑几声。 赵大文皱眉，二百五吧这人，酒桌上傻笑啥？ 王氏到底咋找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给闺女，茹心以后日子咋过？ 这一大家子，看起来实在太难了。 不怪闺女最近日日找茬，是他也疯。 这一刻赵大文对亲闺女是心疼的，一点不怪她之前的坏脾气了。 毕竟县城长大的，眼光一直不错，受不住如此大落差也正常。 委屈她了！ 喜酒吃完，王氏进屋和赵茹心交代几声便走了。 等人走了赵茹心便出了屋，看着破旧低矮的破土屋实在觉得有些糟心，看见一家四口的穷酸样更糟心，今天她脸丢大发了。 “今日成亲，你们就不能穿好点？” 严家人对赵茹心有本能的畏惧，主要觉得自己跟她没法比，所以有些畏首畏尾。 几个人一起低头不说话，赵茹心看到他们窝囊样就来气。 小姑娘抬头，“娘你别生气，我们只有身上一身衣裳，再无其他。” 赵茹心眼晕，只有一身衣裳？ “你们不洗澡？” 她咋跟他睡？不得臭死？ “洗，洗了后衣裳挂外头，现在天热一夜能干。”严虎赶紧解释，害怕媳妇嫌他脏不给上炕。 “昨日我们还全家洗澡了，晚上也会洗的。” 赵茹心：…… 她真是给跪了，这到底啥家庭啊？！ 没事没事，赵茹心拼命安慰自己，如今她有银子了，这个家一定会变好，一定会。 她在院子里逛着，严虎带着她跟她说家里情况。 “为啥不养猪？鸡也太少了，才两只。” 这家人好像有点懒啊。 严虎挠挠头，“不是不想买，只是猪崽子也挺贵，买不起。鸡也是，当时家里的钱只够买三只鸡崽子，养死了一只。” 所以现在只有两只。 赵茹心惊掉下巴，“你现在兜里还有多少钱？” “一文都没了，本来还有点，娶你的时候花完了。” 我去，搞半天她害他们家倾家荡产了，人家听见不知道咋想她，问题是她得到啥了？ 啥都没得到好吗？ “你容我好好想想咋赚钱？” “欸，你说啥我们听啥！” 村里人都说他娶了秀才老爷闺女，以后肯定有大好日子过，果不其然，媳妇进门第一天就说要带他们赚钱。 他严虎总算熬出头了！ 另一边。 “你给茹心找了个什么东西？这样的家能嫁？” 还没到家，赵大文就忍不住指责王氏。 王氏心情也不好，“不然咧，我去哪给她找好的，有很多人家确实不介意她做过妾，问题是人家要延续香火，只这一点我们家茹心就要被多少户人家拒之门外你知道不？ 不止没成家的光棍啥的不愿意，甚至连很多鳏夫都不想，说啥续弦也是为了开枝散叶。 有的说的更难听，说啥女人不能生孩子还能是女人？你就说我咋找吧？好找能等到今天？ 这家子你瞧不上以为我能瞧上？他们家也就是孩子多不计较，还有实在太穷了没法计较。 他爹我知道你咋想的，问题闺女年纪大了耗不起了，还有这门亲事她自己点头的，我逼她了？ 你别一天到晚有事就怪我，除了抄几本破书家里啥事管过？嫌我找不好，你自己咋不出去找？” 赵大文哑巴了，王氏真生气他不敢惹。 “行了我不过唠叨你句，你至于放炮似的说一串？闺女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实在艰难的话你也帮衬一把。” “晓得，自己亲生的我还舍得她饿死。穷就穷吧我也认了，只希望他们家善待茹心。” “他们敢不对她好老子剥了他皮！” 钱老爷子他管不住，新来的这个穷酸鬼他还能管不住了？ “爹，姐夫家真穷，今天村里人都要笑死了。” “穷就穷吧，以后你们好了记得帮衬她一把。” “行吧，只要他安守本分，我们也不忍她受穷。” 王氏颇为安慰，到底还是自家儿子最懂事。 ……………… 赵大树一家到达府城后直奔之前买下的宅院，这座宅子已经全部翻新过了，虽然不算特别大，他们住也绰绰有余。 赵大树跳下马车，看着那扇新漆过的红漆木门，心里那点离愁别绪顿时被一股新鲜劲儿取代了。 第540 章 夸张了弟弟！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到家了！”他嗓门洪亮，打盹的钱老爷子被惊醒。 赵小雨下车后搀扶了下宋氏，钱来福扶着钱老头，赵小雨看见他本来想先扶一下梨花的，只是小姑娘一个侧身跳下了马车。 到底还是年纪小没开窍。 “老爷夫人您们来啦？” 里头的下人闻声主子到了，全部跑到门口迎接。 “里头都打点好了吧？” “按照大小姐要求，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老爷小姐赶紧进屋，赶了这么多天路一定很累了吧？” “确实有点乏了，去做饭烧水，吃饱后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是。” 进入大门，里面是个方正的小院，地面铺着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虽然比不上他们的农庄那般舒坦，在府城其实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哎呀，这院子真不错！”钱老爷子眼睛一亮，“你们这宅子买的真不赖。” 他又不是没来过府城，自然知道府城房子又贵又难买。 “是吧，刚巧碰上有人出手便买下来了，老爷子喜欢就好。你看看还想添置什么就和下面人说，有何不满意的我们改就是了。” 赵大树给足了钱老爷子尊敬，毕竟人家比他大上不少。 “没有不满意的，这里我瞅着哪哪都好。” 钱来福第一次来府城，刚才在马车窗外已经见识了府城繁华，难压心里激动。 他觉得此处更适合他，比县城适合，毕竟做生意越是繁华地段就越好。 等安顿好后他一定要好好逛逛府城，思考自己该做啥。 萧雷则是考虑何时去书院，他白日去书院，家里如今这么多人，媳妇应该不会无聊吧？ 还是爹想的周到，跟他们一起过来，否则白天就算在书院他怕是也不能安心。 “想啥呢？” “在想我去念书，你会不会无聊？” “无聊啥啊，”赵小雨失笑，“家里这么多人能无聊？” “就是，我们都在还能冷落了你媳妇。” “我不是这意思……”萧雷闹了个大红脸，他是想说……想说啥来着！ 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他们逛了三刻钟才算逛了个遍，行李带来的人已经在收拾。 谁睡哪个房间赵小雨事先早已安排好，哪怕后来的钱家她也派人提前准备好了他们的屋子。 “老爷子，你住这里看行吗？”赵大树屋旁边，也算半个主屋。 “行，行！辛苦你了丫头！”钱老爷子一路上都在受赵家照顾，如今人还没到屋已经给准备妥当，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赵家人一直如他所想般厚道待人好。 “老爷，饭菜准备好了。” “我们去吃饭，吃完大家都泡个澡解解乏，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你们出门逛逛府城。” 钱老爷子摆手，他不是拎不清的人，“逛府城不急，反正以后都要住这里，先忙孩子的事儿，萧雷打算何时去书院？不知道你们之前的教书夫子有没认识好的夫子，也给我们家来福找个住家夫子。” “不知，他本就不是啥正经夫子，原来找到他也是听说没钱继续念书下去。” “这样啊，没有也无妨，其他地方再去找，来福以后也不打算走科举。” “来福啊，你还是打算做生意？”赵大树以为他会选择科举，毕竟士农工商，商为最低，社会地位也低。 “叔，我对做生意更感兴趣，念书我也是对算数等做账等门科更有兴趣。” 赵大树懂了，小女婿应该是爱钱，喜欢做生意的人不就是爱赚钱吗？ 大闺女就是如此。 “行，既然你决定好了就按你想法来，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考个童生或者秀才，有点功名傍身，做生意应该更加如鱼得水。” “考个功名傍身？” “是，如此的话刁难应该会小很多，你生意做大之时，一般人也不会觊觎。” 钱来福茅塞顿开，是啊，鱼和熊掌可兼得，他先考着又有何妨？ 拱手作揖，“多谢赵叔提点，来福明白了。” 钱老爷子更激动了，来赵家简直不要太对，看吧看吧，一直对科举颇为抵触的小孙子，被大树几句话便说通了。 哎哟哟，要知道他当初磨破嘴皮子都没用啊。 “是啊来福，有个秀才功名傍身你以后的生意路能好走很多，念书和开铺子可以两不误。”赵小雨给梨花夹了个鸡腿继续说，“生意想做大你就必须培养能干的下人帮你打理，你只要在幕后操控就好。” 钱来福听的仔细，“幕后？” “是啊，比如你开一家铺子能自己坐镇，两家呢？十家呢？你还能一家一家看着？ 县城有铺子难道府城就不能有？难道京城就不能有？想要生意做大，就要想办法培养能干且对你忠心的人。 当然了，再忠心的人也有背叛你的时候，就看你怎么御下了，这些可以之后再考虑。 不过念书和培养人才还真是刻不容缓，你说是吗？” “小雨姐说的是，今日听你和赵叔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夸张了弟弟！ 钱老爷子没啥主张见识，只是一味听着听着，觉得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饭后，各自回屋泡澡休息，萧雷出来时候看见赵小雨在擦拭湿发，接过她手里的面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屋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小雨，”他低声开口，“明日我想去书院报名。” 大家为了他搬来府城，他无以回报，只能努力念书，不辜负他们的期望，希望几年后他能中举，中进士。 “可以啊，我原本也想着你早点去书院，在村里耽搁许久了，你进去后怕是会有些跟不上。” “无碍，之前夫子说过，若是我也进去就去找他，他能教一定教，就算教不了的不是还有书院夫子吗？” 萧雷停顿一瞬，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内疚，“只是如此我之后便没时间陪你了。” 晚上虽然能回家，可饭后必定还要念书，举人难考，他以后花在学业上的时间怕是比之前在村里还要更多。 “说的什么傻话，”赵小雨转过身，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他，眼神清澈而包容，“你寒窗苦读，求取功名，难道是为了你自己逍遥快活？ 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为了不辜负爹娘的期望，更是为了你自己能挺直腰杆，有更好的前程。 我若是那等只知缠磨夫君、不顾长远的内宅妇人，当初又何必坚持供你读书，又何必说服爹娘举家搬来府城？”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通透的理解和支持：“你我夫妻一体，你的前程就是我的前程。你只管心无旁骛地去读书，家里一切有我。 爹娘我会照顾好，钱老爷子和小来福我也会安顿好，你无需为内宅琐事分心。若真觉得愧疚……” 赵小雨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就等你中了举人，好生给我挣个诰命回来，让我也风光风光！” 知道媳妇是在安慰他，萧雷握住赵小雨的手，“好！我一定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虽然路上疲惫，架不住小年轻精力好，一室旖旎…… 第 541章 书院报名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萧雷便起身了。 他去厨房给媳妇做早饭。 “主子？” “今日早饭我来做吧，你们下去。” “是。” 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只是他做饭也算没天分那种，味道咋说呢？ 能熟，其他别强求。 赵大树看着桌上的早饭不高兴了，昨晚他和媳妇运动了一个多时辰，早上醒来肚子饿的很，本还想着要补补，结果就这？ “你们糊弄谁呢？这是啥玩意？” 下人吓得跪下，“老爷对不住，要不我们重新去做，今日早膳……” “爹，今天的早饭是我做的、”萧雷有些尴尬，以前他一个人吃饭要求不高，能入嘴就行。 住进赵家后几乎没做过饭，所有精力都在念书上，除了偶尔烤肉出出力外没进过厨房。 今日他做的早饭很是简单，白米粥，还好火小没熬糊，水煮蛋，外加白面蒸的窝头，还有从家里带来的泡菜凉碟子。 看大家的表情便知道他们不满意。其实吧他只想做给媳妇一个人吃，可是都住一起不做他们的又不好意思。 呃，媳妇还想吃不？ “你做的？” 赵大树很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劈叉了，为啥大清早的起来做早饭，折磨他们也不用如此折磨吧？ “你起恁早？” “嗯，想着快要去书院了，以后忙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时间陪你们，所以早起做了早饭。” 赵小雨心里甜丝丝的，早饭是做给她的吧？ 嘿嘿，虽然简单了点，不过大早上的吃啥油腻？洗洗肠胃也挺好。 “爹，白粥不好吗？鸡蛋不香吗？你啥时候这么挑剔了？” 闺女出声，赵大树自然不敢继续嫌弃。 “不是不是，我以为厨房做的，”低头喝了一口粥，“萧雷啊，你这粥熬的挺稠糊，起码没糊，还不错。” 这……算夸奖？ “爹娘多吃点。” 钱来福眼珠子一转，萧雷是煮给媳妇吃的吧？他们沾了小雨的光。 端起碗吃粥，还真很黏糊，再熬怕是就要糊了。 做饭其实他很拿手，因为爷爷实在太不会做饭，东西给他都是糟蹋，他便自己学起来。 家里有钱后更是用心做饭，不懂的还去赵家问了好几次，买下人后更是跟他们学过一阵子。 他的手艺比萧雷好了不知道多少。 盯着碗勾唇一笑，改天给大家好好安排一顿饭菜，让梨花见识见识她未婚夫的手艺有多好。 谁说的勾心先勾胃？ 萧雷这种手艺都能勾住小雨姐，他一出手梨花还能抗拒？ 呵呵！！！ “你为何笑的如此淫荡？” 梨花扑闪一双圆眼睛，今天的未婚夫君有点不对劲，该不会路上颠傻了吧？ “咳咳……”白粥呛进了气管，钱来福咳嗽个不停。 梨花赶紧起身帮他敲背，刚定亲就被呛死，她以后不是得背上克夫名声？ “你咋了？” “没事。” 被你吓的，竟然说他淫荡？一个姑娘家嘴里能吐出这种话？ 赵小雨心虚，梨花从她这里学来的，以前娘说萧雷稳重，她说这种闷骚男说不定骨子里很淫荡。 结果被老娘爆骂，梨花记住了。 宋氏也觉得这词耳熟，想半天后脸黑了，大闺女教坏小闺女……不是，小闺女听话不听好的，她都记住了啥？ 一会饭后再好好教训。 一顿饭吃的人仰马翻，饭后一家子陪着萧雷去报名。 钱老爷子说自己没去过大书院，想带孙子长长见识，梨花觉得只要不在家哪都好。 赵大树是想看看他夫子，宋氏纯粹不放心。 只是报个名，去了两辆马车。 府城最好的书院其实也没那么难进，给银子就行，束脩挺贵一个月十两银子，光这点就能劝退一大波人，好家伙，一年束脩就要一百多两银子，还不算其他开销。 再加上一念就是几年，一般家庭谁受得了？ 还有得看秀才成绩，低于五十名的不要。成绩特别特别好的可以减免束脩甚至不要束脩还包吃住。 当然这很难，得通过书院的单独考试。 赵大树摸摸鼻子，所以就算他想读也没资格是吧？ 这就很打击人？都是秀才凭啥看不上他们名次靠后的？他们的成绩又不是假的？ 报名后明日便可进去念书，只是跟不上的地方要自己想办法，上过的课书院不可能为了他一人重新再上一次。 要不他就读新班。 萧雷表示若跟不上自己想办法补习，他想和夫子一个班，有夫子照应他心里踏实一些。 来书院他其实很忐忑，人家都是几岁便开始启蒙的，想必只有他一人半路出家，启蒙最晚吧。 童生考试他不惧怕，觉得自己能考上靠真本事，秀才更多的兴许是运气吧？ 他自己觉得自己才学还没到此。启蒙晚的他若想和大家拼，必须得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辛苦才行。 第 542章 拜访邻居 萧雷第二日就去书院念书了，赵家人带着钱家人给钱来福找夫子，如今他们住府城，不需要夫子住家了。 “大树啊，夫子介绍的这位他同窗你之前可认识？” “不认识，我们之前一直住村里，怎么会认识他？”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好不好处？会念书的人都很高傲。” “高傲就再另外找呗，我们花银子还能给自己找气受？” 赵大树这人想的很开，绝对不能内耗自己，他绝不受气。不，绝对不受跟他平辈的气，人家有权有势不忍也得忍。 “说的也是，花银子请人必须找个自己舒坦的。来福，一会你自己看，喜欢的我们再定下。” 现在的钱家也算财大气粗，底气也硬了不少。 “我知道。”夫子教书要跟他合才行，彼此看彼此不顺眼，这书要怎么念下去？ “大树，府城一如既往的繁华啊，到了这里再看县城，差距不是一点点。” “是啊，最时兴的东西都在这里，等这里过时了，才会传到县城去，你想想差距多大？” 钱来福听来了精神，是啊，县城里的东西确实很多都不如府城来的精致，好看。 就像他刚才看的碗碟，同样价格最起码他觉得就是府城卖的好看。 不是他推崇外头的东西，实事求是的说确实如此。 这些碗碟运到县城，起码能多卖十来文一套。 还有刚才梨花看的头饰，花样款式也更好看漂亮。 “爹，赵叔，等我稳定下来找一组商队，专门运府城的东西去县城批发给那些商户，你们觉得如何？ 选当下最好看最时兴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们平时进货都是一年或者半年一次，那些商家只推销自己库存货，过时货。所以就导致县城卖的东西确实大部分都不如府城来的好看，都不是当下最时兴的。 如果我把当下最好的运过去让他们选是不是会有生意。县城也不止我们村附近那个，一路上那么多县城甚至镇上都能做这笔生意是不是？” 赵小雨赞赏的看着钱来福，随便一句聊天的话他就能找到一条很不错的商机，难怪这人说自己喜欢做生意，天生做生意的料。 有他在，梨花下半辈子不缺银子花。 “来福，你厉害！” 赵小雨两只手都竖起拇指，“你说的很可行，商队做大甚至可以去别处进货，比如江南，比如京城，这里的东西带到那边去，那边好玩好看的带回来，车子来回不空车，你说是不？” “小雨姐，你说的对，先从县城开始慢慢干。”钱来福眼睛晶晶亮，赵小雨的话拓宽了他的眼界。 是啊，全国那么大哪里不能去？ “小雨姐我们一起干不？你也知道我现在要念书，没太多精力放在生意上。” “你干就好，这个法子你想出来的，若是忙可以找爹帮帮你，我也能帮衬一把。” 一起干还是算了，做生意她不喜欢跟人家合，太麻烦，日后也容易闹矛盾影响感情，自己做自己的的生意就好。 “这事不急，我们先去看看夫子，回去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到底咋做。” “成，多谢小雨姐。” 夫子介绍的人到底靠谱，和他一样很好相处，待人很是礼貌谦卑。 同样的他没继续念下去也是因为囊红羞涩。 赵小雨想想书院的束脩，确实好的书院让许多家境普通的学子却步。 “夫子，这位便是想跟着你求学的学生。” 钱来福弯腰行礼，夫子将他扶起，简单问了一些问题后双方便敲定明日便去赵家，每日教书半日，工钱一月三两银子。 钱老爷子觉得能接受，只要夫子好教的好，三两银子就值得。 找好夫子大家算是了了一件大事，“到处逛逛？” “去逛逛。” 钱来福很想好好逛逛府城，看看这里的铺子都在卖啥？想看看这些东西的款式花样，跟县城好好对比对比。 而其他人则是想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买点东西回家。 一行人走在府城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县城的静谧截然不同。 钱来福的眼睛像是不够用了，左顾右盼，仔细观察着两旁店铺里陈列的货物。 一家人一边逛，一边热烈地讨论着这个新生的生意计划，原本只是采买家用，倒像是出来做市场考察了。 “老爷子，这家酒楼的菜很是不错，中午就在这吃？” “我都行！” 苦过来的人对吃的不会挑剔，应该说他们几人对吃食都不挑剔，全是啃窝头长大的。 饭后回家休息，赵小雨决定下午拜访一下这里的邻居，以后他们要在这里住好几年，怎么样也得打个招呼。 今早出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好几道打探的目光。府城人和村里人其实没差多少，那些没事干的老婆子也挺八卦的，每日在家门口除了带带孩子便是唠唠闲话。 午后阳光正好，赵小雨和宋氏提上几份从府城点心铺子买的时新糕饼，带着钱梨花，准备去拜访左邻右舍。 她们先敲响了东边邻居的门。开门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干净的细布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陌生的面孔，眼中带着几分打量。 赵小雨笑着福了一礼，“这位婶子安好。我们是新搬来的，就住在西边那户，姓赵。今日特来拜访，一点小心意，还请婶子不要嫌弃。”说着将一包糕饼递上。 那妇人见赵小雨举止得体，笑容和善，又看了看包装精致的点心，脸上的戒备稍缓，接过点心，“原来是新邻居，赵姑娘太客气了。我夫家姓王，当家的在衙门里做个书吏。快请进来喝杯茶吧？” “多谢王婶子，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还要去别家走走。”赵小雨婉拒道，“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婶子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王婶子笑道，“咱们这巷子里住的多是安分人家，有几个是在衙门当差的，也有几家是做小生意的，都是和气人。你们刚搬来，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 “哎，多谢婶子。”赵小雨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接着她们又拜访了另外几家。南边住着一对老夫妇，儿子在外行商，家中只有老两口和一个伺候的婆子，很是和蔼。 北边则是一家开杂货铺的，男主人看着精明能干，女主人也是个爽利性子，知道赵小雨他们刚从县城搬来的，还热心地说了些府城买菜买米哪里便宜哪里实惠？ 一圈走下来，赵小雨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条巷子住户不算多，但看起来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没有那种特别刁钻难缠的。 这让她安心不少。 第543 章 跟的很累 回到家里，赵大树和钱老爷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怎么样？邻居们都好相处吗？”赵大树问道。 赵小雨点点头，“都挺和气的。东边王家是在衙门做书吏的，南边是两位老人家，北边是开杂货铺的刘家。人还算好，没有刁钻刻薄的。” “那就好，远亲不如近邻嘛。”钱老爷子放下心来。 赵小雨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刚才拜访过的杂货铺刘家的女主人，刘娘子。她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赵家妹子，”刘娘子笑道，“刚蒸的，拿来给你们尝尝鲜，也甜甜灶。” “哎呀，刘嫂子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不了不了，厨房还蒸着东西，我先回了。”刘氏只瞄了两眼便知道新来的赵家家境不差。 这些人穿着好就罢了，之前一阵子人还没来便有一帮人来这里装修翻新房子啥的。 现在一扫，光院子里就站了五六个伺候的下人，门口还有俩门房，瞧着应该是县城大户人家搬来的。 小娘子说了，他们搬来是为了夫君念书，而她夫君是在府城最好的书院念书，那里光是束脩一年都要不少银子。 也不知道家里是干啥的，竟然如此有钱。这家人可以多交往，等家里的回家她要跟他好好说说，跟他们家的爷们多来往来往。 万一将来中个举人啥的，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这家子也是大方的，刚才送过来的点心很贵，平日里也只有过年过节他们才舍得买点给孩子解馋。 她猜想他们会住这里，一来府城好房子不好买，二来便是此处距离书院近，方便念书。 一个人念书，竟然全家都搬来陪着，还真是有够大阵仗的。 赵小雨把东西拿进院子，放在桌上，“爹，你们尝尝，隔壁邻居做的，刚出锅还热乎的。” 钱老爷子拿了一块，年纪大的人不知道为何都会偏爱甜口，“还不错，就是不够甜。” 赵小雨觉得刚刚好，现在糖贵，普通家庭自己做甜食都不会加太多糖。 他们家甜食做的也淡，她特意交代的，甜食吃太多真的对身体很不好，以前多少人都是戒糖的。 等到晚饭时候萧雷才回来，饭桌上跟大家说了书院的事儿。 “你在里头可还习惯？”宋氏很担心他会跟其他学子不合，说实话萧雷给她印象很淡漠，村里到现在都没一个好点的玩伴。 “还好，书院里大家都忙着念书，根本没啥时间闲聊。” “课业很繁重？” 萧雷点头，“就连夫子都说任务量太重了，课上的很快很难，课业也很多，所以大家日常就是不停抓紧时间学习。” 这就是所谓的越好越卷吗？ “跟的很累吧？” 岂止是累，他今天被打击的信心都没了好吗？ “我完全听不懂夫子在说啥，还是下课夫子抽空跟我讲解了一番。 他说这段日子必定会很辛苦，不过熬一阵子就好了。 等放年假时候他给我点资料，再上几天课恶补一下，年假我自己努力学学，下学期应该能跟上进度。” 赵小雨咂舌，果然学霸都是死卷出来的。 以前高中不就是，越好的学校越累，越是学渣越是轻松。 赵大树听的傻掉，“你都听不懂？上这么难？” “真的一点不懂，太难了。” 赵老三吓得拍拍心口，“还好我没进去，还好我有自知之明不去受那罪。” 他连萧雷都比不上，不是，他跟萧雷都差了一大截，若是他过去上课，今天怕是要哭着回家。 天呐，简直不敢想，连夫子都说辛苦会是啥情况？！ 可他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害死猫。 宋氏心疼极了，给萧雷打了碗鸡汤，又夹了个鸡腿进去，“你多吃点，明日我便去铺子里买点核桃回来给你补脑子。 这书能念咱们就念，不能念拉倒，我们回村里也一样过日子。” 她可不想女婿把自己逼死了，闺女咋整？ “没事的娘，我不过就是唠叨几句，以前没进过书院，第一次进去不习惯。 以前夫子都是按我和爹的进度走，迁就我们，现在二十人一个教室上课，我得学会迁就夫子，按他的进度来，所以才觉得有些辛苦。” “不管咋样，身体最重要。”钱老爷子总结最到位。 “老爷子说的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钱来福看的心凉，科举太难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就好了。 撑死考个秀才，绝对不会继续。 今天下午他也问过梨花了，她说自己根本不想做啥官夫人，县令夫人就很装，她看的累。 她喜欢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给家里人买他们喜欢的东西。更喜欢无拘束的生活。 如此甚好，他们想法一致。 做个闲散点的富家翁才是他的愿望，心底里，他其实很认同赵大树的人生哲学，短短几十年，及时行乐，别太逼着自己，苦着自己。 饭后，萧雷一头扎进了书房，众人看的直摇头，这孩子太难了。 他们呢？饭后吃点果子，院子里散了十来圈后坐在大树下唠嗑。 他们是生活，里头那位还在奋斗的只是活着。 赵大树再次庆幸自己没听族长大伯忽悠，坚定选择躺平再对不过了。 他就是如此机智，没一次选择错误过！ 第544 章 算学 赵小雨溜达完后给萧雷端了盘果子，看他眉头皱的死紧。 “很难？有什么不懂的？” “四书五经啥的其实我还都能理解，可是算数一学学的实在有些辛苦。 不止我辛苦，夫子说他也很头疼，班上一说算术课大家就叹气，只是我是最差一个，完全听不懂夫子在说啥。” 萧雷叹气，以前他也不是没学过算数啊，自觉还行呀，为何现在会如此辛苦。 就算夫子私下又给他讲解了一番，讲真的，依旧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算数差啊，数学确实挺难学的。 “我看看。” 赵小雨凑过去，看向萧雷摊在书桌上的算学题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应用题，涉及田亩、粮税、工程计算等。 “你看这道，”萧雷指着一道题，眉头拧成了疙瘩，“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这广和从是何意？又如何计算？” 赵小雨一看，乐了。这不就是简单的长方形面积计算吗？广是宽，从是长。 “这个简单，”她拿起旁边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标上“广十五步”、“从十六步”。 “你看，广就是宽度，从就是长度。问这块田有多大，就是求它的面积。面积怎么算？就是长和宽相乘就好。” 写下：15× 16 = 240。 “所以，这块田的面积是二百四十平方步。”赵小雨解释道。 萧雷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小雨寥寥几笔就解决了困扰他半天的问题，语气还如此轻松！“竟……竟是如此？这般简单？” “对啊，就是这般简单。”赵小雨又指向下一题，“‘今有圆田，周三十步，径十步。问田几何？’这是求圆形的面积。嗯……虽然给出了周长和直径，但直接求面积的话，应该用……半径的平方乘以圆周率。” 她顿了顿，想起古代的圆周率大概是“3”或者“径一周三”的近似值。“这里径十步，半径就是五步。面积大概就是……五乘以五，再乘以三。”她在纸上写下：5× 5× 3 = 75。“约是七十五平方步。” 萧雷已经完全呆住了，看着赵小雨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雨……你……你何时懂得这些？”他从未听说过她学这些，而且如此精通！ “我对算数一直挺有兴趣，自己也自学了一些，你也知道我买了很多书，经常看就会了。” 萧雷有些羞愧，媳妇不上学就会的他有夫子专门教还云里雾里。 “夫人大才！” 呵呵哒…… 赵小雨继续看题，得，竟然还有鸡兔同笼，这些全是小学题好吧？ 她就算数学再不好也不可能不会！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赵小雨念出题目，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可是经典的鸡兔同笼问题啊。 萧雷一脸苦恼：“正是此题。夫子讲解时用了什么‘抬腿法’、‘假设法’，听得我晕头转向，仍是不得要领。” “这个也不难，我们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赵小雨拿起笔，“我们可以设……” “看，兔子有12只。那么鸡就是35 - 12 = 23只。”赵小雨放下笔，“验算一下：鸡23只，脚46只；兔12只，脚48只；加起来正好94只脚。对不对？” 萧雷目瞪口呆地看着纸上的演算过程，虽然那些符号他不太明白，但逻辑清晰，步骤分明，结果准确无误！这比他之前听的任何方法都要清晰明了！ “这……这种方法……”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小雨，你这方法从何学来？竟如此巧妙！比夫子教的容易理解多了！” 赵小雨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又差点露馅。 她赶紧含糊道，“也是从一本杂书上看到的，觉得有趣就记下了。” “你可还有不懂的，我再给你讲讲？” “这题我也不甚明白。” “这个是……”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讲到了半夜。 宋氏几次催促他们都没睡觉，没法子只能自己先睡。 “咱们家闺女真能干啊！”赵大树感叹，他实在好奇也进去听了会，结果啥也没听懂。 闺女说的到底是啥？那些题又是什么个东西？ “是啊，萧雷现在还不知道闺女的本事呢！” “你别乱说话，我们闺女啥本事都没，所有的都是杂书里看的，加上她天资聪颖。” “我知道，你担心个啥？” “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闺女嘴快，我宁愿她瞒我们一辈子。 为啥我们俩不让伺候的人睡在外头，还不是怕自己做梦说了不该说的。” “你说的也是，小雨的事情还是瞒着雷子比较好。 虽然一个枕头躺着，可还是有点自己的秘密为好。尤其闺女的乾坤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是啊，总之你我一定说话做事一定得注意点，现在大家都住一起，必须小心再小心知道不？” “懂，我都懂，你没看进了她手里的东西基本不会再出现吗？除了藏银子银票首饰之外也很少让她存其他东西进去。更不会往外拿。” “嗯，我明日得跟闺女再谈谈，别脑子一热就跟萧雷和盘托出所有，防人之心不能无。” “行吧。” 明明说闺女算数好的事，怎么就扯这上头去了？ 萧雷连续恶补半个月后，算学成绩突飞猛进。 “媳妇，今天夫子夸我了，说我天赋异禀。就连夫子现在有难题都来问我了。” “恭喜你啊。” “恭喜啥啊，全是夫人你的功劳。” “还不是你自己勤奋，不过我会的也就这么多了，怕是再难我也做不出来了。” “能会这些已经很厉害了，难怪你能做出那么清楚的记账单，家里的账目每年都一清二楚，我该早点跟你求教的。” 赵小雨笑笑，她也没想到古代举人上数学的难度只有小学水平，说来也是搞笑。 “你们之前秀才童生不考算学吗？” “童生自然没有算学，秀才有两题，都是很简单的题。 到了这里陡然就难起来了，我都适应不了，听说举人考试开始会有大量算学题，到了进士考试更多更难。” 他真的都给整懵了，还好有个能干媳妇。 哦，也就是说之前考的都是背诵和理解，外加写作，等到正儿八经的开始加入其他东西，考试活络起来。 难怪都说考上举人才有用，闹半天前头只是初级验证。 “你们白天在家会不会很无聊。” 终于能喘口气的萧雷关心起了他们在家里的日子。 “不会啊，明天晚上你可能要一个人在家吃饭。” “你们要干嘛？” 第 545章 上山 “不是眼瞅着快秋天了不？我们打算带钱老爷子上山玩玩，就是考试后我们去的那座山，顺道住两天。” 萧雷：……酸了酸了，媳妇他们要举家出门玩他却去不了。书院一天不敢请假。 “住几天啊？其实山上也没啥好玩的，不过就是几棵树，仔细看和咱们村后山也没差太多。 可能还不如后山，起码后山我能给你们找点野味，那里人多啥都没有。” “不同的山自然有不一样的风光，咋？不想我们出去玩？” “这倒也不是，就是吧一个人在家会想你们。” “想啥啊，你在家里还不是吃完饭就钻书房了。 乖了，你要适应，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出去玩一阵子，你安心念书就好。” 可怜见的，读书的娃去确实挺惨的。 “还要经常出去？” “不然咧？我们在家里多无聊，难道你希望我们天天窝家里？”赵小雨眼神不善，真这么自私她立刻带着家里人回村。 “这倒不是，就挺纠结的。你们不出去我怕你们无聊，绝对对不住爹娘。出去玩晚上不回家吧，我心里也难受。 媳妇，其实爹娘出去没事，我主要是想你晚上陪我。”萧雷拉着她臭不要脸的说。 “得了吧，等以后我日日不出门，你可能又要看我厌烦了。” “绝对不会，我发誓！” “不会也没用，以后我肯定要带着爹娘游遍府城角角落落，你要试着习惯。” 萧雷也知道自己不能锁住她，如此便太自私了。 她为他付出已经够多了，媳妇本就鲜活，喜欢出去游山总比日日在家闷着的好。 “只是出门在外，定要万事小心。山上蛇虫鼠蚁多，露水也重，记得带足衣物和药品。还有，早点回来。 你多看着点爹，他最会乱跑，给他身上也放一份药。” 赵小雨一愣，“你咋翻脸这么快？” “我啥时候翻脸了，不过跟你撒撒娇而已，多出去走走总是好的，尤其是钱老爷子年纪大了，趁还能出去多看看。” “我也这么想，趁着还能动多跑出去看看，以免年纪大了有遗憾。” “羡慕你们呀，可以到处走走看看。” “你跟我们一起呗，不念书了呗。” “那可不行，不念了你的诰命怎么办？” “我看见好玩好吃的回来给你带。” “多谢娘子！”萧雷拱手，两人笑嘻嘻扑在一起…… “对了，最近都没问家里的事儿，来福上次提到的商队的事情怎么说？他开始弄了没？” “没有，最近不是念书吗？明日也跟我们出去玩，他说等年后再说，现在就是在府城多看多逛，想想到底要运送什么东西卖？ 不是快入秋了，等入冬下雪商队来回也不方便，开春再说吧。” “也好，现在确实不用太着急，地看了没？不是想在府城盖农庄？” “不好买，跟中人交代了，有适合的他们会通知我们。 府城有钱人太多了，连成一片的土地都在他们手里，人家怎么会卖？又不缺钱。” “那你种植的东西岂不是要停下来？” “暂时停下来吧，我打算再瞅瞅远点有没地。” 萧雷心口有点堵，“实在不行要不你们还是回村里吧，我在这里能行，又不是小孩子。”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买几亩地，围起来小试也行。” 把人抱怀里，“媳妇啊，我要是不考个状元真对不起你们的付出。” “状元？”他还真敢想，几年才出一个状元啊，“我等着做状元夫人！” 哈哈哈！状元夫人！皇帝怕是会指他做探花吧？ 想到榜下捉婿，赵小雨脸黑了。 “等你做了状元怕是大把大官想让你休了糟糠妻娶他们闺女。” “那我衣裳上贴上字条，‘家中已有贤妻，闲人勿扰’。” “哈哈哈……” 这次他们去打算起码睡两个晚上，第三天再下山，上山一路靠走，不可能背很多行李，大家只准备了两身换洗衣物，赵小雨则多带了一包药。 就像萧雷说的，山上这会子还是很多蛇虫，这会子他们正是囤积粮食的时候，最是活跃。 “每人身上都带上一包雄黄和驱虫药粉。” 山路是台阶的，路上绝对安全，可是上山后就不一定了，木屋里都可能会有蛇。 当年，她不就放过一条吓唬奶吗？ 钱老爷子笑呵呵接过，“小雨心真细，准备的就是充分。” “山上蛇虫多，大家小心一点，没事别往草多的地方走。” “闺女你能不吓唬人吗？我们像怕蛇的？它敢出来正好，烤蛇肉味道也不赖。” 看把他给能的？ 不作不死学不会？ “爹，山上不止菜花蛇，还有毒蛇，我们去的是山顶，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宋氏瞪了赵大树一眼，他不敢继续嘚瑟了。 一行人两辆马车上山，萧雷这两天的起居赵小雨已经安排好了，只有五个人跟着他们上山，其他人依旧留在家里。 山上他们去过，什么都有，赵小雨不喜欢别人睡过的被子，所以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帮他们把被褥先背上山，第三天他们再来背下山。 “走吧！” 到了山脚，所有人下山步行。 “老爷子，走不动就喊停，千万别勉强。” “勉强啥啊，要是换以前这会子我正在地里秋收，村里人不娇贵。”抬头看了眼顶峰，“这山还没我们村后山高。” “太高城里人爬不动，他们娇贵的很。” 第546 章 我夫人算学极好 “大树啊，城里的山咋修的这么好，台阶又长又宽，旁边的树枝都修剪过了，真是讲究。” “要不咋说是府城有名景区呢，想吸引人上山花钱，门面肯定得修好。” “你说的是，上次去县城寺庙我就惊叹路修的好，想不到这里更好。” 赵大树抿唇，县城寺庙吃了他不少香油钱，可是好几次都算的不太准，他总觉得方丈有点挂羊头卖狗肉，可是又不敢说。 怕亵渎了神明。 算了，就当自己做好事吧！ “娘，老爷子身子真好，都到半山腰了也不喊停，只是走路速度慢了点。” “村里老人身子都好，只要不病倒，人人上山都不带歇脚的，大家早就干活习惯了，走路累啥？ 我跟你说人真的不能闲着，现在叫我回去秋收感觉都干不动了。” “我不也一样，吃不了半分种地的苦。” “你不一样，到底也只干了几年，你娘我干了二十几年，现在回想以前的日子都打摆子，也不知道以前怎么熬过来的。” “硬撑的呗。” 往事不可想，宋氏看着前头走路的钱老爷子，她真的佩服他。“老爷子才真的厉害，当年来福爹娘没了，另外两个儿子也没了，村里闲言碎语可多了，一家子半年时间差点绝户，他还是扛下来了，一个人带大了来福。” “钱家人咋没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会子你奶日日让我干活，没有休息的时候。只听说家里好像有人生病了，先是你钱奶奶，再是来福爹娘，再是其他人…… 那时候村里人都不敢去他们家，说他们家邪门的很，大家都很害怕。” “只有他们家人生病去世吗？”赵小雨皱眉，咋听着有点像传染病？可是老爷子和钱来福却没事，他们俩身子强硬？ “不知道，你知道我以前和村里人都不来往的，人家也不会找我聊天，就听你爹说过几嘴，说钱家人太惨了，一家子都快死完了。 后来有好几年村里人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说他们家人命硬。和雷子情况差不多，就是说他们命硬克亲啥的。 一家子都没了，就他们还在，反正村里人就这样，一阵说这个一阵说那个。”宋氏想起她被人说的日子，不用听别人说，家里的婆婆日日念叨她不会下蛋，日日念叨娶她白娶了，害她儿子绝户。 “哦，兴许他们俩身体好，熬过来了。” “我也这么想，还好熬过来了，要不然就来福一人可咋过，钱家好几个亲戚也不是东西，趁火打劫，看他们孤老就想欺负人家。” “世人都是这样，柿子只捡软的捏。” “你们俩聊啥呢？就你们走最慢，走不动歇一会，我们先上山。小雨你不行啊，得锻炼锻炼了，媳妇你也是，腿脚没以前利索了。” “娘，我们走，给某个嘚瑟的老男人看看到底谁老了！” “走！” 赵小雨第一个到山上的，宋氏跟着一起，梨花跟在钱来福身旁陪着钱老爷子慢慢走，赵大树第三个上到山顶的。 “你们咋恁快？” “不是说我们腿脚不利索吗？现在谁不利索啊爹？” 赵大树：…… 这丫头就是特别记仇。 “嘿嘿，闺女，咱们去看看屋子去不？” “走，顺道看看客栈里有啥吃食。” 萧雷晚上下课回家后真有些不习惯，以前到家便是梨花叽叽喳喳的声音，能看见爹和钱爷爷树下下棋，还有媳妇关心问话。 只有下人的家里，冷清的不像话。 他觉得自己变矫情了，以前这么多年家里可是连个下人都没有，他不是一样过？ 为何现在院子里那么多人，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这两年他真的和赵家人朝夕相处，除了上次考试没分开过，他习惯了一大家子人一起。 “主子，现在要开饭吗？” “饭做好了？” “做好了，大小姐走的时候交代好我们了，每日要做什么给主子吃我们都记下来了。” 媳妇也太贴心了吧？ “那就开饭。” 饭后萧雷在院子里溜达几圈，陪着他一起遛弯的还有家里新买的狗。雪白色长毛狗，特别好看，梨花喜欢的不得了。 之后走进书房继续学习，一直到深夜，管家催促两次才熄灯回房。 “萧雷，你算学为何进步如此之快？家里请厉害夫子给你补习了？” 书院里，有三四个数学学的特别辛苦的同窗问他。 这人的进步他们有目共睹，从一开始的啥也不会，到现在班里算是中上游，进步速度说是飞速都不为过。 要说私底下没人教他们说啥都不信。 “我夫人知道我算学不好，特意去学了来，日日晚上教我。”萧雷如实说。 “噗嗤！”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倒，“萧雷你能不能别搞笑了，你夫人教你？你让她教一个我们看看啊，做一题给我也行。” 萧雷皱眉，他很不喜欢他们对小雨的态度，哪怕没见面也一样，这些人太过不尊重他媳妇了。、 “萧雷，该不是你怕我们补课超过你，不敢介绍夫子给我们认识吧？”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几人不屑冷嗤，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到底有啥好拽的，不说就不说，他能找到个夫子开小灶，难道他们还找不到了。 切，什么玩意。 只短短半日，班里便传开了，萧雷自私狭隘，怕大家超过他不肯说补课夫子的事。 夫子听闻后专门找到了萧雷，他很担心自己的学生被人排挤。 “雷子，到底咋回事，你可听说了班里对你的评价？” “嗯，他们问我算学夫子，我实话实说是小雨所教，他们不肯信我有啥法子。”他从来就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否则这些年的流言蜚语早就把他逼疯了。 “真是小雨教的？”夫子虽然听过萧雷说过两次，可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小雨她…… 萧雷冷下脸，“夫子何意？也认为我在撒谎骗人，还是觉得我家小雨不行，她做不到？” 当然是觉得她做不到了，夫子不敢说，自己学生啥性子他知道，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第 547章 回家 “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问，小雨可真能干。” “当然，她比大部分男子还要厉害，很多解题法子教我们算学的夫子都没有她简便，她对算学很有一套，很有自己的研究和看法。” “确实，算学很吃天分和智商，小雨真让我刮目相看。要不这样，这次休沐时候我能过去你家一趟吗？想跟她聊聊，我也有些问题想指教。” 萧雷抿唇，直觉夫子是为了试探，他不喜很不喜，“夫子可以给我纸条，我回家问她便是。” “啊？好好。” 夫子笑的有点尴尬，萧雷成亲后变了不少，好像对他媳妇更加维护了。 少年慕艾，刚成亲的小伙子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不能接受有人对他媳妇有半分质疑，他明白，明白！ “所以真是小雨教你的？” 萧雷的脸布满乌云，夫子摸摸鼻子识趣的走了。 萧雷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莫名。难怪媳妇说如今世道的男人太高傲且小心眼，不能接受女子比他们强。 她说的没错，现在的男人确实小心眼。 萧雷知道班里乃至书院许多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教室内也没啥人跟他说话，不过他无所谓。 媳妇送他进来念书的，不是跟他们瞎聊天的，一个月那么多钱束脩，他们不理他刚好，更多时间学习了。 夫子看他态度频频摇头，雷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其实同窗也是将来自己仕途的助力。 你做官，别人也可能做官，有同窗之情到哪都能好些。 等空闲时间他还是得好好劝劝他，太刚易折，跟人相处也是门学问。 人家不相信小雨会算学，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应对嘛，何必这么刚直，直接不理人。 哎，也不能怪他，以前的遭遇让他养成了现在不善言辞的性子。 说到底，雷子要学的还有很多，以前的他不也这样吗？高傲清高，结果还不是被现实压弯了腰。 当晚的萧雷学习时间更长了，伺候他的小厮催促了五六次才肯回屋。 赵小雨一家子是第三天下午才到家的，爷们还没玩够，中午吃了午饭才慢吞吞下山。 钱家爷孙新奇的不得了，他们第一次出去游玩还过夜，甚至钱来福第一次住客栈，第一次旅游的人玩的有些乐不思蜀了，对一切都很好奇。 加上还有个同样乐不思蜀的老爹，就很难拉他们回家。 如果不是她惦记萧雷，他们还打算在山上多住几天，就算只是看看树看看花也觉得比村里后山的好看。 对了，老爹还不要脸的不知道哪里骗走一只漂亮鸟，这鸟在他细心投喂两天下，竟然跟着他下山了。 赵小雨佩服的五体投地，爹不止会骗人还会骗鸟，太出息了！ “爹，你要带它回家？” “当然了，过阵子天冷了它去哪找吃的，带回家养到春天再放回山上。” “看它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想回家。” “那就一直养着呗，没事溜溜鸟也挺好。闺女，城里有鹦鹉卖不？以前就听说那鸟会说话，爹养两只斗斗嘴成不？” “可以啊，等回去找找呗。” 养个鹦鹉解闷挺好的。 “爹，也做几副牌啥的，冬日里玩。” “成！” 回到家的时候萧雷还在书院没回来，一行人各自回屋休息，下山回来感觉还怪累的。 睡前吩咐厨房晚饭做些清淡好消化的面食就好，在山上他们日日大鱼大肉，吃的极其油腻。 老爷子得养养。 萧雷回家看见他们回来很惊喜，今晚总算不用一个人睡觉了。 “小雨，山上好玩不？” “还行吧，跟我们上次去感觉不一样，上次风景更好看些。” “是吗？等春日时候书院休沐再带你们去一次。” “嗯，你这两天还好吧？” “还好，只不过跟书院同窗有些摩擦。” “咋回事？” 萧雷跟她细说了人家不信她会算学，看不起女人的事，“这些人鼠目寸光，自以为自己最能干，只觉得全天下只有男人能干事儿，我跟他们合不来。” 在赵家的两年他其实改变很大，思想上的。 因为赵大树对宋氏对闺女很好，因为赵大树整日在他面前夸闺女多能干，比的上世间所有男子，所以潜移默化下，他觉得女子并不会比男子差，尤其他们家几个。 现在人家不认同甚至嘲讽于他，他就有点接受不了，他们傲的资本在哪里？明明比他媳妇弱了那么多。 “他们又没和我接触过，不相信难免的，有时候人不必太较真，不信就不信呗。 他们学他们的，你学你的，你进步就好了，东西学会了就好了。” “可是他们瞧不上你。” “我不需要他们瞧上，认识他们谁不？他们怎么想和我有关系？我能左右所有人想法？ 萧雷，你得学会如何圆滑一点，以后你做官后也一样，如果上峰和你意见相左，你要怎么办？硬刚吗？ 以后皇帝陛下和你意见不一样，又要怎么办？ 你在这里念书，除了念书我更希望你能交几个好友，生活圈子能扩大一点，别再一个人独来独往。 不过这不代表你委屈自己奉承他们，舔狗不能做，你想想该如何让人信服于你且佩服于你，以后他们能成为你的人脉，这也是门学问。 当然了你现在做的我很感动，我知道你尊重我且把我放心里了，即使我不知道也不想我受任何委屈。 就是吧我挺心疼你的，一个人在书院独来独往难受不？” “不是一个人，还有夫子。” 对哦，他老师也在。 赵小雨从他怀里退开，抬头眨眨眼，“夫子咋说？” “他叫我别较真，而且他也很不信你会那些。” 夫子的反应他很失望，咋说也在村里住了两年。竟然怀疑他和媳妇，尤其是怀疑他媳妇。 “无碍的，别人不知道我的好而已，改天把夫子请家里呗，爹也挺想他的。” 第548 章 见识 “成吧，到时候让他见识见识，我跟你说，夫子算学其实也不咋滴，他最近还是我教。” “是吗？”赵小雨忍住笑意。 其实她也不行，高中开始着实一般，唬弄啥都不会的古人罢了。 这里的数学其实比她想的要先进，乘法有了，勾股定理也有，很多很多东西其实都有了。 只是没普及，加上大家从小启蒙时候就没算学，有也是最简单的，猛不丁的一碰难的，直接受不住。 她敢说，村里那位秀才大伯怕是也不会这些。 “下次休沐时候我问问夫子。” 萧雷以前就不咋跟人接触，后来也只跟他们家人接触，所以赵小雨知道他在跟人交往中其实是有缺陷的。 平日看他对下人就知道，不必要不说话，他其实有点自闭。 萧平害人不浅，萧雷这些年多多少少心里有点毛病，人怎么会对外界的评价不在乎，只是他自己压抑着罢了。 “萧雷啊，慢慢跟大家处着，有时候大家其实本意不坏，别想太多知道不？” “我明白，别人说我可以，说你绝对不行！” “嗯，你对我好我明白。累不，喝点茶休息会？” “不了，吃饭还有一会，我去背篇文章。” 赵小雨问了他的小厮这两天他的情况后扶额，自己卷死自己也不行啊，他还年轻，就算多考一两次举人也无妨。 慢慢来吧，总能改变他的。 赵大树自从得了那只漂亮的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日清晨拎着鸟笼在院子里溜达。 在院子里溜达不够，还带着钱老头在府城到处溜。 府城有个聚集地，一帮子没事老头和纨绔都在这里招猫遛狗。 每个人几乎都拎着个鸟笼子，甚至有些鸟直接站他们肩膀上，到处溜达也不飞。 赵大树看的稀罕死了，觉得这样超酷的。下山时候鸟也是这样跟着回家的，可到家之后似乎就不愿站他肩膀上了。 每日他和钱老爷子除了逗鸟就是训鸟，只是鹦鹉没买着，这玩意算是稀罕物，多的是人抢。 和府城好几家卖鸟的交代过，有了立刻送他家里去。 有好些邻居小孩也稀罕赵家的漂亮鸟，回家闹着要养鸟，家里人只能过来问他们鸟哪买的，多少银子？赵小雨家里和他们走动也比之前多了一些。 这日，赵小雨正在院子里核对账本，就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合上账本，看见是隔壁的张婶儿。 “婶子来啦！” “忙呢？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婶子坐。” 下人上茶上点心。 张氏环顾赵家仔细打量，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赵家门。 “你们家修的真好看。” “还好吧。” 宋氏听见有人也出来了，张氏和她打了招呼，而赵大树他们则是进了屋，院子里都是娘们，他们坐在院子里干啥？ “赵夫人，听说你们家女婿在青山书院念书？” “是啊。” 有问题？之前他们就说过了。 “真好啊，青山书院出来的学子都有大出息，你们呀以后可有的享福了。” “是吗？” 张婶子很是好奇为何赵家人陪女婿来念书，不该是秀才公自己爹娘来吗？ “你们可真好，陪着女婿大老远的来念书，对了，秀才公自己的家人呢绒？” 宋氏笑得勉强，“雷子家人忙的很没时间，我们空闲所以就我们来了。” “你们是全家都搬来了？” 宋氏本能的不想跟别人扯自己家里的事儿，赵小雨更是不喜，府城的人也这么爱八卦？ “婶儿，你今天来这里是？” “是这样的，听闻赵老爷也是秀才老爷是吗？” “是。” 妇人大喜，笑成一朵大菊花，她俩孩子都到了启蒙年纪，可府城好点学堂的束脩都贵到离谱，她男人只是个小吏，官职小能拿到的银子也就少，一家子维持生活都实属勉强，实在没银子给孩子念书了。 而她瞅着新来的赵家很有钱，非常有钱，看看桌上的点心，多精致多好看，她过年都舍不得买这些好东西来。 “赵老爷好像没继续念书了？” “嗯，我爹年岁不小了，该好好过几年舒心日子，享享福。” 这张家隔壁的住户，家里似乎是个小吏，平日也算客气，但交往不深。 这就是有钱人啊，说不念书就不念书，说来府城就来府城，说起来陪女婿念书，其实他们就是来玩的。 日日去街上溜达，经常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咋就不念了呢？秀才可不好考，你们家又不是念不起。” “呵呵，每个人选择不一样。” 是吗？如果是她一定继续读下去，她男人当年想读读不起，选择混了个小吏当当，吃不饱饿不死的，一年熬一年。 “赵家娘子，前几日路上遇见老爷子，听见他咳嗽几声，你看我这今日带了些梨子过来，别看个头小，你炖汤之后给老爷子服用，治疗咳嗽特别好。” 说着拎起自己带来的篮子，掀开帘布里头全是小梨子，黄黄的野生梨。 “多谢张家嫂子，你真有心了。” “都是邻居不应该的吗？老爷子现在咳嗽还厉害不？” “好多了，抓了药喝了两副，可能之前出去爬山有点累到了。” “好多了就好。” 出去爬山了呀，不为生活所愁的日子就是好。 “是去城外山上玩吗？那地方听说修得可气派了，花费不小吧？” 赵小雨给她倒了杯茶说道，“那里景色是还可以。” 贵也是真的，一间上房一晚上一两银子呢，而且吃食也贵。都是山下搬运上来的，贵点也正常，人家总要多收份工钱吧？ “你的孩子听说也在启蒙了？”宋氏顺道问了下。 “是啊，他们现在在家附近的学堂念书……”说到自己儿子，张婶儿立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了半个时辰。 可惜啊，赵家没有男娃子能跟她儿子一起玩，要不然孩子经常来往感情肯定亲厚的很快。 她瞅了眼在院子角落不知道抱着啥在玩的梨花，也不知道这丫头多少岁了？ 第 549章 蠢 张婶儿离开的时候，宋氏回送了她一小篮子自己家买的果子。 “赵夫人，你真的太客气了。” “客气啥，你慢走啊！” “欸！有时间你们母女多来我家坐坐。” 人走后，宋氏摸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她故意来献殷勤为啥啊？” 他们家现在在府城没权没势。 “不知道，肯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娘，以后跟她聊天注意着点，进来后没少打量我们家，就连家里的下人她都不知道看了几眼，瞅着不咋安分。” “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人，没另外几个邻居处着舒心。” “是吧，刚才还打量梨花好几次，我总觉得她看上我们家银子了。” 宋氏脸色有些难看，谁都别想觊觎她闺女，“以后少来往就是，一直打听我们家的事，谁来家里会问你们家做啥咋赚的钱？” “嗯，确实没点分寸感。娘，三日后书院休沐，夫子会来我们家，你跟爹说一声。” “你爹现在眼里只有鸟，都忘了自己媳妇孩子了。” “说我啥呢？”见人走了，赵大树跟钱老爷子就大咧咧的出来了了。 “你夫子过几天来家里，爹，是不是要给他欣赏欣赏你带回来的漂亮鸟。” “夫子要来？好好好！那天我们不出门，多做几个他喜欢吃的下酒菜，许久没跟他一起喝酒了。” “人家只休息一天，你别灌人家，他还要念书的。” 嘁，没劲！ 家里他现在最不满意的便是没人陪他痛饮，老爷子不敢灌，另外两个要念书，不能喝多。 “是时候让来福好好培养培养酒量了，以后谈生意少不得应酬，少不得上酒桌。” “大树说的对，”老爷子很赞成，自己孙子有时候有点迂腐，滴酒不沾，说啥喝酒误事。“他是该练练酒量了，他人呢？外头瞎逛还没回来？” 赵大树板正，“人家不是瞎逛，他这叫视察，视察市场。” “行吧，咋在这时候还不回来？不用学习了？” “可能看见啥感兴趣的了。” “以后啊我们出去玩他就别跟着了，看看人家萧雷，他也得抓紧时间认真念书才行。” 货比货得扔，自己孙子的学习热情和用功程度和人家萧雷简直不能比，昨天听说背书时候还睡着了，把他给气的。 就这啥时候能考上秀才？其他的他不敢想了，这也不是啥能念的起来的。 “下次你跟他说呗。” 晚上。 张氏躺在炕上，扯了扯身边的男人，“我今天去赵家串门子了。” “哦，咋样？我跟你说，你得跟他们家人好好处，这家人老有钱了。” 他好几次看见萧雷去念书还跟着个小厮，有时候甚至两个，出入全是马车，他看的羡慕的不得了。 他官小也没啥油水，家里一直紧巴巴的，别说坐马车，出门牛车都不可能。 现在孩子大了更是难熬，府城干啥都要花钱，养两个孩子念书真的不容易。 他很想跟着赵家赚点小外快。 “我知道，他们家真的有钱，我今天看见的下人就有十来个，家里就那么多人，怎么会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而且他们家的下人穿的都比我们好，看的我郁闷极了。”男人啊不争气，不能给她想要的。 “是吧，他们家也不知道到底干啥营生的？全家男的女的日日除了玩就是玩，家里干正经事的只有那个日日去念书的。” “更奇怪的是秀才公是他们女婿，而不是儿子，简直离谱，岳家陪女婿出来念书。” “这家人甚是古怪。” 难不成银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他们能住这里，说明也不是大户人家啊，起码没权势。 “不知道，我今天过去只觉得他们不是很好说话，说话藏着掖着很不干脆，问他们家里做啥的？问他们为何女婿家里人没陪着都支支吾吾不太肯说。” 小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婆娘干不了正事，+“你问人家这些作甚，你家有钱了会告诉别人做啥赚的？ 人家问你家情况你能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怎么可以拜访人家问他们这么敏感的话题？ 你不知道越有钱的人越忌讳说家里的事儿，人家叫低调，傻了吧唧，一句没嘱咐到都不知道。” “我问错了？” “当然了，等着吧，人家绝对不会上咱们家门，有钱人都讲什么家里的隐私，你个傻缺。” 妇人被骂傻了，所以今天她没拉着感情还把人家推远了？ “我看他们跟我聊的挺开心的，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一篮子果子，比我给的小梨子好多了。” “人家能当场跟你翻脸？他们会做人的很。” “所以我真做错了？” “你说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只是让她跟人打好关系，左邻右舍一年又一年，时间长了亲近了自然可以慢慢打听点事出来 她倒好，上门直接把自己目的明明白白昭示出来。人家多聪明的人，以后绝对跟他们家没来往。 “最近别上门了，省的招人厌烦。” 妇人撇嘴，“知道了，我瞅着隔壁家的女孩长的挺机灵的，和咱们家儿子年纪也差不多……” 男人跳起，“打住打住，别想乱七八糟的，人家瞧不上咱们，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成不？没看见那家人对她多疼爱吗？ 进咱们家干啥啊？跟你一样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别搞笑了成不？” “她进来了不就有钱了。”妇人嘟嘟囔囔，要不是因为他们家境好，她才看不上一个村里来的。 “得了吧，人家看不出你咋想的，甭做梦了，还是想法子让俩孩子认真念书吧。谁好都不如自己好，只要他们自己出息了，好人家的姑娘上赶着求上门。 他们没出息，你找谁都没用，人家也不会答应。我们现在省吃俭用让他们念书，不就图以后吗？ 我日日要去上工，你在家一定要对孩子上点心，没事别跟他们说这些有的没的，督促他们努力念书多上进才最实在，知道不？” “我知道，孩子们用功着呢。” 小吏有点不信她，算了，还是等他休沐了去学堂找夫子，聊聊孩子的学习情况再说吧。 只有问了夫子他才能放心。 第 550章 发现银子丢失 老母猪村。 王氏打算给大儿子成亲了，主要是女方家里等不住了，几次三番找人明里暗里提醒他们该成亲了。 今年老赵家家家连连喜事，他们大房怎么能无动于衷，说起来他们家大儿子年纪比大柱子还大些，而二儿子也比二柱子大。 村里像老大这么大的，孩子都会跑了。 所以王氏实在推辞不过了，她男人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家不能做退亲的事，要不然大儿子一定会被人诟病，对他将来影响甚大。 所以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不再拖了，就这么着吧，儿子将来真有出息还能娶平妻不是。 若是真有大小姐看上他们家儿子，媳妇变平妻再变妾也不是没有，先娶了再说吧，要不然村里又该说他们不地道了。 成亲后家里也有人帮她干活了，儿子身边也能多个人伺候，想想也挺好。 自从茹心嫁人后，她就觉得自己辛苦多了，家里家外全是她一个人操持，家里仨爷们整日手里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除此外诸事不管。 “当家的，日子看好了，秋收后成亲，九月中，那会子刚好大家都忙活完了，天也不算太冷。” 她本想秋收前就把事情定下来的，可惜没有合适的日子，时间上也有些仓促，没法子只能秋收后。 想想秋收只有她一人忙活，王氏就觉得腿软。不行，今年多请一个人，她就不下地了。 等明年春耕时候少请一个，大儿媳妇村里长大的，干活肯定麻溜。 “老大成亲别太寒酸，我不想被人说抠门。” “你说咋办？” “给老大先扯两身衣裳吧，一身成亲当天穿，一身回门的时候穿。” “婚服不租？只穿一次不租太浪费了。” “你去县城看看有没好的，新点的婚服要租，大柱子成亲穿的那种绝对不能让老大穿。” 王氏觉得也是，实在太磕碜。 “行，就按你说的。” “喜宴我们也要办的体面点，一桌一只鸡一碗大肉必须得有。” 王氏心疼，“整这么好？” “村里现在不都这么办，我们做不到比人好却不能比人差了。” “知道了，还有呢？” “接新娘起码要是骡车，改天我去老三家里问问他管家给借不，要是不借我们去县城租一辆。” 他儿子堂堂念书人，坐牛车接新娘像什么样子，起码得是骡车。 要不是家里最近花费太大，他都想租辆马来，儿子骑着高头大马接新娘才最威风。 “行，都按你说的办，还有呢？” “没了，其他的便是女方那边准备了，想也知道她不会有多少嫁妆。” 赵大文叹气，“当初既然定了村里姑娘，想来也知道会是啥结果。” “是啊，不期待了，马上八月十五了，又要给老娘粮食和养老钱了。 我荷包都空了，明日进城都得去掏老本了。” 赵大文想想亲娘更头疼，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老娘最疼的崽了。 现在不止不贴补他，还总想从他兜里捞银子。想不明白一个躺着不能动的老太太要银子干啥？ 要吃的他能理解，毕竟老娘贪吃，银子她不能跟老三要？不知道他们家穷？ “送粮食的时候跟老娘说一声，老大成亲她做奶的不能没点表示吧？茹心成亲都给了二两银子呢！” “你说的是，我们家老大是长孙，怎么样也得比孙女给的多吧？” 给个二两三两今年等于就不用赔养老钱了，王氏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我去拿银子，白米白面现在这么贵，她怎么说的出口月月要？爹要是地下有知，说不得会再气死一次。” “胡说什么呢你。” 王氏瞬间闭嘴，无数次她懊恼，为何当初挺不住的是公公，要是走的人是婆婆，现在他们家不知道好过多少。 公爹从老二老三手里抠的银子只会给他们。 “当家的，你快来！” 赵大文很不情愿的起身，这娘们大搜地有完没完，拿几两银子而已，至于叫那么大声？ 是不是想让全村人知道他们家藏银子的地方。 “叫啥叫？你就不能稳重点？” 王氏脸惨白，大颗汗不断往下滴落，“当家的，银子，银子不见了！” “你说啥？” “银子不见了，我们家藏的银子没了！” 赵大文脑子懵了一下，“你是不是记错了地，咱家不是银子藏好几个地吗？” 说的对，她藏了好几个地呢，不可能全都没了。 王氏爬起来到处翻，两刻钟后，两口子一起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藏银子的盒子，荷包全不见了，他们家所有银子全被人偷走了。 到底咋回事？ “家里压根没来过外人，婆婆摔伤的时候明明还在的，为啥现在都没了？” “是啊，”赵大文喃喃，“那会子四十两你不是还拿了吗？” “怎么办啊当家的？”王氏已经六神无主了，他们丢的是全部家当，所有的，足足有七十来两银子啊！ 里头有当初公公留给他们的，买房子剩下的，还有当家的这些年抄书银子。 没了，全没了！ “我们家遭贼了当家的！” 上次被偷光家当，因为他找的小妾，现在小妾早跑了，家里银子呢？ 赵大文也知道家里遭贼了，还是老娘摔伤后偷的。 赵大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大，老大你快去叫村长，我们家银子被人偷了！” 我了个去，年轻小伙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家里最近可有外人来，想想，仔细想想！” “来谁啊，茹心定亲成亲我们屋全上锁了，咋偷？当时那么多人谁敢撬锁？” 说的对，媳妇说的很对，他们平日很小心很注意，看见老二家来个客人都要锁门。 这些年银子也没丢失过，现在到底为何被人给一锅端了？ 第 551章 三柱子呢？ 村长来的很快，村里人丢失财物可是大事，他们村这些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安稳的很。 啥时候他们村混进了小偷？ 至于村里人，没可能，几个混子不敢上门偷窃，他很了解他们，撑死就是地头偷个瓜。 “咋回事？你们确定银子没了？” “真的没了，我们藏了四个地儿的银子全没了。村长，这事就跟当年那个小红偷盗一样，好像踩了点，一次端走了。” 赵大文一顿，怎么提这个贱人了？他都快忘了那人了。 村长四处观察，没发现有作案痕迹。 是啊，连王氏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被人偷走的银子，肯定偷完就把屋子收拾好了。 这要说不是熟人干的他都不信。 只是他们家真丢了银子吗？ 他对赵老大不是很相信，真丢了还是故意叫穷不想付老太太的养老钱？ 咋大树一走他们家就被偷了？ “你银子藏哪里再指一遍我看看。” 王氏又指了一遍，村长仔细检查，屋里翻看三四次，啥也没发现。 “丢了多少？” “七十三两。” “嘶，”看不出来哈，赵老大还挺有钱的，前阵子拿出四十两，现在手里竟然还有七十两，这今年没少挣。 王氏突然想到家里的混世魔王，“村长，以前我们家从来没丢过银子，只有最近。 老二家的三柱子现在不是在家里吗？会不会是他？” 赵大文好像被人泼了盆冰水，人都清醒了。 是啊，谁说家里就安全了，有个小偷日日在家里，他们能防着外人，却没防着一起住的人。 三柱子要是有心，绝对能找出来他们家藏银子的地方。看来他盯梢许久了，居然把他们所有藏银子的地儿给找出来了。 村长愣了下，随即也觉得王氏的话好像有些道理，若是丢银子是真，最有可能偷的人确实是三柱子。 没法子，他有前科。 “可是……你们有证据吗？” “一定是他，村长，绝对是他！你看看他自从不念书后闯了多少祸事。 婆婆那里就不说了，就说最近吧，多少人来家里告状说三柱子偷他们家地头的东西，还跟人打架，抢小孩的吃食。” 村长皱眉，确实最近来跟他念叨的人不少，他也警告过赵大勇，好好管管他们家孩子。 继续偷鸡摸狗，他要不客气了。 “他还是一个孩子，应该不敢偷这么多银子吧？” “不敢？”王氏冷笑，“村长你觉得世上还有他不敢做的事？远的不说咱们就说说近的吧，婆婆的银镯子总是他抢的吧？抢走后在县城吃完花完才回来。” 村长默然，这事没准还真跟三柱子有关，这孩子胆子特别大，心也够狠，还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别说几十两，就是几百两说不定他都敢拿。 “赵老二在家吗？” “好像不在，家里只有大柱子和他媳妇。” 村长头更疼了，爹娘下地干活，他们夫妻俩躲家里干啥？偷生孩子啊？ 这两人也是无敌，赵大勇到底咋教的孩子？ “去把大柱子叫来。” 其实他们两口子已经知道大伯家里出啥事了，王氏喊那么大声，听不见才奇怪了。 只是和他们没有关系，虽然一个院子住着，他们平日可是互不搭理的。 “村长咋了？”村长叫，大柱子不敢不过来。 “三柱子呢？” “不知道，他白天整日在外头疯。” 村长上下打量大柱子，越看越不顺眼，“你们大伯家银子没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大伯家银子丢了和我有啥关系？” 赵大文气死了，“我们住一个院子，家里又没外人来，丢了银子你说怎么回事？” “大伯此言差矣，虽然住一个院子，我们一向谁管谁的，你们自己管不好自己银子和我们有何关系？ 抓贼抓赃，大伯怀疑我们有证据吗？” “有证据老子现在就去报官了。” “没证据就更能乱说了，大伯这盆脏水我们可不敢接，说不定是你们家孩子拿的呢？ 之前茹心堂姐嫁人时候，就听她一直念叨你们太过抠搜，连她卖身银子都不还，或许是堂姐心里不忿呢？” 王氏听不得人家污蔑她闺女，插着腰跟大柱子吵，只是对方压根不搭理她，让她很挫败。 “村长！” 村长头疼，“三柱子屋在哪，能不能我去看看。” 不让王氏他们搜，他去查查算是很顾及赵大勇了。 “村长，爹娘现在不在家，而且抓人抓赃，我家小弟是顽劣却不至于偷东西。” “我懂，不是之前发生了点事吗？现在苦主怀疑也不是没道理，我就是过去看看。” 大柱子想想也行，三柱子个狗东西他不想管，不过偷钱他认为他不敢。 “行吧，村长要去看看也行，只是若是啥都没查出来，还希望大伯大伯娘跟我爹娘道歉，还有三柱子也是。” 村长看了眼赵大文，“行，若是啥都查不出来，是该道歉的。赵大文，你可愿意？” 如果不愿意，不想听他的，他就不管了呗，乐得自在。 赵大文咬牙，“我听村长的，村长你可得仔细检查。” 他自然会仔细检查，可这么多天过去，肯定找不到银子了，谁家小偷偷了银子藏自己屋。 三柱子是混不是傻，干习惯了坏事自然知道怎么隐藏，所以一会他应该找不到银子。 这话村长没说，现在赵大文两口子满脑子都是银子，根本想不到其他的。 若是他丢了全身家当，现在怕是也接受不了。 哎，太可怜了。 大柱子打开了三柱子的屋门，“村长，我二弟三弟一间屋。” 赵大文后悔啊，以前王氏提了好几次他们搬出去，别跟老二叫搅和在一起。 他总是心疼盖房子的银子钱没答应，现在好了，所有钱都没了，他到底图啥？ 王氏冲进去却被大柱子拦住了，“大伯娘，一切都由村长做主，你还是在旁边等候比较好。” 王氏此刻觉得大柱子比三柱子还要惹人厌恶。 屋里压根没啥东西，村长查的很快，“屋里啥都没有。” “不可能，村长你再仔细找找！” 王氏和赵大文都不愿相信，没有？他们家银子哪里去了？一定是三柱子偷的！绝对是他！ 村长又仔细找了一遍，这次连老鼠洞都翻了，还是啥都没。 第552 章 没有 大柱子冷笑，“我三弟虽然顽劣，却干不出偷人银子的勾当，他好歹是大伯亲侄子，你们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不会的，银子一定是他偷的，就是他偷的，绝对是他！” 如果不是三柱子，那他们家的银子呢？ 王氏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大哭，“遭瘟的坏种，他到底把我们家银子弄哪去？” 大柱子理都不想理，“村长，若是大伯他们不愿道歉，我到时候让爹去找你。” 别，他不想管。 “赵大文，你记得跟你二弟道歉，咋说的咱们咋做，要是你让我为难，以后你们家的事也别来找我了。” 想了想他确实挺倒霉，现在他真的相信他们丢银子了，王氏哭的比老爷子走了还伤心。 村长离开后，大柱子直接关上屋门，还拿了把锁锁上了。 王氏几次想冲进去都没成功，她哪都没去，一直在屋门口哭着，赵大勇回家就看到这幕。 “大嫂你咋了？” 大柱子闻声出来跟老爹解释，他怕老爹坏事，让他们家继续进屋搜，到时候他们家怕是不偷也要成偷的了。 “爹，大伯娘家银子丢了，他们却一口咬定三柱子偷了他们家钱，还叫来了村长。 村长检查过三柱子的屋，啥都没有，小弟只是调皮却不会干下这等错事。 我和大伯他们解释来着，只是他们太难过了听不进去。” 赵大勇听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大哥，你们家丢银子难受我能理解，可是你们冤枉我儿子吧？三柱子若是背上偷银子的罪名，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三柱子偷你家银子你看见了？没证据咋能冤枉他？他还是个孩子知道啥偷银子不？你作为大伯如此冤枉我儿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大柱子趁机说，“爹，村长说了找不到大伯必须给我们，给三柱子道歉，如果他不道歉以后他的事村长都不会管。” 赵大勇看向赵大勇和王氏，意思很明显，他们该道歉了。 赵大文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自己家银子没了，还得向偷了他们家银子的人道歉，简直日了狗。 这种窝囊气他赵大文不受。 赵大文甩袖子走了，赵大勇和大柱子冷笑，啥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就是。 “你小弟呢？” “不知道。” 赵大勇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亲弟？” 他为啥要关心一个废物？ “没空。”说罢扬长而去，只留下跳脚的爹。 “二柱子呢？” “钓鱼去了！” 他和媳妇累死累活，一个窝家里躺着，一个去河边钓鱼，真是他的好儿子。 “以后不干活赚不回自己口粮你们特么的不许给老子吃饭。” 大柱子转头，目光阴沉冷凝，“爹，我以前说的你忘了，三柱子干我就干，没饭吃必须咱们仨一起饿着，他有口吃的我要是没有试试看。” 赵大勇身子僵硬，头顶一盆冷水泼下，刚才他居然有些被吓到，他竟然被自己儿子吓到了？ 刚才的他竟然不敢反驳发火，大柱子啥时候变成这样？阴沉沉的跟地下出来的恶鬼一样。 他对他们好像真的一点感情都没？ 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咋说？说自己惧怕自己大儿子？ 不行，一定要好好治治他，不能让他以为家里人都得听他的。 “有本事你给老子滚出去，别在家里耀武扬威，老子就当没生你！” 大柱子理都不理他，净身出户的蠢事只有三叔才会干，就算走他也必须捞一份家产走。 爹娘可以不养，银子绝对不能不要。 现在就先熬着，看谁能熬过谁？！ 潘氏深觉自己没嫁错人，自从进了赵家，她从来没如此舒坦过。 慢慢的她都没那么想分家了。 王氏在屋里哭唧唧，“他爹，怎么办，咱们家所有银子都没了，儿子念书咋整？” “必须得找回来！” 两个儿子也没了念书的心思，一起在屋里商量法子。 “你去找三柱子，你们俩一起，必须逼问出银子在哪？” “好！” 小鳖孙跑不远，在村里不知道哪里玩，村里也没人跟他一起玩，整日自己瞎溜达。 他们两个对付他一个绝对没问题。 两个孩子出去找人了，赵大文瘫在凳子上，他有种感觉，就算找到小偷银子怕是也被霍霍完了。 “你说真是三柱子偷了吗？刚才村长可是啥都没找出来。” “一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不是不知道那人坏的很，从他不念书我心里就不踏实，日日在家里晃悠，要不在村里晃悠，好多人家地里的东西都被他霍霍了，不少人找村长村告状。” “可是我们家银子藏的恁严实，仔细想想他也不可能全找到。” 他想起了当年，小红好像就是把所有人的银子全给找到了，但是不一样，她日日和他们住一块，干他们那行的能搜拉东西不正常？ 三柱子只是泼皮，年纪到底还小，冷静想想他偷的可能性不大。 “你啥意思？不是他还能是谁？咱们自己家人偷的？” 王氏心头火猛窜，“你二弟刚才啥态度你眼瞎，人家压根没把你当人，你倒是好心，一心为他考虑。” 赵大文被堵的说不出话，“你扯哪去了，我也就是有事说事，咱们得承认三柱子到底年纪小，你说我们连地底下都藏了一份，他到底咋找到的？” 王氏不想想这些，她只想找个人赔她银子，“我管他咋找的，就是他没跑了。” “别说了，村长没找到东西我们就不能说他偷了咱银子知道不？不管你咋想的凡事要证据，别整的村长那头也得罪了。” 王氏噎住，村长个王八犊子也不是东西，竟然逼他们道歉。 “等家栋他们找到人再说。” 走的时候她提醒过，一定要逼三柱子承认偷了银子，不管使啥法子，必须让他在外头承认。 只要他认了，回来再说啥都没用了，他们立刻去找村长。家里丢的银子就有人兜底了。 两口子意见相左，谈不到一块去，两人赌气不说话等儿子回来。 第553 章 可能是茹心拿的 “爹娘，娘！” 王氏赶紧出门！ 两个儿子顶着猪头回来了，后头跟着个耀武扬威的三柱子，跟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回家。 “爹，大伯派他们儿子揍我，逼我承认偷了他们家儿子。” 正因为两个不孝子伤心的赵大勇可算找到了出火处，“赵大文，你几个意思？ 信不信老子去找村长找族长把这事闹大？你个王八蛋畜生玩意，自己家丢了银子一定要栽赃我们家是吧？找 想找我垫背做梦！自己银子没放好能怪谁？当年老子所有私房全被你带回家的小妾薅光了，这笔银子你要不要跟我算算？” 这辈子他不知道造了啥孽，十几年存的私房先是被一个窑姐儿偷完了，现在好不容易存下点钱又被自己老娘和不孝子坑完，难道他赵大勇这辈子就存不下银子？ 他不信！ 绝对不可能！ 赵大文怔愣一下，当年老二也被搂干净了？只是偷藏私房有苦说不出？ 这感觉他好像很明白。 “老二你别激动，三柱子啥人你我都知道，我怀疑他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看看我家孩子被你儿子打啥样了？” 赵大文都觉得丢脸，他两个儿子干不过三柱子一个，他年纪还比他们小那么多。 自己儿子好像有点废物啊。 “他们活该，一把年纪连个孩子都干不动，一对二都打输，难为认识几个字，否则等着饿死吧！” “警告你，别再来招惹我们家，你们招惹不起！” 他现在啥都没了，他怕谁啊？ 赵大文：…… 王氏心疼如刀绞，心思全在两个儿子伤势上无心斗嘴。 “黑心烂肺的玩意，竟敢下这么重的手！” “娘，他说自己没偷银子，还说他一向敢作敢当，奶的桌子是他抢的，但是咱们家的他没碰。” “他没碰会是谁？” 两个小伙垂头丧气，他们也不知道会是谁，今天实在被打击到了，三柱子耻笑他们是废物。 一路上村里人的嘲笑声让他们抬不起头，都说他们是个只能念点书的废物。 因为有三叔和萧雷陪衬，他们只是会念点书，念的还不咋样的那种。 里子面子全没了。 两个人现在打击甚大。 “娘，我们真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吗？连个孩子都打不过，地里的活不会干也干不动，就连念书也不如三叔个半路赶趟的。” 看着俩儿子眼眶里的泪水，王氏心疼坏了赶紧安慰，“别搭理外头的人，他们吃不着葡萄只会说葡萄酸。 至于三柱子，你们看吧，以后连碗饭吃都没。 你们三叔哪里天分好，全是银子砸出来的，咱们不跟他比。 以后你们绝对比村里大部分人好，看看你们爹不是如此吗？再不济我们可以去抄书，也比日日下地干的多。 靠力气过活的人才是最没出息的，要不是赵老三给他们个活计，以前村里啥情况你们该知道，有几个能吃饱饭的？” 俩小伙想想也是，地里刨食死累不说，确实赚不到啥钱。 “别难受，回屋躺着好好休息，伤娘都看过了，只是皮外伤，过阵子就好了。” 王氏没想到两个孩子都干不过三柱子，肠子都悔青了，不愧为老母猪村最混账的人，除了打架他还会啥？ 以后一定要跟他们家远离再远离。 银子大抵要不回来了，当家的其实没说错，三柱子偷一处银子她信，一锅端不像他干的，到底只是个孩子，心思没那么缜密。 肯定看到银子立马抱着就跑了，怎么会想找其他的？或者挖地。 所以…… 她想起了出门子的茹心，当时跟他们闹过两次后就再也不闹了，大闺女不是那性子。 给的嫁妆她绝对不会满足，为何她不闹了？为何成亲时候甚至是高兴的？ 嫁人后只在回门这天回来过，其他时候再也没来看过他们。马上中秋了，别家出阁的闺女都回来给娘家送节礼了，只有他们没有。 真是她吗？ 王氏咋都不愿相信，她希望自己想错了。 赵大文和她相对无言许久，“我明日去看看茹心。” “怎么突然想去……”赵大文蓦地瞪大眼，“你是怀疑茹心干的？” “你有句话说的很对，三柱子没恁聪明能找出家里所有藏银子的地方。 这两年家里平素卫生几乎全是茹心在打扫，日日打扫若真有心留意，说不定她早就发现藏银子地方了。” 王氏仔细分析，越分析心越哇凉。 “可是之前她咋没动呢？” “没嫁人怕不好藏吧。” 赵大文默了，要真是她，家里出了家贼他该怎么办？ “她怎么能端走家里所有银子，我们不过了，弟弟不用念书了？” “可能也不是她，只是我们自己想的。就算是她我们又能怎样？”王氏苦笑，“到底还是我们欠她的，就像她说的，只想要回自己卖身钱。 我们上哪说理去，真闹起来也是咱们没脸，我们儿子还要不要做人了？贪墨自己亲姐卖身银子，你觉得能听？” “他们将来好了会帮衬她的。” “这话有啥用？她会信？你就是个好例子。闺女想要银子咱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从钱家回来就提过几次，想必知道我们不会给她，县城房子要不回来了，就干脆拿光了家里银子。” 赵大文张张嘴，如果真是闺女干的，他还真没脸找她要。 毕竟确实他们对不起她！ 她和钱家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也知道她卖了不少钱，拿回自家卖身银子真的天经地义。 真正说起来，她也没全部拿走，大头还在他们手上，县城的房子。 赵大文耷拉着肩膀，人都泄气了，没跑了，一定是茹心干的。 自己孩子自己了解，她不是啥省油的灯，加上嫁了个穷鬼，她更想要钱了。 “你去找她作甚？她会认？认了不还钱你敢闹？” 现在被掣肘的人是他们。 “我就是想问个清楚明白，再咋样该给我们留一点点不是？”王氏不敢想，一想眼泪就不自觉往下流。 第554 章 是她没跑了 全是她生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疼闺女，嫁妆她已经尽力为她操持了。 到底家里不富裕，他们也没法子，她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夫家知道她偷走了娘家全部积蓄会咋想她？ 这孩子做事怎么能那么不管不顾呢？ “你说我去跟她商量拿点回来可能吗？” 赵大文像看傻子一样看王氏，“你进嘴的东西能吐出来？我们县城的房子她要了多少次？你想过给她？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对她和儿子一样？别说了她明白我们也明白，如果真是她，以后她死活我不会管。” 七十两就当买断亲情吧，没啥好说的。 王氏呢喃，“明天我去找她，去找她！” 再咋说大儿子成亲要花费的银子总该拿出来吧？ 没银子如何给儿子办个体面的婚礼？到时候大儿子不得怨怪他们？ 不是，他们也丢不起那人。 赵大文也抱着一丝希望，“对，你去找她，跟她好好说，大局为重。” “好！你快去抄书，赶紧去！” 赵大文不敢耽搁，家里一贫如洗，他确实没资格闲着，以后怕是只能更辛苦的抄书了。 如果死丫头不肯出银子，他更惨，为了儿子成婚只能往死里抄。 李氏回家知道这事后站在院子里对着赵老大主屋骂了半个时辰，赵大文脸黑成锅底，茹心个死丫头，他们真的白生她了。 王氏实在没忍住，在屋门口和李氏指着鼻子互相对骂了一个时辰，直到天黑，直到他们饿了渴的受不住了才停下来。 两人怕是接下来半年时间都不会说话了。 “呸，臭不要脸的，啥屎盆子都往我们家三柱子身上扣。” 赵大勇佩服死她了，地里干活不累是不是，竟然骂了一个半时辰，这时间拿来睡觉不香吗？ “还不是三柱子自己不争气，为啥出事了人人怀疑他，你咋不想想他干啥了？” 李氏炸毛了，心窝处的火本就没消散他还来火上浇油，“不是赵大勇你啥意思啊，觉得他们诬陷你儿子应该的是吧？有你这么当爹的？” “我不是觉得他们是对的，而是仔细想想我们家三柱子确实做的事让人看不上。” “他做啥让人看不上了？” “你说呢？自从不念书后你看他在家里干过正经事吗？帮咱们干过一点事不？村里多少人找咱们告状了。” 李氏动动嘴皮子，最后只蹦出来，“他不是还小吗？等大点就好了。” “你就继续宠着吧，还大点就好了，要多大才能好？” 李氏不说话了，她也心累，小儿子实在太难教了。 赵大勇沉默了好一会，坐起身子，耷拉着肩膀，“他娘，今天我跟大柱子说不赚钱不能吃饭，他看我的眼神我都打怵，你说他真是咱俩生的吗？我们怎么会生个狼崽子？” 李氏就说他怎么晚上一直不对劲，“我之前跟你说过好几次，那孩子阴的很，你还说我没出息，被自己孩子惊着了，现在信了吧？” “他留在家里一点活不干，二柱子三柱子一样，把他分走家里也没啥东西分，你咋想的？” 李氏想了许久，“分出去吧，你没发现他不光自己不干活，他还带坏其他人。 大家都说三柱子坏，其实大柱子才是坏种，他对我们没一点孝心，白眼狼的很。” 赵大勇也这么想，家里最大的祸害便是大儿子。 “怎么分？” “家里东西分四份，他得一份。” 李氏为啥想现在分，因为家里除了点地啥都没。 地可以分，家里外债不能不背吧？他们欠婆婆的银子怎么样他得帮着还一部分。 天天闹着要分家，想分就分，看看离开家里他能混成啥样？ 不是她看不起大儿子，别看他野心大，他和赵大树不能比，差太远了。 她敢保证，分家后大柱子不会过的好。眼高手低，多年偷懒早就养成惰性了。 夫妻俩谈定后，便决定第二日就跟大柱子摊牌—分家！ “他应该很高兴，终于得偿所愿了。”赵大勇笑的苦涩，自己亲儿子，还是长子，他怎么不希望他好。 可那孩子实在冷心冷肺，实在太不是玩意了。 这么大的人只想着自己，恨不得所有人的所有东西全给他才满足，太独，实在太独。 这次他铁了心想分家了，他看他不想对亲爹，倒是像杀爹仇人。 王氏第二天就去找了赵茹心，到的时候看到女婿家正在修房子，甚至院子里还买了几只下蛋鸡，立时就崩了。 用了洪荒之力才勉强稳住自己没有当场发飙。 是她没跑了，合着拿他们家银子补贴夫家了。 亲闺女，必须给她留点脸。 她不能当场揭穿，得给她留点脸。 “茹心！” 严家人看到王氏很是高兴，他们家最近过的跟做梦似的，家里有粮食吃了，还能修房子了，媳妇还说明年买几头猪养养。 村里人不知道多羡慕他们，说他们家走狗屎运了，娶了个金钵钵。 严虎催促闺女烧水，“娘，你来啦，我这就去地里摘菜，你和茹心聊聊。” 王氏巴不得。 赵茹心发现亲娘脸色不对，拉她进了自己屋子，“怎么了娘？家里出事了？” 王氏掐了赵茹心一把，压着嗓子质问，“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偷了家里所有银子？” 发现了？这么快？ “没有，我怎么会拿家里银子，娘你别冤枉我，我连你银子藏哪了都不知道。”她傻了才会承认。 “你别不承认了，家里最有可能拿银子的就是你，日日家里都是你打扫你会不知道？” “娘，我真不知道，你不信就算了。你银子藏哪了？打扫就能发现？” 王氏半个字都不信，绝对她拿的没跑了。 “没拿银子现在修房子钱哪来的，明年买小猪钱哪来的？别说你嫁妆，你不可能把身上银子全拿出来帮衬严家。” 赵茹心就知道躲不过，娘家人只要来了严家就会发现猫腻。 可不帮严家不可能，自己以后还过不过了，总不能只修一间屋吧？ “娘我跟你说实话。” 王氏幽怨的瞪了她一眼，是她没跑了。“你个死丫头咋恁毒？就不会少拿点？” 第 555章 画大饼 “银子真不是我拿的，我也确实手里有银子，当初你们来接我的时候，钱家老夫人给了我五十两遣散费。 我知道只要说出来银子就保不住，你们心里只有两个儿子，压根不会顾及我一点。我有多少你们会拿走多少。 这笔银子我一直藏着，等出嫁了带来了严家，还有这些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绣荷包啥的挣银子，也存了二两。 加上你们给我的嫁妆，别人的添妆，奶给的银子，娘你说我身上有钱没钱？” 王氏愣住，“钱家给了你五十两？” “是，这事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们把我们所有人的首饰值钱东西全收走了，走的时候给了五十两遣散费。” “你为啥不说？我还能坑你银子？”王氏怒斥。 赵茹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会坑她银子吗？这话说了她自己能信？ 王氏有些语塞，半晌，“茹心，你不信爹娘？” “我如何信你们？卖身银子你们还我一个子没？嫁妆又给了我多少？一句自己不容易不就打发我了？ 娘，银子就是这么回事，爹不是认识钱家人吗？我随便你们问，骗你们一句天打雷劈。” 现在的人是很相信誓言的，闺女口口声声银子钱家给的，很可能是真的。 当年他们就怀疑过，钱家放她走怎么可能啥都不给，也反复问过她，一口咬定就是没给，他们傻乎乎的信了。 原来钱家给了她五十两，不算多，对于钱家来说简直少的可怜。 可对于他们家来说真的不算少了，她怎么可以瞒这么多年？ “茹心，县城的房子已经买了，我们不可能卖掉，所以才没给你。你若是说了五十两银子，我们怎么会不留给你。” 赵茹心嘲讽，“你们手里没银子？我嫁人的时候给了我多少嫁妆？就算房子的两成也没给我吧？ 至于钱家银子，娘既然说会留给我，说不说又有何问题？现在银子不还在我手里，也没乱花了去，娘说是不是？” 王氏嘴里跟吃了黄莲似的，闺女说的没错，若是她把银子拿出来，嫁妆依旧还是那么多。 因为两个儿子念书要很多钱，进了他们口袋，她和当家的死都不会拿出来给她。 只不过为何她心那么疼呢？难受闺女不信她还是难受别的？ “茹心，你不该瞒着我们。” “我的卖身银子，我伺候一个老头子得来的钱，为何不能瞒着你们？ 幸好没跟你们说，要不然这会子也丢了。娘，我没想到家里丢了银子你想到的竟然会是我，觉得我偷了银子？ 我要是知道你们银子藏在哪里，要是想偷还会等到现在？奶摔倒的时候家里银子可是还在的，那时候你进书房拿银子可不止我一人看见了。” 王氏明白她意思，“可是村长去三柱子屋里找了，没有。” “当时三柱子可没在。” 王氏如遭雷劈。 难道小偷是二弟妹他们？ 不可能，李氏她了解，小偷小摸的事她不屑做。 只是…… “茹心，你现在手里也有好几十两，”仔细算起码六十多两，和家里丢掉的银子差不多了，“能不能借点给娘，你大弟他要成亲了，家里现在……” 没等王氏说完，赵茹心直接拒绝，“抱歉娘，我不会借钱给你们的。 一次次的教训告诉我，东西拿出去就甭想拿回来，我敢打包票，你和爹借了绝对不会还我。 别说一定会还的鬼话，当初卖身的时候你们也说一定补偿我，补偿我啥了。 当时候银子拿了撑死说一句你们也不容易，两个弟弟还要念书。 娘，真的抱歉，我家里更难，男人不会赚钱还有仨孩子，大的也快娶媳妇了。 你看看我们家屋，不修冬天我怕会冻死，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爹不是能抄书吗？辛苦点丢的银子一冬天就能挣回来了。再说了，你们可以回家继续找小偷，万一找到了呢！” “不是茹心，你大弟的亲事马上就得办了，你爹就算能挣也没那么快，你就先借娘二十两，不三十两成不？等抄书赚了一定还你。” 赵茹心直接放下脸子，不善的看着王氏，心冷的好像结了冰。 三十两，呵呵！ 亲娘真是看不得她有一点好啊！ 拿了家里银子她一点不理亏更不心虚，只恨自己拿晚了，没了四十两。 “娘，谁家成亲要三十两。” “茹心，你听我说……”王氏急着解释，她只是怕这么多银子放在闺女手里不安全，严家人万一抢她银子咋整？ “别说了，我啥都不想听。再说以后我们不用来往了。” 真以为她还是当年啥都不懂的傻丫头，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她看的还少吗？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闺女，就啥都别说了。” 王氏蠕动嘴唇，闺女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为何不愿意帮衬家里一点点？ “茹心，家里真的被人偷了个干净，一点银子都没了，娘只是想让你帮忙解解眼下的困境。 你现在帮了你大弟，待他考上功成名就一定会给你撑腰，帮衬你的。” 这种大饼赵茹心从来不信，以前爹怎么拿来骗了二叔三叔她看的真真的。 大弟撑死就是个秀才，举人多难考她比谁都清楚。 家里的银子绝对支撑不了他们继续往下念，以前不是没听贵妇聊过，光是束脩一年就要近百两，他们怎么念？ 她卖身银子全给他们也是杯水车薪，谁能保证他们能一次考上？ 她反正不指望。 “娘，我还不够帮衬家里吗？县城的房子还不够吗？家里最值钱的可是我赚的，已经卖身过一次还不够吗？ 难不成他们还想连我骨头渣滓一起啃了，我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他们感谢我一辈子了。” 王氏哑口无言，家里是对不起大闺女，她付出也确实多，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她为何不能体谅一点。 第 556章 去严家 严虎菜地里回来就发现丈母娘在抹眼泪，这是咋了？他有些无措的看着赵茹心。 觉得自己闺女在他们家吃苦心疼了？ 他也没法子，他只有这本事，不过家里现在不是好了吗？最起码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岳母还是不满意他也没辙。 也不怪她，秀才老爷的闺女想来确实娇贵。 “当家的，你进屋做俩菜吧，我和娘好好聊聊，她是高兴的，我大弟要成亲了呢！” “是吗？这是好事是好事！” 只是岳母身上好像没一丝丝喜气。 人走了，王氏抓住赵茹心的手，“闺女，娘求你了成不？你借我点。” 她摇头，说破了天也不会借，留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钱。 “娘，你别说了，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其他的我不可能点头。” 王氏没辙了，闺女现在对他们提防的很。 “茹心，你跟娘说实话，真的没拿家里银子吗？” “没拿，娘若是不信报官就是，我手里有银子，拿你们的干嘛？ 之前不闹也是觉得没意思，若是没钱家银子托底嫁人之前我定会闹个天翻地覆，还好我聪明，当初留了个心眼。” 王氏心都碎了，闺女没拿，到底谁拿的？总不能那个什么小红又偷溜回来了？ 至于赵茹心不肯拿银子出来，其实她能理解，换作是她也不会拿。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有进无出。 “爹，娘和姥姥在屋里谈啥呢？咋还不出门？” 来家里就一直躲在屋里，严家小闺女好奇极了。 “你管恁多干啥？午饭做好吃点就是。” 丫头撇撇嘴，“知道啦！” 爹娶后娘现在他们都不抵触了，因为自从后娘来了后，家里日子就好过许多。 等明年养了猪，过年说不定还能有肉吃，娶个有钱后娘还真挺好的。 “爹，做啥菜呀？” “我摘回来的豆子煮煮，茄子炖炖，一会我去找谁家买几个鸡蛋去，炒盘子葱鸡蛋。主食就是窝头吧。” “好！” 丫头舔嘴唇，多了顿午饭不说，竟然还有鸡蛋吃。 姥姥来的太对了！ 王氏食不知味的吃了顿午饭便匆匆离开了，走之前又哀求了赵茹心一回，只可惜她铁了心不会妥协。 “银子拿回来多少？” “当家的，茹心没拿家里银子……” 王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说了一遍，赵大文听的额头青筋乱跳。 逆女，这个逆女！ 她竟然敢私藏银子？ “当时她不是信誓旦旦说啥都没给？” “她骗了我们，在钱家后宅几个月到底改变了点性子。” 赵大文怒极，竟然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私房，她反了天了。 “当家的，你说我们家银子到底谁拿的？咋就成无头公案了呢？” 赵大文并不相信大闺女，“我去钱家问问。” “你咋问啊？上门问他们当年给茹心银子没有？” 哪来的脸呀哎呦，起码她问不出口。 “不直接问，钱家不是还有其他打发回家的小妾吗？我找他们问一下，这些人的下落好打听。 实在不行我去问问钱家管家，我和他还算熟悉。” 若是大闺女敢骗他，别怪他不客气。 “行吧，随你。”问了就死心了。 “可是儿子婚事咋整？” “没看我已经在拼命抄书了，找了后头点的成亲日子。还好具体时间还没跟他们说，只要日子定下，对方肯定不会有啥好说的。” 王氏无奈点头，行吧，秋收看来她还是得下地，累死她算了。 王氏生无可恋的督促赵大文赶紧抄书，可他却放下笔，“老二家正在分家。” “分家？” “嗯，你刚才堂屋没看见村长族长都在？” “看见了，只是没啥精神头关心这些事。”兜比脸还干净，她管他们家咋样干啥？ “说的也是，我也没过去，不如多写几个字。老二要把大柱子分出去了。” 王氏冷笑，“他们家孩子没一个像个人的，尤其大柱子三柱子简直就是败类里的败类，他们终于想明白了。” “估计被吓到了，昨天大柱子对老二非常不客气，就差没拔刀了。” 他怀疑老二就是被自己亲儿子吓到了。 “分就分呗，这会子分家大柱子也分不到啥东西。” “谁说不是，里头吵一上午了，僵持不下。” 呵呵，她就知道。 讲真的，如果大柱子是她儿子立马就分，什么东西！ 赵大文一家子没关心赵大勇分家的事儿，他第二日就去了县城，忙活一天到家后心拔凉，怒火更是窜到头顶。 大闺女好大胆子，竟然真的一直骗着他们，钱家确实给了他们遣散费，一人五十两。 这么多年，她愣是一个字不露，要不是嫁人了怕是会继续瞒他们。 很好，好的很！ 以后她就算死严家也别想他看她一眼，他会交代两个儿子，以后不用管她。 没娘家帮衬看她能过的多好？ 一个后娘而已，严家小子弄不死她！ 至于房子，没出嫁前得来的一切本就该归娘家，她还想觊觎房子，就问她配吗？ 此时的赵大文犹如恶毒怨妇，对赵茹心的怨恨到达顶峰，比对偷他们家银子的小偷还恨。 大闺女在挑战他做爹的权威！ 王氏知道后反而松了口气，茹心真的没偷家里银子，她闺女不是小偷就好。 “当家的，我还是觉得银子被老二家里拿走了。” 赵大文打断她，“这事甭说了，现在说啥都晚了，村长不会管我们，老二更不会让我们搜。” 当时他们就错了，不该只搜三柱子屋，应该老二全家一起搜。 他现在不怀疑三柱子，倒是更怀疑大柱子，这个才是憋大招的坏种，心细的很。 关键他日日和媳妇窝家里。 赵大勇分完家后，都有些走不动道了，心里沉重得很。 他们最后还是妥协了，给了大柱子地却没让他担家里的债。 要不然送不走瘟神，他说自己不分也行，现在日子也不赖。 吃他的住他的啥都不干当然不赖了。 村长族长都拿他没辙，不懂为何他会变的如此混不吝。 村长族长看他的眼神险些让他招架不住，意思很明显，他教子无方。 二柱子当场表示等他成亲后也要立刻分家，只要跟老大一样就行，三柱子立时也表示跟着大哥二哥一起分。 所以他和媳妇最终竟然没一个愿意给他们养老的。 族长大伯气得拍着桌子大骂他们不孝。赵大勇看明白了，以后老了不能动了，他直接吊死自己来的痛快，不管进了他们谁家门都是遭大罪。 李氏蔫嗒嗒的躺在炕上，她一点动力都没有，只想干脆睡死过去算了。 “当家的，以后我们得多存点银子给自己。” “嗯，我知道。” “以后我们还是别买菜了，能赚多少赚多少吧，身子亏了不值当，没人心疼咱。” “嗯，听你的。” “二柱子也赶紧成亲吧，送走一个是一个，我们俩以后相依为命，老了不行了买点药，也就解脱了。” 李氏声音带着哭腔。 赵大勇也流下两行热泪，“嗯，都依你。” 府城。 “夫子！”赵大树看见自己老师有种难言的亲切感。 艾玛，总算不用被他凌虐了。 第557 章 日子滋润 “大树啊，现在不用念书看你精神头都好了许多啊。”夫子打趣道。 “那是自然，不念书不知道多开心，每日出门瞎溜达，养养鸟下下棋看看话本子……” 赵大树顿住，话本子……他在说啥？ 他看的可都不啥正经玩意。 眼神发虚，四处乱瞄。 夫子一头黑线，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听雷子说你最近得了只漂亮鸟？” “是啊，可好看了，夫子赶紧进来，这鸟和我有缘，下山时候直接停在我肩上。 现在也一样，没绑着它也不飞走。” “看来是只聪明鸟，知道给自己找个安稳的家。” “那可不！” “夫子你看，这只鸟好看不？” “好看，颜色好艳丽，大树你果然是有福之人，这鸟一看就是命贵品种。 多命贵他也不知道，只是这么好看的指定不便宜，府城好多富家老爷喜欢溜鸟，好鸟价格挺高的。 赵大树得意的说，“可不，有人出五十两跟我买都没卖。我还打算最近到处瞄瞄哪里有好看的鸟，再买两只给它作伴。” 也不知道公的母的，他打算给它买个媳妇，不，买两个！ “就说它值钱吧，你好好养着，这鸟真不赖。” 夫子有点羡慕，他和赵大树年纪差不多，人家已经过上舒坦的退休生活，他还在累死累活努力考试中。 嗯，就算考上举人还打算考进士，还想做官，这辈子看来是没休息的命了。 等他退休，应该已经走不到路了，遛鸟，鸟遛他差不多。 “是吧，夫子里头坐。” 本来还打算买点好看的猫啊狗的，只是闺女说她随时可能怀孕，养这些东西不合适，对孕妇不好。 为了赵家香火，他只能按捺住自己。 堂屋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子坐下后，打量了一下这收拾得干净利落的院子，感叹道，“你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羡煞旁人啊。” 赵大树嘿嘿一笑，给夫子斟上茶，“夫子说笑了，我这就是瞎混日子。我们家雷子在书院咋样啊？” 夫子喝茶的手一顿，雷子在书院学习认真用功，就是吧形单影只，来去只有一个人。 一开始还好，自从他说小雨多厉害之后，大家对他看法就变了，认为他太过托举女人。 雷子也是个倔强的，始终不肯跟人低头一点点，书院里目前只有他和他来往。 幸好他们一个班，如今坐在一起，吃饭啥的都在一起，倒是也还行。 “雷子学习很用功，我和他坐一起，互相督促互相学习。” “原来夫子和他同桌啊，如此我便放心了。” 赵大树砸吧砸吧嘴，不知道夫子变同窗是啥感觉？ “雷子进步很快，尤其算学，还时常需要请教他。” 算学啊，赵大树知道。 “他的算学一开始也不行，都是小雨教的，以前夫子不是说有些人天生对一些东西敏感，天赋极强吗？我们家小雨就是如此，她在算学这块非常有天赋。” 夫子愣住，大树也如此说？“小雨给雷子开小灶？” “是啊，不过只开算学，其他东西小雨并不是很喜欢。” 闺女讨厌背书，讨厌写作文，极其讨厌。 所以文学上她教不了雷子。 夫子有点难以置信，不是都说男子的思维各方面胜过女子吗？不是都说女子算学这块很难有大造诣吗？ 大树和雷子都不是会撒谎的性子，“小雨啊，一会你教我两题咋样啊？” 他很想知道这丫头到底咋教的，雷子教他的法子新颖又独特，而且很简便。 教算学的夫子夸赞的话不停，简直把雷子当成了宝，说他算学实在天赋太强。 对于萧雷说的媳妇教的，夫子一个字怕是都没听进去。 赵小雨刚端着一盘新做的绿豆糕进来，就听见夫子的话，愣了一下，“夫子有问题想问？” 是要考校她？ 夫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雷子说他的算学是你教的，有些法子很巧妙，我想着……讨教一二。” 赵小雨放下盘子，笑了笑，“夫子见笑了，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夫子沉吟一下，当场说了个书院里最近在教的、比较复杂的盈亏问题。 赵小雨听完想了下，“拿笔墨来。” “夫子请看，先把所有东西想象成一样的……比如，假设每人都少分三个，那么总共多出来的就不是原来那个数，而是……这样剩下的总数就好算了……” 她用的是假设法，语言通俗，甚至带着点农家分东西的比喻，几步下来，结果就清晰明了。 夫子听着，眼睛越瞪越大。这思路……确实清奇！绕开了繁琐的列式，直指核心，计算量大大减少！ “妙啊！”夫子忍不住拍案叫绝，“这法子好！简单易懂！小雨，你这……这真是自己琢磨的？” 赵小雨点点头，“嗯，以前家里分东西、算收成，数字大了容易糊涂，我就想着怎么算能快些、准些。我也不知道这么算是对是错，全凭自己想法而已，若有错处，还请夫子指出。” 第 558章 秋季到 夫子看着赵小雨，眼神彻底变了。之前只觉得这姑娘懂事能干，没想到竟有这等天赋！ 难怪萧雷的算学进步神速，解题思路常常出人意料。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夫子连连赞叹，看赵小雨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大树啊，你这闺女，可惜了……” 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凭这脑子，考个秀才甚至举人，或许都不在话下。 赵大树却浑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膛，“不可惜不可惜！我闺女这样挺好！以后能帮衬雷子，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是吧闺女？” 赵小雨也笑了，“爹说得对。夫子，您再尝尝这绿豆糕，刚出锅的。” 夫子拿起一块绿豆糕，心情复杂地吃着。 又聊了一会，萧雷带着夫子去了书房，叫上了赵小雨。 有他在，媳妇就不算与外男独处。 书房门开着，里头的人聊的热火朝天。 傍晚饭后，夫子便起身告辞，他得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学到的“妙法”，顺便……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的看法了。 送走夫子，赵大树美滋滋地逗着鸟，对闺女说：“看吧，我就说我闺女厉害！夫子都看傻了！” “谁厉害都没你和娘厉害，生了这么能干的闺女，是吧？” “对对对，我和你娘最厉害，哈哈哈……” 宋氏笑骂他臭不要脸，梨花凑过去问她厉害不？钱老头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嬉闹，这才像个家。 目光嫌弃的看着一旁木头桩子一样的孙子，少年老成真难受，自打来福爹娘走后，他就没享受过儿孙绕膝撒娇的快乐。 不过…… 在赵家兴许他性子能慢慢转变点。 夫子回到书院后，更加勤快的跟萧雷请教算学方面的问题。 而对于萧雷的弱项，八股文，他也上心的很，午休时间两人经常躲在书院角落，夫子给他补习。 短短一段时间，班里的人明显感觉这两人进步明显。 不是单科，而是所有科目，一时间紧迫感上升，他们不止被后来者追上了，甚至还被后来者超越了。 这怎么能行？ 这个班的学生不自觉的内卷起来。 夫子和萧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自己卷自己的。 “大树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村抓河葫芦了？” 赵大树身子顿住，他昨天跟闺女商量好了他们俩去，闺女不去不行，一路捡一路回村能捡不少。 可如果老爷子跟着去怕是会有诸多不便。 “老爷子，你现在是享福的年纪，就别回去捡了吧。” “对啊钱爷爷，来回赶路实在太辛苦，要不你就在府城捡吧。” 府城内捡了老娘会做，熬成河葫芦酱就好了。 “村里人不矫情，一路都是坐马车，咋不能回去了。” “不是钱爷爷，家里得有个大家长坐镇，爹走了你不得守着家，再说府城多大啊，光是府城捡的能少？ 村里好几家人在你还跟他们抢河葫芦干啥？以前你们不都可惜府城这里的东西浪费了，现在全归你还不好？ 每日你带着人出去捡，我娘带两个人收拾，若大的府城不比村里赚的多？ 爹回去因为我们得送货得去卖，不看着不放心。” 钱老头想想也是，府城那么大，周边全是村子，还不用跟其他人分，他回去岂不是还得抢走别人的份额？ 毕竟再多其他几家都能捡完。 府城的河葫芦却真的放着浪费了。 至于大树回村是必须的，因为他们得回去收货制作。 “成，大树你回去吧，我给你守着家。” “辛苦老爷子了。” 艾玛总算劝住了，多怕他非得跟着。 “你打算啥时候回去啊？” “过阵子吧，等河葫芦长大些就回去，中秋可能不能在家过了。” “多带点人，一路上好有个照应。” 赵大树神秘一笑，人多有啥用？“我跟小雨两个人走。” “啥？” 钱家爷孙傻眼，就他们父女走？萧雷幽怨，媳妇刚来才多久又要回村，等她回来怕是已经是冬季，过年时候还要回村，媳妇半年时间全在路上跑了。 “你疯了？就你们俩回去干啥？” “家里不是留了人。” “不是，这也得带十来个回去吧，路上安全点，再说了你不带车夫自己赶路啊？” “对，我就打算自己赶路。” 钱老爷子觉得他有点病，“大树啊，想体验生活也不是这么个体验法，小雨还在呢，你考虑一下她感受。” “我觉得爹赶车挺好的。” 这父女俩，要说没点毛病他都不信。 “小雨啊，赶路很辛苦的，再说了你们一路上没个人照应，你娘也担心。” “老爷子，就让他们自己回吧，我还挺放心的。” 萧雷之前已经知道岳父要自己赶车回村的事了，虽然觉得离谱却也尊重，他们开心就好，他劝过了，媳妇挺坚持。 钱老头没想到连宋氏都支持他们自己赶车回家，他还能说啥？ “爹大姐，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吗？” “不行，你得在家里好好照顾娘和老爷子，大姐不在家，家里得靠你照顾，梨花，你能顾好家吧？” 钱来福捂脸，小雨姐骗孩子。 被忽悠瘸了的梨花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大姐，等你们回来他们肯定白白胖胖的。” “我就知道梨花最能干，大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哈。” 小妮子心满意足，大人们集体撇脸，小雨忽悠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 回屋后。 “媳妇，不能让岳父一人回村吗？你跟着去干啥？你出门这么久我咋整？” 赵小雨莫得感情的推开他，“不行，以后这些都要我打点，怎么能不回去？你也知道，我们家最大收益便是河葫芦。赚钱重要，你在府城好好念书就好。” 他自然知道河葫芦对家里的重要性，只是不是舍不得吗？ “你走了以后我不会的题要问谁？” “问夫子啊，你现在算学又不差了。” 少跟她装可怜，这人现在压根不咋需要她教了好吗？ 要说聪明，萧雷脑子确实挺好使。 “真要回？” “要回，我和爹会尽快回来的，尽量赶在下第一场雪前回来。” 雪天路难走，天冷赶路也遭罪，不过回来时候就不需要辛苦老爹赶车了，会叫个车夫来。 萧雷也知道他们回去是正经事，“路上一定要注意，真不带点人吗？” 不带人他不放心，现在虽然太平盛世，可也不是没干坏事的。 路上抢劫的听说也不少。 “不带，带人麻烦，我们两个人走还快点。你知道我们以前每年也会出来一次收河葫芦。 别担心，我们晚上不赶路，尽可能的不露宿，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露宿才怪，一路上他们都不会住客栈。 先忽悠一下萧雷再说吧，免得他担心。 “行吧，东西带全一点，看看医馆有没卖蒙汗药啥的，买点以防万一。” 如果有，买点能抛洒的毒药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 萧雷看了眼媳妇的肚子，抿抿唇，也不知道里头有崽了没，如果有崽了她舟车劳顿可还行？ 第 559章 两人独回 “小雨啊，你说你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 赵小雨一愣，有啥啊？娃子？ “没有吧？我一点感觉都没。”说着伸手给自己把脉。 “没探出来啊，你安心了，哪有那么快，我们才成亲多久？” “是吗？你路上慢点赶路，如果觉得饿不舒服就去找大夫。” 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自己可能要当爹了，毕竟自己近来还挺勤快的。 他和媳妇也都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至于媳妇自己会把脉的事，医者不自医，难免有差错的时候。 再说了，她的医术还是个自学半吊子。 “知道。” 萧雷表示不放心，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馆买了不少东西。 钱老爷子已经忙活起来了，家里带了几个下人日日到处溜达捡河葫芦。 第一天捡回来后，他们家直接蒸了一大锅，赵小雨还亲自做了两大盘子香辣蟹。 “河葫芦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哪怕年年吃，每年出来的时候依旧还是想的很。” “是啊，要不是放不久，死的不能吃，咋说也得存着冬日慢慢吃。” “老爷子，香辣蟹就酒最好，咱爷俩喝点？” “喝点，不是说它性寒吗？我们喝点黄酒不？” “成！” 下人闻言立刻抱来一小坛子黄酒。 “肉太嫩了，比鱼肉还嫩还鲜，你说我们以前怎么就这么傻，不知道吃它呢？” 可不就是傻吗？ “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吃它，老爷子这玩意寒的很，你别吃太多。” “知道，我就吃仨。辣子炒的随便吃总没事吧？” 赵大树也不知道，他看向赵小雨。 “少吃点吧，又是辣又是酒，我怕老爷子肠胃受不住。” 钱来福一听，“爷爷，你少吃点，自己身子不好自己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吃口东西还得有人管着。人老了啥都不行了。” 老爷子嘴里抱怨，可嘴边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情。 人就是乐意被人管着，尤其年纪大的。 以前他们刚抓这玩意的时候也不会吃，后来还是大树跟他们说能吃才开始蒸着吃的。 不过听说那几家人也不吃，就怕家里人说漏嘴了，只有他们爷孙才会在家里吃，因为就他们俩，不怕漏。 赵小雨也只吃了两只就停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得适量，不过香辣蟹她倒是多吃了两块。 “谁说你老了，今天我们吃的这些不都你出去捡的，我瞧着您身子骨，起码还能干十来年。” 钱老头笑得合不拢嘴，谁不想听好话，尤其上了年纪的，就怕人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该去见祖宗了。 老人最怕的便是“死”字。 螃蟹都已经出来了，他们父女俩也该启程了。 临行前一晚，彼此房中都在耳磨私语，烛火久久不熄灭…… 第二日，父女俩驾着马车走了，“当家的，你慢点驾车，回去时间不赶。” 宋氏总觉得不咋放心，她男人的样就跟放出去的鸟一样，眼瞅着要拉不住。 “知道啦！” “闺女你管着你爹一点，别让他在路上乱来。” “娘放心吧，我们忙活完立马回来。” 老爹又不会找个后娘回家，有啥好担心的，不是还有她在？谁敢不长眼的打劫他们，让他们全去陪河葫芦。 萧雷瞅着岳父的样也是不放心，还没走呢他就有些忘形了，“媳妇，要不还是找个人赶车吧？” “不必，爹赶车最合适。” 是吗？他咋一点不觉得，岳父现在好像匹野马，瞅着就要脱缰。 “我们走了，你们在家都好好的哈。” 赵小雨看见小妹眼里的光，顿感不妙，她大了后他们就不会带她出来收河葫芦了。 “爹，走吧！” 赵大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一堆还没交代的话只能堵在嗓子眼，看着马车离开他们视线。 “娘，我还没说想跟着一起走，家里有你在就行。” 梨花委屈，为啥爹不等她说完就跑了，现在她只能留在家里了。 她连包袱都收拾好了，在家好无聊，附近邻居小孩都太幼稚，她一点不喜欢跟他们玩。 来福哥又忙的很，不能日日陪她玩。 “梨花啊，明日爷爷带你一起遛鸟捡河葫芦去。”钱老爷子心疼孙媳妇，小声哄着。 “好，明日梨花便跟着爷爷出去赚钱，我们一起养家。” 她捡河葫芦手脚可快了，收拾河葫芦也很快。 “哈哈哈……成，我们一起养家！” 赵大树出了城门后便放慢了速度，“闺女，我们沿着村里走？” “走远点再捡，这附近钱爷爷都会来。” “驾！” 闻言赵大树又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黑马撒丫子往前奔。 “闺女，咱俩一起出门感觉真好，自在。” “是吧，现在的天出门也舒坦，只可惜老娘不能陪着一起了。” “你娘她在家守着也挺好，她跟着梨花咱们甩不掉。” 甩？ “她知道你这样说她准跟你急。” “哈哈哈……不是听不见嘛！” 第 560章 出城 父女俩出来后彻底放飞，赶了一天路后才停下，“这里差不多了吧。” “可以了，对了，钱老爷子捡河葫芦有没跟娘说算银子给他。” “说了，就算他不要你娘也就会记个数，等我们回来再说。” 这就好，捡河葫芦最近算是钱家唯一的来钱渠道，不能贪了人家的。 只有老爹在，赵小米肆无忌惮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猪肘子，撕成两半，“爹，吃！” “好来！” “肘子配酒，要是能来碗酒就好了。” 赵小雨不接腔，酒她有，可是不能酒驾，她不想英年早逝。 “闺女啊，咱们晚上就睡前头的大道怎么样？” 赵小雨环顾四周，露宿睡大道她觉得不合适，还是睡隐秘点的地方没人打扰好。 “爹，往前走走，有没有荒地，平坦点的一块地就行。” 闺女不想睡大道，他自然应允。 最后停在河边，生个个火堆，抓了几个河葫芦蒸着吃，赵小雨拿出一只鸡，还有一锅炖好的白粥，两个刚出炉的驴肉火烧。 “爹，晚上就这么吃吧。” “这已经很好了，要不是有你，爹只能烤馒头吃。” “现在家里人多用到它的次数真的不多。” “我觉得挺好，你有个存钱的地方谁都偷不走。家里银子放你那里我们特别安心。” “嗯，爹说的也是。” “闺女啊，以后赚的都是你的，梨花那里该给的也都给她的，过几年成亲也足够体面。 来福我瞅着也是个能折腾的，他们家穷不了，你别再想着多赔梨花一点了，爹觉着足够足够了。” “我晓得。” “你们两个我虽然一样疼，到底心里还是多心疼你一点，你比梨花多吃了许多苦。 我们家真正上门女婿也是萧雷，来福说到底撑死就是走个形势，我找他也是因为他们家人口简单，梨花嫁过去不至于被磋磨。 我知道你也心疼你妹子，不过有些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 以后她成亲就过她的小日子，你也别管太多知道不？除非她找上门。” “爹，你看我像多管闲事的人吗？萧雷和萧家人的事我问过吗？ 梨花定亲后我管过她和来福的事吗？” “爹知道，不是怕你太疼梨花吗？我就怕你把人心给养大了。” 赵小雨沉默了一瞬，“不会的，梨花没那么大野心。不过你说的也对，以后我不会再补贴她什么了。那些东西，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尽。” “对头，就算我是她亲爹也觉得对得住她了。对了闺女，你和萧雷成亲也有段日子了，咋肚子还没动静？” 闺女肚子里的，才是正儿八经赵家血脉，他肯定更加看重一点。 别说他偏心，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手心手背到底有点差距，他家小雨死过一次，他和媳妇本能的想多疼她一点也没错吧？ “爹，多愁善感不适合你，吃火烧。” “你这孩子就不能让我感动一会，干嘛打断我。” 赵小雨扒拉着手里的螃蟹，“爹，这里的螃蟹还挺肥的，明天捡了再走。” “一会吃完饭就捡，反正吃饱睡不着，举着火把也不是看不见。” 说的也是，螃蟹晚上比白天活泼。 饭后父女俩一人举着个火把，沿着河边找河葫芦。 “闺女，一桶满了。” “来啦！” 两人一路找货一路欣赏风景，要不是担心管家那头搞不定，他们俩能玩到冬天。 “闺女，爹是真喜欢跟你出来。” 除了不让他喝酒，真真哪哪都合拍，不愧是他亲生的。 “我也是，爹啊，等明年咱俩再一起出来。” “成。” 想想赵大树脸垮了，明年没希望了，闺女明年不是奶孩子就是大肚子，怎么样都没法子跟他出来浪荡了。 且玩且珍惜，这次尽量晚点回家。 到了村里找兄弟喝酒去！ “你顺子叔他们不知道在村里不？” “肯定不在，这会子谁不忙着赚钱，等捡完河葫芦他们就闲了。” “那估计最近都住县城宅子了。” “有可能。” 在村里遭人眼红，每年都跟做贼一样偷偷跑。 到现在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县城宅子在哪，嘴巴严实的很。 到了县城，赵大树先去找了村长，开门的是他们孩子，一家子果然又搬到县城了。 “叔，你不是去府城了吗？” 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不放心家里的事，最近忙就回来看着。” 明白了，赚银子的事儿是得上心。 “叔进来坐。” 爹娘他们啥时候回来他们也不知道，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三四天，捡满了骡车放不下了就回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不坐了，还要回村里去，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没乱跑，还得照看小侄子呢。”家里只留了两个他们最小的，还有侄子侄女，其他人全出去干活了。 “行吧，你们乖乖看家，叔先走了。” 说着从马车上搬下来给他们带的点心糖果，“拿出家慢慢吃，我先回了。” “谢谢叔。” 府城的糖果点心他们也很久没吃到了，孩子都特别开心。 赵大树又去刘顺子和其他人家里送了一波东西后便启程回村了。 “感觉去县城去了个寂寞，才多久又要回来了，等年下又要回来。” “要不过年不回来？” 赵大树连连摇头，“不成不成，府城过年不热闹，在村里多好，一家喝一天酒就能喝好几。” 所以咯，你到底抱怨个啥？ 他们没直接回村里，而是去农庄检查河葫芦的制作。 “老爷大小姐回来啦！” 管家听见消息飞奔到门口迎接。 “河葫芦酱做的咋样？” “每日都在做。按照老爷小姐的吩咐，他们送来河葫芦后会当面称重给银子，付完钱就会搬到后头加工。” 管家看向赵小雨，“大小姐，所有流程就和往年一样，差不多一天能做三十多坛子的酱，小的已经按要求每日亲自送到酒楼，带回来的银子也已经入账，老爷小姐一会可以去查看。” 赵大树放心了，做了这么两年管家是该能上手了。 “爹，我们去做河葫芦酱那边检查一下。” 管家陪着他们一起去，第一次老爷小姐把事情全部交给他，他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每次封坛前都会一坛坛仔细检查，保证这些酱不会有任何问题。 做河葫芦酱的也是以前那些老人，他们完全没任何问题。 赵小雨检查了一圈确实没啥问题，管家账单做的也很详细，给出去了多少银子，入账多少银子，银子和银票也没一点差。 “你做的很好，如此我们便能安心了。” 管家弯腰，“这些都是小的本分，没出错就好。” 又视察了一番家里其他东西，一切都收拾的很好。 “爹啊，我们这一趟好像白走了。”压根没他们啥事。 “怎么会白走，我们不是也在收河葫芦，明日送过来就是。” “爹说的是，这趟也是没白走。” 明天得去一趟他们县城的家，放出河葫芦后，叫人过来搬。 这一路算下来，他们真没少挣钱。 “爹，我们俩挣了不少钱。” 赵大树得意，“当然了，要不然回来干啥？一年一次赚大钱的机会，指定不能放弃。” 今年他们俩手脚特别快，顺子他们怕是往远处走得扑空。 他们捡的范围真的不小。 “走，回村去看你奶，回家不看她又得唠叨。” 行吧，村里这个才是大祖宗。 第 561章 胖了 刚到村口，大家就围上来了，询问赵大树为啥这会子回来了。 他们家还没到回村的时候哇，不是说过年才回吗？ “也没啥，不是不放心老娘吗？就回来看看她。” 大家纷纷夸赞他是大孝子。 赵小雨看着老爹一本正经的忽悠村里人，脸一点不红。 族长眼眸微沉，他信他个鬼，为啥这时候回来谁能想不明白？那几乎为何又不见了？ 回来看他娘，就继续扯吧，也就这些傻缺会信他。 不就是回来赚钱来了。 赵老三个小畜生，这么多年过去，就只带着大家赚仨瓜俩枣，其他的一点不肯露。 他只能看着人家发财一年又一年，赚了数不清的银子，而他们呢？撑死喝口糙米汤，也就是饿不死的状态。 三弟为何会生下这么个混不吝，缺心眼的狗东西？！ 就这大家还围着他转，阿谀奉承，也是蠢的够可以的。 哼！ 老爷子哼着气不甘心的走了，他才不会跟赵大树套近乎，他不配！ 除非他把赚钱东西拿出来给赵族，给他！ 赵大树和村民套完近乎直接去了老孙氏的小院。 下人全是他买的，私下也是只有他会给赏赐，卖身契也攥在赵大树手里。 所以他们心里赵大树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老孙氏顶多只能算第二个主子。 因此他来了直接就能进门，门房一路晚弯腰给送进了老婆子屋。 “老三？小雨？” 炕上的老婆子揉揉眼睛，咋大白天的眼花了呢？ “娘，儿子回来啦！” “奶，你最近还好吗？” 确定自己没眼花没做梦，老婆子笑成老菊花，儿子孙女一定担心她过的不好，大老远的府城回来看她，这才走了多久哇！ “好好好，好的不得了！看见你，老娘心情就好了。” 赵小雨知道她奶自作多情了，这样也挺好，好骗就行。 “奶，我瞅着你最近养的还不错，脸上肉都多了一圈。” 真的胖了不少，小老太没少吃吧？她如果不节制一年以后就要成弥勒佛了。 双下巴都出来了。 老孙氏笑的更开怀了，现在的人就喜欢人家夸她胖，胖子有福气。 她摸摸自己肉呼呼的脸，“胖了吗？整日躺着也不出门，胖了也不知道。” 赵大树仔细看了眼，肯定的说。“胖了不少。” 老婆子再次笑眯了眼，“以前我就说自己有福气你爹还凶我，看他走的时候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呢，日日吃的好睡的好，一脸福相。” 赵小雨有些一言难尽，不忍看一脸天真的老孙氏。 她现在吃进去的很可能是催命符。 低声询问一旁的黄氏，“奶没忌口吗？平日是啥说给我听听。” 黄氏不敢不从，“回大小姐，老太太早上一般是糙米加白米粥两碗，鸡蛋两个，还要再吃一个肉饼子或者两个肉包子。 中午时候吃的也是二合饭或者面，菜一般就是鸡鱼肉这些。晚上差不多也是这样。每顿饭大概都能吃一大碗饭加上不少的菜。 睡之前还会吃点夜宵，大部分时候是一碗肉蛋饺子，或者馄饨。 白日没事的话每日大概吃一盒点心，还有新鲜果子，果干啥的，嗑嗑瓜子，有时候还会吃点点子糖果，糖吃的很少，我们不敢给她吃。” 赵小雨咂舌，所以奶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吃咯。 赵大树瞠目结舌，难怪这么短时间都吃出双下巴了。 以前也能吃，但是以前她能折腾，吃完就满村乱跑嚼舌根，消化的自然就不赖。 现在躺着不动还这么吃，不得把自己撑死？ “娘啊，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老孙氏眨眼，“有吗？我觉得刚刚好，躺着腿不能动，我嘴巴就不想停。” 赵小雨扶额，“奶啊，不是说你不能吃太多肉吗？细粮也不能吃太多。点心和糖更是忌口中的忌口。” 黄氏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主子是一点不听人劝，不给她吃就生气骂他们。 老孙氏有些心虚，“我吃的是二合粮食，不是全部是细粮。而且肉你问黄氏，我是不是很少吃肥肉了，都是瘦多的五花肉或者排骨。 鱼你不是说可以随便吃，鸡也能吃吗？所以我真的很听话了。 点心更是买的最不甜的那种，糖一天黄氏只肯给我一个，撑死两个，你们说说我吃啥了？不能吃的是不是都没碰。” 她真的不要太乖，很听话了好不好。 赵小雨觉得老孙氏胖的有点过了，谁家长肉这么快？又不是猪。 “爹，怕是得叫个大夫来给看看。” 黄氏犹豫了一瞬，老爷走的时候就预定好了大夫，半个月来看一次。 第 562章 熟人作案 老孙氏听见要叫大夫心更虚了。 “老爷，大夫前几天刚来过，交代说一定要吃食清淡，点心糖和肉，老太太不能碰了，关键她不愿意听。” 大夫说她细粮最好全换粗粮，老太太当场就哭了，以前家里穷吃不起，现在好不容易老了能吃几年了，却说她身子不能吃。 她哭着说自己宁愿少吃几年也必须吃好吃满意了再走。大夫能怎样？压根管不住。 “奶啊，你想长命百岁多享几年福，一定得听大夫的。” “我不想听，他啥好东西都不让我吃，吃的跟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一样一样，那些东西我吃了几十年了，早就吃的够够的。” 赵小雨有点同情她了，确实没啥享福的命。 “不过还是得听，大夫为了你身子好。” “小雨呀，你不懂一个爱吃的人不能吃有多痛苦。 现在挺好的，每日躺着吃吃喝喝，我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 赵小雨劝不下去了，确实个人有个人的选择，有些人为了活久点对自己很苛刻，也有些人喜欢及时行乐。 全是各自选择，不能说谁错谁对。 她表示都尊重。 “奶，如果胡吃海喝有可能让你减寿，你可愿意？” 老孙氏愣了许久，真如此严重？ 可想想厨房里的好东西…… “我愿意，我要做饱死鬼。” 得了，那就这么着吧。 赵大树接受到闺女的示意，也不再劝了。讲真的，让他日日青菜豆腐外加糙米，他也吃不下。 要老命了！ 吃这块，他随了老娘。 “奶啊，其他的我们就不多说了，你开心就好，就是饭还是得吃二合的，少吃点，只能吃现在的一半量，肉也是，三天吃一次成不？鱼随便你吃。 糖就甭想了，过年给你两块甜甜嘴，点心也一样，要是无聊的话家里瓜子随便你嗑。” 老孙氏欣然同意，已经比她想的好太多了。 “你们这会子回家可是有啥事？” “没有，”赵大树又开始忽悠人，“担心你，所以府城闲下来就赶紧回来看看你，等过阵子还要回去。过年我还回来。” 老婆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谁家儿子有他们家老三孝顺？ 没有，全村找不出来第二个！ “娘知道你是个好的！” “奶，你最近还好吧，没人再来打扰你了吧？” “最近是挺好的，大柱子和他媳妇倒是经常来，我基本不见。这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来我这就是叫穷来了。” 可是他们不想想，他们穷跟她毛个关系，老二如果来叫她还会心疼一下，大柱子算啥东西？ 想来吃她，她傻？ “其他人吧都还行，老姐妹没事也会来找我唠唠嗑，日子过的还算顺心。” 赵小雨秒懂大柱子啥心思。 “奶，堂哥你嫌烦可以不见。” “我知道，不是自己也无聊吗？有时候就当他解闷了。反正说啥我听着就是，不放心里。” 赵小雨服气，她奶现在修炼成精了。 “哎，要说现在还是你们家最稳当，大柱子和你二伯分家了，他分的很不满意，所以想我帮衬一把，给他点银子。 还有你大伯个倒霉催的，家里银子竟然被人偷光了，你说他是不是又跟那个小红勾搭上了？人家又上他们家搬银子去了？” 老婆子最近都在琢磨这事，越想越觉得是真的，如果不是小红，谁能做到一下搬个精光。 那女人偷银子贼有一手。 她思来想去就是老大个不争气的又和她搅和一块去了，把人叫过来问还死不承认。 “娘，你还真会想！” “要不然自己家人谁会那么狠，一个子都不给留，肯定是她没跑了。 老三你没事也去帮我查查，看小骚货到底躲哪去了，找她还我钱。” 要拿大儿子的她不管，左右他自己要睡人家犯贱，可是不能拿她的。 “娘，我去哪找人，大哥家银子没了报官呗，村里没人见过小红，怎么会是她偷的。” “不是她？” “肯定不是。” “你大哥怀疑三柱子，可是村长反了屋子不是他。” 大伯银子没了啊，又被偷了呀。 他怎么这么倒霉呢？ 赵小雨想想也知道是熟人作案，不是二伯家就是自己家人干的。 两家人住一个院子，本就诸多不便，出事很正常，早晚的事。 两家哪个是省油的灯？ “奶，你好好歇着，我们明日再来看你，给你买了新的布料做身衣裳。” “欸，小雨最贴心。” “娘，本来我们还带了不少府城点心，我带回去了哈，左右你也不能吃，给你留两盒。” 老孙氏笑容垮了，点心，府城的点心？ “三儿啊……” “不行，说啥都不行，你还是别费口舌了。” 老孙氏捶胸顿足，她的点心没了！！！ “爹，我们回农庄住？” “就在村里住吧，回去就咱们俩，也冷清得很。” 赵小雨想说村尾也冷清，大家都去捡河葫芦了。 “小雨呀，晚上爹能喝一杯不？” 赵小雨看他，一个人喝闷酒？ “爹开心哇，想到你大伯又成了穷光蛋，我这心里就乐得不行，明日去县城买点纸钱，我又有点想你爷了。” “爹，你是又想气爷爷了吧？” “你跟我一起去，咱俩一起气他，以前不是看不上你吗？你现在成了秀才娘子了，气死他！” “不气也死了。” 赵大树：…… 爹到底还是走太早了，老娘啥战斗力都没，一心只想吃口肉。 “爹，你在村口的时候注意到族长大爷了没？” “他怎么了？” “他看你眼神很是不满意，还有点怨恨。想必知道咱们回来干嘛的，心里不甘。” 赵大树冷嗤，“不甘又能怎样？他还能强迫我不成？有本事自己想法子挣钱啊！” 老爹依旧这么狂。 “爹，小人难防，还是注意一点好。” “不必想那么多，你大爷这人我太了解，心大手小，不是个能成事的，不足为惧。” “他到底是族长，如果在族里煽风点火……” “我更不怕，大家都知道我赵大树当年谁都看不起，谁都想踩一脚，包括一个族里的。 如今我出息了，大家也都清楚我记恨着以前的事，所以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往我这靠，不给我找不痛快。 你以为你大爷心里不清楚，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你看他不高兴敢闹不？” 第563 章 早死早托生 “你有数就好，我看他气得不轻。” “老头子就是心眼子小，气就气呗，气死也和我没关系，爹在下头还有伴了。 以前就他们俩最爱折腾我，一天到晚在屋里唠叨个没完，你大爷坏心眼的主意没少出。” “我知道，当时分家也是他点头了爷爷才敢分的。” “所以咯，气死最好，你爷在下头单着呢，你奶看来还没的很，他先下去陪着也不是不行。” 赵小雨不厚道的笑弯了眼，“爹，你要把大爷气死。” “气死又如何，早死早托生。” 下辈子别恁缺德，一把年纪还不干好事，阴沉阴沉的坏，一点不给自己积德。 积德？！ 嗯，走之前再施一次善。 第二日，父女俩先去农庄告诉管家中午时候派车去县城拉河葫芦，提醒他多带几辆车。然后去县城买了些金银纸，剩下的东西家里备就好，他们不用买。 到了县城宅子，好久没人住全是灰尘，他们把河葫芦放出来后，直接坐在院子里等人拉货。 “一会跟管家说，先紧着这批货做河葫芦酱。” 闺女拿出来的全是死的，放不了太久。 “嗯，这批也能做不少酱，闺女，我们一路上没少赚银子。” “是啊，都来县城了，等河葫芦搬走了，爹就去找掌柜的聊聊，我出去逛一圈，晚点家里集合，一起回家呗。” “成，顺道和掌柜的对对账。” 回家路上，赵大树遇见回来送货的刘顺子，父女俩被他拉回家吃饭。 “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 “不放心河葫芦的事，回来盯着。” “确实，这么大生意你们是该自己盯着，家大业大的也不能全部托给买来的人，到底是外人。” 赵大树也这么认为，尤其上次伺候梨花的人出事之后，他就觉得买来的人就算身契在他们手里，这些人也不能保证对他百分百忠心。 管家他都不敢全信，今日跟掌柜的对了近段日子的账单，还好没发现啥问题。 等过年回来，他要带着闺女一起查账，做账这块她在行，有些猫腻他看不出来闺女或许可以。 “所以呀我们回来了，不过今年他们干的很好，一点纰漏也没有。” “这不是第一年了，人啊慢慢会变的，大树小雨，你们别说我唠叨，银子必须得抓紧了才成。” “我们知道。” “多谢顺子叔提醒，我们每年一定抽空多回来两趟查账。” 赵小雨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农庄只有管家一人时间久了难免他会独大。 可要是找个人掣肘他也难免不会两人同流合污。 萧雷跟她说用人不疑，别因为一次失足就不相信任何人。 查账就是，账目清楚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 赵小雨觉得他们可以再培养一批人。 “叔，最近捡河葫芦很累吧？婶子呢？” “她带着春苗他们在另一处捡。” “春苗不带孩子了？” “最近赚钱要紧，孩子家里不是有下人吗？” 说的也是，一年就真没两个月。 “今年河葫芦咋样，还多不？” “还成，不过我们这附近还可以，跑远了好像比往年差远了。” 赵大树有些心虚，是自己捡走了吗？ 不可能呀，他们这附近没动，论快还是他们更快。 赵小雨也好奇，“为啥今年就少了呢？” “不知道，兴许他们捡了吧。我跟你说大树，大概率被你岳家给捡了，宋家老爷子我都佩服死了，他咋就恁聪明呢。” “岳父咋了？” “他今年从远往近捡。” 赵大树和赵小雨对视，玩还是姥爷（爹）会玩。 “这也是个好法子。” “是呀，不过我们几家商量好了，明年重新划分一下，里外大家都分分，这样不会踩空，时间宝贵。” “你们自己看着来就行，今年赚的咋样？” 刘顺子笑得一脸荡漾，“每天都在捡钱，你说呢？” “赚钱了就好，等我走的时候差不多河葫芦也没了，准备猫冬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府城玩一阵子，等过年了再回来呗。” 去府城啊！ 之前他们冬天都会去府城卖糖，那时候挺辛苦的，满脑子全是挣钱的事，哪有闲心好好逛府城。 后来就不干了，家里不缺钱就不想这么折腾，每次出门家里人也担心。 “我和媳妇商量商量。大树啊，府城你帮我留意一下，我想买套宅子。” 看来是真没少挣，都打算在府城买房子了。 “叔想买怎样的？心理能接受的价格是多少？” 刘顺子知道府城房子贵，也知道自己买不起特别好的，他只是想买套小的，以后过去府城能有个落脚地。 “一般的，一千两银子左右的。” 一千两不一般了，顺子说现在也是财大气粗。 “我会帮你留意的，咋，打算去府城定居。” 刘顺子摇头，“这倒没有，银子留在手里也生不了银子，置产挺好的。 府城有个宅子，空闲时候也能去看看你，一家子过去玩一阵子。 现在我呀也想开了，人赚钱不就为了享受吗？咱们说来也不小了，是该好好对自己。再过十来年，怕是想去哪都不方便了。” 赵大树认同，再过十来年，他们这辈的怕是要走不少人。 村里年纪大的老人其实不算太多，六十古来稀，五十左右身边的人没的就快了。 “你说的是，所以别亏待了自己，该挣钱的时候挣钱，该享受的时候享受。 像我爹那样，最后想吃都吃不下的时候才是最可怜的。” “确实，你爹一辈子没享过福，不过他自己愿意。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再来一次他依旧选择这条路。” “我也觉得他没老娘想的开。我和闺女得在关城门之前回家，你别灌我酒，还要赶车。” 第 564章 父爱爆棚 “赶啥车啊，明天再走呗。” “你明天不捡河葫芦了，今天喝大了明天不难受？” 说着赵大树拿走刘顺子手里的酒杯，“小雨说人想多活几年，就得爱惜身体，我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 以后咱们喝酒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把对方往死里灌。都是当爷爷老爷的人了，不能乱灌了。” “嘁，怂货。” “老子怂货？”赵大树瞪眼，“老子只是想多活几年，你懂个屁！” 大字都不识两个，他有时候和他说不清楚。 “我咋不懂了，现在咱俩比划比划，指定我身子比你好。 你这些年太舒坦了，和文弱书生没啥区别。” “是吗？来试试？” 说着赵大树撸起袖子，男人绝对不能不行！ 他还能再干二十年！ 最后赵大树也没离开刘家，媳妇不在家了，两个老男人打算睡一张炕上唠嗑。 赵小雨觉得男人有时候也挺无语，一会吵一会闹，至于吗？ “小雨姐，你晚上睡这间屋成不？垫被和被子全都是新的。” “可以呀，谢谢你富海。” 男孩挠挠头，“不客气。” 娘出门的时候说，家里只有他，他得把家操持好才行。 “小雨姐，你有啥需要的喊我，也可以使唤家里的下人，千万别客气哈。” “我知道，你赶紧回屋睡去吧，我这里啥事都没。” “欸！” 赵小雨躺在赵家的炕上，左翻右翻总是睡不着，她好像过来后第一次睡别人家里吧？ 感觉只有不好睡，认床，比睡在骡车里还难入睡。 第二日，刘顺子因为他们在所以没有起床就走人，陪着吃完早饭送他们出门后才走的。 出门前还交代了儿子一番。 刘富海知道老爹要出去去挣银子，乖巧的不得了。 “爹，我会把家里顾好的，明天差不多娘也会回来一趟，你别担心忙去吧。” 嗯，儿子大了确实不用他担心了。 “成，走啦！” 媳妇愿意等捡完河葫芦一大家子去府城待一阵子，到时候和赵大树一起回村。 赵大树回家后换了身衣裳，直接带着闺女拎着篮子上山了。 不知道为啥，现在每次上山看老爹，他都爽的不得了。 “闺女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你爷走的太早，他要是多撑几年，撑到我考上秀才再走就好了。” “还好爷早走几年，要不然怕是走都走的不安心。” “为啥？” “他的希望过的惨啊，家里银子又丢完了。” “哈哈哈……你说的对，他要是活着绝对逼我掏钱，补偿他大儿子。” “所以现在不挺好。” 到了坟头，老爷子的坟最好找，赵家坟堆里最体面的那个。 “爹，儿子来看你啦，给你带酒啦！” 赵小雨觉得有点冷，果然坟堆有点阴嗖嗖。 “爹，冷不？” “没事，等一会下山就暖和了。” 他早就习惯了，估计老爹看见他太激动了。 放下祭品，一一摆好，开始念叨。 “爹，跟你报点喜事，我们家全搬府城去了，雷子在府城最好的书院念书。 你心心念念的举人怕是只有他能给你考上了。记得在下面保佑他哈。 至于大哥两个？啧啧啧……连我都不如，撑死也就是个童生了，秀才都难。 对了你大儿子最近银子又被人偷了，也不知道他造了啥孽，咋次次被人一锅端。娘说肯定小红回来了，你记得小红不？那个被你揍过的小妾……二哥呢也没好……” 赵小雨觉得好像越来越冷了，瞅着嘴里不停吧嗒吧嗒的老爹，总算知道为啥恁冷了。 爷爷没从地下出来都是他有素质，不想吓人。 老爹的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说在老爷子心扒上，全是他不想听的噩耗。 “爹啊，你说完了没？” “等等，还有点，三柱子大柱子还没讲呢，还有茹心的亲事。 以前整日说所有孙女就茹心最出息，长得好才学好，将来一定嫁得好。 哈哈哈……真好，一个快死的老头一个半老的老头，笑死个人了。” 赵小雨：……“你不觉得冷？” “习惯了，次次来都这样，忘了叫你多带件衣裳了。” 行吧，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要上赶着触霉头，老爹也是贱嗖嗖的。 老爷子更惨，放冷风都赶不走。 “爹啊，说到三柱子大柱子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幸好当年我没要他们，二哥家几个孩子是真没一个像样的，他们……” 赵小雨觉得老爹有时候真就很欠，老爷子这么古板的人能喜欢他才怪了。 能养这么大都是父爱爆棚。 “爹啊，差不多行了，留点过年说，你现在全说完了过年说啥？” “没事，过年又有新的了，等着吧。” 赵小雨一个踉跄，所以你笃定他们两家不好过是吧？ 艾玛，真不是一般的欠。 “爹，以后你要跟爷爷他们一起葬这里不？不怕以后他找你算账？” “不怕，我有钱，下面多买点人保护我，他和他几个儿子在下头还是只能看着我风生水起发大财。 闺女，你不会不管你爹我的吧？以后记得多烧房子，金子给我，银子我不要！” 膨胀了啊喂，银子都不要了！ “以后每个月烧座金山给你，随便你霍霍，就算我不在村里也会安排别人烧。” “闺女大气！” “下山了不？” “等等，我把纸钱烧给你爷。，” 蹲下，开始折腾那些金银纸，“老爷子是不是今年还是只有我给你送钱，你在下边的好日子全是我给的，做人得感恩知道不？ 对了，我给你钱是让你买酒买肉吃的，千万别瞎胡来哈，我不想以后下去发现自己多了几个小娘。 娘虽然不能动了，你也不能嫌弃她，糟糠妻下辈子还得在一起，做人要有良心是不是？ 娘这人还不错，做媳妇也算合格，一辈子真挺听你话的。” 赵小雨的嘴就跟得了帕金森差不多，抽的都麻了。 老爹哎，你爹不喜欢女人！ 啊呸！ 你爹他不好色老正经了，他只是惦记你兜里银子，想抓走给他其他儿子。 至于奶，呵呵，她估计挺不想见爷爷的，怕被秋后算账。 奶这人其实很怂的。 “对了爹，娘现在可不待见你俩宝贝了，尤其是二哥一家子，可把她坑惨了。 你说以后她会不会一直全留给我，他们俩啥都得不到？” 赵大树自嘲的笑了，这事做梦想想算了。 第565 章 该的 “不过我其实一点都不稀罕老娘那点银子，你也知道的，对我来说啥也不算。 可我就是想挣，一文钱我都想挣，凭啥我要做吃亏的那个，少跟我说谁不容易，吃亏是福啥的，我不想听。 该我的，怎么样我都要挣。所以你放心吧，娘绝对不敢全给你大儿子，呵呵……” 爹是疯了，估计也是缺爱缺疯的，可怜见的，爹不疼娘不爱，也不知道咋长恁大的？ 叛逆说不定也是为了得关注，不受待见的孩子往往会做一些让人接受不了的事，哪怕被骂，他们也觉得比不搭理的好。 “爹啊，奶现在给你个笑脸，你是不是就特别开心，能高兴一天的那种。” 赵大叔黑脸，“你看我像二傻子？我对她好不过是想捞个好名声，完了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孝顺的那个。 你看我给她值钱东西不？你奶在我这里也不过就是个面子功夫。等她去见你爷了，就连面子功夫都没了。 大哥二哥他们，更是来往也不必来往了，现在也只是靠你奶勉强维持一下。” 坟头风大起。 “爹，你别不高兴，现在就算你把山吹塌了也管不到我了。等娘死了，你看我还跟不跟他们来往。” 赵小雨扶额，赵家人全是犟种。 “咱们回不？” “回吧，反正要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新鲜事等我过年时候再来跟老头子唠唠。 哎呀呀，希望大哥二哥争气点，别消停，多给我点乐子。” “爹，我劝你善良。” “善良能当饭吃？这年头吃亏的全是老实人你不知道？” 这话没毛病。 “说的没错，如果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怕是现在骨头渣子都没了，嫁老头和鳏夫的就是我。” “闺女啊，你这么一说，我又不想搭理你奶了咋整？老婆子不咋做人啊！” “那就不搭理呗，她反正有吃的就行了。” 吃吧吃吧，奶的身子骨继续吃下去，怕是难撑三年。一点不节制，躺着不动还净吃些难消化的。 老人最怕啥，最怕的便是躺着不能动，多好的身体躺都能给你躺坏。 难为她心大，能自己安慰自己，心态贼好，换成老爷子半年就抑郁了。 早躺在床上捶胸顿足，说自己是个拖累，不如死了算了。日日哭丧夜夜嚎，吃也舍不得喝也喝不下，几年都熬不了。 父女两下山，赵大树心情不好直接回家让人给他做了一桌酒菜，拉着赵小雨陪伴。 “你叔他们都不在，只能让你陪着我了。” “爹，少喝点，喝酒伤身。” “想起以前难熬的日子，心里难受。” “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们倒霉了。可是每次一想起来晚上就睡不着，心里憋的难受。 你大伯一家子还是过的有点太好了，我气不过。 赵小雨眨眨眼，原来是气大波一家子过太好了啊。 “要不我找人打断他手，断了他们家经济来源。” 没有比啥断人财路更绝的报复了。 “这哪成，犯法的事儿咱不做。” 赵小雨耸耸肩，那没辙了。 “他们家现在没钱了。” “嗯，本来我也挺爽的，听你提了之前的事就不爽了，闺女我跟你说，以后等你奶死了，他们两家子的酒席我就不去了，礼到就行。” “现在我们住府城，本来就不会为了他们特意跑一趟。爹啊，你要是觉得不爽没事去他们面前得瑟一下，气气他们也行。” “咋气？他们已经认命不如我了。” 赵小雨不说话了，另外两家确实不跟他比了，不折腾了。爹啥都清楚，可还是觉得憋屈。 以后她的娃一定尽量做到公平对待，老爹一辈子的心结难解开了，因为爷子临死还是偏着大伯。 “爹，我们要不回农庄住去吧，每天收收银子对对账，看看里头的作物，没事时候咱俩做点好吃的，钓钓鱼。 管他们东西南北风，自己舒坦就行。” 赵大树心神一动，“成，就听你的。” 赵小雨没陪着一起喝，她不喜欢辛辣的白酒，更喜欢自己做的糯米甜酒，只可惜家里现在没有。 “老爷，大柱子带着他媳妇来了，说是昨天不知道您回来了，今天听见消息拎着一篮子菜来了。” 一篮子菜？ 他爹娘菜地里拔的？ 赵大树冷嗤，“他倒是够积极，你奶那也是三天两头献殷勤。” 大家都放弃了讨好赵大树，这些年忍够了热脸贴冷屁股，也知道关系确实没法修复。 堂哥倒是有意思，分家后觉得自己又能了？ “见他不？” “见，干啥不见？就像你奶说的，他说啥不搭理，就当无聊时候有个伴就好了。” “你闲的？” “确实很闲。” 大柱子这几年进来这道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曾经过来是想过继给他们家，前阵子则是三叔中秀才办酒。 “三叔，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回来了，奶记挂你的紧，我每次过去都说自己想你了。” 人进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下了，喝闷酒哪有逗他有意思。 “听你奶说了，你和你媳妇没少过去陪着她，她也多亏有你们陪着，才没那么孤单。” “这不是该的吗？她是我亲奶。三叔府城过的可好？” “挺好的，买了个大宅子，一堆下人伺候着，我和钱老爷子没事便溜溜狗养养鸟，找府城好吃的小吃，逛好玩的地方。 府城是大城，能玩的地方太多，我们时不时的举家出去玩几天。 你可能不知道，府城旅游名地有客栈，住上几天感觉不要太好。 这不跟他们说，若是我们回去时间早，再举家出去游玩几天。” 大柱子羡慕坏了，这也是他向往的生活。 潘氏更是，分家后她后悔极了，真如自己料想那般，当家的整日在家里溜达，几乎啥活都不干。 大半个月时间，她就累瘦了两圈。 第566 章 卖菜挺好 “三叔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之前奶还一直担心怕你在府城不习惯。” “有啥不习惯？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府城，全家都在，我们不要太滋润。 大城市你没去过，去了你就知道什么叫‘乱花渐欲迷人眼’，府城的日子是村里，县城绝对比不上的。” “三叔说的也是，我们整日在村里，自然没有啥见识。若是有天能跟着三叔一起见见世面，这辈子也值了。” 赵小雨挑眉，哟，现在嘴也恁会讲了啊，真是世道变了。 “你们不该忙着秋收吗？咋有时间过来了？” 兔崽子比他爹精，一来就给他下套。 还跟着他，下辈子吧！ 说起秋收，大柱子脸忒黑，潘氏个懒婆娘自从分家后和他吵了好几次，次次都抱怨他不干活。 家里地少的可怜，她一个人干能累死？事事要靠他，娶她何用？ 整日不是抱怨他不下地就是抱怨他不干家务，要不就是说他不挣钱。 君子远庖厨她不懂？ 娘说的没错，这婆娘不中用。 “早就忙完了，”大柱子神情落寞，“三叔也知道，家里早被三柱子掏空了，分家我能分到个啥？” 说着苦笑，“交了赋税怕是吃饭都有问题，不怕三叔笑话，自从分家后我从未尝过吃饱是啥滋味，一日只一餐汤水。” 赵大树仔细看他一眼，好像是瘦了，脸上不可一世的劲儿也褪去了一些。 看吧，拽没用，分家后自然会教他如何做人。 现在是不是后悔了？还是跟着爹娘日子好过吧？ “哦，你们还年轻，努力干总能吃饱饭，也可以学你爹娘种菜卖菜啊，村里的荒地还有不少吧？” 大柱子噎住，他才丢不起脸去县城吆喝卖菜，早出晚归卖菜能赚多少钱？ 爹娘卖了这些年到底赚到了啥？ “三叔，我不想卖菜，你……” “哦，不想卖菜呀，那你回家跟你爹娘商量一下呗，看看他们有啥好主意。 大柱子我跟你说，人有时候得听劝，长辈总不会害你的对不对？” “是，三叔说的是。” 大柱子蔫巴了。 潘氏一直盯着赵小雨，应该说盯着她头上的头饰和身上的衣裳，从进门后眼珠子就移不开了。 她不明白，大家都是村姑，为啥她可以有这么多好衣裳好首饰，真的好好看。 她长的不差，就是没有打扮自己的首饰和衣裳。 “小雨呀，婶儿他们呢？没跟着一起回来吗？” “嗯，路上太累，没舍得他们一起跟着。” “你和三叔回来做啥呀？” 她听大柱子说了，村尾几家人到了这时候就消失，村民年年逮都没逮到过。 他们出去赚钱去了，等天冷了就回来了，每年靠这俩月赚数不清的银子。 他们回来想来也是为了赚钱的事儿。 她不明白，为何他们要帮衬外人而不帮自己家人。 再闹一家子还不是一家子？ “有点事。” 潘氏抿唇，说了等于没说，太搪塞她了吧？ “啥事儿啊？你和三叔有事跟我们说，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一家子。 我和当家的整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愿意帮你们干活。” “我们家下人这么多，实在也没活干，堂嫂也看见了，我跟爹闲得在家长蘑菇。” “是吗？呵呵！既然你也空闲，小雨呀，你要不要去我家玩玩，我们俩年纪差不多，指定能聊到一起。 你现在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是不？要不以后我每日过来陪你聊聊吧。” “我不无聊啊，看看话本子，陪爹上山走走，去跟爷爷聊聊天，回家吃吃好吃的。” “是啊，我闺女有我陪着怎么会无聊。对了三柱子，我今日去看你爷爷了。 不是我说，你爹和大哥实在不像话，他们多久没上山了，上次坟头草是我锄的，今天过去草又到腿跟了，合着他们从来没上去过。 不是我吓唬你们，你爷爷气到不行，在山上吹妖风呢。你回家跟你爹说一声，别把山上那位给忘了。” “好，一会我就跟爹说。三叔啊，你现在要去看看奶不？我们跟你一起啊。” “不了，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坐马车过去。” 赵大树没了跟他们继续聊天的兴趣，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会说话，没意思极了。 “不是要去看你们奶吗？赶紧去吧。” 大柱子脸色难看。 不是万不得已，今天他不会跑这趟。 分家了才知道过日子这么难，什么都要买，家里什么都没有。 虽然还住在一起，可他们却已经分开吃住了，家里以前的杂货房变成了他们现在的厨房。 他以前存的私房最近全掏空了，就这家里还缺很多东西没买。 媳妇是个懒货，一点不会持家，分到的地加起来只有一亩，总之他分家就像个笑话，啥也没分到。 要不是他争论半天，怕是还得分担老爹的债。 分家后日子过的也不如意，现在他们俩过的狗都不如。 如果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绝对不闹着分家。 赚钱，赚屁的钱，去县城好几次都没找到个像样的活。就算他认识几个字也一样，人家说不要就是不要。 除非干苦力，可他吃不了这个苦。 老二看到他这样都不敢分家了，说自己成亲后死都不分家，要给爹娘养老。 他快呕死了。 只要三叔给他一个活就行，他只是想求一个活，他却不肯，这人坏了良心。 大柱子和潘氏相望一眼，彼此都很绝望。 “当家的，咋整？” “能咋整？秋收已经结束了，你赶紧捡柴火，挖点野菜，想办法山里找点吃的吧。” “我一个人干？” 她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以前一起算计公婆的时候觉得还不错，还怪聪明的。 现在轮到自己遭殃，她简直想死一死。 就这狗男人还觉得她不好，觉得她不够能干，觉得她霍霍他们小家，不够勤俭持家。 总之，她和大柱子现在互看不顺眼，感情差到不行。 “不然咧？这点小事你还想我做？娶你干嘛？” “不是当家的，小事你不干，秋收大事你也不干，出去赚钱你也不干，就问你还能干啥？家里啥事你干？” 赵小雨和赵大树同时竖起耳朵，还没出门就吵起来了？ 这两人够呛啊！ 第567 章 耧车 大柱子一个冷眼射过去，“你什么意思？嫌弃我不干活？” “对，我就是嫌弃你不干活，我干的累死，你倒好，日日躺在炕上装死，要不在院子里溜达，不能帮我一下？ 现在干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你不知道？分家之前咋说的？说你要好好挣银子，说不分家挣的银子全是公婆的！ 现在家分了，你挪窝了吗？你挣过银子了？给家里拿回来一文钱过了？” 大柱子有点受不住这种侮辱，“你啥意思，看不上我？” “看不上你我会跟你过，只是想叫你一起干活，一起干！” 大柱子何尝不知道自己该干活了，可他悲哀的发现舒服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懒散了，他受不住累了。 秋收第一天他也下地了，一个时辰骨头便散架了，全力干不摸鱼对于他来说太难了。 爹娘害了他，这些年如果不是和他们置气，他绝对不会变现在这样。 “当家的，一起干吧，如果我怀孕了，生孩子了，你说家里的活咋办？” “回家，先回家。” 人走远了，赵大树可惜，听人吵架还怪得劲。 他恨自己，恨爹娘，更恨一点不肯帮忙的三叔。 走到半道，“媳妇，你说要不我们和爹娘说一声，不分家了怎么样？就像以前那么过也挺好的。” 啥活都有他们顶着，他和媳妇永远摸鱼，磨蹭就行。 潘氏冷笑，“你以为公婆他们会答应？如果我们过好了说不定他们会后悔，像三叔那样。 现在他们只会看我们笑话，‘闹啊，继续闹分家啊，分了看你们过成啥样？’你就说你娘会不会这样说吧？” “会。” “而且他们绝对不会重新接纳我们，明摆着不干活白养着，现在怕是高兴死了，终于把我们分出去了，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潘氏呕死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男人不争气。 以前她真以为他很能干，因为偏心才被耽误了。呵，现在看也是蠢货一个。 公婆仨儿子，难怪三叔看不上一个。 当真没一个能用的。 大柱子也知道爹娘不会重新接纳他了，也知道分家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天也马上冷了，等模明年，明年我一定好好干活，出去找活赚钱。” 潘氏一个踉跄，所以说半天家里活还是她干？ “赵大柱子我跟你说，要是你敢不干活，明天我就回娘家，冬天冻死吧你。” 潘氏放着狠话，气鼓鼓的跑回家。 到家后李氏没搭理她，自从分家后她心就死了。就算听见他们吵架她也不会多嘴一句。 谁的日子谁过，谁爱怎样怎样，她顾不了那么多。 儿子儿媳妇全都让她伤透了心，这两个全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后悔死他们活该！ 李氏恨潘氏，自从她来家后，老大蹦跶的更厉害了，整个搅家精。 现在看见她过的不好，老大把所有活都丢给她干，其实心里特别痛快。 “娘，”潘氏突然叫住了李氏，本着她不好大家都别想好的心思说，“刚才我们去看三叔了，她说爷爷最近很不高兴，说爹许久没去看他，骂爹不孝，在坟头吹阴风呢！” 李氏一个踉跄。 现在人最信鬼神，也最讲孝心，要是传出去…… “我们前阵子刚去看过老爷子，有些话你出去最好别乱说，当心我撕烂你嘴。” “是吗？可是……” “闭嘴，过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事不需要你管。” 潘氏耸肩，没一点畏惧，“娘你冤枉我了，真不是我想说，是三叔交代的，他说让爹和大伯得空看看老爷子。” “你闭嘴！” 潘氏这下真闭嘴了，反正要说的她全说了。 扭着腰进自己屋，李氏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家门不幸，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祸害？ 不对，他们去老三家了？去干嘛？讨好他？ 李氏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树第二日就搬回自己家农庄，赵小雨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捣鼓自己种的地。 现在捣鼓捣鼓过一阵子还要回来，差不多就能有新收成了。 “闺女呀，说给你买地来着，去府城这么久还没买到。” “不是说没人卖？” “回去我们多跑几次近郊，一定得把地给你买了。” “成！” “爹，你说这些东西我现在要不要交上去一点，还是全等萧雷做官后再交。” 赵大树想了许久，“闺女呀，你想交？” “恩，现在交上去一部分，功劳属于你我，爹，你懂我意思吧？” “不放心萧雷？” “也不是，想给自己点傍身的东西，这年头谁都不能绝对相信谁依附谁是不是？” 对，他就喜欢闺女的聪明冷静劲。 “你想交啥？” “我之前做的耧车，现在大家种粮食下种子用的耧车密度不一，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种子太多，有的又太少太稀。 爹，我们之前做的耧车是不是好用很多？用带有凹槽的木轮代替简单的孔洞排种，播种是不是更均匀？ 甚至还能做不同凹槽大小的轮子，以适应不同大小的种子。” “我去找县令？” “恩，你跟他说我们在府城研制出来后，特地赶回来禀报他。” “爹明白。” 他们特意赶回来禀报县令，而不是直接找太守，县令要领他们人情。 赵大树带着三个耧车去找了县令，这玩意现在给出去刚好，正好等年后春耕能用上。 赵小雨在家里照看着她的菜地，想着如果去府城能搭上太守，她愿意再露几样东西出来。 她改主意了，萧雷可以靠科举做官，她也能用这些东西给老爹夺个功名。 若是能混个爵位出来，以后他们家只会更滋润。 之前她想岔了，只想着让萧雷官当的大点，其实爵位比当官更实在，若是能混个世袭罔替就更实在了。 当官，年纪大了告老还乡，一代人的辉煌也就结束了。 第568 章 来了 “大小姐，这些地里的作物长势极好，我们没敢懈怠。” 看赵小雨在地里蹲下发呆，负责管理田地的老汉战战兢兢，他对天发誓，这些地真的很细心打理了，对媳妇都没这么细心过。 “恩，你打理的很好。” 放心了，大小姐夸他了。 赵大树走的时候带上家里的耧车去了县衙。 听说他带来了新研制的农具，县令停下手里的公务。 “大树呀，今日你带来了何物？” 这两年他一直在等赵家人给他惊喜，可他们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他知道这些东西难搞，以为赵家再也做不出来了，失望之际，他们却又做出了新东西。 而他，很需要政绩，他想往上走一走，不想干一辈子的县令。 现在，机会来了吗？ 真来了吗？ 县令有点激动。 “这个耧车，县令你看啊……”赵大树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县令听的极其认真。 别看它就是个播种的农具，可想改进它这么多年却无人做到，或者大家都没想过要改它。 既然能播种了，改它干啥呢？ “大树你等等，本官找个木匠过来，你再跟他好好说一遍，然后耧车留下给本官可成？” “可以。” 带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带回去，县令没让他送个木匠已经算让他意外的了。 县令当下就找了块地，带上个种地老手去播种，他到底咋样他得让懂行的人看过才行。 “县令，这个下种很均匀。” “好使？” “好使。” 县令满意了，高兴了，赵家给他东西之前自己一定实验过千百遍，确定没问题了才会来找他。 他该相信他们的。 “县令，这次学生从府城回来县城，主要就是为了送这个给你。” 县令一顿，对哦，他本来可以直接交给太守的，他们家人都搬去了府城。 这人，厚道啊！ 不枉他这两年对他的看重。 “本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县令说的哪里话，学生与你相处几年，你的为人我还能不放心？你对我们家的帮衬大树铭记。” “本官帮衬你啥了，如今你的一切还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 可他却没因为他挣钱打压他，也没强迫入股或者要他赚钱的方子，这点他就佩服。 他不信县令不知道他多挣钱，闺女说这人有品，确实有品。 “县令把我们县城管理的如此之好，才让百姓能安心赚钱，县令的好，大树铭记。” 县令捋着胡子笑的花枝乱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远见。 他们家那个酱多少人眼馋，就连他们家人都眼馋，他却没答应他们下手，银子哪有前程香。 前阵子他们去府城之后夫人还责怪他过，说他失去了大把银子，现在看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有失必有得。 他如今不就得了，大老远的跑回来也要献给他。 过了他手，就能算他一份政绩。 “大树，你很好！” 赵大树笑嘻嘻，他确实很好他知道。 “大人您先忙，学生先回家，有啥事派人叫我就是，若是耧车有啥问题，学生送个木工来帮衬一阵子也行。” 看看人事情想的多周到！ 县令对赵大树满意极了。 “你先回去吧，若是不行本官派人请你家木工就行，你先忙自己事就好。” “好，学生告辞。” 考个秀才也有好处，最起码他见县令不用下跪了，不用叫草民了，现在他是学生！ 哈哈哈！！！ 今日之行，赵大树满意极了。 回家后找到还在田埂上忙碌的闺女，“闺女，事情成了。” 接下去他们只要等待就好，慢慢等不着急。 “爹，太守为人怎样你知道不？” “好像还行吧，府城百姓说他是个好官。咋了？想给太守？我已经给县令了。” “没有，给就给了吧，我们手里的东西多的是。” “你说的也对，明日我们俩一起对对账吧，铺子里还有家里，最近几个月的全部对一遍，之后等过年时候再对。” “行啊。” 傻子也不会在主子刚离开之时就做手脚，明知道一开始绝对盯得紧。 以后的账单才是重中之重，离开的时间越长越要注意。 赵小雨没说，爹想对就对吧，让管账的知道他们对账单上心是好事。 对好账之后两人又视察了下面所有的铺子，忙活完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这期间，县令只跟他们要了个木工，三日便还回来了。 之后他们有经验，便是无休止的等待。 这年头确实干点事挺费劲。 “闺女呀，你这不对啊，要不咱请个大夫来吧，咋一天到晚都在打瞌睡。” 赵小雨默，萧雷个乌鸦嘴说准了，她好像真的有了，万幸的是没孕吐，只是整日想睡觉而已。 前几天她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然后给自己把了下脉，把了好几次，后来悄悄去了一次县城找大夫，她对自己把脉技术不放心，本就没啥水平没咋学过。 结果她把的竟然没错，她真的怀孕了，大夫说孕期只有一个多月。 所以是走之前有的？ 她回来后没跟老爹说，怕吓着他，因为他们之后还要赶路回府城去，她怕自己被按在村里不许回去了。 可现在老爹也发现她不正常了，瞒不住了。 “爹啊，”赵小雨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要做姥爷了，我肚里有崽了。” 赵大树懵圈，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有了？闺女有孩子了？ 眼睛立刻盯着她扁平的肚子，腰肢依旧细细的，啥都看不出来。 “多久了？”赵大树声音有点嘶哑。 “一个多月吧，我们离开的那会子应该刚怀上。” 想起一路上逍遥无所顾忌的日子，赵大树紧张了，“你不是说孕妇不能吃太多螃蟹？咱们一路吃了那么多，你没事吧？” “没事，看过大夫了，孩子好的很。” “看过大夫？”赵大树瞪大眼，“你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为啥不跟我说？” 有没搞错，这么大的事为啥瞒着他？ “怕你担心不让我回府城，爹，你说萧雷啥嘴啊，为啥就被他说准了呢？” “那个小子……”赵大树翘起唇，“嘴开光了吧？” 闺女竟然怀孕了，他们赵家下一代要来了，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猝不及防。 赵大树笑成了大傻子。 第569 章 比她娘争气 “闺女，我是当爷爷还是姥爷啊？” 理论上应该是爷爷吧？ “你喜欢他叫你啥将来就叫啥呗。” “那就爷爷吧，气死萧平。” “你高兴就好。” “闺女，你现在有了崽子，是不是不能舟车劳顿啊，要不……” “爹，我要回府城，我不想一个人留在村里。” 赵大树犯了难，留闺女一人在村里他也不放心，可让她跟着回府城，一路颠簸好像也不行。 为难死他了。 “你要是现在回了府城，我们一家子就不回村过年了，你说你挺个肚子来回不停的跑，算啥事？” 赵小雨想想也是，一来一回太折腾，估计等回了府城她就要在那等生了。 “爹你咋想的？” “看你呀，如果你现在回去，我们就路上慢慢走，一家子今年在府城过年就是了。 如果你要留在村里，我们过年肯定得回来，之后萧雷自己去念书，我们等你生好孩子坐完月子再走。” “回府城吧，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府城的接生婆应该比县城的会好些，在那边坐月子吧。” “我也这么想，要是留在村里起码得一年时间不能回府城，你们小夫妻怕是一年只能过年时候见上一面。 只是闺女，你赶路真没问题吗？” “没事啊，村里人都能下地我坐马车咋不行了，坐累了还能躺着。 爹，我没那么娇贵，不是你们担心其实府城县城来回几次我压根没问题。” 赵大树只是看县城贵妇怀个孩子好像走半步都会把孩子给走没了，作的很。 他从小到大看见的都是生的时候还在干活的妇人，闺女又是村里长大的，也不娇贵也不作，赶个路应该没啥问题吧？ “那就听你的，你娘到时候骂我你得帮我挡挡。” “知道了。” 赵大树盯着闺女肚子，“闺女，爹高兴，不止因为孩子姓赵，只要想到是你娃子我就高兴的不行。” “以后梨花怀孕你就不高兴了？” “也高兴，可总觉得不会像现在这般高兴，不知所措。” “这话回家可别说，她准跟你闹。” “我又不傻。” “你最近别出门了，在家养胎。” “没恁金贵，其实孕妇多走走，和平常日常无异才最健康。不娇气以后生的孩子也就不娇气。” 闺女略懂医术，她说的应该比他认为的更可靠。 “行吧，只要你身子能受住就行，别逞强。” “我像是会逞强的人？” 说的也是，闺女清醒的很。 不过赵大树说到却做不到，转身去了厨房吩咐厨子以后食物要做的清淡有营养。 半日后，全农庄都知道自家大小姐有喜了，下人遇见赵小雨开口便是贺喜。 “爹个大嘴巴。” 饭桌上。 “这次回来一个下人也没带，要不要家里选几个伺候你。” “不需要，我能吃能睡他们伺候我啥？” 也是哦，闺女胃口好的很，啥东西都能吃，除了睡的有点多。 能吃能睡很好，没任何问题。 “家里人若是知道你有喜了一定很开心。” “恩，等回去就都知道了。” “过两日你大伯家的喜酒你别去了，成亲人多孩子也多，若是撞了你就不好了。” “好啊，我在家里待着。” 大伯家里的席，她一点都不想搂。 赵大树晚上失眠了，家里最大的喜事却无人分享，他好难受，真想立刻飞回家跟大家分享分享。 还有顺子他们也一样，现在人影都看不见。 他就不是个能守住喜事的人，现在抓心挠肝的难受。 对了，可以跟二哥大哥说说。 茹心吧，这辈子已经不能下崽了。前两天遇见二哥还跟他炫耀来着，说招娣马上就要为林家开枝散叶了，她有喜了。 还询问小雨有喜了没？说她成亲也有段日子了。 嘴脸难看至极，搞得好像全天下只有他闺女会鼓肚子似的。 找到炫耀对象，闭上眼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日，赵小雨发现家里的早餐样式好像更多了些，每种的量更少，如此便不会浪费。 “厨房有心了，每人打赏三两银子。” “多谢大小姐。” 主子吃的满意放心，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 “爹，今天的早饭好像好丰盛。” “昨晚我特意交代过，你现在两个人吃，必须吃饱吃好。” 爹说的是，现在确实营养得够。 “你今天要出门？” 看他特意打扮过，赵小雨想想今天他们好像没事啊。 “去找你二伯，前几天不是炫耀招娣进门就能有喜，夸他闺女有大福气吗？ 我也去炫耀炫耀，气死他！” 赵小雨：…… “行吧，你早点回来，今晚上顺子叔村长他们不是说会来吗？我打算烤肉给大家吃。” “知道。” 老母猪村。 赵大树刚下马车就有村民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大树你回来看你娘啊，真是孝顺。” “是啊，几天不看便担心的很。” “你娘生了你这辈子值了。” “婶儿说的哪里话，你家孩子也很孝顺。” “跟你没的比，能干又孝顺。” “呵呵，哪里哪里！” 赵大树先去象征性的陪老娘聊了一刻钟，跟她报报闺女有喜的大喜事。 “小雨这孩子就是有福气，刚成亲就有了身子，比她娘争气。” 赵大树冷了脸，“我媳妇顶顶有福气，娘你糊涂了。” 老孙氏心一沉，糟糕，说错话了。 “对对对，你媳妇也最有福气，你们家谁都有福气。” 这总行了吧？ 太护犊子了，他媳妇她真是半句孬话不能说。 “小雨人呢？” “在家歇着呢，没让她出门。” “是该好好养着，她现在最金贵。” “是啊，所以我想着过几天大哥家的喜酒小雨就不去了，村里人多又乱，我怕不小心被人撞了啥的。” “确实成亲人多的很，”老孙氏知道赵小雨怀孕和招娣不一样，招娣前阵子还下地秋收来着。 第 570章 指望 “她还是别来了，小孩子多，他们又皮。” “恩，我也这么想。” 老婆子眨巴眨巴老眼，“小雨怀孕是不是就不能去府城了啊，大老远的赶路多累呀。” 孙女如果留在村里，儿子肯定也不会走了，她又有主心骨了。三儿子在家她就安心，哪怕不陪着她。 “还好吧，累不着她，马车又大又宽敞，坐累了可以躺着。” “真的没问题吗？小雨和招娣他们不一样，她好多年没咋干过活了。” “没事，我闺女不娇贵。” 老婆子失望，咋就不留下呢？ “娘，我先走了，去跟大哥二哥报个喜。” “你去吧。” 老婆子看着离开的三儿子直叹气，老三跟她不亲呐，要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不偏心的恁明显。 不，她一定只宠他一个，绝不听老头子说啥老大最出息，他眼光真不行。 “大哥二哥，咋今天都在家呢？” 二哥变了呀，以前忙的脚不沾地，白天啥时候见他在家过？之前就听人说二哥不卖菜了，看来真不卖菜了。 心灰意冷不想拼了？ 也是，他要是生了这几个不孝子，不跟他们断亲才怪了。 “秋收忙完了，现在只要准备过冬的物资就行，没之前忙了。” 哦，以前的他比农忙后比农忙前还忙，这会子正是卖菜的好时候。 “二哥呀，你以后就都不卖菜了？” 这么多年的老顾客就这么不要了其实还怪可惜的，不为了不孝子为自己其实也该赚钱。 他们指望不上该存更多银子。 “不卖了，没啥好卖的，一天到晚忙的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身子也累垮了，我想歇歇。” 赵大树仔细打量赵大勇，今年真的老了许多，肉眼可见长白发了。 其实人有时候就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没了人也就泄气了。 二哥应该就是如此。 “二哥呀，你该好好保重身子，啥都没自己身体重要，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他们想咋样就咋样，等成亲了，想分的全分出去就是，我和你二嫂自己过。 我们老的动不了了，也不求着他们养，直接一条白绫吊死屋里省事。” 啧啧啧…… 二哥连自己咋死都想好了？看来对自己仨儿子一个都不指望了。 “二哥，其实二柱子人还凑合。” 赵大勇看他一眼，老三竟然还会为他打算？觉得他太惨了，三个儿子不如他一个闺女？ “二柱子耳根子太软，他早就被老大教坏了，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和大柱子比好不了多少。” 艾玛！ 二哥实惨，唯一一个能指望的还被大柱子霍霍了。也怪他自己偏心，以为二柱子没出息，人也好掌握，所以对他最不上心。 现在好了吧，你不上心人家就不孝顺你。 “恩，就算被大柱子教坏了，依旧是三个孩子里头最孝顺的，起码不会虐待你们。” 赵大勇心神一震，如果真要选个以后养老的，他一定选老二。老三说的对，再不济也比另外两个好。 最起码他对老二更放心些。 以前其实他想跟小儿子过，他和媳妇最疼小儿子，可小儿子前几天跟他们吵架时候还说，等他们老了不能动了，让他们去吃屎。 混账玩意实在让他心寒，退学的时候夫子句句责怪他偏心，句句透露出来的便是三柱子没救了，以后怕是个大麻烦。 他最近为啥不卖菜了，就是心太凉了，提不起任何干劲。 打算好好歇歇，过个一两年重新开始，赚钱存钱养老。 “还是三弟你看的明白。” 你哪是看不明白，不过因为心大，还有心不善，柿子挑软的捏，对自己二儿子不上心罢了。 大柱子厉害，凭借一己之力把老二家霍霍的不成样子。 村长跟他说其实三柱子变得这么坏是大柱子教的，村里好几个带三柱子混的小混子跟家里人说大柱子找过他们，只要带三柱子做坏事就给他们糖吃。 坏事做的越大做的越多，他给的奖励也越多。 不过这些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三柱子彻底放飞后，大柱子就不搭理这些人了，糖也自然就没了。 村长没跟二哥说这事，只跟他提了一嘴，说大柱子小小年纪心忒毒。 说到底也是二哥自己有问题，没事学人家让孩子念啥书，还让他们比较较劲，完了又不按规则办事，这不是搬石头砸脚？ “不是我看的明白，是二哥一贯最喜欢装傻。跟外人耍心眼人家夸你一声聪明，跟自己一家子还耍心眼，就是犯蠢，二哥你说是不是？” 赵大勇被怼的说不出话。 “老三，你来干啥啊？” “哦，想跟你们说个喜事，我们家小雨有喜了。” 赵大文脸黑了，这辈子他都做不了姥爷。 赵大勇想起自己前几天在老三面前得瑟招娣有喜的事，老天爷为何次次都要打他脸呢？他到底做错了啥？ “挺好挺好的，三弟要有后了。” 这话咋恁难听？ 二哥过成这样真是他活该。 “恩，二哥还要多努力，大柱子成亲也许久了吧？咋还没动静？莫不是有啥问题？” 赵大勇脸黑透了，再咋样也是他亲儿子，生的是他亲孙子。 “他们还年轻，不急。” “二哥前几天不还说生娃要趁早。” 赵大勇不说话了，坐在一旁生闷气。孙子又不是他说想要就能要。 再说了，他和大儿子现在不说话，想多问一句都不行。 赵大文心情舒坦了些，不是针对他的就行。 老二有时候嘴就是贱，明知道老三护短记仇，他还是管不好自己嘴。 也不看看自己一家子都过成啥样了，要是他都不想出门见人，没脸。 老三看老二不顺眼，他该向着老三打压老二。 “对了二弟，你家三柱子呢？该不会又去偷谁家东西了吧？ 你真该好好管管，远的不说，最近秋收他都惹多少祸事了？” “哦，三柱子又干啥了？” “他呀，老二逼着他下地，他就在低头祸害粮食。后来撵他走后，他闲得无聊，直接坐人家地头祸害人家粮食。 你是不知道，人家这头收，他在另一头乱砍，最后还是老二赔了粮食才解决。 最近不是跟人打架，就是半夜翻人家墙头，村里人对此意见老大了，都说该送衙门关起来。” 赵大树挑眉，还有这等好事？！ 赵大勇脸上青紫一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不说话会死？ 第 571章 嘴贱 “二哥，难怪你不想卖菜了，今天卖了明天家里银子就没了吧？” “可不，”赵大文想起自己丢的银子，愤恨的说，“自己家养个什么东西有些人不清楚，老三，大哥我的银子就全没了，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干的。” “大哥，话不能乱说，村长都查过了的。” “我说你家偷的了吗？你急啥？” 赵大勇气死了，他和赵大树犯冲，见到他从来没好事。 他不死自己家来他们这干啥？ 是了，炫耀他闺女怀孕了。 他就是嘴贱。 赵大勇想扇自己一巴掌。 “大哥，你赚钱也不容易，以后银子可得藏好了。” “我晓得。” 赵大勇很想说三柱子不是小偷，可他前几天确实刚偷过家里的钱，被小丫头看见阻拦后还揍了小闺女一顿。 他头疼炸裂，因为小儿子的不争气，让他直不起腰杆子。 “对了大哥，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喜酒小雨就不来了，她现在正是最需要小心的时候。” 赵大文也不想赵小雨来，成亲那天院子里全是人，小孩子又调皮，碰到了到时候老三怕是要找他拼命。 “成啊，三弟你早点来就好，小雨在家安心养胎就好。” 三弟还是在乎他的，闺女不来还提前打个招呼，以他的性子他以为直接人不来结束了。 “话带到我先走了啊。 二哥我走了哈，多花点心思管教你们家娃，我不想断亲一个还要断第二个。” 赵大勇气呼呼的瞪着赵大树一言不发。 赵大文笑死，“老三说的好有道理，二弟你该听劝。” 走到门口想到了山上孤零零的老父亲。 “大哥二哥，你们空闲时候多上去看看爹，多跟他唠唠嗑，收拾收拾坟头杂草。 前阵子我过去的时候，怨气大的很，估计一个人太孤单了，你们在村里没事的时候多去陪陪他，跟他唠唠嗑。家里的事，我的事都能跟他说说。” 赵大文有点心虚，第一年还去看爹五六次，今年就清明去过一次，老爹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了的。 “你说的是，有空我就去看看爹。” 赵大勇内心拒绝，从老爹偏心大哥，死后东西没给他留后，他就不想搭理这个爹了。 他孤单跟他有毛线个关系，估摸他也不想看见他，他想见的只有大哥吧？ “爹以前最疼大哥，你是该经常过去看看他才是。” “二哥也一样，爹不一样很疼你吗？我走了啊，甭送了。” 赵大文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口，今天三弟说的话还挺中听的。 赵大勇直接抱着闺女回了自己屋，他一个字都不想跟他们说。 “小姐呢？” “在屋里睡觉。” 哦，闺女爱睡觉。 “晚上的酒菜准备好没？” 知道他回来了，几家人难得打算凑一起聚聚，晚上来，明天继续干活。 “准备好了，大小姐休息之前都安排好了呢，烧烤架子全搭好了，菜也已经腌好串好了。 老爷可以过去看看，有要添加的奴才们现在就去加。” 赵大树过去看了眼，确实有模有样，厨房里吃食摆的不少。 “晚上只吃烤肉吗？” “还有几个凉拌菜，蔬菜叶子，还有果汁，下午上山摘了许多石榴和柚子，石榴榨汁，柚子给大家解腻，还有梨子汁。” 准备的确实很全，奔波了一天赵大树也有些疲乏了，“我也去睡会，晚些时候叫我。” “是！” 赵小雨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这么迟了，我爹回来没？” “回大小姐，老爷已经回来了，客人也已经到了三人了呢，他们和老爷在堂屋唠嗑。 姥爷吩咐奴才不许叫醒您，让您安心睡，想睡多久睡多久。” 好吧，睡到自然醒是挺舒坦的。 “刘叔，婶子！” “哎呦，小雨你醒了呀，一阵子没见，长的越发水嫩好看了呢！” “是吗？”赵大树觉得他闺女一直都长的特别好，“不是一直都恁好看吗？” “对对对，一直都好看。” 老爹是懂夸她的，她也早就习惯了。 “叔，婶子，今年河葫芦可好捡？” “好捡好捡，”郑氏想起今年赚的银子笑合不拢嘴，“小雨呀，婶子家今年没少挣。” “那就好，很累吧？等天凉了你们也能好好歇歇了。” “累啥呀，一年就忙活这一段时间，婶子巴不得一年到头都能捡呢！” 刘顺子打断她，“看把你美的，还一年到头捡，你就不怕被银子压死？见天做啥白日梦不知道。” 郑氏瞪他，刘顺子不说话了。 “我也想日日都有河葫芦，天天捡钱，谁不想多赚钱是不是？” “小雨说的是，说的是，还是你最懂我。今年也快忙活完了，当家的说等忙活完，带一家子去府城过冬。 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你娘和梨花了，还怪想的。” “娘也想婶子，梨花也想春苗，他们总是念叨你们呢！” “春苗怕是不会跟着一起去，她男人冬日里还要念书，家里孩子也小。” 最关键的，闺女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他们做不了她的主。 “以后总能见的。” “对了，钱老爷子在府城可好？” “好的不得了，现在肯定也在到处捡河葫芦。老爷子闲来无事的时候，和府城的一帮老爷子溜溜鸟，逛逛街，下下棋，日子潇洒的很。” “是吗？想不到老爷子竟然也风雅起来了。” 还会溜鸟了。 “可不，现在是个时髦的老爷子！” “哈哈哈……我更想去府城看他一看了。” 赵小雨必须等所有河葫芦酱做完了才能走，大部分都要存她空间里去，要不然会坏掉。 之后供货，他们就从府城送货就可。 第 572章 忘不掉 聊着聊着，宋家人来了，其他几家也来了，肉厨房已经烤好了一批，大家移步到院子里吃肉喝酒。 “姥姥，姥爷，你们年纪大，以后别跟着一起捡河葫芦了，我们走的时候娘还特意交代了，让你们别干活了。” 老爷子摆摆手，“人老了就得干活，不干活白吃饭没几年身子就得垮掉。 干活好啊，每天挣银子我们开心，觉得自己还中用，不是老不死的。” “姥爷又说胡话了。” “本来就是如此，上了年纪就更得有个寄托，日日在家里对着墙有啥意思？” “你可以带着姥姥到处溜达到处玩。” “两个人玩有啥意思，人多才好。对了，你娘可好啊？在府城她还习惯不？” “娘的性子姥爷不是不知道，她在家里很待的住。不过我们经常出去玩耍，倒也不无聊。” “那就好。”老爷子把鸡腿递给外孙女，“小雨呀，你现在有了身子，府城还要去吗？” “要去，娘他们都在府城，我现在月份也小，赶路没啥问题。” “是啊爹，我们慢慢走，晚上不赶路，边玩边回府城没问题的。” 老头子还是有点担心，“她是头胎。” “姥爷，我身子好的很，你看看我脸，白里透红，咱们村里人没恁多讲究，不娇贵。” “你现在过去也好，只不过你们过年怕是不会回来了吧？” 老爷子是个明白人，外孙女不可能连续舟车劳顿，闺女女婿也不可能放她小两口在府城过年。 所以这一去，他们怕是一年都不会回来了。 今年他见不到闺女了。 老眼有些酸涩。 在他们去府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赵小雨有些内疚，“姥爷，我们明年回来过年可好？” “行，明年回来。” “爹，”赵大树看不得他们难受，“要不你和娘跟我们一起走吧，一路上也能照看着小雨。 家里之后啥活都没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家里，大舅哥他们能干的很，要不跟我们过年？” 宋老大停下啃肉的动作，不是，大树几个意思？想跟他们抢爹娘？过年爹娘不在家怎么行？ “老婆子，你咋看？” 完蛋，爹心动了。 “我瞅着可以，你觉得呢？家里孩子大了，没我们他们一样能过的好好的。” “我也是这意思，他们都分家单过了，确实没我们没啥两样。我们是该过几年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是啊，趁现在还能折腾多出去走走，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府城呢！” “那就带你去看看，府城繁华的很，光听我说也没用，你还是得自己去瞧瞧。 “好，我也去见见世面，见见你们说的大街，很高的房子。” “那就说定了，等捡完河葫芦姥爷姥姥回家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去府城。” “好，我们一起走，一路上也能照看着你点，我和你姥爷也放心。” “嗯，路上你们照顾我。” “小雨，你们过年不回来了是不？”村长插了一嘴。 “应该不回来了吧。” “回来啥啊，到时候大个肚子来来回回好玩？”赵大树打断她话，这次回府城，最快也要明年过年回来。 明年做好的河葫芦安排人运去府城，闺女那时候刚生完孩子坐好月子，还是别来回操劳的好。 过年时候差不多了，孩子也大点，她也养的差不多了。 村长想想也是，这次回去怕是明年过年才会回村，小雨怀孕事大，大树又极其疼闺女。 “也是，孩子最重要，村里啥时候不能回来，大家又不会跑了。” 饭后他们在农庄休息了一晚，都没敢多喝酒，怕耽误明天干活。 不知不觉河葫芦差不多没了，而天也越来越冷了，堂屋里，赵小雨穿着薄棉袄跟爹商量回府城的事。 “爹，我们要尽快走了，再不走路上肯定会下雪。这次姥爷他们也去，路上肯定走不快。” “成，明日我便回村一趟，大后日启程。” “行，你去村里说一声，我在家里把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带走。 对了爹，你记得去趟顺子叔家和姥爷家。” “忘不掉，我又不傻。” 把他们落下，尤其是岳父，他还活不活了？ 上次家里的东西基本要带的全带走了，这次只要带着最近做的河葫芦酱，还有最近她做的泡菜，外加一些果干，秋梨膏啥的，全是回来后她做的吃食。 其他东西府城全有。 对了，她和姥爷他们的马车也得重新整理一下，里头垫被棉被，还有小茶几小炉子全要备好，以及路上要吃的零嘴和干粮。 厨房看来又要忙活两天了。 “外头的天阴沉阴沉的，怕是路上肯定得下雪了。”赵大树掀开帘子看了眼院子，这天真不想出门，窝在家里最舒坦。 “是啊，不过下雪也得走，大不了路上多耽搁几天。走的晚，雪下大了就更难走。” “对，不能继续耽搁了。” 太晚回去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爹，晚上我们俩吃锅子吧，吃锅子暖和一点。” “行，你要不要躺会，我去跟厨房说。” 赵小雨摇头，她才刚睡醒还睡啥啊？ 老母鸡汤做锅底，各种蔬菜，豆腐还有肉片，两个人吃也摆了半张桌，赵大树旁边还有个小酒壶。 “这顿吃完，下次咱俩吃锅子就是在府城了。也不知道那边现在冷不冷，下雪了没？他们有没吃锅子？ 你娘最是怕冷，以前天冷手脚跟冰块差不多，现在一个人睡不知道夜里冷的能不能睡着。” “想娘了吧？”赵小雨揶揄。“家里有暖房，屋里还有炕，放心吧，你不在娘一样冻不着。” 再不济，也能抱着梨花睡呀。小孩子火气最旺，软软嫩嫩的，不比抱着老爹舒服？ “笑我？难道你不想萧雷？不想告诉他你怀看他的崽？ 我就是想媳妇咋的了？自己媳妇不能想？” “能能能，爹你明天一早就去村里吧，咱们抓紧回城。” 哼！ 鼻子出着气，手里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这个鸡嫩的很，你再多吃几块。” “你也吃。” 第 573章 谁告密？ 次日，刚吃完早饭赵大树坐着马车出门，现在他才不会自己赶车，没苦找苦吃的蠢事他不干。 先去了岳家，跟他们说了启程时间，“爹娘，我们到时候来家里接你们，马车我们准备。” “不用，用家里的，不够用他们再买一辆就是，我们到时候回来难道还要带上你们家的马车。” 赵大树想想也是，“那行，床垫和被子别忘了，骡车弄暖和点。” “知道了。” “爹娘，你们收拾收拾，我得回村跟老娘说一声。” “去忙吧！” “爹娘，你们真要去府城，这天会不会太冷了？” “再冷我不一样跑府城卖糖，没啥不能去，坐车里裹着被子还有小炉子冷啥？不比以前屋里舒坦。” 宋家儿子不说了，“过年一定要回来哈，早点启程，到时候肯定雪下很多。” “我跟你们爹商量好了，如果雪真的下太大，就留在府城过年，你们就别惦记我们了，开春后回来。” “真要留府城过年？” “是啊，你也说下雪天赶路不方便。” “爹娘。过完年一定要回家呀，春耕你们得在。” “知道啦，反正我们出门你们甭惦记，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啥不惦记，怎么能不惦记，他们都不打算回家过年了。 赵大树回村也是先去了刘顺子家里，兄弟听后啥话没有，转头收拾包袱去了。 “娘啊，我要回府城去了，眼瞅着天寒了，雪大了路上不好走。” 这会子老孙氏躺在屋里觉得还怪舒坦的，大家一样猫冬不出屋，她没之前恁难受了。 “这就要走了？要不留下来吧，天也冷了，小雨这会子赶路也太辛苦了，家里啥都不缺，她等生完孩子再回府城也不迟。” 说啥浑话，再不回去家里人不得急死，就算不着急他也做不到一年不见媳妇，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媳妇。 “不，我们收拾好了，马车安逸的很。” 老婆子撇嘴，“可是你现在回去过年又要回来，不是瞎折腾吗？不如你先回去留小雨过来陪我，等过年之后她再跟着你们一起回城。” “我也觉得来回府城挺折腾闺女的，所以这次回去后我们过年就不回来了。娘啊，明年过年我再回来看你。” 老孙氏震惊，天塌了！ 颤抖着声，“老三，你说啥？你过年不回来了？为啥？你不回来看我了？” “你不也说小雨怀孕不适合来回赶路？现在回去已经很冷了，要是过年再回来，等于过去收拾收拾又要赶路，她一个孕妇怎么受得了？” “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娘你好好在家就好了，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只要忌口身子没问题。再说了，有事我家里不是有人在，还有大哥二哥，不用担心。” “可是我会想你呀，过年看不见你我难受。” 这话就好笑了。 “娘你忘了，几个儿子你最不会想的就是我了。” “那是以前，现在娘最看重你了。 “这事我不会改变，天王老子也没我闺女重要，她怀着身子我绝对不可能离开府城。” “你们都不回去，让宋氏回来不行？” “不行，小两口刚成亲，不适合分离太久。而且萧雷如果没看见小雨，肯定也会担心，影响他念书的心情。” 老孙氏心寒，所以她在他心里到底算啥，闺女媳妇比她重要就算了，现在连个赘婿她都比不上。 “老三，你到底有没当我是你娘？” “如果我没当你是娘，你现在过的啥日子自己心里该有数。 娘，你不止我一个儿子，别抓着我不放。别忘了，你的养老归二哥和大哥，我对你算仁至义尽。” 老孙氏蠕动几下老唇，啥都不敢说了，三儿子一生气她就怂。 “老三，娘没怪你的意思，就是想你，舍不得你，怕老大老二不管我了。” “他们不敢，我不是说了，有事你去找村长，他一定会帮你。” “他们赖我养老银子呢？” “派人去县衙击鼓，县令一定抓他们进大狱。” 老婆子吞吞口水不敢继续扯了，再扯老大老二怕要没命。 “如果我有事你赶不及回来咋整？” “哪来那么多事，你身体好好的，能吃能睡，你觉得自己能有啥事？娘，没事别咒自己。” 老婆子打了个寒颤，是啊，她怎么能咒自己。 “行吧，你啥时候走，我让你兄弟送你。” “后日，送不送无所谓，他们自己也忙，别折腾了。” 老孙氏觉得今天好像日子不对，不管她说啥都能被老三怼回去。 “不送就不送了，行李收拾好没？路上慢点走，别颠着小雨。” 赵大树脸色稍霁，总算说了两句人话。 “下面的人会收拾，娘，我刚才看过了，家里的粮食起码能让你吃大半年，加上每个月还要给你的，饿不着你。 手里不是还攥着那么多银子，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对了，耳根子别软，别一听别人喊穷喊哭喊累脑子一热就把银子给人家。 娘啊，你要是给出去了想想还能要回来吗？以后生病看大夫的银子哪里整？” 老孙氏透心凉，老三个混球该不是会算命吧？还是偷偷蹲她墙头了，为啥她想啥他全知道？ 没法子呀，老大银子全被人偷了，儿子一把年纪在床头和她哭诉，实在没忍住心一软给他塞了五两银子。 这…… 以后她生病了他们真的不肯出银子了，？ “娘，你不是我养老，我给是面子，不给是理子，你好好想想若是看病银子没个好交代，超出去的金额我不会付。” “老三……” “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儿子今日一别，一年多时间不会回村，你自己好自为之。” 赵大树走后，老孙氏愣着，幸好，幸好她只给了老大五两银子，幸好这五两她自己的体己私房就能补。 “你们说他咋知道我给老大银子了？” 谁在告密？谁出卖了她？ 第 574章 还钱 “老夫人，三老爷肯定不知道这事，如果知道他肯定刚才就说了，只是提醒你千万别糊涂，当初给银子的时候就说好了，这些是看病银子，谁都不能动，包括你自己。 用的钱必须记账，到时候账目不对他们绝对不会再出银子。” 老孙氏心拔凉拔凉的，所以她以后不能乱给银子了，老三真会跟她清算。 老二也一样，如果账不对一文钱都不会多付，到时候她怕是只能病死。 越想越害怕，老孙氏后悔的想扇自己几巴掌。 “快快，去把老大叫来！” 她要跟他要回银子，死孩子以后谁都别来跟她诉苦。 赵大树在门口听见老娘叫嚷着要找大哥冷笑，想用他的银子填坑其他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 闺女说的没错，老娘不节制以后身子会出大问题。 他回来才多久，她又胖了一个圈，激动起来脸上的肉都会抖动。 呵呵，他不会提醒，反正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乱吃，可还要乱吃。 他能怎么办？他也没法子不是？ 赵大树没再找别人告别，老娘知道就行了。 回家收拾行李，闺女还是不要操劳的好。 别人家孕妇都要精心养着，他们家闺女更要精养。 赵大文急匆匆跟着黄氏赶去老娘院子，“如此着急到底啥事啊？老娘身子不爽利？” 他很着急，娘可不能有事，终于打开口子能从她兜里挖银子了，才刚开始呢。 “娘，你咋了咋了？” 听见长子的声音老婆子有点激动，她的银子总算能回来了。 “大文，你快进来，快进来！” 中气十足应该没病？啥事恁急？ “我来啦来啦，娘，啥事了恁急？谁招惹到你了？” 老婆子一把拉住床边的人，有些歇斯底里，“老大，你还我钱，把前几天我给你的五两银子还我，赶紧还我钱！” 啥？ 到了他嘴里的银子还想要回去？老娘做啥白日梦？ “娘，你说啥糊涂话，那几两银子怎么会是我借的？明明你知道我家银子被偷了心疼我补贴我的。” 老孙氏傻眼，“补贴你的？” “是啊，娘，当时我不要来着你忘了，你说一定得收，这是你的心意，让我收下买粮食过冬来着。” 所以，银子老大不还她了？ 老婆子心拔凉拔凉，她是受伤不是失忆，明明当时跟老大说借给他应应急，明年抄书赚钱了再还她。 现在竟然成了给他？ 老三说的没错，一个两个全是讨债鬼，银子到了他们兜里就甭想拿回来。 “老大，我很确定是借你，我老糊涂，我身边的人听的真真的，他们可不糊涂。” 赵大文有点火，老娘到底咋回事，银子她花的掉吗？才五两银子就如此计较，他还想着怎么捞更多呢。 她这样计较会失去他的！ “娘，你确定要拿回去补助我的银子？” 老婆子心肝颤抖，大儿子威胁她，如果她敢要银子他怕是再也不搭理她了。 翕动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儿子如此不孝，她该怎么办？ 要银子还是要儿子？ “大文，那是娘看病的银子。” “娘在说笑吧？看病我们几个一共给了你一百二十两，加上你以前存的体己银子，还有老三私下补贴你的。 娘，我家里被偷了个底儿掉，你连补贴五两银子都心疼，会不会有点过？ 如果爹还在，知道你这么独，你说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很失望？娘，以后你百年了也要下去见他的，如果他问起你，你该咋说？” 老婆子无语，糟心玩意竟然拿老头子吓唬她。 他明知道自己对老头子心亏。 “好了好了，我不要了行了不？” 她错了，一个两个就不该心软同情，全是不孝子。 只想从她身上捞钱，从没想过孝顺她。 她想老三了，也就他还有点孝心。最起码不会算计她，可惜他马上就要去府城了，一年多时间不会回来。 老婆子捂着被子哭唧唧，黄氏等人看的叹气，生孩子有啥用，还不如生个鸡蛋。 赵大文不搭理哭唧唧的老娘，反正她就这性子，难过一两天也就过去了。 “娘，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不能影响你休息。” “你们说我到底造了啥孽，造了啥孽啊？” 老大个王八羔子一次次太令她心寒。 “老太太想开点，以后银子捂住了，耳根子别恁软。” 黄氏伺候她多年，两人一直处的不错，说的话她愿意听。 “你说的对，你们把银子给我锁好咯，别放我跟前。” 只要看不到，他们不管咋忽悠都没用。 赵大树回到家，“小姐呢？” “回老爷，小姐在厨房收拾腌菜，打算多带些去府城。” 闺女做的泡菜他也爱吃，下饭又解腻。 “闺女，收拾好没？我来整不？” “好了，村里事弄好了？” “好了，不就是每家通知一声。” “对了，你姥爷他们的车不用准备，他们坐家里骡车走。” “骡车没马车舒坦吧？” “差不多，跟他们说了铺上垫被啥的，你姥爷以前卖糖，知道怎么折腾车子让自己舒服些。” “行，我让人只准备我们自己的。明天队伍还挺大？” “人多热闹，咱们一路上不冷清。” 岳父岳母，还有顺子，虎子他们，这次去府城，他们都想寻一处宅子，说如果孩子能念书，考上童生就送府城来。 嗯，对于教育这事，他们上心程度不亚于他。 这也是他引导的好，以前他们撑死觉得识几个字就不赖了。 第 575章 启程 这次离开，除了宋家舅舅们出来送行，其他人都不知道赵大树他们要走了。 大家全部约在县城官道上集合。 “爹娘，你们一定要保重，住的不习惯就回来。” “是啊，不习惯别硬撑，天冷别总出去瞎跑，怕你们老寒腿受不住。” “对了，过年万一不回家托人捎个信可以不，我们会担心。” “怎么过年不回来，爹娘，你们见过小妹住一阵就赶紧回家来吧，家里没你们没主心骨，我们感觉不踏实。” 得了吧，老二一向来最会叫，他们一家子搬出去后过的不知道多好。 他自己有主意的很。 再说他们回来也是跟老大过，冬天都猫在家里，他们能见几次？压根也见不了几次好吗？ “行了，一个个的别跟没断奶似的，我们走了，你们赶紧回吧。 别担心我们，大树和闺女会照顾好我们，你们顾好自己就行。” 老头子头也不回上了马车，又不是不回家了，只不过几个月不见人而已，至于吗？ “爹娘心里已经没咱们了。” “我以为你早就清楚自己地位了。” “二弟你还是别太得瑟的好，爹娘如果过年真不回来，有你哭的。” “我哭啥？我啥都不哭，过年不回来年后也肯定能回来。” 宋老大表示他输了，跟二弟斗嘴他就没赢过。 爹娘去了府城，他们不可能跟着一起去，家里还养着不少东西，尤其猪，一天不喂都能瘦半斤。 他们舍不得现在卖掉。 目送马车离开后，宋家人才心情沉重的回家。 出生以来第一次，爹娘同时出远门，第一次过年时候他们可能缺席。 他们没说错，真的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刚走就觉得想他们想的不行。 赵小雨一人一辆马车，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用她的话说，多个人占位置，她一个人想坐想躺想睡，随便咋样都行。 垫被足足放了三床，被子也有两床。温暖又软和。 马车上有个小茶几，上面有热茶，有新鲜果子，还有点心蜜饯，就算没有，她空间里也什么都不缺。 炉子没生，现在天还不算冷。 赵大树去了刘顺子他们的骡车，马车让给了郑氏等几个娘们。 男男女女在车里不是唠嗑，就是玩牌。 所有人都有点兴奋，他们第一次全家出远门游玩，不是为了卖糖，也不是为了捡河葫芦。 “大树，小雨一个人真没问题吗？” “没事，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安静，她一个人想躺就躺她也挺好。马车里放了不少话本子，无聊不了。” “识字真好，人人都说话本子好看，也不知道到底多好看。” “早就让你念书了，你自己不肯有啥办法。” “念不进去，我宁可种地也不想念书。”虎子挠挠头，之前他也试过，过程不想回忆，太痛苦。 “大树，我佩服你，佩服的不得了，你说你咋这么会念书呢？” “没法子，天生聪明。不过这玩意认真学真就可以，不说别的，看个话本子没问题。 不信你问顺子，之前他也是，看书就打瞌睡，现在呢？起码能看个一知半解。” 刘顺子赶紧摆手，“虎子你别听他瞎扯，这事不能干，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有一阵子被逼的，听见媳妇声音头都冒汗。” 艾玛，这么惨，还好他媳妇好讲话，什么都随便他。 “我才不要念，大树你别忽悠我了，就看你这几年累成死狗，头发白了那么多，我才不要念书，你别坑我。” “就是，闭上你的嘴，别在我们媳妇面前提‘念书’俩字，要不然兄弟翻脸。” “翻脸啊，顺子来来来，翻给爷我看看，往里翻还是往外翻。” 赵大树摸摸自己脑袋，他自从念书后，确实长了几根白发，不过没他们说的恁夸张，有白发他全让媳妇给拔了。 现在他一头乌黑长发，年轻帅气的不得了。瞧着和闺女都不差辈分，人家以为他是她哥。 一路上吵吵闹闹，大概行驶了两个时辰左右，赵大树叫停了所有车子。 “咋停了？” 老两口掀着帘子欣赏沿途的景色，正在兴头上突然车就停了。 “爹娘，你们饿了没？晌午了，该吃午饭了。” 他们摸一把自己肚子，路上吃了不少点心，雨丫头给准备的糕点一点都不甜腻，软软糯糯，好吃的很。 “我们不饿，你问问小雨饿不？” 赵小雨也表示自己不饿，爹不停车她都快睡着了。 赵大树知道她饿不着，乾坤袋里各种热饭菜，热汤囤了不少。 问了一圈没人想要吃饭，也没人想停下睡觉，下人饿了直接啃干粮就行，于是赵大树一声令下大家下车放个水后继续前行。 这倒是所有人都有需求，毕竟车上嘴都没停过。 “小雨，来这里，姥给你挡着。” 赵小雨：…… 还不如不要帮她挡，有人在她上不出来好吗？ 好半天功夫才红着脸从草丛站起来，领着姥姥回车里。 “姥姥，坐车累不？” “不累，舒坦的很，比捡河葫芦时候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明年别去捡了，你们年纪大了，别折腾了，舅舅他们捡足够，家里又不是人少。” “我跟你姥爷也决定明年不捡了，到了该享福的年纪，赶紧享福几年。” 别像老孙氏一样没福气，刚有点好日子就瘫在床上了。 福气太薄！ “就是，趁现在身体好，把以前想做不能做的事全做了。” “其实也没啥事想做，以前就想能多存点钱，能吃点细粮吃点肉上路就满足了。 至于游玩，我们哪里懂啊，这一路上看起来其实还没村里好看。” 对，现在官道上的景色确实和村里没啥区别，那些所谓的景点也不过如此而已。 “那就吃想吃的，不亏着自己。” “欸，现在吃点我们真的不心疼，你也知道，我们家这几年没少赚钱。你和你爹是好的，处处为我们着想。” “大家好才真的好，姥姥说是不是？” “是是是，小雨说的很对。” 所以她一直都希望女婿一家好好的。 赵大树让他们很欣慰，这几年多担心有钱他就飘了，或者想给自己留个后，娶个小的。 他们知道村里不少人劝过他，他的情况找个小的不过分，他们甚至连反对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就是不懂事。 可他愣是没听劝，任谁说都不愿意找个小的，真真爷们！ 闺女当初选他没选错，她和老头子也没看错人。 谁说油腔滑调的人不靠谱，他们只是嘴贱，人实在着呢！ 第 576章 怕媳妇能发财 下午时候，他们没在客栈停留，继续前行。 等晚上停车后，四周荒芜一片，就只能露宿。 大家下车捡柴生火堆，拿出锅子开始做饭，野炊很丰盛，赵小雨拿出三只鸡烤着吃，县城买的肉包子热热，煮了两大锅白米粥，外加她带来的泡菜。 大白菜和萝卜块各拿出一盘子，还有点酸辣子。 鸡熟了，粥熬好后，所有人围在一起吃饭。 “哟，小雨，你这腌菜真好吃！” 虎子吃的停不下来，一口腌菜一口粥，尤其萝卜和辣子特别对他胃口。 “虎子叔喜欢，回去的时候带点回家。” “诶，谢谢啊，叔不客气了。” 他媳妇瞪他一眼。“看把你给馋的，我没给你吃的？还是你觉得我腌的小菜不好吃？” “不不不，我就是想试试不一样的味道。” “我做的你吃腻了是吧？” 是不是连她人也一起腻味了，狗男人想换腌菜还是想换个娘们？ 不过雨丫头家做的腌菜真的好吃，清爽解腻，还不觉得齁。 “没没没，怎么能吃腻，小雨做的太好吃了。” “哈哈哈，虎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别笑我，你也没好哪里去。大树不是说了，怕媳妇能发财，你看我们现在多发财。” “对对对，怕媳妇能发财，你要更听话才好。” 男人总觉得兄弟没说啥好话，但是他品不出来。 老婆子老头子笑的不行，这些年轻人真逗，比家里娃子都有趣。 吃饱后，大家围着篝火唠嗑，直到戌时末才各自上车歇息，明日继续赶路。 赵小雨摸着吃的饱饱的肚子，大家一起出门感觉真不赖，起码不觉得无聊。 晚上寒气比较重，她盖上了两床棉被睡觉，被窝里暖和的不行，马车里除了不能伸直腿都很舒坦。 秋日过后，天一日比一日凉，他们走走玩玩，遇见县城还会下车逛上一逛。 所以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才走了一半路。 “完蛋，下雪了！” 头上鹅毛大雪飘飘洒洒，雪花很大片，看来初雪便是一场大雪。 “我们继续赶路，第一场雪再大也不会积雪太厚，不影响赶路。只不过后面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不能如先前般磨蹭。” 雪下过一场后就会不断的下，他们必须在大雪前到府城，要不然后面赶车就会很艰难。 有时候甚至还得下车清路，毕竟雪没过牲口大腿，他们也没法继续走。 “嗯，赶紧走吧，尽快到府城，咱们不耽搁了。” 路上玩够了也闹够了，现在车里有孕妇有孩子还有老人，不能继续玩闹了。 他们万一冻着了，路上想找个大夫都难。 府城。 宋氏焦急的不行，看着纷纷落落的雪花，实在想不通这两人为啥还不回来？ 按道理河葫芦早就没了，村里到府城再远也不会那么远，到底有啥事耽搁了？ 该不会路上出事了吧？ 当家的这人一直不咋靠谱，带着闺女不知道干啥去了？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两个回去，她该跟上的。 钱老爷子也犯愁，“大树怎么还不回来呢？这都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呢，就怕路上出事，愁死了。” 现在这时候她更不能出去找人，压根不知道去哪里找。 “出事不至于，”老爷子见宋氏都快急哭了，赶紧安慰，“估计在村里和顺子他们玩的忘了时间，回来的时候越拖越晚。” 宋氏想想还真有可能，没人管的当家的就像头脱缰野马。 不是，还有小雨，闺女做事靠谱。 “可小雨跟着一起的，他爹再不靠谱她也是靠谱的。肯定会拦着他，老爷子，我担心死了。” “别急别急，等萧雷回家来问问他，实在不行就找几个人出去接接。” “人都不知道在哪咋接？” 这……确实，人不知道在哪怎么找？ 大树做事不像那么不靠谱的啊？ “爷，婶儿，你们别愁了，这会子许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急也没用，还是在家里等他们的信儿最好。” 钱有福听见后只能出声安慰他们。 他看着天上的白雪，这会子叔他们肯定在路上了，希望这场雪别下太久，别下太大。 也不知道村里啥事耽搁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本来以为他们天冷前一定能到家。 不止婶子担心，他和萧雷也急的不行，萧雷更是最近书都念不进去，不是他劝着，也想出门找人去了。 哎，村里能有啥事？难道赵奶病了？没人来报丧就肯定还有气。 叔和小雨姐就是心善心软，这种老人不是他心狠，断气了活该，以前做坏事太多了，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下雪了！” 书院里，夫子看向窗外，又一年要过去了，这一年一年的过的可真快。 萧雷闻声转头，瞳孔微缩，看着雪发呆许久。 “咋了你？衣裳穿少了冷？” 萧雷低声呢喃，“下雪了，小雨和爹还没回来，雪天路更难走了。” 夫子：……他们坐马车里，难也是马比较难。 “这场雪我瞅着不大，应该很快会停，不影响他们赶路。” 大树也不知道咋还不回来，自从他们走后萧雷便日日念叨媳妇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回来。 等啊等，却一直不见人，再等下去都快成望夫石了。最近念书都没甚心思，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训。 “雷子啊，其实算算他们也没走很久是不是？” “可是我觉得小雨好像已经回去很久很久了。” 夫子极度无语，到底他想和他炫耀啥？ “你今日功课做完了没？” “还没？” “还不赶紧做，小雨到家发现你功课落下，你觉得她会不会生气？” 会，肯定会生气。 他还说要给媳妇挣个诰命来着。 萧雷不再看雪，强迫自己静下心努力念书。 夫子甚慰，还好是个听劝的。 大树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感觉难劝。 等萧雷下学归家之时，宋氏饭桌上询问他要不要出去寻人，萧雷想想觉得可以，派两个身手好的过去迎迎他们，骑马出去。 等看见人回来跟他们禀报一声，最起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了，是否安全。 现在这样整日瞎猜，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也不是事。 “娘，我们派两个人出去接接他们吧，看见人若是平安立刻回来跟我们禀报一声，你觉得如何？” 她觉得超级棒！ 第 577章 遇见 萧雷迅速派了两个身手矫捷的出城寻人，而赵小雨他们也在顶着风雪抓紧赶路。 “闺女，要是觉得累就说，千万别逞强。” “我累啥？躺着动也不动我能累啥？” “爹就是一说，你要是累就吱声知道不？” “知道了。” “老爷老爷！”赵家下人看见自家马车，喜出望外。 可算是找到人了。 “你们怎么来了？” “夫人和姑爷担心你们，所以让我们来接人。” “哦，我们在村里多滞留了一段时间，他们很担心？” 赵大树有点心虚，走的时候跟媳妇保证的好好的，一定按时回家，一定不在外头多停留。 算起来，他们晚了将近二十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忙啥，反正这里晃悠一天，那里晃悠一天，时间就这么溜走了。 “担心的不得了，老爷小姐一切可都好？” “好，好的很，你们休息休息就回去吧，跟他们报个信，我们还有七八天也就能到家了。” “小的这就回去报信。” “不修整一下？” “老爷，小的们不累。” 年轻真好，脸冻的通红，风尘仆仆的还说自己不累。 他们不累他就更不累了。 赵大树一人分了一壶红糖姜茶，给他们整了一些干粮。 “回吧，路上小心。” “是，雪天路滑，老爷别急着赶路，慢慢走就好。” “知道，回去叫他们别担心，我们好着呢。顺道跟夫人说多收拾点屋子出来，这次跟过来的人有点多。” 他们看见了，好家伙，不知道还以为老爷那些朋友全要搬进府城了。最让他们意外的是夫人爹娘也来了，回去禀报，夫人定然高兴。 “是，小的们这就走了。” 赵大树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人了。 “闺女，回家你得帮我说好话，你娘定然生气了。” “没事儿，等她看见姥爷姥姥就啥气都没了。不止，还有婶子他们，娘以后有伴儿了，哪还有空理你。” “你说的是，她一定没时间搭理我。” 没空好啊，没空找他算账就不必挨骂。 至于晚上…… 嘿嘿…… 到了炕上还能有啥矛盾，一次不行就两次，媳妇累了自然就没力气骂他了！ 哈哈哈……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好久没跟媳妇见面了，讲真的还怪想的，有媳妇在炕最舒坦。 “大树，闺女担心你了？” “是啊，我们回去的有点晚了。” “他们报信回去就好了。” “是啊娘，她知道你们也来府城，一定高兴的不行。” “呵呵，说起来也好几个月没见着了，我们也怪想的。” 赵大树继续前行，也不敢加快太多，另一边骑马的早就把他们甩在身后。 “夫人，我们看见老爷了！”骑了三天，可算是到家了，大冬天骑马有多酸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在哪里？”宋氏惊喜，人可算回来了。 “还有四五天，应该就能到府城了。” “可算回来了。他们可还好？” 钱老爷子也高兴，大树回来他一定要跟他炫耀炫耀自己买的会说话的鸟。 现在已经会说“爷爷”了。 “好的很，老爷大小姐都很好。” “好就好，这两人指定回去玩的太开心晚走了。” “夫人，老爷兴许在等大家凑齐了一起走。” “大家？” “是的，这次同来的有好些个人，全是老爷朋友的家人，还有老太爷老夫人也来了。” “我爹娘？”宋氏不可置信的尖叫。 她爹娘怎么会来？天这么冷还赶路多遭罪？ “是，他们都来了！老爷说让夫人多准备点房间，起码要准备十间屋子，一起来的有二十多人。” 娘啊！ 钱老爷子倒吸气，大树了不得，以后家里开饭两桌怕是都不够。 呵呵呵，他这个冬天不会寂寞了。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以前每年冬天家里只有他和孙子，静的走路声都能听见。 宋氏捂着嘴，差点流眼泪，当家的一定在等爹娘他们，所以走晚了。 他咋这么好，知道她惦记娘家就把人给她带来了。 这时候过来，爹娘过年应该不回家了吧？ 想不到竟然能跟爹娘一起过年，嫁人后第一次呢。 “嬷嬷，收拾空屋，准备被褥，多备一些，万不可不够用。” “是，奴才这就去。” 爹娘住哪好呢？ “小雨娘，你爹娘干脆就住我旁边屋不？我们几个老的还能唠唠嗑。” “好，就收拾老爷子旁边屋。” 老人之间总有话题，爹娘也不会觉得无聊，老爷子最近还买了好两只稀罕鸟，有一只还会说话，爹娘应该很稀罕。 要是喜欢，她得到处再寻寻，给他们也买一只带回家解闷。 没事遛遛鸟，感觉还不赖。 最起码她看老爷子的生活就觉得很好。 宋氏盯着鹦鹉，盯的老头子头皮发麻。这是他的宝贝，他当孙子养的，都已经会叫爷爷了，就算小雨娘开口他也不能割爱，家人不能卖。 默默把鸟往身后挪，“小雨娘，我先回屋了哈，外头有点冷。” “赶紧进去吧，赶紧的，给老爷子送杯红糖姜茶。” 宋氏听见他说冷立马紧张，上了年纪的人最是冷不得冻不得。 “没事没事，我屋里坐坐就好。” 老爷子心虚，觉得自己忒不懂事忒小气。人家看一眼鹦鹉怎么了？又没说要？ 爹娘的屋宋氏亲自收拾准备，被子柔软暖和，屋内更是，炕头还放了个小茶几，爹晚上有起身喝水的习惯。 放在床头方便。 萧雷更是把他们的小屋拾掇的干干净净，还点上了熏香。媳妇应该会喜欢吧？ 更是每日让人去城门口盯着，人到了马上通知她，她要去迎迎。 终于，马车到了府城门口。 赵大树掀起帘子，艾玛，可算到了，这一路上坐马车他都坐的烦躁了。 “大树，到府城了？你家在哪？距离城门远不？” “还行，走，我们回家！” 第 578章 都来了 “夫人，老爷到了到了！” “到了？” “差不多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府上，我们先回来了一步。” 这么快？ 她还打算出去接人来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可惜雷子今天不休沐。” “姑爷晚饭前能回来，刚好大家一起吃晚饭。” “对对对，他们一路上肯定很辛苦了，赶紧把火墙火炕全烧热乎了，等人到了还能躺下休息一会。” 距离吃晚饭还有一个半时辰，刚好能躺一会。 所有人都站在门口接人，“有福哥，你想我大姐了没？我可想她了！” 钱有福：……小丫头说的啥话，他没事惦记小雨姐作甚？婶子知道得出大事。 “我惦记叔。” 叔好小雨姐肯定就好，等于他一起记挂了。 宋氏满意，有福这孩子真会说话。 “人怎么还没来？”丫头有些着急了，她和大姐，爹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她真的想他们了。 “马上到了，别急，记得一会得叫人。” “知道。” 钱老爷子羡慕赵大树，一大家子热热闹闹，齐齐整整。 “梨花，你往后站点，前面风大，钱爷爷给你挡风。” “我不冷，我要第一个看见大姐和爹，还有姥爷姥姥。” 就是不知道春苗姐一起来了没，她也想春苗姐和她家娃子。 “来了来了，夫人你看，咱们府里的马车，老爷走的时候驾的就是这辆。” “对对对，他们来了来了！看看后面好多车，一定是他们！” 一行人忍不住往前走。 “娘！”赵小雨掀开厚帘子，露出脑袋。 “娘，我们回来啦！” 宋氏竟然觉得有些鼻酸，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他们盼回来了。 “外头冷，你头别伸出来。” 马车在巷子里停下，车里的人争先涌出。 “姥爷姥姥！” “我们家梨花也出来啦！好像长高了也更好看了！”老婆子一下车就看见冲过来的外孙女。 “我本来就好看！” 钱有福：……小媳妇有点不会委婉，要不要教教？ “对对对，咱们梨花打小就是美人胚子。” “顺子叔也来啦，春苗姐来了没？” “没有，你春苗姐肚子里又有娃子了，没让她出门。” 宋氏脚步一顿，春苗这孩子生孩子真厉害，三年抱三，都不带休息的，出了月子就怀孕，她都佩服的不行。 赵小雨也忍不住想笑，春苗的易孕体质绝了，一碰就怀孕。路上婶子还跟她念叨，她都心疼闺女了，不是怀孕就是生子坐月子。 春苗说她也想歇歇，她也不想继续生了，可肚子实在不争气，动不动就要鼓起来。 “又要生娃了？” 梨花小朋友也很震惊，她之前就听人说春苗姐生娃全村第一。 “是啊！”刘顺子笑的很勉强。 自己闺女自己心疼，没完没了的生算咋回事？他闺女又不是母猪。 “老爷子！” “赶紧进来，进门聊，咱们都把巷子给堵住了。” 赵小雨看看身后的落车，差不多家里院子应该能放下。等车厢卸下，骡子和马全赶棚子里去。 宋氏拉着老娘，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 “爹娘，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家里都还好不？” “好的很，接着不就猫冬了吗？家里事情全干完了，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正好跟大树一起过来。” 这么多人赶路，他们觉得还挺有意思，一点不累。 宋氏拉紧了老娘的手，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可爹娘老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头发几乎都全白了。 闺女说以前时候过的太苦，年纪大后反应就会特别大。身子骨也不咋好，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冬日来她家也好，好好给他们调理调理，多炖些补汤。 赵小雨其实也发现他们两个今年好像老更快了，路上很容易疲惫，也不知道之前捡河葫芦是怎么坚持的。 赶路的时候，她给他们的点心什么都是空间拿出来的，等来家里也打算多给他们吃点空间内的东西。 因为她发现一路下来他们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进了院子，大家打量赵家在府城的宅子。 “大树，你们家还挺大的。” “还行，府城寸土寸金，没农庄住着舒坦。” “你也不想想农庄多大，不过这里也不小了，比我想的要大。 府城这么大的房子卖的人也不多，你运气真不赖。” “你怎么啥都知道，挺能的。” “之前来卖糖，空闲时候就在府城瞎逛，那会子我就想要在府城买房，去问了几个人，房价高到离谱，下不去手。” 就这还都是普通小院，大树这个家值老钱了。 “你还挺有眼力见的，我之前来府城看过也没合适的，好房难寻，这次也是考试的时候小雨寻到的，刚要卖我们就买下了。” “很不错，真不错，周围也清净。老爷子来府城可还习惯？” “习惯的很，大树家里热闹，以前就我和有福，他又是个闷葫芦。” 赵家有人气，人多不说，还都是爱玩爱闹的，他很喜欢。 “是吧，大树一家子确实挺闹。” “刘顺子你几个意思？”赵大树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说你们家热闹，孩子教的很好，夸你呢！” 狗东西，夸他？ 在他家还敢嚣张，等着，灌不死他！ 宋氏进院子后就开始数人头，“嬷嬷，屋子收拾的够吗？” “足够，夫人放心，里头被褥全铺好了，火炕也烧起来了。” “那就好。” “大家都累了吧，要不让厨房下点面，简单吃一口睡一会，晚上等雷子回来大家再好好聚聚。” “行，确实乏了，马车到底还是没有家里的炕睡着舒服。” 一人一辆车还成，最多两个人，人多睡觉只能靠着睡，没办法躺着。 一路上能随便睡觉的也只有赵小雨和两个老的。 “我们还从家里带了好些个腌菜，都是闺女在家里做的，自家地里长的。一会拿点出来，大家都爱吃。” “我这也做了好些，老爷子去买的菜。” “感情好，做的多我们走的时候能多带点。”虎子一点不客气，他挺好这口。 “看把你馋的，肉吃腻味了是吧？” “还别说日日吃肉确实有点腻味，先走就喜欢一口清爽的。” “完了虎子，你老了，我就这口味。”钱老爷子不客气的说。 虎子：…… 他老，他们要不要问问他媳妇自己老不老？ 第579 章 “爷爷” “孩子娘，小雨怀孕了。” “啊？” “闺女怀孕了，咱们回到村里才发现的。” “她走了？” “有了，高兴不？我们赵家要有崽子出来了。我们要做爷奶了！” 宋氏扶住嬷嬷，瞪着赵小雨的肚子。所以闺女怀孕后还在冬日里赶路？ 她气得咬牙，他们两个真是好样的，怀孕了还让她赶这么远路？ 当家的有时候真不干人事，做事一点谱没有。 “闺女，要不要叫个大夫给看看，赶了这么多天路，天还这么冷。” 他们晚回来因为等人她理解，可是孩子都怀孕了还不尽快回来，就有点过了。 下雪天路多难走他不知道？ 当家的一出门就找不着北。 赵大树觉得脖子凉飕飕，媳妇貌似有点生气了啊。 “不用了娘，我不是也懂点医术，身子好的很。一路上自己一辆马车，想吃吃想睡睡，不知道多舒坦。” “真没事？” “没事。” “没事也要请个大夫，你先休息，明天叫大夫上门来。 可有啥不舒服？吃的有忌口不？” “没有，这孩子很乖，一点不折腾我。” 钱老爷子一直盯着赵小雨肚子，可能别人不知道，他特别特别喜欢小孩。 尤其小时候的孩子，奶呼呼的小团子特别可爱。 钱有福轻轻碰了爷爷一下，让他收敛一点，喜欢孩子等他以后成亲不就有了。 “那就好，大家进屋里坐，嬷嬷，厨房面做好了没？” “我这就去看看。” 所有人进屋，每家人都带了两个下人出来，收拾东西的活用不着他们。 赵小雨眼尖的看见家里新成员，“娘，买新鸟了啊？” 老爷子心里一咯噔。 赵大树看向鸟笼。 其他人顺着他们视线望过去。 “好漂亮的鸟。” “爷爷，爷爷！” “爷爷！” 我去，会说人话的鸟。 赵大树三步并作两步，“叫爹，快叫爹！” “爷爷！” 赵小雨：…… 其他人稀罕的围着鸟，尤其小孩子。 “这不是我买的，老爷子养的鸟。”宋氏连忙解释，当家的刚才眼神炙热，不说清楚一会就会给人拎走，老爷子可看重这只鸟了。 把小鸟当孙子养，所以叫他爷爷。 “大树，你别碰我孙子！” 钱有福：感觉有被冒犯到。 “孙子？你孙子在你旁边呢。” “它也是我孙子，新孙子，没听他喊我爷爷吗？” 大家忍俊不禁。 “他也喊我爷爷，也是我孙子。”赵大树主打一个不要脸。 老爷子气死。 “爹，进屋吃面吧，已经端进屋了，一会糊了。娘，屋里坐的下吗？” “坐得下，知道你们要来，吃饭屋现在有三张桌子，里头暖和的很。” “娘真细心。” 赵大树不舍的拨了下鹦鹉。 “爷爷！” “爷爷！” 得，赵小雨明白了，这鸟只会叫“爷爷”，老爷子也是个人才。 “老爷子，鸟你哪来的？之前咱们遛鸟时候人家不是说这玩意很难得，不好买吗？” “可不就是运气好，刚好我遇见了，马上拿下。” 赵大树羡慕，“还有不，我也买一个它们俩作伴。” “要买也要等明年，这会子谁没事出去遛鸟，鸟市都没人摆摊了。” 赵大树跺脚，自己到底还是回来迟了。 “老爷子，你孙子借我玩玩？” “免谈。” “噗，”吃面的好几个人呛到，钱有福脸红到耳根子。 “爹，还能好好吃饭不？” “吃吃吃，你们赶紧吃，甭搭理我。” 他们看出来了，老爷子才来府城几个月，人活泼了不少，话也多了。 大树挺会逗老人。 “老爷子，你这鸟养的真好，都会说人话，成精了。” “我教的，”老爷子得意，“这种鸟很聪明，只有它能学人话，还不乱跑认家，带出去倍有面。” “不乱飞啊？” “认家，乖的很。” “大树，年后如果有的话，给我也整一只带回家养。” 赵大树哭丧个脸，得了，岳父开口，家里要是有媳妇绝对不会留给他。 “好，我留意。” 吃完饭，所有人面带疲倦的进屋休息，他们还给赵家带了不少东西，等一会睡醒再拿出来。 也没啥值钱玩意，全是自己家准备的过冬菜。 屋里，赵大树进屋就抱着媳妇啃，“想我没，这些天我老想你了。” 宋氏本来还想训人的，被他猝不及防的亲热闹了个大红脸。 “你放开我，你问你小雨咋回事？怀孕为啥不给家里来个书信？还有你为啥不早点让她回来，下雪天路滑不知道？” 最怕的还是来了。 赵大树不打算扯皮，咋扯都是他理亏，“我心里有数，咱们闺女皮实的很。” “赵大树！” 一把抱起上炕，堵住嘴…… 行了，宋氏啥话都问不出来了，人都晕乎了。 赵小雨进屋就闻见屋里的香薰，也不知道这玩意对孩子好不好。 “把香薰全拿出去，以后屋里不许点这玩意。” “是。” 她不累，晚上基本不赶路，除了长时间坐马车，她的作息其实没变。 午睡，吃过午饭时候已经打过盹，不过她躺在床上没一会还是睡着了。 萧雷到家看见院子里这么多车厢激动了，大步往里走，媳妇回来了！ “大小姐呢？” “在屋里睡觉，一会也该叫醒她了，差不多吃饭时间到了。” 萧雷转身进了自己屋，都没看见院子里其他人。 “年轻真好！” 宋老头感慨，想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心里只有媳妇。 后来被生活压弯了腰，心里眼里全是怎么赚钱养家。 他和媳妇都一样，被家里的琐碎压的喘不过气，日日累成狗，忙活完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也就这两年，银子有了人闲了，两个人互相关心也多了。 第580 章 米酒 萧雷进屋，赵小雨已经醒了，刚睡醒的人还有些惺忪。 看见萧雷，“你回来啦！” 萧雷两步走到床边，把人抱怀里，“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多，要等大家都忙活完，老爹又给县令献了个东西，所以耽搁了几天。” “人多？” “是啊，你刚才没看见吗？姥爷他们都来了，还有顺子叔一家，胡子叔一家。他们还在睡？” “不知道，没注意到，回家看见这么多车厢就知道你们回来了，只想着见你，没顾上其他。” “他们应该醒了吧，我们出去看看。” 反正差不多到了饭点，她也睡醒了。 “好，回家还顺利不？” “挺好的，我们今年做了不少河葫芦酱，能挣不少。” “你们辛苦了，回家就好好休息几天，姥爷他们这次过来，过年应该不回去了吧？” “应该会在家里过年，过阵子雪就大了，路上也不好走。” “就是，他们腿脚天冷就疼，还是等开春再回去比较好。钱爷爷也是，天冷后经常躺屋里，早些年真的冻到了。” 是啊，以前家里连件厚衣裳都没，一切全靠自己扛。 “他们都有老寒腿，天冷确实受罪，下雨天也遭罪。” 她怀疑萧雷也有，因为他以前也确实穿的很单薄。 好在年轻，好好养老了应该问题不大。 “你们终于出来了，萧雷刚才急的连我们在他面前都没看见。” “就是，小雨，你们家雷子可是心里眼里全是你。” 赵小雨闹了个大红脸，这些人说话怎么就如此不含蓄呢？ “姥爷，姥姥！”萧雷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刚才怎么站他面前了，应该在院子另一边，刚好车厢挡住了。 “抱歉刚才没看见你们，一路上很辛苦吧？” “不累，念书怎么样？书院功课多不？” “还行，能应付。” 刘顺子和虎子看看萧雷，再看看自己家几个糟心玩意。 “你们都跟雷子好好学学，没听婶子咋说？人家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天黑还在夜读。” 几个孩子扭头当没听见，他们若是有这份恒心，也考上童生了。 念书背书实在枯燥，他们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宁可去田里抓青蛙烤着吃。 赵小雨深知不能让别人跟萧雷比，尤其学渣最反感家长拿他们跟学霸比，有的书谁爱念谁念。 “娘，饭好了没，肚子饿了。” “好了好了，走走走，外头恁冷，别一直在外边了。这两天一直在下小雪，等过两日天好了带你们出去好好玩玩。” 刘顺子抿唇，他其实还想说让几个孩子接下去时间都跟钱有福一起念书，总比满院子疯的好。 一会再说吧，不管他们喜不喜欢都要说，由着他们性子得上天。 他们几家人不知道咋回事，一帮孩子没一个出挑的，没一个比的上钱来福和萧雷。 一开始念书倒是一个个的都很积极，扬言要考个秀才啥的，后来吧，越念越不像样，越念越排斥念书。 也不知道是他们蠢呢还是夫子请错了。 媳妇说因为他，他不喜欢念书影响了孩子，人家大树就能陪着萧雷一起念。 不过好在就算不喜欢，他们也没放弃，逼着自己再读。 挺好，逼逼说不定也能成才。 家里大大小小坐了三桌，男人一桌妇人一桌，还有孩子一桌。 啧啧啧，他们家是真热闹。 “萧雷，恭喜你。” 钱有福凑近低声跟他道喜。 “啥喜？”媳妇回家了？确实是大喜。 钱有福懵逼，“小雨没跟你说她怀孕了？” “没有啊，我媳妇怀孕了？” 他怎么不知道？ 萧雷声音有点大，屋内的人全听见了，集体看赵小雨。 赵小雨捂脸，“我忘了说了。” 刚才两人才独处多久呀，全聊别人了。 宋氏嗔怪的看着她，“你这孩子睡糊涂了，这都能忘记。雷子呀，你要当爹了，小雨有喜了。” 萧雷如遭雷击，这就当爹了？媳妇出门一趟回家就揣了个崽子？ 她出门时候就有喜了？ “一路颠簸可有动胎气？” “没有，我皮实的很，啥反应都没。” 不是自己给自己把脉，谁都不会想到她有了。 “你这……” 萧雷想说啥，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么多人，等回屋慢慢说。 “是啊雷子你别担心，我们一路跟着来的，你家媳妇好的很，精神头比我们都好。” “还是孩子乖，知道心疼娘亲，一点不折腾。” 萧雷还在懵懂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媳妇怀孕了，除了他？ 这就很扯。 还有小雨看起来气色真的很好，一路上真没累着。 只不过他就不能理解了，为何有孩子他是全家最后知道的？ 就因为今日他去书院了？ 可能是吧。 媳妇没事就好。 他看了眼赵小雨的饭碗，里面堆放了不少菜，看来是不忌口了 孩子乖就好，晚点知道就晚点知道吧。 到了赵家，大家心情放松，加上没了任何顾忌，晚饭吃的很是畅快，男桌酒真没少喝，干了两坛子。 就这还因为钱有福和萧雷没喝，钱老头酒量差，早早趴下了。 “你爹今天看来是疯了。”宋氏想到下午，再看看晚上她男人的疯样，直觉回家一趟又癫了不少。 “大家再高兴呗，反正现在啥事没有，只要不伤着身子，随便他呗。” 闺女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啥？ “娘，你和婶子要不要也喝点？” 郑氏摆手，“算了吧，白酒太辣，也就男人爱受罪，我觉得喝汤也不错。” “家里有米酒，甜甜的也不咋醉人，酒味很淡，婶子要尝尝不？” 郑氏喝过，丝毫不犹豫的点头，“还有那个呀，可以，那个好喝。” “真的好喝？” 虎子媳妇没喝过。 “不错，甜丝丝的，也不会醉没酒味。” “是吗，那就尝尝。” 老婆子也表示自己想试试，男人在喝酒，他们喝点怎么了？ 今晚上菜这么好，大家聊的恁尽兴，是该喝几杯。 米酒搬来，一人一碗。 “闺女，这酒好喝。” 老婆子眯眼，一脸享受。 看到娘喜欢，宋氏看了眼闺女，赵小雨点头，姥姥这年纪喝点米酒没问题，反而姥爷不该喝这么多白酒，都喝到脸红脖子粗，讲话都打结了。 醉酒伤身。 第 581章 羡慕 直到半夜才散场，许久没见，大家都亲的很，都有很多话讲。 宋氏伺候完老娘才回屋，看见躺着打呼没脱衣裳没脱鞋满身酒气的赵大树，就想给他两拳。 这人还能更埋汰一点不？ 就说不要喝那么多就是不听，“蜂蜜水老爷喝了没有？” “喝了，喝完就睡了，也不让我们碰他。” 他们倒是想给他脱鞋来着，他不肯。 “打盆温水进来，我给他擦洗一把。” “是。” 赵小雨屋内。 “媳妇，你有身孕咋不给我来信？” 赵小雨看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要是来信了你还有心思念书？ 本来想着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说都一样，后来爹给县令献了耧车，等了顺子叔两天，后来虎子叔又说也要跟着来玩，姥爷也要来，一来二去的耽搁了一些时间。” “我还以为奶生病了。” 萧雷摸着她的小肚腩，还和以前一样扁平，可是里面就有个孩子了，很神奇。 “她不是一直病着吗？你最近在书院可好，功课还能跟上不？” 萧雷心虚不敢看她，“你离开后我就没啥念书心思，最近课业确实有点落下。” “没事，慢慢补上去就好了。这次回来接下去我们都不会再回村，最快也要等明年过年时候再回。” “你马上就要显怀了，还想去哪里？” 现在算起来起码有三个来月了，好像以前听人说四个月后肚子大的就很快，媳妇马上就显怀了。 “是啊，也快显怀了，等明日跟绣娘说一声，也该做点孕妇穿的宽松衣裳了。” “还好孩子乖巧，你没咋受罪。” “是啊，你喜欢儿子还是闺女？” “你生的都喜欢。不过第一胎还是儿子吧，爹娘想儿子想了许多年了，能有个孙子让他们安心也不错。” 是哦，她差点忘了以前他们家不被待见的原因。 “赶紧睡吧，你明日还要念书。” “嗯，明日跟夫子说一声，你们迟迟不回他也很担心。” “夫子明年考举人有几分把握？” “我不知道举人考试到底有多难，不过夫子成绩在学堂确实是翘楚。 我们的夫子说我们念的还是基础，想考举人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正常来说明年夫子不好过，起码要等下一次。” 到底念书还是念晚了。 “那就是你们一起考？” “很有可能。” “你运气不错呀，前两次考试有爹陪着，现在考试又有夫子陪着。” “是啊，确实每次都不孤单，举人考试要在贡院待的时间就长了，想想也是煎熬。” 睡觉都伸不直腿，那么小一间考号，一住就是那么多天。 “熬过去就好了，”赵小雨打了哈欠，要不是下午睡过，她早就熬不住了。 “睡吧，赶紧睡。” “嗯，你明早晚点起，别早读了。” “好！” 睡啥睡？他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却要忍着，媳妇有崽他不敢。 第二日大家都睡到中午才起，除了念书去的萧雷。 “你怎么了？又不睡觉？” 夫子吓一跳，他学生的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上了。 “嗯，太兴奋了睡不着。” “兴奋？你媳妇回来了？” “昨下午到家的。”萧雷脸上难掩喜色。 夫子明白了，刚成亲的小年轻最是黏糊，几个月没见，昨晚上一定天雷勾地火，萧雷怕是一夜没咋睡。 夫子牙疼，他要不要跟学生说说悠着点，男人有时候真不能过量，年纪大了会被反噬。 到时候有心无力，有够闹心的。 “回来就好，能安心念书了？” 萧雷脸有些红，“嗯，要安心念书了。对了夫子，我要当爹了，小雨怀了身孕。” “哦，是吗？恭喜你呀！” “多谢！”他想想就激动，他马上就要有崽子了。 “女子怀孩子辛苦，你要多顾着她点。” 这当然，媳妇怀孕他自然要更细心照顾她。 “夫子，明年你要参加府试吗？” “你也知道我们才刚进书院，以前以为自己自学就可以，现在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东西未学。去考怕是也难考上。” 夫子深深叹息，以前他对自己太有信心，自视太高。 进了书院才知道府试要考的东西这么多。 “其实去试试也可以，起码心里有个底，知道考些啥，下次再去有点信心。兴许夫子就考上了呢？这事谁说的准。” “你别安慰我了，不过确实去试试没坏处，你要跟我一起不？” “我？” 萧雷觉得夫子在说笑，他都没信心他怎么考？ “夫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去考试，别人听见要笑死。” 没人像他那般不自量力吧？ “就像你说的，去感觉一下也好，那段时间书院好像也不上课。” “我想想。” “嗯，时间还早慢慢想。终于知道为何这么多人考不上府试了，府城第一书院名不虚传，没来之前我也以为所学已经足够。” “是啊，小雨大伯不就是，考了三次都没考上，其实第一次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不行了。” “那人急功近利，不可取。” 夫子看了眼萧雷再看看自己，羡慕呀，他真的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不像自己，等考完进士都四十多了，还能折腾几年。 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这辈子撑死就是个县令，一眼看到头。 萧雷能拼几十年，说不定能一路走到京城去。 “夫子？”萧雷莫名，夫子神色好生奇怪。 “念书吧。” 赵家热闹极了，院子里齐全是孩子，来的全是梨花熟悉的，她很大方的把自己所有玩具搬出来，屋里玩不下又跑去院子里玩。 赵小雨是被他们的吵闹声叫醒的，起身后看见院子里堆着的玩具忍不住摇头，这个冬天最开心莫过于梨花。 第582 章 走神 “雨丫头醒了，饿了没？”早饭没吃，中午饭也错过，现在肯定饿了吧？ “饿了，姥姥吃了没？” “吃了，我们都吃过午饭了，你要吃啥？” “下碗饺子吧。” 看了眼院子，只有几个妇人和孩子，“爹他们呢？屋里打牌？” “打啥牌，他们能坐得住？几个男人拎着鸟笼出门遛鸟去了，说顺道去茶馆坐坐听书。” “去茶馆挺好，里头有吃的还暖和。” “是吗？”听见暖和老婆子放心了，老头子明明不能折腾还偏要跟着，劝也劝不听。 “姥姥不必担心，爹只是看着不靠谱，其实心细致的很，他知道自己姥爷腿脚不好，定不会带着他乱走。” “你姥爷也不省心。” “姥爷想出去走走不是正常，明日我们也一起出门逛逛，最近还能出去，听说府城冬日里雪下的比我们老家还大，等下大雪，就只能窝家里了。” “在家里多好，大家唠唠嗑打打牌，屋里还暖和。” 说起来现在人多了，她该多准备点牌才行，要不然真不够用。 老爹激动起来就砸牌，浪费的很。 赵小雨吃着饺子，听老娘和几个婶子唠隔壁邻居。 “娘，我们走的时候他们经常来吗？” “不经常来，就隔壁小史家媳妇来的勤快些，我没咋搭理她，最近也来的少了。” “她惹你不开心了？” “追着问你和你爹去哪了，都跟她说回老家，家里有点事儿，还是每次来要问一次，我本来就挺想你们，有人不断碎碎念怎么受得了，直接不搭理她了。” “以为我和爹出去干大事了，不想理就不理呗。改天我跟你说说这次回去村里的事儿。” “改天啥呀，”郑氏接腔，“村里啥事儿我不知道，妹子，姐儿说你听听，乐呵乐呵。” 她没想到府城妇人也如此八卦，今日他们本来在家门口绕绕的，结果谁看见都问他们哪来的，来干啥？为何在这里晃悠？ 地他们的是吧？不能晃悠了是吧？ 而且有些人的打量让她很不舒坦，府城人了不起？说不定这次她也能买到宅子，买了房，自己也算半个府城人了。 以前县城人也一样，很看不起乡下人。 其实城里人日子也没他们想的好过，没有地，一口吃的用的全要花钱买。 家里只有一个男人挣钱，大多数都拮据的很。 不知道他们的优越感在哪里，起码他们兜里有银子。 郑氏开始叭叭叭讲起老母猪村的事，不是这家得孙子了，又是那家嫁闺女了，村里只有这些事。 老婆子和孙氏听的津津有味，他们就爱听这个，尤其孙氏，这些人家她都认识。 最后说到赵家老宅，偷瞄了宋氏和赵小雨一眼，发现他们都没啥反应后，放心大胆的说。 要说村里最近谁家最热闹，非他们莫属。 “他们家钱丢了呀？” “是啊，被偷了个底儿掉，村里好些人都说要不熟人干的，要不赵老大老相好回来了。” 熟人？ 宋氏皱眉，自家人不会偷自家人，只有二哥一家子了。 住一起确实不安稳，以前他屋里婆婆就经常翻，生怕他们偷藏私房。 郑氏说的口沫横飞，赵小雨把碗挪开一点，等她吃完她还没说完，一群女人听的有味道极了，还时不时插几嘴。 她也不走了，坐着陪着一起听。 书房内，三个大男孩苦着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玩的如此开心，只有他们苦逼的被按到了书房。 不想念书，一点都不想念书。 早知道到了府城是这么个结果，他们打死都不来。 爹娘太狠了，马还得吃了草跑，他们昨天到今天就来了书房。 听听外头的笑声，他们良心都不疼吗？ 今日爹出去晃悠，他们多想跟着…… “怎么又走神了？” “夫子说的太难，我们听不懂。” 钱有福：…… 别忽悠他，这些他们绝对能听懂，这些人平日里念的书比他深。他要做生意，他们只要一门心思念书就行。 “我看你们有点皮痒，不怕你们爹回来生气？” “哎，他们要生气我们也没办法，有福啊，你不开铺子了吗？” “暂时不开，别聊这个，夫子还在呢！” 早上大家都在睡觉，夫子就换成了下午来上课。 对于多教几人，他一点意见都没，也没说要加钱。 夫子人还不错的。 赵大树到家的时候，女人们还在唠嗑，堂屋被他们给占了，男的就去了饭堂，那里也挺好，好几张大桌子，想怎么聊怎么聊。 “大家干脆都别回去了，等过年守岁的时候，三桌刚好一起打牌，多带劲！” “你忘了小雨说的孩子不能玩？” 不就几个豆丁不能玩，大孩子都能凑一桌。 “不玩就在堂屋玩玩具呗，也能一起守岁，你们家小子还在念书呢？怪用功的。” “是啊，我以为他们早就跑出去了，今天也是奇了怪了。” 看来跟认真的人在一起他们也会变认真。 “大树，府城有好书院不？就是他们这种学简单的。” 萧雷在的书院最好，只是他们不够格。 “咋？想把儿子留府城？” ‘买了房子，再买两个下人他们留府城没问题。’ “顺子你说的好有道理，府城的学堂一定比县城的好，干脆我们合买一间，留给孩子念书，以后他们还能有个伴。” 虎子眼睛都亮了，他觉得兄弟说的对极了。 跟好同窗在一起，可不就能带动他们跟着也好。 赵大树同情三个娃，就因为认真念书半天，就打算留他们不要走，这就很离谱。 “你们问过他们意思吗？丢在这不担心吗？” “担心啥？有下人伺候又不缺什么，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将来也套不住好前程。” 说的好有道理。 “如果真打算留府城念书，我让管家打听打听，或者问问萧雷。” “可以，他们这么大了，也该独立了。” 赵大树觉得这事不能成，别看虎子顺子现在说的坚定，一会看见媳妇就怂了，若是他们媳妇不答应，萧雷那问都不用问。 其实他觉得真没必要留孩子在府城，府城不少纨绔，万一学坏了咋整？ 还没成亲的人跟着爹娘有人看着最好。 第 583章 见太守 “爹，姥爷，老爷子，你们都出来吧，晚上我们出去吃怎样？” 男人们起身。 “出去？去哪？” “鸿顺酒楼，要去的话叫管家去订两间包厢，就当给大家接风。” “好啊，他们家厨子京城来的，做的菜很精致讲究，有道特色烤鸭甭提多好吃，还有红烧猪脚也好吃！过去吃饭一定得点一壶他们酒楼的梨花白。” “是吗？啥时候去？” “等萧雷下学去吧。” 刘顺子眼尖的看见自己儿子，“你们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屋念书，等要去吃饭再出来。” “爹，我们来玩的！” “是我和你娘来玩的，别乱讲！” 郑氏看不下去了，自己玩大半天还好意思说孩子？ “你们休息吧，都念一个下午了。” 刘顺子瞪眼，郑氏反瞪回去。这人一点不会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学习要让他自己有兴趣，绝对不能逼。 人家都念了这么久？难道不该休息？ 男人真的，尤其她男人，真就挺糟心的。 赵大树默默看着，他就说吧，他想没用，得他媳妇想才有用。 还是他媳妇好，脾气温顺。 …………………… “老爷，府衙寻您。” 赵大树出来。 “赵老爷，太守大人知道您在府城，派小的找您聊聊。” “太守？” “是的！” “老爷子，爹，我跟官差走一趟，你们慢慢玩哈。” “不会有事吧？” 赵大树大笑，“肯定没事呀，有事不得直接绑起来走，爹你放心吧，我只做善事。一会孩子娘和小雨睡醒，跟他们说一声啊，我去去就回。” “成，说话注意点知道不？” “晓得了。” 赵大树心里也打鼓，不知道太守找他干啥？他怎么知道他在府城？又怎么知道他家住这里？ 有种被人扒光里衣，啥都没剩的感觉，非常不好，他不喜欢被人查的底儿掉，可却没法子拒绝。 路上也没询问官差，他们能知道啥？太守怎么会跟他们说？ “学生拜见大人。” “不错不错，再见你已经是秀才公，没想到大树你念书竟如此有天分。” “多谢大人谬赞，学生惭愧，不过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你说是不是。” 呵呵，他能说啥，你说是就是了。 “县令传来消息听说你最近做了耧车？” “是，学生见每次下种子，长出来的苗疏疏密密，很是浪费种子，所以就想着如果能均匀下种就好了。” 赵大树低头，他属实不要脸，次次都贪了闺女的功劳。 作为男人他很羞臊。 可闺女说他得了功绩比她得好，更实在，家里好处更多一些。 “你很好，耧车本官已经试用过，确实下种很好使。你现在是要继续念书考举人还是……” 你没查过？ “不，学生如今在家，举人自问没有本事考上，做个闲散秀才遛遛鸟听听戏也不错。” “就打算这么过了？” 赵大树想起来自己买不到的地，抬头望了眼上面的太守，“学生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其实就是喜欢种地，喜欢研究农具研究地。 本来在府城也打算买地继续干老本行，无奈府城无人卖地，至今也没买到一亩，只能暂时住在城内宅子里玩乐。” “哦？你在府城还想种地？” “是，学生喜欢琢磨地里的事儿，念书科举啥的不是那个料。” 太守撑着脑袋，喜欢种地的事儿？ 耧车送过来后，他叫人查过他，下面的人说他日日瞎逛，没事就拎着个鸟笼子出门溜达。 他叫他来，也是因为不想他埋没才干，想让他继续钻研。年纪轻轻过啥老太爷的日子？ 可他说的对，他钻研的是农具和土地，如果没有地他怎么干活？ 地啊，府城周围近郊现在确实买不到地，他呢，又因为自己女婿在城内念书，不可能搬家太远。 听闻他姑娘还有孕了，估计让他们搬远了不行，他闺女不搬，大树就不会搬。 他也询问过，最近的地块距离府城也有近一百里路，所以他们迟迟没下手，估计就是嫌远。 太守头疼，这咋整，地没有他不是只能在家闲着，可他想让赵大树继续研制农具，为他挣功绩。 “大树呀，家里后院子不是有菜地吗？” “有一小块，实在没啥用，只能种点菜。” “你觉得多大地方合适？” “我特别中意之前的家。” 太守默了，他知道他以前住哪。 有山有地有河，还有个大宅子。 这种地方有钱人都有，就是农庄嘛，他名下也有好几个。 府城为啥附近地没人卖，就是被城里富户和官员瓜分完了，除了村子其他地都成了他们的农庄。 现在赵大树想要农庄，他去哪里弄给他？ “一两亩地给你可成？” 赵大树没吭声，太守有够抠门的，想让驴干活，却不想喂饱驴。 太守见他不回应就知道他不愿意，“你也知道府城地没人卖，附近的村子我倒是可以划拨几亩地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大人，距离城内远吗？学生家的女婿还要每日回家，还有，我想把地围起来，一部分盖房子一部分种地，不想弄点东西全是驻足打扰的村民。” 村子里的地他难道买不到，他想要的是大片田地，村子距离府城多少有点远。 真正距离府城近的只有农庄，他知道都在大户手里。 太守手里，一定也有！ 这要求太守不能说他过分，可他确实也很难完成。 “大人，要不您问问有没人愿意卖农庄，学生愿意价格高点买下，等明年开春立马就能干活。” 太守犹豫了，除非他施压，要不然不会有人卖。 “我帮你问问。” “多谢大人！学生若是有地，一定潜心研究，全身心多做点好用农具，学生还想试试能不能换个种植法子，提高产量。因为试验，所以田地必不能少。” 赵大树决定加大点筹码，闺女在村里说过可以拿出来。 为了农庄，他也是拼了！ 第 584章 心动 太守果然心动了，身子前倾，“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学生这辈子没别的兴趣，就喜欢伺弄地。” 见鬼去吧，这辈子都不想种地了，以前不是老爹逼傻子才下地干活，累不死你！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是，学生告退！” 看来他们家不久后就能搬家了，不错不错！ 赵大树离开后，太守立马让人拿了份名单，郊区内所有农庄所有人的名单。 排除自己认识的，关系不错的。 “这个田伟是何人？” “大人，他是府城布庄老板，这个农庄还是祖上得的。” 祖产，算了，他不去抢吧。 “张力呢？” “他是通判大人家的侄子，他……” “行了，”太守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个呢？” “这位是……” 太守颓废的扔掉手里的名单，“谁的能强卖，你给本官划出来。” 助手有点为难，“能在府城有农庄的，其实都不简单，谁还能没点关系。” 说的没毛病。 他想起自己手里的三个庄子，心疼的滴血，回家跟媳妇商量商量，要不要让出一个最小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赵大树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怎么吃进去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回到家，发现大家都坐在堂屋内等他。 兄弟家人就是好，都担心他呢！ “大树咋样？太守找你做啥？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听县令说我定居府城了，所以叫我过去问几句，以为我打算继续考下去，本想问问学业，后来知道我没念书了，就问我以后有何打算。” “太守还怪关心你的？” “不就之前做了个秧马他记住了吗？考上秀才的时候他也接见过我们，县令一提不就想起来了。” “你咋跟太守说的？” “我跟他说没大志向，现在没事就出去喝喝茶溜达溜达。” 屋内人无言，这人咋这么实诚？ 他如此不上进，人家太守能喜欢？ “太守没有不高兴吧？” “没有，他说人各有志，还让我有事可以去找他。” 爹说的赵小雨一个字都不相信，一定因为耧车太守才叫他过去的。 要不然怕是连他是谁都忘了，这几年他们可啥大事都没干。 等散了再好好问问。 现在家里人多，有一点不好，便是收点私房话都不行，家太小，住一个院子整日黏糊在一起。 午睡时候，赵小雨一家子才有了独处时间。 “咋回事？耧车要给奖赏？” “不是，想让我继续干活来着。” 一个两个管的真宽，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碍着谁了？ “想让你继续研制农具？” “嗯，我跟他说弄那个要地，还说我在试验怎么让粮食增产，反正话里话外都是得有地才能干活。” “他给你地了没？” “没地卖上哪给我，想在村里划几亩给我来着，我没答应。” “这么坑，村里几亩地我们还需要他给弄，随便哪里买不到。” “就是，这人我今天发现了，抠门的不行。不过我估计最后能给我们搞个农庄，我看他心动了，尤其说到粮食的时候。” “心动，呵呵，爹你若是再停几年，啥都搞不出来你看看他会不会继续心动？就算给我们农庄估计也只是暂时卖给我们。” 他们家没权没势，在府城她早打听清楚了，有大块地的人家没一个简单的。 能混到太守就知道他有多精。 第585 章 显怀 “还是你看的明白，要是没耧车怕是都忘了我谁了，之前宴请秀才的时候他就没认出我。” “人家贵人多忘事，只不过我们有能力不怕，只要给了就甭想拿回去，不给机会。” “是啊，我也这么想，先要了再说，也不知道他到底给不给，真挺抠门的。” “等等吧，我们有他想利用的，就会满足你的要求。” “当家的，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些东西留给萧雷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想想他做官也不需要我们如此扶持，还是先扶持自己吧。” “爹说的对，我们先扶持自己再说，以前也是糊涂了。娘，这事你出去别说哈，跟姥姥都不能说。” “我知道轻重。” 一家三口背着梨花说完悄悄话，就各自回屋午睡。 下午还要带他们出去府城转转。 不知不觉刘顺子一行人在府城住了一个来月，他们打算回家，再不回去怕在路上过年。 赵大树劝他们在府城过年算了，他们不愿意，哪有在别人家里过年的？ 这一个月该玩的该看的该买的全做了，之后便是窝家里玩乐。 而赵小雨也有点显怀了，萧雷几乎每晚都会抚摸她日渐鼓起的肚子，现在能切实感受到里头有个小生命。 宋老头跟老婆子商量，他们是现在回家还是开春后回家。 人就是这样，不在闺女身边想闺女，现在看不见儿子又担心他们过不好自己小日子。 “年后再回吧，你也看见了，外头的雪老大了，路上怕是会很难走。 我们腿脚，老腰都不好，路上若是不能时常下来松松筋骨，到家估计也成石雕了。” “成，那就开春后再回去，以前卖糖的时候就是，回家一路上很少能下车。下车外头太冷，不下车就只能窝在车上。 他们人好，让我一人一辆骡车，躺下时候还能舒展一下手脚，即便如此，一路上甭也提多难受。” 他吃过的苦舍不得自己老妻受一次。 “难为你了，路上辛苦了。” “苦啥？再苦也没以前苦，有银子赚怎样都能熬。” “说的也是，咱也别操心他们了，手里有钱，住着暖和的房子，家里还有下人，他们亏不着自己。 大冬天不出门更不会有啥事，有事不是还有亲戚和族长他们看着，我们安心跟闺女过年。” “嗯，小雨生孩子的时候你说我们要不要来一趟？” “我打算来，带着儿媳妇一起，满月后再回去。” 不来不放心，他们心没赵家人大，他们可以做到啥都不管，他们不行。 “行，到时候再看吧，明日让大树帮忙写封信，就说我们过年不回去了。” “那我得出去给他们买点东西，吃的用的，府城东西瞅着比县城要好，花样也多。” “行，一人给带身新衣裳回去。” 她也这么想，过年他们不回去，能穿上他们给寄的新衣裳也成。 “娘，刘叔他们要回家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东西给他们带回去？” “要的，昨晚上我还在跟你爹商量要捎点什么回去。” “家里的腌菜，我们自己做的点心，还有菜干，这些也差不多了。” “你奶呢？” “府城铺子去买点点心给她吧，再给几条腊肉几只腊鸡，再买身成衣，就是家里躺着能穿的那种就行了。奶啥都不能吃，不用带太多。” “好，托顺子带回去给她。” “还得是你，我和你爹商量两天都没定下来。” “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你们要是出门买一大堆他们也不好意思，大家现在都不差钱，家里有的最实在，也最有诚意。” “你说的是。他们两家在府城也都买到房子了，说不定会时常来府城。” “嗯，顺子叔一心想让孩子在府城念书，说不定过两年也举家搬家了。” 他们一直住村里，其实就是舍不得春苗。 村长肯定走不了，村里大事小事还挺多，其他几家她觉得迟早会离开老母猪村。 人往高处走很正常。 宋氏拉着赵小雨，“我跟你说，你姥爷也想在府城买房子。” “真的？他们也想搬家？” “不搬，只是看府城夫子那么好，有福和雷子书都念的那么好心动了。老人不都想自己后辈能过好，过的比他们好。 他们年纪大了，对老家感情深，在村里能跟人唠嗑聊天，住府城能干嘛？” “说的也是，老人都爱待村子，门口小凳子一搬就能一起聊半天。” “就是，之前一直没说因为顺子他们买的房子他其实看不上，想买更好的。” 哎呦喂，想不到姥爷心还怪大的，老爷子眼光挺高。 “好的就要慢慢等。” “对呀，所以找我留意着，只要有我们看着合适直接买下来，等他们来了后再付银子给我。” “也可以，没想到我们子来府城影响还挺大。” “不是，他们在府城逛了那么多次，你以为白逛的，全都在观察。你姥爷说府城人的日子和村里人完全不一样，来这里久了上街走路不自觉的都想腰杆子挺直一点。 村里道上多脏，下雨几乎没法出门，这里大街干净，人都打扮的干干净净，就算穷人也一样，起码自己收拾的精神。 人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见识各种都不一样，他想让他们以后过的好点。” 第 586章 这不行那不行 “嗯，姥爷说的没错，城里人的气质和村里人相差甚大。” “可不，人家不干活不操劳，看着可年轻。对了小雨，你说现在太守都没找过你爹，是不是农庄的事就黄了？” “不知道，他卖我们就卖，不卖拉倒，这里住着也还行。” 她也觉得奇怪，又不是让他送，只是卖一个就这么难？按理说他是太守，搞一个小点的农庄应该没问题吧？ “你说的对，管他卖不卖，我们有房子住不着急。你现在大着肚子，娘也不想让你太操心。” 刘顺子一行人离开前一天，去府城采购了好些东西，现在天冷，买再多也不怕坏掉。 “你买这么多烧鸡干啥？” “吃啊，路上热热不就能吃了。” “你还打算路上吃肉喝酒？”赵大树瞪眼，他怎么那么会想？ “为啥不可以，我们又不用驾车，几个爷们在车里干啥不行？” “你们厉害！还要带点卤肉猪肘子不？” “必须滴，我们都商量好了，一路上必须滋润的过。羡慕？羡慕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一点都不羡慕，大雪天的自己家不香？睡大炕不爽？在家我和老爷子一样能喝几盅。” 女人们则是冲着干货，布料，点心糖果冲，他们打算直接把年货给买了。 每人还给赵小雨孩子提前买了满月礼，等明年她生的时候，他们应该不会来府城，先把东西给上。 等明年过年回家时候大家再聚。 大包小包，好些个东西拎回家，偶尔出门的邻居看到也咂舌，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呀？ 下工的小吏刚好看到，垂下眼遮去嫉妒的光。 他累死累活一年，还不如别人随手一天的花销。 有时候他真觉得不公平，家里唯一值钱的便是住的这套房子，是祖辈所留。 他爷，他爹，他，三代人都只是过着刚好温饱的日子。 他算还不错的，混到了小吏，只是他这活一点油水都没，因为在府衙没关系，也就只能干这种活。 哎，老天不公，人比人更是气死人。 隔壁新来的到底干啥的？ 为何他们家每天这么多人？这个冬天三不五时一群人出去逛街，每次都拎着东西回来。 最近更夸张，他们要开铺子？ “当家的！” “进屋吧。” 媳妇在门口眼巴巴瞅着他看了挺不是滋味，人家腰缠万贯，他们只有羡慕眼馋的份。 “我再看看。” “别看了，再多也不是你的，看了糟心。” 得了，被自己男人冷水泼的看不下去了，再看她也拿不走一样。 “他们怎么恁有钱，买东西铺子都给送上门，当家的，这家人到底啥来头？” “不知道，一个个看着很粗鄙，一股子乡下人进城劲，脸也糙的很。可身上穿的全是好东西。 穿的好就算了，甚至很大方，一点不差钱。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 赵家他都不知道到底干啥营生？ 只知道是个商户，他们附近住了不少商户，有几家像他们这般潇洒，一家子全窝家里，几乎从来没见他们出去干活过。 啥生意自己不用看一眼？ “我去了他们家好几次，啥都没打听出来。”妇人沮丧的说，“这家人每一个嘴都严实的很。 最近新来一帮，问他们是谁，说是远房亲戚，听口音确实不是本地的。” “别总盯着别人家的事，冬日里，孩子们学习落下没有？” “他们勤快着呢！” 妇人还是忍不住想询问隔壁的事，“当家的，你说你好歹也算个小官，他们家为啥不来巴结我们呢？ 初来乍到，有个当官的撑腰总比他们单打独斗好吧？” “别说了，说明他们压根看不上我，人家后台硬着。” “是吗？可我特别留意过，他们家平日没什么客人，就算偶尔来两个，多为书院同窗。” 小吏想想，“他们敢在府城混，一定没咱们看的那样简单。” “我是想说，如果他们只有银子没有权势，你是不是可以找几个兄弟，吓唬吓唬他们，捞点银子。” 眼瞅着马上要到年关了，家里困难的不行，年后儿子要交束脩，他们过年想吃个肉蛋饺子怕是都困难。 堂堂小吏，家里过的这么磕碜，想想当家的也够失败。 放眼这条巷子，好像他们家算过的最穷。 隔壁她总觉得没有靠山，若是能从他们兜里捞点出来……这种外来户最怕人刁难，也最怕见到官，当家的找几个人稍微威胁一下，是不是就可以…… 她认为威胁他们，比她去讨好更实在，他们躲她的很，怎么讨好？ 她也讨好附近好几户日子还不错的，最后得到了啥？这些人抠搜的要死，不但不会教她如何挣钱，甚至一点吃食都舍不得给她。 赵家跟那些人一样，商人奸诈小气，一点没错。 所以他们几家才能跟赵家合得来，经常看见互赠吃食却把她排除在外。 “你什么意思？别乱想，有些人我们能得罪能吃，这种你歇了心思。” “不行？” 她还想干票大的，儿子束脩成亲银子都有了，说不定还能再买两套宅子。 “不行，你以为我在衙门算啥，都是小吏我也是最低等，干最累活的那种。这事别说不能成，就算成了，同僚能分我多少？撑死几两银子辛苦费。 我们辛辛苦苦，不过为他人做嫁衣，不成功所有风险全是我们承担，就问你图啥？” “我们想的法子，难道你不该拿大头？” “谁有权利谁拿大头，你相公我？”小吏自嘲的笑了声，“不过就是他们狗腿子罢了。别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我们在他们眼里啥都不算。 你以为我平日里上工日子好过，不过干最累的活给人打杂而已，还要装孙子。 为何要你好好看着儿子，让他们用心念书，唯有念书才能改变家里的困境，只要能念好书，将来什么都不会愁。” 妇人心里酸胀，她知道当家的不容易，却不曾想他竟如此艰难。这些人怎么能欺负人？ “我叫你跟赵家拉好关系，你就按我说的办就成，你男人我装了半辈子孙子，你忍一下怎么了？” “他们不咋搭理我。” “别家呢？” 妇人不说话了。 “你该想想自己问题，为何见面两次人家就不待见你，除了赵家为何其他邻居也不愿意和你走太近。 甭跟我说他们势利眼，你有很大问题，说话做事。 也是我的错，养着你这么多年把你养废了。说话做事全不过脑子，随便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 你该好好找找自身原因，我们家你也看见了，单靠我一人日子有多难。他们生意人门道多，但凡愿意帮助一点点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我知道了。” 妇人有点绝望，这不行那不行，让她低头讨好人家她也做不到。 当家的不容易，其实她也很为难。 该怎么办呢？ 第 587章 离开了 东西搬进院子里，大家就开始分，现在就要打包，一人一辆车，几乎塞的满满当当。 “媳妇，看见了吧，以前你还说我太会买东西，他们也不遑多让。” “要不怎么说兄弟之间秉性很像。” 自己媳妇自从识字以后，说话好像也学会了阴阳怪气。 “大树，晚上我们喝个痛快，明天启程！” “成，想吃啥报菜名，家里吃还是外头，你们随便选。” “去啥外面，就在你家里吃。我尝着上次做的海参烩鲍鱼还不错。” “你是个懂吃的，你们都想吃啥，今天满足所有人需求。” 孩子们争先恐后报菜名，管家拿笔记下，吩咐厨房准备。 “婶儿，你们要吃什么？” “菜他们都点了，那么多足够了，赵家妹子，晚上我们也喝点。” 男人畅欢，没道理他们女人只能在旁边看吧？ “好啊，晚上一定陪你们好好喝几杯。” 宋氏其实酒量还可以，这几年总被赵大树拉着喝两杯，给练出来了。 当晚上，所有人推杯换盏，喝到晕乎才散场。 第二日早饭都延迟了一个时辰，饭后，刘顺子等人跟他们告辞，赵大树一直送他们到了城门口，直到车队看不见影子才回家。 “闺女，你叔他们一回去，我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不习惯呗，毕竟这段日子玩的确实挺开心的。” “是啊，不过也还好，还有你姥爷和钱老爷子，我们一起出去喝喝茶听听戏也很不赖。” “你们开心就好，至少天寒，还是尽可能少出去几次，姥爷他们到底岁数不小了，别冻着他们。” “出门坐车冷不着，我跟你说丫头，人就是要经常出门，天天宅家不行。 你要劝劝你娘，也可以带着姥姥听听小曲啥的，别总窝家里，你自己也一样。” 赵小雨：…… 她还反被劝了，对于听曲她不感冒，听不来。 现在的戏班子有钱的少，妆造是真不咋地。 “等天暖了我们就会多出门了。” 老母猪村。 刘顺子一行人到家的是时候正值小年，到家后先给两家没去的分了点东西，然后带着东西去看老赵氏。 知道自己小儿子府城带东西回来了，老婆子大为感动。 “顺子，辛苦你给我送东西，大树都给我捎了啥啊？” 刘顺子无语的看着躺在炕上的人，都不用问问大树过的好不好，好歹人家也给你带东西了。 “府城吃食和衣裳。” 老婆子眼里划过失望，她不缺吃食，衣裳更不缺。 整天躺着要衣裳干嘛？穿给谁看？ 自从天冷后日子是真无聊，那些个姐妹都在家里猫冬了，整日家里只有她和几个伺候的，着实孤单。 想着，老赵氏伸手抓了把瓜子，现在吃食都放在她床头，就是为了方便她。 磕着瓜子的人慢吞吞的说，“老三还好不？” 刘顺子嘴角抽搐，还吃？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胖了多少，再吃都要成弥勒佛了。 “还不错，这会子也都在家里猫冬，也没啥事。” “萧雷这会子还在念书？” “我们回来的时候还在念书，这会子应该已经放假了，毕竟马上要过年了。” “哦，小雨丫头还好吧，挺个肚子还要回府城不知道作甚？” “她挺好的，孩子很乖，现在已经显怀了。” “是吗？都挺好的，他们全在府城应该很热闹吧？” “还成，老太太你这也不错啊，身边有人伺候着，他们都能陪着唠嗑。” “没意思极了，每天只能看见这几张脸，都看烦了。 再说他们能跟我说啥？以前还能说说村里新鲜事，现在猫冬，各家管各家，啥新信儿也没。” “谁冬天不是这么过，我看你养的很好，大树孝顺，没少给补贴你好东西，一点没亏着。” “这倒是真的，大树到底还能指望一点，其他人，哼，明知道我无聊，一个冬天都没见着人影过。” “他们冬至也没来坐坐？” “来了，一家拎了两斤肉。”自从住到这里，不管啥节他们都只应付的给她一斤肉或者两斤肉，其他东西没有，银子一个也没有。 只有过年时候好点，要给养老钱。 “那也不错了。” 老赵氏冷哼。 她太孤单了，就算来人是刘顺子，就算他只是个替儿子跑腿的，老赵氏也把人留下狠狠聊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她说开心满意了，才放刘顺子离去。 “呼！”刘顺子逃命似的出了院子，“这老太太怕真是憋疯了。” 赵家老大老二不孝子，看把他们娘逼成啥样了？ 路上，他看见了一个身影，“这小子怎么穿这么点衣裳还在外头跑？他不冷？” 三柱子看见刘顺子理都不理，抱着怀里的东西缩着身子猛奔。 “怎么这么久？我以为她留你吃饭。” “留啥饭，过去就给了一碗热水。老太太憋狠劲了，拉着我吧嗒吧嗒说了一个多时辰，说的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是吗？抱怨啥了？” “还不是说没人陪她，无聊，埋怨村里两个不孝子。” “呵，可能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两个不孝子还不是他们最喜欢的。” “也是，我得回去躺一会，听的我头晕。” 郑氏笑死了，老婆子功力了得，竟然把她男人都讲晕了。 “去吧，对了，她身子还行吧？” “好的不得了，大树仗义，给了她不少好吃的，吃了跟要出栏的猪差不多。” 郑氏拍了他几下，笑的肚子疼，“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好得你兄弟亲娘。” “不是，我说实话，老太太只吃不动，又很能吃，一张嘴说话时候还要嗑瓜子，白白胖胖，都看不见脖子了，全是大脸盘子。” “咱们村好像没老人恁胖吧？” “全县都找不出几个，有东西现在就是可劲造，牛掰坏了，少吃一点都怕自己吃亏。” 郑氏有点好奇，胖成猪到底啥样，这辈子还没见过。 “早知道咱俩一起去，看看到底啥样了。” “很好，可是享到福了，下面人伺候的很尽心，把她拾掇的很干净，屋里没啥味。 我瞅着，全村找不到第二个比她命好的了。” “会生呗。” “会生个屁，一直唠叨另外两个对她不管不问，听说一冬天几乎没去看过她，只冬至去了一次。” “全靠大树了。” “是是，儿子生多了没用，孝顺的一个就够。” “说的也是，你去歇着吧，一会吃饭叫你。” “成，说的我头昏沉沉。” 第588 章 害喜 府城。 萧雷是最晚一批离开书院的，有一些住外地的学子早就走了，还有一些家里有事的也提前请假回家过年了。 他问过媳妇，赵小雨想着明年得回村，现在她月份也不大，就让他在书院多读一段日子，刚好可以补补和大家的差距。 最后一批，是小年夜前两天。 等年后，元宵节后他再去书院，算起来放假时间也挺久。 因为岳父母也在家里，这个小年他们过的极其热闹，赵大树买了不少年货回家，宋氏也带着老娘闺女，亲自做顿饭。 “娘，这些年都没怎么进过厨房，我好像手生了不少。” 老婆子也看出来了，闺女切菜还没做姑娘时候利落。 “这样挺好，谁家爹娘下看见自己闺女日日干活做家务。” “娘，你好像也有点生疏了。” 老婆子脸红，“以前有你嫂子弟妹他们做，有了下人后我们都不做了，自然手生了。” “娘也好福气。” “你这孩子啥时候学的如此油腔滑调？” 闺女变开朗许多，老婆子很欣慰。 没嫁人之前她性子也算开朗，爱笑，做事爽利，自从进了赵家，就是进了狼窝。 再也看不见她笑不说，就连大声点说话都不敢，平日也不敢抬头看人，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日日被老婆子磋磨。 天道好轮回，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 “姥，你怎么会做的撒子，这东西做着好麻烦。” “年轻时候去吃食铺子干过，除了馓子，我还会做麻花，油条，糖糕……” 想不到姥姥还有这经历，年轻时候肯定是个能干的。 撒子下油锅，香味扑鼻，赵小雨皱眉，油味好大，她有点犯恶心。 在忙活的两人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小雨，一会炸好一锅你和梨花先尝尝……” 赵小雨跑到门口呕吐，忍不住了，一锅的油烧热，实在太难受了。 外头冷风一吹，人清醒一些也舒服一些。 宋氏吓得丢下大长筷，“不舒服？难受？” 老婆子也跟着出来，锅也顾不上了。 赵小雨还蹲着，她摆手，“没事，油味有点大，突然受不了。” 艾玛，之前都好好的，怎么…… 也是，厨房一大锅油，她不该叫上闺女一起，以为能给她解解闷。 “叫人请大夫？” “不用，过一阵就好了。” “萧雷，小雨吐了！” 和钱有福在书房念书的人冲出来，“怎么吐了？” 怀孕到现在一次没吐过，怎么这会子就吐了？ “厨房油味大……娘，里头糊了！” 很浓的糊焦味，门外都闻到了。 “娘啊，这一大锅油给我霍霍没了。” “娘，你们去忙，我回屋。” 厨房她待不下去了，今天才知道自己怕油烟味。 “娘，我照顾她，要是不舒服一会子喊人叫大夫。” “咋了？” 堂屋里下棋的人闻声出门，打开门便是刺鼻焦糊味。 “老婆子你失手了？” “别说了，赶紧帮我把油舀出来。” 倒掉不可能，她打算一会叫人送去城北，送去给需要的人。 赵小雨回屋，“喝点水漱漱口。” 赵小雨靠在炕头，“难怪我之前一直不害喜，原来是没闻到自己不喜欢的。” “以后别进厨房了。” “肯定不进了，我今天也没动手，就是跟他们唠唠嗑。” 箫雷不解，不是都说孕初期会吐吗? “要不叫个大夫给看看，为何现在还会呕吐？这不正常，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很正常，闻到自己不舒服的随时可能吐，孕妇说不准。” “是吗？” 也不知道有没这方面的书籍，他想看看。 “我去冲碗红糖水，你先躺会。” “开水就好，我不喜欢甜的。” 她已经算孕中晚期了，甜食能免就免。 “开水没营养。” “我怕喝了吐。” 箫雷表情凝重，媳妇应该只吐这一次吧，之后应该不会吐了吧？ 他决定一会小雨午睡后去趟医馆，问问大夫该怎么照顾孕妇，要注意什么。 “怎么样？舒服点没？” 赵大树在门外晃悠，他都快急死了，没想到准备点年货就突然吐了，也不敢进屋，怕打扰她休息。 “已经不吐了，现在躺着休息呢。爹，我先去拿壶热水，小雨先喝热水。” “加点糖。” “她不想，怕吐。” 赵大树眉头皱更紧了，糖都不能喝了？ “喝糖也吐？” “现在她不想喝，说自己只想喝水。” “成吧，你照顾好她，有事喊我们。” 赵小雨这一吐便一发不可收拾，以前什么都爱吃，都能吃，现在肉半点沾不得，尤其肥肉，鱼肉，看见就干呕，有时候闻到厨房的味也能胸闷个半天。 人迅速清减，脸上的红润气色也褪去了几分，人蔫蔫的。 一家子急的不行，大夫却说是正常情况，每个孕妇孕吐都不一样，赵小雨身子没任何问题，孩子也很好。 只叮嘱最近尽量饮食清淡，少吃油腻之物就可。 害喜只要过了劲，自然就好了。 赵大树气的差点骂娘，什么狗屁大夫，一点用没有，说啥过了害喜劲就好了，问他什么时候过，更是模棱两可，说因人而异。 有的害喜严重的能吐到孩子出生。 听听，说的是人话？ “小雨，要不爹再找找别的大夫，这人不行。” “别叫了，孕吐确实如此，大夫没说错。等过阵子就好了。” “可是我们心疼，爹娘，姥爷姥姥，我们都担心的睡不着。” 宋氏悔死了，明知道孕妇敏感，她还拉闺女一起炸东西，好了吧，看看把人折腾的，短短几天憔悴许多许多。 第 589章 明显 萧雷更是放下书本，对她寸步不离，端茶递水，陪她聊天散心。 外头又开始下着细雪，府城的雪真多，比他们老家还多。 赵小雨最近很喜欢待在院子里，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在院子里舒服，凉凉的空气让她神清气爽。 “萧雷，我想吃酸梨。” 果干吃厌了，突然想吃新鲜果子，酸的那种。 “酸梨？” “嗯，想吃。” “等我！” 现在寒冬，哪里有新鲜果子卖，冻梨倒是有，可它不酸很甜，媳妇不喜。 而且冻的冰凉，她不能吃。 萧雷跑了大半个府城也没买到新鲜酸梨，现在去哪找新鲜果子。 他站在大街上目露迷茫，看见距离他不远的干果店，小雨经常买的一家干果铺子。 “你好，请问你们家有新鲜酸梨卖吗？” 赵小雨捧着酸梨，“就是这个味。” “酸不？”他看着都流口水，媳妇啃的很带劲。 “你尝一口。” 赵小雨把手边的梨子送到他嘴边，萧雷顺势咬一口，脸酸变了形。 “你不倒牙？” 酸，太酸了，他牙都软了。 “挺好吃。” 吃了这个，胸口那点子闷气全没了。 赵小雨终于在三十时候跟大家一起上桌吃饭，害喜来的迅猛，去的也猝不及防。 莫名就被几斤酸梨治愈了。 “你以后可别进厨房了，知道不？”宋老头叮嘱道。 那晚上他不知道训了老婆子多久，明知道孩子怀着孩子，还一点不讲究。 她再皮实也还是个孕妇。 “没事了，孩子就突然调皮了一下，今天年夜饭好丰盛，辛苦娘和姥姥了。” 该讲不讲，姥爷和老爹真就跟二大爷似的，一下午和钱老爷子，萧雷打双扣，愣是屁股没抬一下，压根没想过进厨房帮帮自己媳妇。 还好家里有下人，要是没呢？ 她又看了眼同样不进厨房的萧雷，还有的教。 他可以不进厨房，但是基本的要会，万一只有两个人不用只靠她一人。 萧雷做饭真的没天份，这么多年吃自己做的也是难为他了。 “等明年，家里就热闹了，桌上就会多个可爱小娃子。” “大姐，等孩子出生，我帮你带孩子！” “以后孩子就要我们梨花多费心了，这几天没陪你，都干啥呢？” “逗隔壁几个傻子玩。” 赵小雨：…… “他们以为我小好骗，不是想骗我零嘴就是想要玩具。” 小丫头脸上尽是不屑，“大姐，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好歹也是男孩，眼皮子这样浅，这么点东西就打动他们了，实在让我瞧不起。” “你说的是谁？” “就隔壁当官的，要不是因为太无聊，我才懒得搭理他们。以为自己多聪明，其实是个二傻子。几颗糖被我使唤了半天，啥玩意。” 赵大树看了眼老爷子呵斥，“梨花你给我注意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女有别知道不，以后别跟外头小子一起撒欢，自己有家室了不知道？ 要玩找小姑娘，你不是和巷子里好几家小姑娘玩的很好。” “他们最近回老家的回老家，回村的回村，都没人了。 爹我知道分寸，无聊逗逗他们，吃不了亏，撑死损失几个糖。” 赵大树摇头，小丫头野得很，以后有福色衰不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去胡来。 他有点管不住好像。 “隔壁张家？” “嗯，还说自己老爹当官的，拽的二五八万。当官儿子都像他们这样？肯定吹牛，大姐你说是不？” “背后不说人，你心里清楚就好，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可懂？” “懂，不是只有咱们家人吗？有啥不能说的是不？ 他们和县城那帮傻子一样，一直问我我们家干啥的？为何全家来府城后什么都不做？不干活哪来的银子。” “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家不需要自己干活，有管家干，只要在家里数银子就行。” 梨花捂住嘴笑了一会，“他们当时听的都快流口水了，目瞪口呆，直说自己不干活就能赚钱。 我说有本事的都这样，如果需要自己日日辛苦赚钱，就说明不够本事。” “你呀，这张嘴真不饶人。” 小丫头下巴一抬，“本就如此，我讨厌那些带着算计靠近的人，，想要什么不会自己努力赚，天天盯着别人口袋算怎么回事。” “对，”赵小雨觉得小妹三观很正，“梨花说的没错，不过贫贱我们都一视同仁，只是心术不正之人一定敬而远之，知道不？” “我懂。” 年夜饭，宋氏准备了一大桌菜，今晚吃的越久越好，吃完还要守岁，左右没得睡。 菜热了三次，大家才撤了碗碟。 宋老头人都有些飘，“今天喝的过瘾。” 有老爷子和女婿陪着，比在家里和儿子喝还过瘾。 他们总是怕他喝醉，怕他身子受不住，不敢让他多喝。 “大树，不知道咋滴，自打来了你家，感觉身子都好像舒坦许多，以前年年腿疼的毛病都好上一些。 你娘也是，她如今的胃口比在村里不知道好上多少！” 钱老爷子附和，“我也是，身子好上了不少，胃口也好了。 赵小雨心里一咯噔，这么明显？ 赵大树酒都吓醒了，“有可能我们家饭菜特别好，氛围也好。 老爷子你不是常说我们家有人气儿，氛围好，还说跟我们一起住心情都比以前好，人心气好了，自然什么都好了。” 钱有福和萧雷觉得赵叔（爹）说的很对，别说老爷子，自从他们来了赵家后，都比以往不知道开心多少，胃口也好了不少，家里气氛是真好，每日都是好心情起床好心情睡觉。 “是吗？” “肯定了，姥爷也是，在家里总是管管这个看看那个各种操心。来这里后什么都不用管了可不就舒服了。” “是，小雨说的没错，说到底还是你们家和睦。” “那姥爷以后经常来，把身子好好调理好，咱做个百岁寿君。” “哈哈哈，百岁不敢想，那都成啥了？若是你姥爷我能活个七十，看着你们一个个孩子出生，此生已圆满。” 宋氏心里难受，不知不觉爹娘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也不知道还能陪她多久？ 第590 章 揣着鸡毛当令箭 “姥爷明年六十大寿？” “是啊，过了今天就六十了，我过寿你们回来不？” “自然要回去的，姥爷生辰是何时来着？” 村里人不过生辰只会过寿，家境好的生辰也不过一碗长寿面。 她并不知道姥爷生辰啥时候，看老娘一脸懵，怕是也不知道。 “十月。” 十月啊，那会子她也能赶路了。 “原来姥爷冬日里生，到时候抱着孩子一起给你过寿。” “好好好，没问题，我等你们回来！” 儿子们早就说，六十必须给他大办。 闺女一家子能回去再好不过。 萧雷垂眸，小雨若是那会子回家，定然不会再去府城，大家会直接留家里过年。 他明年要不也请假跟他们一起回去，回来时候就请夫子帮他开开小灶。 同窗里请假回家过年的不少，他们不一样年后能补回课程？走的时候请夫子多给他留点课业，回家念几个月也不是不行。 媳妇孩子在老家，他哪里有心思一人在府城念书。 嗯，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跟媳妇商量商量。 下人上来几碗醒酒汤，还有一些冻果，干果，点心等零嘴，外加一壶热茶。 他们也没回自己屋，在饭厅围在一起守岁。 唠嗑聊天，各种畅谈。 宋氏想着要给老爹买什么寿礼好，买个好的，他也喜欢的。 明天好好问问闺女，再问问老娘，爹到底喜欢啥。 她知道他喜欢吃啥，知道他爱抽旱烟，其他喜好一无所知。 闺女对爹，总是没有对娘那般亲热，那般了解。 而此刻的老母猪村，老孙氏正在哭鼻子。 因为她躺着不能动，儿子又都分家了，吃过年夜饭后儿子们便带着孩子们走了，只留下她和黄氏等人守岁。 这可把老太太伤心坏了，床头太凄凉，她也太孤单。 对着四面墙她连吃零嘴的心都没了，更忘了过年不能哭的忌讳。 “我好命苦，老头子你睁眼看看他们咋对我的！过来吃饭没一人带东西来，这就算了，吃完就跑，完全没想过我一个人守岁会不会无聊。 说啥家里不能没人守岁，那么多人呢！大文和大勇就不能留下来陪我，结果他们走了，走了！” 老孙氏伤心到拼命拍自己心口，她知道大儿子生自己气，为了几两银子。 关键银子她也没要回来，他生个什么气？ 伺候的人都有些可怜老孙氏了，老太太爱热闹所有人都知道，可她躺在病床上，还真就很少有人来看。 尤其老宅两房，来的还没她老姐妹多。 入冬后，她真的孤独！ “老太太，要不我去叫大老爷二老爷，让他们来陪你守岁。只要你说了他们不敢不来。” 老孙氏抽噎着说，“不是心甘情愿让他们来干啥？没意思。” “或许他们不知道你想让他们陪你呢？要不我们去叫一声？” 老孙氏想想，确实不能便宜了几个混账，他们就该伺候她，就该听她的。 “行，你们去吧，只要老大老二来就行。”其他人她也不想见，尤其儿媳妇。 “好。” 赵老大还气着，根本不想搭理自己娘，所以晚上故意早走。而赵大勇则是压根没想过这茬，老娘身边围了那么多伺候的还需要他们？ 别开玩笑了，她现在舒坦坏了。 他不想过年被骂脸皮厚。 赵大文家今年前所未有的穷，所以今晚家里守岁就真是守岁，连个瓜子花生壳都没。 而赵大勇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桌子上只有一个水壶。 “娘，吃的呢？” “刚才在你们奶家还没吃够？” 幸好今年能去婆婆那蹭饭，他们省了银子还吃了顿好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守岁，零嘴拿点出来，不吃容易打瞌睡。” 全家敢明目张胆跟李氏要零嘴的也只有三柱子。 “没有没买，今年家里啥光景你不知道？” “啥都没？” “没。” 她买了，但是不多，得留着招待客人，自己家人能忍忍忍就过去了。 三柱子气的哼哧哼哧，本来想骂几句，可被老爹瞪的缩了回去。 今天过年不能敢出门，不吉利不说，外头太冷，自打天冷他就安分了不少。 出去过夜会冻死在外头，他又不蠢。 “大老爷，二老爷！” “爹，奶的下人叫你。” 赵大文赵大勇同时出门。 “老太太叫你们去陪她守岁。” 赵大文哼了声，就知道老娘犟不过他，现在不一样服软了。 赵大勇也想去，去老娘那摸点零嘴回家。 她床头摆满了，吃也吃不完。 刚才年夜饭的时候却没给孙子分一点，还叫嚷着让三柱子滚蛋，若不是他劝说半天，怕是还有的闹。 “走吧，二弟！” 去吧去吧，去了说不定能捞点。 “爹，我跟你一起，我也想陪着奶。” 三柱子腿脚快极了，追上他们求带。 老婆子屋里好多好东西，他要过去解解馋。 想起晚上的年夜饭，舔舔嘴唇，还得吃肉，吃完今晚感觉走路都有劲多了。 “回去回去，你跟着干啥？” 自己不受待见不知道？ “我要去要去！我去陪奶！” “老太太说了，只让大老二老爷进门陪着，其他人都不许跟。” 这孩子是他们重点防范之人，人小心毒，老太太栽他身上多少次了？ 如今听见他名都发抖，年夜饭为啥让他一人在旁边吃心里没数？ “听见没，赶紧滚回去，你不冷？” 他都冻得牙齿打架，只想赶紧去老娘屋暖和暖和。 三柱子不甘愿，“一个奴才话也能当真？不过揣着鸡毛当令箭而已。奶或许愿意见我呢。” 赵大文加快脚步，随便他们吵，有本事在这争一，他不奉陪。 黄氏也一样，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回去提醒门房注意点，三柱子绝对不能放进去！ 赵大勇不想过年发脾气，“别再继续纠缠，赶紧回家，兔崽子，老子已经火大，劝你识相点。” 说完立刻跑了，冻死他了！ 第591 章 故意 三柱子站在寒风中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家。 今晚吃饭时候老不死的就作天作地，对他很不待见。差点没忍住暴揍她，看在那么多好饭菜份上他才忍住了。 毕竟回家窝头都啃不饱。 老婆子日子真好过呀，看见他们过去临时加菜，本来她一人吃一大桌。 讲真的，如果能过上奶奶那样的日子，他都愿意躺着当废人。死老太婆其实该感谢他，因祸得福，因为他她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才能吃的像头肥猪。 三柱子闷闷不乐回家，屋内除了李氏谁都没正眼看他。 “你爹过去了？” “娘，明天是不是给奶拜年有压岁钱？” “按理有，不过你奶往年给的压岁钱不多。” 比没有好，去年一人给了三十文，胜过村里无数人。 三十文，也够他买许多糖了。 大柱子看了眼媳妇，新妇第一年，除了奶爹娘肯定也得给红包，他和媳妇有六十文，娘也不能给太少。 加上大爷一家，加一起一百文应该有。 一百文也不错了，等过完年让潘氏多种点菜，爹娘之前开垦那么多地说这两年不打算种了，他们正好接手。 若潘氏一年能给他挣三四五两银子，没两年他大柱子不就起来了，不就能盖房子搬走了？ 潘氏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婆婆炉子点三个，不冷啊？！ 而躺着的老孙氏也在心疼他们今天吃的饭，决定明年不跟他们吃了，老三明年回家她可以跟老三吃，或者让老大老二一家带几个菜过来，他们吃自己带的菜，她反正不能上桌，都是在小桌上吃饭。 想着，抓了两大把糖和瓜子给旁边下人，“吃，都坐下，今儿个我们一起守岁。这些东西随便吃，甭跟我客气。” 赵大文他们正好进屋听见老娘的话，暗骂她败家，家里孩子都没零嘴，他们一个卖身之人哪里配吃？ 想想晚上他们的年夜饭也好，就坐他们旁边，比他们半点不差，心里更堵塞了。 娘依旧还是拎不清，要不就是被这几人给忽悠了。 “谢老夫人！” 她看见进门的黄氏，赶紧招手叫她也过来吃，对两个儿子，就当啥都没看见。 不孝子还想吃她喝她，没门！ 床头就有个供她扔果皮的篓子。 “娘！” “坐吧，叫你们来就是我太无聊了，跟我唠唠嗑吧。” 两人面面相觑，就这？ “唠啥？” “你们想说啥就说啥。咋？对着我没话说？” 对着无理取闹的老娘他们除了老实听话，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不停说着明年打算，说自己家里多不容易，说自己孩子多难……总之，潜台词就是他们需要银子需要钱，需要老娘资助。 老婆子听的有味，嘴里就更有味，屋内全是嗑瓜子的声，他们俩好像是给大家解闷的乐子，包括几个下人。 赵大文感觉到屈辱，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好生气，可是一停下老娘便催促。 “孝”字压死人，他和赵大勇只能强忍怒气，噼里啪啦一顿说，赵大文还说了几个母不慈的故事点拨老孙氏。 奈何她听不懂深层意思，只觉得老大书没白念，故事讲的真不赖。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老大你故事说的挺好。” 赵大文吐血，一晚上啥零嘴都没捞着，除了喝了两碗水，只得到一肚子气。 等子时，两人逃也似的跑了。 而老婆子，今晚也听开心了，打了几个哈欠都不漱口，躺下瞬间就打起了呼噜。 “大哥，娘有问题。” “她什么时候没问题过，要说脑子没毛病谁信？” 是啊，今晚老娘明摆着故意折腾他们。 “是不是身边人说我们坏话了？晚饭时候还好好的。” “很有可能，人是老三买的，等于他们全是老三的人，肯定平日里上我们眼药了。 你看看老娘，现在对他们比对我们还好，不正常，这几人绝对不对劲。 等年后，我找找大伯，跟他说下这个事，大不了卖了重新买就是，可不能让老娘被她带偏了。” “行，我们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更有说服力，今晚老娘的作为他也很恼怒。 他仿佛是小丑，过来是给他们取乐的，完事了连个瓜子都没捞着。 回到家，家里人已经睡了，他们俩悄悄进了自己屋，合衣睡下。明日年初一，要起大早去给老娘拜年。 年初一。 两家人连早饭都没吃，洗漱好便一起去老娘家里，所有人都对今天拜年很期待，包括三柱子，过年零花全靠老东西了。 老孙氏今日也是严阵以待，睁眼黄氏就跟她说了昨晚三柱子要跟来的事，来干啥的不用她说孙氏很懂。 “去跟门房说，今日不许三柱子来拜年，以后也不许他来拜年，我家门这辈子他不许再进。” 昨天忍让是因为晚吩咐了一句，人已经进来了。 她看见他怕，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怕惹怒他自己遭殃，老二个混账又不肯帮她赶人，不得已才妥协的。 毕竟小命要紧。 一行人进了院门，三柱子被挡在门外。他一个二十多的汉子，拦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而且他还有点身手，只是平日不张扬罢了。 “你个狗东西也敢拦我，滚开！”三柱子气急败坏，冲着要进去，他来拿压岁钱，谁敢拦他跟谁拼命。 “你干嘛干嘛？放开我儿子！” 李氏和赵大勇一起拦门房，可门房已经极快的把三柱子推出门外，关上院子门。 “你干嘛？想造反？这里是赵家，轮不到你一个看门狗放肆！” 赵大勇句句难听，只因为他觉得下人有点无视不尊重他，怎么说他也算半个主子，买他们他花了钱的。 分不清主外的狗东西！ “主子吩咐，他以后都不能进屋，我只是奉命行事。” “老娘？！” “二老爷不信可以进去问，奴才断然不敢违背主子命令。” 换言之，他只是听话行事。 “昨天可以为何今天就不行？” “小的不知。” 赵大文一家看戏似的站在一旁，昨天他们还纳闷来着，为何老娘就突然原谅三柱子了，原来只是个意外。 第 592章 嚎叫 “爹，我要进去！让我进去！打死狗奴才，连主子都敢拦！” “你闭嘴，我去找你奶，乖点站着。” 本来老娘就不喜欢三柱子，他继续嚎吵着老娘，能进来就见鬼了。 三柱子闭嘴，赵大勇气势汹汹进去找糊涂娘。 “娘，你咋回事，三柱子拜年为何不让他进门？” 老孙氏早就在外头听了个清楚，“我为何躺着你不知道？我镯子银子你赔了吗？叫他进来干嘛？抢我银子还是打我？” “以前都是意外，昨天不好好的吗？三柱子后悔的不行，现在就想给你尽孝。” “老二，你娘我是不聪明，可是也没你想的那么蠢，我很怕死，你儿子我克可见，等年后我便去找大哥，跟他断绝关系。 以后过年如果你带他来，你们一家子都别来了。对了年三十也一样。你不知道昨晚一顿饭我吃的多提心吊胆，就怕有人突然冲上来。 要不是怕他发疯，你以为我会让他吃完饭才走人，不过强忍着而已。” “娘，孩子还小，你别跟他计较，你是长辈。” “我若真跟他计较就报官了，如今我躺着你可有半丝心疼，你来看过我几次？说实话，大柱子做的都比你好。 你心疼你儿子，关起门自己心疼去，别逼我，做不到。我心疼我自己，想保护自己也没错。总之一句话，他不许再进我家门，以后我死也不需要他披麻戴孝，受不起。 老大，今日话你听见了？以后若是他敢去我坟头，给我打出去，我不想在下头还不安生。” “儿子记住了。” 如此也好，少了个分银子的孙子，还怪棒的。 赵大勇面如白纸，老娘真狠，三柱子这辈子算是栽她手上了，名声彻底没了。 “娘，你不能这样对三柱子，他好歹是你亲孙，孩子犯错大人好好教就好了，如果爹还在……” “闭嘴，”老孙氏大吼，“”觉得老头子比我好就别来我这，上山找他去！要不你下去找他也行！” 大年初一竟对她说如此不吉利的话，李氏脸苍白，想跟她吵却不敢。 “娘，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看不上我们一家子我们不来就是。” “随便你，你要是不想管我，年后顺道一起断了吧？老二，到底是我刻薄还是你没拿我当回事过？ 看我现在这样你们是不是觉得没啥？我记得以前就说过不许三柱子来我家，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我放眼里过？” 赵大勇哑声，一家子不过说说气话谁会当真，他和大哥还经常吵呢，吵完不是该来往还得来往。 可娘拿断亲威胁，他不敢。亲，万万不能断，不然他成啥了？ 娘一定要逼他？ 李氏气的死死咬住嘴唇，大年初一不能闹，不能闹！ 没有三柱子，其他人照常拜年，今年多了两个孙媳妇，他们两个红包要比别人大上一些，说了些希望他们好好过的话，又跟赵老大聊了几句，便说自己乏了。 昨晚那么晚睡，不乏才怪。 “娘，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家了。” “走吧，老二，赶紧把你家儿子带走，他在我门口我心不踏实。” 赵大勇吐血，他儿子只是调皮又不是杀人犯，老娘至于吗？ 走走走，搞得好像谁愿意来她家似的，如果不是为了银子，她以为今日会来一个人？ 大哥孝顺？呵，不过也是为了钱罢了。 “老太太，他们走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睡啥，一会就有其他人来拜年了。对了，今天如果有孩子来拜年，让门房别拦着，进来跟我聊两句，我都给糖吃。” 她屋里糖不少，有人家看病给买的，也有赵大树府城带回来的，今天她只想家里热热闹闹。 “好！” 看看都孤单成啥样了？ 有钱有啥用，他们看了都可怜。 三柱子还在门口巴巴等着，盘算这些钱他要怎么花。 “爹？” “回家，以后你奶家别来了。” “为何？我是她亲孙，孙子都不要她咋不上天？” “她不缺孙子，不想要一个会打她抢她东西的孙子。” “那些东西她躺着能干嘛？死了在下面也用不着，给我咋了？” “闭嘴，滚回家去！” 赵大勇脑门突突的，别说老娘，就是他都听不下去了，难怪老娘不想见他，多见几次怕是会气死。 他就想不通了，他赵大勇其实不算差，也挺能干，脑子也活，咋就在教孩子上恁失败呢？ 比大哥个废物还失败。 “我不，我要压岁钱！” 年可以不拜，压岁钱必须不能少了。 “今天我话撂这，老不死的敢不给老子钱，改天老子就放把火烧死她！”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门房皱眉，这孙子能打死不？ “你再说一次？” 赵大勇和李氏僵硬转头。 老天爷！ “大……大伯！” “三柱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说就说，对这些老东西他从来没怕过。 “奶她敢不给我压岁钱，早晚想法子……” “你闭嘴！” 赵大勇怒喝。 族长惊呆了，没想到赵家真出了个滚刀肉，站在他面前都敢放肆。 不是，一点没把他放眼里。 牛逼坏了！ 这孩子长大不得了啊，有人说他杀人放火他都信。 “大伯，他气糊涂了乱说话，你别放心里别放心里，我这就带他回家，一定好好管。” 他怕，怕儿子被除族。 三柱子不想走，最后被老爹和二哥架着走的，天寒他也不敢乱来。 大柱子冷冷看着，爹后悔了不？花了那么多钱养出个啥玩意？ “大爷爷！” “大伯新年好！” “嗯，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回家吧。” 不像样，实在不像样，看来这娃子他得盯着，实在不行便放弃，绝对不能让他祸害赵氏一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到家后，赵大勇提留三柱子进了自己屋，二柱子只能认命带小妹。 不消片刻，屋内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第593 章 你奶好小气 其他人则各自回屋看红包，今年孙子压岁钱少了，一人她只给了十文。 而两对新人，她给的比较多，毕竟第一年。 一人给了三十文。 两家人却都不满意，他们以为会给银子。 “你奶好小气。” “呵，她现在抓钱抓的很牢，说白了全是我爹和大伯的错，让她不放心了。今日能给我们五十文已经不错了，我原来以为撑死都没三十文。” “我们手里没多少银子咋整？” 潘氏很想搬出去，分家后住一个院子各种不方便，尤其还有个不省心的小叔子。 “年后再赚，去帮忙娘做饭去，这几日过年正好有借口跟他们吃，我们能节省点银子。” “行吧，你钱给我我来收。” 大柱子看她一眼，“你的给我，家里银子我来保管。” “你不信我？”潘氏埋怨的看着他，谁家不是女人管钱，婆婆不就管着家里银钱。 当然不信她，他只相信自己，尤其女人。万一她偷偷补贴娘家怎么办？ 银子，一定得攥自己手里。 “不是，只是我比较会藏钱，你该知道我们家不安全。” 潘氏不想，银子在谁手里谁有底气，“那就谁存谁的吧，当家的你觉得呢？” “随便你，做饭去。” 今天他没心情跟她窝里反，女人，他知道该怎么治。 李氏没心情做饭，所以早饭潘氏做的，她还做抓了两把米塞兜里。 饭后一家子又去给其他人拜年，结束后大柱子直接带着自己媳妇去了老婆子家里，他看的出来，奶太寂寞了。 “当家的，有用吗？之前也一直讨好一点用都没。” “天冷没人来串门，你没发现吗？我奶最近憋大劲了，年后我们经常来看她陪她准没错。” “可年后开春我们要干活。” “干活还早，雪还厚着呢，反正你听的我就是，多来陪陪她，多跟她聊聊人家的闲话，我奶爱听。” “我懂了。” 潘氏愿意再试试，现在很明显，所有人都想从老婆子手里捞银子，包括她公婆。 只是好像目前没人成功，也没人知道老婆子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不过之前三家给她的一百二十两是没跑了。 想想就振奋人心，一百二十两呢！ 这么多银子得是多少？ 府城。 赵小雨他们也一样，守岁到子时才睡。 到最后其实大家都在硬撑，赵小雨一人给了一个酸梨，困了咬一口特别提神，比玩骰子玩牌还提神。 年初一，更是起的一个比一个早。 赵大树带着他们下跪，先给岳父母拜年，随后他也跪下给钱老爷子拜了个年。 “快起快起！” 老爷子受宠若惊，他这是……其实他不必如此的。 “在大树心里老爷子也是我长辈。” 老头子差点没忍住，多少年了，儿子过去多少年，就没他这辈的人给他拜年了。 临时回屋给赵大树和宋氏包了个大红包。 然后赵大树和宋氏坐下，下面一帮孩子给他们拜年，包括钱有福。 拜完年，煮饺子。 大年初一早上都要吃饺子，不，年初一要吃一天饺子。 “大门打开没？” “开了，糖也备好了，如果有人来拜年不会抓瞎。” 今天家里没客人，亲戚都在村里，最多可能巷子里住的孩子会来拜年，赚几个糖。 明日娘家更不用回，他们后日去给太守拜个年送点礼，巴结一下。 之后只要去夫子那边拜拜年就行，这个年过的特别轻松。 “大姐大姐，隔壁孩子来了。” 赵小雨望过去，来了五六个孩子，应该组团拜年挣零嘴来了。 “大姐，他们叫我一起，可以不？说能赚到不少糖。”家里大人都有事情做，只有她最近女夫子回家了，无所事事。 有福哥这人很是无趣，跟他玩不起来。 “去吧，路上慢点走，别滑倒了。” “知道啦！” 钱有福看着自己小媳妇出门，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梨花生性活泼，而他一直很老成，他知道自己跟她玩不到一块。 若成亲以后还玩不到一块该如何是好？ 她不会想甩了自己找个好玩的吧？ 自己的性子要改也很难，他们玩的属实有点幼稚。 钱有福眉头染过一丝愁绪。 “走，我们下盘棋。” 今日过年不看书了，媳妇和姥姥岳母一桌耍牌，他找钱有福在他们桌旁边下棋，正好能陪着。 “走！” 爷爷今年有赵叔，感觉都不需要他了。 “梨花，你得了多少压岁钱？” “没多少。” 她没钱，别想骗她钱。 “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何没多少压岁钱？不是说有钱人出手很大方？” 梨花不高兴的看着张家儿子，“我有多少压岁钱跟你啥关系？我家有没钱又跟你有啥关系？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 我吃家里用家里，平日又没个花钱的地方，要那么多银子作甚？” “就是，你别总打听人事儿，大过年的别闹不开心。” 刚才去赵家拜年，给了他们一人一大把子糖，还都是好糖果，人家赵家有钱着呢。 梨花扁扁嘴，她真不喜欢跟张家二傻子玩，以为自己贼聪明，其实傻缺一个。 他们就差没在脸上写，你有多少压岁钱，给我呀给我呀！ 脸大的！ 她心疼家里的糖，刚才她去张家，才给了两颗糖果，还是最便宜的饴糖。 “走，我们继续要糖去，今天要把兜子装满。” “装满装满。” 切，家里有钱还去别人家要糖作甚？ 看来赵家也没爹娘说的那般富裕，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不过他们家给的糖真好，今天收到最好的糖便是他们家给的，分量也多，若是能反复去赵家拜年就好了，何必跑那么多家？ 他喜欢他们家的糖。 刚才娘看见也很高兴。 一下午，梨花都跟着邻居出去疯玩。 “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这附近人家可不少，他们想都拜一遍怕是还得一会。” “让他们玩呗，小妹也不会乱跑，等过几年长大了，想让她出去要糖也不要了。” 以前在村里住的时候他们的零嘴也就是年初一的拜年，之后一整年都得忍着，除非找到点野果。 后来有钱后村里拜年他们便不去了，只有很多人来他们家拜年。 第594 章 拜年 到了傍晚梨花才回来，两个兜子都快放满了。 “大姐，娘，发财了发财了，我赚了好多糖。” 跑的小脸红彤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府城人真大方，少的都能给三四颗糖，多的有五六颗，你们看我挣了这么多。”不 “梨花能干，早知道我们就少买点糖，你这些过年足够我们吃。” 宋氏也没想到闺女能带这么多糖回来，他们怕是把附近的人家全跑遍了。 “看你跑的汗都出来了，快回屋擦擦身子换身里衣。” “欸！” 小丫头心情极好，蹦蹦跳跳回屋了，身后跟着要帮她擦洗的伺候丫头。 隔壁小吏家里今天也很开心，“当家的，你看我们儿子多能干，两人带回这么许多糖，比去年多出好多。” 男人拿起一颗塞嘴里，“确实不少，早知道有恁多糖，年前家里就不买了。哟，还有果子糖啊，这糖可是卖很贵的。” 糖纸跟别的糖不一样，纸很好看。 “爹，隔壁赵家给的，今天就属他们家给的糖最好。” “我就说他们家有钱吧？” “不是爹，他们家没多少钱，我今天问梨花有多少压岁钱她都不敢说，支支吾吾半天还发脾气，说自己在家不需要花银子，我们问这作甚？” “是吗？穿的人模人样，连压岁钱都没？” “就算有肯定也不多，爹娘，他们没有咱们想的恁有钱，底子其实虚的很。” 小吏失声笑儿子单纯，“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说不是怕吓坏你，你小子眼力见可真不咋滴，就小姑娘身上的衣裳，斗篷起码几十两银子。 她头上的饰物你看见没，纯金加宝石镶嵌的。脖子上的项圈更不便宜，今天来我们家拜年一身，你爹我一辈子都挣不到。 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在前头跑，后面始终跟了两个下人保护她。就问你，咱们巷子里有谁家恁大阵仗？” 是吗？他们看错看走眼了？ “行了，别想他们，时辰不早了，娘煮饺子给你们吃。” “好来！” 过年就是好，好吃好喝。明天去姥爷家还能吃上大块肉呢，还有鸡！ 大年初二，赵大树带着东西去了太守府上。 太守亲自接待他的。 “来了啊，来的正好，本来我打算过完年找你的。” “太守有事？” “之前不是说你打算继续种地却找不到合适的吗？我这正好有一块，感觉挺适合你。” 小农庄是媳妇手里的，为了从她手里拿过来，他最近都没敢宿在任何一房小妾屋里，太守紧盯着赵大树，“为了你，本官付出可不少，希望你别让本官失望。” 天知道他最近咋熬的，他家夫人年岁不小了，色衰不说，皮肤也不如年轻时候紧致，总之和小妾差距甚大。 他之前除了必要时候，几乎已经不踏进她屋了。 为了赵大树，说他出卖色相都不为过。 要是做不出个一二三，他没完！ “大人，学生惶恐。”说着惶恐，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多谢大人，请问这是哪里的地？有多大？需要多少银两？” “城郊，距离府城不算远，你家女婿每日回家没任何问题，大概有六十亩良田，三十亩荒地，应该够你折腾的。 里头还有个不错的院子，你们收拾收拾就能直接入住。之前我家夫人夏天时候会带着孙子孙女过去住阵子避暑。” “多谢大人！学生定当努力，定不负大人期望。” 赵大树弯腰躬身，对太守行了个大礼，真情实意。 太好了，太守终于还是愿意卖他一块地，闺女终于有地方折腾了。 他们家又要搬家了！ “嗯，”看他知道感恩，太守舒坦了几分，“这个庄子一共价值四千七百两银子。有地有房加上里头的牲口和人，总共的价格、” 他没打算送他，只是按市价卖，已经算够给他面子了。 “好，学生一会便送银子来。” 只要肯卖就好，其他都好说。 走的时候，太守夫人还送了份年礼给他，让他夫人有时间来太守府坐坐，态度好的赵大树打寒颤。 这两口子有猫腻！ “闺女，闺女，事成了！” 刚到家，他便迫不及待想和家里人分享好消息。 “快，给我银子，大人说下午就能过户。” “这么急？官差没休年假？” “大人不知为何急的很，说他等不到明日。官差上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明明该着急的是他，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赵小雨没磨叽，回屋拿了银子给老爹，事情顺利的很，开年有了好兆头。 “爹，这是啥？” “太守夫人送的节礼，见到我客气的我都害怕。” 两口子都不咋正常，他有点害怕。 “行了，我先走了，明日给夫子拜年，后日我们便去农庄看看。” 赵大树说完火急火燎的又走了，钱老爷子听懂了他们对话。 “要搬家了？” “钱爷爷喜欢住这里还是我们在乡下盖的那种农庄？” “当然是农庄，散步也有地方去，没事还能伺弄一下地啥的，肯定比城里舒坦。” 他其实也没太喜欢城里，手里有点东西都有人张望几眼，很不习惯。 “那我们后日一起去看看，若是觉得那里好就搬去那边。” “肯定好，以后鸟放飞都不怕乱飞被人抓走了。” 确实家里大了更方便养宠物。 “小雨，你说太守咋就真答应了？” “他想升官，年纪摆在这，再不干点功绩一辈子就是个太守了，再过个十几年也得告老还乡。” 她听说，每个当官的都有个入阁梦。 就算入不了阁，他们也想进京，京城的官在他们心里不一样，只因为天子在那。 “哦，万一升不了呢？” “那也没办法，他的命，不过按道理没问题，只要有大政绩。” “他会不会独吞不给咱留一点？” 戏里不就这样说的，叫啥来着，哦，卸磨杀驴。 第 595章 不想将就 “吞不了，你忘了上次我们已经做过一次，在陛下那留下点印象了，他们不敢。” 最多便是一起分享，她接受。 他们家还有俩秀才呢！ “不会就好，我在家里啥都不懂，你和你爹一定要多看着点，多防着点知道不？” “知道。” 看戏和话本子还是能学点东西的，最起码老娘知道人心不古。 赵大树很快便带回来了地契和卖身契，还有房契，乱七八糟的契书足足装了小半盒子。 “闺女，事成了，我们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好！” 太守府里。 “夫人，农庄已经是赵家的了。” 妇人凄凉一笑，“老爷还真是迫不及待，大年初二就叫人上工。” “夫人……”老嬷嬷心疼自己主子，大人为何在最近日日来夫人院子，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她敢说，今晚怕再也等不来大人了。 “早知道如此不是吗？我毕竟年纪大了，怎么跟那些个年轻小姑娘争。” “大人有点过分了。” “算了，好歹就算做戏他也坚持了一阵子。” 她以为他真心的，她以为他们回到当初成亲的时候，谁知道他完事后开口提农庄时她有多绝望。 他竟然…… 他若是想要直接开口她会不给？之前不点头因为他压根没说清楚，只说要给个秀才。 她为何要卖？又不缺钱。 他在羞辱自己也在折辱她。 男人还真是凉薄，还真是为了目的能各种不择手段。 罢了，没期望便不会失望，她早就对他没报希望了。 “夫人，可那农庄？” “若真能升官，这里的地其实要与不要都无碍。” 嬷嬷不再说话，只是很心疼很心疼自家小姐。 当年成亲时候，老爷承诺小姐此生不纳妾，结果没三年，便迎新人进府，来这里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一年起码要加两三人，年年如此。 一开始还时常来陪陪小姐，后来只是偶尔，再后来只有过年过节，小姐身子不爽利才能看见人。 来了也很敷衍，看过就走，一年留下过夜时间不超过十日。 男人多为寡情薄义之人，他们的话真的不能信，连一成都不能信，尤其在床榻之间的话…… 小姐为何苍老如此之快，也是伤心所致。 “夫人，早些歇息吧，明日家里怕是会很热闹。” 是啊，明天便会有许多人来给他们拜年，老爷的官其实不算小，至少在府城内他是顶顶大的。 逢年过节家里就热闹的不行，太多人想来拍马套近乎了，她不管多难受还要帮他招待客人，陪着客人嬉笑。 有时候真心觉得很累。 一年到头，不是操劳这个就是操劳那个，他找的许多小姑娘还都不是省心玩意。 她揉揉发胀的脑袋，“准备热水，沐浴。” 泡个澡或许能好睡点。 “大人！” 嬷嬷震惊，她以为今日大人绝对不会来夫人房内，毕竟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妇人笑容更苦涩了，自己男人哪里不了解。 他觉得今日卸磨杀驴太难看，自己脸上挂不住或者心里过不去，所以再勉为其难应付她几天。 还真是难为他了。 太守进来时候也有些不自在，老实说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好看，可没法子呀，之前提过几次想把农庄卖给赵大树，可问题她不愿意。 说啥现在府城地难买，卖了就买不回来了。 也不想想如果好买他会三番四次过来吗？ “夫人，这是卖农庄的银子，你收好。” 妇人接过银子，她若是不要，也是便宜了其他小贱人。 太守以为她不会要，他媳妇很善于理财，这些年嫁妆在她手里翻了好几倍。 而他，哎，当官其实俸禄少的可怜。 家里开销全靠夫人，她在后宅权利极大，自己的心头好总抱怨自己过的苦。 漂亮首饰衣裳夫人不可能花大钱买给他们，自己那点子俸禄其实就是他的零花。 他手头其实很拮据。 “嬷嬷，收起来吧。” 银子，全是她孩子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包括眼前的男人。 至于后院那些，随便怎么蹦跶都蹦不出她手掌心，嬷嬷以前劝的对，既然留不住男人的心，留住手里的钱才能有保障。 她不是没看见大人眼里的心疼不舍，那又怎样？ 这些东西可是她的嫁妆买的，属于她私产。 以前成亲时候他们家可就已经败落了，婆婆不会管家还很会享受花钱，等她去世时候家里只剩下空壳，这点大人无比清楚。 这些年家里全靠她维持，这也是为何接了一个又一个，她的地位丝毫不会动摇的原因。 “大人，”妇人闭眼，“大人，今日有些乏了，你还是去华妹妹那里吧。” 虚情假意来的恶心，她宁可不要，这些年一个人她早就习惯了。就当自己提前守寡了吧。 太守愣住，夫人赶他走？ 她竟然赶他走？ 为何？ “夫人，你？” “今儿个身子不太爽利。” 太守恍然，原来来葵水了啊，他就说夫人怎么会赶他走。 “行，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太守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他今晚可以去找湘儿了，想念她许久了，进门才临幸五六次而已，小姑娘软软糯糯，哪哪都好。 他自问自己其实是个好夫君，对夫人也敬重有加，至于纳妾，放眼望去，哪个老爷没几个小妾。 男人爱俏爱小是天性，跟小的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十几岁，就问谁能不喜欢？ “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嬷嬷觉得有意思吗？不觉得膈应？” 老奴才不说话了，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一辈子没嫁人，一直陪着她。 她和老爷的点点滴滴她一清二楚，所以…… 哎，确实挺膈应的。 “老奴伺候小姐沐浴，好好歇歇吧。” “嗯，嬷嬷，你说有男人真的愿意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一世吗？” “没钱的肯定会。” 多了养不起也娶不起，所以乡下人几乎都是一房，娶两房要不就是鳏夫，要不就是家里还不赖的。 “有钱有势之男人当真如此无情？” 嬷嬷无奈瞅着自家傻小姐，“夫人心里该明白，自古男儿多薄幸。 你看看咱们府城，跟我们往来的，有一人不纳妾的不？ 夫人日子算好的，起码有银子撑腰，老爷对你还算敬重，有些过的多不如意你也不是不知道。” 是啊，就是因为清楚才觉得心寒。 第596 章 农庄 “姥爷，钱爷爷，这就是咱们的新农庄。” 下了马车小厮下去敲门。 门房听说自家新主子来了，吓得赶紧去找庄头，“庄头，庄头，有几人过来说是我们新主子！” 什么？新主子？ 什么时候换的新主子，怎么他不知道？ 不是，他们家主子是太守，太守不可能缺钱不可能卖农庄。 庄头紧张到出了一身虚汗。 他们这些人生死全靠主子定夺，太守夫人为人很是和善，对他们这些下人不算差。 外头庄户都是二八分，夫人体恤谈生活不易，农庄里出产一直为三七分。 现在来了新主子，万一按行规来，他们岂不是要死？ 朝门口疯狂奔跑，看见三辆马车以及从车里下来的人，心提到嗓子眼。 这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弯腰小心翼翼的问，“各位老爷好，请问你们这是？” 他很想问他们知道这是谁家地盘不？ 太守，他们是太守的人！ 赵大树拿出地契和一堆卖身契，“太守已经把此处卖与我了，你看看。” 他知道管事的一定识字，给他们看清楚最好。 庄头颤抖着手接过，在对方说出“太守”之时，他的心就坠入了深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赵小雨真怕他刺激过度厥过去，脸和嘴唇灰白色，豆大的汗往下滴，好像周围的白雪只是幻觉，此时为盛夏。 身子摇摇晃晃，一副巨大打击状。 不过只是换了个主子，他们该咋干还是咋干，至于吗？ 嫌弃他们不如太守有权势？ 若是如此，他这个庄头也算当到家了。 “奴才叩见主子！” 庄头本能下跪磕头，是他们主子没错了，地契写的明明白白，卖身契啥的如今全在对方手里，他们确实换主子了。 后头的人紧跟着下跪。 “起来吧，带我们进去看看。” 要住进来怎么也得修修吧，说不定还得重新盖房子。 “主子请！” 门房赶紧打开大门，马车进去，庄头跟在后头。 “主子，请来！” “宅子咋盖这么好？” “太守夫人每年夏日都会来此处避暑两个月，这些房子便是为他们准备的。 之前的老房子很是破旧，这些全是新盖的，大概六年了吧，每年还有维护修理，所以和全新的没甚区别。” “这套宅子多少间屋。” “三进，前后六十八间。” 好家伙，难怪太守说这个价没赚他钱，何止没赚，说不定还亏了。 他敢说，太守怕是没来过这里，否则绝对不会卖他这个价。 “太守每年也来避暑吗？” “不，大人从未来过，公事繁忙哪有时间。” 切，什么公事繁忙？他晚上睡衙门里？ 为何不来他心里明镜似的，以前县令也想给他塞女人，就跟他提过太守的风流韵事。 别看一把年纪，宝刀一点不老。 还说圈子里只有他一个异类，让他试试，只要试过就知道里头有多香，说不定比他们都疯都上瘾，赵大树吓得连酒都没敢喝，怕被下药。 县令一伙人笑死了，笑他怂货。 宋氏在他们眼里就是母老虎，妒妇，把自己男人管的死死的。 “哦，没来过呀！” 所以这次他真捡着便宜了，太守知道肯定拍断大腿。 “主子，请！” 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积雪都没有，就是这时候有点清冷，树叶全掉秃噜皮了，花草也没一点。 进去堂屋，立马有几个火炉子送进来，“正在烧暖墙，一会就暖和了。” 庄头抬起上眼皮，小心瞅了眼他们。 赵大树端起一杯热茶。“这些家具也是太守夫人准备的？” “是的，夫人生活讲究的很。” 挺好，又能省一大笔银子，太守夫人真不错。 赵小雨有点奇怪，“夫人为何年年来此处避暑，听说她在府城有不少农庄吧？这里有何特别之处？” 庄头仔细想想摇头，“奴才也不知，只听夫人说过住这里让她心情愉悦，能忘记所有烦恼。” 哦，日子过的不好，来这里散心来了。 起身，把三进院子全部参观了一遍，除了人家睡过的床要换新的，还有塌要换新的，其他不用动。 庄头表示这些活他五日内就能完成。 庄头回了趟自己屋，拿了本账本跟他们禀报现在目前庄子的情况。 “猪过年时候已经全部杀了，卖的银子送去太守府上了已经。鸡目前还有三十只，鸭子三十五只，牛五头，骡车三辆，粮食……” “还有这么多东西？” 钱老爷子没买过农庄，想不到里头竟然如此多东西，大树银子花的值。 “嗯，河里还有鱼，庄子里还有几十棵果树。” “老爷，”庄头看向赵大树，知道他是主事人，还是忍不住说，“之前夫人跟我们是按三七分的抽成。” 赵大树觉得三七合理，毕竟活全是他们干的，之前他们家买的下人，不止给抽成，干其他活还给一定工钱。 “那就继续按三七分吧。” 庄头大喜，“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去外头看看。” 外面路上积雪也无，看的出老里头打理的很不错。 “老爷，前面是我们住处。” 全是低矮的茅草棚子，“你们生活还怪不容易的。” 庄户瞬间红了眼睛，上次说他们不易的是太守夫人，他们在夫人手里日子过的还行，比之前主子不知道好上多少。 现在新主子也如此说，还答应他继续三七分，他们运气真好，看来又遇上了一个好主子。 现在冬日，其他真没啥好看的，“老爷子，回去？” “回吧，先让庄头按你说的重新修过再说。” “好嘞！” 赵家人走后，庄户才敢出来。 “庄头，我们换新主子了？” 他们喜欢太守夫人，因为她厚道，平心而论，他们真的不想换主子。 （中秋到啦，祝宝子们赏月不被云挡，吃饼不掉渣，追更不等待，快乐翻倍来！） 第597 章 租子 “对，刚才来人便是我们新主子，过几日此处修缮好了他们便会入住进来。” “庄头，主子人怎么样？有没说租子咋说？” 庄头瞅一眼庄户，一个个冻的哆嗦，脚上至今穿的还是草鞋，春夏秋冬只有一身衣裳，一个个脸上全是冻疮，庄头看的心里难受。 “新主子是好人，租子还按以前的算，赶紧回屋去吧。明日出来几人跟我一起收拾收拾屋子，主子过几日便会搬过来。” “还和以前一样？” “嗯，一样一样，散了散了，看你们给冻的。” 他比他们好点，起码有身御寒薄袄子。 大家彻底放心，一样就好。 这些年运道真不错，总碰上好主子。 “大树，看庄头穿着，日子也挺艰难。” 回到家，大家聚在堂屋，宋老头有点唏嘘，今儿见的几个人都没啥人样。 可以说，比他们当年穷苦时候还不如。 哎，人的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 他现在突然觉得过去好像没恁苦了。 以前谁说卖身了的人过的吃好喝好穿好的？今儿见到的是啥？ “本来就苦，三成，你说他们能得多少粮食？这可不是一个人的口粮，而是一家子。 人家不是说了，最苦便是庄户。” “正常行规是给几成？” “两成。” 我天！ 也就是吊口气的量。 哎，还真是各人各命。 “你们觉得那里如何？” “挺好，住着肯定比现在这里舒坦，太守夫人房子盖的是真好，里头的家具也好，院子也大，住在里头舒心。” 宋老头也觉得，在村里住惯了的他也有点不习惯城里生活。 “搬家的好，你看看那里有菜有鸡有肉，啥都不用买多好。去城里也近，马车不用多久，照样能去街上溜达，啥都不耽误。” 主要闺女不爱出门，这么个小院子他都觉得憋屈，现在好了，闺女没事能在院子里到处晃悠晃悠，外孙女也有的玩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愿意搬家，元宵节后我们就去那边住。” 可惜啊，这里修好后也没住多久。 “这里怎么办？租出去？” 宋老头觉得可惜，看的出来收拾了很多钱。 “不租，”赵小雨直接拒绝，被别人霍霍她心疼，这里全按家里人喜好收拾的。 “留下两人住这里守门就好，偶尔说不定还要回来住几天。” “也行，贵了也租不掉，便宜不划算。” 赵大树拍板，他们家不缺一点租子。 既然敲定要搬，所有人自觉开始收拾东西，除了最近需要用的东西，其他的一点点的收拾，打算等那边收拾好就搬。 庄头那边动作很快，只短短三天时间就把赵大树他们要整改的给改好了。 能这么快，也是想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好了后便立刻前往赵大树留下的地址，路上又回想了一遍，确定没任何遗漏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老爷，庄头求见。” “这么快？今天才第四天吧？” 那时候交代过，修缮好后来通知他们。 “让他进来。” “小的见过老爷。” 来人除了庄头，还有个他不认识的，两人一人还背了个筐子。 艾玛，他们竟然还带了东西过来。 “房子修缮好了？” “已经好了，老爷只要去铺子里定了床便能搬出去了。” 太守夫人之前留下的床也全是好东西，只不过有钱人都讲究，不愿睡别人睡过的床榻实属正常。 他们没法代买，因为没眼光。 “行，我知道了，庄子里都还好吧？” “一切都好，现在天寒大家也都闲着。” 明白了，干活还得好一阵子，三月化雪四月才开始春耕。 “你们先回吧，回去跟门房说一下，有人送床他们开门放行就好。” “小的明白！” 赵大树看了眼他们身上的衣裳，深深叹气，这脸都冻青紫了。 “等下，一人喝完红糖姜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他真怕回去人会得风寒。 自己以前冷过来的，所以知道这会子他们啥感觉。出门透心凉的北风一般人真受不住。 赵大树身边小厮听见立马去了厨房。 庄头心下巨暖，“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想不到老爷还会关注他们冷不冷！ 厨房动作很快，端了两大碗红糖姜茶，两个庄户端着碗，原来红糖水长这样？ 小心呲溜一口，甜！真甜！甜到他们心坎里了！ 怕喝太慢主子等的烦，不舍的大口闷进肚子里，热水进肚，人立马暖和不少。 姜茶驱寒效果极好。 “多谢老爷赏赐，若没其他事，小的就先回去了。” 不敢继续叨扰，怕人家不耐烦。 “好，赶紧回吧，把庄子守好。” “是！” 人走后，赵小雨现身，“爹，这些人穿的比我们当年还不如。” “是啊，要不咋说大部分庄户都只能活到三十多，就是熬的。” “寿命这么短？” “可不是，就这么短，而且一旦卖身一代一代都只能为庄户。” “世代为奴？”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卖身人本就如此。” 是，赵小雨点头，她也知道他们家买的那些下人除非他们放行，容许他们赎身，否则他们的孩子也是赵家奴才。 讲真的，几两银子一个人真的不贵，等于买下他们的生生世世，后代都能跟着享福。 不过她不知道庄户也是如此，以为他们是租地种那种。 原来待遇比奴还要差。 “爹，现在出去买床？还是这里的床直接搬过去？” 对哦，这里回来睡炕就好，床当初买了好些钱，都还没睡，因为冬天睡的依旧是炕。 “搬过去，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直接搬也不用买新的了，就算有钱也不能随便乱糟蹋，能省就省。” 她也是这意思，这床也是当初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全是他们喜欢的。 “成，明日便安排人拆床运送。” 家里车多，一天半天便能送完。 赵大树想到庄头，“闺女，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一批粗布？” “都在老家没带过来，你也知道家里下人要穿，我就留下了。” 他们压根不会穿粗布，带出来干啥？ “买点吧，一人给整套衣裳吧，看着忒惨，我们就当自己积德做善事。” “行啊，明日去买就是。爹，你现在心肠很软了哟。” “什么心软，只是觉得人多做善事对自己总有好处，我们能每年给城中乞丐送棉衣，为何自己家下人反而没衣裳穿？这不合理。” “说的对，现在他们也算咱们的人，身体养好自然干活也更有力气，衣裳就当见面礼吧，以后看他们表现。” “这事交给你和你娘？” “没问题！” 第598 章 再次搬家 “娘，隔壁要搬家了！” “你怎么知道？” “梨花说的，他们家好多辆骡车今天一直来来回回，就问她家里在干嘛，她说收拾东西搬家。” “不是才搬来，又要搬去哪里？这里他们那时候全部重新修缮过，和新房子没差。” “不知道，就知道他们要搬家，搬去哪里没说。娘，他们搬走了，以后我们就骗不到零嘴了，巷子里最好骗的就属她，她也最大方。” 妇人转头询问自己男人，“他们买到更好的房子了？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里房子不便宜，她曾经想卖了买别处，家里生活不至于这么艰难。 可当家的不肯，说祖宅不能卖，卖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回来，手里的银子也只会越来越少。 他们不能花祖上留下的银子。 不能发展更好，他也做不到成为败家子。 房子留着给两个儿子，危急时候有用。 “人家有的是钱，以前就看不上这块地，只是府城没买到更好的退而求其次，现在怕是买到如意的了。” 只要有银子，这年头想要啥没有。 可惜了，他们还没交好，也没摸清楚对方底细，人这就要搬走了。 “爹，我不想他们搬走，梨花兜里天天装满零嘴。” 心情好就会分他们一点。 “没出息的东西，整日只知道惦记口吃的。” 张氏看看自己儿子，再想想梨花。 儿子念书若有个得力有钱的岳家，还怕将来没出息？ 看看他们家女婿，他们是咋托举的。、 “当家的，你说儿子和隔壁……” “以前说不定过两年还有可能，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现在甭想了，人家都搬家了，你和他们关系又不好，连他们搬去哪里都不知道，咋来往？ 趁早打消这念头，说起来你和儿子也是俩废物，不是，你还比不上他，他还能跟人家玩一起，你呢，大门都不让进。” 妇人抿唇，被自己男人下了脸觉得很没面子，却没法反驳。 隔壁却是连门都不让她进。 “所以就眼睁睁看着到嘴边的肥肉跑了。” “不然呢？我回屋躺会，别烦我。” 小吏很烦躁，当初隔壁刚搬过来，他便对他们抱了大期望。 在衙门干活多年，人家底子咋样他自问能看出来。 自己日日干活没法相处，却想不到娘们如此废物。 煮熟的鸭子飞了，人家搬来搬走，跟巷子里好几户关系貌似都不错，只除了他们家。 让他如何不失望？ 成事不足的败家娘们！ 赵梨花吧嗒吧嗒跑回家，反正都要搬家了，她不想出去玩了。 隔壁俩二傻子烦死了，追着她问他们家搬哪去？房子在哪？ 神经病，他们家在哪买房子跟他们有关系？ 搬走了就拜拜啦，以后再也不见了。 其他小朋友她还有点不舍，他们除外。 人家都很懂事的不问，只说舍不得她，他们问东问西啥意思？ “怎么了？谁得罪你了？嘴噘那么高。” “想跟巷子里的小朋友告别，隔壁两个太烦，就想知道我们家要住哪。” “没必要为了不必要的人影响自己心情，想出去玩就出去，他们问不搭理就是。” “成吧，大姐，我有点舍不得。” “理解，不过人生里总有很多分分合合，以前你和村里小伙伴分别，来府城前又和农庄的小伙伴分开，以后还会有别人。 不过到了新地方，你也会认识新朋友，再说了，咱们还在府城，想他们回来看看就是，离的又不远。” “是哦大姐，想他们回来不就好了，到时候带点心给他们吃，大家都喜欢我们家厨娘做的点心。” 不过，隔壁的除外，她特别烦人家打破砂锅问到底，难道不知道人都有小秘密？ 他们家的事她就从来不问。 大姐说这叫互相尊重。 翌日。 赵小雨，宋氏和宋老婆子一起去了布庄，“闺女，我们农庄里有多少人？” “四十二人。” 男女老少她没记，也不知道，反正差不多都按成年人买就是，剩下的以后留着还能用。一人再给做一双鞋子也成。 “都买黑色？” “黑色吧，耐脏。棉花全买此等品就行。” “成！” 东西买好，家里小厮架着骡车送去农庄。 “庄头！主子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来送东西的小厮说主子给他们送温暖来了，叫她快去找庄头。 庄头跑去门口，生平第一次看见有主子给下人送东西。 小厮把赵大树的吩咐跟庄头说了一遍，“好了，你们赶紧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得回去复命！” “欸，好！” 东西全搬进了库房，汉子们全都湿润了眼，家里的小孩和爹娘可算能有厚衣裳穿了。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大半，可能暖和一阵子，少受点罪谁不想？ 再说了，若是有了冬衣，明年也能暖和了，一身冬衣穿个二三十年绝对没问题。 想想庄户全都很激动，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受冻了。 庄头也一样，因为他也没冬衣，只是衣裳比他们厚实了一点点而已。 作为庄头，他其实日子比庄户真就只好了一口气。 “快去叫大家伙来，”想到外头的温度，“不不不，一家叫一个汉子来，分布分棉花。” “好！” 庄头则去叫了他媳妇，他家的会织布，偶尔也做过衣裳，知道一身需要多少布多少棉花。 让他们汉子裁剪，万一糟蹋了咋整？ 第 599章 送温暖 “这么多布和棉花？” 庄头媳妇眼里尽是不可置信还有惊喜。 “嗯，称一下棉花多重，每个人分摊。” “行！” 棉花啊，想不到这辈子还能穿上棉花做的袄子，要知道他们可是平日里连芦絮都穿不上。 因为农庄里没有芦苇。 庄头媳妇手脚利落，朝夕相处，每家多少人什么块头她门清。 一块一块布裁剪下来，最初下剪子还很犹豫，剪了几身后利落多了。 “庄头啥事？主子有新活叫我们干了？” 大家来的时候都缩着脖子和手脚，双手抱胸，进屋便猛跺脚。 一会子功夫，他们便冷的没了知觉。 “老爷仁慈，体恤我们严寒没衣裳穿，说是一人给做一身冬衣。看到没，这是刚送来的布匹和棉花。” 赵大树去算了个日子，说是年后搬家才适合，他们只能延迟搬家计划，元宵节后再说。 元宵节之后萧雷书院也开学了。 “雷子，现在念书累不？有没比我们当初考前集训还要辛苦？” 他一直没问过萧雷书院的事，怕他不习惯媳妇揪他一起念书，陪他。 现在进去那么久，还有啥不适应的？他有点好奇，书院到底是个啥情况？ 学习紧张不？有多累？ “差不多，应该课业比那时候还要多，进去书院才发现我们秀才和举人差距多大，才明白为何世人要说举人才是入仕起步。 我们现在学的难度和以前不能比，而且我这还是刚起步，夫子说之后只会更难更累。” “现在就跟集训差不多了？岂不是你日日在集训？” 好惨，他们那时候一两个月他都差点崩。 “差不多吧，夫子说只要习惯后其实也一样，我现在就有点习惯了。” 萧雷抿唇，只是学的越深，他对自己越没把握，强者太多了，这份上大家谁都不差，天赋他也没比别人强多少。 拼努力，就他知道同窗中好些人日日念书至半夜，早上天未明便起。 比他用功的大有人在，所以其实他压力很大，怕自己和赵大文一样，穷尽一生也没法子给媳妇挣个诰命。 一辈子就是家里的累赘，白费钱。 “习惯了？”赵大树咂舌，眼里的同情深了几分，“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嗯，这种习惯真的很可怕。 “念书重要，身子也很重要，劳逸结合知道不？” 他自然知道，好在他身体底子好，常年上山的身体不是学堂里日日坐着不动的同窗能比的，只是媳妇不让他日日熬夜，说念书是个长期战斗，日日熬铁打的也受不了。 保证充足睡眠，头脑清醒，念书效率反而更好。人在疲惫状态下死熬没用。 他很听话，每日除了念书，还会抽时间锻炼半个时辰，睡觉保证四个时辰充足睡眠。 每年都有许多人在考试途中就倒下了，体力不支。他们得多绝望，念书多年辛苦多年，到头来连考试都坚持不住。 聊天不过一刻钟，萧雷再次拿起放下的书本，赵大树随便翻看了一下他的课业。 老天，两眼一抹黑，果然还是闺女最了解他，秀才绝对是他人生中的极限。 突然也有点理解为何大哥年年不行了，怕是再考几十年，依旧也是不行。 门槛实在太高了，穷秀才富举人，这个“富”不是谁都能得来的。 元宵节，三个女人一大早就在厨房包起汤圆，煮汤圆不油腻，赵小雨完全没问题。 “小雨呀，咱们包的汤圆会不会太小了。” “小点好吃，姥姥，你不觉得以前咱们吃的太大了吗？” 一碗撑死两三个，个个拳头那么大。 自打她来之后，他们家就没再吃大汤圆。 “是啊娘，这些年我们都吃小汤圆，一小口一个，吃着也方便。 大的很容易里头的馅料撒进汤里，你今天好好尝尝，里头还加了秋日晒干的桂花，吃着香的很。” “好，小汤圆看着也精致，今儿个我们就吃小的。下午好好歇歇，我们晚上去看花灯。” 其实这辈子她没看过花灯，年轻时候哪有心思看花灯？也想不到那茬。 这两年日子好起来后，儿子们倒是年年会去看，可却不会带上她和老头子。 说啥看花灯的人很多很挤，怕他们老胳膊老腿挤坏了。 为此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好几次，说自己不是废物。 还是闺女外孙女贴心，看看他们说啥？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去看看，甚至早早就定好酒楼中最好的位置，让他们坐在楼上看。 人家孝顺是用心了的，家里几个糙汉实在一言难尽。 汤圆搓好下锅，水开后加点凉水再煮一次，和煮饺子没差。 赵小雨只盛了一小碗，大概十个。 她现在对甜食克制的很。 “就吃这么点？” “一会煮点饺子，我不太爱吃甜的。” “成，我来煮，你进屋吃去。” 外孙女现在想吃啥吃啥，她不敢勉强，就怕她吐。 一碗碗汤圆上桌，热气腾腾。 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下去吃汤团了，他们全部在前院开吃。 “晚上去酒楼吃，位置安排好了，等吃饱喝足我们再下去看花灯。” 酒楼位置也能看见，只不过楼上看和楼下感受不一样而已。 “还是你们最好。” 家里儿子一天到晚泼冷水，把他们年纪大了挂嘴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好像他们除了吃吃睡睡就只能等死，王八羔子，每年出去捡河葫芦也没见他们多捡多少？ “哟，今儿这汤圆倒是别致。” 钱老爷子第一次见这么小的汤圆。 “小汤圆吃着方便，里头的馅料流不出来，老爷子你尝尝。” “好好好！” 确实，大汤圆有时候吃的狼狈，尤其他们年纪大了的。 现在这种小的刚好。 “好吃，雨丫头心思就是巧。” 饭后，赵小雨带着梨花和几个手巧的姑娘开始做花灯，家里大门和院子里挂满了花灯。 交代他们，晚上天黑后点亮。 傍晚时分，一家子准备出发。 今日路上车特别多，酒楼到家里也不是很远，众人便提议步行过去。 街上热闹，感受一下过节的氛围。 第 600章 灯会 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花灯早早亮起，将渐沉的暮色点缀得流光溢彩。 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节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萧雷紧紧抓住赵小雨的手，“咱们别往人太多的地方走，我怕他们撞到你。” “行，你带路呗。” 她也怕被撞，所以晚上若是人太多，她不打算下去看花灯，在酒楼等他们或者先回家都行。 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 老婆子眼睛忙不迭地四处张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多少年没凑过这热闹了！过节就是热闹。” “娘，您慢些走，前头人更多呢。”宋氏搀着母亲的胳膊。 “嗯，年纪大了，看到人都觉得开心，这里可比我们平日去县城赶集还热闹。” “今日有花灯，家中老小一般都会出来凑凑热闹，所以人多的很。 听说府城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元宵和中秋，这还不算啥，还没到热闹的那块。 听下人说有一条街专门摆摊的，这会子怕是老多人了，过一会花灯那条街更热闹，还有猜字谜的呢！” “我们要去看看不？看看都摆些啥？” “姥姥，要不你和爹他们去，我带小雨在酒楼等你们？” “也成，小雨可不能碰着一点。” 赵大树保护老头子，宋氏护着老娘，钱有福护着老爷子和梨花，他们还带了几个大汉保护老人孩子，应该没啥问题。 到了路口分道，“闺女，你过去先点菜，我们大概半个时辰后过去。”赵大树算了下时间说道。 主要是摊子其实没啥好看的，那些东西按道理岳父岳母不会太喜欢，加上惦记小雨，他们不会逛很久。 “成，我算着时间点菜。姥爷你们有啥想要吃的没？” “你看着办就好，点你想吃的。” 孕妇最大，因为外孙女怕油腻，他现在连红烧肉都不敢吃，偶尔馋了和老爷子，女婿躲厨房吃一碗，喝点小酒。 “行吧，你们玩开心点，爹，你多看着点。” “知道了。” 暮色渐深，铺子门前都点燃了大红灯笼。 “真好看！” 不用月色，这些灯把府城的路照的明亮。 为了方便他们购选商品，每个摊位前也都点亮了灯笼。 “娘，买个花灯回去怎么样？” “家里做了那么多了。” “这个更好看。”梨花舍不得手里的莲花花灯。 “我瞧着也精致，花灯扎的真好，给孩子买了吧。” 老娘都说能买，宋氏乖乖掏钱，“一会再选一个给你大姐。” “好！” “爹，看上了啥没？” “都是女人家喜欢的玩意。” 可不是，今晚主要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钱，至于男人，他们只想看看花灯，猜猜字谜喝喝酒。 “老婆子，你逛完没有？该过去吃饭了。” “等会，我再买点带回去给孙子孙女玩。” 县城绝对没那么多小玩意，老婆子买花了眼。 宋氏手上拎满了东西。 “走咯，一会过去晚了饭菜怕是凉了。” “成吧成吧，看把你给急的。” 爷们逛街真没意思，他们眼里啥都没。 到了酒楼还没开始上菜，赵小雨怕他们回来晚了，先上菜就凉了。 萧雷下去迎人，扶老爷子上桌，然后交代小二可以上菜了。 “好玩不？是不是东西很多？” “好玩，好多东西，梨花还给你选了两个花灯，一会下去看灯的时候点上。” “大姐，可好看了，我给宝宝也选了一个，小兔子的！” “谢谢梨花！” 老婆子吧嗒吧嗒个不停，跟他们分享她都买了啥。 宋老头瞪着眼，很想跟老婆子说她买太多了，不能买那么多。 就算家里有银子，也不能如此破费。 可现在人多，等晚上回家，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跟她提一句。 以前老婆子很节省，来了府城这段时间确实变化挺大。 因为雨丫头总是跟她说啥及时行乐，银子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在花的动的年纪多享受，别等后面后悔，赚钱不花要干嘛？ 他也听了不少，可他意志坚定，老婆子很明显跟着外孙女的思维走了，瞅着可大手大脚。 关键外孙女人聪明，能赚钱，别以为他不知道闺女家里是她撑起来的，人家多花钱因为有底气，花多少能给赚多少回来，就问她能吗？ 好像也能，老婆子捡河葫芦速度老快了。 宋老头喝了半杯酒，算了，她高兴就好，难得买高兴，他何必去泼凉水。 将心比心，如果女婿如此，他必定会心疼闺女。 “姥爷，这家烤鸭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今儿个我又点了一只，你多吃点。 钱爷爷，你喜欢的红烧猪蹄！” “哟，这桌子菜全是我们喜欢的，小雨有心了。” 竟然连红烧肉都有，她不腻味吗？ “大家吃的开心就好，这酒是梨花白，最后一坛子被我抢到了。” “还是你厉害，这家的酒也不错，尤其梨花白，镇店酒。” 上来的时候，他们就看见所有位置全满了，“今晚上他们生意特别好。” 一晚上不知道要赚多少钱。 “是啊，生意特别好，不止他们生意好，府城像样点的酒楼生意都好。 不过这里能看见灯，位置更难定，我们也是运气好定的早。” “刚才我们过来，看见那边灯笼全点起来了，你看坐在这里就能看见。下面那些灯点子多漂亮。” 看着窗外的灯光，喝酒吃饭感觉特别不一样，一顿饭下来，三个老男人脸全部红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娘，咱们还去看灯吗？” 姥爷他们明显醉了。 “他们留在这，我们去！” 他们仨去就是，反正带了人来。 萧雷有些不放心，“小雨你在这看着他们行不，我跟娘他们一起。” “行，你小心点，看见人太挤就回来，别硬挤。” 他跟去就是怕他们硬挤走散。包厢里有福也在，应该没事。 女人们走了，桌上的男人好像兴致更高了些，“再来一壶，我们继续！” “再来一壶！” 第 601章 还没处够 看花灯的人很快回来了，前后不到一刻钟。 一看就知道并没去看花灯，外头应该人很多， “外头人太多了，压根挤不进去，小雨你不去是对的。” “对啊，我还听见有人喊娃子不见了，挤散了，吓得赶紧拉着梨花。” “花灯还是在酒楼看看算了，今晚上不知道多少人在找孩子。” “别说孩子，大人都不知道挤哪去，出不来进不去，比摆摊那边人多太多了。” “大家都想看看花灯，猜猜灯谜。我们坐这再看会呗，时辰还早。” “成，我也吃饱了，雷子，去叫小二上壶茶吧。” 萧雷起身。 他也没想到看花灯那边有那么多人，楼上望去确实一片黑，过去才只是黑的那片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他说，真的太吓人了，别说娘和姥姥，就算他一个汉子在里头都难挤出来，完全不可能照顾到别人。 就这，还有大批后来的往里冲，完全不怕死。 府城百姓比他们老家人还爱凑热闹。 半个时辰后，男人们喝尽兴了，也全喝醉了，大家搀扶着下楼回家。 赵小雨看了眼远处，“他们还在看花灯呢？” “今晚不宵禁，之前听夫子说基本都是玩到天亮，现在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 宋氏咂舌，“玩一夜？” 年轻人精力就是好，现在她都觉得困到不行，一直打哈欠。 “嗯，府城听说年年如此。” 老婆子感慨，“热闹是热闹，只是我们消受不起。” 儿子说的没错，他们老胳膊老腿禁不起折腾。 萧雷深深看了眼远处，他不明白为何太守大人不管管，派人维持下秩序，这万一有人摔倒不得被踩死？还有孩子也是，走散的怎么找，万一被拍花子抱走怎么办？ 就算没有拍花子，孩子在里头不危险？ 赵大树靠在马车后背上，“今儿个真痛快！媳妇，你痛快不？” 宋氏老脸一红，狗东西问的是人话？ “小雨，你娘掐我！” “爹，闭嘴吧，再说晚上得睡隔壁。” “为何？我媳妇舍不得我。” 萧雷低着头不敢抬起，笑的完全压制不住。 宋氏只觉老脸丢尽，很想把赵大树丢出马车外。 回到家，宋氏气呼呼下车，把赵大树丢在后头。 “媳妇！” “咋的了？” 坐在后头的人很是不解，车上吵架了？ “爹喝醉乱说话，娘生气了。” “哦！” 看外孙女笑的嘴都合不拢，萧雷也是，便知道自己女婿又犯浑了，喝点马尿就管不住嘴。 屋内，宋氏直接插了门，赵大树趴在门框上，“媳妇开门。” 手巴拉着门框，“奇怪，门坏了，咋就打不开呢？” 众人笑到不行。 “活该，看他还得瑟不？”老婆子笑骂道。 “萧雷，今晚你照顾爹吧。” “好，我带他去隔壁屋。” 岳母今晚看样子不会给开门，也不可能让姥爷照顾，只有他和有福。 “爹，我们去这屋。” “找错门了，媳妇换屋了？” 他印象中是这间屋没错呀。 “嗯，记错屋了，这里才是你今晚能睡的屋。”萧雷只能哄着，先把人哄进屋再说。 厨房煮醒酒汤了，一会喝点睡一觉就好了。 钱老爷子和宋老爷子也醉了，人站都站不稳，只是他们不闹，甚至脑子还比赵大树清醒点，知道看他笑话。 “爷爷，我扶你进屋。” 今晚他也得近身照顾着。 “姥姥，姥爷这里要找别人守着不？我怕你熬不住。” “不用，”老婆子摆手，“你姥爷喝醉不闹人，只要半夜起来喝点热水就行了。” 唉哟，酒品真好。 她爹，呵呵，晚上有萧雷受的。 第二日。 萧雷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宋氏看见后很是内疚，女婿遭罪了，本来该是她的活。 “爹一夜没睡？” “后来睡了，我没敢睡。” 岳父太能折腾，最吓人的是在他打盹的时候，抱着他啃，还说“媳妇，我想死你了！” 把他吓得一宿没敢合眼，生怕清白不保。 岳父还真是宝刀不老，一晚上嚷嚷要媳妇，要跟媳妇生孩子！ 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赵大树喝断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酒后干了啥，只知道睡醒后头不咋疼。 昨晚的酒不错。 大摇大摆进屋，“给我来碗白粥，还有俩肉包子，荷包蛋，还有两碟子咸菜。” 大爷似的坐下来就开始点菜，“媳妇，昨晚为何我睡隔壁，你咋没跟我睡一屋。” 宋氏老脸再次爆红，她有时候真想撕了他嘴。 “爹，昨晚萧雷照顾的你，娘也乏了。” “哦，乏了啊，我以为生我气了。雷子，昨晚辛苦了哈，不过我酒品好，喝醉了也不折腾人，是吧？” 萧雷僵住，昨晚的噩梦挥之不去，晚上必须让媳妇好好补偿补偿他，把他洗干净咯。 宋老头摇头，女婿缺心眼吧？他都看出来闺女不想搭理他。 “吃饭吃饭，吃完你继续睡觉去，我看你还没醒。” “没啊，我醒了。” 赵小雨觉得府城的人很神奇，昨晚那种场景，今天竟然啥事没有，啥意外没有。 难怪官府不管了。 十五过后，他们家开始搬家，东西能搬的已经搬过去了，剩下的一天就能搬完。 宋氏站在门口，跟院子里的几个邻居告别。 “咱们还没处够，你咋就搬家了呢？” “没事的，以后我们可能还会偶尔回来住住，到时候大家再聚。” “成，以后你可要经常回来啊。你们家修的恁好，这才住了多久。” 宋氏笑笑没接腔。 早知道住这么短时间，他们也不会修缮，直接住就好了。 人就是没法预料自己下一步会干啥。 车走了，巷子里的人却未散。 “你说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大抵不会了，这家人神秘的很，你看巷子里谁知道他们干嘛的，就知道乡下来的，家里做点小生意。” “不过人还怪好的，处着很舒服。” “这倒是，也不知道搬去哪里了，对咱们也不说。” “我刚才想问来着，就怕人家不想说，所以也没好意思问。” “肯定比不想说，要是想说刚才就说了，不过咱们跟他们关系也不亲厚，说了也不会贸然去他们家里。” “这倒是，只是好奇他们搬家去哪了，肯定比现在这里好。” “你不是白说，若是比这里差谁会搬。” “到底还是他们厉害，想搬家就搬家，家底不是一般的厚。” “是啊，他们孩子教的也好，梨花的小嘴很会说，每次来我家都把我哄的哟。” “那孩子也有礼，来家里从不乱玩，家教好的不得了。” “只可惜这么快搬走了，我家闺女特别喜欢跟她玩。” 第 602章 胎教 “当家的，他们真搬了。” 妇人怅然若失，讲真的，住着不觉得有啥，可一旦搬走了，她也觉得空落落的，儿子以后没人给分零嘴了。 其实他们住这也挺好，儿子起码偶尔能解解馋，吃点他们买不起的东西。 “我看见了。” 以后他们肯定跟他们处不上了，哎，实在可惜。 “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不？” “不晓得，不过肯定比现在这里好。本来他们买的宅子就是我们这个巷子里最大的，修过后成了最好的，可惜那么好的房子竟然没人住。” “人家有钱人根本不在乎，只要有人卖房子，他们在哪里都能有新屋。” 小吏其实很想知道他们住哪里了，府城的房子分三六九等，尤其最上层的。 若是他们住的是官员那块，他觉得自己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当家的，你说他们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两家这么近……”妇人眼里尽是算计的光。 “你想干嘛？老子警告你别乱来，我们啥都没有谁都得罪不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偷偷用，或者悄悄从里头搬点什么。” “什么意思？” “我们家不是和他们家就隔着一堵墙吗？如果开个洞我们是不是就能进到隔壁，是不是就能捞点啥值钱玩意过来。” “被发现怎么办？” “就拿一次，之后便把洞重新封起来，你觉得呢？” 他觉得很冒险，他这人一生求稳。 “你别乱来。” “看看你怂样，我跟你说，富贵险中求，想要赚钱就得胆大。” “等去衙门蹲大狱我看你胆子有多大。” “你信我，这事保证办的妥妥的。” “我信你个鬼，”小吏知道自己媳妇啥样，“这事你别管，先观察一阵子，看看他们家有没人。就算要干也不是这时候，冬天猫冬，大家都窝在家里，那会子偷盗最安全。” “你也觉得可以？” “若是隔壁不留人自然可以。” “是吧，最近我就留意一下，应该没人，今天我看见他们那些下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嗯，若是走干净了最好，这些有钱人这里有房那里有房，日子久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房子，也不会照看。” “是吧？如果常年没人，冬日我们混到他们家过冬都行。” “这些别想了，能弄点东西赚点钱知足了，太过贪心容易出事。” 妇人撇嘴，她男人就这德行，怕这怕那，一辈子也成不了事。 赵大树这边，马车行至农庄门口。 庄头已经在门口候着。 “奴才见过老爷。” “里头都安排好没？” “安排好了，主子们请进，所有家具都按主子的吩咐摆好了，屋内收拾妥帖，暖炕火墙昨晚就开始烧，现在房内暖暖和和的。” 下人办事得力就好。 他们没下马车，大门打开，马车行至主院门口。 所有人下车。 “打扫的真干净。” 院子里一点积雪都看不见，青石路铺成的院子不止干净，还摆上了好几盆鲜花。 也不知道庄头哪里搞来的，这时候怎么还有花开？ “花哪来的？” “暖棚养着，开花后送过来，等花谢后再换别的，主子放心，院子里日日都能看见鲜花。” “这里还有暖棚。” “有，听说太守夫人每个农庄都有暖棚，不过不大，种点菜供大人们冬日吃。” 现在人真会享受，她还以为暖棚外头没有。 明日便去看看现在人如何做暖棚的。 每个人进自己屋子看了下，之前睡觉的床已经搬来了这里，外屋还有暖榻，屋内没点熏香，却每屋都放了两盆鲜花。 赵小雨看的心生欢喜，“萧雷，我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以后住这心情也能愉悦几分。” “嗯，就是你念书要比之前远一些。” “无碍，左右我早上本就起的早，以后早读在马车上读也一样。其实我也喜欢这里，自由舒坦，和我们之前的家差不多。” “对啊，大门一关我们想怎样便怎样。” 她现在事业心爆棚，等萧雷去念书，便开始折腾自己的事。 “你明天就要去学堂报到？” “嗯，之后便不能日日陪你，如果不舒服别忍着，马上叫大夫，身边伺候的也让他跟着。等你生的时候，我打算请一个月假陪你坐月子。” “咋，你是打算帮忙带孩子还是给我做月子餐。” “做饭就算了，我是真的没天分，怕你受苦。就是想陪着你们，要不然不放心，与其在书院念不进去，不如在家里，空闲时候自己学习也成。” “也行吧，到时候有你顾着我月子肯定也能做更好些。” 她生孩子如此辛苦，现在他要留下陪月子，赵小雨觉得应该。 太能干的女人最吃亏，最后男人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他，什么女人都能自己搞定。 时间久了对方是甩手掌柜不说，你抱怨还会觉得你无理取闹。 “就是，毕竟你我是夫妻，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对了萧雷，现在月份大了，也可以开始做胎教了，以后你每晚睡前记得给孩子讲讲故事念念诗。” “胎教？” “对，你别以为他在肚子里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现在你和他说话他也能听见，教孩子要从小开始，现在差不多就是时候了。” 萧雷目瞪口呆。 “媳妇你认真的？” 现在就开始抓娃？ 拜托他还没出来，说不定还没成人形。 他孩子会不会有点可怜？ 孩子不都该开心玩耍？ 第 603章 新家 “当然，胎教而已，你不愿意？” “不是，我担心孩子辛苦。” “听你讲故事怎么会辛苦？小孩子喜欢大人跟他说话。” 是吗？ 之乎者也能喜欢？ 媳妇确定他能听懂？ “你空闲时候出去买些适合孩童的话本子，每日念上一段。” 呼。 萧雷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是他想岔了，还以为媳妇现在就要求孩子开始听四书五经。 吓死他了。 “你们看好没，我们要出去溜达一下，你们俩要跟上不？” 钱老爷子想带他的漂亮鸟出去晃悠晃悠，认认家。 “来啦！” 赵小雨也想好好到处看看，上次来都没咋逛过。 “老爷，夫人，各位主子，可有啥不满意的，还能改。” “挺好的，不用改了，爹娘，你们屋呢？” “我们也觉得甚好。” 本就不是啥挑剔的人，只要屋子暖和舒坦没啥好挑的。 庄头咧开嘴，主子满意说明他干的好。 新主子好伺候，以前太守夫人刚来这，可是整改了数十次之多，就这她还是有钱夫人里好伺候脾气好的。 看来新主子更是好性。 庄头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庄子就属他最熟悉，需要他给介绍一番。 “前面就是暖房？” “是，就这么一小块地，当初太守夫人没少花银子。”最花钱的便是油纸。 赵小雨仔细看了下，现在人做的暖房属实讲究，上面竟然贴的全是油纸，上等白色透明油纸，还贴了不止一层。难怪价格贵，不贵才怪。 “这些地平日都种什么？” “良田种稻谷麦子，荒地种粟米。” “今年春耕我来处理。” “不种稻米麦子了？” 庄头大惊，地里的收成可是他们全部口粮，万不可瞎来啊！ “今年全部种稻米。” 还好还好，不种麦子就不种吧，主子说了算。 “是。” 赵小雨看着依旧还是积雪的田地，迫不及待想大干一场。 “那边是河” “是，不过不是很宽，平日里倒也够用。” 一行人站在河岸，确实不咋宽，“遇上干旱这里怕是早早就得干。” “老爷英明，以前我爷爷时候就是如此，那年大旱，我们这是最早干的，去上游打水人家还不肯。” 据说，那时候爷爷他们日子特别艰难，好不容易硬撑过了旱灾。 也因为如此，大家日子更难，没几年爷爷便受不住去了。 “爹，河道得加宽加深。” “嗯，确实要挖，这哪里是河，分明是条小溪。” “老爷说的是，河道加宽最好。” 他爹和他，都曾劝过主子加宽河道，奈何他们都没听进去。 不是灾年不缺水，谁会把这事放心里，只要目前不缺水就好了。 “闺女，河道虽然窄，不过里头的水倒是瞅着很清澈。” “是啊，我也觉得水很清，庄头，里头鱼不少吧？” “还成，不过大鱼不太多，都是手掌大小的鱼。” 赵小雨很喜欢这条河，比之前家里那条看起来还要清澈些。 “我们庄子里有几口水井？” “以前一口没有，后来太守来住便挖了一口井，就在厨房那边，为了方便做饭。” “一口？” “对。” “井水如何？” “很是甘甜，是口甜水井。” 雪化之后，地冻没了，这里还是得再打几口井，一口怎么够用。 “那边养的牲口？” “是的主子。” “等开春，牲口我们多养一点。” “是！” 庄头惊喜，之前主子其实牲口养了很多，后来太守夫人接手后，说不喜欢牲口的异味，养多的话怕是她住的主院都会被熏臭，所以牲口数量一直都有定数。 不可多养一点点。 牲口养多好啊，除了地里出产，牲口出产他们也一样能能分一份。 庄头觉得主子换的甚好，甚好，他们今年日子怕是会比以前还好过。 差不多逛完后，厨房饭菜也准备好了，又是一大桌子人一起吃饭，爱热闹的钱老爷子心情好的不行。 “有福，年后你是不是也要忙自己事了。” “对的爷爷，我要开始买人，来回倒卖府城和县城的东西。” “有福，找壮实汉子，最好找人好好操练一下他们，有点拳脚功夫路上更安全。” “多谢小雨姐，我记下了。” 虽然如今官道还算安全，府城到县城这段确实没啥危险，他们走过多次。 其实赵小雨考虑的是他生意做大做稳当后，可以去南方进货来北方卖，更可以把北方东西带去南方售卖。 如果钱有福没打算入手，这块她就打算进入了。 想都知道，这买卖绝对可以，只是来回送货的人，必须有几下子，这么远的路，还有水路，难免会出事，去的人必须得有几把刷子。 当晚，萧雷便开始收拾东西。 “最近都习惯了你在家里，现在白天要去书院，我还怪不习惯的。” “还好家里人多，你不会太孤单。不过你现在怀了孩子，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这么多书本都要带过去？” “嗯，放假时候全搬回来了，现在自然要搬过去，不过家里还有一份。” “今年是不是有次考试？” “对，我可能也会去试试。” 萧雷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坐到床上，“夫子说叫我去感觉一下，我觉得他可能自己也紧张，想找个人陪着安安心。” “去就去呗，去了心里也能有个数。” “我也这么想，就当去见识了。” 想到年后的童生考试。 “今年大伯家估计还是会去县城考试。” “是啊，家栋还没考上，今年考了明年正好一起去考秀才。” 艾玛，考秀才要来府城，他们来了肯定会找他们。 赵小雨想到整个人都不好了，是不是又得帮忙照顾。 “怎么了？” “不想他们来府城找我们。” “今年没秀才考试，肯定不会来。明年来了怕也不知道我们家住哪吧？” “你说的对，不过今年是不是村里好几家人都会考童生？” “嗯，村长家和顺子叔家的孩子都会试试。” “你觉得他们能成不？” “和爹差不多，看运气。不过秀才定然是没希望的。” “噗！确实哦，他们没个能猜到题的夫子。如果他们都没中，爹又要嘚瑟了。” “爹本来就天资很好，只不过启蒙的晚。” “外加他不愿意吃苦呗。” 第 604章 吃啥补啥 萧雷不敢接，他可不敢说岳父怕吃苦。只能找补一句，“去年考试那阵子爹真的不容易。” “所以吓怕了。” 现在姥爷只要跟他提念书就跑。 “不对，今年姥爷家也有个要考试吧？” “是啊，他绝对能考上，我瞅着没啥问题，说不定名次也不错。” “难怪姥爷这几天念叨说想回家了，应该是惦记表哥考试的事儿。” 来的时候一时冲动给忘了。 很可能是！ “嗯，姥爷他们估计过不久就会回老家，他们等不住了。” “也行吧，毕竟表哥考试是大事。” “确实，到时候让娘多给他们带些东西回去。” “知道了。” 老母猪村。 最近赵大文很是焦虑，不止他焦虑，他们全家都焦虑。 马上小儿子也要参加考试了，本来今年没有大儿子参加，没有萧雷和三弟，他可以喘口气。 可该死的村里竟然有四户人家要考试，就这还不止，听说三弟妹娘家有两人参加考试。 如果他们那帮子蠢货过了他儿子没过，让他脸往哪搁？ 如果他们考的比他儿子名次好，也一样没脸。 今年他觉得比去年压力还大，不止他，媳妇和儿子也一样。所有人卯足劲想考出好成绩，不想被任何人比下去。 他们丢不起这脸。 “爹，为何他们非要在今年考试？晚两年会死？” 赵家栋气的不行，去年为何他会失利，就是被三叔他们给吓的，今年更好，比去年人还多。 这让他怎么考？ 去年若是能考上就好了，就不用跟这帮人挤名额了。 “儿子你别担心，只要不紧张，按平时水平绝对没问题。你以为世上有几个你三叔和萧雷，他们因为找了个好夫子才会那么显眼，村里那些人真的不足为惧，教他们的夫子我都认识，没人能比的上你爹我。 放心大胆的去考，绝对没问题，等你考上之后，明年我带你们兄弟俩去府城考秀才，一定没问题的，相信爹！” “真没问题？” “真的，别紧张就没任何问题，这次一定要小心，知道不？那些人啥样你不是不知道，咋跟你比？” 赵家栋有被安慰到。 爹说的没错，他念了那么多年，这些人怎么跟他比？ 王氏啥心情都没，整天围着小儿子转，家里的活全部交给大儿媳妇，幸好让儿子成亲了，要不这会子家里得抓瞎。 老大媳妇还算乖巧勤快，起码比老二家的潘氏像样太多了。 自从她进门后，她轻松太多了。 不止赵老大紧张，家里要考试的几家全都紧张的不行。 刘顺子好像是蒸锅里活虾，上下蹦个没完。 “不知道大树去年咋熬的，我这自己不考心都没法落实处。” “要不咋他能成秀才你啥也不是呢？人家大树是真能沉住气。” “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你一会去厨房看看给儿子炖的鸡汤好了没？明天我去县城挑个好猪脑给他炖。” 吃脑子肯定就能补脑子，适合儿子。 “知道了，别走太久，一会吃饭了。” “吃不下。” 在河边，刘顺子碰到了一样焦躁的村长。 “你说又不是咱们考试，我们到底在急啥？”村长很不解，去年看大树考试都没他们紧张。 “是啊，大树真厉害，多大事都稳的住。” “关键他们家人也能稳住，你看宋氏和小雨，家里两个人考试，他们该怎样还是怎样。” “所以啊，到底还是我们太沉不住气了是吗？” “肯定是。” 不用说，他们就是稳不住自己。 “我在家里也不敢表现出来，孩子够紧张了，看到我们这样他怕是更紧张。” “是啊，这不就跑出来了，村长，明日我打算去买猪头，炖炖补补脑子，你要一起去不？” “猪脑能补？以前我媳妇说鱼脑子最补。” “嫂子听谁说的？” “弟妹，说是鱼脑子补脑子，鱼眼睛明目，他们家经常炖鱼汤给大树和萧雷喝。” “买鱼，明天我就去买鱼。” 没有卖的他刘顺子下河去捞，一定不能让儿子亏着了。 “其实我们真不必太紧张，自己家孩子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人家夫子都说了，这次只是让他们去试试，体验一下。” 夫子都不觉得他们孩子能中，所以他们到底着急个啥？ “话是这么说，总想着有个万一，村长你说是不？其实能进考场，我已经觉得光宗耀祖了。” “我也是，以前哪里敢想，现在起码识字的是不是？” “可不？” 两个男人成功把彼此安慰好了，本来还抱点希望，现在成功一点希望不抱了。 就是去送人头，给人家做陪衬的，他们有啥好紧张？ “村长，你们啥时候去县城呀？” “打算和大树那会子一样，提前五天过去。” “也行，左右咱们这和县城也近，家里收拾好没？” “过几天再叫人去收拾，”村长想起在县城没房子这次也要去考试的两家人。 “许家我跟他们说了，到时候住我们家就行，至于赵大文，他恁本事爱咋滴咋滴吧。” “他自己在县城又不是没房，还需要你担心？” “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县城房子好像一直租着。” “对，租子足够住客栈了，我们管好自己就行。” 大树不在，他还能蹭谁？ 谁搭理他？ “话说他们家孩子今年应该能上吧？” “说不准，”村长摇头表示自己不看好，“你还记得去年为啥没考上不？” “好像说是弄脏了试卷。”刘顺子回忆着说。 “就是，说明那孩子心和我们一样焦躁，遇事就紧张，你说这种心态能考好？” “今年赵大文肯定叮嘱他别紧张。” “问题是有时候你越叮嘱他就越紧张，顺子你懂我意思不？” 刘顺子重重点头，随即坏笑一声，“今年若是还不中，他老子怕是要发疯。” 第 605章 归家 “何止发疯，下一年孩子能被他逼死。” 刘顺子捂嘴笑，“若我们家孩子走狗屎运中了，他的没中，你说他会不会捶死自己？” “不会，可能觉得我们买题了。” “哈哈哈，也是，这人从来不想自己问题，怎么舍得怪自己。” 府城这边。 宋老头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现在外头积雪已经不厚了，这会子回家正好，到家时候孙子也刚好考试，他们能赶上。 就算在路上耽搁几天也能赶上，时间绰绰有余。 宋氏虽然舍不得，可考试是大事，也不能强留爹娘，只能帮着一起收拾，顺便多买点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够了，你别再买了，买了我们也带不了。” “多一辆车的事，买的都是你和娘喜欢，老家也没的卖的东西。” 闺女实在太孝顺。 “差不多够了，我们两个能吃多少？” “知道了，就这么多，不买了。” 老婆子拉着宋氏的手，“你在家里一定得照顾好小雨。” “娘放心吧。” “过年回来的吧？” “回，一定回，你们放心吧。” 那就好，到了年底又能见面了。 “我和你爹在家里等你们。” 哎呀，也不知道今年考试咋样，好不好考？ 她和老头子现在满心都是孩子考试的事。 一天后，全家把人送出城门。 “小雨，你姥姥姥爷一走，我这心咋空落落的。” “家里少了两个人自然会有点不习惯，我看钱爷爷也一样不习惯。没事的，你们过阵子就习惯了。” “是吗？” “当然了，去年爹他们去府城考试我们不是也觉得家里静多了。” “谁都没你爹闹腾，他一走整个家都安静了。” “以后家里只会更热闹，过几个月孩子出来了，到时候才热闹。” “你说的也是。”宋氏摸了摸闺女鼓起的肚子，“今年过年，家里又多添了一人。” “嗯，以后你和爹，还有钱爷爷，会有很多孩子带。” 赵小雨觉得自己起码得生三个，她喜欢孩子，尤其是小孩子。 还有梨花，她也来几个，两家孩子凑一起，可不就热闹的不得了。 宋氏想想就乐的合不拢嘴，爹娘回家的不舍都消散了不少。“生孩子事不急，我跟你说，生完一个千万别急着接着生，一定要身子养好再说。” “女儿知道！” 生孩子很伤身体，起码要休整两年才能继续生第二个。 左右她现在年轻，下一个压根不急。 晚饭时间，钱老爷子看着桌上少了的两个人，“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到哪了？” “下一个县城还没到。” “今晚岂不是要睡骡车？” “车里很暖和，应该没啥问题，来的时候就经常睡车里。” “也是，我们来的时候也是经常睡车里，就是怕他们不习惯。” “不会，吃了一辈子的苦，爹娘他们也不娇气。” “说的也是，我们都好养活。”老爷子看了眼自己孙子子，“有福，你打算啥时候去考试啊？” 钱有福夹菜的手一顿，人就是怕对比，同辈人越来越多去考试了，压力全给到他。 加上家里人催促。 “有福不急，他做生意念书两边顾，自然比不得他们日日只念书的。” 钱有福感激的看了眼赵小雨，还得是小雨姐，最是贴心。 老爷子点头，“后年应该差不多了。” 钱有福欲哭无泪，终究还是躲不掉哇！ 临近考试前三天，老两口终于赶到了家。 “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咋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们没回村，直接到了县城的家，果然所有人都在这里。 “就知道你们肯定全来了，咋样？我家乖孙呢？” “学习呢，要不我去叫他们。” “别别别，学习最重要，我们赶路多天，也得好好歇歇。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坐车里久了其实也遭罪，远路本来就不舒服。 “好，你们休息！” 爹娘一把年纪了，长途跋涉确实不容易，老脸上满是疲惫。 屋子来不及收拾，直接住进了大儿子屋，他们重新收拾一间出来就是。 “爹娘你们好好睡一觉，外头的东西我们会收拾，孩子你们也别担心，他们都好着呢！” 宋老大知道爹娘一定因为童生试才赶着回来的。 风尘仆仆，路上肯定没咋好好休息。 他还以为他们现在不会回来，得等天暖和了再回来。 没想到，到底还是记挂孩子，不放心。 “爹娘睡下了？” “嗯，看样子累狠了，刚才在门口站了会都听见呼噜声了。” “可是他们也没吃饭，不知道饿不饿，刚才应该吃点东西再睡觉的。” “估计也吃不下，睡醒再说吧。” 他们只是有点乏，连续三四天都没碰上客栈，一直睡在骡车里，经常晚上睡不着。 还有就是担心错过考试时间，到家后才泄气，瞬间便疲惫的不行。 睡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就醒了，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爹娘你们醒了？饿了不？” “饿了，饭做好没？” “好了好了，正好一家子都在，今晚上能吃个团圆饭了。” 因为家里今年有两人参加考试，在家的人也担心，所以干脆全家都搬来县城住了，等他们考好后再一起回家。 “瘦了，念书辛苦吧？” “奶，不辛苦，你们奔波一路才辛苦，不该急着回来的。” “还不是怕错过你们考试时间，这可是咱们老宋家的大事。” “考不上咋整？” “明年再考呗，能踏进门就是荣耀。” 老婆子知道难考，她看的很开，能不能上都行。 “呵呵，奶，我们尽量给你长脸。” “别太大压力，奶不求你们多出息，人好好的就行。” 小雨跟他们说，千万不能给考科举的孩子大压力，有很多人因为接受不了疯了。 把他们给吓的。 有的锦上添花，没有就没吧，他们家不强求。 “娘，你说真的？” “不废话，你们两个别恁大压力，随便考，即使考不上也没事，爷奶只求你们平平安安。” 一桌子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咋觉得爹娘去了趟府城心更平和了。 以前可是张嘴就是光宗耀祖。 第 606章 客栈满了 “好了不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看会书你们就睡觉，临近考试，可千万别熬夜知道不？” “我们听爷奶的。” “乖！对了，这次从府城带了许多东西，全是你们姑给准备的，你们收拾出来没？能吃的都拿出来。” “收拾好了，明日吃吧，下午我们几个拾掇好久。爹娘，这也太多了。” “是啊，我也说太多了，可是你妹子一定说县城没卖的，怕我们亏了嘴，这孩子就是太顾着我们。” “小妹一直孝顺的很，他们都还好不？小雨咋样？” “好的很，他们家又搬家了，买了个和村里差不多的农庄，还是太守大人给弄的。现在一家子住在农庄里，好的不得了。 雷子念书也勤快，一家子平日都在庄子里，也不咋出门，等过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小雨也出了月子。” “过年回来啊，我们一定给孩子准备份大礼。” “当然要了，小雨孩子也乖，不咋闹腾，就过年之前吐了几天，她这次怀孕我看很顺，到时候生孩子肯定更顺。” “妹子一家都好就好，听说今年有举人考试……” 老婆子白了二儿子一眼，“他才念了多久，你还指望现在他能考举人？你咋不上天呢？” “不是娘，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能说这个？对了，一起捡河葫芦的他们来县城了没？好像说今年也有人要考试？” “来了来了，前两天还聚了呢。赵老大家好像没看见，也不知道今年他们去哪住了，来了没？” 老婆子真觉得二儿子没一点眼力见，“他们来不来跟我有啥关系，你甭跟我提他们成不？” “儿子错了，我嘴笨，爹娘你们赶紧吃饭，我不说话了成不？” 他以为爹娘会好奇赵家人，谁知道他们压根当他们死的。 他这张嘴哟…… 赵家这边，王氏急的不得了。 “当家的，我们啥时候去县城，眼瞅着马上要考试了，总不能当天再去吧？你咋不急呢？” 谁说他不急，他都急死了好不？ 这不是没找好住的地，他每日都去客栈约房，日日爆满他怎么办？ 总不能过去睡大街吧？ 这些人不用说肯定全是考试学子，没考完不会退房。 “你没看见我日日去县城，没房，县城统共就那么两家客栈，全住满了你叫我怎么办？我能生出个屋给孩子住不？” 王氏急躁，她早就说要早点订房，当家的却说早点去浪费钱，客栈这会子都会涨价，住那么久得没多少银子？ 他们家和县城近，没必要那么早过去、 结果呢？ 现在没房，没房！ 人家不会留着空房等着他们去住！ “你说吧，怎么整？村长他们倒是县城有房子，人家肯借住吗？他叫了许家人却没叫我们，意思不够明显。 老三不在家，我们家又租出去了，现在除了住客栈我们还能有啥选择？” 说到赵大树，赵大文眼睛一亮，“老三走了，可是下人都还在。我去问问管家能不能房子开门借住几天。” 王氏也没招了，她真想打死赵大文。 “还不快去！” 管家又不傻，怎么可能把房子钥匙给出来，今天要给，明天要还得给，姥爷花钱买的房子岂不是换主了？ 主子和亲戚间的关系他门清。 “对不住啊大老爷，房子钥匙老爷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了，我们并没有。” “你没钥匙？” 骗鬼呢？ 他去府城带县城房子钥匙干啥？肯定得留下，时不时他们还得照看一二。 对了，就算没钥匙也能砸门，大不了换把新钥匙就是。 狗奴才不想借。 他沉下脸，“我可是你们主子大哥，怎么他现在去府城了，你们就能不把主子当回事？你把他大哥当回事？” 呸！ 真会给自己长脸！ 主子认你做大哥不？ “大老爷冤枉啊，小的真不是不想帮你，而是真没钥匙。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小的……” 开门让他进来只以为老夫人出事了，压根不知道是来借房子。 “你！好，你行！等三弟回来，你给我等着瞧！” 赵大文觉得被羞辱了，被一个下人羞辱了。 狗奴才！ 气呼呼的回到家，正准备开骂。 “怎么样？钥匙拿到没有？” 只有三天了，距离考试只有三天了，全村还没去县城的只有她儿子。 狗男人办事忒不靠谱，她就不该听他的。 “甭提了，狗奴才不肯拿钥匙，说啥钥匙老三带走了，明摆着忽悠我，不想借我们。” 哼，谁养的奴才像谁，他家狗腿子和他一样让人讨厌。 “家栋怎么办？不考了？” 赵大文没了法子，“要不我们去跟租我们家房子的商量一下，腾间屋出来给我们借住几天。” “赶紧去！” 王氏犹如暴怒的母老虎，赵大文心一凛，脚下不敢停，深怕晚一步被媳妇暴揍。 王氏气的喘粗气，这废物还能做啥？ 指望不上，她决定自己去趟县城，实在不行先租个小院子也可以，租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儿子考试顶要紧。 赵家栋很想说干脆他不考算了，看家里折腾的，整日吵闹个不停，他人都是懵圈的。 深深感觉，这次自己就算过去也考不上，开头就如此不顺，到时候爹娘都得跳脚。 哎，如果他现在说不去考了，他们会不会生拆了他？ 王氏急匆匆去了县城，也不管赵大文那边成不成，打算找临近考场的院子租下来再说。 租个院子还能做饭，这几天她还能来给儿子炖点东西补补身子。 可是没想到找了许久连院子都租不到，以前他们年年住在县城，只知道客栈很满，却不知道原来租房子也这么难。 不过难租的只有考场附近的房子，稍微远点还是有好租的。 退而求其次，反正县城本就不大，租远点也没事，不过多走一会会的事。 王氏利落租了院子，男人干不了事，指望他儿子考试当天得睡大街。 第607 章 太难 另一边，赵大文和租他们家房子的也谈好了，一天十文钱，收拾间屋子给他们住。 便宜啊，比住客栈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他特别开心，可算完成任务了，回家媳妇一定不会骂他了。 这几天过的太煎熬，他如今在家里一点地位没有。 回到家，见王氏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你咋知道我房子租到了？” “你租房子了？” “嗯，就我们自己家，一天十文钱，一间屋我们爷俩睡刚好。” 王氏无语，她不去他们喝西北风，租一间屋，就他睡觉呼噜震天响德行，儿子咋睡？ “给钱了没？” “给了，不给钱谁租你房子？” “明天去要回来，我租了其他地方，一个小院子，能住能做饭，明日我跟你们一起进城。” “不是，你咋出去租院子了？考试就几天，租个院子多不划算，赶紧退了！” 尽瞎胡闹，几天时间租三个月院子，她钱多烧的？ “闭嘴，家里听谁的？叫你明天给我退掉就退掉，事情我会安排，你只要负责教儿子就行。” 这次儿子再考不上，她怕是会忍不住捶爆赵大文狗头，蠢货到底会不会教人？ 赵大文气的握紧拳头，却下不去手，他打不过。 宋家这边，老爷子回来第二天便去找了个住家夫子，县城内最好书院最好夫子，让他给孙子再抓一把。 他们自己复习，哪有夫子复习效果好。夫子教学多年，对考试多有研究，自然知道复习方向。 这也是大树萧雷身上学到的，别说啥临阵磨枪不行，其实有时候还真香，万一夫子说的恰好考到了呢？ 外孙女说了，其实考试很看运气成分，运气好了，啥都能行，若是运气不好，就啥都甭说了，有实力都不一定能考上。 希望开小灶对孙儿有帮助。 老婆子则是带着儿子儿媳妇上山拜佛，诚心一点，多捐点香油钱可能也有用。 只不过没求平安福，考试查到便是作弊。 越临近考试，全家越紧张，尤其到了考试前一晚，宋家所有人都睡不着。 考试的人反倒睡着了，因为老爷子给他们屋里点了安神香，说睡不好明日没法好好做题，人清醒精神看题才不会出错。 至于中饭就很简单，带的饼子，撕碎的小饼子，还有肉松。 赵大文也一宿没睡，倒不是他愁的睡不着，历经这么多年考试，他早就是个老油条。 而是身边有个躁动不安的人。 每次要睡着，王氏都会摇醒他，问他儿子到底有几成把握，若是不中怎么办？ 他真的烦透了，不中能怎么办？明年继续考呗。 出题的不是他，做题的更不是他，他能保证啥？ “求你了睡觉成不？我快困死了。” 王氏在他软肉上一拧，赵大文差点大喊，“你干啥？拧我作甚？” “我说你这人咋心恁大呢？儿子考试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睡得着？” “我教他念书不累吗？绞尽脑汁想人家会咋出题我不累？别闹了，天不亮又要起，你让我睡会成不？求你了。” 不是他说，找的什么破房子不知道，到考场要走近两刻钟，走到儿子都累坏了。 最重要还要早起，比之前要早起起码小半个时辰，女人真不会干事，看看她干的啥？ 花钱买罪受。 虽然他之前的家距离考场也远，可便宜呀。 “睡睡睡，睡死你算了。” 王氏翻身，不想搭理没心没肺的人。 考试当天。 村长媳妇大半夜就起来了，给儿子熬粥，做了煎饼，还有煎鸡蛋，整理好他考试需要的东西，才看看天色差不多了才叫孩子起床。 村长一边给他盛饭一边叮嘱考试需要注意的事项。 宋家人更是，老人觉少，心里搁了事儿的老人更是睡不着。 老俩口几乎整夜没合眼，等他们起身的时候，发现家里人也都全起了，厨房灯大亮。 “别熬粥知道不？喝多了做题容易憋尿，难受。” “欸，知道，就给做的饼子，鸡蛋汤少喝几口。” “东西整理好没，多检查几次，可别落下东西。” “都收拾好了，检查很多遍了。” “一会再看一次，你们都看看，落了东西才真抓瞎。” “知道了。” 天色还未全亮，县城却已经很热闹，一年只有这几天清晨最热闹。 骡车内。 “一会考试先看一遍试卷，心里有谱后再下笔，不要急知道不？” “知道爷爷，夫子都交代过。” “累的话闭上眼休息会，一会到了叫你们。” “不累，昨晚休息的很好。还好爷爷给点了安神香，不点我们可能也睡不着。” “正常，家里人都没睡好。” “一会你们回去后就去休息吧。” “好！” 几家人全都有骡车，坐着骡车到试场也快。 老爷子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腿软，“我滴个乖乖，这么多人考试呀？” “嗯，任何考试人都多，听说秀才，举人人更多。爷爷，我们先过去排队了。” “去吧去吧。” 队伍这么长，也不知道要排到啥时候？ 这么多人，才录取那么点，几乎今天来的几乎都考不上，真的不容易。 来看过之后他才知道大树和雷子有多厉害，他们不是只考一场，是连秀才也一起给考了，难怪当时那么轰动。 女婿大才！ 改日还是得去封信，劝他上进一点，恁好的脑瓜子不用时间久了便生锈了。 实在可惜。 赵大文一家子还在赶路，东西全部由王氏提着，就这两个文人都跟不上她的脚程。 “娘，下次提前租个骡车吧，我真受不了。” “这点路都喘成这样怎么行？家栋，你这样不行啊，以后成亲了可咋整？等考完回去每日你们爷仨必须给我动起来。 就算你们不下地也必须每日给我在院子里走路一个时辰，谁走不到不许吃饭。” 不是她心狠，她真是为了他们好。 赵大文以前身子其实不差，刚成亲那会子他每日念书都是走路拉回，自打住到县城后，越不动体越虚，身子越差。 近几年，简直就废物一个，不能走不能干活就算了，连在炕上都不能动。 不，应该说好些年前他就不太行了，经过小红压榨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他这辈子最后的温存全给了小贱人，她啥都没得到。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真不想要他，到底有啥用？ 还好能抄点书赚钱，否则纯粹浪费粮食。 儿子可不能这样，倒不是她心疼儿媳妇，而是怕儿媳妇忍耐不住背着儿子偷人。 第 608章 关门 王氏怒火起，脚下越走越快，俩父子没法子，只能硬跟。还好到底不远，比以前村里走到县城不知道近了多少。 到的时候，赵家栋觉得自己都走出汗来了，擦了把额头，接过考篮，“爹娘，我进去了。” “好，进去吧！” “别心急别紧张，慢慢考知道不？” “儿子晓得了。” 王氏不肯走，她要看着儿子进去才能放心回家。 赵大文想蹲下缓缓，刚蹲下，就被踢了一脚，“你能有点样子吗？才走了几步就把你累成这样？人家没腿的都比你走的远。” 赵大文屈辱，“能怪我？还不是你走太快了？” 说是走，其实就是小跑，他不累才怪。 不是，这老娘们身体未免也太好了吧？拎着东西都比他强。 他有点受到打击，想想这几年的自己。 难道他不是对王氏失了兴致？而是身子虚所致？ 赵大文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点不能接受自己未老身先衰。 男人，怎么能不行？！ 排队的人一个个进去，还有小抄被发现后直接不许进去的，还有人忘带东西的，总之乱的很。、 等所有学子进去后，门口才恢复安静，在门口的学子家人才渐渐散去。 “老头子，我看见好几个人头发比你还白，还去考试。” “是啊，我瞅着年纪绝对比咱们大，他们咋想的，这时候考出来又能怎样？老胳膊老腿还能跑府城考秀才不？” “就算考上秀才也做不了官，我要是他们就不折腾了，该吃吃该喝喝，好好舒坦几年见祖宗。” 宋老头也觉得他们想不开，“是啊，我要是他们也不考了，没啥好考的，白受罪。” 有的人真坚持，女婿要是有这份上进心和韧劲就好了。 他怕是真能混个官做做。 儿子进去了，王氏松了口气，可算进去了. “欸，你走恁快作甚？等等我！” 赵大文不懂了，回去又不赶时间，为何媳妇走的比来的时候还快，她去投胎。 王氏一肚子气，想想自己这些年，就替自己不值。 她也是个正常女人，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会不想？ 奈何身边躺了个死人。 当年他和小妾你侬我侬的时候可曾有想到过她？ 这些年狗男人让她守活寡可曾有半点羞愧？ 好像都没吧？ 她欠他的？ 要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要不是孩子念书人不能坏了名声，她就算不和离也得出出墙痛快痛快！ 谁明白她憋的多难受？ 谁知道夜夜她怎么熬下去的？ 谁可怜过她同情过她？ 狗东西，千错万错都是后头狗男人的错！ 王氏最后直接跑起来，赵大文伸出尔康手也没能拉住她。 进了院门直接插门，狗男人这么能耐，自然不需要住她租的屋，出门找他的小红去吧！ 赵大文到家后就发现门打不开了，怎么敲里头的人都不给他开门。 一肚子火无从发泄，狠狠踹了几下木门。 特娘，老娘们有病是吧，他招她惹她了突然发脾气？ 就因为打不过就逮着他欺负是吧？ 艹！ 一屁股坐在门口，他就不信她不开门！ 王氏进屋后趴在炕上哭了好久好久，哭够了躺下睡觉，没想过管外头的人，反正也死不了，管他干嘛？ 考场内的赵家栋坐定后，想起上次考试脸色苍白，这次，他不能再失手了。 试卷还没发下来，他就已经紧张到四肢发麻。 铃声响，他坐的笔直，等着官差来送试卷。 手心全是汗水，他擦在衣裳上，没一会再次汗湿。 发试卷的人来了，恭敬接过试卷小心放在桌上。 这次吸取上次经验，他很小心很注意，绝不会发生墨水打翻的事。 听从爹说的，先看一遍试卷，再慢慢答题。 可是为啥这些字他看不清楚？眼前阵阵白光，赵家栋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狠狠掐了把大腿肉，疼痛让他清明一些。 再次看向试卷，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上头的字，可是为啥，明明看着不咋难的试卷，他却想不起来该咋填呢？ 这些内容自己背的滚瓜烂熟，爹也给他做了无数次，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用力捶了几下自己脑袋，冷静，你冷静点，别紧张，这些东西全是你会做的，全是你会做的…… 赵大文从考试开始坐到考试结束，等要去接孩子回家，王氏才打开门。 “你发什么疯？” 他跟个傻子似的坐门口一天，有人经过都以为他有病。肚子饿的要死，想出去买吃的却发现自己身上啥都没带。 简直日了狗！ 王氏正眼没瞧他一眼就走了，只管自己走。 儿子应该考的不赖吧？ 赵大文没法子只能跟上，他心里着急，不知道儿子今天到底表现怎么样？ 正常来说没问题，教了这么多年书，儿子啥水平他知道，考个童生没问题，再往上，哎，怕是难了。 到了试院时候时辰还早，可外头已经站满了人，骡车也是一辆又一辆。 赵大文黑着脸站在王氏身旁，肚子饿的咕咕叫，臭婆娘却当没听见。路上跟她说能不能买俩肉包子给他垫垫也不搭理他，不知道抽啥风。 她清楚家里银子谁挣的不？ “你看，那人是不是三弟妹娘家人？” 王氏望过去，还真是宋家人。 她眼睫低垂，宋家人也出息了，宋家有宋氏帮扶现在过的好的很。 而她呢？为了身边狗东西，彻底得罪了娘家，他们早就不跟她走动了。 自打小弟跟他们要银子后，两家人就无任何往来。 她回去过两次，爹娘叫她以后不必再回去，他们不敢要她这样的闺女。 第 609章 没了娘家 等于说，他们抛弃了她。 她再也没娘家了。 想来也是，人家都是外嫁女帮衬娘家，而她偏偏反着来，帮着赵大文坑骗娘家银子，难怪他们会心寒。 偏偏赵大文又不是个争气的，这么多年啥成就也没，答应爹娘的全都成了空话，他们不气才怪。 主要还是骗太多了，家里银子几乎全被她拿走了。 宋家人王氏不想去打招呼，她只想等自己儿子回来，只想知道他考的怎么样？ 赵大文更不会去，他一向不喜宋氏赵老三，他的岳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家栋咋还不出来，我瞅着人家都出来了。” “别急，等等。” 这次儿子没提前出来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知道他心态不行，天知道今天坐门口他多怕看见回来的儿子。 “考完了也不急，慢点就慢点。” “我不是担心他累，想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吗？” “不是你租恁远的房子，儿子一会需要还走那么多路？” 房子的事赵大文不能想，一想就火大。 王氏一个冷眼瞪过去，赵秀才立马哑声。 欺负他，除了欺压他这娘们还会啥？ “那个是儿子不？” 赵大文一看他状态心就沉到谷底，儿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试题很难？ 不可能啊，第一场考的考的就是基础背诵，他儿子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背了这么多年，又有他整日盯着默写，怎么会有问题。 那些东西已经刻在他骨子里，做梦怕是都会念，绝对不可能考差了。 “家栋，娘在这！” 赵家栋勉强一笑，娘来接他了！ “考得咋样？” 一见面第一句话就让他黑了脸，他们关心的永远只有考试。 “不知道。” 王氏的心一咯噔，赵大文也沉下脸。 “试题很难？全是你没背的？” 不可能，童生考试不可能超纲这么厉害。 把考篮递给老娘，赵家栋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爹，那些试题全是我背过的，也是我默写了无数次的，可是考试时候我却想不起来了，真的一点都想不来，你说为什么？我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说着说着，人突然蹲下，用力抓挠自己头发。 他也恨自己，人家说上不了台面就是他这样的，不管平时做的多好，等真正用到的时候却不行。 他没出息他没用，他辜负了自己爹娘。 王氏掉泪，赶紧擦掉，儿子状态不对她看出来了，“没事没事，今年不成明年再考，你又不是不会做，只是紧张而已，以后我们不紧张就没事了。” 赵大文失望的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 “一点没做？” “不，一开始全部看不懂，那些字都认识，凑一起就不知道写啥了。后来去了四五趟茅房，慢慢才冷静下来。 爹，我做完了，最后卡着时间做完的，就是气自己，明明会，为何就是紧张呢？” 为啥？ 没出息呗？ 小儿子不会有大造化了，只是一个小小童生试，就让他要死要活，以后怎么考其他的，况且他脑子也不是很聪明。 烂泥始终还是扶不上墙，可能以后只能看大儿子了。 想起自打娶了媳妇更无心念书的大儿子，赵大文眼里失望更深。 不过一个女人，还是个长的不咋滴的乡下女子，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日日泡在温柔乡里。 这以后别的女人稍微勾搭一下，他还能忍住？ 大儿子这辈子怕是跟他一样，要栽在女人身上。 大儿媳妇是个软性子，压根管不上他。 两个儿子如今看，貌似不会有一个有出息了。 跟着儿子回家，这次王氏倒是没找他茬，没将他关在门外，许是不想再做影响孩子心情的事，也或许她没心思继续和自己闹了。 儿子目前的状态，就算今日过了，后面也让她担心。 “家栋啊，啥都不要想，赶紧进屋躺一会。娘炖鸡汤，一会晚饭做好我叫你成不？” 他点头，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沮丧，还有对自己无尽失望。 宋家孩子考试出来，大家谨遵老爷子的吩咐，没人问考的怎么样，反正已经考完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 “出来啦？饿不饿？家里这会子已经做好饭菜，赶紧回去，回去就能吃上热乎饭。” “饿了呢，中午就吃了点饼子。” “吃饱好好睡一觉。” “不睡了，我们不累，吃饱跟夫子聊聊这次考试的事继续复习，接下去还有考试呢，明晚早点睡。” 老爷子点头，孙子安排的很是妥当，他很满意。 “爷爷，我这次感觉考的不错，反正试题全都会做。” “是吗，不错不错！” 老爷子开心的不行，全都会做，那不得是第一名，他孙子就是厉害！ “爷爷，我就一题没写出来！” “你也厉害，你们都很厉害啊！” 他们宋家人想不到念书天分这么好，哈哈哈……祖宗显灵，多谢祖宗保佑！ 村长这边就没那么高兴了。 “爹，我不行，几乎全都不会，考试太刁钻，从半路截出一句考试，我明明背的是整首。” 村长气死，“考试时间有限，谁会让你整首默写？不是，你一首会，中间抽一句就不会了？缺心眼？” “反正我不行。” 逆子！ 村长气的吐血。 “别生气了，明日成绩就出来了。” 刘顺子这里也不顺，不过他想的开，本来就是来蹭考的，不中不正常？这么多人他儿子若是都能过，那些人得多差？考官眼得多瞎？ 次日成绩出来，赵家栋险险过了，他倒数第三，宋家孙子有个倒数第一。 宋老头有点不明白，他孙子不是只有一题不会吗？为何会是倒数第一？难道前头的全是全对？ “爹，他说自己一题不会写，可没说写的都是对的。” 老头子恍然大悟，“是是是，我糊涂了。” 倒数第一就到倒数第一吧，能再考一场也不赖。 王氏知道儿子过了，松了大大一口气，知道她儿子排名在宋家人前面，更是腰杆子都直了几分。 她儿子不差，再怎样也比宋家人好！ 第 610章 他儿子厉害着呢 “别得意了，人家有一个在四十来名，还有个也过了，人家念书几年，你儿子念书几年？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得意什么？” 王氏被浇了凉水，彻底清醒，狠狠瞪了赵大文一眼。 “要说废物谁能跟你比？念书念书不行，科举科举不行。你弟念书几年？你念书几年？你是秀才人家也是秀才？你就不臊得慌？ 难为大树不继续念了，若是继续，你以后出门都戴面兜吧？ 对了，教书教书也不行，两个儿子在你手里到底学到了啥？人家大树夫子是秀才你也是秀才，我都怀疑你的秀才是不是作弊得来的！” “你欠揍？” “有种你揍啊？干活干活也不行，除了能抄几个破字你就说说你到底还能干啥？作为男人，我都替你丢人，就连媳妇都满足不了，你到底得瑟个啥？” 男人尊严被挑衅，赵大文彻底火了，不管不顾跟王氏在厨房干起来。 王氏没准备倒也挨了两巴掌，之后回神马上找回自己场子。 “我错了错了！别打了，住手！” “疼，媳妇我错了！” 赵大文哀嚎声不断，嚎叫声惊动正在复习的儿子，赵家栋出门就看见厨房里老娘压在老爹身上狂揍，老爹在她身下只能哀嚎求救。 扭头，不是他说，他真觉得老爹很丢人，一个大老爷们，却连个老娘们也干不过。 干不过就不能听话点？ 还没事就要惹娘生气。 “娘，别打了，一会邻居听见不好。” “对对对，媳妇，让人听见不好。” 王氏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朵后，从赵大文身上爬下来，“你以后再敢对老娘动手，信不信我砍死你！” 我去！ 老爹不想活了，还是他先动的手？ 赵大文面子里子都没了，被自己媳妇嫌弃不行，臭娘们咋就恁骚，一把年纪都要做奶奶了还想东想西？ 就她泼妇样，谁能有兴趣。 不管怎样，他绝对不承认自己不行。 “爹，你！” “扶我回屋，我去看看你复习的咋样了。” 今晚他不想跟王氏一屋，不，以后都不想了。 王氏收拾好厨房，废物，就是欠教训。 摸了把火辣辣的脸，刚才还是打轻了，竟然狗胆包天敢对她动手。 “爹，你打不过娘就不能不惹她吗？” 赵大文瞪眼，“你觉得我敢惹她？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 竟然敢当面指责他干啥啥不行？是个人都忍不了。 宋氏如果敢如此嚣张，看老三扇不扇她？ 老娘们还是对她太好了，有点不知道自己谁了。 回去得找找娘，问她如何降服女人，总是被压一头不是个事。 “你刚才写的给我看看。” 赵家栋把试题给老爹。 “儿子，你做的很不错，其实只要你不紧张，考上童生没任何问题，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下场考试千万别再紧张了知道不？” 儿子若是考不过，到时候又要怪他，说他不会教。他多冤枉，儿子紧张跟他啥关系？ 赵家栋有被安慰到，“知道了爹。” 他是可以的，他也觉得自己可以。 第二场之后，只剩下赵家栋一人，其他人全被刷下去了，包括宋家两子。 不过好在大家心态好，来考试本就是想过来试试，想看看到底考啥，这次能考上两场已经心满意足。 知道只剩下自家儿子能考最后一场，王氏比自己儿子考上了还要高兴，不是她吹，他们家儿子就是比别人家孩子聪明厉害。 这次村里能中童生的绝对只有他儿子。 “儿子，只剩下最后一场了，你一定能行。” “我会努力！” 两次垫底，他能上三场，讲真心话实属运气好。 希望老天多眷顾眷顾他，让他第三场运气一样好。 赵大文也没想到儿子如此争气，加足马力给他复习，考试时候两口子一个拿东西，一个帮他讲题，一路上没一个闲着。 “进去吧，考完了爹娘来接你。” “好。” 赵大文想想房子，“房子想法子租出去吧，我们再过几天就要回村，这里三个月空着多浪费钱。” 王氏早就想要转租了，只不过一直没人租。 “我已经找中人了，能租的话他会跟我说。” “不行便宜点，能得一文是一文。” “知道了。” 赵大文满意，媳妇就该如此，之前她还有点女人样吗？ “家栋这次应该能成吧？” 赵大文也没谱，前头两次成绩太差，全是垫底。 “不知道，看他发挥，若是不紧张应该没啥问题。” “那肯定没问题，前头两次考过，今天不会紧张了。” “我去屋里睡会，这几天都没睡好。” 王氏也觉得疲惫的很，“我也去睡会。” 儿子考试他们比他还紧张。 赵家栋这次运气不咋滴，抽了个臭号，臭气熏天的那种。 他强忍着木着脸收拾好东西，坐下等待发试卷。 臭气反而驱散了他的紧张。 周围人来人往，茅房生意极好。 大家都想在发试卷前先解决掉内急。 “家栋？” “家业兄？” “你也来考试啊？” “嗯，你也是？” “是啊，不错啊，竟然能考到第三场，你在哪个书院？” “没有，我现在没在书院念书。” “哦，我差点忘了你家里就有个夫子，不是我说你，何必苦苦念书考科举，家里吃老本不挺好吗？你大姐现在在谁家中做妾啊？” 赵家栋如遭雷劈，这么多年他们还没忘记当年的事？ 他以为时过境迁，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年纪渐长，他懂的多了便也知道爹娘当年有多离谱。 “你！” 来人捂着鼻子，“你这也太臭了，真是啥人做啥号，这里很适合你。” 赵家栋僵硬坐在自己位置上，脑子嗡嗡嗡的一片，屈辱，以前同窗的话让他分外屈辱。 考试铃声响都没听见。 试卷发下来，他看着试题默默发呆许久…… “儿子，怎么样？考完了终于考完了，娘今天买了五花肉，回家就炖给你吃。累了吧，回去先躺着。” 对儿子表情不好她没在意，每次考完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却次次能上榜。 他儿子厉害着呢！ 第 611章 砸了 赵家栋默默走着，爹娘都是为了他们，他没资格指责他们什么，只不过卖姐求学，，靠大姐起家，一辈子他是撕不掉了。 仔细想想，大姐给他们家带来傻了？除了县城一套宅子啥都没。 而他们，却因为这件事付出了许多许多…… 幸好啊，幸好他没在县城求学，以后见不到日子久了肯定会没人记得这些事。 “爹娘，我今天考砸了。” “啊？你说啥？怎么会考砸？你爹不是说没问题吗？” 赵家栋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考砸了，或许是昔日同窗的嘲讽，也可能因为臭号。 一天熏的他都快晕倒了。 实在太臭了，好几天的沉积能不臭吗？ “我抽到臭号，人都快臭晕了。” 王氏觉得自己快晕了，臭号就臭号，这也没法子。不管在哪里，你管自己做题不就好了，管外头做什么？ 赵大文也是恨铁不成钢。 “臭号就臭号，你之前考试的时候我咋跟你说的，不管啥环境你只要管自己就行？实在不行不是给你带了帕子，你不会捂住鼻子？” 还是吃苦太少，一个臭号就能让他考砸。小儿子真的成事不足，将来到底还能成什么事？ “我捂住了，可是挡不住，太臭了，实在太臭了。” “题写完没？” 小儿子没觉得自己考的好不，每次出来都是一副死样子，却次次能考上。只要他做完了怕是就没任何问题。 “没有，”赵家栋摇头，人很的颓废，“没写完，我只写了一半。” 完了！ 赵大文差点摔倒，没写完还有啥希望？ 儿子今年又是白忙活。 不管你之前考了几场，最后一场没上等于全白搭。 王氏直接哭了，她太伤心了，以为这次儿子十拿九稳，结果临了却出了幺蛾子。 不是，这么多人这么多位置，他怎么就能上了臭号？ “当家的，按理他们今天考试的人不多，位置很多才对，怎么会有臭号？” “抽到的，不过有空位的话能调，我也忘了跟他说，他也是个嘴笨不会问的。” 王氏心情更不好了，能调位置不调，儿子是不是傻子？ “行了，赶紧回去，折腾一天累死了，等收拾完明天就回村。” “不等了？” “没做完还等啥？”赵大文不想说，这娘们是不是傻子？没做完等个屁啊？ “也许能进呢？或许人家也考的不好呢？” “你看过谁没写完还能给过的？考官眼瞎？”赵大文吼的很大声，引来不少学子驻足。 他要脸，赶紧拉着家人跑了。 到家后，臭着脸回屋，蒙住脑袋躺在炕上。 赵家栋也回了自己屋。 王氏心情很不好，她躺不下去，看了眼炕上的人，知道他心情也不好，现在两个人不适合吵架，儿子够难受了，不能再让他糟心。 默默一个人收拾行李，晚上的饭也没心情做了，本来准备给儿子做顿好吃的。 想到这次来县城的考试花销，她的心就跟针扎般难受。 “当家的，你说我们回去会不会被人笑死？” 他们没考上和村里人没考上可不一样，要知道他们念书多少年了？人家才读了几年？ “你该想的不是被人笑死，过两年那些个晚念书的考上了，他还在继续考，这才丢脸丢大发了。” “不能吧？”王氏不认为下次他会考不上，“这次因为臭号才没上的，下次指定能考上，不可能此次遇上臭号。 再说了，有了这次经验，就算下次是臭号他也不会再慌乱。” 赵大文拉下被子坐起身冷笑，“臭号？你以为他真因为臭号才考不上？我跟你说家栋的心绝对有问题，就是难登大雅之堂你懂不？ 平日里什么都好好的，只要遇见大型考试他就不行了。这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王氏想替儿子辩解。 “你别解释，去年时候紧张到打翻砚台，今年千叮咛万嘱咐，好了一口气。 可是你看看每次考试出来他什么状态，别人昂首阔步，他就跟斗败的田鸡似的，看了就让人泄气。 就算他过了，也是堪堪过，以他的学识会如此垫底？他应该在前面几十名的。， 还有你看吧。以后他会更难考，为啥呢？因为前两次没过压力大，他更加不自信更加难发挥。 如果村里有人考上，他直接崩溃你信不？我跟你说，这孩子没戏了，完了。” 王氏被他说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那你说怎么办？” 赵大文头靠后，双肩耷拉无力的说，“他撑死就是个童生，上不去了。本身资质就有限，结果心态还不行。” “那要不和你一样抄书。”抄书在她眼里是孩子最后的选择，也是他们念书多年唯一不会被饿死的底气。 赵大文脸色很奇怪，看着王氏久久不敢说话。 “你怎么了？别跟我说抄书都不行？怎么会不行？童生考的书怎么就不能抄了？若是可以，来县城教书也不是不能。” 不管咋说，她儿子将来不会饿死。就算再差，也比赵大勇几个孩子出息。 赵大文深深叹气，“其实家栋的字写的并不咋滴你知道吧？” 她是听当家的经常训斥儿子的字，说写的没形啥的。 “所以呢？” “抄书最基本的字要工整好看，要和镌刻出来的差不多，可是不知道为何，家栋的字就是练不出来。老大倒是写的还可以，只是他是他，小的是小的。” 成亲后，他们就要为自己小家努力，再亲也不可能自己赚钱分他一半。 不现实。 他愁啊，第一次为了小儿子将来的生计犯愁。 王氏眼泪都忘了流，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说儿子以后抄书都不行？” 赵大文摇摇头，“真的不行，你以为抄书是个人就能干的活？练练字就行？大柱子这些年练的少吗？你看他能成不？” “可是我们家栋从小就开始练习了。” “我也想不通，他好像眼睛是斜的，写出来的总是歪歪扭扭，以前更甚，现在好上许多，但是一点魂都没有，一个大男人写字软塌塌的，我也不懂为何？” 他也很奇怪，怎么就有人的字怎么练都不行的，勤有时候不能补拙。 以前教书的时候也是，班里好些个人字真就跟狗爬一样，怎么教都不行。字如人，可能真不假。 王氏面如死灰，科举不成念书也不成，她儿子以后饿死自己？ 第612 章 放弃 “你能再想想办法不？他不可能一直啥都不成。” “我也没法子，真没法子。” 人若是自己不争气，别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怎么会没法子，你是他爹，能不能上点心？” 赵大文恼怒，咆哮道，“我怎么不上心了？你没看见我日日在干嘛？人自己不行是我的问题？老大为何可以？相对比起来，我明明对他花的心思更多！” 王氏不语了，只低声抽泣。 他们不知道这会子赵家栋就站在门口，把所有谈话听了个清楚。 以后的他能干啥？ 抄书不行，念书不行？种田想都不要想，绕着村子走两圈腿都软，更别说下地了。 走到地头差不多就能回家了。 他也茫然了，干啥啥不行，他以后怎么办？成亲后如何养活孩子媳妇？ 也不可能一直不成亲，娘说等考完试就给他准备亲事了。 所以他该怎么办？ 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不是爹嫌弃，这只手确实很笨，很笨很笨。 写了这么多年字，就连最基本的写的漂亮都做不到。 “爹娘！” “儿子！”王氏低声呢喃，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 “咋还没休息？饿了，娘现在就去做饭。” 赵家栋眼里闪着水汽，“爹娘，我不想继续念下去了，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反正继续念也考不出啥，我想以后专心在家里练字，多练练看能不能以后跟爹一样抄个书。” 现在他觉得抄书挺好的，每日重复一样的事，也不用动脑子，一辈子安生的很，收入也不错。 念书，考了童生还有秀才，秀才过了还有举人，啥时候是个头？ “你确定？” 赵大文觉得儿子想的很好，过来人身份也觉得死读书没啥意思。 “儿子，要不咱们先考个童生？”王氏劝说着，她还不想放弃。 “不了娘，我真的不想继续念了，还是专心练字吧。家里的荣光就交给大哥好了，只有他一人念书，你们也能轻松一些，家里本就没多少银子。” 王氏喉头哽塞，两个孩子她都疼，两个她都希望能出息。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便按你说的办吧，家栋，决定了就没后悔的余地。” “我不后悔，爹还是想想怎么样让我的字尽快进步。” 他是不后悔，只是家里的银子若是都花在大哥身上……他定然是不愿意的。 等他成亲后，若是字练好了，便分家吧。趁家里还有钱赶紧分，起码县城房子该给他一半。 又或者，等他成亲后就搬县城来吧，他抄书媳妇操持家务，爹在村里教大哥念书就好，大家日子都安生。 赵家栋垂眸，他该好好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念书这么辛苦都熬过来了，他不相信抄书他干不好，一个字而已，他定狠心一定能练好。 第二日，没等成绩出来他们一家子就回村了，赵大勇一家子以为他们这么晚回来一定能考上，结果看见他们下牛车后一家子的脸臭到极致，问话也不搭理便知道落榜了。 嘿嘿，不知道为何，他还有点小兴奋。 落榜了啊，落榜好啊，落榜了说明他们家儿子好像也不咋滴，念了这么多年不过如此，说是烂泥扶不上墙都不为过。 “堂哥你没考上是不是？就知道不你不行，以前大伯母还说我念不出朵花，你不也一样？！” 赵家栋握拳。 三柱子个王八羔子，一张嘴跟吃了屎一样，他能和家栋比？ 人怎么能厚脸皮成这样？ “二堂哥，你明年是不是还要去考？嘻嘻嘻，明年你也考不上，一辈子你都考不上，我们都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李氏并没有呵斥小儿子，因为她觉得儿子没说错，确实他们两个的书全都白念了，怕是一辈子都考不上了。 大哥家有个孩子陪他们家三柱子挺好的，若是家栋也考上，他们一家子全是童生秀才，住一个院子，他们被压的死死的。 所有好气运全去他们家了。 老天爷还算公平，知道人不能太全乎。就比如老三，他们家不就是个绝户。 听说赵小雨怀孕了，她日日祈祷她生个闺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是闺女。 三弟妹生不出儿子，她两个闺女也生不出儿子，以后说不定她孙女都没人敢娶，嫁妆给了再多人家也不想家里断子绝孙啊。 呵呵呵！ 大家都有点遗憾才好，否则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赵大文和王氏拉着儿子进屋，不理会外头的疯狗。 三柱子得意的在院子里狂笑，他希望赵家所有人都过的不好，包括那个在府城的三叔。 不是全都看不起他吗？ 只有他们不好，他心气才能顺一些。 “家栋，别搭理外头的疯子，他们家就那样了，以后好不的了。” “我知道，娘我练字去了。” “不歇会？” “不了，反正躺下也是睡不着。” 被人如此羞辱，他能睡着才见鬼了。 一定要把字练出来，就算他没别的出息又怎样，起码也算有了个长久营生。 看儿子憋着一股气，王氏很是安慰，她的小儿子总算长大了。 “三柱子，别瞎咧咧了，跟我下地去。” 赵大勇有点生气，怎么样都是他侄子，若是他们出息他们也能跟着沾点光，这些个蠢货。 就比如老三，无论怎样他也是两个秀才公的兄弟，人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之前县城卖菜，认识他的几个大户，菜都是跟他订的，价格也是他说多少是多少，半点不带还价。 就算平日去送菜，下头的人也不敢甩脸子给他看，客气的不得了。 不管老三怎么想，实惠他算得到了，尽管不多。 第613 章 加倍奉还 “我不去，二哥咋不干活，凭啥叫我去？” “你二哥再有十几天就要成亲了，他现在干啥活？不得养养？” “得了吧，养啥？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上不了一个女人，这事还需要养？爹娘，他是废物？” 李氏潘氏脸臊的通红。 赵大勇眼珠子凸起，抡起拳头，“混账玩意你说啥？再说一次？” 王氏听见直接驻足，老天爷，小王八羔子才多大？他咋啥都懂？难道玩过？ 这小子怕不是得上天？ 赵大勇气到想杀人，小畜生在说啥？他在娘和嫂子面前讲什么浑话，谁教的他? “说就说，二哥为啥不能干活？难道洞房需要养十几天？以后娶了二嫂人家是不是得守寡？” 赵大勇忍不了了，抓住人直接揍，揍的三柱子嗷嗷叫，嘴里骂的更脏。 王氏看的解气，刚才不是还在看他们家笑话，转眼就轮到他们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赵大勇你够了，再打老子以后老子让你吃屎！” 赵大勇疯了，李氏也震惊了，儿子刚才说啥？ “你们打我一次，等你们老了老子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死！” 大柱子和潘氏没劝架，这个小的学不好了，咋教训都没用。 要是他们的崽，就吊起来教训，说白了还是爹娘心太软太疼老三，光打雷不下雨，次次都是吓唬一顿，他早就习惯了。 没看见吗，这么打就吓不着他，还敢口出狂言。 讲真的，他们一眼都不想看，还好分家了。 孩子的哀嚎惊醒李氏，见男人来真的，她赶紧上去拉架，“好了，你想打死他？三柱子赶紧跟你爹说你错了，你知道错了。” 三柱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第一次被打那么狠，他心里也有点怕了。 “爹，我错了错了！” 赵大勇甩掉棍子，打他难道他就好受？从小疼到大，寄了大希望的儿子。 “你告诉我，谁跟你说的那些混话，你哪听来的。” 他要知道到底哪个王八蛋教坏他儿子。 “学堂里的兄弟，他们比我大几岁，所以懂的多。说男人以后……” “闭嘴！” 要说这几年他最后悔啥，便是带儿子去了那样一家学堂，里头到底是啥乱七八糟的，没几个学好的。 儿子就在那里彻底学坏了。 “滚回屋里去，一会跟你娘下地，再敢给我跑出去乱玩，老子打断你腿。” 赵大勇决定了，以后不能继续惯着他，棍棒底下出孝子，该揍的时候就不能心软。 转头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这两个糟心玩意，他见一次头疼一次。 “大柱子，你们家地是不是该动动了？” 大柱子看向潘氏，“明天去把地整整。” 潘氏想骂娘，她看明白了，婆家就没一个像个人，全是无赖货。 赵大勇气得脑门凸凸的疼，“你让她一人下地？你干嘛？在屋里孵蛋？” 他怎么就生了一窝懒虫？ “爹，我们分家了，我屋里的事好像你管不着吧？每年按时给你们养老粮食就行了。日子我们爱咋过咋过，活想给谁干给谁干。 没让你和娘帮着干，也没落下你还想怎样？管好三弟就好，我知道自己在干啥？” 赵大勇目瞪口呆，手指着大柱子，“你，你个逆子！” “真正的逆子在屋里呢！” 一个影子窜了出去。 他乐不可支，“爹，你看逆子跑了，你让下地的逆子跑了。” 赵大勇只来得及看到个人影。 造孽，他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群东西？ “你们几个孽障！” “还不是你教的好，一个孽障就算了，一群都是难道你不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哼，我还忙着，就不跟你聊了。” 他忙啥？ 忙着编席子？ 赵大勇七窍冒烟，现在三个儿子里只剩下二柱子还算听话。 “二柱子，爹下午要去开荒地，你和你娘去地里翻地去。” “爹，不是说了我成亲最近不干活吗？” 躺家里太舒坦了，舒坦的他都不想动了。等成亲后他也要分家，也要跟大哥一样过舒坦日子。 大哥跟他说，如果不分家，以后家里的银子他一文都拿不到，还得做家里的老黄牛。 所有活他干，爹娘和三柱子他和媳妇养着，到头来他们啥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三弟的，爹娘多疼三弟他知道。 他不想做冤大头，所以他也要分家。 “老子叫你去就给我去，不去别成亲了，老子没钱！” 看吧看吧，大哥说的对，家里谁乖谁吃亏，谁乖谁干活，爹娘只捡软柿子捏。 他不想吃亏，就必须硬气起来。 干，现在他干，等成亲后再说。 看见二儿子扛着锄头出门，赵大勇心气终于顺畅了些，好歹家里还有个听话人。 “他娘，二柱子已经下地了，你一会也去吧，记得带一坛子水过去。” “知道了。” 家里没人带孩子，她还得把小闺女一起带地头去。 李氏深深叹气，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熬到头，她真的很累很累。 前几年干猛了，突然心力交瘁她和当家的都有些扛不住，最近两个人身子很不舒坦，总会感觉哪哪都不对。 她如果能跟婆婆一样想的开就好了，万事不管只顾自己，为啥自己就想不开呢！ 对了，现在还欠婆婆钱，只要看见她就跟她要钱，明明每个月都会还她一点，可就这样依旧怕他们不还钱。 赵大勇一路则是想着怎么管孩子，三柱子他必须想法子治治才行，很是猖狂，无视别人就算了，就连爹娘他都不放眼里。 趁现在还能制住他，否则过几年怕是想管也管不动了。 …………………… 府城。 赵小雨挺着肚子观察农田，庄头在一旁陪着。 一开始主子跟他说今年种田他们来负责的时候，他心很慌，很怕今年是他人生最后一年，很怕所有庄户得跟着一起饿死。 他从没听说过什么先育苗再插秧，更没听说过在稻田里养鱼。 稻田怎么能养鱼呢？这不是闹吗？ 他很想跟他们说，坐着等收成就行，不懂能不乱来吗？ 第614 章 赵美丽 可偏偏，老爷和小姐主意很大，他只是个下人，只能老实听话。 庄户们的心啊都提到嗓子眼。插秧，秧苗和秧苗之间那么大间隙，得浪费多少土地，得少种多少稻苗。 可是他们不敢说，老爷说了，若是没收成，今年亏的算他的，他们去年得多少粮食今年依旧得多少，不会让他们饿死。 虽然不知道主子说的真假，却也只能按他说的插秧，按他说的倒鱼苗进稻田。 倒下鱼苗的时候，心拔凉拔凉。鱼要是能活，他脑袋给老爷当凳子坐。 “大小姐，你看今年的稻田长的确实比以前要还要强壮。” 粮食种下后，主子全家都很上心，几乎每日都会到地里溜达一圈。他也才知道，原来他们以前也是农民来的，也就这几年有钱了才不干活，以前常年下地。 难怪有那么多想法，原来跟他们一样，都是农户，都对地很熟悉了解。 “是吧，我瞅着也是，是不是比一年种子洒一起要长的好。以前疏了稠了也不管，疏的地方还好说，稠了都挤一起，你说他们能长的好吗？有地方给他们长庄稼吗？” “主子说的是，我们种了那么多年地一点脑子不带，还不如您几年经验。” 听听人家说的多有道理，这么简单的事他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只知道闷头死干，年年干年年吃不饱，还是年年不改。 “鱼都还好吧？” “好着呢，长大了不少。” “这就好，如果鱼苗太多，就抓一些丢河里。” “是！” “闺女，你咋又来地里了？” “来看看，就当散步了。” “你娘刚才看不见你着急起来，赶紧回去吧，瞅瞅你肚子，你也注意点，都快生的人了还不消停。” “知道了爹，你也少唠叨几句，都快当姥爷的人了还不消停。” “不是说我是爷爷吗？” “我想想还是叫姥爷吧，爷爷奶奶我听着也别扭。” “随便咋叫，你高兴就成，最近我一直在和钱老爷子商量孩子名字。” “商量好没？” 赵大树想到自己想的好名字，低头笑了好几声，“男孩叫有财，赵有财，命里带财一辈子吃喝不愁是不？ 女孩叫赵美丽，端庄美丽，不是对女子最大的夸赞吗？你说爹名字取的好不好，钱老爷子还说我俗气，哪里俗气了，他孙子还叫有福呢！” 有福有财全是好名。 赵小雨差点绊倒，还好身边的丫头扶住了她，拍着心口惊出一身汗，“爹，咱能正常一点不？以后人家喊我‘美丽娘！’我还活不活了？” “不好听，很好听啊！” 赵小雨制止他，“很不好听，你别乱起了，我孩子我自己起。” 真是受不了，老爹一辈子没靠谱过。 “闺女，小名我也想好了，就叫元宝！” 大名不行，小名总可以了吧？ “爹！”赵小雨跺脚。 赵大树委屈，“咋，小名也不给取？不要是说我赵家人吗？咋就姥爷不能给取个名了？你娘也夸元宝好听。” 赵小雨泄气，“行，就叫元宝行了不？金元宝还是银元宝呀？” “我家孩子必须金元宝！” 绝了！ 还好大名她能做主，不至于将来孩子被人嘲笑。 萧雷归家时候，就看见媳妇躺在院子外头，旁边还有人给她扇着扇子。 现在已经到了孕晚期，最近媳妇特别特别怕热，经常扇子不离手。 其实现在外头天气并不热，最起码没到扇扇子的时候。 “咋不躺屋里？”在她身边蹲下，看了眼有些肿的腿。 一会晚上沐浴之后，他再给揉揉，好像肚子越大，媳妇肿的就越厉害。 “屋里闷，你咋今天回来这么晚？” 他们都吃过饭了。 “吃了没，厨房菜还温着。” “没有，今日跟夫子讨论课题，讨论的有点久。” “你先去吃饭吧，我躺这里再舒服一会。” 如果可以，她都想把床搬院子里来了，凉风习习，晚上睡觉才舒坦。 “成，你再躺会。”瞄了眼身边的茶水，好像一点热乎气都没。 不知道别人家娘子怀孕怎样？他媳妇最近很喜欢吃凉的食物和水，可大夫说多吃凉的对孩子和孕妇都不好。 他也不好强逼她吃热的，因为吃热一点她真的里衣湿透。 可能孩子火气太旺，灼伤到了小雨。 “饭菜端来，我就在院子里吃。” 吃饭的时候赵小雨跟他说他们家儿子有小名了，叫元宝，以后不会缺钱花。 萧雷：……“你认真的。” “嗯，你要是不满意自己找爹说去，他给想的。” 岳父给想的，不行也得行了。 “这名挺好，很有特色。”萧雷说的言不由心。 “大名也给想好了，女孩叫赵美丽，男孩叫赵有财。” “噗！” 他不能接受闺女叫美丽，俗气，太俗气。 “媳妇，咱们和爹商量商量，这名真不行。” 赵大树和宋氏正好听见，“咋不行了？”赵大树表示很不高兴，他想了好几个日日夜夜才想的好名字，咋就不行了，媳妇也说他这次想的很好。 下个孙女也商量好了，叫“漂亮”，赵漂亮。 不能厚此薄彼，一个美丽了另一个必须要漂亮。 萧雷都想给岳父跪下了，他闺女还要出去见人，以后长大一定会怪他吧？ 娶了这名在婆家都会被笑死。 “爹，大名能否我来取？” “行，你取，我倒要看看你能取出个花来不？” 反正闺女已经否决了，他取就他取呗，最后点头还得闺女点头。 他不信木头脑袋萧雷能取个比他更好的？ 赵小雨看了眼自己肚子，现在她低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了，不过好在虽然大着肚子，她行动并不受阻。 不像有的孕妇，走几步都要人扶，她灵活的很。 “萧雷，听说你报名了今年的举人考试？” 赵大树听说的时候人都麻了，女婿要不要恁吓人，他能给学渣留点活路不？ “报名了，主要陪夫子去考考看，爹，今年我一定考不上，举人没这么好考。” 第 615章 江郎才尽 考不上好呀，那他放心了，还是晚几年吧，他收到岳父的信了，心里句句都是对他的鼓励，句句都是劝他继续考，加油考，努努力一定能考上举人，他对他有信心。 还拿萧雷举例，他们俩可以一起去书院念书，共同进步。 他看到信的时候心肝都在颤抖，还好岳父回家了。 不是，他们为何对他期望这么大？这很难搞啊，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们却不知。 被人过分期待他压力也很大的好吗？ 这事咋说呢？就好比你面前站了个丑无敌，看一眼都吓死了，别人抽着鞭子催你赶紧洞房。 怎么洞房？动不起来呀！ 全身无力！ 女婿如果这时候考上了，过年他都不想回家了，绝对被岳父烦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举人多简单多好考，烂大街了，是个人就能上。 不对，自打岳父家里孩子都没考上，村里那群不争气的也没考上后，岳父好像对他期待更大了，觉得他天生会念书，只是被荒废了几十年。 其实不是，他和大哥一样，止步于秀才，一辈子就恁大能耐，江郎才尽。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连中秀才已经很不容易，之后慢慢来。小雨之前说的很对，做人就该脚踏实地，急着跑不行的。” 萧雷认同，就算他想急着跑也跑不动，“爹说的是，这次我也是去见见世面，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别说我不行，就连夫子都没多少信心，他说自己大概下次还得再考过，只学习一年远远不够。” “举人太难了。”赵大树感叹，庆幸自己聪明，知道直接止损。 “真的很难，内容不知道要比我们之前学的多了多少倍。爹也看见了，光是算学一门若不是有小雨帮我，我就能被拖死。” “你也怪不容易的，实在不行咱们不考了，做个闲散富家翁也挺好。” 这倒是不必，他说了要给媳妇挣诰命，男子汉怎能出尔反尔？ “我还坚持的住。” 人家要吃苦他也没办法，赵大树耸肩。 “你既然要考试还要请假陪我坐月子吗？”赵小雨想想不对啊，他本就没信心，不该抓紧时间学习吗？ “反正都考不上，我已经跟书院夫子请好假了，等你生产我就待在家里学习。到时候有问题偶尔回去问问就成。” 赵大树很满意，闺女辛苦为他生孩子，他作为男人，休假一月照顾妻儿不是应该的。 不是他说，有时候真感谢老娘把他生成了个儿子，做女人实在太难了，尤其生孩子，他们家每个女人生孩子他都在院子里等。 大嫂叫的最惨，就跟杀猪差不多。 二嫂也不逞多让，就属他家媳妇最能忍，叫的最小声。 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因为叫的太小声所以没生儿子，闺女生孩子的时候他要不要提个醒，让她叫大声点。 你要问他希望生男生女，不骗人的话肯定想要个男丁。 有了男丁，他赵老三就算有后了，就不能算绝户了。 这辈子，他最恨的便是人家说他没后代继承家产，尤其家里人，每次听见都想喷他们一脸。 “做的好，小雨生完孩子就该好生养着，到时候晚上照顾孩子你多上点心，别叫醒她，月子坐不好会落下病根。” “我晓得。” 他请假就是照看孩子媳妇的，要不何必请假这么久？ 院子里，家里人全齐了，除了一个出去跑货的钱有福。 “老爷子，有福这次回去的有点久啊？” “嗯，他说顺道把他爹娘的坟好好修修，修好了再回来。” 在府城，他们看见人家的坟墓后便动了修坟的心思，当年穷的连口棺材都买不起，现在有钱了，也不能让地下的人跟着受苦。 钱有福跟老爷子商量想回去给他们重新修墓，准备两口上好棺材，让爹娘在下面住的安心。 说来惭愧，富裕生活也过了好几年，他们竟然都没想过修墓。每次上坟只记得给他们带上好吃好喝的，多烧点纸钱。 还是他和孙子感慨当年没钱，没能给他们弄个好家，也不知道在下头过的好不好。梨花直接一句，以前没修现在修不就好了。 还说按府城有钱人的大墓修，住就要住的舒坦。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所以这次有福回去修墓去了。他没去，实在是怕去了触景伤情受不住，等过年时候再去和他们好好唠唠。 “修墓啊？咋没听说？” “临时决定的，就是有福走的前两天，梨花说以前不能给的现在给就好了，我们想想很有道理，所以这趟回来怕是不会太早，除了卖货还要修墓，好像还要看时辰啥的。” “这事不急，在村里多待一阵子也好。” 赵小雨眨眨眼，钱家夫妻的墓确实寒酸，不像她爷的，当年修的还算体面，在村里数一数二。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也越来越暖和，这个夏天真把赵小雨折腾的够呛。 热啊，她真太热了，又不能总吃凉的，大夫一再提醒不能过于贪凉。 “娘，当初你怀孕的时候也是如此怕热吗？” “没有，可能你身子好体不虚，我那会子夏天不干农活都不会出汗，晚上还要盖上肚子睡。” 听说闺女晚上睡觉只穿一身里衣，就这还要女婿在旁边帮她扇风扇到半夜。 “估计肚子里的小东西是个火娃娃。” “你在乱说个啥？” “真的，你看我啥反应都没，就是怕热，自打天暖起来简直遭大罪了。” “说的也是，忍忍吧，很快就出来了。” 赵小雨欲哭无泪，“等他出来天也凉快了，娘，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瞎说啥呢？不过你如此怕热月子难熬。” 是啊，想想就想哭，月子里是全年最热的时候。 第 616章 即将临盆 “娘，真不能用冰盆？” 她今年夏天热的受不了，干脆自己制了冰，只是晚上睡着后萧雷总是把冰移出屋子，自己手扇风。 说啥女子不能多用冰。 宋氏舍不得闺女受罪，“用吧，后半夜少用点就是，这么热不用冰怎么行？” “谢谢娘，还是你最好！” 行了，月子能好熬一点了，大热天不能吹风不能洗澡不能吃冰的，再不能用冰块，真要老命了。 她出来不如乞丐，馊了。 “最近田里我不能去，叫爹多跑跑，有事来找我。” “知道，你在院子里哪都别去了，好好养身子就行。也别多操心地里的事，你爹看的很紧，庄头也日日盯着。” “嗯，娘，我脚肿的都不能看了，比窝头还圆。” 宋氏蹲下拿掉闺女鞋子，“艾玛，你咋又肿了这么多？萧雷晚上给你按了没？” “按了，伺候的人也时常按，你说我这是走的少了还是走的多了？” 宋氏也不懂，“问大夫了没？” “大夫说没事，反正他说我哪哪都好。” 大夫说好应该没问题吧？ 宋氏抱着赵小雨的腿，轻轻帮她按着。 “以后娘每日下午来帮你按。” “有下人在，不需要辛苦娘。” “我想帮你按。” 她瞅着闺女还挺遭罪的，反正她心疼的很。 赵小雨眼瞅着即将临盆。 全家人现在都很紧张，因为大夫说她随时会生。 “闺女，晚上肚子疼就喊萧雷，千万别忍着知道不？” “知道，我感觉没那么快，一点反反应都没。” “等你有反应就是要生了，傻孩子。雷子啊，晚上睡觉别睡太死知道不？” “我知道，一听见动静我就叫产婆。” 赵小雨低头看了眼大肚，最近孩子好像闹腾的不如之前厉害，不该生的时候很活泼吗？ 她按着自己的手数心跳。 “你在干嘛？” “给自己把脉。” 萧雷：…… “闺女，午晌想吃啥没有？” “凉面。” 现在她就要吃自己想吃月子里却不能吃的，等生了就要忌口，忌很久很久。月子出来也要忌口，因为要喂奶。 等生完，她就从万千宠着的孕妇蜕变成一头奶牛，每日除了奶孩子还是奶孩子。 日复一日，奶完一个又来一个。 买噶！ 这日子没法熬！ “咋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啥，觉得自己以后可苦。” 萧雷不解，不说生完就解脱了？咋还更苦？ “以后孩子我来管，就算我没时间也有下人，放心吧，一定累不着你。” “你不懂。” “有啥不懂你跟我说，说了我就懂了。” “生完就要奶孩子，奶完一个又要继续生，生完还要继续奶……萧雷，你说我日子还有盼头吗？听人说奶孩子要忌口，因为我吃了不好的奶水不好，孩子会拉肚子。” 萧雷一脸心疼，媳妇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生完一个奶两年，继续生继续奶，她这日子……比他念书还苦。 小雨最爱吃，忌口最是不能忍。 赵小雨想哭，“萧雷，晚上我们吃烤肉吧，要加辣子！” 萧雷愣住，他还在想怎么哄她，以后要不少生点孩子，其实孩子多少他无所谓，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大家都好好的就行。 儿子也是岳父想要，他心底其实更想要个闺女，跟媳妇长一样。 低头看了眼肚子，要不只生一个？ “你想吃啥？” “烤鸡烤鱼烤肉烤全羊！” 萧雷：……“咱们吃不完。” “吃不完分给下面的人呗，我就是过过嘴瘾。等坐月子啥有味道的都不能吃了。” 萧雷起身，“你等和，我去叫人准备烤肉。” 赵小雨已经想好了明日的早饭，牛肉面，浓汤加辣子。 她以前就看过别人在生之前还要来顿好吃的，以前觉得不能理解，忍一个月怎么了？现在才知道，哪里止一个月。 “闺女，晚上我们吃烤肉？你能吃吗？” “趁现在啥都能吃赶紧吃，等孩子出来就真不能吃了，以后你们吃好吃的，我只能旁边流口水。” 艾玛，怎么说的自己这样惨。 “不会的，一个月很快过去，熬熬。” “爹，你不懂，你还是去帮着萧雷准备烤肉吧。” 赵大树不说话了，女人的事他确实不咋懂，关键他也不是女人，以前在村里，他媳妇可怜催催的也没坐过月子。 生小雨时候待遇还算可以，屋里给躺了三天，虽然没鸡蛋啥的，咋说也有点素菜。 梨花时候就惨了，见是闺女老娘不高兴，月子只给坐一天，他也就是上山砍柴的功夫，回家媳妇就去河边洗衣了。 当时把他给气的，偏媳妇还不争气，说啥反正已经见水了，月子也就不用继续做了，第三日便扛着锄头下地。 吃，呵呵，窝头都不能管饱。 他深深怀疑媳妇身子不好，久久不能怀孕就是那会子落下的病。 不可能是他的问题，要论勤快，村里没几个男人比他播种勤快。下去那么多种子也不见发芽，可不就是地坏了。 良田变山地，寸草不生。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他敢说媳妇绝对敢跟他翻脸，说不定还会闹和离。 犯不着实在犯不着。 “雷子啊，小雨要吃啥啊？那边在干嘛？” “杀羊，她说要吃很多肉还有菜，还要吃辣的。” “不怕烧的慌？”赵大树不能理解，闺女不是日日叫热？她现在又是在干啥？“她不是说太热吃不下东西？” 萧雷木着脸，他也搞不懂媳妇咋回事，总觉得最近自己跟不上她节奏，完全弄不明白她在想啥。 “辣子开胃，现在说想吃辣。爹，她生了坐月子后就不能乱吃东西了，现在想吃啥咱都得满足。” “你说的对，不过雷子我怕她吃了上火。” “一会喝点凉茶压压，左右也就这几天时间，让她高兴点，不高兴没力气生孩子。”萧雷不明白为何变成他劝岳父，之前不都是他劝他吗？ “成吧，雷子我跟你说，小雨最近可能有点心慌，生孩子多大事对不？她又是第一次，平时还怕疼。你看慌的最近都变作了，你没事好好安慰安慰她。” 原来是害怕！ 他明白了。 “晚上我就跟她聊聊，难怪最近总是说一出是一出，这次生了好得缓几年，爹你说呢？” “是得缓几年。” 老天保佑生个赵家接手人吧？让他松口气！ 第 617章 临盆1 赵小雨属于眼大胃口小，萧雷准备一桌子的烧烤，她一样尝点就饱了。 她属于骨架小的那种，肚子大后胃好像被孩子压着一样，经常吃一点东西就饱。 没多久又会饿，一天起码五六顿。 她吃饱了，家里人没饱，半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吃感觉也挺赏心悦目。 “爹，再干个羊腿不？” 赵大树摆手，“干不动了，老爷子，我们来点？” 不来点酒配配他吃不下了。 “行，来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能吃咯。” 看着多其实也没多少，除了羊大，其他都挺小，他们竟然一半都没吃了，换成以前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人能干掉一半。 不对，他老了，大树，萧雷没老。 他们好像吃的不比他多多少。 “大树，雷子，你们这胃口不行啊。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咋就干不动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梨花啃着鸡翅，手上全是油，“大姐说我们肚子里不缺油，以前能吃因为没东西吃，肚里没东西。现在吃的好了，啥都不缺，自然就不贪吃了。” “是吗？梨花懂的真多。”自家孙媳妇，钱老爷子现在就爱跟梨花相处，越看她越喜欢。 孙子和她以后一定过的好，多活泼的丫头，还孝顺。 “那是，大姐跟我说的全记着呢！” “厉害了，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以后啥忘了你多跟我说说，可不能嫌我烦。” “不会，梨花喜欢钱爷爷。” 她又不傻，成亲后要跟老爷子过，有福哥看重老爷子，也是他唯一亲人，她自然也要跟着喜欢老爷子，孝顺她。 就像她看重爹娘大姐，有福哥对他们也好一样道理。 她懂的很。 饭后，赵小雨起身散步，她最近能动就动，会点医术的她很清楚该做什么对孕妇最好。 “大树你看小雨，肚子恁大走路都不用人扶，她也不扶着肚子。” “咱们村里长大的姑娘一点不娇贵。” “可不，还记得咱俩前阵子城里溜达看见的妇人不，一步都要两个人扶，自己手还扶着肚子，肚子比小雨小多了，忒作。” “要不咋说城里人娇气呢，他们不干农活不知道啥叫吃苦，小雨说了，多走走身子好了生的时候才有劲儿。” “大夫不也这么说。小雨有数着呢！” 赵小雨躺在床上，扇着扇子，把腿抬高，“萧雷，你看我脚像不像猪蹄？” 萧雷觉得好像又肿了一些，“泡泡不？泡好我给你按按。” “行吧。” 疏通筋络，泡脚最好。 “媳妇，咱们就生两个，一儿一女，之后就不生了。生孩子太遭罪，原想着生完你就解脱了，结果后面还有一摊子事。” 一个他觉得有点少，爹肯定想要个外孙，而他想要个闺女。 “如果两个闺女或者两个儿子呢？” 想啥来啥？他以为自己送子娘娘？ 萧雷按脚的手停下，“两个闺女怕你还得生，爹会很失望，更会被赵家人戳脊梁骨。如果俩儿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就俩儿子吧，认命了。” 赵小雨笑了，“你咋那么想要个闺女？” “从小看梨花长大，觉得养闺女挺有意思，我想要个跟你长的差不多的闺女。” “那如果像你呢？” “你非得刺激刺激我？” 赵小雨摸着肚子，“我也希望第一胎生了儿子，虽说我们是不在乎村里那些人咋说，那么远咋说我们也听不着，不过爹娘怕是会失望，我也不忍心看他们失望，不忍心他们以后连家都不敢回。” 不止赵家人，村里其他人也会说三道四，这让她没法忍受。 她不想爹娘受一点委屈，如果她生不出儿子，老娘不知道会咋想，她肯定会夜夜睡不着。 要是梨花再继续生闺女，得了，爹娘准崩溃。 大伯二伯夜里睡觉都要笑醒，他们三房注定没儿子。 哼，什么玩意，她和梨花一定生几个带把的气死他们。让爹娘趾高气扬回村。 这该死的旧社会。 他们如果知道以后姑娘的地位，一定惊掉下巴。 以后谁还稀罕带把的，就算带把又怎样？还不一样要做饭洗衣挣钱养孩子，伺候媳妇。 还有可能娘里娘气，勾着兰花指说自己想变女的，怪爹娘多给自己生了个物件，他们不想要！ “呵呵呵！！！” “媳妇你咋了？” “没啥。” 想歪楼了。 “小雨，”萧雷难得很严肃，“我知道生孩子很难，你压力也很大，到时候肯定很疼。 咱这不是怀了吗？这么大也只能生下，你凡事想开点，大不了以后不生，这次先忍过去。 实在不行，你多疼回头打我成不？可别整日胡思乱想，咱不多想哈，船到桥头自然直，大夫人参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定能平安。” 疼真的没法子，大夫说必须自己熬过去，他没一点法子。 “啥？” “你别整日乱想，大夫说你身子还不错，到时候一定能平安生产，说不定没那么疼，别自己吓自己知道不？” 赵小雨眨眼，她吓唬自己啥了？ “不是，你哪里觉得我在自己吓自己？” “你觉得自己这几天正常不？不止我察觉到你害怕了，爹也察觉到了。没事小雨，投胎紧张难免的，你有心事别藏着，跟我说说，啊？” 啊你妹！ 她不要太好！ “你们哪里觉得我不对？” 萧雷不敢说了，有问题的人往往不愿承认自己有问题。 “是我们，我们觉得你有点紧张害怕。” “我不紧张也不害怕，左右肚子摆在这，断头抬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这活别人没法代，她只能自己想法子解决。 看看吧，断头台都说出来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你最近咋想的，跟我说说不？”他不想听。 “咋想？就想早点生完解脱。” 萧雷无奈，媳妇还是不愿意说，干啥要藏心里？难道他刚才问错了？应该迂回点？ 一夜，萧雷辗转反侧。 早上起床，赵小雨发现自己见红了，昨晚肚子是有点疼来着，只不过她没在意，自己这就要生了？ 第 618章 心慌 “萧雷，叫大夫，我见红了。” 萧雷跑出去先叫了产婆，大夫在城里，下面人已经跑出去拉人了。 一家子人全来了。 “怎么见红了？闺女你这怎么见红了？” “不知道，可能要生了吧？不过肚子也不疼。” 宋氏生过有经验，这么大肚子见红绝对是要生了，“你快躺床上去。” 产婆来后男人们全部出去了，检查一下说宫口没开，一点都没开，可能开的比较慢也不一定，毕竟她确实见红了。 赵小雨不知道生孩子啥感觉，肯定不是她现在这样，一点感觉都没。 “爹娘你们别急，我应该还没到生的时候，你们管自己洗漱去吧，一会我们一起吃早饭。产婆你们也先下去，先去吃饭，我这不急。” “不是闺女，你都要生了叫走产婆作甚？瞎胡闹！” “不是爹，我确定自己没要生，再说就算要生也得吃饱饭，刚才产婆说了还没有生的迹象。” 没到生见红，赵大树和萧雷脸都白了，这不就是动胎气了？ “闺女你别吓我！不生怎么会见红？” “可能快生了吧？生之前的动静。” 赵小雨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懂，她没经验。 宋氏也没这样过，她以前都是先疼再见红。 一家子坐在饭桌上食不知味，不明白赵小雨为何如此心大，跟她一样心大的还有梨花。 她对她姐盲目崇拜，大姐说没到时候就肯定没到时候，爹娘太杞人忧天。肚子在她身上，她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生？ 早饭还没吃完，大夫匆匆赶来。 “没事没事，一切都很好，没动静许是时间没到。” 大夫反正把脉没查出任何问题，至于生不生，这不是他的活，得问产婆。 既然产婆说还没到生的时候，就肯定没到时候。 “她身子没事？” “没问题，好的很。” 赵大树稍稍放心了些。 “就说了吧，你们别瞎紧张，没事。” 萧雷气不打一处来，谁一大清早吓唬他的？说自己见红了，就问他们能不紧张吗？ 反而她没心没肺，一点不怕。 “我今日不去书院了，去了也不放心。” 肯定就这两天了，兔崽子到底出不出来？ “行吧，不去就不去了，不过萧雷，你别苦着一张脸行不？” 钱老爷子摇头，大树还说小雨怕的性子都变了，他瞅着她胆子大的很，没半分害怕的样。 “真正紧张的只有他们而已。” “孩子，一会吃完饭就进屋躺着吧，别让我们担心。老头子感觉你差不多要生了。” 她感觉也是。 “好，吃完饭我就回去躺着。” 她感觉孩子的胎动好像又少了一些，几乎没怎么感觉到动。 讲真的，赵小雨心里也慌得一批，把脉确实两个心跳没错，这到底咋回事？ 难道是她不争气，孩子想出来出不来？ 这可咋整？ “怎么了？” 饭后一直坐在他身旁的萧雷很敏锐的发现她情绪不对，“怎么一直把着脉，不对劲？” 赵小雨想哭，“孩子没啥动静，我怕。” 他也变了脸色，握住她手，“别吓自己，许是在睡觉。” 心里难安，怎么会不？以前恨不能在肚子里翻跟头，他摸的时候动的很厉害也很有劲。 他想出去问问大夫。 “要不我扶你躺下睡会，养养精神。” “不困。” 这会子她都担心了，怎么睡得着。 “要不我去问问大夫和产婆？” 他们两人啥都不懂，幸好刚才将大夫留下了，不然得抓瞎。 产婆表示自己只会接生，大夫更是不可能懂这些，他只会把脉。 “要不我再去把把脉？” 两个心跳他还是能把出来的。 萧雷让大夫进了屋，其他人一并跟着，宋氏脸色惨白，她怕，怕孩子闷在肚子里受不住，可现在就是没阵痛。 “确实两个心跳，没问题。” 萧雷的心不断下沉，到了下午还没任何动静，他真的着急了。 “大夫，怎么办？” 不止是他，就连钱老爷子都坐不住了，全家人在堂屋急的团团转，偏她肚子里那个就是没反应。 天黑后，赵小雨便睡下了，紧张了一整天，按了一天的脉搏，她乏了。 “雷子，你晚上警醒点，有动静立刻叫人，我们都在门口。” “爹娘，老爷子，你们去睡吧，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我今晚不睡守着，有事立刻叫你们。” 赵大树想想也是，没生他们站门口干啥？ “那你晚上守着点，别打瞌睡。” “晓得。” 他打啥个瞌睡，紧张死了好不？ 赵小雨睡的很香，萧雷把她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着。 时不时还摸一下她肚子，想感受一下胎动。 只可惜，不管他摸几次，就没咋感觉到动静。 心慌到不行。 半夜，赵小雨是被疼醒的，一阵一阵的疼，疼醒的她很累很困，迷迷糊糊睡过去，又再次被疼醒。 “萧雷，我肚子疼。” “你等着！” 萧雷一下窜出去喊大夫和产婆，今晚上，他们强留了大夫，付了五倍他全天收入。 院子里立刻有人掌灯，大家起的很快。 产婆检查后确定她要生了。 “要生了，要生了，开了一指了。” 赵小雨无语，这才开一指，等到生要到啥时候，为何她生孩子这么慢？ 伸手继续给自己把脉，两个心跳，可以！ “小雨你别怕，娘陪着你啊！” “爹就在外头，你要啥喊一声就是。” 赵小雨表示自己现在啥都不想要，肚子疼一会歇一会，困到不行却睡不着。 “产婆，我这还得多久能生？” “这难说，投胎按道理来说会慢点。” 赵小雨心拔凉，她还有的等？ “夫人现在可要去产室？” 虽然还没到生的时候，确实也可以去产室了。 “走吧。” 产室其实就在她屋旁边，一早就收拾好了的，她直接进去就行。 等生完，她就和孩子还有萧雷在这里住一个月，等满月了再回自己屋。 生产血腥污秽，有条件的都会单独准备个产室。在她看来，其实就是没事找事，屋子多空的。 在哪生不是生？ 第 619章 生产 她的产室是娘准备的，本来她打算就在自己屋生产的，爹娘严重反对，就连钱老爷子也说不合适。 行吧，她就换个屋坐月子吧。 进了产室，赵小雨没抵挡住困意又迷糊的睡了一会，宋氏守在她身旁，最后依旧被疼醒的。 行吧，孩子没出来她也没法好好睡了。 “产婆，帮我看看开多少了。” “三指不到。” 这…… 好漫长的生产。 “娘，天快亮了吧？” “还有半个时辰才亮，饿了？” 赵小雨见她眼圈都熬红了，明显在强撑困意，“你回去睡一会，让外头的人都进屋睡觉去，我这要生的时候再喊你们。” 生完再喊也行，左右他们也帮不上忙。 宋氏以为自己困糊涂了，出现了幻听。 “你现在不就要生了？” “现在不是还早吗，才开三指，还早的很。” “三指后就快多了，娘不困，你要是困继眯一会。” “不睡了，睡着被疼醒还怪难受，娘，我饿了。” “想吃啥？”她一点都不觉得饿，闺女这胎她瞅着的确慢，她怕生产的时候也慢，到时候得多遭多少罪。 “随便来碗面就行。” 这会子她也不想吃汤汤水水，肚子大本就老想跑茅房，吃那些更别提了。 早上天亮了，产室还没任何动静，钱老爷子直接等睡着了，赵大树把他扶进了屋，让他别陪着折腾了，一大把年纪受不住。 等到午饭后，赵小雨才真正开始生产。 外头的男人都不知道在门口绕了多少圈，大夫也被推着过去把脉好几次，他都醉了，产婆都说还没到时候，这家人恁着急干啥？ 一次一次让他去把脉，结果啥事也没有。 “怎么样了？” 老爷子醒来就过来了，声音还有些嘶哑，明显也没睡好。 “才刚要生。” 老爷子傻眼，小丫头生孩子确实慢，他没见过这么准备生都这么久的。 “丫头还好吧？” “应该还好，咱们也进不去，问不着。” 说的也是，他们还是等吧。 “你们吃了没？” 赵大树不知道老爷子指哪顿。 “早饭吃了。” 行吧，天下爹娘对孩子都是这样。 “你们去把桌子搬张过来，准备饭菜。” “大树萧雷，吃饱了再等，你们这样一直绕圈子也不是办法，兴许还会影响里头的小雨。” 是吗？ 小雨也不知道他们在外头来回走呀？ “过来坐下吧。” 站了那么多时辰就不觉得脚疼，他站了两个多时辰，现在腿还疼着。 饭菜上来，一人囫囵吞了一碗。 “爹，以前娘生小雨也如此艰难吗？” “没有，她说生就生了，大概两个多时辰，那时候还觉得女人生孩子真慢，现在想想她真不算慢了。” 闺女怕是得折腾一天一夜，昨晚上到现在，他瞅着最快也得晚上生。 这会子才刚开始。 外头的人开始送热水进去，里头隐约能听见产妇的呼叫声。 想也知道现在她怕是不好过。 萧雷紧张的再次站起来回踱步，好像这样能让他安心一些。 “娘，我好疼！” 宋氏拉着闺女的手，心疼的差点掉眼泪，“再忍忍，应该快出来了。” 赵小雨想骂人，下半身好像被人腰斩一样，之前还只是一阵一阵疼她还能接受。 现在的疼就好像潮水一般席卷全身，十级痛感真不是白说说。 宋氏很难受，她也不想闺女恁疼，可是没法子，生孩子除了自己挺过去没一点其他法子。 她擦擦赵小雨额头上的汗，“快了快了，一会产婆让你用力咱们用力就好，孩子很快就会出来。” 赵小雨不知道为何自己要生这么久？是不是胎里养的太好孩子太大？ “用力！” 产婆发号施令，赵小雨握紧娘亲的手开始发力，他们说就像上茅坑一样用力拉就行。 力气耗尽，躺在床上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出来还得继续。 萧雷，你特娘的！ 明明两个人的事，为啥受罪的全是女人！ 不公平！ 赵小雨继续用力生啊生啊生，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再换新热水进去，外头的人惊呆了。 连钱老爷子都害怕了。 他记得有福娘当年没这样啊，丫头咋出那么多血。 “爹！” 萧雷惊恐。 赵大树比他还怕！ 他清楚记得当年没换过几盆水，这咋回事？ “孩子娘！”赵大树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闺女还好不？” “还成。” 宋氏扯着嗓子，她听出男人担心了。 赵大树还是难心安，这叫还成？ 媳妇没忽悠他？ 产婆此时正在烧剪子，宋氏看见心一抖，她知道产婆要干嘛。 手心全是汗，紧紧按着闺女，眼泪飙出，闺女…… “啊！” 赵小雨杀猪一般声音传来，外头的人同时身子一抖，随即他们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赵小雨真想骂娘了，产婆不是人，真特么的不是人。 她们竟然，竟然…… 虽然她知道有些产妇确实需要一剪子，也知道这样下体反而不会伤的乱七八糟，可那时候有打麻药。 你这也不跟她只会一声，冷不丁来一下，谁受得了？ 呜呜呜…… 她真疼哭了，也气哭了。 有把她当人吗？杀猪是吧？ “别哭别哭，”宋氏今日也是心疼的难以复加，给她擦着眼泪，自己也在哭，“过去了过去了，一会就好了。” 好啥啊，这两个产婆连缝针都不会，她不得自己给自己缝？ 想到针穿到肉里还没麻药，赵小雨失控的又哭了。 “萧雷你个王八蛋！” 在外头的男人们：…… 赵大树冷冷瞪向萧雷，“你做啥了？” “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可能小雨太疼了，所以……” 他让她怀孕的，所以千错万错全是他的错。 萧雷难得的猜对了。 赵小雨哭唧唧，等产婆处理好孩子，“我这下面你们不管了？” “夫人，伤口会慢慢愈合，等愈合了就好了。” MMP，还真是不管了。 她们跟外头那个穿上裤子啥事都没的狗男人有啥区别，多少产妇被她们坑了。 “娘，去拿针线，我要自己缝伤口。” “小雨！”宋氏喃喃。 屋内所有人惊掉下巴，她在说啥。 “小雨你！” 宋氏不敢继续说下去，闺女实在是太虎了，缝伤口，那里怎么缝？她能看见？ “闺女，伤口慢慢自己会好的，你啥也看不见，咱们……咱们慢慢等它愈合就好，成不？” 宋氏小声劝着，赵小雨再次流泪。 老娘说的对，她都看不见，万一缝错了又愈合了才真的完犊子。 老天爷，她命太苦了。 产婆见她不坚持缝伤口了，小心出门，吓死她们了。她们真没法子，这不是孩子一直出不来，又怕在里头闷久了出事，羊水破很久了。 宫口开的不够，她们只能亲自开宫口。 确实疼，不是没法子吗？ 外头三个男人包括下人对孩子哭声好像都没太大喜悦，都被赵小雨那一嗓子杀猪叫吓到了。 “爹，我媳妇她没事吧？” “你问我是问谁，小雨骂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啥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真的没有。” 天地良心，他除了书院就是家里，除了跟他们出去玩，哪都没去过。 他疯了有媳妇还出去乱玩，脑子又没病。 “真的爹，她可能是疼的。” 赵大树不想搭理他，疼到闺女骂人，还有刚才一嗓子，想她该有多疼。 “姐夫，大姐一定疼死了吧？刚才叫的好惨。” 萧雷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女人他能不心疼，生孩子太苦了，难怪媳妇总说做女人难。 真的难。 突然他不想媳妇生闺女了，闺女长大不也得嫁人生子，太遭罪。 梨花拍着心口，伺候她的人一直不让她出来，说她还小，不能看见太血腥的东西。 刚才大姐一嗓子，她本能推门跑出来。 “爹，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赵大树擦了把额头的汗，“应该没事了，我刚好像听见孩子哭了。” 至于到底怎样，毕竟门没打开，他也没底。 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产婆都不敢在里头待了，夫人对她们一剪子耿耿于怀，真怕她秋后算账。 红包啥的也不敢求了，只想赶紧回家。 “恭……恭喜……老爷喜得一子！” “我媳妇怎样？” “还……还成，夫人一切安好，就是生产太久太累了，月子里得好好养养。” “我能进去了不？” “还要再等等，再等等。” 产婆很苦涩，现在咋进去，下半身没穿，为了那个伤口还在里头伤心着呢。 不是，外头几个爷们啥意思？孩子都不看一眼？ 好歹费劲生出来了。 “这个……孩子老爷不抱一下？” 萧雷小心接过儿子，他们算是完成任务了，以后要不就不生了吧？ 赵小雨还在思索她的伤口怎么办？ “产婆，你们平时剪了后就不管了？任由其自己生长？” “不是，我们也会做点处理，两处贴合，伤口自然会按之前的样子生长。” “我的你们也给处理过了？” “那是自然，生产后夫人还觉得剧痛，就是我们在处理伤口。夫人放心，会好好长的。” 不过肯定没之前好看就是，生过孩子了，自然没法和之前比。 换成谁都一样，不剪也一样，自己撕裂其实也很丑。 赵小雨心里踏实了一点，“娘。” 宋氏被她拉扯几下才想起要给红包，“今日辛苦你们了。” “该的该的。” 这红包真有些烫手。 宋氏再次坐下，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脱力了，和闺女一样跟水里捞过一样。 “小雨，让他们收拾一下吧。” “成，收拾一下窗户开一点散散血腥味。娘，我想擦擦身子一身臭汗，衣裳都汗透了。” 宋氏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自然对闺女处境深有同感。 “我刚才已经吩咐人烧开水，待放凉后娘帮你擦擦，换身衣裳，床垫也得换掉。” “行，辛苦娘。” “你先眯一会，水没那么快来。” 宋氏看了眼外头，天色全黑，也不知道啥时辰了。 产婆收拾好就走了，萧雷还是被隔绝在外，赵小雨还没拾掇好自己谁都不想见。 宋氏小心的把孩子递给奶娘，闺女没奶之前孩子也得喝奶，她寻了个身子康健的奶娘，喂养几天外孙。 “闺女咋样？” “这会子睡着了，她太累了，今天遭罪了。” “娘，我能进去不？” “你明日再进去吧，里头还没收拾好。” 萧雷失望。 “她今天怎么叫的如此凄惨？”赵大树不懂，家里那么多娘们生孩子，叫的都没闺女那样大声。 宋氏不好意思说，这么多人呢。 “别提了，生孩子疼的，她当时疼的差点跳起来。怕是胎里养太好，你们也看见了，孩子挺胖乎，小雨生的艰难。” 钱老爷子认同，孩子太大确实产妇生的困难。 “刚才心全乱了，压根没注意孩子咋样。让她好好养着吧，月子一个月不行多坐一个月。” “我知道。” 宋氏也打算让闺女多做一个月，还有她那伤口没养好之前绝对不能同房。 “好了，折腾这么久你们怕是也累了，赶紧休息去吧，我今晚和小雨一起睡。” 为何不让女婿进去，产婆说现在她不能穿里衣，不能碰到伤口。 女婿进去实在不方便，等明日吧，穿上里衣了再说。 “娘，辛苦你了。” 宋氏摇头，自己家闺女她辛苦啥？ “你也回去睡吧，等小雨屋能进来了，之后都要由你照顾她了。” 闺女的意思，她说自己辛苦生下孩子，当爹的女婿凭啥做甩手掌柜，必须让他干起来，让他知道养大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她也不懂这样做对不对，反正闺女说的肯定没错，女婿和闺女，谁更重要她明白。 大家散去，不知道为啥，明明是喜事，大家心里都莫名有些沉重。 赵大树觉得自己以后得对媳妇再好点才行。 钱老爷子则是想到了老妻，心里酸胀的很，苦命的老伴，跟着他苦了一辈子。 想到她临走前的交代，心里更难受了，他也没照顾好儿子。 萧雷则是担心媳妇孩子。 两晚上没睡的他，躺下依旧睡不着。 （两章合并成一章了哦！字数没少，还是两章的字数哦！） 第 620章 元宝 赵小雨擦完身后才睡下。 这一晚翻来覆去，难受的不行。 为啥呢？ 伤口太疼了，动一下都疼。 本来人家生完就好了，结果她还要养伤口。 心里骂了几声后小心翻个身继续睡。 “娘，我能穿个裤了不？” 她没暴露癖，下半身真空属实没啥安全感，虽然说怕她衣裳黏合到伤口，产婆是好意。 “你等等，我让产婆来看看。” 赵小雨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生孩子的女人没任何尊严。 产婆检查后发现伤口已经没血丝渗出，在康复中。 “裤子过两天再穿，夫人要不下半身裹条衬裙吧？丝绸的最好，光滑。” 产妇炸毛，所以这会子还不能穿？ 就说要缝针吧？缝了针绝对不会乱长。 “赶紧的去给大小姐找件绸缎衬裙来。” 孩子正在奶娘怀里吃奶，穿上裙子的赵小雨有了些安全感，望向孩子。 “娘，我咋还没奶？” 她真挺不喜欢自己孩子吃别人奶。 “我看你还没胀奶，估计要等等。” “女人不是生完就有奶？” “看情况，我生你的时候第三天才有奶，生梨花五天才来奶。” 那时候他们俩口子急死了，就怕她一点奶没有，孩子吃啥？还好顺子媳妇有奶帮忙喂了几天。 孩子吃饱抱到她身边，她侧身仔细看着孩子，到现在才有心情仔细看看孩子。 “娘，他长的谁都不像。” 宋氏越看越喜欢，当家的终于有后了。 “等长大长开就能看出来了，胎里你养的好，看孩子多好看、” 好看？ 她一点不觉得。 不过长开后好看倒是真的，三四个月时候的孩子就很好看。 “娘，孩子就叫赵景轩吧。” 他们这代是“景”字辈，轩则是萧泪给取的。 “景轩，很好听。” 女婿取名比当家的靠谱。 “小名叫元宝？” “叫元宝，不叫爹怕是会失望。” “昨晚上大家都顾着担心你了，怕是连孩子都没咋好好看看，一会我抱过去一下，让他们好好瞅瞅。” 想到自己昨晚的杀猪叫，赵小雨依旧心有余悸。 老天奶奶，她都有阴影了，下一个咋生？ “好，昨晚上他们吓到了？” “可不是，娘都吓死了，你说产婆怎么胆子咋恁大？他们怎么下的去手？” 一剪子下去，手抖一下咋办？ “人家天生吃这碗饭的，自然不会怕。娘，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全身都疼。” 宋氏赶紧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这是第一胎，难免宫口不好开，你骨架又小，自然生的慢。 产婆后来也说了，怕孩子闷太久不好，他们也着急了，只能帮着你开宫口。” 好一个帮她开宫口，过程简直不要涂改惨烈。 “我知道，就是太疼了。” 能理解，可不能接受。 毕竟剪的是她，受罪也是她。 “我昨晚上出去时候，萧雷和你爹脸都白了，他们肯定没咋睡。” “爹本就知道女人生产艰难，至于萧雷，就该吓吓，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我们女人多难，生个娃子多难。” “肯定知道了，他说要进来照顾你，我想着一屋子血气，你又那样子，他进来也不好。你看今天给他进来不？” “可以啊，进来就进来呗，跟着学学怎么照看孩子。” 自己孩子不能全交给下人，自己还是得多上点心。 “成，你要吃啥？” “馄饨吧，大早上的我也没啥胃口。” 清淡的只有粥，其实粥是最没营养的东西，也就现在人没东西吃才会觉得白粥养人。 “你等着。” 赵小雨所有心神都在儿子身上，很难想这小东西是自己生下的，就很神奇。 他吃饱后睡的很香，小嘴还时不时的张开探一下。 这是想喝羊水，以为自己还在娘肚子里呢。 “媳妇！” 馄饨萧雷端进来的，他进来其他人都出去了。 东西放小炕桌上，只一口赵小雨就吃出来是鸡汤馄饨，不油腻。 “昨晚上睡得好不？伤口还疼不？” “疼，动一下火辣辣的疼，不动也疼。” 最造孽的是想去茅房，那滋味谁试过谁知道。 他就知道肯定还疼着，媳妇其实还算能忍。 “昨天咋回事，大叫一声孩子就出来了，我在外头吓得心都不敢跳了。” 赵小雨瞟他一眼，要不要这么夸张，心不跳他现在还能坐着跟她说话。 “甭提了，我半天生不出来，宫口开太慢，产婆一剪子把肉给我剪了，让孩子出来。” 我的天！ 萧雷这下子心真不敢跳了。 “用剪子……剪？” 产婆会不会太过分，谁的肉能用剪子剪？她们咋不剪自己试试？ 他就说昨晚为何媳妇叫恁惨？ 岳母还支支吾吾不敢说，怕他们找产婆茬？ 萧雷怒，他和岳父是不是被人骗了，找了两个不行的产婆。 “嗯，直接就这么剪了，你就说我拿肉剪你你疼不，还是人最脆弱的肉。” 萧雷彻底震怒，“我去找他们算账！” 岂有此理，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他们当真是产婆？ “你坐下！” 萧雷定住。 赵小雨继续吃着馄饨，等饭吃完才慢吞吞的说话，“产婆做的没错，关键时候确实有这么个法子，你别找人算账。 你算啥账？我为啥怀孕？谁干的？算起来真正让我受罪的人是谁你不知道？” 萧雷语塞，这不是情难自禁吗？ 不是，没孩子不行哇！ “萧雷我跟你说，我为了你受大罪了，你以后要对我和儿子好一辈子知道不？”赵小雨点着他心口，“这里得记住知道不？” “知道，”萧雷握住她手，“这次咱们生了个儿子，算是完成任务了，以后不生了。” “你确定，以后咱们分房睡。” 萧雷定住，“我去问问大夫，有无男人避孕之法。” 赵小雨有点感动，“这倒不必，就是第二个得养养，过几年再说。” 女人的性子大多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昨天才刚疼过，今天看见儿子就又想给他生个妹妹了。 “肯定要过几年，不过不生也行，我实在不想你遭罪，生孩子太不容易了。” 他想起了亲娘，听说就是生他的时候伤了身子，他出生后经常生病，再被白眼狼亲爹气气，结果一病不起，人就没了。 第 621章 月子 赵小雨的手再次被握紧，“你好好坐月子，啥都别想，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知道不？” “当然，身子养不好怎么照顾儿子？萧雷你看看咱们儿子长的多可爱。” 萧雷这才盯着她床头的小东西，“真小。” 爷奶真的不容易，把他从这么小慢慢养大？ “不小了，他在孩子里算大的，就是吧，你说他到底像谁呢？” “像他自己，你少关注点他，现在多休息，孩子我照看，下人那么多也能照看。” “之前我们不是说好自己多照看。” “我来就好，你现在关键时候，养着就行。” 也是，她也不想落下月子病。 “成吧，我睡一会。” 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下面疼的很，一夜都没睡好。” “睡吧，孩子我看着。” 他不能说自己有点慌，这么个小东西该怎么抱？好小一只，他怕自己力气大折坏了。 赵小雨太累了，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而萧雷则是一直看着他们，有时候盯孩子能盯出神，这真是他儿子？ 怎么感觉这么奇妙呢？ 宋氏进来见他发呆，“小雨睡了，你要不去忙自己事？” “我没事。” “行吧，你守着小雨，我把孩子抱去你爹那边给他瞅瞅，奶娘说也差不多该喂奶了。” “好。” 这么快又要喂奶？媳妇说他不是刚吃过？ 赵大树抱着孩子，嘴角咧到耳根，闺女争气啊，知道给他长脸，头胎就给生了个儿子。 钱老爷子也为他们开心，“大树，你这算有后了，以后再也没敢有人背地里说嘴了。” “就是，小雨争气，生她比生儿子强。” “是，你家小雨最能干，全村找不到第二个能跟她比的。” “可不，就是萧雷走了狗屎运，便宜了他。老爷子你看，我们家元宝长的可好？是不是很像他娘？” “像，跟小雨忒像，长大后不知道得勾走多少小姑娘的魂。” “哈哈哈……我们赵家人最专情，孩子长大后肯定别人勾搭不走。” “梨花小雨都孝顺，他们的孩子将来肯定也孝顺。” “肯定的。” “老爷子，你抱抱？” “好好好！哟，仔细看可不小，难怪昨天小雨生了这么久，小脸多肉乎。” “可不，这臭小子可让他娘受大罪了，你看看咱们村，谁家孩子生出来有他胖乎？” “小模样也好看。” 钱老爷子看着孩子，想到日后孙子和梨花的孩子，嘴角笑意完全止不住。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抱太孙了。 “哇哇哇……” 眉头皱起，小嘴一扁，开始嚎哭。 “哟呵，这咋哭了？尿了还是饿了？” 许久没带过婴孩的老爷子表示有点慌。 “应该是饿了。” 宋氏接过，摸了把下面还是干的。 “奶娘呢？赶紧让他吃奶。”赵大树着急的说。 他可舍不得外孙饿一会会。 “我去找奶娘，你们坐会。” 赵大树有些惆怅，闺女生孩子，他们所有人都能见着孩子见到她，除了他和老爷子。 因为产房外男随便不能进。 亲爹成了外男，咋想心里咋不是滋味。 “大树，这孩子瞅着长的真好。家里有孩子真不赖呀，哭声都觉着好听，热闹。” 手空了，老爷子有些意犹未尽，突然觉得带孩子比养鸟还有滋味。 “是吧，我赵老三闺女生的能差了？等几年梨花大了，给你生个太孙太孙女，到时候家里全是孩子哭闹声，让你听个够。就怕到时候你会嫌他们吵。” 不能想，想想还怪美的。 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的慈祥，“不嫌吵不嫌吵，要是有那一天，我做梦都能笑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你也知道我老头子一把岁数了。” “呸呸呸，瞎说啥？你现在正值壮年，未来还有无数个年头，正是奋斗的好日子。” “哈哈哈，你这话中听！” 还正值壮年，要不要数数他还剩几根黑发，几乎全白光了。 孩子出生后便是洗三，洗三完成当天产婆便回去了。 他们家在府城没人来往，刚好可以让她安心坐月子。只是…… “萧雷，你能多放一盆冰块不？我快热死了。” “不行，大夫说冰块就算离你远，也不能贪多。媳妇你忍忍，窗户我都开了不少缝隙了。” “你好意思说？”赵小雨热的焦躁，这天太闷热了，估计要下暴雨。“要不要伸个拳头看看能不能过去。” “你还在坐月子，不能贪凉。” 萧雷只能哄着，他不明白为何生完孩子后媳妇依旧怕热，火盆不是已经出来了？ “孩子也受不得热，你看看他小脸红的，再看看你自己头上的汗。萧雷我跟你说真不能太热，你知道我下面还有伤，如果伤口发炎……” “我去再加一盆冰。” 伤口确实不能沾着汗水，巨疼，他以前受伤知道那滋味。等伤口愈合了再少用点冰。 媳妇若是以后再生，坐月子时间一定不能选在这时候。 他问过大夫，确实有男人喝的避子汤，还有避子丸，以后他就吃那玩意。 等两人准备再生了，算好日子，坐月子选在冬日最为合适。 “想啥呢？” “没事，我去叫人再送盆冰。媳妇你等等。” 这就同意了？之前她叫几天为何无用？ 一个月说快也快，转眼便到了出关日子。 赵小雨高兴的不行，这些天她真是数着手指头过。 “可算能出门了。” 也能洗澡洗头了，她要叫两个人一起帮忙洗，身上起码能搓两斤泥。 “你也能回书院了，最近落下不少功课吧？” “其实还好，夫子三天就来一趟，课业他都讲给我听了。” “有个同窗是自己夫子还真不错。” “是啊，不过过阵子我就得去考试，好一阵子不能回家。 到时候孩子你别自己一个人照顾，那么多下人闲着呢。” 第 622章 满月 “举人考试啥时候？” “半月之后，我之后半个月可能得日日熬夜。” “行，你最近先忙自己的，家里粮食也要秋收了。” “还得一阵子，今年的粮食长得很好，爹和钱爷爷日日都去看一两次，今年绝对大丰收。” 他没种过粮食，从小就没地。只是这几年一直看他们折腾，大概也能摸索点出来。 今年的地种的特别好，鱼也长的极好。 “等你出月子了，爹就打算请太守来家里看看。” “看庄稼？” “嗯，还有稻田里的鱼。” 女人坐月子有血气，他们这里是不兴请外人来家里的，至亲除外。 等出月子这天，赵小雨拉着两个近身伺候的洗了一上午澡。 宋氏一直在门外催促，跟她说第一次别洗那么久。其实她是想让闺女等等再洗，可她熬不住。 身上起码洗掉二斤泥，头发洗了不知道洗了几遍，小柳给她抓了足足一个时辰。 舒服！ 出来后人不知道轻快了多少。 “可算活过来了！” “胡说什么？一大早洗到现在，赶紧的马上要吃饭了。” “娘，你是不知道夏天坐月子的苦，不是，就算不是夏天我也接受不了自己脏那么久。刚才抬出来的水看见没？第一次都是黑色的。” 宋氏好笑的看着她，“哪有人嫌弃自己脏，以前更脏时候你咋不说，一冬天不洗一次澡，头上全是虱子跳蚤……” “娘你别说了，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以前的噩梦不想再想，现在住村里人不知道干净点没，以前是真不讲究。 “看把你讲究的，赶紧过去吃饭，大家都等着你呢。” 满月酒没办，在府城谁都不认识没啥好办的，本想请夫子一家来热闹一下，可想到他马上就要考试，时间珍贵的很，目前肯定日日苦读，他们也不好意思打扰。 “说起来有点对不住元宝，他今天满月家里也不热闹。” “这有啥，你现在就算请一千个人过来他也不知道热闹是啥东西，说不定还会心烦有人吵他睡觉。” 宋氏知道闺女啥性子，她对这些压根不在意，巴不得不办酒席。 “走吧娘，吃饭去了！一个月没见爹了，还怪想他。” “你爹也天天念叨你。” “爹！” “闺女！可算熬出来啦！”赵大树上下打量自己闺女，“你咋没胖啊，不该呀，月子里的汤水是不是都进萧雷肚子了。” 闺女一点没胖，女婿起码大了一个圈。 萧雷坐立难安，都不敢看岳父，爹实话了，月子里媳妇不想吃岳母一定让她吃的东西最后全进他肚子了。 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肉和汤，他明显感觉衣裳紧了他胖了。 “萧雷，小雨是不是月子没吃东西，怎么一点不胖？” “没……没有，吃了。” 媳妇说不能说她没吃，必须是吃了。 赵小雨没眼看萧雷，他一副心虚的样不就是告诉大家他吃了月子食物？ “爹我吃了，可能天生不长肉，吃的全没长肉，不过萧雷也帮我吃了一点点，就一丢丢。 你想想一天六顿就算猪也吃不了那么多，我还日日躺床上，就问你怎么吃，谁吃的下？不过我还是吃了不少，孩子不也需要奶水吗？” “有可能因为喂奶才把你喂瘦了。” 她不知道不确定，不过一个月子不胖他还是很满意的。不胖好啊，不胖才能穿好看衣裳。 她之前的身量最是好看，胖瘦得宜反正她很满意。 说到喂奶，赵小雨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馒头。要说生完孩子哪里长肉了，前面俩馒头真没少再次发育。 而且她奶量很足，喂儿子绝对没问题。 赵大树看向萧雷，有些痛心疾首，“雷子，叫你陪她坐月子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劝她好好吃饭，没想到你竟然……” 竟然抢闺女月子食物。 萧雷尴尬的耳朵都红了，他也不想吃来着，一点味道没有很的难下咽，媳妇吃不下。 “爹，我下次注意点，一定劝小雨多吃点。月子里的食物也是很难吃，几乎没盐。” 日日吃顿顿吃，确实挺遭罪。 他要不是能经常吃点重口调节一下，也吃不下那些东西。 也不知道以前自己咋活的，可能赵家把他养叼了。 “是吧？我跟你说爹，你试试就知道我这个月过的啥日子了，饭菜量还大，下次坐月子定不能这么做，到时候我给整个食谱出来。” “真那么难吃？” “要不你试试，十天就成。我跟你说真不是人吃的。” 好吧，看来不是女婿抢吃食，闺女压根吃不下。她手里那么多吃的饿是饿不着，只不过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好不好，她身子养好了没？ “你现在出来感觉如何，有没觉得哪里疼，有没不舒服？” “没有，好的不得了，能出来随便溜达我满足了。” 赵大树不由得心疼，闺女生性爱自由好动，这次关屋里一个月很是难为她。 “吃饭吃饭！” 饭菜有重口也有淡口，重口别人吃她依旧还是淡口，只是比之前好太多，起码盐巴是有了。 “今天才发现这些东西真好吃。” 赵大树心疼不已，“闺女，你月子到底咋过的？吃啥了？” “大夫给开的膳食，爹你是不知道一点盐没有，嘴里啥味都没，还一天好几顿。你想想鱼汤鸡汤猪蹄汤没味咋吃？” 幸好还有别的菜能将就将就。 “苦了你了，以后想吃啥吃啥！这马上就能捡河葫芦了，你不想喜欢吃香辣的吗？” 赵小雨苦着个脸，“爹求你别馋我了，要喂你大外孙要忌口。” “为何要忌口？”赵大树懵逼。怎么闺女生孩子养孩子坐月子那么多讲究，以前他媳妇真的啥都没，随便吃随便喝。 当然，那会子也没东西给她吃。 “因为我吃下去的东西会影响孩子啊，辣绝对不能碰，孩子会上火。” “这么麻烦？要不找个奶娘。” 萧雷也有在这个意思，劝说好多次媳妇都没答应。 “自己生自己养，我不会容许自己孩子喝别人奶让别人带大，以后她只能跟我亲。” 有奶就是娘，那她生产之痛算什么？ 再说了，想到别的女人喂养她的孩子，就跟萧雷睡别的女人一样，她膈应。 “你这孩子不是没苦硬吃？” “对，这个苦必须自己吃，娘不也是当年喂养了我和梨花，她有求别人吗？” “我们那时候啥样子，我倒是想找个奶娘，人家搭理我吗？” 钱老爷子觉得赵小雨做的很对，自己生自己养，这话说的极好。 第623 章 太守 “大树，小雨愿意亲自喂养挺好，孩子从小跟她身边长大，以后肯定也最孝顺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吃饭。” “爹，太守你打算什么时候找？” “三日后吧，你觉得呢？” “都行，不过他来过之后到秋收结束怕是经常会来咱们家，你做好接待准备了没？可能回村就要晚了。” 赵大树想起了河葫芦。 “没事，大不了不回去了，去信让他们全送过来。” 这也是个法子，等过年回去再查账就是。 “既然如此，那就过两日找太守。” 萧雷明日就要去书院，接下来一直到考试结束，他怕是都会很忙碌。 爹娘这边也要忙着应付太守。 静静听他们聊天的钱老爷子忍不住插了一嘴，“大树，太守来的时候我能就在自己屋吗？我有点怕见官。” 他紧张！ “成啊，到时候老爷子就在后院就行，太守绝对不会来后院，知道有刚生孩子的产妇和婴孩，他绝对避讳。” “行，我在后头陪着小雨，帮她带孩子。” “我呢？”宋氏觉得她也不是很想见官，不过她应该躲不掉吧？ “你要出来一下，张罗饭菜啥的，打个招呼就行了，反正他来我们家也不是来玩的，主要看田地，我领着就行。” 赵大树突然觉得他竟然是家里人的主心骨，这个家没他好像真的不行。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有我在呢。小雨刚生完孩子也甭出来了，你觉得呢？” “行啊，我没问题。” 老爷子想到河葫芦，糟糕，今年他岂不是捡不了河葫芦赚不到钱了？ “我们今年还做河葫芦酱吗？” 当然要做，他们家就靠它赚钱！ “做，等秋收完再做，老爷子觉得如何？” “行，秋收完还有好一阵子能捡，不会浪费。” 赵小雨舔舔嘴唇，她今年还能吃上吗？河葫芦性寒，多吃肯定不行，少吃一两个清蒸的应该没问题吧？ 午歇时候，萧雷收拾明日去书院要带的书。赵小雨则是将家里人送给孩子的满月礼收好。 “萧雷，要不重新收拾间屋子给你吧，等考试完了再搬回来。” 孩子一晚上要喂好几次，她怕他睡不好。 整理书本的人看她一眼，“不用，我过去不过就是体验，你不必太上心。孩子晚上我能照看。” 媳妇才辛苦，自打自己喂奶就没睡过整觉。有时候他想不惊动她悄悄喂奶都不行，她也会惊醒。 “我怕你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不会，我在这里只会睡的更好，在隔壁担心你们才会睡不着，我心里有数。” 人家都心里有数了她还能说啥？ 赵大树五日后才去找的太守，想着晚点找他也能少来家里几次，现在家里真不太适合待客。 他们所有人每天都围着小外孙转，一点不想被其他事打扰。 元宝可爱的很，一天一个样，眉眼渐渐长开，很喜欢笑，就连睡觉也会笑，很招他和老爷子喜欢。 赵大树更是恨不得整天揣在怀里，连去田里都要先抱上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下。 哎，家里现在只有他要出来干活。 等他回家，一定要多抱抱外孙。 带上些自家产的新鲜瓜果，去了太守府。 “学生见过太守。” “大树不必多礼，今日到我这里，可是有事？” 难道这么快他就有新想法了？ 会吗？ 太守搓搓手，有点期待。 “大人，我今年种地使用了些新法子，效果好像还不错，想请您去看看。” “哦，庄稼长的很好？” “不出错应该能增产起码一成。” 除了增产还有鱼，这些鱼也能带来不少收益。 “是吗？你确定？” 别小看一成，若真能一成，全府城能多收多少粮食。 良田想增收几斤粮食都要费不得了的心血。 “法子可难，真的能保证有一成吗？” 这人简直了，洞房都没他急。 “大人，粮食还没收大家都不确定，收了称过才知道，学生家里只有那么多地，到底靠不靠谱可能还能明年加大力度试验，您说是不？” “对对对！”太守有些失望，坐下后想了想，“要不我现在去你家里看看怎样？” 看过才知道这些庄稼到底长的怎样？虽然他不懂种地，可是庄稼长的好不好他不瞎，能分辨出来。 毕竟每年都要出去巡视几次，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好，大人请！” 猴急样没眼看，还是他稳重啊！ 田坎间，太守揉揉眼，刚才跳动的是啥？ “你这田里……” “回大人，学生在里头养了鱼，刚才跳动的是鱼。” “你在稻田里养鱼？” “是，本想试试丢了些鱼苗进去，里头有水，或许鱼能养活，结果真的养活了，个头还不小。一会抓几条给大人带回去尝尝这稻田鱼的滋味。” “不是，它们真能长大？” “当然，你看也没影响稻米生长，庄稼依旧长势很好。” 是了，赵大树种的庄稼长势比外头的良田还要好。 “因为养了鱼所以稻米长的更好？” 太守说完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啥神奇道理，怎么可能养鱼增加收成？瞎扯~！ “不是的大人，养鱼只会让百姓多一样收成，鱼也是肉也能吃，鱼苗丢进去后也不需要多加打理，自然生长就行。 至于庄稼，今年我试用了一种新的种植方法，就是先育苗，然后……” 赵大树说了一通种植方法，太守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 “这样种就能成？” 第624 章 钱有福归家 “今年学生如此种植，好像长的还不赖。” 至于能不能成，闺女的法子没有不能成的。 “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学生有七分。” 太守明白了，也就是这法子确实能成，要不然他不敢说这话。 “等收成时候，你叫上本官。” 放眼过去全是稻米，太守唇角勾起，丰收的感觉太棒了，赵大树的法子这次一定能让他升一级吧？ 要不是因为他是秀才，并且在皇帝那边上了名，他女婿很可能中举人，他都想功劳全部自己贪下了。 “大树啊，你真是天生种地好料子！” 不不不，他种田真不咋滴，以前地在他手里比跟在别人手里真没差。如果他有现在这本事，当初也不会被亲爹嫌弃至此，一家子过的狗都不如。 “大人难得来学生家一次，还请今晚留下吃饭？” 太守想到前两日刚进府的美人，他还新鲜着，怎么能让小姑娘孤单一人吃饭呢？“不用不用，鱼捡点给我就成，府中今日有要事，必须得回去。” 赵大树巴不得，他也不想陪他吃饭。 “大人真不留下吗？学生夫人已经在准备饭菜。” “真不能留，府里事情真多。” “大人为了全府百姓也是太辛苦了，既如此，学生便不好强留，庄头，赶紧捡两篮子鱼，一会让大人带着走。” “是！” 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男主子，也就是太守大人，竟然是新主子带回来的，想想还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太守夫人的日子想必也不咋好过吧？ 太守大人和新主子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也对，如果关系不好怎么会把农庄卖给他。 庄头动作很快，太守看着他们抓鱼。 “想不到田里鱼还不少。” “还成，这鱼大人带回去尝尝。” 他没说鱼怎么吃，相信太守府的厨子一定会做，他们才最懂。 “好，本官先回了，等秋收时候再来。” “学生恭送大人。” 也就是说之后几天不会来了，挺好，他省事了。 家里这么多人，秋收活肯定干的也快，到时候如果大人事情多，让他也带点人来一起帮着干也成。 赵大树捋着胡子，心情极好的回到后院。 “大人呢？” “走了，说家里事情多。” 家里事情多？ 赵小雨摇头笑笑，男人啊，他们想忙的时候就特别忙，不想忙的时候日日都能陪着你。 宋氏想到准备好的饭菜，“不留下就不留下吧，我们自己吃。” 她心里有点担心钱有福，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呢？修个墓也不至于那么久吧？ 她看的出来其实老爷子也担心孙子了，只是没跟他们说。 这孩子到底有啥事耽搁了？ 赵小雨接过刚睡醒的孩子，自觉进屋喂奶去了，这几日萧雷回来的都很晚，夫子给他们要考试的加课呢。 所以最近他都不跟他们一起吃饭，给他留点温着就行。 “小雨好了吗？吃饭了。” “就过来。” “萧雷，我打算这两天就开始准备你考试的吃食，你问问夫子他的那份需要我们准备不？记得当初爹考试的时候他夸奖那些东西好，等他考试也要带上来着。” “我问问他吧，估计是要我们准备，之前夫子就说过很喜欢我们家准备的考试吃食，还问怎么做来着。” “那就多准备一份呗。” “你会不会太辛苦，还要带孩子。” “不会。” 她也没打算自己动手，下面养着的人干啥的？事事自己做她买人干嘛？买回来看他们享福。 “大小姐，钱少爷回来了。” 艾玛，终于回来了，全家都等的焦心了，尤其老爷子。 “哪呢？堂屋里？” “在堂屋，老爷夫人都在，小小姐也过去了。” “你留在屋内守着孩子，我过去看看。” “是！” 修个墓晚回来起码两个月，也不知道到底何事耽搁了。 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抹眼泪，而钱有福则是红着眼跪在他面前。 怎么了？出啥大事了？ 她默默坐下。 “爷爷，如今爹娘已经重新妥善下葬，他们的骨骸是孙儿亲自一点一点收拾进棺木里的，你可以安心了。” 大师说需要念经三十六天超度亡魂，所以他每日到墓前跪下听经超度他们，等三十六天过后才开始修缮坟地。 其实说是修缮，不如说重新修个墓，师傅从县城找来的，青砖堆砌而成。 之后再请大师相看日子，开棺前又超度了六日。 打开时候真的很惨，衣裳已经全都破烂成块，当时裹着他们的草席也已经烂到看不出原形，还有很多…… 等所有事情了后，再次请来大师，差不多用了两个多月时间事情才全部处理好。 这次回去，他感觉很累很累，心情沉重人也休息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路上直接病倒了，又耽误了几日。 这事他不打算说，免得爷爷担心。 他想念爹娘，心疼他们，回村后没睡过一次整觉，体力不支倒下的。 赵小雨也发觉钱有福瘦了一大圈，人看着也有些萎靡，不禁有些担心。 “有福哥哥，你瘦了好多。” 伤心难过的老爷子仔细打量小孙子，“确实瘦了，既然事情处理好了，回家就好好养养吧。最近不急着卖货吧？或者让他们自己去也成，你就别回去了。” “孙儿知道，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等天冷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我带爷爷去看看爹娘，你也看看他们的新家。” 他在府城走访许多墓地，反复对比后才选好的图样，爹娘一定住的舒坦。 “爷爷，这次我给爹娘还有奶奶烧了许多许多纸钱，小雨姐说的下人，房屋等都烧了许多，他们在下头如今指定好过。” 老爷子欣慰极了，“好好好，他们现在定然过的舒坦，起码墓地不再漏风漏雨。” 早知道应该让小孙子多修一个，给他准备着，等百年后他也想跟儿子儿媳妇老伴葬在一起，没事四个人还能啦啦呱，跟他们说说他们走后的好日子。 他们在下面等着他呢！ 第625 章 能吃是福 “好啦老爷子你也别伤心了，孩子回来该高兴。” “有福，你这次耽搁这么久我们和老爷子担心坏了，下次派人捎个信来知道不？” “是我没想周到。” “无碍，好好回来了就好，不管瘦多少家里都能给你补回来。等你下次回去见你爹娘，一定是最好的样子。” 钱有福很是感动，“婶儿说的是，有你们给我补身子一定很快能胖起来。现在出门吃食都不习惯了，就算酒楼的饭菜都觉得少了点啥，没有家里饭菜好吃。” “哈哈哈！”这话赵大树贼爱听，说明有福把他们加当家，对他们有感情。 “喜欢吃就好，晚上让他们整上一桌，再给你炖个鱼汤，你多吃点。” “嗯，多谢赵叔。” 钱有福注意到赵小雨鼓起的肚子不见了，“小雨姐生了？” “生了，给我生了个胖外孙。” 钱有福大喜，赵叔家终于添了男丁。 “恭喜赵叔，恭喜小雨姐，想必孩子一定很可爱吧？” “那当然，我外孙能不可爱？小雨孩子咋没抱出来，有福还没见过呢！” “在睡觉，一会就抱过来。” 钱老爷子看看外孙再看看梨花，等以后他小曾孙出来后，也抱回村给儿子儿媳还有老婆子瞧瞧。 他们知道一定很高兴！ 可惜呀，梨花还太小，还要等上好多年，也不知道他一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兴许能撑很久吧，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把老骨头好像很结实，身子特别好。 “有福呀，你去看我娘没？” “去了，赵叔让我给老太太的东西也全带过去了。” “她可还好？” “挺好的，老太太好像胖了许多，脸比以前大了好像一倍有余，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嗑瓜子，挺舒坦的。” 赵大树和赵小雨嘴角同时抽搐，还在吃啊，老娘饿死鬼投胎的吧？她咋就吃不够呢？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啥。 “确实老太太很有福气，”钱有福很认同赵大树的话，“村里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胖的，听说她是建村来最胖的老太太。 现在村里谁家有喜事都喜欢去她那坐坐，请她帮忙说几句吉祥话，大伙都说她是老母猪村最有福气的老太太。” 赵大树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赵小雨扶额。 奶真是奇葩，别人不知道自己啥情况，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好像她记得老爹为了花完她那些看病银子，让大夫定期上门诊治开药的吧？ 她不信人家大夫没提醒她。 依旧还在吃吃吃，你说离谱不？ “是吗？挺好挺好。” “是挺好，大家去的时候都不会空着手，所以老太太屋内很多吃食，她一点不缺吃的。 不过看见赵叔带给她那些点心糖果，她依旧很开心，说只有你最孝顺最惦记她。” 赵大树半边脸都麻了，如果将来他得了和老娘一样的病，孩子送他这些东西，一定直接砸他们脸上。 巴不得他早点死是不？啥不能吃给他带啥。 摇摇头，也不知道娘是糊涂还是蠢又或者不想活了，反正不能动，干脆破罐子破摔，想早点去找老爹。 既然老娘过的很好，他就不担心了。 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开心就好。 晚饭时候，钱有福没看见萧雷，“雷子哥呢？” “他最近忙的很，回来的也晚，过阵子要去考试了。” 钱有福惊掉下巴，“他……他要去考试了？” 天才吧？他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 “是，只不过是陪夫子练练手，他说考不上。” “敢进去就是勇气。” 比如他，就连童生都不敢轻易尝试。不过夫子说了，他的水平远不到童生水平，想去考试还得多念几年书才行。 “雷子哥真心厉害！” 他由衷佩服。 “是吧，有福你也得抓紧时间了，总不能和梨花成亲时候连个秀才都不是吧？ 看看你赵叔，几年全部搞定现在在家里过的多滋润。你要是迟迟考不上就得一年一年的考。” 钱有福觉得面前的鸡腿不香了，刚才不是还说让他好好歇着好好养身子，现在怎么就开始催促他念书考试了，还让不让他活了？ 念书，他真没多大兴趣，当初就不该答应爷爷考个秀才给家里添光，顶多童生就行。 赵叔真的很厉害，一把年纪念几年书就能考上，简直是他楷模。 “赵叔，这次回去我去看宋老爷子的时候，他问我你有没去书院，开始念书了没？” “噗！” 赵大树差点呛死，岳父太牛了，大老远的还知道惦记他念书的事。 “你咋说的？” “我说你不念了，秀才已经满意，应该不会再进书院。” 钱老爷子也为赵大树可惜，只不过日日相处，他明白大树没大志向，只想做个富贵闲人。 其实也挺好，人生短短数十载，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也是种福气。 赵大树很满意钱有福说的，是该有个人提醒岳父别再劝说他了，他不考不考不考。 “不过老爷子说太可惜了，让我回来再劝劝你，说让你还年轻，再念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等十年八年过去，我外孙都能找媳妇了。” 赵小雨不干了，“爹，我儿子不那么早定亲。” 十岁找媳妇？ 她不支持早婚，如果可以二十成亲最好，实在不行就十八吧，十六她都觉得早。 “我爹娘可还好？” 宋氏不担心男人念书问题，只担心自己爹娘身子。 “都很好，听说没事还会下地溜达溜达，一点都不闲不住。” “闲不住也好，他们高兴想干就干吧。” 等他们差不多吃完饭了，天也黑透了，萧雷才回来。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雷子哥。” 赵小雨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经常吃空间放置过的东西原因，萧雷精神头好的都不正常了。 晚上起夜好几次照看孩子，白天念书，晚上睡前还是念书，这么大的强度他看起来依旧很精神，起码在他脸上看不出疲惫感。 第 626章 秋收完成 “今天这么早？” “夫子晚上有事，所以早走了半个时辰。” “去把热着的菜给姑爷端进来。” “这次怎么回去这么久？路上有事耽搁了？” “没有，修坟很有讲究，全部忙完差不多耗时两个月。” 萧雷眼波流动，“要恁讲究吗？” 他也给亲娘，爷奶重新修过墓了，好像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大概二十来天吧。 “是啊，不过也看人，要大师算过后才知晓。我爹娘他们，光念经就念了月余。” 念了这么久？ 他那会子只需要几天。 “这次看来吃了不少苦，人都瘦了一圈，好好在家养一段时间吧，别奔波了。” “知道，我准备最近在家好好念书。” 坐吃等死不可能，就算他愿意家中长辈怕是也不干，他还是在家老实念书的好，尽早满足爷爷愿望。 今年还好村里没人中，若有人考上，他爷爷心里怕是会更急。 不过他们说了，自己明年后年大后年还是中不了，所以他压力相对小了许多。 小伙伴和他一样不给力挺好。 日子到了秋收时候，赵大树去找了太守。 地里的鱼已经全部收了卖了，现在地也干了，他们可以收割了。 稻米垂下，金黄金黄。 “老爷子，小雨，今日你们就在院子里吧。”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老爷子摆手，不能亲眼看见秋收还怪可惜的。可对比起秋收的可惜，他更不想见官。 赵小雨则是在院子里陪老爷子下棋，厨房已经在准备萧雷考试需要的吃食了，要做两份，有一份属于夫子。 “雨丫头，没想到你棋艺还不赖，你这丫头咋啥都会？” 下棋，还是搬去县城才学会的，在城里日子属实无聊，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怕是会闷死。 “钱爷爷棋艺才是真的好，我又输了。” 比老爹下的好，老爹下棋没品，吃他几个就喊着重来。 “哈哈哈，来来来，我们再来一盘。” 赵大树这里也挺忙碌。 “大人，可以下镰了。” “好，下镰！” 太守豪情万丈，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不久后的美好升官人生了。 “大树，今年这里的粮食本官可能要征收，不过我会按市价回收，定不会让你吃亏。” 赵大树急忙弯腰，“学生惶恐，为朝廷效命是我等学子应该做的，大人可千万别折煞学生，什么银子不银子，这些粮食收好后您派人来抬走便是，在您那有大用处，在学生这真是浪费了。” 太守又跟他客气几句，赵大树死活不要银子。 “好，既然你如此大义，那么本官就替百姓收下了，到时候上奏折，本官一定跟写上你此次的功劳。” “多谢大人！” 这个不能推诿，会出大事的。 今日收粮食的人特别多，除了他家里的下人，太守也带了一批人帮忙秋收，他打算两天内全部收割完。 扬厂那边也只打算两三天全部干完，迫切想知道到底一亩地有多少收成，等确定后明年自己再种一次，便能禀报朝廷了。 眼瞅着已经到了傍晚，头顶的天慢慢变黑。 “大树那边还没休息吗？” 老头子很意外，听说太守一直在，大人不累吗？ “还没，说要干到天黑再说，钱爷爷我们去吃饭吧，今日晚饭只有我们四个人吃。” 他们两个外加梨花和钱有福。 娘也要在外头候着，给他们准备饭菜。 虽然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留下吃饭。 一天下来，点心茶水没少送，厨房一刻没闲着，还有那些收割的人得管他们吃，真不少人。 “行吧，我们去吃饭。” 家里这么忙，他们啥都不管真的好吗？ 老爷子决定明日干脆带着孙子去帮忙吧，不就是个太守吗？没啥好怯的。 五日后，太守带着粮食把赵大树好一顿夸奖后，心满意足离开了。 老爷子看着空荡荡的晒场不免心里有些空落落，有种自己白忙一场的感觉。 “地里的活可算干完了，这几天累死我了。” 虽然他不用下地，可是得陪着祖宗。 “是啊，可算忙完了，一会就去休息吧，睡会儿。” “嗯，睡会儿，明日我们又要开始忙了。” 想到明日，老爷子咧开嘴，这次可不是白忙活，能赚银子的。 明日他们要去捡河葫芦。 他和有福带着人去捡，而大树他们则在家里守着做酱。 “等了一年，终于又能赚钱了。” 只有赚钱才能让他觉得踏实。 “嗯，明天捡了晚上我们撮一顿，明晚上香辣河葫芦准备起来，我们爷俩好好干几盅。” “这个好，这个好！” 还别说，老爷子也很好那口，河葫芦肉细味鲜，第一次吃他就吃哭了，早知道这玩意能吃还恁好吃，以前为何不抓来吃？ 饿的要死一年都尝不到一点肉味，放着好东西却不知道，他们好傻。 还有老婆子，儿媳儿媳妇，他们都没尝过河葫芦的味，太可惜了。 赵大树也想这口想了一年，大家一起住就这点不好，想吃个啥一点不方便。 “老爷子，明日你让有福一起去，他不念书了？家里那么多人你随便用，要不还是别让他去了吧？念书时间宝贵。” 老爷子想想好像也是，“最近不是不叫夫子来家吗？不方便，他不干活作甚？” “我突然忘了这茬，呵呵！” 赵大树觉得小女婿好像也怪惨，钱老爷子疼孙不宠孙，对他很是严厉。 河葫芦酱还未做完，萧雷这里也到了考试的时候。 “我最近都不在家，晚上你叫两人在屋里守着照顾孩子，只要不是要喝奶，你都不用自己起夜。” “知道，现在天寒，这件斗篷你带上，白天若是冷可以披着，晚上还能当被子。” “好，那就不带被子了，带太多东西也麻烦。” “带着吧，考试时候还是别着凉的好。” “过去别喝冷水，小炉子生起来，吃热的喝热的。考试时候别太紧张，不会咱不做就是。” “知晓，就像你说的，我是过去陪跑，没压力。” 本就没抱希望，他也打算破罐子破摔，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还年轻不着急。” 欲速则不达，她并不希望萧雷太急进。 第 627章 天凉 这次考试分为三场，每场三日，间隔七天进行下一场，也就是要考将近一个月。 也挺熬人的。 一般心理素质差，抗压差的人怕是都熬不住，得崩。 但凡考试就别想睡个好觉。 天还没亮，赵家就的灯火通明，一桌子人围着看萧雷吃饭，他有点头皮发麻。 “雷子呀，等你出来好好跟我说说举人考试考了啥，坐在里头啥感觉。” 萧雷点头。 “雷子你放心大胆进去考，千万别害怕紧张，别整的会变成不会。” 宋氏想起了当年的赵家栋。 “娘放心，我这次真不紧张。” “那就好。” 老爷子看着他有点欣慰，要是他娘见到如今的萧雷，想必也能瞑目了。 饭后，赵大树亲自帮他提着考篮，“走，我们上马车。” 萧雷属实有点受宠若惊，大家这么郑重其事，他有点紧张了怎么搞？ 说不期盼，其实他们还是期盼的吧？ 赵小雨拉住他手，“他们就是不放心，想陪你到考场，你别想太多。” “嗯，我不想。” 不想才怪！ 钱有福幽怨的看着他，家里就他们两人在念书，雷子哥这么一搞，他压力有点大呀。 “我滴个乖乖，咋考场这么多人？” 赵大树以为举人考试，删减再删减，人一定不会多，没想到跟之前考试比只多不少，整个考院外热闹的不行。 “肯定人多，全府城的秀才今早都聚集在此处了。” 赵大树咂舌，“读书人真不容易。” 不用想了，到时候考进士人更多，全国举人汇聚京城。 压根找不到夫子在哪里，人实在太多了，还陪啥考，人影都看不见。 “你赶紧过去排队吧。” 萧雷带着东西去排队，临走前嘱咐他们早点回家，没必要站在这里吹冷风。 深秋的早上还挺冷，妖风阵阵。 赵小雨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爹娘要不上马车吧，外头真冷。” “没事，我们等他进去再说，穿的多不冷。” 赵大树拒绝，他不看着人进去考场不放心。 贡院门口人挤人了起码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安静，赵大树盯着萧雷进考场后赶紧上了马车。 “娘啊，冻死我了。” 想到后面还有两场，他人都不好了。 “我也冷，”老爷子紧紧身上的大氅，“没以前抗冻了，以前大雪天咱穿的都没现在一半厚。” “是啊，”赵大树吸吸鼻子，“我也不抗冻了，许是平日穿的太暖。” 念书人真不容易，刚才检查的时候都要脱掉所有衣衫，只留里衣。风这么大，一个一个估计冻成了冰块，还没开试就先伤寒了。 考场内更不好受，地方小不说关键还漏风，只有三面墙，所有人都要对着空墙做题。 大风加大雨，试卷说不定都没法子保护。 太造孽了！ 还好他脱离了苦海。 “走走走，回家喝碗胡辣汤，暖和一下身子。老爷子，现在的天你就别亲自出去捡河葫芦了，让下人去吧。” “可是……” “没啥可是的，到了这份上咱还自己吃苦就太说不过去了，你说是不？我们不能没苦找苦吃。” 不出来也没感觉，出来后才知道老爷子最近有多遭罪。 钱有福眼眶都红了，他劝过爷爷好几次，但是他不肯听。他说自己去捡也不成，非要两个人分开方向捡。 家里真不缺他那份钱，他们带来的下人就足够了。 “钱爷爷你听爹劝吧，别让我们担心。” “行行行，我不去了成不？”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干不动了，早上都是挣扎着起来，不想认老也不肯服老。 宋氏想起了自己爹娘，很是担心，“我觉着今年好像天冷的特别早，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应该没出去干活吧？” “放心吧，大舅哥他们又不傻，肯定不会让他们出门受罪。” “但愿吧，你也知道爹娘脾气犟的很，又不肯认老。” 钱老爷子摸摸鼻子，为何觉得宋氏说的是他呢？ 萧雷进去考场后四处找寻了夫子却没找到，只能先寻找自己的座位。 “夫子？” “雷子，你坐哪？” “前头那边，你这？” 夫子苦笑，“就如你看到的，我抽到了臭号。哎，算了就这样吧，还好你家媳妇想到怎么去臭，给带了不少东西，估计我也不会太难受。” 也幸好天凉，起码不会有那么多苍蝇和蚊子。而且是第一场，茅厕还没到最臭时候。 萧雷很是同情的看着夫子，“要不我把我那份也拿给你？” “不必，进来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区区臭号而已，怎么能难倒我，无碍的。行了，你忙你的去，等考完我们在门口会面，讨论考题。” “好，我先过去那边，考完在门口见。” 萧雷很想说跟夫子换个座位，可是他了解夫子脾气，一定不会答应。 考试铃声响起，所有还在考场外的学子赶紧回自己座位，收拾自己考试要用的东西，一刻钟后第二声铃响，便有衙役过来分发试卷。 萧雷听见有小声咳嗽声，还没考试便已经有人得了风寒，身子如此虚弱，三天如何撑的过去。 刚才在门口脱衣检查的时候他也冻得够呛，不过媳妇给他准备了红糖姜茶，喝了几口之后便缓和过来。 有些老者都冻到不会穿衣了，身子完全僵硬。 举人考试选的时间貌似有点折磨人。 铃声再次响起，原本还有些的嘈杂声彻底安静，所有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试卷。 大风迎面吹，他拿出挡风面罩，今日的天好像不太好啊，可千万别下雨才好。 衙役试卷分发到他面前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准备的够充分啊，灰兔毛帽子，还有面罩，甚至还披了大氅。 其他人瑟瑟发抖，嘴唇哈着手，他倒是舒服。 不是，他手上的手套好生奇特，竟然没有手指头，不影响写字的同时还能保暖，谁这么聪明，知道准备这个？ 第 628章 天冷 萧雷接过考卷，拿出镇台压住，才勉强让它不动。 风真的好大呀，别看他准备的这么充分，其实还是觉得冷，希望一会能出日头，他们也能暖和点。 以前小雨也说，考院太简陋，每个人的位置也太小了。 不挡风不遮雨的考试还要看天。 这次气候就很恶劣，至少他觉得很恶劣，也不知道夫子有没问题，应该不会得伤寒吧？ 萧雷生好炉子后才开始看试卷，慢慢看了一遍想了许久，才拿出草稿，开始慢慢书写。 答题一开始绝对不可能写在答卷上，全部都是写在稿纸上，之后检查一遍，确定无误后才会抄在试卷上。 抄写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仔细再仔细，一个错字都不能有，一点脏污涂改不能有，这些都会影响阅卷，影响自己成绩。 字还要写的工整，字迹漂亮。 科举要求其实很高很高。 炉子上温着水，萧雷开始写试题。 三天后，一大家子来接他，夫子家人也在。 “夫子，我们准备的那些吃食和考试用的东西你可还满意？” “很满意很满意，雨丫头这次没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实在心细，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说着夫子嘿嘿笑了几声，“之后两场考试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也为我准备一份考试用品和吃食？” “当然可以，考试前一天我让人送过去。” “要不我去拿？” “不必，家里人多送过去也方便。” “如此就辛苦你了，多谢多谢。” 这次考试冷的要死，他和萧雷应该是所有考生里最舒服的，保暖的，防臭的，防风的，甚至每日他们都能吃上热乎饭。 “我真太喜欢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了。” 夫子媳妇很不好意思，这些本是她的责任，奈何她还不如一个丫头心思细腻。 “雨丫头，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夫子喜欢就好。” 夫子好歹教了她爹和萧雷几年，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师傅，再说平日在书院对萧雷也多加照顾，不过一点考试用品而已。 “夫子，我们先回去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大树看他满脸疲惫，现在实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考试前一日下午时候，我们派人去给你们送考试用品。” “多谢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确实很累，三天下来绞尽脑汁，心力交瘁。 就他这状态还算好的，这次考到一半病倒的人不少，他在茅坑旁边，来来回回总听见有人咳嗽。 以前第一场极少有人中途退出，这次听说半路晕倒或者发热倒下的人好多，起码几十个。 出来的时候，他还和萧雷开玩笑，这次老天劝退一大批，说不定他们两个能走狗屎运。 “当家的你累了吧？赶紧眯一会，等到家了叫你。” “好，几天没睡过踏实觉，考舍实在太狭小了。” “你受苦了。” “还好，小雨准备的东西太好用了，要不然这次肯定不好撑，说不定还会病倒。 你能闻到我身上的恶臭不？这次我抽到了臭号。” 夫子媳妇一愣，随即笑道，“我觉得还好，可能现在天气冷了，也可能这几日风太大，没啥臭味。” “是吗？那就好。” 确实它也没那么难熬，风大也有风大的好处，天冷也是。 萧雷到家后先去泡了个热水澡，吃饭时候抱着刚睡醒的孩子，跟赵大树聊这次的考题。 “行了，你先别问他了，让孩子好好进屋休息休息吧，连考三天得多累。” 宋氏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家男人特别没眼力见，没见到萧雷一个又一个的打哈欠？ 他是不累，白天晚上都在睡，可人家孩子累啊。 没见马车上闺女都没多问几句，小雨心疼他了，不想再让他费心应付他们。 “不是，他现在不是吃饭吗？没睡觉。” 赵大树纯粹好奇，等他睡醒又要忙下一场，他也没时间应付他了。 “问了你去考不？既然你都不考问那么多作甚？吃饭回答你问题你说他怎么吃饭？多长一张嘴了？” 赵大树被媳妇怼到无话可说。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妨碍他休息成了不？” 有没搞错，他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媳妇太不给他面子了。 赵大树哼哼唧唧，一脸不爽。 宋氏一眼瞪过去，他瞬间乖了。 赵小雨乐了，“爹，你现在真是个好男人，考题不急，萧雷一会回去就记下来，等他考完了，三场的一起跟你聊。” “还是闺女最好。” 赵小雨故意说，“爹，我看你对念书考试好像还是很有兴趣，要不继续念，毕竟姥爷对你还挺期待的，是不？” 赵大树跳脚，“闺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我是啥样你还不了解？别来坑你爹成不？” “呵呵呵，成，不坑你，爹娘，钱爷爷，萧雷吃好了，我带他回屋休息去了，你们慢慢聊哈。” “成，你们早点歇着，有啥事明天再说。” 他家孙子没去接雷子，因为捡河葫芦还没回来。 “媳妇，我这次怕是没戏了，太难，第一场就感觉不是很好。” 进屋萧雷就拉住赵小雨，嘴里说着不可能考上，其实他还是抱了点希望的，要不然最后也不会那么用心。 只不过终究还是不行，老天爷让他们走运一次，绝不可能还有第二次。 “没事，本来就是去见见世面，不行下次再说呗。你想想自己念书才多久，我们来府城才多久？” “我就是有点失落，也怕家里人失望。” “他们不会失望，爹娘只希望你好好的，本来我们就是打算三年后再考的，这不是陪夫子吗？” 萧雷抿唇，他怕自己三年后还是不行，到时候怎么办？ “媳妇，要是三年后还不成呢？” “不是还有三年吗？你要是觉得念书太累，咱们做别的也不是不行，总不能被一条路堵死吧？ 别学我大伯死磕，强逼自己没意义，念书吧，除了天分也看兴趣，你喜欢它就能念进去，有时候真的功利心别太强，真的。 你现在还只是开始，别想那么多，考场多是一头白发的老人，他们都没说不成怎么办，你担心个啥？” “谢谢你小雨。” 总是比他还冷静理智。 “孩子这几天乖不？晚上有没人帮你照顾？” “有，咱们儿子很乖，晚上吃饱就睡，不是尿湿不会哭。” “知道你生他时候辛苦，打小就孝顺。” 儿子确实挺好带，还不认人，经常笑，一看就是个贴心的。 等他考完后就由他来带，现在还是得辛苦媳妇。 第 629章 人到 第二日，萧雷吃过早饭就去找夫子去了，他们说好一起复习。 晚上时候他还会回来，只要能回家他就不想在外头睡，见到媳妇孩子才觉得安心。 “萧雷呢？” “走了，去夫子家去了，天没亮好像就起了，听说匆匆吃了几口饭就走了，走的时候天都没亮。” “这孩子真拼啊！” 钱老爷子都佩服他的韧性，有些人成功真不是偶然，也绝非运气，一定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吃了大苦，付出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他自打住进赵家，不管天热天冷，萧雷每日卯时必起，锻炼身子，念书背书练字，晚上也是经常在小雨睡下后重新起来继续念书。 日日如此，除了小雨生孩子坐月子时候，他要照顾月子。 就这还不止，他真的做到走哪都带上书本，除了全家出去玩，几乎不见他有任何休息时间，整日抱着书啃。 有福和他比，差了不止十倍。 这孩子以后若是不念书，做别的一样能成功，太愿意钻研了。 等孙子回来他也得好好敲打敲打，人呀就是不能对比，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孙子最能吃苦，做事一等一的好。 “是啊，晚上给他炖点补品补补吧，小雨你该让他休息一天的。” “我说了他也不听哇，你强逼他留家里他也坐不住。算了，随便他吧，左右就那么多天没事的。 年轻人正是奋斗的时候，现在不拼等老了拼？” “对对对，小雨你这话老头子爱听，年轻时候就是拼的时候，等有福回来你再说一遍。” 赵小雨：…… “有福其实很棒，他也很拼很能吃苦。” “我知道，不过这孩子只对自己感兴趣的吃苦，其他方面要差上很多。” “这也够了，人总不能把自己逼太狠了，学会放过自己，一辈子开心的过挺好的。” 老爷子沉默了，赵小雨的话是他从没想过的。开心过一辈子？以前他不就希望孙子好好过一辈子，安稳就行。 啥时候他开始要求那么多了呢？ 好像日子好过之后吧。 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尽管有福几次跟他说自己不喜欢念书，不喜欢科举，可他好像从未放心里过。 孙子学自己不喜欢的一定也很痛苦吧？ 他只想学点字学点算学，为生意所用而已。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萧雷能别这么逼自己，他活的太累了，钱爷爷见他可有啥时候放松过？” 一直紧绷着，万一弦崩断了怎么办？ 她希望他能放松一点，别对自己太苛刻。 “你说的对。”老爷子沉默许久说道。 很惭愧，他一把年纪还没个小姑娘活的通透。 萧雷到了夫子家里时，夫子已经开始做题。 “雷子你来的正好，我们今日做……” 钱有福也两天没回家了，他一般是几辆车满了后才会回来。 赵小雨找上亲爹。 “爹，村里做的河葫芦酱怎么还没到？” 刚入夏的时候就去信给管家，让他将做好的酱留下县城需要的，其他分批运送进府城。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一批都没收到，会不会有点慢？ “不知道啊，我也觉得挺慢的，这大老远想问也问不到。再等几天吧，我们做得过两天也要全送进租的仓房内。” “嗯，运过去我再去。” 赵大树心里焦急，他很怕时间久了酱会坏掉，管家到底怎么回事，做事怎能如此不靠谱？ 一年没回家就出幺蛾子，这些人还有啥用？ 萧雷在夫子家待到深夜才回家，本来夫子留他住下他没答应，夫子觉得他实在太过折腾，在他家住几天又何妨？ 回家后也没敢进屋睡，他房内已经安静一片，想来媳妇孩子都在睡觉，就在隔壁屋将就了一晚。 次日他没走那么早。 “萧雷，要不你干脆住夫子家去吧，每天如此折腾没必要，一来一回起码你能多睡半个多时辰。” “我不累，早上不那么早去也一样，家里饭菜好吃。” 夫子家的饭菜真不咋滴，他已经吃习惯了赵家厨子做的。 赵小雨愣了下，想到家里饭菜她笑了，少睡半个时辰好像也没啥。 “成，不嫌累就回来吧，爹娘起了没？” “起了，这会子正在洗漱，爹看到我都惊呆了，问我咋还有时间出去跑步。” “你咋说的？” “就说想跟他们一起吃早饭，一会再出门。” “还会拍马了，不错。” “爹也这么说我，油腔滑调。” “哈哈哈！他其实心里美滋滋。” 三天后，家里的车队终于到了，赵大树让他们直接把货卸在了库房。 “怎么那么晚？” “回老爷，一开始做的酱全供给了酒楼，上路之后路上下了一场大雨，赶路慢上许多。 我们估计下一趟车过几天也会来，这次我们赶路太慢了，车里货多，就怕一个打滑，一点不敢走太快。” “也是，打滑就出大事了，你们也辛苦了，我租的这个库房没人住，你们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回村里去吧。 一会我叫个婆子给你们做饭，你们难得来次府城，逛逛再回去吧。 一路上辛苦了，每人赏赐二两银子，晚些时候有人来送银子给你们。” 送货的人大喜，他们还以为会被老爷责罚，想不到老爷竟然还让他们休息两天，并且允许他们出去走走。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主子太仁厚了，进城时候还忐忑呢，觉得这次怕是会被责罚。 第 630章 囤食 傍晚时候，管家带着做饭婆子来了，还带了两天的饭菜，以及打赏他们的二两银子。 “老爷说你们一路辛苦，晚上好好休息，等明后日休息之后再回村。” “小的们谢老爷打赏。” “闺女，东西这次带来的不少。” “明日派人把农庄的也送过去吧。” “好。” 两人心照不宣，等送过去之后他们就能干活了，不，应该说赵小雨就能干活了。 这两日空闲时候，赵小雨一直跟着娘在准备过冬的吃食和衣物。 家里人多，囤冬菜每样都要囤几百斤，还好下人的庄头他们会负责。 “娘，去年腌的小萝卜钱爷爷爱吃，今年多腌一点，还有爹爱吃的芥菜头子。” “嗯，大白菜腌多少合适？” “酸菜腌个一百来斤，泡菜做两百斤吧，暖棚里还能种新鲜菜，这些足够吃了。” “嗯，明日我们一起买点果子做罐头，还有天冷时候吃的冻果子。” “成。” 宋氏说，赵小雨写，北方这里入冬之前和动物囤粮没啥区别。 忙半年干半年，忙活的半年也是为了后半年不饿死而准备。 一年又一年，就是为了自己的嘴而忙，为了养活自己。 三日后，赵大树带着闺女去收了所有河葫芦酱，而萧雷也进贡院去考第二场试了。 而家里发生了一件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 城里宅子下人说隔壁邻居挖墙进屋偷东西。 隔壁不是啥好人她知道，只是赵小雨不明白，明知道他们家有下人看家，为何他们还能干出那种蠢事？ 这和出去跟人家说他们是贼，快来抓他们有啥区别？这家人到底怎么想的？ 脑子有病吧？ “怎么回事？” 守门的人跪在他们面前，“回主子，我们有天收拾院子，发现院墙砖头好像有点不对劲，伸手一碰发现它们竟然能动。 把能动的砖块全部拿下，竟然发现已经有十几块砖都被撬开了。 我们去隔壁询问他们为何要撬砖，他们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墙壁砖头是小的们撬开，企图偷盗他们家。 还说要报官，要把小的们全抓进牢里杀头。” 赵小雨捂头，贼喊捉贼就是他们这样的。 “家里有没丢东西？” “没有，小的们仔细查过，家里什么都没丢。” 得了，怕是还没来得及偷就被发现了，东窗事发还知道把事情全推给他们家下人，他们倒是聪明。 “之后怎么处理的？” “他们闹过一场说小的们想去他们家偷盗，今日我们就赶紧过来找主子，小的发誓，真的没挖墙脚，他们家一清二白，我们去挖他们家墙干嘛？” 是啊，他们家穷的一批，偷也不选他们家偷。 明摆着他们觊觎他家，还好派人守着房子，否则家被人搬光都不知道。 府城房子就这点不好，户跟户之间只有隔一堵墙。 “他们今日是不是没闹了？” “是，小的出门前没来闹过。” 看吧，就是心虚不敢继续闹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我们明日就过去看看，他们要吵别搭理，想报官也随他们去。” 他们不报官她都想报官了，什么东西，居然挖他们家墙脚，亏他们想的出来？ “小雨，家里有事？” 赵大树跟老爷子溜达回来，媳妇就跟他说城里房子出事了。 “没啥，隔壁趁我们不在想挖墙脚，正好被守房发现了，威胁他们说要报官，还说砖头是我们家下人撬的。” 赵大树很少见到比他还不要脸的，“他们脸皮还能更厚一点不？就问他们家有啥让人惦记的？也不看看自己穷成啥样了，全家也就那套宅子值点钱，听说还是以前祖上留下的。” “是啊，”老爷子也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他们怎么能颠倒黑白，大树，这事不能轻拿轻放。否则大家都以为我们是软柿子，说不定他们以后还会挖墙脚，自以为我们很好欺负。” “老爷子说的对，闺女，明天我们一起处理这事，一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可以，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她也觉得不能轻易放过那家人，实在有点太得瑟。 “小雨，我们在那边放了值钱东西没？” 宋氏觉得家里被人惦记肯定有让他们惦记的东西，她有点想不起来那边还留了啥？ “没吧，不过我们认为不值钱的或者是他们眼里的好货，娘你也知道他们家其实有点穷。” 一人工作养着全家，还有两个在念书，想想就知道不会宽裕。可再穷不能去惦记别人家的。 其实对方不是不忐忑，发现有下人出门后，妇人一天都在提心吊胆，干啥都没心思。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们。 也是倒霉透了，砖头他们撬的极好，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两个人有事没事弄一点，两个来月才撬了十几块，竟好死不死的被发现了。 赵家下人属耗子？哪哪都能钻。 他们本打算先撬，等猫冬的时候再偷摸摸过来顺点东西。 自打发现赵家人没走干净后他们难受失望了许久，以为隔壁他们没可能捞着啥了，结果慢慢琢磨慢慢撬，他们意外发现法子能行，外头看一点看不出痕迹。 昨天赵家下人来问，她心都漏跳好几拍，还好反应的快，知道倒打一耙，他们也拿她没辙。 尤其她威胁说要报官，把三个狗奴才吓得要死，一声不敢吭。 当家的说的对，如果真有人找上门，没理他们也得硬气起来，死都不能承认墙是他们撬的。 左右邻居，反正干坏事的不是他们就是对方，劝推给对方绝对没错。 第 631章 倒打一耙 “当家的，他们去跟主子告状了，一大早人就人走了，怎么办？” 小吏心一抖，“真的？” “嗯，我看的真真的。” “赵家可有人来？他们说了什么？下人回来后可有来找过你？” 妇人摇头，“没有，我今天一天做啥都不得劲，就怕赵家人过来问罪，结果一天没等到人， 那几个狗奴才一天都没出门，大门紧闭。” 小吏坐下想了许久许久，“可能他们不敢闹，咱们毕竟啥都没拿，没证据。 也许他们在府城没任何关系，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毕竟不是谁都敢见官。” 妇人惊喜的问，“所以他们不会来了？” “很有可能，他们不想事情闹大，今日没来，怕是就打算咽下这件事，当没发生。” 妇人安心了，翘起嘴角，“我就说他们不像在府城有关系的人，你还不信，说他们可能是低调。” “不知道，反正这事就这么算了最好。” 妇人转几下眼珠子，“当家的，你说我们还要继续不？猫冬的时候。” 小吏没好气的瞪了眼不怕死的媳妇，“你胆子真大，想钱想疯了？如今出了这事，你以为他们能不防着我们？砖头那么难撬，你说我们怎么搞？” “想想办法总能搞，隔壁几个狗奴才胆子贼小，好弄的很。” “冬日的事情再说，你先别急，现在不要动，先让他们放松警惕，也别去跟他们闹，知道不？” 妇人抿唇，没敢说早上她就上门骂了他们一顿，骂了个狗血淋头。 估计他们就因为她骂了，才去找的主子。 只是这事不能说，当家的知道绝对发脾气。 “知道了，我不在他们面前晃悠就是。”说着拍拍屁股起身，“你坐着吧，我去做饭。” 隔壁个害人精，搞得她一天都没咋干活，家里事儿全耽搁了。 “儿子咋还没回来？” “回来了，出去玩去了，一会吃饭就回来。” 小吏气不打一处来，他在外头累死累活装孙子，挣点钱全花他们身上，结果回家就只知道玩。 “你出去把人给老子拎回来，玩啥玩？功课不用做？” “他们在学堂一天也很辛苦了，回家休息一下怎么了？你也别对他们太苛刻，他们这个年纪谁不想玩？我们家孩子够乖了。” 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这女人。 “辛苦啥？老子在外头上工就不辛苦？你少跟我废话，赶紧去叫人！” 见男人真生气了，妇人也不敢顶嘴，只能出门找儿子。 不用想，儿子绝对不高兴。谁玩的正高兴的时候被叫回家能高兴？ 赵大树和赵小雨是隔天来的城里房子，赵小雨为防儿子饿肚子，还留下了半碗口粮。 “小少爷饿的时候你们热给他喝，注意试试温度，不能太烫。” “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照看好小少爷。” 今日过去撕逼来着，她怕对方撒泼吓到儿子。 “元宝乖哈，娘亲去去就回。” 临走前，还亲了儿子好几口。 讲真的，自打生了孩子，每次出门都挺舍不得他，做了娘真的不一样。 宋氏这人最是不会吵架，赵大树直接没让她过去，吵架都不会吵过去干嘛？气哭了他还心疼。 赵大树在马车上跟赵小雨絮叨了一路。 “闺女，明天萧雷第二场就结束了是吧？” “是呀，还剩下最后一场，考完就解脱了。” “跟你说实话，我都有点害怕回村。” “怕见姥爷？” “嗯，家里孩子不争气，老爷子就只能盯着我，你爹我难呀。” 赵小雨绷不住笑了，“爹，或许你真去念真能考上也说不定。” “得了吧，你以为我傻，萧雷的书我早就翻看过，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看的懂的。” 赵小雨笑的不行，“你不是凡夫俗子，天才来着。” “不许笑话爹。一会过去咋整？小吏家肯定耍无赖。说起来，我还没跟无赖吵架过，以前只有人骂我无赖。” 很光荣哦？ “所以呢？打算去拼一下，看谁道行更深？” “不不不，”赵大树连连摆手，“咱们老爷们跟他们娘们有啥好吵的，就算吵一天也吵不出个一二三。” “爹，你闺女不是泼妇，也不想跟她吵。” 说的好像他是泼皮似的。 “爹打算不行直接报官，他们不是说报官吗？那就来真的，我跟你说这种人我最懂，你不吓死他们以后时不时恶心你一下。 房子在那边，我们暂时也不打算住，你说别人看见我们好欺负会不会起心思，有的人心眼子忒坏，就喜欢捡软的欺负。” “也行，就是咱们啥都没丢，就算报官好像也没法定他们的罪。” “不需要定罪，爹要的是警告，让巷子里的人知道我们不好欺负，哪怕没住那里，我们家下人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哎呀，要是当初请太守来家里坐坐就好了。他露一次面比啥都好使。” “是啊，隔壁能如此嚣张就是觉得咱们没靠山。不过一个小吏就想欺负咱们，闺女想想也火大。” “可不，没事没事，一会过去你看爹的，搞不死他们。” “嗯，别对他们客气，使劲耍横。” 过去的时候，妇人刚收拾完家里，当家的上工去了，孩子们也去念书了，白天家里只有她一个。 看了眼被发现的墙洞，忿忿然骂了好几句。 对面也奇怪了，他们咋不把砖头重新砌起来，留在这等他们过去偷？ 就很离谱。 主子神经兮兮，下人脑子也不咋正常，凭啥这种蠢货能发财？ 老天不公平！ “婶子在家吗？” 院门没关，妇人抬头望去。 我勒个去，他们父女咋回来了？回来找她茬？一定是，因为人已经进门了。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妇人慌得一批，原来他们不是怕他们，而是昨天太忙了，今天不就来了吗？来找她算账！ “婶子抱歉哈，你不欢迎我们也得来坐坐，听说我们两家的墙洞砖头松了十几块，今儿个我和爹过来瞅瞅，好好的砖头咋就松动了呢？难道晚上有老鼠打坑？也不对呀，老鼠打一块就能过去我们家偷食，咋会打那么多？” 妇人脸红一阵青一阵，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在指桑骂槐，死丫头好利的贱嘴。 “我咋知道，你们家老鼠可能吃饱撑的吧，或许有些人不老实，看中了我们家的好东西。 有的人穿的人模狗样，就是不干人事，手里的银子也不知道咋来的？” 第 632章 报官 “我们家的银子肯定正经门道得来的，不像有的人只会干偷鸡摸狗的事，跟地沟里的老鼠有何分别？ 想要银子要好东西自己不会挣？两只眼只盯着别人家的，实在让人瞧不起。” 说完赵小雨都愣住了，她为何要跟这种人打嘴仗？很掉价好吗？ 妇人脸通红，“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听我家下人说砖头松动十几块，你们家说自己没动想报官是吧？” 妇人伸长脖子，挺直腰板，“对，我们家几代人都住这里，一直安安分分什么事都没，结果你们搬到隔壁就出事，这事你说没猫腻谁信？砖头自己长腿能跑？” “夫人说的很对，砖头确实自己不会长腿，这事我也觉得蹊跷，所以今日我们过来了，就是想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 夫人说的对，这事肯定有猫腻，不至于砖头自己突然就松动了。行了，这事咱也处理不了，一起走吧。” 妇人懵圈，“去哪？” “见官啊，一起走吧，昨天不是说要报官查真相吗？我们一家觉得夫人做的很对，确实应该报官。” 妇人傻眼，报官？她疯了吗报官，只不过吓唬一下狗奴才而已。 “就为了几块松动的砖头报官，你没病吧？” “松动的可不止几块砖头，还有人心，不管怎样事情都不能这么算了，总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谁被冤枉都难受，左右这事也好查的很，一共就你我两家，夫人说是不是？” 以前她叫对方婶子，现在叫夫人，可是这声夫人叫的妇人心慌慌。 男人不在连个主心骨都没。 她不敢见官，死都不敢，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见官。 “小雨说的是，这事就你我两家的事，我肯定相信你们不会做挖墙脚的事，从没针对过你们。 不过想着你们不在家，怕家里狗奴才起异心不听话才想提醒一下你们……” “我们家奴才听话的很，也忠心的很。” 妇人噎住，“是是是，你们家下人好的很，我估计呀，这砖头肯定以前就松动了，隔壁屋卖了三四个主子了，谁知道啥时候又是谁干的，肯定不会是你们。 这事还是你们家发现的呢，你们那边不说我们都还不知道，这样吧，等我家男人回来就把砖头砌好，这不就好好的了。” “夫人确定砌好后就好好的吗？不会哪天又有几块砖头莫名其妙松动了吧？” 死丫头咋恁难缠？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 妇人堆满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 “我能相信夫人吗？” “当然能了，我们啥人你还能不知道，我当家的就是小吏，我们一家做人最厚道，你们即使不在这里住，宅子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吗？” “是是是！”妇人点头如小鸡捣米。 赵小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的她心里发毛，最后她笑了，“我相信夫人一次，那松动的几块砖头就辛苦你们补好了，以后如果再有砖头松动我们就官府见吧。” 妇人噎住，死丫头在威胁她。 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回嘴，就怕惹她不高兴人家去报官。 “你放心吧，剩下的砖头结实的很。” 事情说好，赵小雨带着老爹回了隔壁，吩咐下人注意点，没事时候多摸摸墙，尤其冬日里更不能放松。 “小的们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查墙。”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隔壁能无耻到这程度，他们做下人的都佩服。 “闺女，你真厉害，你爹我竟然一个字都插不上嘴。” “我想想你和一个泼妇吵架还挺掉份，再说好男不跟女斗。不过好像和人撕逼也不难，隔壁战斗力和咱们老家人比弱太多。” 主要那泼妇怕见官，她自己心虚，见了官一吓唬说不定自己啥都秃噜出来了。 事情了了，他们不再逗留，赶紧回家，赵小雨很担心自己儿子。 隔壁妇人从门缝看见马车走了，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刚才真的吓死她了，就怕他们真报官。 小贱人还真是难缠。 看她身量应该已经生了，生了孩子还不消停，还出来作妖，老天爷怎么不下一道雷劈死她？ 看着耗费多日撬出来的砖头，妇人捂住心口，等当家的回来只能让他砌好了。 输人不输阵，刚才她从一开始就输了，死丫头忒厉害，比她那个温鸡娘厉害。 赵小雨到家孩子正在哭，哭的小脸通红。宋氏和钱老爷子在旁边哄着哄着。 “怎么了？怎么闹的这么厉害？” “别提了，你留下的奶不肯吃，估计……” 男人在宋氏说不出口，估计没有奶头不对劲，孩子不认勺子。 赵大树和老爷子识趣出门，赵小雨赶紧抱着儿子去里间，擦洗一番抱着他吃奶。 饿狠了，孩子手捧着粮食吃的很急。赵小雨心疼死了，还好刚才没报官，去了衙门怕是得折腾一天，她儿子哪等的住？ “你看看，还真是认人，只肯吃你这里的，换个勺子都不行。” “嗯，慢慢改改，万一有事出门很不方便，再说也不可能去哪衣裳一撩就喂奶。” “孩子都这样，以前你和梨花也一样。” 赵小雨：…… “娘，你先去歇着吧，我看孩子吃饱可能得睡会。” “成，你也跟着他一起躺会吧，早上起那么早。” 赵小雨抱着儿子，“你呀，叼着奶头就恁舒服？孩子尿布多久没换了？” “回大小姐，刚换过没多久，小少爷自打睡醒就开始闹了，奴才们也是没用，怎么都哄不好。” “不怨你们，他肚子饿了没满意的吃食自然不高兴。” 儿子眼都哭肿了，周围一片红彤彤，一看就是哭闹许久。 隔壁真是祸害，下次再犯不管了，直接报官。 什么玩意！ 赵大树没听见外孙哭泣，才安下心。 “小小一个，脾气还挺大。” “可不，怎么喂都不肯吃，我们一群人都搞不定他一个。也就小雨能应付他了。” “你说这么小的孩子知道啥，可他们却偏偏知道喂自己嘴里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 就这还是母乳，他们也没找羊奶。 “说明我们赵家人聪明，不好忽悠。” 第 633章 下雨 “你们今天回去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还顺利不？” “挺顺利，闺女说报官，那家人就哑声了，跟个孙子似的连连保证说马上把砖头砌好，以后不会再有松动的事儿。”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图啥？我们家又不是没人住，他们觉得挖个洞能偷到啥，也不怕被人发现送官府。” “脑子坏了呗，我今天回去见那女人就觉得她一定脑子坏掉了，正常人干不出那么蠢的事。 她家里那位也一样，多少有点不正常。” “是吧，没事找事，害的我们家宝贝嚎哭了许久。”宋氏很生气，外孙哭的她心疼的不行。 “以后再惹事老子拍死他们，什么东西，得瑟个啥，不过是个小吏罢了。” “欺负我们外地人呗。” 钱老爷子觉得宋氏说到点子上去了，“就是欺负我们外地人，以为好欺负，你看他们家对其他邻居啥态度。 这家人以前就瞧着不行，果不其然，我们搬走才多久，他们就出幺蛾子。” “甭搭理，以后直接干就行了，我今天算是看不出来了，这家子典型欺软怕硬，和我娘一样一样。” 宋氏瞪他一眼，好好的提老家人干啥？她一点不想听见婆婆以前怎样，噩梦。 河葫芦到了尾声的时候，萧雷考试也结束了。 萧雷回来那天，一大早就下起了雨，雨下的还不小。 赵大树抬头望天，“这么大的雨考生怕是不好熬啊，风大雨大他们怎么保护试卷。” 赵小雨也抬头望天，“考房这么小，今日所有人都在写答卷，还真不好熬。” “闺女，你说雷子和夫子试卷会湿吗？” “按理不会，我给他们带了挂帘，还有雨伞，只要处理及时不会淋湿，伞很大能挡风挡雨。” 就算不挂挂帘，撑开伞也能保护试卷。 赵大树一听瞬间阴转晴，“你说他们会不会又走狗屎运，别人试卷全打湿，就他们的完好，然后他们中举了。” 赵小雨深深鄙视亲爹，他当别人全傻子，是有些人试卷会湿，不过大部分人不会。 考试时候天气一直阴沉，绝对准备充分了，尤其那些学霸，他们比谁都小心，都心细。 “爹，你想太多了，别当人家傻子好吗？你没看我们送萧雷时候人家大包小包带了多少东西。 就现在这天，谁不担心下雨，风又恁大，谁不带点防风的，就你想日日被冷风吹吗？” 不想，他一点都不想，他一定想尽办法防风，让自己舒坦点。 “闺女你说的对，爹太想当然了。”担心的看着外头的雨，“你说这么大雨，天又冷了，他们这些人多遭罪。” “顾不上，这会子正在奋笔疾书，拼命写试卷，下午就要交卷了。” “也是，苦了那么多年，这会子更不会放弃，下午接雷子你就别去了，带着孩子也遭罪。” “看吧，如果那会他在睡觉我就去，要是闹腾就不去了。” 看着外头的雨，“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村？” 她知道钱老爷子想家了，不，想去给老妻和儿子上坟了。 时不时就让钱有福跟他说说坟地的事，她也不懂坟地有啥好说的。 “等等吧，我打算晚点回去，雷子也能少请假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雪太大不好赶路，尽量早点吧，萧雷没问题，冬日课程上的很慢，因为很多学子要回家。” “那也行吧，我们再过一个月回去，路上一个多月，等到家正好差不多冬至。” “这样正好。” 其实冬至到家也不算早，冬至之后就过年了，回去差不多住一个来月吧，等元宵后又要启程。 路上的时间比在家住的时间还久。 “小雨啊，你说这次回去我给你奶带啥呀？还带吃的不？” 带的他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在害老娘死。 “不带了吧，”带啥呢？带药不合适，搞不好以为诅咒她死。“给她带两身新衣裳算了，其他的好像也没啥好带的，一把年纪也不出门，能需要啥呢？” “你说的也是，以前她说我们家小泡菜味还不错，要不带两罐，吃萝卜白菜总比给她肉要好些。” “成吧。” 这次回去赵大树打算跟娘身边伺候的人对对账，一百二十两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得抓紧时间用完才行。 若是剩下的多，就让大夫给老娘开点好药，他可不想最后还要还银子给兄弟，全花完，花完，不够大家还能继续出一点。 现在不薅他们更待何时？ 宋氏听见，也在想自己要带啥给爹娘，“当家的，你说我要带什么回家？” “改日我陪你逛街寻寻，买些岳父岳母喜欢的，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回去。” “成。” 钱老爷子嘴角微微抽搐，看吧看吧，老人就不能太过偏心，自己不公老了孩子就不把你放心上。 也不知道赵老头死的时候后悔了没？ 应该没有，听说他走的时候把东西全给了赵大文。 老婆子兴许后悔了，他去看过她两次，句句都是不孝子不孝孙，她好像看清楚了这些人，或许也是不甘心吧，自己付出那么多，结果他们却对她恁不上心，换谁都会难受，不甘心。 不知道老婆子没了后会怎么分她手里的钱和地，会跟老头子一样全给老大，还是三个儿子均分。 如果是他，就会全给老三，毕竟最后照顾她老三出了大头，没他顶着逼着老婆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那两个真真是不孝子，生的孩子更是不像样。 大树人是真不错，难为没碰到个对他好的爹娘，想想也是可怜。 他有时候都觉得心疼，多好的孩子。 中午后，中雨变成了大雨，赵大树看着天都想骂娘了，一会他们出来要带不少东西，就问这么大雨他们怎么搬东西？ “一会我到门口接应雷子和夫子，他们东西一趟肯定拿不完。” “好，马车早点过去，今日来接的人肯定很多。” “成。” 第634 章 大雨 到了申时，大雨磅礴。 “你们都在家里别出去了，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成，爹你也别淋湿了自己，伞撑好了，斗篷穿好咯。” “知道了。” 萧雷看了眼外面的雨直摇头，从考试第一天起他和夫子就担心下雨，一直阴沉着却没下雨，没想到最后来了当头一棒，下了场大雨。 下雨就算了，风还大。 一会试卷怎么收？他们又怎么回去？ 东西得全湿了吧？一次肯定拿不完吧？ 萧雷惆怅，咋就在最后一天下大雨了呢？早两天下都成，这么大雨媳妇可千万别来接他。 太冷了，容易着凉。 铃声响起，大家放下试卷。 官差还挺有法子，撑着大伞，穿上蓑衣，试卷全塞他们准备好的牛皮袋里，袋子抱怀里，一点不会打湿。 聪明！ 交了试卷萧雷开始打包包裹，手上拿着背上背着，总之在他努力下带来的所有东西全打包走了。 走的时候看见别人还在收拾，甚至不知道如何收拾，考场内很混乱，他也没法找夫子，只能自己先出去。 考院内哀嚎声不断，有人被大雨影响了情绪没答好题，还有人准备不充分试卷被雨打湿了。 咳嗽喷嚏声也不断，着凉的人更多。书生体弱，尤其上了年纪的，更是弱的不行，能撑到考试结束都是他们坚强。 萧雷顾不上这些，大伞摇摇晃晃，他得赶紧出去才行。 雨，模糊了视线。 这会子似乎下的更大了。 他撑着伞跑着出去，出去时候好像算是最早出来的一批。 赵大树眼尖的看见了人，“雷子，这边，快来！” 这小子可以呀，身上全是行李，他咋绑的。 萧雷跑上马车后见媳妇和岳母，钱老爷子没来松口气，“爹，叫个车夫来就好了，你咋还来，雨太大了。” “不来他们母女不放心，东西都拿了不？还要进去吗？” “要，我得进去寻寻夫子，帮他拿点东西，我自己的全在这了。” 他的鞋子裤脚已经全湿了，冰凉冰凉。 “成，你快去快回，接你夫子的车在哪我也没看见。” “爹你别下去了，在车里等我。” “好！” 赵大树巴不得，刚才探出脑袋就被扫了一脸水，半边头发都湿了。 他拿布巾擦拭头发，响亮的打了两个喷嚏。 艾玛。 好像着凉了，要命！ 回家得赶紧喝碗姜汤，晚上吃锅子好好暖暖。 萧雷在门口遇到夫子家人，他们说夫子还没出来，他进去寻找。 外头天黑沉黑沉，再不出来怕是天就黑了。 “雷子！” 萧雷止住脚，夫子全身几乎都湿透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收拾的，背上的包袱全湿透了，衣裳鞋子也湿了。 “夫子你东西可全拿出来了？” “没有，还有一半多呢！”全拿咋拿，他又没长八只手。 “位置在哪？我去拿。” 夫子说了自己座位号，萧雷让他在骡车里等他，别再下车了。 夫子得赶紧回家泡热水澡才行，全身都湿透了，他看着都冷。 “雷子你快点，雨太大了。” “知道了。” 陆续出来的人颇为狼狈，连维持秩序的官差都不见人影，这时候想找个人真的困难。 “当家的这里！” 夫子上车，冻的人都在哆嗦，他媳妇心疼的不行却没法子，她没带干净衣裳出门，考试用的被子大氅湿透了。 “咋回事，你怎么如此狼狈？” 她刚才看萧雷还好好的，除了鞋子湿了其他都还好。 “别提了，雨大风大，人都快被吹泡了，手里的伞根本不顶事。” “很冷吧，雷子进去找你了，看见没？我们现在回家？” 看男人这样，她真想把自己衣裳脱了给他穿。 “碰着了，雷子进去帮我拿其他东西了，再等等，一会出来找不着我们一直找咋整？” 夫子媳妇急的跺脚，自己男人平日被照顾太好，宿务这块特别差，收拾点东西都收拾不好。 萧雷两刻钟后才把东西抱出来，嘱咐夫子赶紧回家取暖后转身就跑。 脚里全是水，都冻的不是自己的了。 “爹，我们赶紧回去。” 赵大树催促车夫赶紧赶车，“不是我说，谁定下的举人考试时间，这日子就不怕把你们给冻死了，实在荒唐。” “身体也是考核的一部分，不过这次倒下的人不少。” “就这天谁能不倒，谁进去都受不了。不过雷子啊，试卷你护好了没？” “护好了，爹放心。” “其他人呢？” “应该有部分人没保护好，这些人本可以早早收拾离开，估计想等雨停，结果越下越大，最后只能跟我们一起走。” “估计是那些个连伞都没带的。” “嗯，有些人确实大意了，前两场都没下雨，他们以为只是阴天，没想到最后一天下了场大的。” “要不咋说人算不如天算，啥都备好最重要。” “爹说的极是。” 来接考生的车实在太多，他们的车根本走不快。赵大树见他裤子鞋子全湿了，就让他脱下裹大氅。 “咱们都是爷们，在我面前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脱。” 说着扭头不看他。 “到家怕是还要等许久，你看这么多车想过去都难。” 萧雷冻的不行，迅速脱掉鞋子裤子，下半身裹上大氅。 “爹，我很担心夫子，刚才应该把棉被给他的。” 大意了，现在他们的车也不知道在哪，天已经全黑，压根找不着人。 “夫子自己的包袱呢？” “全湿了，我去拿的那些也被雨水扫湿了。他自己更是全身湿透，现在车子难行，他到家怕是会生病。” “衣裳全湿了？他咋做到的？”赵大树不可思议，夫子又不傻，怎么连挡雨都不会？ 萧雷一言难尽，夫子其实就是媳妇口中的“生活白痴”，他除了念书其他啥都不会。 “冻到回家，估计会生病。” “这不肯定的，他身子也不算强健，今日天还那么冷，不过夫子也是，他就不能好好护着自己？就算东西湿了自己也不能湿了呀，他怎么做到全湿了的？” 萧雷表示自己也想不通，带了伞和不带没啥区别。 “这车怎么一动不动？” “你看看前头全是车，也不知道哪里是尽头，后头也都是车，一眼看不到头。” 路还算宽敞，还能慢慢动，如果路不宽，怕是今天得等到小半夜。 第 635章 高热 夫子在骡车里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他媳妇实在忍不住了，“你赶紧把衣裳全脱了。” “你说什么？” “衣裳全脱了，这件大氅里头不怎么湿，你先包这个，这时候别瞎讲究了，你不想明日吃药就赶紧的。” 她都快急死了，都想把自己衣裳扯下来给他了，当家的脸苍白的很。 夫子也受不了了，只能抖着身子扒拉衣裳，裹上大氅的那刻舒服叹息，终于暖和一些了。 妇人还在帮他擦拭头发，“车咋不走呢？” “车子多，谁都不让谁，可不就是谁都不能走。” 夫子见怪不怪，府城有大活动马车骡车就会堵住路口，今日科举考试还下暴雨，堵住不奇怪。 若在平时他会选择下车步行回家，只是现在不合适。 “这场大雨实在来的不是时候，晚一天都好。” “是啊，当家的你没事吧？脸冰的很。” “没事，就是有点冷，一会回家喝点姜汤，取取暖就好了。” 妇人忧愁，她怕男人生病。 “小雨，你爹他们咋还不回来，这都啥时辰了？该不会出事吧？” “不会，”赵小雨望向漆黑的院子，“这种时候接人的车肯定多，车多就难行，怕是堵着不能动了。” 说着起身吩咐厨房烧热水，还有姜汤，“等爹他们回来泡个澡，吃点热乎东西。” “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赵小雨觉得还得有一会儿，前两次接人他们知道考试的人有多少。 “娘，钱爷爷，你们饿不？饿的话就先吃，等他们回来下碗热乎面条吃就行。” “不饿，等等一起吧，饭菜不是还热着吗？” 老头子担心的再次看向外头，乌漆墨黑的，啥也看不见。 赵大树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饿死我了，家里可有吃食。” 一到家赵大树就喊饿，平时这时候都在被窝准备睡觉了，今日晚饭都没吃。 “你们没事吧？” “没事，小雨赶紧叫人给萧雷送身衣裳，裤子和鞋子湿透了，还在车里没好意思下来。” 下头的人立刻出去了。 宋氏不解，“怎么衣裳还湿了？雷子没事吧？” “没事。雨大路上有积水，出来还不得湿了。夫子才惨，听说衣裳鞋子全身全湿了，没一处好的，车子又堵了那么久，现在还不知道咋样。” 太不容易了。 萧雷穿好衣裳直接被灌了一碗姜茶。 “你们现在泡澡还是吃饭。” 两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没着凉，他们饿了都想先吃饭。尤其知道家里人也一样没吃后，更想先吃饭了。 “闺女，老爹刚才在路上就想吃锅子，暖和。” 结果回家一看，吃的是白米饭，他心里有点失望。 “明晚我们吃锅子，再给爹热壶酒，你和老爷子好好喝一个怎样？” “好好好，明儿个吃锅子。” 饭后赵小雨催促两人都去泡个热水澡，忙碌到半宿才躺下。 “媳妇，今晚怕是不少人会生病。” “是啊，你感觉咋样？鼻塞头晕不？” “没有，要不我睡隔壁去，孩子还小，万一伤寒了咋整，我怕传给你们母子。” 他连媳妇都不敢抱，就怕自己生病了。 赵小雨想想也是，她体质好可孩子还小。 “我去叫人给你铺铺盖。”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天凉了夜也深了，你赶紧睡吧。” “行吧，你也早点睡。” 萧雷觉得自己晚上估计睡不着，今天过的真的挺刺激，他现在还平复不下来。 听着雨声抄写答案，他的心很静。 考完后又太兵荒马乱。 “不知道夫子怎么样了？明日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去书院。” 嗯，他没打算休息，明天想继续上课。下雨又何妨，有伞不是吗？ 夫子这边真没他的好运道。 一路上堵啊堵，好不容易过了考试那条街，能顺利到家。还没到家，他就觉得自己不好了，全身不断发抖，发抖…… 到家后赶紧泡进热水里，之后又给他灌了两碗姜汤，人才缓和过来。 老头子嘱咐儿媳妇，“晚上怕是得警醒一点，我怕他会发热。” “儿媳知道。” 今晚她是不敢睡了。 夫子吃饱后疲惫的很，回到炕上裹着被子直接睡死过去。 妇人担忧的看着他，当家的应该没事吧？ 她躺在他身侧，迷迷糊糊睡去，半夜里，被身边的火炕热醒。 “当家的，有没觉得今晚的炕烧的太热。” 妇人推了推身边的人，一摸瞬间清醒。 “当家的，你咋恁烫？” 身边人不搭理她。 穿衣起身点灯，灯火下的男人脸赤红，嘴唇干裂，睡的人事不知。 她叫了好几声都没将人叫醒，急忙出去喊人。 “爹娘，当家的昏迷了，叫不醒。” 屋内的人迅速点灯，“你快去叫大夫，我们一会就去守着他。” 老爷子沉声吩咐。 “好，我这就去。” 妇人穿上蓑衣出门，临走前孩子又递给她一把伞，“娘，雨大，这样不会淋着。” 妇人撑伞跑出院子，老头子把自己儿子摇醒后喂他喝了一碗温水，随即他又闭上眼睡了。 “老头子，儿子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睡着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不是，他脸太烫了。” “你去拿个布巾来给他敷上，”突然想起以前住赵家，小雨丫头说过人在高热时候不能烧炕，炕热只会让人烧的更厉害。 “去把炕给灭了，赶紧的。” “诶！” 妇人去到医馆才知道大夫全都出诊了，今晚府城发热的人不少，估计全是学子考生。 跟她一样来寻大夫的不少，医馆起码站了二三十个，不用想其他医馆绝对也没大夫了。 可是怎么办呢？ 当家的还在高热，她却找不到大夫看病？ 第636 章 身子虚 “大夫呢？” 看见儿媳妇自己回来了，老婆子着急的问。 他们真怕儿子烧傻了，身子滚烫头也是。 “没有大夫，今晚上高热病人很多，大夫出诊回不来。” 老头子看见儿媳妇没带人回家就猜到会是如此。 “这可咋整？” 老婆子急的跳脚。 “请不到大夫能怎么办？只能自己想法子了。你们去端盆温水，我帮他擦拭身体。” 幸好他还记得当初赵家说的降温法子，如今只能赶鸭子上架试试了。 老天保佑，希望对儿子好使。 “爹，我来吧？” “不，你不是带了药回来，你去熬药，我来帮他擦拭吧。” 一夜，夫子一家子谁都没睡。 天亮后人才退烧。 “可算退烧了。” 再不退烧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孙子一直在医馆等人，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等不到大夫。 府城这次考试，病倒的人不知道多少。 “爹，辛苦你了。” 夫子清醒后就看见老父亲熬红了的眼，瞬间心疼不已。都怪他没用，人家萧雷身子就没咋湿，他明明准备跟他一样充分，却搞的自己狼狈极了。 “说啥糊涂话，醒了就好。你不知道昨晚我们有多担心你，现在感觉怎样？” “渴。” 喉头干涩的不行，渴，很渴，他想喝水。 发过烧的身体严重缺水。 老头子端了碗温水撑着喂他喝。 “爹，我已无碍，你赶紧回屋歇着吧。” 昨晚他并非一直昏迷，只是忽而迷糊忽而清醒，自然也知道身边一直有人在帮他擦拭身体。 不是媳妇，定然就是老爹了。 老头子摸摸他额头，确实退烧了。 “你先躺下多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给你端碗粥。” “爹我去吧，你赶紧休息。” 妇人进屋看见男人醒了自然喜不自胜，醒了就好。昨晚真是吓死她了，一夜都没睡，时不时进来看上一会。 本来她想守着的，只不过公爹也担心的不愿离开。 夫子见媳妇也如此憔悴，更是自责的不行，都怪他没用，让全家人一起跟着受罪。 老头子到底年纪大了体力不支，见儿子真没事了就回屋休息去了。 走前嘱咐儿媳去趟医馆，把大孙叫回来。 大夫没空就算了，他们已经拿了伤寒药，孩子也该回家休息了。 听见儿子至今还在医馆为他等大夫，夫子着急，“赶紧去叫他回来吧，一宿没睡搁谁都受不住。” “知道，你先吃粥，吃完我再去找他。” 夫子见媳妇坚持，只能尽量大口吃粥，吃完后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 只不过全身依旧无力酸软，还很疲惫，十分十分的疲惫。 “今日怕是不能去书院了。” “还想什么书院，赶紧躺下休息吧你。” 夫子躺下后立即催促媳妇快走，叫儿子回家。 天这么冷在外头坐那么久，可别跟他一样伤寒才好。 听着外头的雨声，竟然下了一夜还没停吗？这天怕是漏了吧？ 一大早雨还未停，萧雷吃完饭后直接上了马车。 “雷子都不休息一日？” 钱老爷子以为他会在家休息几天，考试多辛苦，听闻有些人考完好几日身子都缓和不过来。 昨晚上还淋了点雨。 “他说自己无碍，在家里也是在书房念书，不如直接去书院的好。” “雨下的恁大？” “没昨日大，他带了伞也穿上了防雨靴子。” 以后考试看来还要加一双防雨靴子才行，这次也算长教训了。 “真太不容易了。” 钱老爷子表示有点心疼，哪怕不是自己亲孙子也有点心疼。 “干啥容易呢？有福出门做生意也难，府城县城来回跑，这里卖了还要去别处，一样风里来雨里去，还要面对各种不一样的客人。 对比起来，萧雷只是在屋内念书，面对的只有书本夫子，已经很容易了。” 老爷子一听，又开始心疼自己孙子了。 “你说的是，现在干啥活都不容易，。要不咋说钱难挣屎难吃呢。” 赵小雨被老爷子逗笑了，还是他会打比方。 “老爷子说的极是，人来这一世，本就是来受苦的。” 就连帝王，也不能说自己过的容易。 各有各的苦罢了。 萧雷去了书院没见到夫子，就知道他怕是病倒了，否则今日绝对会来找夫子对题。 他把自己三场考试题默写给了夫子，他看后沉默好一会，拍了拍他肩膀说，“今年左右只是去试试，等下次再战，继续努力，这次你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萧雷知道自己入举无望，可听见夫子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失望了。 等下次吧，三年准备时间，他一定能中举。 今日来书院的人并不多，大家知道今日夫子主要是帮考试同窗分析考题，加上大雨，没去考试的大半都没来。 去考试的也有些病倒在家来不了。 萧雷一天都在听夫子分析试题，自觉受益良多，还做了许多笔记，想夫子身体康健后给他看看。 不知道夫子身子到底如何？他打算下学后转去他们家看望一番。 听同窗说，府城病人无数，已经到了请不到大夫的程度，大家还都是一样病症，伤寒发热。 下学时间一到，萧雷收拾好东西，大步迈出书院。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学后急切离开，往日都要拉着夫子问东问西。 路上买了些东西。 “雷子你来了啊。” “夫子如何？” “现在还好，昨晚上真吓死我了，高烧不退，身上跟个火炉子似的，大夫也找不着。” 一听就知道师娘一夜没睡，哎，就说昨日夫子全身湿透，路又堵住，他们自然回家的晚，那么冷一直撑着，谁都撑不住。 见到夫子，发现他一脸憔悴，嘴皮子也泛着白。 “夫子你还好吧？” “现在还成，你呢？没事吧？昨日可有着凉？” 若是着凉，肯定也因为他，帮他进去拿了次行李。 “没事，我身子好的很，今日还去了书院，刚下学就来看望你了。” 夫子无力一笑，他就是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看看他学生都比他强。 “夫子讲试题了？” “讲了一天，我都做了笔记，等夫子好些后再看，现在还是养病重要。” “你说的也是，还是养病重要。等病好后，我要跟你和大树学习，每日早起锻炼身子，否则如何应对以后的考试。” 就算没有这场大雨，他觉得自己怕是都会病一场。 九天考试，让他有种被掏空了的虚弱感。 “如此甚好，夫子是该多多锻炼。” 举人之后上京城，进士考试也是在寒冬，虽然是年后，可年后的京城也很寒冷，甚至有可能雪都没化干净。 只有身体强健，他们面对之后的考试才能更加自信，从容。 他们这些个爷们都没有他媳妇心思细腻，想的周全。 第 637章 锻炼 萧雷没有久坐便告辞离开，夫子还虚弱的很，跟他说一会话便虚弱几分，他怎敢继续打扰。 并且有点担心，夫子的病瞧着好像比他想的还要重一些。 难道考试真的考累了？ “夫子你多休息几日，等身子彻底好了再去书院，上课不必担心，我都有做笔记。” “我晓得，你也赶紧回去吧，再不走天黑了，雨天不好赶路。” “成，我先告辞了。” 秋日天黑的早，萧雷到家时候又是漆黑一片。 “怎的这样晚？” “去看夫子了，夫子病了，病的好像有点严重。” “是吗？请大夫看了没？”赵大树担心的问。 “没，城里没有大夫，病人太多，都没时间回医馆。” 我滴个乖乖。 昨日一场大雨淋倒了多少人。 “还好你从小打猎，身体底子好。” 萧雷认同的说，“确实，我们书院没几人比我身子好，咱们乡下人有乡下人的好处，不娇气。 夫子说等他病好后也日日锻炼，把身子养好点。” “以前就跟他提过，怎么都不听，现在后悔了吧？行了，洗个手赶紧吃饭吧，我们都吃过了。” “好嘞！” 当晚，夫子又起热了，他媳妇都吓哭了，不明白怎的又起烧了，明明白天一天都好的很。 全家人全部起身，又没人敢睡了。 所幸这次运气好，路上遇见准备回医馆的大夫，直接把人拉回了家。 大夫说他体虚肝旺，给烧的昏昏沉沉的人扎了几针后，重新开药让他们去医馆抓药，并嘱咐他们只要起热就不要烧炕。 万幸的是大夫扎完针一个多时辰后，渐渐退热了，一大家子疲惫不堪，等彻底退热后才敢回屋睡觉。 夫子媳妇睡的还特别不安稳，把他的手抱在怀里，就怕自己睡死过去，身边人起热都不知道。 这一夜夫子可能是家里睡的最安稳的那个。 他睡醒后睁眼还有点不清醒。 “醒了？感觉如何？” “还成，就是觉得身子有点重，头也有点重。” “你昨晚又起热了，还好后来退下了，醒了就好，等着先吃早饭，吃完后喝药。” 他又起热了？ 夫子懊恼，暗骂自己实在无用。 “儿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就是还是没力气。” “你这次不止伤寒，也是前阵子学习太用心累着了，加上考试也辛苦，身子熬透了受不住了，一场雨直接倒下了。” 这是大夫说的，他说他看的病症全是这样，病倒的也全是去考试的学子。 有些人自己来考试的更惨，要不是小二不见人出来上去看看，说不定会烧死过去。 他之所以一天一夜没回来，就是在几个客栈来回转，病倒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个批。 心力交瘁，身子就虚，严重透支自己所致。 “是吗？” 之前念书时候是有点疲惫，可他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 “可不是，以后你念书可不能再如此费神了，快吓死我们了。” 能念就念，不能念算了。这科举不考也罢，儿子也一把年纪了，明年都要娶儿媳妇，可能不久就要做爷爷，考不考他都不强求，活着就好。 大树说的很对，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身子好，有些东西不必太执着，让自己多点时间玩乐其实更好。 怎么着不是一辈子。 他觉得之前儿子做夫子的日子是他们全家最开心的日子。 当然了，也因为他们遇见了极好的东家。 若不是儿子心里有执念，他都想让他别读了，赶紧回家算了。 赵大树当天也拎着东西来看夫子了，他带的东西都是闺女给的好东西，全是乾坤袋里拿出来的，沾着仙气的。 “你来就来，带那么些东西作甚？” “夫子，我给你带的全是好东西，你记得吃。生病这几天，就吃我带的吧？” 妇人觉得好笑，难道他们还会虐待自己当家的不成？ “好，就吃你带的。”说着接过，“哟，这么多这么全？” 鸡鱼肉，还有各种菜全齐活了，还真是只要吃他带的就行。 “可不，骡车上还有一袋子，我现在去拎。” 小雨说夫子身体底子不太好，就是平时动太少了，整日坐着，才会啥都受不住。 而闺女乾坤袋里的东西对身子特别特别好，看看他们家人，个个壮的像牛，从来不生病就知道了。 就连钱老爷子来后各种小病小痛都没了，所以特意给夫子带了一些来，比任何滋补品都要好。 “多谢你了啊大树，有心了。” 夫子感动，这些东西虽然普通，却是他的一番心意，绝对认真准备来着。 有时候，就是普通东西才能看出真心，大树是一直当他夫子看待的。 “这有啥，夫子你若是吃的好跟我说，经常送点过来就是，你知道我家现在地多，种的菜也多。” 夫子点头。 赵大树仔细看人，真如女婿说的那般很是憔悴。 “夫子，你在感觉如何？还是很难受？” “今日好多了，昨晚大夫来给我扎了几针，早上又吃了药，我现在觉得不咋难受了。” “是吗？那就好。不过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可不，身子太弱，以前没听你的好好锻炼，这下子人就扛不住了，病来如山倒。等我病好后一定没事多走走，多练练自己。” 第638 章 没考上 “就是，不能一直坐着，夫子也看见那些考生多虚弱了，真的不行。” “确实如此。” 赵大树见夫子精神实在萎靡的很，待了两刻钟便起身告辞。 不是他说，夫子身子真的太差了，甚至比不上钱老爷子。 怕是这一年来念书拿老命在读，之前在他家的时候其实身体还可以。 就算考上又如何，他觉得不值当。还没过上好日子就把自己熬没了。 赵大树回家后就去提醒闺女，“你看好萧雷吧，可不能没日没夜念书，人都念坏了。” “嗯，我也觉得实在没必要，有些东西我们不强求。” “就是，我看夫子早晚把自己逼死，太吓人了，白发都增加不少。” 赵大树摸摸脑袋，他和夫子年岁相差不大，可他看着不知道比他年轻多少。 最起码他一头黑发。 “夫子现在还好吧？” “没大碍，养一阵子就好了，就是看着好像瘦弱的很，跟个老头似的。” “累垮了。” “可不，所以你得盯好萧雷，别以后出门人家还以为他是你爹。” 赵小雨服了老爹，他还真是啥都说的出来。 之后赵大树又给夫子送了两次菜，听萧雷说他已经去书院念书，身子也没事就停手了。 府城下了暴雨后气温再次骤降，不久后便下了入冬后第一场雪。 雪下的不厚，赵小雨想给儿子堆个雪人也没法子。倒是檐下结了不少冰棱，一条条挂下来，瞧着别有一番味道。 下雪后，赵家人就进入了猫冬时候，一家子极少出门，每日除了逗孩子玩就是凑一桌打牌。 只有两个小年轻还在努力，一个赚钱一个念书，每日出门奔波。 “萧雷，我们过阵子要回村了，你和书院请假了没？” “啥时候回去？确定了没？” “爹娘想再过五六日就出发，早点回去，怕路上雨雪耽搁时间，到时候冬至到不了家。” “行，明日我就去跟夫子请假，班里也有些学子这几日告假回家。” “那你跟夫子说好，重要内容劳烦他做好笔记，等你回来后再看。” “明日我再提醒一句。” 回家，他没亲戚，所以也没啥要交代媳妇买的。 “媳妇，路上要用的东西还要辛苦你和爹娘多多准备，取暖之物一定要多备。” “你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自己收拾。” 他那些书，她也不清楚哪些需要带回去看，衣物自有下人帮忙收拾。 除了要出去买点带回家的礼物，他们好像并不用准备旁的。 家里管家下人跟随他们，如今已经上手，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全都会备好。 不过路上的吃食得交代厨房多做一些，比如各种糊糊，还有泡面，小点心什么的。 菜多带上一些还有木炭也是，冷的时候生上炭火围在一起吃个锅子，便全身都暖和了。 “对了，现在天冷东西好放，鸡蛋多带点，还有大锅多备几个，包好的饺子多带一些，还有擀好的面条。”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厨娘除了准备主子吩咐的东西，还要想想有什么主子落下，也能一起捎上的。 冬日天寒，路上能遇到的客栈也不多，大多时候都要露宿，所以褥子必须备好，还要厚厚的才行。 “雷子，你要回村去了？”夫子包裹成粽子，自打上次病倒后，家里就对他冷暖特别上心，整日怕他冻着，衣裳加厚再加厚。 “是，过几日就走，到时候回来还要借看夫子笔记。，” “好说好说。回去你可不能落下功课，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念书才可。” “萧雷明白。” 今年的举人考试，他和夫子都没考上。就算有些人打湿试卷，有些人途中冻病，他们依旧没考上。 夫子痛定思痛，决定接下去三年一定要拼命死读才行，他说三年后他们两个必须都要考上。 已经四十的他其实没多少时间能浪费了。 萧雷明白他的着急，只不过他自己到底还年轻，媳妇也说不希望他太逼自己，所以他给自己的时间是六年。 当然，若是三年就能考上是最好，不行就下一次。 身子垮了即便考上也无用，他觉得媳妇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现在的他说起来也有点汗颜，就是个吃软饭的。 所以私下也在跟钱有福学做生意，在他的建议下开了个杂货铺子，生意不算太好，盈利不多。 这次回去路上他打算多给钱有福学学，最起码自己能赚钱养家，而不是个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 男人养家不应该的吗？ 后悔之前几年都没想到做生意，只一味的去山上打猎，现在想想自己蠢的可以。 他还有个打算，想跟媳妇借点银子，买一批人去边关进货，再把他们的东西带去边关去卖。 再买一批人去南方拿货，现在有福明显还不想做这么远的生意，他有点想干。 自己走不开没关系，他会统筹就好了。 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之后跟媳妇商量商量。 这几日她都忙着收拾东西，等路上再提。 晚上到家后，萧雷吃完饭没去念书，而是陪着赵小雨一起收拾东西。 “怎么今天这么闲？” “不想你一人太过辛苦，媳妇，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无用，嫁给我后家里都是你和爹在操劳，我什么都管不上。” “也不会，各司其职，你现在念书不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吗？” “是吗？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媳妇我会改，尽量做到学习和家里同时兼顾，刚成亲没经验，以后我会做的更好。” “我信你，这些收拾起来就够了，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也都上了马车，我们后日一早出发。” “成，明日下午我早点回来，查看一下有什么还要带的，对了，明日出去你和娘要带什么不？我进城顺便买了。” “那你就去再买几个火腿吧，顺子叔他们喜欢吃，也就只有府城有卖。” “好，十只够不？” “十五只吧，多给姥爷他们几条腿，慢慢吃。” 离开府城那天，大家在家里吃了个饱后才上马车，庄头把他们送出农庄门口，赵大树叮嘱他看好庄子就好，没事少出门。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守好庄子。” 他们都是这里长大的，一直把农庄当成家。 马车前行，向着老母猪村出发。 第 639章 三老爷回来了 “当家了，来府城也就一年多时间，为何感觉好像过了许久？” “可能你不喜欢府城吧，想家了？” “也不是，你们都在，没啥想家不想家的，就是觉得吧好像来了这里许久似的。” “当然久了，咱们连外孙都有了你说能不久吗？” “也是，想想回去能见到爹娘我还是很高兴的。” “就知道你想娘家了，等回去接他们来家里住一阵子就是，正好和钱老爷子叙叙旧。” “成。” 想到钱老头竟然连鸟都要带回家，宋氏就想笑。 “老爷子现在真逗，竟然带鸟回家。” “他是想显摆，村里谁见过会说话的鸟。” 赵大树有点酸，他到现在也没能得一只鹦鹉，这鸟太稀罕，府城很少很少有。 他都跟卖鸟老板不知道叮嘱多少回了，结果却还是没有。 说不失望是假的，哎，他可能这辈子没有养好鸟的命。 马车慢慢出了府城，赵大树掀开帘子，“出府城了。” 上次来城门口为了送岳父岳母，这次则是他们自己回家了。 讲真的，赵大树还蛮期待回家的，回家热闹，又能跟一群兄弟一起海吃瞎吹了。 “媳妇，咱们回家住哪啊？” “你想住村里是吗？”宋氏哪里不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 “没听闺女说的吗？新家必须回去住一阵子，她要看看家里的人还老实不。先住村里几天，然后我们再回去，等过年了再来村里就是。” 赵大树想想也成，因为确实一年的账要好好对对，他可不想自己累死累活全便宜了一帮奴才，冤大头不能当。 一路上赶路极其无聊，最后变成赵小雨和宋氏坐一辆车，萧雷钱有福一辆车，老爷子要和赵大树坐一起，孙子太闷，他实在不愿意跟他一起坐。 如此安排甚是好，不讲话的跟不讲话的一块坐，多好的安排。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大概走了四十来天才到县城。 “终于回来了！” 赵大树觉得自己一路上坐的骨头都酥了，现在看到坐凳屁股就难受。 “还没到呢爹，只是到县城，有福一会处理好铺子里的事情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赵小雨一路上也不舒服，雪天赶路真的遭罪，难为老爷子能撑住。听说爹一路上自己都不敢躺，全让老爷子躺了。 “县城到咱们村才多远？” 赵大树抖手抖腿，他现在只想不停不停的动。 “爹，有福回来了，赶紧走了，再一会就到家了。” “来啦！” 有家支撑，赵大树上了马车。 他觉得自己估计好一阵子都不想坐马车。 “老太太，你家小儿子回村啦！” 躺在炕上每日无聊到掰手指的老孙氏一听立马睁眼，“你说啥？老三回家来啦？” “嗯，刚才门房说今日刚回来，太累了应该正在家里休整，这两日肯定会来看你。” 屋内几人都开心，正经主子回来了他们能不开心吗？ 整日窝在屋里陪着老太太，唠些有的没的，他们也很崩溃好吗？ 老孙氏耷拉的老脸终于有了笑脸，老三回来了好呀，从入冬她就开始盼儿子归家。 盼啊盼，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她终于能找儿子聊聊了。 现在的日子她真过的够够的。 老大老二来看她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来了也不喜欢听她唠叨，儿媳妇更是人影都不见，其他人，呵呵，算了吧，发现得不了好也都没影了。 她憋的慌啊，屋里只有伺候她的人，每日聊还能聊啥？ 老三来的好啊，她不想继续住这里了，她想换地方，想换人多的地方。 她想要多点人陪她。 黄氏心里一咯噔。 “老太太，这次他们回来，你有啥想跟三老爷提的没？” 老孙氏笑得渗人，“我想跟老三回家，他们一家子人多奴才也多，跟着他指定日子热闹。” 得了，真被她猜对了，老婆子这么一笑就要搞幺蛾子。 跟三老爷一起住，说破了天人家都不会答应。 自己啥样自己不知道？ 鬼见了都怕。 几人对视，黄氏打算一会她睡下后去告一下秘，让老爷有个准备。 “老太太，你现在这样不好移动，再说了这里住的多好，你跟着他们不合适，他们住在府城。那么远过去，你身子受不住。” 老孙氏不觉得，“我肯定能受住，村里待的够够的，真想去外头溜达溜达。” 眼里满是向往，自打没了自由后她才知道自由对她来说多重要。 “去了府城村里那些老姐妹咋整？你舍得？他们可都惦记你的很呐。” 老孙氏笑笑，没啥舍不得的，她这人好像也很凉薄，谁都不惦记，只想自己过的好。 “我还是想跟着老三。” 黄氏不说话了，得了，这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要不是她太难伺候，自己儿子会不搭理她吗？ “不知道儿子这次回来给我带了啥？” 屋内人嘴角抽搐，你还想要啥？都这样了能要啥？ 赵大树进村后村里就有好几家听见马车声出来瞅一眼，看见是他都很惊喜，忙着跟他打招呼。 他也一向爱跟人唠，看见人就聊几句，一人手里塞把糖果。 赵小雨觉得老爹挺适合做传销，传销头子，日日给人上课洗脑的那种。 听听他嘴里说的都是啥，村口的狗都被他哄的追着马车摇尾巴。 口才也是没谁了。 “娘，以前你就是被老爹一张破嘴骗到赵家了吧。” “可不是，”宋氏也无奈极了，“你说他一个男人咋跟老婆子都能唠上？” “能唠多好，奶那里就交给他负责就行，我们只要去姥姥家就好。” 这次回来，她撑死就去老孙氏那里走个过场，其他的全交给老爹了。 第 640章 不敢 “你说的也对，话多有话多的好。不是闺女，他不是县城还喊累来着？” “看见乡亲就不累了。” 宋氏：…… 到了村尾，守在家里的人急忙打扫卫生，烧炕烧暖房，赵家人哪都不想去，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脚踩地走路的感觉真好。 “大家随便吃点后，就进屋休息吧，有啥事都明天再说。”东西有人收拾，根本用不着他们。 现在才是晌午，吃好饭睡一会应该就活过来了，不能睡太久，晚上容易失眠。 大家都有些疲惫，也不纯粹是身体上的，主要心理上。 “突然觉得睡大炕真舒服。” “马车到底还是太小，两人一辆确实晚上翻身都不方便。” “萧雷，你帮我按按后背，晚上儿子交给你了，我要睡个整觉。” “成，你管自己睡就是，孩子我来看着。” 萧雷都没按一刻钟，就听见赵小雨平稳的呼吸声，看来真的累了。 他先给儿子加了三层尿布，下面垫上尿垫子才躺下闭上眼。 没一会，室内一片呼吸声。 赵大树死鱼一样趴在炕上，“媳妇给我按按。” “我看你很精神，哪里还需要我按？” “真累，给按按呗。”赵大树瓮声说。 宋氏自己也乏的很，“按不动，我也要躺下休息休息，太累了。” 在外头晚上经常睡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觉怎么那么浅，半夜总醒，难道是年纪大了？ 赵大树见她也躺下了，也就不趴着了，不给按就不按吧，他明天找顺子帮他敲。 赵小雨还是没能睡个整觉，赵大树门口吆喝她起来，说现在睡太久晚上容易睡不着。 她就不懂了，老爹的精力怎么能那么好？ “爹，你不累吗？” “还好吧，睡醒就不累了，我刚才还跟你顺子叔聊了一会。” “都去串过门了？” “可不，我们年轻人精力恢复的快，小雨你不行啊，睡这么久还一副萎靡样，你这精神头不太好。” 赵小雨：……她被人突然叫醒没睡够精神头能好吗？ “爹，其实有没可能你是年纪大觉少。” 来吧，互相伤害吧！ 赵大树跑了，被闺女气跑的。 “老爷，老太太屋里的黄氏说老太太打算跟你们住，想去府城，叫你有点准备。” 宋氏听见直接扭头，留了个背影给赵大树。 赵小雨同情的看着老爹，太惨了，大孝子不好当。 赵大树则是去追媳妇了，“媳妇你别走啊，她说她的不搭理就好了，她说自己要上天我要不要送她去？我看老娘大概是想爹了，若是她想我可以送她上山。” 宋氏：…… “你快闭嘴吧，让人听见如何是好，你自己不要名声可别连累闺女。” “我说真的，她想归她想，搭理她作甚，一天到晚吃饱撑的就爱做梦，估计许久没见我，忘了我是啥人了。” “爹，我们很看好你，你娘就交给你咯。” 萧雷：…… “你们就看我的吧，老娘在我面前作妖不起来。” 赵大树拍着胸脯保证，其他的不敢说，老娘他一定能制住。 和老爹不一样，娘有软肋，她自私又怕死，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自己无人照看。 只要他不管她，剩下的两个管她去死。 不是他说老娘真的有点蠢，如果他是她，肯定知道自己惹人嫌，现在肯定乖的不得了，吃饱穿暖啥都不求，绝对不作任何幺蛾子。 啥脑子，缺心眼吧？ 村里宅子不大，不过现在还能住的下，钱老爷子不想回自己家，太孤单，挤一块热闹。 讲真心话，他也觉得老婆子挺能没事找事。都躺着不能动了还不消停，今天他们刚到家吧？ 不想着见见儿子，一年多没见肯定想了吧？问问他过的好不好啥的，为何只想着自己呢？ 她这岁数再想着自己又能咋样？还不是一日三顿？ “东西收拾好了没？” 赵大树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问道。 “收拾好了，今晚上你还要出门？” “出啥啊，收拾好我晚上打算泡个澡，一路上都没洗漱过身上都快长蛆了，痒的很。 刚才睡炕上都怕把炕弄脏了，媳妇你觉得我臭了不？” 宋氏瞪过去，有时候她实在跟不上赵大树的反应，他怎么做到一会提婆婆一会说沐浴的事？ 两件事搭边吗？ “他们在烧水了。” “成，明日出门我要精神抖擞，好好会会我娘。” 宋氏无奈极了，她觉得当家的一回村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跟个斗鸡似的。 明天去看婆婆他们也得过去，过场必须要走，要不然会被人说，农村人多眼杂就这样。 知道他们刚回来很累，村尾几家没一家来打扰，除了刘顺子门口看见赵大树唠嗑了一会。 “媳妇你明日和小雨站在屋门口，跟娘打个招呼就行。孩子给看一眼就好，别凑太近，我听说有的老人命硬会吸孩子阳气。” 在他心里他娘就属于命特别硬的那种。 宋氏不知道该咋回，这要是她儿子直接鞋底子抽过去。 “当家的，有些事你心里想想就好了，别说出来成不？尤其在外头。” “我知道啊，我就在家里说，家里全是自己人。” 宋氏叹气，“家里也少说几句，老爷子他们听见不好，成不？” 赵大树撇嘴，娘们就是事多，老爷子不知道跟他多好，连年轻时候偷看老娘们洗澡就都他说了。 对了，定亲后还偷偷找他媳妇，两人晚上悄悄手拉手看月亮。 人家没他们恁小心眼。 不过老爷子年轻时候玩的真花，比他花。 他以前看上媳妇时候，让她晚上翻墙幽会死都不肯。 后来好不容易哄好一次，愿意晚上看看月亮星星，他以为能偷偷腥，结果好死不死大舅哥出来撒尿。 腥是没偷到一点，皮子倒是紧实不少，大舅哥拳头真硬啊，揍的他挺疼。 “嘿嘿！” “你有病？”大晚上的嘿嘿个啥？能不吓唬她不？ “媳妇，你有没觉得我这人还怪好的？” “还成吧。咋了？” “想起以前想跟你幽会被大舅哥揍，为了你我都没还手……” 宋氏直接翻身，不理会“叭叭叭”个没完的混蛋。 脑子秀逗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啥好说的？ 还手？ 就问他敢还手吗？ 第 641章 埋汰 次日，一大早钱老爷子打算去看看自己媳妇和儿子儿媳妇。 在县城时候就买了不少金银纸钱。 赵小雨打算下午跟萧雷去看婆婆，上午去看老祖宗，躺着的那个。 “闺女，一会别离你奶太近知道不？孩子给她扫一眼赶紧抱走。” 宋氏一个眼刀子过去，赵大树登时闭嘴了。 “哦。” 赵小雨不明所以，不过她也不想跟奶挨太近，可能几个月不洗一次澡的关系，老人味忒重。 她都觉得刺鼻难受，更别说孩子了。 “爹，奶屋里味不重吧？” “应该还成吧，三个人伺候她一个能脏哪里去。屋里绝对干净，主要你奶自己埋汰，你以前也知道她咋过的，爹还在的时候绝了，被子都黑色的，一冬天都不洗一回。” 老天奶，有时候他都受不了自己被她奶大的。 确实，奶真的埋汰，就属于那种有条件她都不想干净的，能活着就行，就算炕上有虫子也能凑合，说不定还能当蛋白质补补身子。 艾玛，不能想，想想她都一身鸡皮疙瘩。 所有人整理好衣装，光鲜亮丽的出门，这是老爹的要求。 说是衣锦还乡必须要穿的体面。 就是想要显摆，嘚瑟呗。 还好一家子都很听话，他想咋折腾都行。 他们是坐马车出门的，虽然只是在村里，奈何路上全是雪，走路很不方便。 “老太太，三老爷带着一家子看你来了。” 老孙氏眼里有光，儿子儿媳妇可算来了，她等他们许久了，早上天刚亮就醒了，吃完饭后一直在等着。 “把点心瓜子糖拿出来。” 儿子来了她很大方，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家子嘴都不馋，压根不稀罕她屋里这点子吃的。 “大树啊，你可回来啦，可把娘想死了！” 人还没进屋，里头就开始嚎，赵大树脚步一顿，有点不想进门。 嚎啥嚎，好好的日子有啥好嚎的？ 晦气！ “娘我来啦！” “三儿！我的三儿啊！” 嗓门大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赵小雨和萧雷下意识一人捂住儿子一只耳朵。 “娘你能不嚎不？吓着孩子了。” 老孙氏闭上了嘴，有些悻悻，一个激动忘了重外孙刚出生几个月。 “小雨这就生了啊，抱过来给我瞧瞧。” 赵大树震惊的望着炕上的人，这真是他娘？不会吧？ “娘，你这……” 就算吃的好也不用吃胖成这样吧？ “一年多没见，老三你真是一点没变。嘿嘿，不对，好像变的更年轻了，到底还是府城水养人。” 赵大树半天找不回声音，其他人同样震惊，赵小雨揉揉眼睛，娘耶，就算猪圈里的母猪都没养恁好。 奶到底吃了多少好东西，她真一点不亏着自己。 “娘，你这怎么吃的？” 老孙氏摸摸脸上的肥肉，一双老手几乎不见褶子，撑开好几个深深的手窝。 “我躺着无聊没事干，就只能动嘴，嘴巴动啊动的慢慢就长肉了，其实也没吃多少，就是吧，可能以前苦吃多了，现在稍微吃点好的猛长肉。” “我上次回来你就胖了不少，现在瞅着你好像比上次还大了起码一半。” 艾玛，他娘手里没钱了吧？全吃光了应该。 “哪有你说的恁夸张，人家都夸我现在长的好，有福气来着。” 胖的弥勒佛似的，确实很有福气。 赵小雨仔细盯着老孙氏看了一遍，奶很不正常，她的脸色不是正常的红润，而是猪肝色。 “大夫来看了没，说你身子咋样呀？” 老孙氏眨眨眼，大夫每次来都很生气，说她在糟蹋自己身子，她不明白好吃好喝养着自己咋就成糟蹋自己了？ 她觉得那个大夫多少有点毛病，不咋会看病。 只是换了旁人也是如此说，所以她认为县城里的大夫都是骗子，可能被老大老二忽悠了，听了他们的不想让她吃好喝好。 有一个更是过分，直言她病入膏肓难救了，还说她自己作死。气得她差点爬起来跟大夫拼命。 老婆子想想直接摆手，“大夫全是骗人玩意，他们的话信不得。” 赵大树：…… 行吧，她高兴就好，千金难买她高兴。 “小雨，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咋站门口呢？谁还开着帘子干啥？冻着孩子咋整？” 赵小雨笑的僵硬，她也不想站门口，关键里头味太重。 赵大树直接接过孩子，给老孙氏看一眼重新抱回闺女手里，老孙氏都没看清鼻子眉毛孩子就不见了。 刚想说再抱来仔细看看，赵大树直接开嗓，“小雨一路上坐了太久马车，现在就喜欢站门口吹会风，舒坦。” 是吗？ 脑子有病吧？大冷天就想吹冷风？ “那把孩子抱进来，别吹着凉了。” “不用，孩子包裹的很严实，其实门口也就是看着冷，屋里暖和着呢一点不冷，萧雷不站着给他们娘俩挡风吗？” 不抱拉倒，老孙氏也不是太想管，不过要仗着他们，所以讨好他们而已。 “老三，娘住在这里难受。” 委委屈屈看着小儿子，看的赵大树汗毛直竖。老娘哎，一把年纪还一身横肉能不能别这副表情看他？以后到了地下对爹使用就好，他受不了。 “有啥难受？没吃没喝还是冻着你了。” “无聊，没人唠嗑。” “他们仨不搭理你？” 老孙氏更委屈了，“你说睁眼看见他们，闭眼还是他们，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还是他们，搁谁受得住？” “难为你忍了爹一辈子，日日只能看见一张老脸一定很难受吧？” 娘这性子压根不适合成亲，她就…… 呸呸，他想啥呢？ “娘啊，你该知足了，你看看村里老人倒下过的啥日子？还嫌弃三个人陪你唠嗑少？他们估计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老孙氏闭嘴了，只不过脸有点沉，看的出来不高兴了。 第642 章 有事 “大哥他们呢？咱们人也不少呀，大哥二哥一人生了好几个，孙子成亲又生孩子，你这日子该很热闹才是。” “得了吧，”老孙氏很不以为意，“他们来干嘛？全都不是真心来看我，不来也罢。” 赵大树盯着老娘看了好一会，这次回来他发现老娘变了，变的很明显。 说话很理直气壮，只要有一点点不满意就不高兴，对谁都有点颐指气使。 呵呵，还真是当了三天主子，不知道自己哪棵葱了，飘的属实有点厉害。 “你不让他们来就别跟人说你无聊的慌。” “不是，他们忙的很也没空搭理我。” 老孙氏见小儿子放下了脸，只能忍着心里不快解释。 他知道谁是长辈不？一年多不见人回来就对她甩脸子是吧？ “不搭理你直接找族长，就说他们不孝顺，你看他们会不会来陪你。” 老孙氏不说话了，其实这一年多来她和其他两个儿子闹的也有点僵，甚至和他们孩子关系也不咋地。 现在能入她眼，多跟她唠唠的也就只有茹心招娣了。 “我想……” 赵大树不想在孩子面前拒绝她，怕她闹起来求媳妇，他家媳妇最是嘴笨。 “娘，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着身子。” “这么快？” 连碗水都没喝就回去了？ “孩子还小，你也看见了我们全家都累的不行，小雨和宋氏累的站门口吹冷风，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先走了哈。” “不是老三，我还有事……” “娘，这次府城回来给你带了好料子做衣裳，你记得让黄氏他们做给你穿。” 听到东西孙氏忘了其他，“你可有买糕点，我就喜欢吃府城的东西。” 赵大树闭眼，“大夫说你不能吃糕点，还是忍忍吧，不过我买了火腿，带了两条给你。” “大夫的话你也就听听就好，实在不能当真，在他们眼里谁都有病，就没个身子好的人。” 赵大树没搭理她，“行了，我先走了，回去家里还一摊子事儿，你好好养着。” “过两天可一定要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伺候的人看了老太太一眼，其实他们有点心寒，这两年伺候她算尽心尽意，她却觉得日日看见他们没劲。 嗯，是很重要，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却不能答应她。 老娘这状态就很不对劲，他总觉得她看起来很不好，胖的太离谱。 “行，过两天一定过来，你好生歇着吧。” 赵小雨听见能走了，立马抱着儿子小跑回了马车上，其他人紧跟而上。 老孙氏只觉得眨眼功夫屋内就空了，怎么走这么快？ “老三，过两天一定要来，娘等着你呢！” “知道了！” 赵大树出了门才敢大口呼吸，老天爷，差点没憋死他。 “娘之前屋里味没恁大，咋这次过来味恁重了？” “常年累月待在里头，她又不咋讲究，可不就味很重吗？” “行吧，之后你们就好了，只剩下我一人受罪了。” 赵小雨大口大口呼吸好一会，“爹，奶很不对劲。”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不对劲，胖成这样能对劲才见鬼，不过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听劝的，算了吧，随便吧。” 别说他心狠，真的尽力了。 “当家的，娘看来不会死心，现在一心想缠上你。” 宋氏最是了解自己婆婆，看她样子就知道她绝对不会放弃。 “你怕啥？以前咱们弱势，现在想怎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就是娘，前几年奶身子灵活都蹦跶不起来，现在都躺着了，爹怎么会允许她蹦跶？奶好制服的很，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伺候她。”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就是怕她闹咱们。” “闹不了，没看她拿大伯二伯都没辙吗？奶就是只纸大虫。” 闺女有时候乱说话的性子真随了她爹。 “黄氏，你说老三能答应带我走吗？” 人全走了，老婆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黄氏闭嘴不说话，怎么说？明摆着不可能带她走。 “老太太，你要不要看看三老爷给你带了啥？”说着拿起桌上的东西。 “要不村里咋都说三老爷是大孝子呢？你看看他哪次不记挂着你，有人回村就给你带东西。” 老孙氏也最满意小儿子的孝顺，还有他的大方。 “几个儿子里也就他最舍得为我花钱。” “可不是，村里再找不到第二个比三老爷孝顺的了，老太太好福气。” 老孙氏最是喜欢人家说她好福气。 “我也觉得这辈子福气不错，成亲后日子一直还算顺畅。” 黄氏无言，老头子都气死了还叫顺畅，老太太也是没谁了。 “当家的，你弟回来了。” 赵大勇这两年日子过的很不顺心，家里鸡飞狗跳，弯腰驼背，甚至头发花白的他早没了算计别人的心思。 “回来就回来呗，他回来跟我们有啥关系？” 说的也是，回来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 不对，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 “不是老头子，咱们还真有事要求他。” 赵大勇看向老妻，她还有啥期待的，老三绝对不会答应他们任何事。 “他认识人多，县城里也有些脸面，你说他能不能帮忙寻个好点的大夫给老大媳妇瞧瞧。” 赵大勇愣住。 他们老俩口这两年愁心事不少，而老大媳妇迟迟怀不上孩子，却是他们最愁的。 “成，我去求求他。” 也不知道他们造了啥孽，老大媳妇进门也有两年了，就是一个蛋不下。 肚子从不见鼓起，别说儿子，就算个闺女他们都求不到。 老二媳妇比她争气多了，进门两个月就有喜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两个月了。 儿媳妇生产当天，老大媳妇还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她有啥好高兴的？她自己不会生还能怨别人。 老大没休掉她都算他们家心善。 “老婆子，你说如果老大媳妇以后真不能生可咋整？” “休了她！” 李氏想都没想，她绝对不会要一个不能生的儿媳妇，他们家老大决不能没后，老了要靠谁？ “分了再娶？老大哪来的钱？” 看大儿子以前的硬气劲儿他还以为他能有多出息，以为他能闯出啥名堂，结果分家后…… 呵呵，没出息的玩意，全身懒筋发作，整日不是躺着就是四处溜达，这几年啥作为都没，就连地里的活也不干，全靠潘氏操持。 他真的对他很失望，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没出息，全村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懒的。 因为他，他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懒货一个还没孩子，简直比当年的老三都不如。 第 643章 人得善良 李氏噎住，老头子说的没错，如果不要媳妇了儿子可能真要打光棍，因为他没钱。 “要不我们帮衬一点？” 赵大勇幽幽的看着她，“你说咋帮？老二家的也不是省油的灯，给老大出钱就必须得给他们一点，还有三柱子，那个混账玩意以后想娶媳妇也难，日日出去瞎胡闹，谁敢把闺女交给他？ 以后咱们想帮他成个家绝对不少花钱，你想想我们兜里有几个钱，能帮到谁？” 李氏沉默，不止孩子要养，他们还要养婆婆，那个才是花钱的大头。 “能不能跟老三求求情，别再给老娘吃那么好了，我们都快被她拖累死了，想孝顺随便他怎么孝顺，别拉上我们。” 赵大勇也这么想。 “改日我跟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以后不管老娘。 这事也怪三柱子，不是他娘怎么会躺着，搞的我们在娘的事情上说话都不敢大声，心虚的很。” 李氏苦着脸，是啊，她有时候想想自己还真是造孽，看看都生了几个什么东西？ 太累的时候真想一脖子吊死算了，起码一了白了。 “行了，其他事别想了，大柱子主意大的很，他的事他自己操心就行了，我们撑死想法子帮她媳妇看看病，已经够对的起他了。” “他也就是主意大，只会想想而已，全是瞎扯淡。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当年念书时候不是很勤快吗？为何现在变得如此懒散。” “当年勤快为了以后不干活，还想拼一拼过好日子。” 他承认自己教子无方，三个孩子全教坏，就连唯一指望二柱子，也成了个软蛋子，媳妇说啥就是啥。 而偏偏，他媳妇也不是个吃亏性子。 造孽呀！ 赵大文这边知道赵老三回村后也很激动，他想让老大明年跟着三弟去府城，想借住在他们家，想让他帮忙照看一二。 府城念书绝对比县城好，媳妇说他教不好儿子，思来想去他们决定提前送大儿子上府城。 小儿子没啥指望了，大儿子如今成了全家的希望。 “大哥！” “你咋来了？” 看见赵大勇，赵大文的脸有点拉垮，这两年住一屋檐下，两家闹的要多僵有多僵。 实在没法子，咬咬牙他搬家了。 他们家两个兔崽子不做人，手脚不干净，实在没法子继续住一起。 百般无奈下他重新买了块地基搬了出去，两家子的关系也到了水深火热，自此几乎不往来。 赵大勇觉得他太小家子气，一个大伯还跟孩子斤斤计较，而赵大文也觉得赵大勇脑子有病，连自己孩子都管不好，助纣为虐。 反正两人互相看不对眼，互相不搭理对方。 赵大勇有点尴尬，大哥几个意思，什么叫他咋来了？难道他就不能来？ “大哥，你知道老三回来了吧？” “知道。” “这次三弟回来，年后肯定会走，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要啥时候。” 所以呢？ 赵大文很反感人家说话说不清楚，你想讲啥你倒是说啊。看着赵大勇不吭声。 “大哥，娘一年花销多少你也清楚，我觉得吧属实没这必要，你觉得呢？ 我们两家子不管孩子还是我们自己都清瘦清瘦的，而你看看老娘，她都胖成啥样了？” “你到底想说啥？” “小弟觉得我们不能继续纵容老娘了，也不能每年给她那么多东西了，我们实在给不起了，你说是不是？” “你想找我去说？” 赵大勇被戳穿心思，嘿嘿傻笑几声，“你也知道我身份尴尬的很，三柱子伤了娘我理亏。 只是大哥，我也是为你想，我们两家实在太难了，咱们大腿还没老三胳膊粗，跟他比孝顺比不起。 我们就按村里风俗来就好，该给多少给多少，你觉得呢？ 老三在的时候把这事就谈妥了，等他走了说啥都晚了，他有钱老爷不能啥事都跟穷兄弟比，你说是不？” 赵大文早就觉得老娘吃喝太多了，不过一直没人提出他也不好说啥罢了。 每次给娘粮食的时候，他媳妇都拉着驴脸，也好几次跟他说不能继续给了。 他们之所以这两年乖乖给钱给粮食，主要当时说好了的，不给怕娘闹，儿子毕竟走的是科举路。 现在如果老二也不想给，倒是挺好。 “老三想孝顺他就多给点，我们两个尽力而为就好，大哥，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太累了。” “二弟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跟老三比不起，行吧，这事我放心里了，如果要说到时候叫上你，我们两个一起找老三。” 这事甭想让他一人出头，他出头他得好？想的也太美了吧？ “成，”赵大勇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点面不露，不过只要大哥愿意一起他就没啥好怕的。“我等大哥消息。”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完正事两人发现都没话跟对方说。 “大哥，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慢走不送。” 赵大文看着二弟背影冷哼，还想算计他，就他也配？ 二弟治家真不咋地，看看他自己这两年都变啥样了，完全就是个老头子。 再过几年，苍老程度都快赶上老爹了。 人啊，还是得善良。 赵大树回家后立刻带上东西去找兄弟唠嗑，赵小雨则是跟着宋氏收拾东西。 “你不休息一会，下午还要跟萧雷上山扫墓。” “不累，下午扫完墓我还想带着萧雷出去打猎，许久没吃后山的野物了，肯定很肥。” 第 644章 扫墓 宋氏知道劝说闺女也不会听，只能唠叨几句让她注意安全。 “你们别走太深太远，傍晚就下山，天黑前一定要到家。走的时候家伙都带上，千万记住别往深处走。” “知道了娘。” 两人没一会就把要带去宋家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小雨啊，你奶病的很严重吧？” 赵小雨点头，“她很不爱惜自己，也可能如她说的，觉得大夫在诓她。 娘，你甭看她吃的红光满面，其实身子虚的不得了，她如果继续下去怕是很难撑太久。” “这么严重？” “嗯，我估计她现在经常会觉得头晕，可能一直躺着症状不明显，我也不懂奶为何一点不在意，反正她确实身子差到不行了。” 宋氏想到了萧雷。 “如果她走了雷子是不是就能科举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雷子是上门女婿，要守孝不？” 赵小雨没想到这点，猛然醒悟，奶好像真的还要熬三年，最起码得熬到萧雷科举后。 “我不知道，要不问问爹。” 这种事她真的不太知晓，总之他们要守孝是肯定的。 “你奶的身子你瞅着还能撑过三年不？” 赵小雨摇头，“不知道，奶实在太管不住自己了，也没人能管住她。你看她的嘴，一天到晚没停过。” 宋氏无语，第一次听说有人吃死了自己，还是她婆婆。 “你说她这算有福气还是没福气？” “算有福气吧，最起码现在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她活得满足。” 也是。 宋氏叹气，只要不影响到孩子她真的不想管婆婆，随便怎么折腾，只要她高兴就行。 “今天看见她的时候，我都想不起来以前她长啥样了，只记得又瘦又刻薄。” 赵小雨想笑，她奶确实又瘦又刻薄，动作麻利的很，尤其打人的时候。 “以前没得吃自然瘦，因为喜欢凑热闹满村跑，奶的身子一直都不算差，应该说挺好。 其实她本来也没大毛病，就是实在吃太多了，爱吃甜吃肉。只不过娘，老人就算身子再好，只要不能动了，各个机能就会下降的很快，所以就算奶不折腾自己，我感觉她也撑不住太多年。” “你说的也是。” 比起公公，她也算能熬的了。 饭后赵小雨没有午歇，因为想要打猎，去晚了根本走不远。 出门时候宋氏还反复叮嘱萧雷，千万别进深山，打不到就回来，家里不靠他们打猎为生。 天冷，深山绝对有野兽出来觅食。 “这么长时间没打猎，你觉得咱们今天会空手回家不？而且现在下雪，鸡啊兔子啥的都找不到。” “难，冬日本就打猎困难，出来觅食的都是猛兽。” “那我们干脆不打猎了。” “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山洞找找有没东西，若是没有就回家，深山如今确实不能进。你想打猎等开春后，在府城也能打。” “我就是想玩玩。” 冬日连猎户都不山上，她也是傻了，想一出是一出。 萧雷进山洞，只是想找找有没冬眠中的蛇，其他东西也不可能有。 “山上的雪好厚啊。” 还好他们穿的是防水靴子。 “村里怕是下过好几场大雪了，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厚的积雪。” 第 645章 喝酒 两人来到萧雷娘亲和爷奶墓前，墓和雪融为一体，萧雷拿扫把清扫坟头积雪。 赵小雨则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小心摆在墓前。 萧雷扫完雪后，蹲在赵小雨身边开始跟爹娘唠嗑，跟他们说了自己一年多来在府城的点点滴滴，还跟他们说下次就能带孩子来看他们。 唠叨半天，给爷爷和老爹倒上小酒，烧了带上山的所有纸钱后才起身。 “走，我们继续上山。” 去找找有没什么东西可以抓。 赵小雨一把拉住他，“别去了，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不过为了好玩。既然现在没啥东西，以后再说吧。” “真不去了？” “不去了，差不多儿子也要喝奶了，他又不喜欢碗喂。” 自打生了儿子，媳妇就没了自由。 “现在孩子小哪都不方便，我也不能经常陪着你们，媳妇我内疚。” “内疚就对我们好点，行了赶紧下山，明日留在家里包饺子吧，后日便是冬至了。” “好，小雨，我想组建个商队。” “你想做生意？” “也不算真正的生意，我就是想组建个商队去边关，听说他们那边有各种皮草，肉多还便宜。 我想跟他们互通有无，他们眼里不值钱的或许在我们这就很珍贵，比如皮毛。 有福现在并没有拓展南方业务的打算，我想先做。我想过了，坐船直接南下就行，也不用经常跑，包下一艘大船，说不定一年半年只要跑一次船就行。 只不过那边要安排些人帮我们卖我们这边的货，你觉得如何？” 赵小雨没想到他会有做生意的想法。 “怎么想做生意了？我以为文人都是不知人间烟火的。” “我又不是文人，我是俗人。一直吃软饭还怪不好意思，总要想点法子养活媳妇孩子吧？ 不能家里所有事都交给你们，我以念书为名全都不管，做人如此好像有点过分。” 有的人可不这么想，巴不得自己啥都不管，就这还觉得自己特了不起，你啥做的不满意他还会发飙。 “你觉得怎么样？能搞不？” “我觉得能搞，而且说不定还能赚大钱。” 之前她也在想为何钱有福迟迟不动，后来才知道他想慢慢来，循序渐进。 既然他现在不干，他们就先搞起来也没毛病。 “是吧？如果你也觉得没问题，等到了府城我就开始安排。” “成！” 萧雷拉住赵小雨的手，“媳妇，有件事还想跟你商量一下。” “咋？” “那个……那个我没钱。” “你打算空手套白狼？” 萧雷尴尬，他好像真是空手套白狼，只是说了下自己的想法，然后……然后就伸手跟媳妇要钱。 关键他真的没钱。 脸有些红，说赚钱养媳妇好像还是媳妇自己养自己。 “年后我借你一笔银子，这事你自己倒腾，我不插手，等你赚钱后我只负责收银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赚钱了我只留下要周转的银子，剩下全部交给你。” 萧雷想到亏钱的可能又不好了，“如果亏了呢？” “亏了我们也认，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不过我觉得你这事能干。你也看见了，冬日里仅仅府城县城来回倒腾，有福都没少赚。 我们跑那么远倒卖，肯定能赚钱。” 这年头倒爷不多，她觉得有的搞，要不是因为怀孕生子，她自己都打算搞起来。 “爹，你在干嘛？” “你可算回来了，祖宗睡醒了找娘，你又不在，我只能玩倒立逗他。我跟你说，你们再不回来你爹我都站不住了。” 小兔崽子不知道哪来的毛病，非要人表演倒立给他看，不倒着就要哭。 他倒着媳妇趁机喂点奶，要不奶也不吃。 赵小雨见老爹脸红的不行，“赶紧歇会吧，人不能长时间倒立。” 血液倒流，多难受。 “行了，你回来就好了，他怕是还没吃饱，你再喂点。”赵大树说着就拉着老妻离开。 艾玛，感觉以后外村不好伺候啊。 “娘，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今晚上去你顺子叔家里吃饭，说明晚上去村长家，几家要轮流请咱们吃饭，这几日晚上家里都不用开火。只有明天冬至我们在自家吃。” 这么热情？ “爹，你晚上少喝点，你和萧雷别一回来就喝醉，别忘了明天要包饺子。” “知道，明日我得去找一趟你奶，断了她的念头，免得后日在大哥他们面前乱讲话。” 是，确实要先掐断她胡思乱想的小火苗。 “明日强硬一点，奶吃硬不吃软，专门挑人欺负。” “知道，她的脾气我最了解。” 钱老爷子没说话，老人做到老孙氏这份上也没谁了。 晚上的刘顺子家里特别热闹，堂屋开了两桌，隔壁屋还有四桌。 其他几家人全来了，许久没见面的春苗也来了。 赵小雨看到她身旁站着的三小只，感慨时间过的快。 想当年她刚来的时候，春苗还是个孩子，她自己更是个小不点，一晃所有人全做爹娘了。 “小雨你这生完孩子好像更好看了。” “婶子才叫年轻，这两年真是一点没见老。” 是吗？ 郑氏惊喜摸脸，有钱了就想倒腾了，这两年她真没折腾这张脸。 有福每次回来，都会让他带些好的蛤蜊油啥的。 突然觉得银子花的值！ 等看见宋氏赵大树，高下立见，小雨丫头不过说好听话诓她，真正保养好的人是他们一家子。 “看看你们再看看我们，妹子，你到底平日用了啥？脸咋就恁好看？白里还透着红，眼角的褶子不仔细瞅几乎看不见。 瞧你这模样，你说自己三十多岁谁信？说二十都有人信。” 宋氏被说的很不好意思，家里人为何瞧着年轻，还不是因为闺女。 他们平日真没大保养，闺女的宝贝太好了，她自己平日也喜欢摸脸，和以前的粗糙相比，现在她的脸真的滑嫩。 “哟，老爷子也精神啊！” 他们一家子吃了回春丹了吧？以前钱老爷子啥样子大家最是清楚，怎么现在看着好像白发都少了许多？ 确定不是他们记错了？ 钱老爷子挺直腰板，他觉得大树家的风水特别好，自打住进他们家，是哪哪都好，啥啥都顺。 就他来说，以前看大夫说他一身毛病，大大小小，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回来前孙子带他去看大夫，结果大夫说他身子好的不得了，啥啥啥都没事，身上那些小毛病全没了。 就说神奇不神奇，更离谱的，他觉得自己好像白发也少了些许。 孙子也这么觉得。 难道一把年纪还能返老还童？ 归根究底，就是赵家风水好，旺了他们所有人。还有就是他现在心情好，日子过的顺风顺水，啥都不愁。 没了烦心事，好吃好睡的养着，人自然就显年轻了。 第 646章 醒酒丸 “哈哈哈，我也觉着这两年身板好了不少，在府城无事经常和大树一起遛弯。” “老爷子你可算是享着福了。” “呵呵，确实享福了！” 这两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舒坦的日子。 大家上桌，赵小雨眼尖的发现刘家竟然烤了整只羊，不是一只，而是三只，一桌半只。 顺子叔如今也是财大气粗。 陆续上菜，鸡鸭鱼肉全齐活了，外加半只烤羊。 郑氏撕下两只羊腿，“妹子小雨，来尝尝我们家烤羊味道如何？” “多谢婶子，闻着就香。” “是吧，早上你叔去县城买的，卖的几只他全给买回来了，家里还养着两只，你们想吃说一声，马上杀了烤了吃。” 艾玛，还有后续。 郑氏又开始撕扯羊肉分给桌上的妇人。 “都说冬日里吃羊肉滋补，你们家今天羊肉可真是做到我们心坎上了。” 郑氏笑得畅怀，“锅里还炖着骨头汤，羊骨萝卜汤，一会一人喝上一大碗，全身都暖和了。” 羊骨汤啊，这可是好东西。 赵小雨决定过两日让管家送头羊过来，慢慢炖汤吃。 冬日里，一碗羊肉汤能让人暖和到骨子里。 “娘，我们今年既然回来了，今年就在县城做善事吧。” “施粥？” “给他们送点衣物和粮食，大冷的天施粥折腾人，排队太冷。” “好，都听你的，今年就给他们买粮食，多送点，让他们过个好年。” “我也这么想，一人给点萝卜白菜。” 闺女要做善事，宋氏自然答应，她始终觉得一心向善必会有福报。 “你们娘俩说啥悄悄话呢？菜都凉了还不赶紧吃。” “吃着呢，婶子家的饭菜还真不错。” “是吧，当初你顺子叔买人的时候特意挑了个会做饭的厨子，讲真的厨艺真不赖，比我做的强太多了。” “婶子做菜也不错，不过咱们舍不得放料，自然味道上不去。” “就你会说话。” 郑氏很喜欢小雨家的孩子，胖嘟嘟的，眼睛黑葡萄似的，一看小娃子就很机灵。 他们吃着，他在后头丫头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们。 小模样真的可爱的紧。 不像她孙子，也不晓得咋回事，一到冬日就流鼻涕，看起来脏兮兮的。 还邋遢，手不管脏不脏都往嘴里塞，还喜欢地上捡东西吃。 她家老头子说孙子可能乞丐托生，所以这辈子跟个乞丐似的。 听的她都无语死了，乞丐孙子她真不想要。 她也不懂，家里不是没衣裳给她换，怎么就整日这么邋遢呢？看看人家小雨家的孩子，干净水灵，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赵小雨要喂奶，自然没人会敬她酒，可是宋氏就不一样了，既然闺女不能喝，自然亲娘就要多喝一点。 不过还好出门前全家人都吃了一颗醒酒丸，闺女还教她装醉，差不多时候往桌上一趴就行。 赵小雨看了眼男桌，整桌就属她爹最活跃，凳子都坐不住，一脚翘在凳子上，说的手脚并用，就差没激动到掀桌子了。 吹牛的话没耳朵听，赵小雨自动选择屏蔽。 酒过三巡，外头天已经黑透，这场酒才散场。 赵小雨看着左摇右晃的众人，就这还准备连喝几天？他们都想把自己往死里作吧？ 回到家，几人全喝了一碗醒酒汤。 “丫头，你哪买的醒酒丸，真好用。” 老爷子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酒量如此好，喝了那么多竟还如此清醒。 “我自己做的，之后去喝酒前大家都吃一颗，记得装醉。” 不醉回不了家。 古代的酒桌文化其实也很吓人。 “你做的？你这丫头咋恁厉害？” “我对医术有点研究钱爷爷忘了？” 对，这孩子懂点医术，甚至还会把脉。 “厉害，你真是太厉了。这醒酒丸真好，以后出门喝酒都不怕了，咱们全成了千杯不醉。呵呵呵……” 赵小雨：…… “时间不早了，大家洗洗睡吧，明日还要包饺子，有的忙。”宋氏打了个哈欠说道。 她真的有点困，回到家后好像还怪忙，每日好像都有安排。 明日冬日要准备什么菜呢？ “当家的，明天你想吃啥？” “饺子。” “还有呢？” 身边人打起了呼噜。 宋氏：…… 明日跟闺女商量吧，男人真就靠不住，尤其她男人。宋氏盯着熟睡的赵大树看了好一会儿，真的很想把人踢下床怎么办？ 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人，没一会也睡着了，冬日就是好睡觉。 赵大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媳妇竟然还没起床，看来昨晚上她也没少喝哇。 小心翼翼爬起，吩咐伺候的人不许吵到夫人睡觉后去了院子，老爷子正在做操，小雨教的，还拉着钱有福一起做。 想必昨晚上有人说他年轻把他乐坏了。 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别人说他年轻。 “老爷子起的挺早。” “是你起晚了，赶紧的过来做操。” “小雨他们还没起？” “怎么可能，俩口子觉得家里锻炼施展不开跑后山去了。” 这两人还怪会玩。 “梨花呢？” “也一起跑后山去了，你媳妇还没起？” “估计昨晚上喝大了，她酒量差。” 老头子更加得意，看看年轻的宋氏都不如他，喝这么点还吃了醒酒丸都起不来。 他呢，天刚亮就起了，果然他还没老！ 第 647章 混不吝 宋氏起床的时候他们已经锻炼完毕，正准备开饭。 “你起来咋不叫我？” “呼噜打的震天响，看你睡的香，没忍心叫你。” 宋氏很想挠赵大树几下，她不打呼不打呼，他当着这么多人面乱说啥？ “我不打呼？” “对对对，你不打呼，是我打呼成了吧。” 宋氏气的扭脸，拒绝再和赵大树说话。 赵大树不明白媳妇到底在气啥？喝多了累了打呼噜不很正常，他日日打呼都不在意。 赵小雨就喜欢看老爹作死，想来他忘了之前在府城被赶出屋的事情。 老娘这人吧内敛的很，还很要面子。 这两年因为家里人宠着，其实是有点小脾气的。要面子的女人怎么会高兴自己男人说床榻之事，哪怕只是小小的打呼噜。只可惜老爹似乎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赵小雨看了眼老娘，以前有人说过，精致的女人连放屁都要背着自己男人。 所以老娘也在往精致路线走？ 吃饱喝足，赵大树去忙活他自己的大事，就是去找老娘警告老实点。 老爷子则是拎了一只烧鸡吗，一只酱肘子，一篮子白面馒头，还有一壶酒上山了。 趁今年在村里，多上山看看孩子和老妻，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 “老太太，三老爷来了。” 老孙氏笑开了花，昨天等了一天没见人影，还以为儿子忘了她了，正打算一会派人去喊他一声。 “三儿啊，你可来了，老娘昨日就一直在等你。” 赵大树很想问问自己老娘等他干嘛？好好的日子就不能消停点？没事做啥呢？ “娘，你找我有事？” 老孙氏想想自己的苦逼日子就觉得委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赵大树坐在黄氏给他搬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都给我出去。” 三个下人麻溜的走了，一句话都没跟老孙氏说。 老孙氏眨眨眼，一双肿胀的老眼总觉得小儿子今天哪里不对头，咋觉得又回到了以前呢？ 此时的赵大树跟以前混不吝，不服管教的样子很像。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小儿子如今都是秀才老爷了，不再是以前的小混混，不过翘个二郎腿，看把她紧张的。 “说吧。” “娘……”老孙氏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有点心虚咋回事？ “娘想跟你去府城住，我在村里实在无聊透了，我想跟你一起，一家子在一起热闹，你说成不？” 褐色的眼球里满是希冀，她真的很想去府城看看，哪怕不能走也想去。 都说那里可繁华可好，她想不出怎么个繁华法。 到底还是说了。 赵大树冷笑，嘲讽的望向老娘。 “娘，是不是这两年日子过的太好太滋润了，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老婆子瞳孔一震，“你什么意思？老三你别犯浑，我是你娘，你亲娘！你现在是秀才老爷！” “哼，”赵大树嗤笑，“我现在就算是大官你也吓唬不到我，娘，全村谁不知道我赵大树是大孝子，你出去说一个我不孝顺试试，看看有一人信不？大抵会说你得了失心疯，劝你消停一点，知足一点。”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意思很明确，我不可能带你去府城。你我什么关系你该清楚，也别跟我说啥你是我亲娘之类的。 若不是我和雷子都需要名声，你以为你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忘了以前咋对我咋对我媳妇咋对我闺女的了？” 赵大树突然激动的拍着自己心口，“你可以忘，没事，可我全记着，记得清清楚楚。 娘，别吃两顿饱饭，别人给你个好脸就不知道自己是啥东西，我不会跟你同住，嫌你麻烦。 当然了，你可以找大哥二哥，不是跟他们关系很好很疼他们吗？以前自己咋选的忘了？” 老孙氏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她以为儿子早就忘了以前，她以为儿子现在是孝顺她的。 “实话跟你说了吧，乖一点还能保住你现在的好日子，有下人伺候，想吃啥吃啥。如若你总想起啥幺蛾子，总想着给我找不痛快，总想惹事，那就不好意思了，娘你还是吃自己去吧。 大哥二哥为何愿意给你银子给你粮食我以为你心里有数？好好想想如果我不帮你撑腰你会怎样？再想想你到底是谁的责任？该谁养老？” 赵大树说完讽刺一笑，“别把我当傻子，娘，你儿子我其实并不傻。” 老孙氏老嘴抖动个不停，她没想到儿子竟然这样不给她面子，更没想到他对她好只是为了图个名声？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没念书前就算老爷子都要不到他一文钱。 可是…… 老孙氏这两年顺风顺水惯了，有些接受不了，流着老泪，“我是你娘，你亲娘，你咋能不管我？” “我也是你亲儿子，你又管了我多少？自己要偏心就别怪儿子不孝顺。 不过我自觉对娘你算很孝顺了，你今天的好日子多亏有我难道不是吗？” 老婆子垂眸不言语，只一味掉眼泪。 赵大树不觉得心疼，他真的觉得老娘有现在的好日子该知足了。 “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动一些不该动的歪念头，就别怪儿子不管你。 我不约束，信不信你那两个大孝子下个月就不会来送粮食，还有你最疼的闺女，就问她管过你吗？ 旁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只是想提醒一下娘，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想想自己明日有没饭吃，有没人照顾吧？” 已经不能动了，还想东想西，脑子要说没毛病他都不信。 老孙氏失望透顶，声泪俱下，“老三你个王八蛋，你不孝！” “我就是不孝咋的了？你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去告我呀？” 事到如今他根本不怕和老娘撕破脸，“还想我替你管着你俩儿子就乖点听话，还有你的东西，虽然我不图也不稀罕，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做大傻子，以后东西若没我一份，娘，你怕是后事都没人愿意张罗。 爹的下场你该清楚，希望你别犯糊涂步他后尘。 对了，以后见面客气点，尤其别为难我媳妇和孩子，你真没他们半点重要。” 第 648章 气性大 老孙氏实在承受不住打击，本就那高这高，直接头一歪昏死在了火炕上。 赵大树吓一跳，从凳子上弹起，话说过了？老娘现在承受力这么差？ 他摸了下鼻子，还有气，没死就好，他可不想人家说气死自己老娘。 他也没叫大夫，而是掐了几下老孙氏下面的人中。 老太太吃痛，不自觉睁开眼…… 看见不孝子，想到他刚才说的逆言，老孙氏瞪着他的双眼在喷火。 就说老娘命硬的很，一点打击而已根本伤不着她。 “娘，你也别瞪我，我都是为你好，一把年纪都不能动了到底还折腾花洒？让人省点心不行吗？” 老孙氏红着眼眶不说话，只是一直瞪着他。 赵大树摸摸鼻子，行吧，现在老太太气头上，他就不在她面前碍眼了，留点时间让她自己捋捋顺吧。 “你好好休息，想吃啥喝啥叫他们去做就好，明日我们一家子都来看你，该怎么说怎么做我相信娘心里一定有数。” 老孙氏只是倔强的瞪着赵大树，要不是现在不能动，要不是只能仰仗他，她都想爬起来撕了他。 上次这么生气伤心还是三柱子把她推倒的时候。 造孽啊，为何她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 老头子你看见了吗？她一个人留在世上活的好苦，三个王八蛋没一个孝顺，全是混蛋，全是大混蛋！ 赵大树该说的说完后立马拍拍屁股走人，自己老娘他还是了解的，最是会选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顶多走后她发顿脾气，骂他一通，听不见啥关系，以前背后骂他还少吗？ 至于其他的更没关系，有黄氏他们在呢？老娘惜命的很，绝对不会气死自己。 人走后，老孙氏开始砸东西，床头的所有东西都被她砸到地上，包括自己身上的棉被和枕头。 黄氏等人进来，“老太太，你这是作甚？天大的事也不能糟践自己是不是？” 说着把被子捡起拍拍尘土重新给她盖好，其他人也在捡东西。 看来是真生气了，连喜欢的零嘴都不要了。 “不孝子，混蛋，畜生，孽障！” “狗东西！”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飙，他们只能当听不见。 “他竟然敢威胁我，狗东西，我是他亲娘，亲娘！” 几个伺候她的妇人都不说话，要他们说老太太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没事找事。 三老爷这么好的儿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就是她自己不满足，要求实在有点过。 “老太太别生气了，大夫说你不能动怒忘了吗？其实三老爷真的很孝顺了，比起其他两个……” “因为他要脸，在给自己做名声，如果不是因为他考上秀才，你觉得他还会管我？” 既然啥都知道，现在闹腾又是为哪般？ 人家都说难得糊涂，人难道糊涂一点不好吗？ “他不愿意带我去府城，不愿意！” “老太太，你说你现在这样，我们带你去院子里晒太阳都不方便，去府城好像要坐一个多月马车，就问你去干嘛？” “我想去看看难道错了？” 不是错，是根本没道理好吗？ “他的孝顺全都是做给人看的，只是为了让人说他赵大树有多孝顺。” “可是老太太，就算装的他也是几个孩子里最孝顺的不是吗？没他你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这两年我们伺候你也看的清楚，其他老爷对你真不如是三老爷上心，今天兴许他急了，才会说话难听了点，其实还是很孝顺你的。” “孝顺个屁，他就是觉得我麻烦，不想伺候我，只想拿点银子打发我。 其他两个不是不想拿银子打发我，因为他们没钱没法子。” 有钱他们估计也会拿钱砸她，无奈就是没钱，兜里空。 几个妇人不说话了，老太太就是这样子，她不高兴了就要骂骂咧咧，等她骂完了人清醒了就好了。 老孙氏絮絮叨叨不停的骂赵大树没良心，回家路上的赵秀才连打好几个喷嚏。 “老太太火气还挺大，看来一时半会还真死不了。” 之前看她胖的说话脸都抖，还在想若是她熬不了，萧雷能不能考还得打听一下，现在看在活个四五年大抵没问题。 老孙氏越骂越难听，难听到三个妇人都不想再听她才闭嘴。 嘴痛快了，人也就冷静下来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府城了，梦碎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见那里的繁华了。 老婆子“呜呜呜……”的低声抽泣，瞅着伤心的不得了。 三人也不愿意搭理她，讲真的，他们都有点看不下去，这人心里眼里真真是只有自己，极度自私，嘴巴还不休的很，就没听过那么骂自己儿子的。 要是三老爷听见绝对不搭理她，养她根本不可能。 什么人都不知道。 也是造孽！ 老孙氏哭完后擤擤鼻涕，哭完了难受完了日子还得照过，她知道自己只能顺着赵大树，没的选择，其他两个儿子现在更不是东西。 他们都不想养她了，经常说养不起她，家里没钱啥的，总之一个两个三个全是冤孽，早知道当年全部屎盆子按死算了。 如果不是他们，她也不会躺着。 老孙氏越想越气，一个怒火攻心再次把自己气晕了。 “老太太？！” 赵大树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人叫回去了。 宋氏和赵小雨互看，当家的（爹）不是说昏倒被他掐醒了吗？这咋又昏了？ 老太太气性有点大啊，爹到底说啥了能把人气成这样？ 不得不说，老爹有时候还挺厉害，一般人真干不过他。奶都不是一般人了，还干不过，老爹无敌了。 一家子到的时候老太太好像已经醒了。 “娘，你人中咋了？谁掐的？” 赵老三一家子脚步一顿，立在门口竖起耳朵。 “不晓得，可能伺候的人看我昏了着急掐的吧。” 第649 章 下火 死老三下手真狠，掐的她人中都肿了，碰一下都疼的不行。 赵大树表示很满意，就知道老娘是个识趣的，知道啥时候该做啥事。 “娘！” 炕上的人身子一抖，老婆子觉得自己鼻子下头更疼了。这个杀千刀的，他来干嘛？ 又想气晕她？ 休想！ 想她死？做梦，她就不死，绝对不死！ 她就要活着膈应所有人！ 就要让所有不孝子养着她！ “大夫，我娘如何？” 老孙氏不想看他假惺惺的模样，于是闭上眼。 “没事，不过怒火攻心罢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性子要收敛一下，真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大火气。” 老孙氏不说话，她也不想发脾气，还不是不孝子逼的？ 赵大树想起了去火茶茶，“既然火气大，大夫不如开点去火的药，要效果好的那种。” 大夫愣住，效果好的上火药？ “好，你们来一个跟我拿药。” 老婆子日日不是瓜子就是炒花生，确实该好好下下火。 “娘，你好好养着，遇事别着急。我们先回去了，听见你昏倒跑出来，孩子还在家里，一会饿了找不见小雨得闹。” 赵小雨：…… 爹找借口能不带上她不？ 屋内人看向赵小雨，她生了他们知道，却不知道是男是女，只有老婆子知道，可她不想说，她心情不好。 “小雨，你生了呀，孩子几个月了，男孩女孩？” 王氏真的好奇，之前他们都说小雨说不定也一直生闺女。 李氏倒是不是很想听，如果连赵小雨都生了儿子，她得糟心死。 他家大儿子连个屁都生不出来，二柱子倒是争气生了个儿子，可招娣却生了个闺女。 她闻讯过去的时候，岳家态度那叫一个冷漠。 满月时候闺女跟她哭诉，说自己只坐了五天月子就下地干活了。 闺女过的不好她自然难受，看看小脸白里透红一身富贵的赵小雨，再想想她那苦命闺女，就问她如何有心情八卦别人家的事？ 不管小雨生了个什么，她都不会难过。 萧雷绝对不敢耍一点脸色给她看。 “三个多月了，小雨给我们赵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王氏两眼一抹黑，老天没眼，他们家怎么能生儿子呢？就问老三现在还缺啥？ 凭啥人能啥啥都顺？ 大柱子和潘氏脸色很是难看，他们现在不能听说谁谁谁怀孕了，更不想听见谁家生了孩子。 迟迟不能怀孕对他们来说是耻辱，更是不能言说的疼。 “挺好，恭喜三弟。”赵大勇声音僵硬。 是报应吗？以前笑话他没有孩子，现在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 老孙氏今日特别老实，躺在炕上一言不发。 “三弟，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赵大树看了眼二哥，他们之间还能有事？ “我也是，你是去我们家还是我们去你家？” 赵大树不想他们去家里，“我去老宅吧。” 刚才见到二哥他差点不敢认，就问他到底咋回事？这两年遭遇了啥？怎么就能老成这样？ 俨然成了个老头子，起码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脸上褶子深的都能挂面条了。 二嫂也不逞多让，他们两口子到底咋回事？他们去做苦力了？ 以前卖菜也没累成这样，不是说菜不卖了吗？按理该轻松些了才对。 “爹，我们先回家了。” 赵小雨也深深看了眼二伯二伯娘，这两人明显操心太过，身体又严重透支，还营养不良，若不好好将养，老了够一壶喝。 说不定还会影响寿数。 他们到底操心个啥？儿子们不都娶媳妇了？除了三柱子和小丫头，其他人全部成家了。 赵大勇觉得比老娘养老粮食更重要的是儿媳妇身体。 他更想三弟帮忙介绍个好大夫。 到了老宅，发现除了房子更破旧外没一点改变。 赵大文看他的屋住了其他人心里有点不舒坦，可锁着不让住也没用，他们能撬锁。 “你们想说什么？” “老三，咱们娘真不能那么吃下去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和二弟怎么熬的。我们养不起她，完全养不起。” 原来为了老娘。 “我们原来说好的大哥，你们在族长面前点头了的，现在说养不动又是啥意思？” “我们没钱，你也知道我和老二有多少收入，家里还有孩子念书，老二家负担也重，你看他都熬成啥样子？快比娘还老了。” 赵大树再次认真打量二哥，不至于比娘老，起码头发没娘的白。 不过确实褶子深，娘一身横肉，都快看不见褶子了。 “大哥，你不至于养不起老娘，抄书一月能挣多少你清楚我也清楚。” 大哥不能说顶顶有钱，却真的差不了。要说谁最苦，兄弟三人还真是二哥。 他最会算计，却也真是他日子最难。有时候人还是糊涂点好，算计来算计去又能得到啥？ 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结果呢？ 二哥自己把自己糟蹋成现在这样，挺没话说。 “大哥，你们若是觉得老娘日子过的太好，吃的太多，直接跟她说去。 找我没用，老娘的主我可不敢做，只有她点头才行，你们知道她脾气。” 就是因为知道老娘脾气不好惹他们才找他。 “我们真的养不起娘了三弟，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赵大树：…… “大哥，你说这话我真不敢接，爹走的时候银子全给你了，他若是知道你连老娘都不想养，你说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打死你？” “三弟，二哥和你们不一样，我没办法跟你们比，我可以养老娘，却不能这么养，继续下去我怕自己会比老娘走的还早。” 这两年他真觉得自己干不动了，身心俱疲。 这话赵大树信，二哥瞧着是不太正常。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得找娘，找我没用。二哥，你若是能说服老娘，我可以和大哥平摊你那份。” 就算积德了，他们两口子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嘿老三，你要做好人自己做去，凭啥拉上我？” “当然凭大哥本事会赚钱啊。不过二哥，就算娘点头也仅仅只是粮食，其他的你还是得出。” “成，我明白。” 赵大勇喜出望外，没想到三弟竟然真的愿意放他一马，就算同情又怎样？ 他现在早就没尊严了，有时候经常躺下都会想，如果能一睡不醒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活着真的太累了，早知道这么累，当年还不去只生招娣一个。 第650 章 老来女 “我不同意，如果二弟不出我也不出，三弟你最富有，干脆一人出了算了，反正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啥都不是。” 赵大树不搭理他，“大哥，娘不是我人的，别忘了你是长子。” 赵大文一甩袖子，“随便你们怎样，我只出自己那份银子。” 赵大勇垂下眼帘，所以这事到底行不行？谁能给个准话。 “二哥你看，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大哥不答应。” 赵大勇想想他还是得去找老娘，娘答应了就算大哥不肯也拿他们没辙。 他真的给不起了，一大家子就那么点地，要不是因为有卖糖赚点，全家怕是早就揭不开锅。 还有三柱子个畜生，但凡他和老婆子存点银子，就会被他偷走。 这两年起码偷了四五次家里银子，大哥家为何搬走，就因为住院子里不安全。 他怀疑大哥当年丢的钱确实是他偷的。 偷了银子就出去逍遥，花完了回家。打骂不听，不高兴还敢掀桌子。 他做的最大孽就是生养了他。 大柱子两口子也不是东西，除了自己的活，对他们完全不管不问。 二柱子，算了，一个软耳耙子。 “三弟，二哥还有一事想求你。” 这些人事还挺多。 “二哥，我已经不住村里……” “我知道，就是想求你给找个好大夫。” “二哥身子不适？” 是了，老成这副德行确实不像身子康健的样子。 “不是，我身子还成，是潘氏，大柱子媳妇。” “她怎么了？” 赵大勇支吾了半天才说了潘氏久不孕的事。 “三弟，你在县城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找个好大夫。” “二哥没让她去看大夫？” “去了，县城医馆跑遍了，却偏偏大夫都说她没事。” “没事是不是说明她身子就没毛病，只是缘分没到。” “三弟想想大柱子成亲多久了，再没缘分也不能那么久吧？” 赵大树想想也是，大柱子就潘氏一个媳妇，年纪也轻，火花碰火花指定没少折腾。 两年都没能折腾个一二三，要说没问题他都不信。 大柱子也真惨，这么长时间全都白忙活。 “要是我找的大夫也说潘氏没事呢？” 赵大勇摇头，不，大儿媳妇定有毛病，那就是个没蛋母鸡。 赵大树则是想起闺女说的，没孩子不一定是女人错，男人也很有可能有问题，没有让女人怀孕的本事。 “二哥，你带大柱子看过了没？” 赵大勇脸色难看，“大柱子你从小看到大，他身子多好三弟该知道。” 身子好也不表示他能让女人生孩子。 “而且潘氏自己也承认，她和大柱子没少下功夫。” 这话说完他老脸都红了，这都啥跟啥？ “三弟求你了，帮帮二哥吧，诊费我们出，你帮忙找个好的成不？” 赵大树仔细想了想，“二哥这样吧，你若是同意他们两口子一起看大夫，我就帮忙寻个大夫。” 他总觉得问题不在潘氏身上，毕竟她看了那么多个大夫。县城医馆大夫医术其实还可以。 赵大勇咬牙，老三个混账玩意还是觉得他儿子有毛病？ “成，如果你找到大夫，我让他们一起去诊脉如何？” “那就这样吧，等大夫到了我派人找你。” “多谢三弟。” 赵大勇松了口气，老三愿意帮忙就好，如果潘氏真不能生，或许大柱子真会休了她。 毕竟谁都没法接受自己绝嗣，尤其农村，孩子自然越多越好。 赵大树拒绝了赵大勇留饭，虚情假意吃了也会消化不良。 “我还要赶着回家包饺子，明日冬至吃的饺子打算自己包，忙着呢，先走了。” 今晚村长家吃酒，二哥，呵，想也知道家里啥好东西都没。 院子里看见了个小姑娘，对了，二哥的老来女。小女孩衣着单薄破旧，脸上手上全是冻疮。 看他的眼神很是怯懦，小脸蜡黄，一点肉都看不见。 哎，作孽呀！ “二哥，你家孩子穿太少也太瘦了。” 赵大勇以前还算疼爱小闺女，可看了一个又一个长大后的白眼狼后，他就对小闺女态度变了。 再好不过是个没良心的赔钱货。因为他态度变了，连带媳妇也跟着冷待她。 “小孩子挑嘴，这不吃那不吃自然胖不了。” 挑嘴？ 你们家有东西挑嘴？ “你甭看她穿的少，其实一点不冷。” “二哥，我突然觉得大哥说的很在理，娘是我们三兄弟的娘，没道理只有我和大哥供养。 刚才说的就当我没提，以后还是照常，谁出谁的吧。” 至于大夫，答应了他会给找一个。 从怀里掏出几个糖果，“拿去吃。” 小姑娘胆怯的看了一眼老爹。 “你三叔给的还不快接着。” “谢谢三叔。” 小手不但红肿，冻疮都溃烂了。 赵大树心里不知为啥有点难受，他想起了以前的大闺女。 二哥真的……一个人心黑了，不管日子再苦也没法让人心生同情。 二哥落得今天这步，纯属他自己作的，心肠实在歹毒的很。 赵大树到家还有点闷闷不乐。 “你咋了？” 赵小雨瞅着亲爹，感觉他好像有点更年了，不咋正常。 “别提了，你二伯两口子实在有点心黑，他们对那个小姑娘不咋好，可怜的跟你小时候太像，看的老爹心酸。” 可怜的跟她小时候一样？爹还真会比喻。 “人家的孩子，怎么养是他们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闺女，爹是不是年纪大了，有点看不得小丫头的惨样。 大冷的天就穿了件破袄子，鞋子破一半，手上的脸上冻疮都烂了，跟个小猫似的站在院子里发抖，身上一点肉都没。” 宋氏听不下去了，还真跟她闺女小时候一样。只是以前她不是不想给她穿，实在家里没衣裳。 冬日里只能尽量让她别下炕不出屋，免得冻坏。 “二嫂不管，咋说也是她亲生的吧？” “谁知道她咋想的，两口子没心。还想说不想养老娘了，说自己没钱养不起。 呵，本来看他老的没人样我还心软了，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依旧那么狗，不配我可怜他。” 第651 章 感性 “他不想出养老银子呀？” “说自己出不起，看的出来这两年不好过。” 确实，他们过的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管他过的好不好，没心肝的东西。” 宋氏最是心软，“那孩子真过恁惨？” “和乞丐没分别，比他们俩穿的差多了，也不知道哪找的衣裳，不厚就算了，就挂在身上，大的很。” “小雨，要不把梨花以前不要了的衣裳找出来，你看成不？” “当然行了，只是梨花衣裳可好，送过去二伯娘不会改改自己穿吧？” 还真有可能。 “别整多了，保暖一两身就行，我顺道警告他们一下，看谁敢把衣裳改了。 对了，你二伯求我给找个大夫，说大柱子两口子不怀孕。” “他们没自己看过大夫？”宋氏不知道大柱子还没生孩子，这也成亲许久了吧？怎得还没孩子？ “看过了，说潘氏身子没事。” 潘氏没事，那就是大柱子有事。 “大堂哥不行？” 赵大树牛眼一瞪，“闺女家家的乱说啥，啥他不行，你二伯说他行的很。” 宋氏一脚踢过去，还说闺女乱说话，他好哪里去了？ 赵大树“咳咳”几声，他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 “你二伯说一定是潘氏的问题，他儿子一定没毛病，我跟他说了，我请大夫两人一起来。” 心底里，他真觉得大柱子有毛病。闺女的话绝对不会错。 “嘿嘿，小雨你说是不是？你说你二伯如果知道他儿子有病会不会厥过去？” 赵小雨看老爹一脸幸灾乐祸属实有点无语，爹还真喜欢看戏。 “赶紧包饺子，一会还要去村长家里吃饭，明天不吃饭了是不？” “包包包，我包还不成嘛？” 午休时间，宋氏找了几件梨花以前穿的衣裳和鞋子，“你给送过去吧，本来这些衣裳就是漏在这边的，还想着今年去送城里送给乞儿。” 她没全给，就只挑了几件比较厚实的。 哎，二嫂这人咋变了？以前她再算计也不算计自己孩子，对几个孩子还算疼惜。 “成吧，我给送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就看不得娃子遭罪。 心里难受，想到以前小雨冻得连门都不敢出被娘骂的时候了，那时候闺女也恁可怜。” “行了，我都知道，你送过去吧。” 赵大树把衣裳送到赵老二家里的时候，李氏呆住，“三弟你？” “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二哥二嫂的心真真比山上猛兽还要狠，自己亲生闺女也不善待，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李氏：…… 跑过来数落他们来了？ 老三果然不是个东西！ “我自己闺女怎么对待是我自己的事，三弟不用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们，二嫂还是想想为何你家孩子变成如今这样吧？已经没人孝顺你们了，还虐待这个小的，等你们老了不能动了就问还能指望谁？ 要不要听听村里人咋说的你们？刚才路上看见几个问我作甚？我说给你们家丫头送几件衣裳，看着忒可怜。 你知道人家啥反应不？个个摇头说你们作孽！ 以前我觉得二嫂二哥再不是东西，对自己孩子还算有点感情，现在想来也是我眼瞎了，你们可能生来就没心，难怪如今你们的孩子也都没长那东西。” 李氏被说的抬不起头，她知道自己对丫头不好，可当家的不喜欢她有啥办法？ 他们已经很难过，日子跟泡黄莲似的，她不想他不高兴。 赵大勇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 “二嫂，我不希望今日给丫头的衣裳以后穿在别人身上，更不喜欢她的袄子棉裤变薄了，希望你还能做个人。” 赵大树这次连二哥都没叫，只是给坐在炕上的丫头递了一小包东西就走了。 见过心狠的，狠成二哥这样的他没见过。 说起来他连雷子爹都不如。 “当家的？”李氏担心的看着他，刚才三弟说话实在有点难听，当家的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以后对她好点吧。” 赵大勇深深盯着小心看着他不敢吱声的闺女，如果不是这两年几个逆子太不听话，他也不会把怒火撒在闺女身上。 总觉得就算对他们好将来也是白眼狼。 自己亲闺女，还是他最后一个孩子，怎么会不疼。 “欸！” “爹，三叔给的。” 刚才三弟给的是几片肉干和几块糕点。 “你自己留着吃，藏屋里吃，别让其他人看见。” “爹娘也吃。” 李氏捂嘴扭头哭泣，闺女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孝顺他们，也不记仇。 赵大树出了门就扇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多事！” 别人家闺女关他屁事，咋就恁爱管闲事？ 当晚，赵大树喝醉了，就算有醒酒丸也架不住他喝得多。 “娘？爹怎么了？” “哎，想起以前日子了，心里难受，算了，喝醉就喝醉吧。” 赵小雨：……老爹有点感性啊！ 喝醉了的赵大树酒品极差，一晚上不是哭就是闹，折腾的李氏好几次想把他丢出去。 因为他，大家都没咋睡好，实在太吵。 赵小雨决定了，以后老爹绝对别想喝醉酒，出门萧雷必须看着。 啥酒品？ 冬至当天，全家人都起晚了，就连年纪大，平日作息极其准时的钱老爷子都没起来。 可见赵大树昨晚有多么能折腾。 大家起床后直接收拾一下就去了老婆子屋，中午跟她吃，晚上自己在家吃。 之前就说好的，包括其他几家人也要来，除了不受奶待见的三柱子外。 钱家爷俩拎着饺子直接上山，打算跟山上的人一起过节。 “爹，以后你要是再敢喝醉这辈子都甭想碰酒。” 赵大树知道自己昨晚动静不会小，起床时候发现嗓子哑了，身上也疼，撩起衣裳发现多了好几个掐痕。 媳妇真下的去手，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酒鬼下手？还是她男人。 “不醉不醉绝对不醉，你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喝醉。” 呵，最好他能说到做到。 “再喝醉就把人丢门外去，吵死了。”宋氏恨恨的说。 昨晚发疯就算了，还想借酒对她动手动脚，狗男人，喝醉了都不老实。 “三柱子，厨房你的饭正在温着，一会你记得吃。” 冬至，大家中午都去婆婆家吃饭，总不能让儿子饿着吧。 就算平日没午饭今也得给他备上。 不管三柱子咋闹腾，她就是没法子对他狠下心。 昨晚她跟当家的聊了很久，两人好像真的偏心，不止对小闺女，其实以前对招娣也不咋上心。 儿子再不是东西再伤他们心也没办法不管不顾，他们承认自己偏心，承认自己其实没把闺女放心里。 好在两个闺女好像都不记仇，如果儿子能像闺女一样懂事该多好。 第 652章 冬至到 今天的小丫头特别高兴，身上穿的袄子好看又暖和，棉裤也暖和，还有鞋子也是。 她从来没穿过恁暖和恁好看的衣裳。 她知道衣裳和好吃的都是三叔送的，所以在老孙氏院子里看见赵大树，大声叫人，“三叔好！” 赵大树一愣，小丫头好像比她爹娘会做人，“嗯，你也好，还冷不？” “不冷了，今天穿的可暖。” 赵大树摸摸她脑袋，兜里摸出两颗糖果。 梨花和小雨特别喜欢吃这个糖，府城也只有一家铺子有卖，卖的可贵，八百文半斤，他出门习惯性带几颗，闺女想吃随时能有。 给了小丫头两颗，兜里还有六颗，闺女应该够了。 李氏看了眼闺女又看了眼赵大树抿唇。 王氏和赵大文不知道老三发哪门子疯，咋突然对一个小丫头如此和颜悦色。 大柱子和潘氏对视，好像小妹有点能耐啊。不对，三叔好像真喜欢丫头，难道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对他们这些侄子不待见？ “外头冷，屋里玩去。” “三叔也进去，三婶和堂姐也进去。” 赵大勇挑眉，没想到自己闺女嘴这么甜，以前招娣他们教了无数次，让她讨好小雨她都不愿意，说自己低不下头。 这个小的好像比大闺女精明多了，或许她能撕开老三家那条谁都不能占便宜的缝也说不定。 没看出门都还记得带糖给她。 赵大树表示自己宁愿站在院子里吹冷风也不想进老娘的屋，味忒重。怕熏着孩子，今儿个没带外孙来，家里留了奶给他。 “人多屋里挤，你们去堂屋吧。” 要死就让他一人去死吧，媳妇孩子不遭罪就行。 “一会你们在堂屋吃就好，我和你大伯二伯跟你们奶一起吃就好。屋那么大一点，进不了恁多人。” 爹聪明！ “好，我们去堂屋。” 赵小雨宋氏还有萧雷毫不犹豫进了堂屋，赵大树只能硬着头皮去主屋。 “大哥二哥你们愣着干啥？外头冷风吹着舒坦？还不赶紧进来陪老娘唠嗑？” 行吧，他们进去就是。 赵大树进去，发现味道淡了，淡到几乎没有难闻味道，甚至还有香味，注意看才发现屋里点了熏香。 上次他跟黄氏说屋里味难闻，他们就打扫过了？还点了香？ 这几人没白买，有眼力见。 该赏！ 赵大树赞许的看了几人一眼，几个妇人心里高兴，昨天没白忙活，主子满意了。 以后主子来之前，他们一定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绝对不让他闻到一点难闻味道。 “娘，冬至我们都来陪你吃饭可开心？” “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冬至他们也都过来。” 老孙氏本来以为三儿子回来能替她撑腰，谁知道这也是个白眼狼。 “原来娘有我没我都一样。” 老孙氏瞬间醒神，她怼人怼习惯了，忘了眼前这个是大魔王，她干不过。 “怎么会？你们一家子回来我这更热热闹了，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你没你一个样。” 三个都一样，全都不如不生。 “那就好，我以为娘有我没我一个样呢！” 赵老大老二都觉得娘和三弟对话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他们也说不上来，总之就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黄氏见赵大树站着，过去把凳子搬到他们面前。 “娘，刚才厨房说包了你爱吃的白菜饺子，还有大葱肉饺子，你一会多吃点。” 赵大勇没话找话，老娘以前贼抠门，每年过来陪她过冬至，饺子都包不一样的。 她自己吃肉多菜少的大葱饺子，他们吃菜多几乎没啥肉的白菜肉饺子，最离谱的她吃精面饺子，而他们吃黑面饺子。 今日三弟也在，他们敢打包票，老娘绝对不会做两种饺子，更不会限量，今儿个他们能吃个肚儿圆。 有老三在，他们也能跟着享点福气。 “是吗？” 老孙氏真的不馋肉，也不馋饺子，只是纯粹控制不住自己爱吃的嘴。 “老三啊，一会你多吃点。” “放心吧娘，来你这我定不会客气。” 老孙氏实在不想跟小儿子热络，说的她自己都来气，太憋屈了。 “你媳妇他们今儿个没来？” “怎么可能不来给娘过节，跟大嫂他们坐堂屋，这屋本就不大，站不了恁多人。” “也是，有你们陪着就很好了。” 不上，老娘今日真的不对劲，不过娘一直不对劲，自打不能动后脾气更是阴晴不定，还独的很。 “娘，老三难得回家，过节肯定一家子都来陪着你过。” “是吗？你们三弟确实一直很孝顺。” 说完就不说话了，孝顺？今日过节所有人都在吃她粮食，有一人带节礼吗？ 老孙氏巴不得自己一个人过，有这群不孝的东西她心情更不好，心疼今日吃没的粮食和肉。 越想越怕自己会被吃穷了，“今儿个过节，你们几个给我带了啥子？” 只带了嘴的老大老二后退一步无言。 徐老三耸肩，“我本来昨日想跟大哥他们商量节礼来着，只是他们都没提这茬。” 他们不带他也不带，说不孝顺也是老大最不孝。 “老大？”老孙氏有点生气，以前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如此放肆，摆明了欺负她老婆子是吧？ “娘，我一会家里拿两个白菜来行不？” 第653 章 心疼 老孙氏一个枕头丢他头上。 赵大勇见大哥挨揍，更不敢乱说话，本来他还准备大哥给俩白菜，他给俩萝卜。 老三给俩条子大肉，正好凑成对。 他觉得自己想的特别好，期待的看着徐老三，三弟有的是钱，就算给两头猪也没问题。 如果他们恁有钱，一个月给老娘一头大肥猪，让她随便吃。 “娘，你说我们兄弟仨给啥合适？” 赵大文两眼一黑，狗东西又想坑他们。 赵大勇手抓大腿，瞬间有点紧张。 “要不一人给我二百文钱，我想吃啥自己买吧。” “我没问题。” 赵大文和赵大勇瞪向赵大树，他当然不会有意见。狗东西一定故意的，回来就坑他们。 “娘，儿子不是不想给，实在囊中羞涩，你知道我现在菜都不卖了，家里又被三柱子个混账偷了两次……” 老孙氏看向二儿子，许久没仔细瞧过他了。 “老二啊，你咋恁老了？”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吓一跳，娘欸，老二咋越老越像老头子了？ 赵大勇心口被插了一刀，他知道自己不咋显年轻，也不至于像娘说的很老吧？ “日子不顺，日日干活，现在活着也不过熬着罢了。” 老孙氏又仔细瞅着老大和老三，“你这也忒显老了，跟你大哥比都快差辈了，别说老三。 你得注意点自己身子，再过几年你说自己和老三亲兄弟绝对没人信。家里孩子随便他们折腾去，能管就管，不能管干脆拉倒，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 赵大勇一向最会叫苦，何况现在真的苦，“娘，儿子我难啊！”说着还红了眼眶，看到老孙氏难得心疼了。 赵大树啧啧……别说，二哥去唱戏一定合适，眼泪说来就来，各种情绪很会表达。 “这样吧，今年节礼你那份就免了，老三，你和老大一人给我二百文吧。” 她本想说三百文，可想到两人都是不省油的灯没敢开口。 “娘，二弟不如意我更不容易，家里两个念书的娃子呢。他不出钱我也不出，凭啥我得吃亏？” 赵大树想鼓掌，得了，今天能白吃了。 老孙氏期待的望向赵大树，老大老二以前也是白吃，她忍忍也就过去了。老三能不能把他们钱直接给了，反正他有钱。 “我跟着大哥走，说起来我们家最是吃亏，家里人口最少，大哥二哥家才人丁兴旺，两百文本就我吃亏他们占便宜。” 老孙氏咬牙，孽障，他也不给！ 没良心的东西，她一个不能动的老婆子，他们好意思吃的她的？ 老孙氏闭上眼深呼吸，努力平复怒火，为何今日过节他们还要气她，为何？ 几个儿子干脆把她嚼吧嚼吧吃了算了。 老孙氏扭头表示不想搭理他们。 赵大文很不赞同的看着赵大树，“三弟，你不该惹娘伤心。” “大哥说这话不免有点可笑，到底谁惹的娘伤心自己没点数？你给呀，你给我就给。” 赵大文说不过赵大树，气的背过身。 这么久没见，依旧令人讨厌，提供回来干嘛？死外头算了。 赵大树不管他们怎么想，坐在凳子上悠闲嗑瓜子。 “娘，你这瓜子炒的还不赖，哪买的？” 老孙氏更气了，吃她粮食还不够，竟然连零嘴都不放过。 全是讨债鬼！ “镇上。” 冷冰冰的甩下两个字，别想她会包点给他，没门。比抠门是吧？她绝对能更抠。 县城所有铺子的瓜子她全吃遍了，只有这家最对她味。 “是吗？县城哪里？” 他也想买点，没事时候也能嗑点解闷。 “禀三老爷，镇上‘嗑的香’买的。” “这名我咋没听说过？” “嗑的香”？还真的蛮香的。 “今年刚开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他们家瓜子炒的特别好，还有花生，松子炒的也好，老爷可以派个人去买些回来。” “好来。” 买，必须买，每种都买一些回家吃。 堂屋里，大家一人找了个空位坐下，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 赵小雨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给娘，然后又摸出一把给萧雷，最后掏了一把自己吃。 梨花低头剥花生，“姐，你要吃花生掏我兜。” “好咧。” 别问她瓜子哪来的，问就是空间临时捞出来的，这气氛不吃点东西如何打发。 屋内一时间全是嗑瓜子的声音。 萧雷一边嗑一边还在想媳妇准备的真周到，解闷瓜子都带了。梨花更是不得了，一个兜里全是花生，另一个乱七八糟啥玩意都有。 其他人听着响声不由得咽口水，听别人吃自己嘴里啥味没有，有点不好受哇。 王氏新儿媳定定看着传说中的堂妹一家子，他们就这样自己吃？一句客气话都没？ 哪有人这样做人？不给他们就算了，婆婆二婶儿该问一句吧？ 忒没教养。 她有点看不上赵小雨的小气做派，讲真的，你家都恁有钱了，真没必要还抠搜这点子东西。 赵小雨无视别人打量，许久没嗑瓜子了，感觉还挺带劲。 身边婆子怕他们口渴，去厨房要了茶壶茶碗。 “小雨，你们在府城一切可还好？萧雷念书还顺利吧？” 王氏想到当家的打算，决定还是得问问萧雷府城书院咋样。 他在里头肯定很清楚。 “都挺好的，萧雷念书也很好。” 王氏眸光望向萧雷，“府城书院夫子教的如何？” “很好。” “书院难进吗？有啥要求？束脩多少？” 这些东西，她和当家的都不清楚。 “看吧，我那个书院秀才才能进，还要名次靠前的，靠后的想进束脩极其贵。” “要秀才才能进？”她家儿子年后应该能考上秀才吧？肯定能。“束脩多少？” “一月十两。” 王氏的心啪叽一下碎了，屋内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一月？你说的不是一年？”王氏结结巴巴，她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不是，一月，我们是可按月交束脩，也可按年交，就这只是束脩银子，吃住还要另算，你也可以不在书院吃住。” 王氏大脑不能思考了，十两银子把她压垮了，一个月啊老天爷，一年她还能拼一下，加上书钱笔墨，吃用，一年二十五两银子应该足够。 现在一年束脩要一百二十年，还不算吃住，怎么供？ 她感觉自己和当家的好像美梦破灭了。 第 654章 白嫖 “便宜的多少束脩你可知？” 这个萧雷还真不清楚，“不知道，我不去念自然不会打听。” 不过他觉得起码五两银子要的吧，一半总得要。 王氏脸蜡白蜡白，要不是大媳妇撑着，她怕是已经滚到凳子下了。 怎么要这么多银子？ 她供不起呀！ 李氏等人也被吓到，这哪是念书，分明是吞金子。萧雷好命，找到个冤大头心甘情愿倒贴他。 但凡他娶别人这辈子都别想去府城念书。 不，这辈子也不会念书。 都说女人嫁得好很重要，现在看男人娶的好更重要。如果儿媳妇家里有钱，她就算咬咬牙让儿子入赘也甘愿。 “萧雷，你这一年花费岂不是得近乎两百两银子？” 因为他吃的好用的好，身边还有两个小厮伺候，笔墨纸砚定然不会差。 儿子念过书，李氏知道这中间需要多少花费。 萧雷自打进了赵家，花的银子起码有大几百两了吧？ 李氏看他还好像一个塑了金身一样。 萧雷抿唇，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一年要花费多少银子，当初给媳妇的私房怕是全花他自己身上了。 不能想，一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小雨也不搭理他们，跟他们说萧雷自己能赚钱，他会找人参会打猎，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谁能想到当年还是少年的他就已经存了那么大笔银子。 萧家老头子知道怕是的疯。 李氏见没人搭理她，自觉没趣极了，就算一年束脩一百多两又如何？对他们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也只有他们觉得那是老多钱，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冬至饺子端上桌，堂屋早就摆好两张大桌子，赵小雨也坐在桌子旁嗑了半天瓜子。 除了饺子外，每桌上还有一盆饺子汤，小菜两个，全是自己家腌的咸菜，配饺子最好。 饺子一人一碗，“主子们先吃着，锅里还有，撑出来怕凉，不够吃我再给送。” 大家顿住，去年过来饺子可是限量，婆婆死抠门，绝对不许他们多吃一个。 今年有钱儿子回家了，连待遇都不一样了。 一碗饺子起码有二十个，赵小雨吃完一碗就放下了筷子，摸了下肚子，好像有点吃撑了。 白嫖的东西就是香。 萧雷吃了两碗，刚吃完赵大树就出现在了门口，“回家了不？吃饱没？” “饱了饱了赶紧走吧，我都担心孩子万一睡醒不肯吃奶怎么办。” 宋氏急哄哄的起身，她打出门就开始担心，一上午心都提着就没放下来过。 其他人也不搭理他们，还在低头猛吃，难得能薅奶一次，他们绝不手软。 赵大树看和饿死鬼一般的其他人，难怪老娘刚才一直唠叨让他们全都走，别留她家了，合着也猜到现在这番景象。 再继续吃，她晚上得哭。 话说今儿个厨房准备的有点多呀，他还以为会不够吃来着。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众人点头，多久没吃过肉馅那么足的饺子了，今天吃不了兜着走，不吃撑绝对不回家。 “娘，我饱了。” 没用的丫头，“你没饱，继续吃。” 小丫头第一次撑到嗓子眼，表示自己真吃不动了。 李氏暗骂一声废物，端过她的碗剩下的饺子全进了她嘴。 最后一碗，他们谁都没吃，全部带回了家。 老孙氏知道后气得捶床，我就说他们肯定拼命吃，没错吧？没想到他们还真敢连吃带拿？ 等过年，必须每家多给她点银子，否则她跟他们没完。 赵小雨到家时候，发现儿子没哭没闹，手里抓着玩具，坐在榻上玩的很是开心。 “哟，宝儿今天真乖！吃奶了没？” “吃了，一开始不愿意吃，还哭了呢。后来奴婢给他抱了这许多玩具，边玩边吃倒喂得倒也顺利。” “还是你法子多。” 饭后午睡，赵小雨抱着孩子进了内室。 “萧雷，你说大伯是不是想去他们府城念书？” “有可能，不过他们今天听完后估计会打消念头，就算去也不会两人都去，没考上童生那个绝对去不了府城。” “嗯，大伯一年抄书其实也能挣不少钱，如果咬咬牙，只供一个说不定能供的起，选差点的书院就好了。” “差点的书院也能把他们家掏空，全家不吃不用供一个，其实很难，毕竟他连秀才都不是。 秀才到举人听着只差一层，难度差距好几个层次，谁知道要念多少年。” “你说的也是，一般家庭还是别太多想法比较好，寒门出贵子是不假，可多少年才能出这么个天才。” 萧雷认同，不说别的，那些个书本都要不少钱。 吃饭的时候他粗粗算过，第一年光书他就买了一百多两银子，这些还仅仅只是敲门砖。 王氏到家后将饺子全部收拾到厨房。 “家里人咋了？怎么感觉都哭丧个脸，饺子不好吃？” “当家的，我跟你说件事，很重要的事。” “啥？” 王氏脸上也是愁绪，“我们怕是供养不起老大了。刚才娘家里我问了萧雷他念书一年需要多少束脩，你知道他咋说的吗？” “多少？二十两还是三十两？听说他在府城最好书院，束脩自然会贵一些。我们到时候选二层书院就好。” “不是，”王氏眼眶泛红，她心里清楚，自己家大儿子怕是科举也无望了，这些年全白忙活了。 “他说他一个月十两银子束脩，府城书院按月收银子。” “这么多？其他书院呢？” “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只是他念的是全府城最好也是最贵的，听说普通人不招，只要成绩好的。” 赵大文理解，好书院不止贵要求还高，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萧雷的书院如果他能进去，早就成举人了。 第655 章 趟浑水 “我以为啥事，别愁，”女人就是大惊小怪不经事。“我以前也有同窗去府城求学，他念的是一般书院，束脩不算贵，我记得一年好像是二十两银子。 据他说，书院不算差，在府城也算有名。萧雷那个书院因为有名，所以乱收束脩，以此吓退一般家庭的学子。 等于他那个书院，就是有钱人家念的书院，其他人也进不去。” “二十两银子？真的吗？那还好，我们念的起。你不知道今天听他说完后我都傻掉了，还以为老大的求学路就这么完蛋了，真的！” “别吓唬自己，哪里有恁夸张，府城而已，京城书院都不敢收恁贵，你真以为大家银子大风刮来的？” 女人没见识，遇事就是喜欢一惊一乍。听一出是一出，完全不知道深想。 不过他真的羡慕萧雷，在那样的地方认识的全是有钱人家子弟，将来同窗也都是贵人。 人家虽然贵，可还真别说，年年开始他们书院位列第一。所以就算贵，还是大把学子前去求学，多的是人巴巴过去送钱。 里头的夫子听说极好，最差的也是举人，听说还有三位进士。 “真的吗？那我就宽心了，大家都以为我们念不成了。” “没有的事儿，我去跟老大说一声，别沮丧，赶紧复习准备年后的秀才考试。” “年后老二要去考童生不？” “去，无论怎样，他必须考个童生下来，之后不念就不念了，但是童生必须得有。” 这是他的底线，自己绝对不能教个废物出来。 王氏也觉得，现在听当家的一说，她放心的同时，觉得老二也不是不能拼一下。 还要他们愿意念，砸锅卖铁她都支持。 “你们怎么带回来那么多饺子？” “一人一碗，吃了三碗。第四碗大家都没吃，还好婆婆家有篮子，我和而弟妹一人借了个篮子拎回来。” 一会还得叫大儿媳把篮子送还回去，厨房的人说了，这个篮子不能送他们。 抠抠搜搜，谁稀罕一个篮子？ 过完冬至，赵大树喝了一圈酒后打算回家了，只是回去之前还得找个大夫来。 “闺女，我出门接大夫，你们在家好好待着。” “披件大氅，外头有点冷。”宋氏透过窗子，见外头开始落雪，不由多嘱咐一句。 “知道了。” 人走了，萧雷和钱有福在书房念书，屋内只有母女三人和孩子，老爷子在自己屋教鸟说话。 “闺女，外头又下雪了。” 赵小雨抬头，“雪还挺大。” “是啊，我们拿点东西放在炉子上烤着吃吧。” “行啊。” 她喜欢烤板栗和橘子。 赵大树直接去了他认识的大夫家里，因为老娘，县城的大夫他熟悉的还真不少，尤其医术好不赖的。 大夫听完赵大树描述后沉吟，“我得两人都看，尤其男人。” 作为大夫，他很清楚这年头只要不能生就是女人过错，其实男人也会有问题，只是很多人不愿面对现实，更不愿相信自己有病。 有些人休了媳妇再娶依然无所出，再休再娶还是没有。 这事咋说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得争气才行。 赵大树都想拍手了，看看看看，大夫跟他想一块去了。人家啥都懂都觉得可能大柱子有毛病，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大柱子的错。 顺子媳妇跟他们说二嫂一直骂潘氏不会下蛋，说除了他们家她嫁谁家都会被休，这些潘氏都忍了。 还听说因为不能生，家里活全是潘氏在干，大柱子就是个二大爷，啥啥啥不干，时不时还得发发脾性。 美其名曰自己心慈，留下了她。 大夫没想到赵大树如此配合，“确定男人能来？” “确定，我跟他们说过了，不来以后甭找我，管不了。” “确实如此，不来说不定依旧诊断不出个一二三。” 今日的赵大树和大夫特别心有灵犀。 “对了，你娘身子咋样了？她那个人实在不听劝，我说她继续暴饮暴食怕不会长命，她直接朝我砸东西。 之后我再也没去给她诊断过，她的人也没叫过老夫。” 老娘真是不识好歹，“老样子，谁劝都不听，现在胖的脸上褶子都快看不见了。” 真厉害！ “哎，她简直在拿自己命开玩笑，老夫从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人，更没见过对大夫如此嚣张之人。 你娘啊，你还是好好劝劝吧，她真不能如此继续下去，年纪恁大怎可如此糟蹋自己身子？” 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嘴恁馋的病人，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那么贪吃？ “知道，我们日日劝着呢。” 大夫摇头，带上药箱和赵大树上了马车，车内还给他免费诊了一次脉。 “你这身子骨真好，这个年纪一点毛病没有的人我几乎没见过。” 赵大树只想仰天大笑，“平日很是注重保养，饮食有度还经常锻炼。” 大夫感慨老孙氏还没自己儿子活的通透懂道理，有自制力。 他没敢把大夫带去老宅，怕一会二哥一家受不住刺激直接把大夫给撕咯。他请来的自然要保护人家周全。 “大夫，先去我家稍后我派人叫他们来如何？” “听你安排就是。” 到家后，人带去了堂屋，管家立马派人去找大柱子和潘氏。 闻讯赶来的不止有大柱子和潘氏，还有李氏和赵大勇。 潘氏紧张到拼命抠手指，如果她真的不能生，当家的和公婆绝对没好果子给她吃。 虐打都算轻的，说不定还会休了她。 她的命运全在大夫一念之间，不，大夫几句话里。 潘氏手软脚软，刚才其实她不想来，可是由不得她做主。 “大夫，你快帮我儿媳妇看看还能生不？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 大夫都不正眼看李氏，这种婆婆他见的多了。有啥不好的事都推给儿媳妇，就算他说他们儿子有病也绝不会承认，只会说他是庸医，说他不会治病，说他冤枉他们儿子。 幸好啊，现在他在赵大树家里，一会这家人应该不会发疯。 在马车上他就交代过了，有事发生一定得护着他。 要不是他请他真的不愿意蹚浑水，最烦看这种病。 潘氏手腕伸向大夫，大夫闭眼探脉，屋内寂静一片，李氏更是呼吸都不敢大声。 老天保佑，儿媳妇一定要没事，他们两个只是好事多磨，过阵子孙子就来了。 “另外一只手。” 潘氏的心跳到嗓子眼，要不是手紧抓着凳子，她现在怕是已经跑了。 心里埋怨赵大树多管闲事，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倒是很会管，就想看他们一家子不和，就想看他们笑话。 第 656章 肾精弱 “别紧张，放轻松点。” 李氏剜了一眼潘氏。 潘氏立刻坐直，不紧张怎么可能，她现在快紧张死了好吗？ “你身子没任何问题，按理说是能正常怀孕。” 潘氏吐了口长气，知道三叔请的大夫不会差，她紧张的后背都冒汗了。 没事就好，她能生就行。 “可是大夫，他们成亲数年，真就一次没怀孕过。”李氏觉得大夫在开玩笑，潘氏怎么可能没病？ 县城其他大夫也这么说，说她身子很好，唯一有点病是气血两亏，村妇都有的毛病，吃点好的就行了，并且不影响怀孕。 “她身子除了有些亏空，有些操劳过度，真没其他任何问题。” 李氏抿唇。 会不会三弟没给找好大夫？可这人他见过，以前给娘诊治过，说是从不问诊，只有贵人才能请的动。 “她男人呢？过来。” 李氏很想说他们不看了，潘氏没问题就再等等，一个大男人有啥好看的？他家儿子还能有病不成？ 呵，从来没听过女人不能怀孕是男人的事儿。 可之前和老三说好大柱子也得看看。 李氏再次咬紧嘴唇。 “看看也好，看看大柱子身体咋样，如果可以我都想让他给诊诊，还有你。” 也是，免费的不看白不看，诊诊脉怎么了？ 大柱子极不情愿的坐上潘氏刚坐的位置上，这事若是传出去他都不知道咋出门见人。 媳妇不能怀孕他却要看大夫。 大夫按住他的手腕再次细细探查…… 赵大树盯的很仔细，他看见大夫皱眉了，心跟着提起，来了来了，他要的好戏快来了！ 别该他坏，实在在府城很少能看戏，日日自己一家子一起，总不能找媳妇吵架吧？ “另外一只手。” 大柱子有些不耐烦，三叔确定找的大夫靠谱？他觉得这人怪怪的，心也莫名突突突乱跳的厉害。 “这位……”大夫沉吟片刻，“脉象沉细无力，肾气亏虚，精元不足……” 他就说嘛，这事有时候真不是女人问题，男人种子不行地怎么可能长苗？只不过一般人都不想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男人。 他懂，同为男人他很同情面前的年轻人。 李氏急了，“大夫您说清楚点，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听着怪唬人，她儿子生病了？啥时候的事？ 就说潘氏不可能照顾好他，当家的还叫她别管，她能不管吗？儿子都快病了！ 大夫叹了口气，“简单说，就是这位公子身子虚，肾精不足，难以使女子受孕。” 看吧看吧，大柱子不行无疑了。 潘氏愣住，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大夫说了啥？她和当家的明明有夫妻之实，甚至还很频繁，当家的怎么会不行？ 那每夜为了孩子，缠着与她欢好的男人到底是谁？ 不，她绝对没有红杏出墙！ “什么？！”李氏尖叫起来，“你胡说！我儿子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他身子好的很，明明能洞房，怎么会不能生孩子？” 赵大勇也猛地站起来，“就是，我家大柱子好的很，他绝对不可能有病。” 大夫面色不变，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他就知道说出来后他们要发疯，早就习惯了。 “老夫行医四十载，绝对不可能诊错脉，这位公子是否常有腰膝酸软，畏寒怕冷，夜尿频多之症？” 大柱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潘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忍受了多少委屈和指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氏状若疯癫，“定是你这庸医和三弟串通好了来害我们！” 她儿子绝对不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有孩子，不可能！换个媳妇一定能生，一定能！ 赵大树冷笑，“二嫂，话可不能乱说。这位是县城最有名的陈大夫，我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你要不信，大可以再去别处看诊。 我可没闲工夫找个大夫忽悠你们，要不是二哥求我，你以为我想管你们家闲事？ 大柱子有没毛病你们自己心里该清楚，为何所有大夫都说潘氏没病，她既然没病却迟迟不怀孕，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虽然大柱子确实能行房，只是肾精不足，不足为让女子怀孕而已。” 大柱子直接瘫在凳子上，真的吗？大夫说的是真的？ 他不能让媳妇怀孕？ 他不是男人？ 平日炕头滚了个寂寞，全是白用功？ 潘氏更是呆若木鸡，她没问题而是当家的有问题？想到这两年受到的磋磨和白眼，想到自己日夜祈求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潘氏泪流满面。 她不甘心，她想要几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有孩子等她老了能指望谁？ 三叔只有闺女还遭家人处处嫌弃，他们连闺女都没以后咋活？是不是等着被人嫌弃，吃绝户？ 不行，她不能没有孩子！ 潘氏无比绝望，唯一庆幸的就是出问题的人不是她，否则她只会更惨。 “大夫，你再好好给看看，我儿绝对没问题！” 赵大勇拉着大夫拼命祈求，大夫注意到他脸色面色凝重，“你可否伸手给我探探，观面相你好像身子不是很好。” 赵大勇：…… 李氏：…… “大夫，我当家的怎么了？你别吓我，他能吃能睡怎么会有问题？” “你们别慌，我就是先探探，当然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他不强迫人。 第 657章 没完没了 赵大勇胆怯，李氏拉住他的手，大夫请您帮忙看看，我当家的应该没事吧？ 赵大树也怔愣，二哥不行了？ 好像确实气色很差，现在还顶着一张死人脸就更难看了，比老娘看起来还病入膏肓。 对了，老爹快断气的时候似乎就这死样子。 “大夫，求你给我当家的看看，好好看看！” 李氏很慌，当家的才是她的天。 “坐下吧。” 本来不咋紧张的赵大勇被自己媳妇搞得紧张到不行，他应该不会死吧？肯定不会？ 大夫搭上赵大勇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令郎只是无法令女子怀孕，你的脉象要差上很多。长期操劳身体亏空，还忧思过度，五脏俱损，若不好生调理，恐难长寿。”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的？劳累过度吃不好，他都能理解，一个大老爷们到底有啥烦心事，把他愁成这样？ 赵小雨深深看了一眼大伯，看来二伯真是为了三个儿子操碎了心。 不，应该是为了三柱子操碎了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能继续糟蹋自己身子了，你这身板子大大小小的病症不少，我治都不知道该如何给你开药。 身子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你得爱惜。” “多谢大夫。” 赵大勇知道自己身子不咋好，这几年自己老的恁快他怎会不知道？ 以前的他能挑一百斤粮食上县城，现在从村头挑到村尾都难。为何这两年他不卖菜了，一开始确实因为失望，孩子让他绝望，没了干劲。 后来他想过重新拾起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干不动了，他拾不起来了。 不止他，老妻也一样，这两年两人劳心劳力，老的很快很快。两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夫你看我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你年岁还不算太老，好好养着吧。” 好好养着？赵大勇冷笑，他如何好好养着？家里孩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就问他怎么养？ 别说让他们孝顺照顾，就算他们只养活自己一家子怕是也做不到。 想到刚才大夫说起大儿子的病症，赵大勇眼神更加黯淡，老天爷可能觉得他还不够惨，所以总是想法子让他更惨。 “大夫，能不能求你帮我家老婆子看看，她晚上也是睡不好，身上哪哪都疼。” 赵大树没想到二哥竟然叫二嫂老婆子，他们老了？这么快成老头子了？二哥太夸张了吧？ 大夫无语，一个接一个，今天怕是没完了。 “来吧。” 看一眼就知道这也是个苦命女人。 “她身子比你好多了，不过也是操劳过度加上吃的差，身子亏空的厉害。 至于你说的身子疼，村里人几乎都有这毛病，因为天寒没啥厚衣裳，年轻时候全靠熬，年纪大后落下一身毛病，这疼那疼。 “大夫说的是，确实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几乎个个都有这毛病，我们还以为年轻时候干活累狠了所致。” “不是，受寒所致，不管大人孩子，绝对不能让自己冷到，着凉就容易出事。” “大夫说的是。” 赵大勇现在相信三弟给他们找的大夫靠谱了。 “大夫，我当家的以后咋办？”李氏依旧惦记赵大勇的身子，大夫刚才的话很严重了，他的意思很明白，不好转影响寿数。 如果当家的不在了，她一人还咋活？身边全是野狼。 “好吃好喝养着，别多思别累着就好了。” 大夫没说给开药，因为再好的药也不如食补，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家里没啥银子。 “好，我晓得了。” 以后家里谁都可以不吃，当家的必须得吃好喝好。有他在她心里才能踏实。 “大夫，我当家的呢？他还能治吗？” 这次开口的是潘氏，眼瞅着大夫整理药箱她急了。 “这位公子若想调理，老夫可开个方子。不过……”他顿了顿，“这病需要长期调理，且未必能痊愈。” 大柱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他连让女人怀孕都不能，算什么男人，他还算什么男人？ 绝望的大柱子抱着头，痛苦万分。 潘氏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能生，这两年她遭受了多少非议。 不管自家男人还是公婆，他们全都可以给她脸色看，她却不敢说任何话。 可是到头来却不是她的错，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 她能生，可是当家的却无法让她怀孕，忙活这么几年全白忙活，怎么办？ 以后日子还能有啥盼头？ 潘氏哭哭笑笑，状若疯癫。 李氏还想替儿子辩解几句，赵大勇却一把拉住她，脸色灰败，“别说了……” 他们家败落的很彻底，大柱子更是完蛋了。 “大夫，若他好好调理，治愈他能有几成把握？” “没有太大把握，大概只有二成吧，这种病真的很难治，或许是我医术不精。” 大夫想说他做大夫几十年，几乎没见过有人被治愈过，只有人过继其他人的孩子或者领养。 二成都是他往大了说，怕他们打击太大，这家子人还真挺惨。老的小的没一个身子好的。 “要治多久才能看见成效？” 大夫很明白赵大勇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能接受，他也是不能接受，还想拼一拼。 “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而且药很贵，一副药就要三百文钱，一个月起码需要六副药，所以……” 赵大勇彻底绝望，他治不起，就算他想帮帮大儿子也没那能力。 “老大，你咋想的？” 大柱子突然站起，“你个庸医骗人，三叔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里对我们撒谎？ 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打小身子康健，怎么会有病？怎么会有病？ 媳妇我们走，别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全是诓骗人的胡话。咱们去看别的大夫，我们慢慢来，你一定能怀孕，我一定能让你怀孕，放心，咱们定能生几个大胖小子！” 说着硬拽着潘氏就走，这里他不能继续待着，这些人看不得他好，都想把他家弄散了。 他必须得走，再听他胡言乱语潘氏怕是不会再要他。 比起不能生，大柱子更怕媳妇没了，潘氏现在对他很重要很重要，家里全靠她撑着。 潘氏被拽的生疼，只能被大柱子扯着走。 只是她的心很凉，她知道大夫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而当家的着急拉她走也是不想让她继续留下听一些不该听的。 如今有毛病的人换成了他，他自然着急上火，自然怕她跑。 呵呵，潘氏在后头踉跄跟着，如果今日是她的问题呢？当家的和公婆又会怎样？ 现在跪地求饶，求他们别赶她走的人应该是她。 以后她在赵家只会更加艰难。 人心啊，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可怕。 第 658章 胡言乱语 赵大柱子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大夫骂了一通，大夫脸色很是难看。 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每次诊断到这种病症，所有病人都难以接受，对他歇斯底里，骂他是庸医。 “赵老爷，我发誓自己没诊断错。” “大夫我知道，抱歉，他太冲动了，估计没法接受。” “我明白，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我就先回城里了，时辰也不早了。” “大夫我送送你。” “慢着。” 赵大树扭头，咋？二哥也想犯浑？别以为他真是软柿子。 “大夫，我想问问你，我家儿子真没法治了吗？” 大夫深深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明白面前老男人此时的心情。 “真没法子了，两成都是我刚才往多了说，其实这种病我就没见谁治愈过。基本上这辈子他不会有孩子了。” 李氏低声抽泣。 “大夫我不明白，我儿并未受伤过，为何会不行？而且他和媳妇这些年没任何问题。” “不是不行，他别的没问题，只是就是不能让女子受孕，他的那个不行你们明白吗？” 大夫有些难以启齿，赵小雨和宋氏很识趣的离开。李氏擦擦眼泪也走了。 “为何不行呢？” 赵大勇始终没弄明白大夫啥意思。 “我们的强度有十，他大概一都没。你们懂我意思吗？”大家都是男人，应该能懂吧。 没了女人，大夫说话也自在多了。 “为何呢？他小时候没有生病呀？” “这不是他生病，天生的，你明白我意思吗？有些男子天生就不能让女子怀孕。” 赵大勇很崩溃，“可是人怎么能没孩子，大夫求你给想个法子成不？没孩子他老了谁给养老？” “这个就得你们自己想了，他人不在我才敢跟你说实话，我劝你别治，不管花再多银子都是打水漂，到了府城都治不好。” 赵大勇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没猜错，这个汉子哭了，男人有时候真的很难，就比如现在，如此难受还不能放声痛哭。 “想想法子让他们过继一个孩子，或者去领养一个也行，城里没爹娘的孤儿不少。” 赵大勇没回大夫的话，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先走了。” 赵大树去送大夫，本来还想看二哥家的笑话，可现在看见他这么难受，再想想他和二嫂的身体，赵大树怎么都笑不出来。 二哥好像真挺惨。 等送完大夫，还没进堂屋，就看见二哥二嫂两口子抱一块哭，一个哭的压抑，一个哭的惊天动地。 他回了自己屋，算了，让他们哭吧，哭够了也就好了。 大柱子把潘氏拉回家后一把将人丢炕上，“媳妇，那就是个江湖骗子，三叔找来坑咱们，你别信他，一个字都不许信。” 潘氏没说话，一路上她没说过一个字。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人乱成一团麻，这事得回娘家问问，看看爹娘啥意思。 “你说话呀，说话！” 现在的大柱子心慌的很，他怕潘氏跑了。 他想潘氏跟他保证，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他。 “你让我好好静静成不？当家的，现在我很乱，脑子一团乱，这事放谁身上都不能当没事发生，你给我点时间成不？” 大柱子一把将人抱怀里，“我给你时间给你时间，只要你别离开我就成。媳妇，我不能没有你。” 潘氏趴在大柱子怀里，内心一片冰凉。 “刚才大夫说的你全忘了，全是屁话，全忘了知道不？”他后悔死了，不该答应三叔他一起看大夫。 大柱子咬牙，做梦也没想到有问题的那人竟是他自己，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他怎么能…… “你我都清楚，刚才大夫说的话，恐怕是真的。”潘氏声音清冷。 大柱脸色涨红，激动的大声说，“放屁！什么真的假的！他就是个骗子！潘玉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信他的鬼话，敢有别的想法，我……我饶不了你！” 潘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最清楚。这两年因为没孩子，你给了我多少脸色，家里活我全都要干，就因为自己没孩子。 就这还战战兢兢，就怕被你大柱子休了，我咋过的你该很清楚吧？别说你忘了。” “那些……那些都是……”大柱子语塞，眼神躲闪。 以前以为是她的问题，他自然要使劲折磨她，不然怎么泄自己心头恨。 老二都当爹了，自己媳妇肚子都不会鼓，他怎么受得了。会生气会骂她不是人之常情。 “媳妇，以后我不骂你也不打你了，娘说你我也帮着你成不？就算一辈子没孩子我也不怪你了成不？” 怪她？ 怪的着吗？又不是她的问题。 “你还想把污水全泼我身上，自己在后头做好人是吧？” “媳妇，我以后会对你好，一定会对你好。” 潘氏猛的推开他，“你滚，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想起以前的委屈，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大柱子见她没走的打算，轻松口气，“行，我先出去，你想开点，别骑着自己。” 赵大勇两口子哭够了也没跟赵大树打招呼，直接走了。 “当家的，你说儿子怎么办？二媳妇不是啥省油的灯，她肯定不愿意把儿子过继给大柱子。” 二媳妇一看就很能生，成亲两个月就有了身子，怕是三年能抱俩。 第 659章 对账 “以前我们也不愿意把儿子过继给老三，将心比心，我们能怪他们啥？” 李氏不说话了，所以她现在遭报应了？ 可是明明大哥更过分，他们都打算卖孩子了，为何不报应到他们身上去？ 他们家现在一个比一个惨，让她怎么接受？ “当家的，你说我们以后咋办？潘氏能留下吗？” 赵大勇摇头，潘氏其实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一个女人怎么会不想要孩子，就像他说的，没有孩子老的怎么办？ “不能让潘氏离开我们家，只要不和离不休妻，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大柱子根本不可能再娶，就算拖也得把她拖死。” “可是孩子……” “大夫不是说城里很多孤儿，这事能干，送他们出门，在外头待个一年半载，等回来抱着个孩子，谁能知道不是他们的？ 你看看小雨，谁看见她生孩子了？她身段是不是比没生还好？只要自己不承认别人也不敢乱嚼舌根。” “可是潘氏能答应吗？” “进了我们赵家，就由不得她说不行，不行也得行。” 李氏乱了分寸，只能男人说啥就是啥。 “我全听你的，只要我们不点头她一定走不掉。” “当家的，以后家里活能干咱们就干，不能干拉倒，别硬撑。你要是不在了我咋办？三个孩子没一个能指望的，我害怕。” “放心吧，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咱们也别想着存钱给他们了，将就过吧。” 他拍拍李氏的手，看老妻如此慌张难受，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本以为自己只是熬狠了，没想到恁严重。 为啥睡不着，还不是三个糟心玩意害的，忙完这个忙那个，就没个消停时候。 “我也这么想，将就过吧，只要都活着就好，不求也不争了，几个儿子主意都大的很，随便他们折腾吧。 你也别日日发愁了，反正我们再愁他们也不搭腔，随便他们吧，爱咋折腾咋折腾。等过两年三柱子成亲后，咱们就搬出来，别跟他们搅和一起，眼不见为净。” “成，都听你的。” 他们自己随便种点东西都饿不死自己，管了那么多年，累的够呛，也心寒的够呛。 “爹，二伯走了。” 走了？ 行吧，走就走了。 “你二伯一家子也真是够倒霉，三个儿子靠不住，两个人还熬坏了自己身子。” “想要的太多，能力和野心不匹配，不就把自己作死了。” “对，就是这意思，他们这辈子就是要太多了，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把自己折进去了。” “所以还是爹最聪明，活的通透，只有懂及时行乐人生才没白走。” “就是，如果如今考上秀才的是你大伯二伯，我敢保证他们会继续死念举人，念一辈子。” “赵家就只有爹最聪明。” 赵大树端起热茶喝了口，大哥二哥随了老爹，野心死大死大，永远不会满足。 他呢，估计随了娘，容易满足，绝对不亏待自己。 “你二伯家里得乱了。” 宋氏想到大柱子，“当家的，你说潘氏会走不？” “感觉会，我一直觉得大柱子媳妇不是个好的，这几年过的还挺憋屈，这下子好了，她一下子翻身了。 就算不走，以后也会很横，反正够大柱子和二哥他们喝一壶，绝对不是个会消停的主。” “是吧，我也觉得她不会消停，如果闹太狠了估计二哥也不会留她。” 宋氏想到过继，又想到当年的自己，过继很难，凭良心讲谁会舍得把自己儿子送人。 “大柱子以后想过继别人家孩子也难，二柱子三柱子大抵不会答应。” “肯定不答应，除非他很有钱。” “爹娘，别人家的事儿我们少管，走了我们去黑子叔家蹭饭去。你们准备下，我去喊萧雷和有福。” “成，走吧走吧。” 钱老爷子听了个全乎全啥都没说，这事他啥都不好讲，到底还是赵家家事，不好多掺和。 过完冬至吃了一圈酒席后，赵大树一家子收拾收拾准备回自己新家。 村里虽然热闹，只不过最近肯定不会太平，他打算回去躲躲，再说也该回去看看他们打理的如何了。 刚到家门口，管家就带着所有人来迎接他们了，“老爷夫人您们可算回来了，小的们听闻你们回来了，等你们许久了。” 赵大树仔细打量管家，“管家还挺精神。”还会给他们整排场了，看他带出来的人，家里所有人都在这了吧？ “托老爷的福，家里一切安好，小的们自然也都很好。” “走吧，先回去再说，大家该干啥干啥，别都杵在门口了。” “是。” “还是家里舒坦。” 回来后越发觉得村里房子太小，还是新家住着宽敞。 “你看一回来，鸟都有地方飞了，这会子在外头撒野呢。” “爷爷！爷爷！” 赵大树笑死，老爷子养了一年多的鸟，除了叫爷爷就只会叫元宝，之后再也教不会第三个词。 “老爷子，你说他明年能多学俩字不？” “哼，我家宝儿聪明的很，明年准能学会。” “哈哈哈……我等着哈！” 梨花一回家就拉着钱有福陪她滑雪去了，赵小雨则蹲在院子里，跟萧雷一起堆雪人，打算给儿子堆个大大的雪人。 归家的热乎劲过去后，赵小雨跟老爹一起对账查账，账单管家全部准备好了。 除了新家这两年的账单，还有他们名下铺子的账单也全送过来了。 “闺女，我们要对到啥时候？” 桌子上摆着十几本账单，赵大树头晕。 “看着多，两个人对账其实花费不了几日。爹，抓紧时间赶紧吧，账目早点对好，我们才能安心过年。” 行吧，赵大树认命，他就是个苦力。 “闺女，你说咱们家啥时候可以全部由你接手，爹年纪大了，只想做个闲散老人。” “认老了？前几日不还说二伯认老太快，你如今还是个年轻小伙？ 我相信爹还能继续陪我对账几十年，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人辛苦吧？” 不，他忍心，最烦对账，比念书还费脑。 “闺女，爹不行，爹讨厌算算学。” “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人受累不？再忍十几年就让你退休。” 十几年？ 赵大树整个人都不好了，闺女还想奴役他十几年？ “小雨，我不能，你得对我好点，你瞧爹平日爹多疼你，你知道我就想过几日舒心日子。” “一年撑死对账半月，爹也不愿帮我？除了你家里没别人能帮上手了，娘算学一塌糊涂，只爱看些小话本，萧雷又在念书。” 赵大树：…… 自家闺女好像确实有点惨，自己生的咋样都得宠下去。 第 660章 不见了 “爹跟你一起干就是，不就一年忙活半月吗？我能成。等以后听不见看不见后乖外孙肯定也长大了，娶了媳妇后你就丢给儿媳妇干就好。 闺女我跟你说，别想着把持着家，操碎了心也没用，该霍霍还是会霍霍，教好儿孙比啥都重要，至于家，交给他们管就是。 以后就学你爹我，及时行乐，别等年纪大了干不动后再后悔，知道不？” “知道了爹，放心吧，你说的我都懂。” 不愧是他闺女，和他一样通透。 账单对了十天两人才对完，管家做事还算靠谱，账目很清晰，一点错漏没有。 包括铺子也是，他们的人这两年还算老实。 “爹，我们啥时候去趟城里，家里还没买过年衣裳，顺道去铺子里瞧瞧。” “明日去？” “好，顺道去有福铺子逛逛，买点过节的东西装饰装饰家里。” 算起来距离小年也没多长时间了。 “没问题，你家的明日去不？” 不是他说，有时候真受不了萧雷的生活，日日窝在书房抱着本书，他就不觉得乏味的慌？ 屁股还真能坐得住，就不怕长痔疮。 “估计他不会去，他想多点时间念书。” 呵呵，多点时间念书？念到死？ “闺女，千万别学萧雷知道不？拼事业是男人的事儿，他拼了就是为了让你享福。” 赵小雨笑死，爹想拿萧雷当苦力使。 “必须滴，闺女以后啥都不干，每日吃喝玩乐逗孙子，陪爹一起遛鸟。” 那会子，钱老爷子大抵该不在了吧？爹的街溜子没了，她得补上。 “爹娘，潘氏不见了，她不见了！” 一大早的，还没起身的赵大勇就被儿子吵醒。 “什么叫潘氏不见了？” 瞌睡清醒，赶紧开门。 “我也不知道，起身的时候就没看见人，茅厕厨房全找了，没人，哪哪都没人。” 大柱子慌的一批，最近他看潘氏看的特别严，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媳妇跑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跑了，她竟敢真跑？等抓到人别怪他不客气。 难道他对她不够好？最近可是全部轻言细语哄着她，也没日日叫她干活，虽然猫冬没啥活。 她还想怎样？他够宠着她了。 “爹，我们去潘家找人，她是我媳妇，我们拜了堂的。” “再等等，兴许去哪了，还没搞清楚就去潘家，万一没回娘家咋整？我们过去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大柱子咬牙，他觉得潘氏肯定跑了，明摆着嫌弃他了。前日还跟他说想要个孩子，他说干脆领养一个算了，领养个儿子。 当时她就不说话了，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一天都耷拉着脸，不愿意搭理他。 这个孩子就非要不可吗？ 有孩子有啥好？看看他爹娘生了这么多有啥用？没一个靠的上的。 生了不如不生，养一个给他们养老，摔盆就行了。 两个人还乐得逍遥。 李氏躺不下去了，起身到处寻找潘氏。 “老二家的，你们看见大嫂没？” “没有。” 二柱子两口子很不明白爹娘为何如此紧张？就算吵架回娘家又怎样？过几天不就回来了。 话说最近大哥好像特别在乎潘氏，在乎程度远超以往。不但低声好语，大哥还开始干起了家务。 太阳升错地了？ 他们俩口子有点不对头啊。 李氏急的在院子里四处晃悠，家里找遍了，真的找不到老大媳妇，她知道潘氏怕是跑了，跑回娘家了。 完蛋咯！ 回到家的潘氏一定会跟娘家人全秃噜出来，大柱子的事情瞒不住了。 他们娘家如果出去跟人说，或者来他们家闹，全村都会知道她儿子不能让女人怀孕，到时候大柱子还咋活？他这辈子都没法出门见人。 “娘，她一定回家了，肯定回家了，她不想跟我过了！” 大柱子现在几近崩溃，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潘氏抛弃，更接受不了这事散播出去。 他多要面子潘氏很清楚，之前他就求着潘氏千万别把这事漏出去。 “如果她回去敢乱说话，老子打死她！” “大哥？” 二柱子要发现大柱子不对劲，“你和嫂子吵架了？没事，嫂子一直很听你话，哄哄就好了。” 大嫂以前倒是很趾高气扬，脾气不小。自打生不出孩子后人就蔫了，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是啊大哥，大嫂脾气好的很，过几日说不定就回来了。” 不就吵个架回娘家吗？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他们干嘛如此紧张，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作甚？ “你们不懂，你们真的不懂。” 他们不懂啥啊？ “大柱子你先回屋穿衣裳，爹娘现在带你去潘家。” “好，我们马上去潘家，去潘家！” 说不定还能来得及阻止，等人带回家，他一定打断她腿，看她以后还能往哪跑。 其实比起潘氏跑了不跟他过日子了，大柱子更怕这事被大家知道。他的自尊心不允许，更接受不了别人的议论。 李氏出门的时候想起小闺女和儿子，“老二家的，今日家里你照看，记得做饭给他们吃。” “当家的你爹娘他们到底咋了？” 好像很急很慌。 “不知道，你还要睡不，冷死了。” 二柱子两步跳上火炕。 “还是炕上舒坦，暖和的紧，你还不上来？” “不上了，”左右都穿好衣裳了，她懒得再脱，“娘不是叫我照顾家里吗？我做饭去得了。” 第 661章 左右为难 二柱子听见媳妇要做饭也不催她上炕了，确实他肚子也饿了。 “媳妇，今儿个爹娘不再做稠点，窝头也做大点。” 妇人给了他一个白眼，“好吃鬼！” 这还用他说，难得当家做主的机会，她肯定会好好把握。 总觉得大哥屋里出大事了，她怕不是可以好好当家做主一回。她决定一会不止要多做点，还要多做两个窝头偷藏起来。 与此同时的潘家也不平静。 “闺女你咋现在回来了？” 天才刚亮就看见闺女站在家门口，现在到家，岂不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跟大柱子吵架了？他又提生孩子的事儿了？这事咱理亏，你多忍忍吧。” “不是的娘，我快冻死了先进去暖和暖和再说。” 怕把当家的吵醒，她衣裳都是出门后才穿的，又怕他追上来，一路上大气都没敢喘。 “说吧，到底咋了？” 潘老头脸色不是很好看，闺女不知道作啥？赵家不休了她都是人家厚道，谁家都忍受儿媳妇多年无所出。 不好好在赵家过日子，非要回来闹啥？有啥好闹的？他们有闹的资格吗？ 潘氏蹲在火炉子前暖手，闻言眼眶红润，这几年因为没孩子，不止她处处受气，连带娘家在村里也抬不起头，在赵家抬不起头。 现在哥嫂小弟全在屋里，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万一以后还要跟大柱子过下去，他们嘴巴不严实，小心眼的男人绝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爹娘，我有事想跟你们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不用老人表态，屋内的人全走了。不用想就知道她想说啥，肯定在赵家不好过，想让他们帮忙做主，去赵家撑撑腰。 可是她也不想想他们怎么撑腰，一天没孩子这事一天就没法子撑腰。 她不想让他们听，他们还不愿意听。 “行了，人都走了你赶紧说吧，一会吃了饭我让你大哥送你回家，别犟了知道不？” 顺道让老大跟大柱子唠唠，孩子的事记不得，别日日欺负闺女。 女婿人品不咋地，他们早就知晓。 “爹，不是我不能生，是当家的，大夫说他有问题，他不能让女人怀孩子！” “你说啥？” 老头子觉得匪夷所思，哪有男人不行？又不是宫中太监。 “这么多年你们不曾洞房？那你之前说你们没问题？” “不是，能洞房，可是就是不能让我怀孩子，大夫说他精弱。” 老头子听懂了，可是还是不太敢相信。 老婆子更是惊到大脑宕机，不知道该说啥？ “这事靠谱不？” “靠谱，他三叔爹知道不？他从府城回来了，大夫是他去县城找的，听说平日不给普通人看病，不接诊。 上次我婆摔伤后来的就是他，反正就是很有名，县令给介绍的。” “不是说他三叔跟你们关系很不好吗？怎么会给你找大夫？” “不晓得，好像我公公找的他。大夫诊断后说我没问题，就说要看看相公的，一看才知道他有问题。 爹娘，他们赵家害的我好惨，明明他们自己有问题却一直污蔑我有毛病。 想想这几年我看了多少大夫，哪个大夫不说我身子好好的没啥问题。现在再想想，我确实没一点毛病，有病的是大柱子。” 老俩口惊的看着闺女，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老爷子先开口问，“大夫有没说大柱子的病该咋治？啥时候能好？” 既然能同房，就说明问题不大，肯定能治。 “大夫说大概治不了，他说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还劝我们过继个孩子。 药钱要几百文一副，一个月就要吃好几副药，还要常年累月吃。 大夫说就算常年吃药，治好可能最多两成，劝我们别治了。” 老头子墩顿住，他比闺女清楚大夫话里的意思，怕是两成都是安慰他们，女婿几乎没可能让闺女肚子隆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 闺女不能一辈子没个孩子，以后老了怎么整？她能指望谁？ “你咋想的？” 老头子觉得这时候她的想法也很重要。 “我不知道，当家的这几天一直盯着我不让我出门，一直说啥没孩子也可以，就跟他一起过，他会对我好。 今日能回来，也是趁他睡着时候偷偷跑回来的。估计一会就追来了，他现在有点渗人。 过继不可能了，他跟兄弟关系都不咋好，他说想去领养个儿子将来给我们养老。” 老婆子立马不干了，“这咋成？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别说跟你们没关系的孩子，就算过继都可能养个白眼狼，还是得自己生。” 人家孩子再好也是人家的，养了也不会跟闺女亲，怕是会白养。 “是啊，我也这么想，孩子肯定自己生的好，管家他不行啊！” 老婆子哽住，对，女婿不行。 一时间堂屋寂静一片。 “对了爹娘，大夫还给公婆看了，他们两个身子骨也很差，一身病痛。 尤其是公公，听大夫意思如果不好好养着，怕是活不长。” 老俩口更沉默了，确实这两年亲家老的厉害，他们还以为孩子不听话，太操心的原因。 原来竟然病重至此。 “他们两个以后都不能太过操劳，必须得好好养着，爹娘你们说我咋办？ 以前不能怀孕屎盆子全扣我头上，这几年我过的跟个孙子似的，他们对我也不好，尤其当家的更是，家里活手指头都不碰一下，我光想想就窝火。” 潘老头很为难，闺女继续待赵家一辈子到头都能看见，没任何指望。 男人不靠谱，公婆没指望，孩子也没有，她作为大儿媳妇，必须照顾身子不好的公婆，送走他们只能继续熬日子。 赵家肯定会领养个孩子，她做牛做马一辈子到老了都不能有一个自己娃子，当家的没出息还不贴心，万一再养个白眼狼…… 老头子摇头，他都不敢想闺女得多惨。 如果和离回家，家里就多了个和离妇，就算知道她和离的原因外人不说闲话，家里儿子儿媳妇愿意吗？ 本就不富有，本就没有钱，家里还多张吃饭的嘴。 还有和离后她也难找，好人家反正绝对不好找，不管咋样也成了个二手货，年岁也不小了，指定不能找个小伙。 光棍和鳏夫，他好像全都看不上。 这可咋办？ 左右都很为难。 “你咋想的？还想跟女婿继续过不？” 第 662章 来迟了 潘氏抿唇，这事她想了好些天，如果想继续过就不会回娘家。怎么想赵家都是个火坑，以后日子没一点盼头。 更重要的，没孩子的屎盆子这辈子她都得顶着，赵家绝对不会承认大柱子不行。 媳妇只能选潘氏，换不了人。 “爹，我不想过了，太没盼头了，真的。” 老头子很明白闺女意思，确实很没盼头，他们一家子咋说呢？没一个厚道人。 “既然你确定要翻脸，我就去叫你兄弟过来商量，定不能让赵家继续欺负你去。” 潘氏跪下给爹娘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你们以后出门再也不用低着头了，村里有人说闲话直接顶回去。你们闺女能生孩子，是赵家人对不住我们。” 老婆子捂嘴，想她以前也是泼辣性子，因为闺女好像软了脊梁骨，也不敢跟人吵了。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个孩子。 “好好好，赵家的孽我们没必要替他们背，老婆子你去叫儿子儿媳们进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欸！” 潘家人顾不上吃早饭，挤在堂屋商量潘氏去留问题，以及她如果和离，回家后的二嫁问题。 令老头子没想到的是儿子们都赞同闺女和离，说她在赵家做牛马，再嫁可能也是做牛马，不一样的是能有个自己孩子，还能有点盼头。 所有人都认为潘氏应该和离。 他们烦透了赵家，太不是东西，做人几乎没啥道理好讲。就连儿媳都觉得该和离，所有人都知道潘氏咋过的。 潘家还在商量对策，商量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大勇带人上门了。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潘老头当啥事没有，他就想看看潘家人会咋说？ 大柱子看见站在屋内的潘氏双眼喷火，她最好嘴巴严实，否则别怪他不讲情面。 “哎呦，这不是小两口昨晚上闹架了吗？儿媳妇早上招呼不打就回了娘家，这不我们担心她路上出事，追着过来看看。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性子就是烈，一拌嘴一生气就跑了。” 潘老头皱眉，到现在还在往他闺女身上扣屎盆子，赵家人忒不要脸。 他们怎么就不心虚呢？ “是吗？我咋听说不是那回事？我家闺女我知道，孩子勤快厚道，啥委屈都往肚子里咽，这几年在你们家过的怎样你们清楚我们更是很清楚。 你们村谁不说大柱子娶了个能干媳妇，一人干完家里所有的活，他自己除了没事在村里晃悠还会干啥？碗掉了弯身都嫌累吧？” 李氏被说的脸上青紫，心更是哇凉哇凉。到底还是来晚了，潘氏和家里人啥都说了。 死丫头嘴咋恁快？ 自己男人没脸难道她就有脸？ 大柱子更不傻，瞬间明白岳父几个意思，难怪刚才进门大家看他眼神都很异样。 一股子难言的难堪让他险些转身跑，死贱人，他看她想死！ 很喜欢说是吧？很爱跟人讲闲话是不？回家毒哑她看还能说啥？ 怪他太心善，早就该直接把她弄哑巴了，人跑不掉不说，他的秘密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爹娘绝对能烂肚子里一辈子。 大柱子羞恼的同时只有无尽的后悔。 潘氏看见了他眼里的杀意，吓得往大哥身后一躲，赵家怕是不能回去了，回去她肯定会完蛋。 现在他们和赵家等于撕破了脸。 “你们赵家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啥事都往我闺女身上扣。她为何一大早回娘家你们不知道？这些日子看着她，连门都不让她出几个意思？她犯了啥事了？” 赵大勇强忍怒气，“亲家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管着她哪都不让她去，不过和大柱子吵架了而已，两人现在都在气头上定然没好话，孩子说了啥你听听就好。” “你的意思我闺女乱说瞎话咯？” “不是，小两口的事儿我想着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比较好，我们做大人的不掺和，你觉得呢？” 潘家老头一点不想看赵大勇的虚伪样，以前他咋说来着，成亲恁久还没怀孩子，他儿子能继续留着闺女都是他人好，长情。 神特么的长情，自己种不了苗还怪地不好，他第一次见。 人果然还是得不要脸，看看赵家人靠不要脸，混了这么多年。 “亲家，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我家闺女不能给你们家开枝散叶，早晚容不得她是吧？” 赵大勇不知道咋接，以前以为是潘氏问题，既然她有问题，大柱子休了她早晚的事。 “亲家记错了，我以前说不管有没孩子，潘氏都是我家好儿媳，她和大柱子过的合适就行，孩子不强求。” 呵呵！ 这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不？ 大柱子阴狠的盯着潘氏，面子里子今日全丢了。 托她福，他今日成了笑话。 “行了，我们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了，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两个孩子的事儿吧。 你们家呢，也别啥不好的事都往我闺女身上推，事情到底怎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几年委屈也受够了，活也干够了，没道理到了如今连回趟娘家都是错。” “亲家言重了，真没有不能回娘家一说。我们巴不得她经常回来。你可以问问，哪次她说要回娘家我们阻止过了？哪次不是嘱咐她多带点东西回来孝顺你们。” 潘氏听不下去了，公公能不胡诌吗？ “爹，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们嘱咐我多带点东西，我只听娘说过我心里只惦记娘家，一点不顾自己小家。 家里有点啥都想着搬回来，从来没想过孝顺你们，还说我心外向。” 赵大勇脸色泛青，潘氏想翻天了不成？ 有哪个儿媳妇像她如此当面顶撞公公？ 说她不孝还说错了不成？ 第 663章 真男人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赵大勇放下脸子，不打算继续跟他们掰扯下去。 天塌了又怎样，只要他们不放她走，她绝对走不掉。 “我要和离，你儿子都不能生我跟着他干啥？大柱子啥样你不是不知道，他自私自利心眼坏，也不知道疼人。 对了，还懒，自打分家后家里活全部交给我，自己啥都不干，懒成一坨狗屎，还以为自己是个金块。 原来想着自己不能生孩子，忍忍就算了。现在知道错不在我，我不打算忍了。” 尽管潘氏的话没毛病，可是他听着极为不顺耳。 “和离你做梦，想离开是吧？那你就去死。潘氏你死了我就放过你，只要你死了，我可以送你回三家潘家，给你自由。” 潘家人气的要死，他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王八蛋你再说一次？滚，你们滚！” 潘家再次轰人，赵大勇带人离开，走了两步的男人突然转头。 “潘氏，还有你们这些人全给我听好了，老子的事如果你们敢外传，老子就敢整死你们全家。” 别逼他，他疯起来自己都怕。 男人尊严不容挑衅。 潘老大笑死，“我们好怕，你个狗东西大可试试，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家里人，老子就敢一片一片割你肉，咱俩要不要比比谁更狠？” 大柱子瞳孔微缩，以前就知道潘氏大哥打架厉害，潘家只有他是硬茬子。 现在看果然没错，他不好惹。 “爹，我们走！” 雄赳赳气昂昂的来，被揍一顿后蔫了吧唧的滚了。 “爹，找三叔，事他惹出来的，自然该由他解决。你说是不是？” 赵大勇心里也怨赵大树，有病不能私下说，他不会交代大夫一声，非得当面说，明知道潘氏不是个东西。 “成，我去找他，他出面事情必然能成。” “闺女，赵家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怎样，他们家人向来欺软怕硬，爹刚才也看见了，我们强势他们才会示弱，想要和离，跟他们翻脸必然的。” 别说大柱子，就是公婆的脾性她都摸的很清楚。 她跟他们很像，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妹子，跟他们翻脸我不怕，只是你公公那个兄弟会不会管？你不是说他们回来了？到底一家人。” “他们更加不会帮忙，他很烦我公公，兄弟俩没任何感情。 爹把心放肚子里，他绝对不会出面撑腰，我可以保证。” 潘家人彻底放心了，老头子想了想，“大柱子有病的事先别外传。谈不了再说。对了，跟你们媳妇也别说，妇人话多。” “我们都听爹的。” 赵大勇一家子没回家，顶着一肚子火气直接找上了赵大树。 “老三你说吧，因为你潘氏如今闹着要和离，当时我就说让她一人看大夫，你偏要叫上大柱子，你惹的事你解决。” 赵大树气乐了，“二哥你脑子没病吧？我惹的事？ 你忘了当初你如何求我的？这事我跟你讲过吧，有些事不能全怪女人，男人也不是没可能出意外。 你咋说的，你觉得你儿子一定没问题，是你叫我找的大夫，我给你面子请了大夫，帮他们看出了毛病。你非但不感激我，现在还来责怪我？ 二哥，你们家以后有啥事别来找我，就算你自己的病也一样，我不敢帮，怕被讹上。” “你！赵大树。你别跟我扯别的，难道你不能交代大夫一声，若是有问题私下跟我们说。” “你跟我讲过这事吗？长久以来你们不是觉得潘氏有病不能怀孕？别来怪我，跟我半文钱关系没有。 说起来你们该感激我，大夫看出大柱子有病，以后也不必继续瞎折腾了。 至于潘氏要和离，这是你们家事，之前听娘说过你们也不打算要潘氏了，这不刚刚好，你们彼此成全。” 赵大勇气绝，“那是我们以为她不能生！” “二哥会不会太霸道了点，她不能生你们要休，换了大柱子潘氏为何不能休夫？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二哥，你何时变得如此霸道？” 赵大勇被老三一套套的歪理说的头晕，“你甭跟我扯别的，就说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吧？因为你大柱子要没了媳妇，你不觉得心亏？” “不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你们若是平日能善待潘氏，想来她也不会死心和离。人家要走与我何干？ 大柱子，不是三叔说你，长点心有点出息吧，一把年纪连自己小家都顾不好，你说你还能干啥？” 大柱子握紧拳头。 “本来我的小家好好的，托三叔的福，现在我家快要散了。” “别介，你家散了和我没关系，别屎盆子扣完潘氏扣我头上。听说你在家里啥都不干，跟个大爷似的，自己懒能怪的了谁。” 大柱子脸涨成猪肝色。 “二哥，我还忙的很，就不留你们了。” “老三，我劝你别太混。” “我也劝你别跟我犯浑，二哥，就因为你求我帮忙找个大夫，人家诊断出真正有问题的人就是我错？ 你出去问问有道理不？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们家和潘氏之间的问题我不会管。做人诚实一点的好，有病治病，自己不行自己认。 还有大柱子，以后有点责任心，一个爷们家里地里全交给媳妇，你觉得行吗？是你你愿意当这冤大头？ 二哥你也是，自己孩子做的不对得说得教，别一味纵容，永远都是我家孩子没错，错的永远是别人。你这人好生没道理。 二嫂你没事时候好好劝劝他，孩子严教，你们以前宠三柱子吧？宠出个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 赵大勇没讨到公道还被数落一顿，气得直哼哼。 “行了，你们走吧，快过年了真挺忙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生意做的大，年底事儿挺多，和你们整日闲着猫冬之人不一样。” 赵大勇吐血，“你有种！” “我确实有种，要不咋能生出来俩闺女。” 赵大树挺直腰板，对于自己是不是男人这回事，他一直很骄傲。 他敢保证自己现在绝对比二哥大哥男人。 上下打量了眼弱鸡似的赵大勇，病的就剩半条命，怕是提早过上老年生活了吧？ 二嫂实惨。 赵大勇面上搁不住了，是男人都懂赵大树刚才啥意思。而他确实好几年没跟自己媳妇亲热过了。 累都累死了，谁有闲情逸致？ 就算有也不行，因为自打三柱子撞了老娘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之前累倒了还是…… 赵大勇摇摇头，“我们走！” 待不下去了，继续待下去他想死一死。 第 664章 沮丧 大柱子受的打击也不小，三叔啥意思？想说他不行是吗？ 他怎么会不行？年轻力壮的他不知道多行！ 潘氏离开他再找绝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赵大树依旧和以前一样狗，他怀疑他故意的，故意找了个大夫说他有病羞辱他。 大柱子决定了，明日自己就去趟县城，多跑两家医馆，但凡有一家说他没事，他就一定没事。 至于赵大树，他和爹一样想法，不想留在这里被他羞辱，此人实在太不要脸太无赖，他们比不过。 一天两家，家家没讨到好，到家后的一家三口全都憋着一口气。不过他们抱着一样想法，绝对不能放过潘氏，哪怕鱼死网破。 父子俩都认为潘氏不敢出去说实话，潘家人更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只要说出去，他们就没了拿捏他们的把柄。 “大柱子，你先回屋歇着去，最近你媳妇不在，吃喝到我们这来吧。” “成。” 他也怨恨爹娘，为何要找三叔帮忙，明知道两家关系不好还要找他帮忙。 爹娘有时候真的蠢透了，自己送上门给人玩。 “小雨小雨，你二伯刚才威胁我了，他说潘氏闹和离叫我出面摆平潘氏。” “他来问罪你？觉得我们帮他找大夫找错了？他儿子的事儿是我们的错？因为大夫当面说了他儿子不行？” 赵大树就喜欢闺女的聪明劲儿。 “就是如此，说我捅出来的篓子必须摆平，笑掉人大牙，帮人找大夫看病还帮错了。 你二伯真的狗都不如，在他心里自己没错过。” “以后离他远点，这人一向如此。” “知道，只是心里不爽罢了，你说他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啥？就知道怪人，有些事他怪的着不？” “爹你甭搭理他，前几日你还同情他一身病痛，现在看好心喂了狗，二伯实在拎不清。” “我也说了以后他们家的事儿我不管，谁敢管呀，求上门让给找个大夫事后都能反咬一口。” 赵小雨听说过潘氏这几年的日子，其实如果不是她以为自己不能生心虚，早就跑了。 大柱子就是个火坑，懒就算了，还是个老爷。 “爹，之后他们可能还会找你。” “为何？刚才我话说的已经很难听了。” “潘氏一心想和离，而大柱子明显不会放过她，你想想最后会怎样？绝对闹得很难看。” “所以呢？” “大柱子的事会传遍全村，之后二伯再次气急败坏上门让你帮忙，只是这次态度估计会好很多。” “关键我不想帮。” “对，不想帮，所以我一会就交代下去，二伯一家子找上门，直接说我们不在家。 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不掺和就没事，你觉得呢？” “嗯，看热闹要付出代价，我也不是很想看。” 狗咬狗而已，无非就是看二哥凶还是潘家凶。 “你觉得你二伯会赢不？” “不会。”赵小雨摇头，“潘氏很清楚撕破脸后自己处境如何，死都不会回去。如果她还想继续过，也不会惹大柱子。” 对于他，她真的堂哥都不想叫。 “你说的是，我也觉得潘氏不会回头，就你二伯和大柱子的性子，她回去绝对死翘翘。 这次可跟之前不一样，人被她得罪死死的，后半辈子她完了。” “你以为她傻，不知道这些利害，所以我也觉得大柱子光棍打定了。” 赵大树想想有些乐呵，“你大堂哥这些年比你爹我还滋润，又跟你二伯分了家，你说没了媳妇后他该怎么办？ 就算你二伯娘愿意帮他做饭洗衣，可地里的活呢？舒坦了这么多年，猛的干那么多活，他能受的了就怪了。 二柱子媳妇听说也不是省油灯，如果他们一直帮着大柱子干活，就肯定要帮二柱子干，你二伯二伯娘绝对不会答应，因为他们身子干不动了。” “是啊，”赵小雨也觉得二伯他们很拎不清，以前那么利己的人怎么到了孩子就恁狠不下心呢？ “二伯他们干不动，自己还有地呢。爹，你说奇怪不？我记得当年大柱子念书可勤快了，他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听说看不上种地。” 赵小雨满头黑线，“看不起种地就让媳妇种地？他看不起的到底是媳妇还是地？” 这话侮辱性极强，她是潘氏绝对不能忍，一锄头敲碎他狗头，看他怎么得瑟。 “不知道，反正以后他没指望了。我跟你说闺女，大柱子死都不肯和离，很大原因可能就为了干活。 你说感情吧有多深我是不信，你二伯一家生性凉薄。” 爹很可能说对了，她也认为大柱子更舍不得失去一个劳力。地里活有人干，家里活也有人干，他只要张嘴会吃就行。 心情不好还能有个人骂骂，美其名曰没能给他生个娃子，白天没事干精神养好了晚上还能有人陪着折腾，还不花钱。 软饭硬吃到一定境界，也无敌了。 赵大树一家子在家里生活的有滋有味，每日不是吃火锅不是烧烤，没事出去玩玩雪溜溜鸟，实在无聊还能凑一桌玩玩牌，日子实在惬意的不得了。 期间赵大勇来找过他们两次，只是每次他们都很不巧的“出门”了。 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他们不知道赵老二一家天塌了，赵大勇两次去潘家都碰了钉子。二儿子不愿意管大儿子的事。 一家子不齐心，怎么都干不过潘家人。 这让他万分沮丧。 第665 章 放她走吧 “大柱子，潘氏要不就算了吧，这女人铁了心不想跟你过，留着也没啥意思，你说是不是？” “不，我绝对不和离。” 赵大勇唉声叹气好一会，“既然你执意不和离，以后如果潘家把你的事漏出去，你也就只能自己承担后果了。” “他们不敢。”大柱子确定潘家就是一群怂货，绝对不敢招惹他。 “他们想说早就说了，咱们早撕破脸了不是吗？” 赵大勇摇头，儿子不经事，遇事还是想的太简单。潘家不是不敢说，只是还给他们留了点颜面，或者说多少顾忌着点老三。 若没有老三，他敢说他们早就漏出去了。 都要和离了谁还给他留脸？ “大柱子，你三叔并不想搭理你的事儿，爹去找他面都见不着。” 想来也很心酸，亲兄弟他连见一面都甚难。 人不在？哼，不过骗他的幌子而已。 “不帮就不帮，谁稀罕？反正我不稀罕。爹，三叔你别指望了，他就是条白眼狼，只顾自己。” “你不明白，”赵大勇摇头，“罢了，我去找族长吧，看看他啥意思，如果他肯出面说不定还能压制潘家人一二。” 大柱子抿唇不语，族长他也不喜欢，村里人全是拜高踩低的狗东西，。 他知道全村都看不上他们和大伯两家。 “随你吧。” 他也想早点让潘氏死回来，她不在，自己诸多不便。 赵大勇没隐瞒，而是跟族长全盘托出事情全部。族长都不知道咋说了，做梦也没想到出问题的能是他赵家子嗣。 “确定？” 赵大勇悲戚点头，“前几日大柱子专门跑了趟县城，找了好几家医馆，全说他有问题。” 三弟给找的大夫没看错，若是有一家医馆说大柱子没事，他都会冲到赵大树家里跟他拼命。 王八蛋，敢故意坑害他儿子！ 想起自己之前求赵大树找大夫的事儿，赵大勇就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是他害了大柱子，确实是他害了大柱子。 王八蛋，他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他们家不好他就会开心，他在看他好戏。 族长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潘氏没事，大柱子有事。所有人都以为潘氏有病不能生，包括她自己。 “大勇，不是我说你，你咋就能当着潘氏面让大夫给大柱子把脉呢？” 只要潘氏不知道，这辈子她就扑腾不起来，不休了她都要感恩戴德了。也没人知道他们赵家儿孙有个不能让媳妇怀孕的废物。 真的，这事太丢人了，若潘家说出去，丢人的不止是大柱子，连带赵族一起蒙羞。 “三弟做事一直不靠谱族长也知道，我就糊涂在不该请他给找大夫。” 呵。 族长冷嗤，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意思就是别人帮他帮错了？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大户不靠谱，是你早就该带自己儿子去看看大夫。那么多大夫说潘氏没问题，你自己就没怀疑过？ 大树常年没在家他知道个啥？求他帮忙之前你叮嘱过这事吗？没有吧？ 既然你没嘱咐，为何要怪他没做？你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又如何能想到？ 大勇，你这样可不行，人家帮你是情分，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过头还埋怨他是几个意思？你做人不厚道呀。” 赵大勇被族长一阵数落，真心觉得日了狗。他现在已经窝囊到谁都能来敲打他几下。 “族长，潘家的事你怎么看，我担心他们会把大柱子的事散出去。” 族长捋着胡子，说到底赵家理亏，“也没啥好说的，放她走吧。”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其实对谁都好。 赵大勇其实也是这意思，可大儿子不肯哇。 “大柱子他不愿意。” 村长一愣，“既然他不愿意，以后出事也他自己兜着就好。” 说到底这事对族里影响不大，大家看的始终还是大勇一家子的笑话。 不对，他们已经分家了，丢人的始终是大柱子自己。 “他若坚持，自己就必须承担结果。” 赵大勇清楚族长的话没毛病，可儿子这事上执拗的很。 说白了他怕吃苦，怕潘氏走了自己得下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们就不该抓着潘氏不孕的事儿不放，这些年也不该因为这事时不时给她脸色看。 赵大勇跟儿子商量了两天也没商量出个一二三，眼瞅着马上就要小年，潘家坐不住了，直接带人闹上了老母猪村。 这次同来的不止潘家人，族人也来了不少。 “你们赵家到底咋回事？事儿一直拖着有啥意思？能不能成给个准话，不能成拉倒。” “你们啥意思？敢到我们村里闹，当我们死的？” “我们没打算闹，只是你们家做事忒墨迹，不就和离，至于磨磨蹭蹭这么久？” 正值年关，村里最近本就热闹的很。 “咋了，潘氏不打算跟大柱子过了？” “和离？她不能生难道不该被休弃？赵家人还怪好。” “你是不是瞎？明明是潘氏想和离赵家不肯，你咋看不清楚？没听见潘家说啥了？” “为何潘氏想离开，她离开后谁会娶她一个不能生的女人？” “你管她有谁娶，人家现在摆明了不打算跟大柱子过了。” “怕连累大柱子，想让他另娶有个子嗣？潘氏咋恁善解人意？” 大柱子气急败坏，“你们别逼我！” “逼你怎么了？劝你早点点头，我们已经没耐心跟你耗了、。” 这些天闺女在家，他们没闲着，已经替她找好下家，一个家境还不错的鳏夫。 之前娶了个身子不咋好的媳妇，生孩子时候难产一失两命。两人相看两次后彼此都很满意，闺女满意他地还算多，勤快点饿不着。 他满意闺女身子好。 一拍即合。 现在就等赵家事了，只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说，这家人就是不妥协，逼的他们不得不翻脸。” 大柱子怕潘家人乱说话，外头又有恁多看热闹的人，他丢不起人。 “你们全都进来，带来的人让他们回去，我们进屋谈。”赵大勇比儿子更怕丢人。 “不，就在这说吧，到底放不放人给个准话。” “她是我媳妇，明媒正娶回家的，你们不能逼我放弃她！” “可是你没法子让她生孩子，你不能给她个孩子，让她后半辈子怎么过？” 赵大勇闭眼，想呵斥大柱子却没来得及。 大儿子快被逼疯了，不止潘家逼他，家里也不好过。二柱子媳妇一点亏不肯吃，他们帮大柱子一点就必须帮老二家一点，说的好听叫公平。 实在没办法老妻只能教大柱子洗衣做饭，水也自己挑。大柱子不愿意，说没有男人干家务一说，指责老二媳妇事多，故意挑刺。 兄弟俩因为这事闹的很僵。 第666 章 闹事 赶来的族长也是头疼的不行，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潘家人来闹，他们就该立刻点头。 人家明摆着来就是想给大柱子难堪，给自己闺女一个公道。 大柱子脸从红到黑，抖漏出去了是吧？既然抖漏出去他更加不会放过潘氏。 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能让她有孕又怎样？她想走做梦，我不放她这辈子都别走！ 和离，她做梦！” “你个废物到底嚣张啥？” “你问问娘家闺女我到底是不是废物，晚上日日睡在我炕头的到底是谁？为了生个孩子我跟她同房多少次？” 大柱子彻底不要脸了，说出来的话潘家人羞臊不已，一起来的潘氏更是头低到膝盖。 他真的好不要脸，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当家的求你了，你放我走成不？” “不成，这辈子你都甭想离开。咱俩死都得绑一块。” 潘氏族人也是服了，难怪要找他们，没见过这么不是男人的男人。 明摆着他想耗死他们潘家闺女。 “王八蛋，你再横试试，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你以为这里是你们潘家村，外头那么多乡亲，你以为他们能看着你们在这里耍横打我？” “大哥，谁敢动你一下试试？”三柱子猫了一冬天，全身骨头早就痒的难受，巴不得有人惹事，他好痛快干一场。 族长都无语了，赵大勇为何总生傻缺。 “你们确定要吃硬的？” 三柱子大喝一声，“乡亲们上，让这群狗东西看看咱们老母猪村的厉害。” 村民：…… 他们听明白了，大柱子身体出了毛病不能让潘氏怀孕，所以怕是想要和离，他不答应。 不知为何，他们就很能理解潘氏，若是他们家男人不能生，怕是也不能过。 不是，大柱子为何不行？ 听他意思可是没少碰潘氏。 大家还在愣神，这几年越发暴力，爱用拳头讲理的三柱子已经动上了手。 敌众赵家人少，自然不是对手。 人堆里叫乡亲帮忙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只是无一人帮忙。 他们也不知道咋办呀！ 最后还是族找人拉开了两拨人。 “大柱子，事已至此，你还是放了潘氏吧。” “我不。” 脸已经丢尽了，媳妇不能丢，他绝对不能失去潘氏。 “你到底舍不得媳妇还是舍不得家里缺个干活人？”族长一语道出大柱子不愿意放弃潘氏真相。 他低着头，就算舍不得失去个劳力又怎样？进了他门一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院子里外全是人，族长不想继续丢人。 “想谈全去屋里谈，其他人站在外头等着。” 屋内，大柱子死死盯着潘氏，潘氏躲在自己亲大哥身后，其实她有点怕当家的。 贱人！ “我们没别的要求，族长，你该清楚这些年丫头在赵家咋过的？自打赵家人知道大柱子有病以后，就看着我家闺女不让她出门。 这还不算，甚至来了家里还要污蔑我闺女，说她不听话。对于大柱子的错处一句不说。 这么拎不清的亲家我们不敢要，大柱子多年来没善待过她，如今也只是想要人干活而不是真心过日子。 谁家闺女谁心疼，我们没道理让她继续留在这里遭人磋磨，一辈子人没一点盼头。” 族长叹气，这话没毛病，谁都看的出来大柱子舍不得潘氏为了啥。 “大柱子，你放她走吧。” “族长！” “放她走吧，继续纠缠没任何意义，不如放她自由。这几年潘氏对你还算可以，就当成全了她吧。” “我成全她，谁来成全我？” 大柱子双目猩红。 “不管谁来成全你，日子都得自己过出来，今日你俩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以后你好好过，重新再找一个就是。” 大柱子冷笑，过不了多久，怕是十里八乡都知道我的事，就问我去哪里找媳妇？ 族长摇头，确实如此，谁家恁想不开，推自己孩子进火坑。 “这事只能你和你爹娘商量了，如果你让我做主，便是放了潘氏，你们和离。 若是你不听也没关系，只是以后你们家和潘家的事不要再找我，我不会管。” 就比如今日潘家带人闹事，他不会再周旋，更不会找人拉架。 “儿子算了，我们不留她！” 赵大勇觉得大儿子忒没出息，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成，休妻。我只能休妻，和离休想，有本事你们打死我。” 潘家人：…… 休妻跟和离差太远了，被休的女人到哪都抬不起头。 王八犊子坏也是真坏，他就不想让潘氏好过。别说族长，就连赵大勇都看了大儿子好几眼。 蔫坏蔫坏，平心而论，如果老婆子像潘氏之前那样伺候他，他真不会做恁绝。 族长直接转身走了，“大柱子，以后你的事不要找族里，我们会管。” 什么东西，不把自己爹放眼里，也没把他的话放眼里。 族长走后，潘家父子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和离书，强按着大柱子按了手印。 之前他们就是对他太客气，这人就不该客套，直接上就好了。 还是他们潘家族长厉害，来之前叮嘱让他们，只要赵家族长不管，直接按了手印得了。 没啥好吵的，吵不出个一二三。 和离书还是族长给写的，写了好几张，怕撕毁后继续拖延。 “早这么乖不就得了，你的事也不会搞的人尽皆知。” （给大家介绍个超级无敌好看的短剧，《穿成大力农女，咸鱼躺赢爽翻天》） 第 667章 和离 潘老二绝对不承认自己刚才其实故意的，他就是想撕了赵家脸皮。 潘家人离开后，大柱子砸了堂屋内的所有东西，欺负到家里都没人帮他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们还真是…… “爹，这就是所谓亲人，所谓族人，所谓乡亲，你还有啥好说的？” 赵大勇啥都不想说，他拉着李氏走了。 全身都疼，哪哪是伤，“三柱子，你个兔崽子跟我过来。” 不是他先动手一家子怎么会被人按着打，小畜生！ 自作孽，早就跟他说算了算了，放过潘氏吧，别再继续挣扎，死都不肯听。 人家攥着他们把柄，他们如何能不妥协。也就只有他以为人家怂他，不会把事说出去。 看看吧，半个时辰都不用，就能传遍全村。 日日出去打探八卦的下人今日听说了主子亲孙子的闲话，她表情奇怪，也不知道老太太听说后啥反应。 是伤心难受还是跟别人一样只是想看戏。 “今儿个咋恁早回来了？最近村里人出门一定很多才是。” 在村里住了几十年，村里人啥时候出门她门清。 “老太太，我今日听到件大事。” 百无聊赖的老孙氏瞬间来了精神，微微抬头，眼里全是八卦的光。 “快说给我听听。” “出事的是二老爷。” 其他人停下手里针线活，二老爷？ 老太太吃瓜吃到自己孙子头上了？ “老二家怎么了？你说来听听。” “二老爷家的大柱子，跟媳妇和离了。” “哦，”老孙氏很是不屑，“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而已，早就该休弃了。老二到底还是太心软，为何要和离，这种女人就该直接休了。” 啧啧啧…… 要不咋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不是，不能生的好像是老太太你孙子，听说大夫亲口所说，不愿意和离的也是他，听说怕潘氏走了家里没人干活了。” “你说啥？” 老孙氏尖叫。 “有病的是大柱子？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男人有病？”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二老爷也承认了，就是大柱子少爷有病。” 老孙氏傻眼。 “所以就算和离，大柱子也不可能有子嗣。” “是这个理没错，不过不是能过继吗？” 老孙氏想起三儿子，他再不济也生了俩闺女，大柱子怎么可能连个闺女都没。 “男人怎么能有事呢？” “我只听说是他的问题，他们也承认了，如今潘氏已经走了，怕是年后就会重新嫁人。” 老孙氏躺在炕上，咋想都想不明白，她的孙子小时候蛋蛋没受伤过啊。 “你去叫二老爷来，我要问个清楚。” “现在怕是不行，听说今日潘家带了人来，二老爷一家子全被打伤了，连二夫人也被潘氏娘挠花了脸。” 孙氏震惊，“他们还敢到我们家撒野？族里人死的？村里人呢？” “咱们理亏，人家只是想要和离，说起来也没啥毛病，听说先动手的还是大柱子和三柱子两个少爷。 虽然二老爷一家子吃亏被打，事却是他们先挑起来，没法子跟人讨公道。” 就一句话，打了也是白打。 “小贱蹄子估摸听说自己没病心里就痒痒了，不想跟大柱子过了。 老二就不该让他们和离，这种贱人休了算了。还敢带人闹事，族长不知道干啥吃的，不管啥原因，人家敢在我们赵家打人，就该上来打死他们。” 妇人们不敢说话。 老太太又开始不讲理了。 “这么说大柱子现在没媳妇了？” “是。” 经此一遭，以后怕是也难有媳妇。 “过一阵子，让老二给他选个好人家闺女，本来潘氏就配不上她。小妖精一看就骚的很，满肚子坏心眼，大柱子因为娶了她才变坏了。” 黄氏等人继续不说话。 老孙氏越想越觉得他们家吃亏吃大发了，“老三回村没有？” “还没。” 黄氏警惕，她又想干啥？ “等他回来叫他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大柱子介绍个好人家姑娘，顺道想法子治治潘家。 我们赵家受啥也不能受气，老二家被人打脸等于老三被人打脸，决不能算了。” 黄氏心累的很，“老太太，大柱子少爷不能有孩子，你说谁愿意嫁进来。 没个孩子老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你说说看谁能愿意？别说好人家，就是坏人家估计也不能答应。” 如果是她闺女，对方就算给再多彩礼也不会点头。 大柱子不止没孩子，他还渣。 谁不知道他平日多懒。 “对了，潘氏走了他日常该谁照顾？” 自己孙子她也不可能全然不关心，虽然吧，大柱子有自己小心思，可这两年陪她最多的却也是他。 “不晓得，二老爷肯定会安排。” 老孙氏撇嘴，他们能安排啥，两口子全都眼瞎，找了两个啥儿媳妇不知道。 一个不如一个。 “老太太，你身子骨最重要，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你就别担心他们。” 黄氏他们真怕呀，就怕老婆子派他们其中谁过去照顾他。 “你说的也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自己。” “老太太真是个明白人。” 几人全都松口气，吓死个人，她一张嘴他们就必须给办好，大柱子少爷不咋好相处，媳妇都不当人了，更不会把他们这些人当人看。 第 668章 还行 赵大树一家子终于回来了，在潘家来闹事的第二天。 他们并不知道，刘顺子和他媳妇说的绘声绘色，听的赵小雨都有些激动了。 讲真的，没想到这事到现在才解决，两家子都还挺能拖的。 “大树，你真会选时间，若是再晚几天，怕是他们会找上你。” “是吗？说起来也是赶巧了，刚回来他们事情就了了。” 艾玛，他和闺女也就这么一说，谁能想到还真是大柱子的问题。讲真的，他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让大夫当场说。 不过就算不当场说二哥也不会记他好。 刘顺子想了想，“大树，村里人都说大柱子现在也很狠，他怕不会轻易放过潘氏。” “和我无关，大不了断个亲就是。”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潘氏如此打他脸，我瞅着大柱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不提早做点准备。 三柱子在外头跟人说他大哥是被潘家人逼着按手印，还骂族长废物，任由别人欺负他们。” “不用搭理，其实而格外他们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大柱子叫的响亮要报仇，就问他咋报？打的说谁？ 三柱子混了那么多年还是个小混混，听人说在县城也就是那种最次等的小混混小跟班，他想帮都帮不上。” “你说的是，三柱子这些年确实啥名堂都没混出来。在县城连小混混都不愿意搭理他，对他很排斥，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总在村里溜达。 就是村里的东西总被他霍霍，不是你家摘个萝卜啃，就是他家里摘个瓜吃，一点辙没有。” “找二哥赔啊。” “别提了，你二嫂要在证据，东西都吃肚子里了哪来的证据？好在他不敢偷大件，上次村里人合伙揍一顿后乖多了。” “二哥还是太宠孩子了，也给两个没一点人样。” “我看着也就二柱子还成，只可惜他现在被媳妇管的死死的。这人性子还成，人家笑他怕媳妇他都不生气。” 赵大树闭眼，“也是蠢货一个，所以几个孩子二哥最不喜欢他。” 刘顺子捂嘴笑，可不是，的确很蠢，村里人背后都拿他当笑话看。憨厚也是真憨厚，就是没憨厚对地方。 “你二哥真挺不容易，我要是他估计会早早见你爹，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路全是自己走的，没啥好说。” 刘顺子耸肩，也是，孩子怎么教他就成什么样，三个孩子打小亲眼见爹是咋对大树，自然耳濡目染。 平日里，李氏估计也没少教他们自私，顾自己。 “大树，这次回来要不要晚点走，等我们家几个孩子考完试再走。” “还考？” 不是他是说，村尾几家没两个孩子念的起书，他们也没那份心，全靠死逼。 “顺子，你就不觉得难受，其实念书主要靠自觉，他们不喜欢念书别硬逼的好。” “去年时候过了两场，我觉得有希望。” “前面都是背诵基础，后面难很多。” “我也知道，就是还想试试。” 成吧，哪有做爹娘的不希望自己孩子出息。 “改天我教教他们？” “真的吗？多谢多谢，辛苦你了。” 赵大树冷笑，“你以为老子看不出你啥心思。”为啥说这些？还不是打他主意了。 “不是我说你，自己不愿意干的事儿死逼孩子有意思吗？” “他们真不行？”刘顺子一直不死心。 “我看难，随了你，你咋会念书。” 刘顺子的心“吧唧”碎了，他本想着捧个童生喜报，上坟的时候也能让爷奶，爹娘高兴高兴，知道后辈出息在下头也能炫耀一二，扬眉吐气一番。 等以后他没了，下去后所有人一定围着他夸奖。 “这两个没出息的玩意。” 郑氏捶人，“我儿子没出息？你以为自己多出息？你自己咋不去考？” “媳妇，给我点面子成不？一把年纪我念啥子个书？要不咱俩一起？” “滚蛋！” 赵大树看的摇头，好的不学就看坏的，这几年这几个老娘们全被他媳妇教坏了。 一个两个攥着家里银子，不把他们男人放眼里。 他们是时候支棱起来了，不给这些娘们看看他们厉害，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不知道自己男人到底多厉害！ 赵大树磨拳头…… 宋氏拉了他一把，“晚上让大家留下吃饭吧，不是带回来很多肉菜吗？晚上打锅子吧，慢慢吃你们也能慢慢喝。” 前阵子连着挨家吃饭，他们都还没请过大家。 “行啊！” 还是媳妇贴心，知道他许久没跟兄弟一起喝酒，一回来就满足他。 他媳妇和郑氏个泼妇不一样。 听说要留下吃饭，郑氏拉着赵小雨和宋氏进屋继续八卦，最近村里大冬天的也不消停，热闹极了。 “小雨，萧家最近也热闹的不得了。” “他们家咋了？” “老大成亲老二还没成亲急了，最近不是卖糖生意特别好吗？好像卖的银子不愿意交出来。 老二不肯教老大更不愿意交，说他成家有孩子了，该为自己打算。不管咋地老二成亲和他没关系，他只管自己一家子。 萧家老二怒了，说他们成亲银子家里掏的，他也有份赚钱来着。” 赵小雨摇头，孩子多家里穷，等长大后就会有各种问题，之前赵家就是如此。 之所以爹和二伯能忍多年，无非就是盼着大伯出息回报他们，那会子他们都被大伯忽悠住，心里有盼头。 萧家有啥？ 萧勇萧强又能有啥，彼此互看不顺眼很正常。 “他们家现在过得咋样？” “还能咋样，就这么过呗，饿不死也撑不着，杨氏这两年很拼，为了两个儿子的亲事。 听说因为他们家名声不好，大儿媳妇聘礼要的极多，整整要了三两银子，而且没带任何嫁妆进来。 老二媳妇将来肯定有样学样，三两银子跑不掉了，你就说三两银子他们家要卖多少糖？” “恁贵？”宋氏也震惊到了，想当年她才二十文钱，还全都带回来了。 “是啊，谁不知道他和萧雷的关系，名声臭坏了，就算不知道的稍微打听一下也知道了。 他们家儿子亲事难找的很，不过好在他们俩口子也够拼，这两年没日没夜的干，总算存了点银子，娶了一个回家。” 她估计，明年最迟后年，另一个也能娶上媳妇。 “他们家儿媳妇人咋样？” “还成吧，你想想那么贵找的能差的了，我瞅着还行，只是跟杨氏萧平好像不是很合得来，总是撺掇分家。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还有个没成亲的小叔子，还不咋省心。公婆两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干不过。” “想不到还真娶到个能干媳妇。” “不知道具体咋样，我见过两次，嘴甜的很，我都不认识大老远就打招呼。” 第669 章 助纣为虐 赵小雨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萧平一家的经也不好念。 主要是这里人不愿意分家，就像儿子孙子一大家子一辈子在一起，等自己死了再分家。 “杨氏他们会分家吗？” “听说不会，老二就算成亲她也不打算分家，她打算一家子就在一起住。 你也知道咱们村的问题，一分家地就要分几份，大家一起受穷，再加上他们家没钱盖房子。 现在住一起一个宅子就够了，分家就要两个宅子，老大还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杨氏和萧平怎么愿意？” “好吧，只要他们不来烦我们就好了。” “他们不敢来烦你们，知道来了也没用，你们搭理他们不？” 这倒也是。 “现在萧雷是秀才，在他们心里不一样了，加上你爹也是，没发现吗？中了秀才后萧家就没以前那种得瑟样了，人呀，有时候真的人善被人欺。” “你说的也是，人就喜欢欺软怕硬。以前因为萧雷年纪小，又没人撑腰，就使劲欺负他。” 宋氏觉得女婿和闺女小时候过的一样可怜，只是相比下萧雷好像更惨一点。 也就是他命大，这么小的孩子靠上山打猎活命，想想就知道多难。 郑氏赶紧安慰姐妹，“现在好了，全都好了，你们的苦日子过去了，萧雷的也过去了。” 瞧她这张嘴，没事提萧平一家子作甚？ “人家都说先苦后甜才最好，如今我们家便是如此，以后日子肯定全都好好的。” “别说以后，就是以前也只有他们羡慕你们的份。” “那是。” 赵小雨听了一会抱着孩子去厨房了，晚上吃饭定要喝酒，得嘱咐厨房记得熬点醒酒汤。 酒也要热一下，这么冷的天冰凉酒水下肚透心凉。 小年之后，宋氏跟赵小雨准备年货，厨房每日都飘着香味，馋的小家伙日日流口水。 “娘，你看他是不是要长牙齿了，怎么每天那么多口水？要不要做点东西给他磨牙。” “小娃子没那么快长牙，六月后才开始长牙，兴许嘴馋了，你以为就你闻着香，他就不想吃？” 赵小雨举着一块热乎炸鱼凑到儿子面前，小家伙伸出手想抓，她塞进了自己嘴里。 “想吃也得等你长大，现在只能看你老娘我吃。” 孩子看着东西进了赵小雨嘴里，她嚼吧嚼吧没了，立马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咋啦咋啦？” “你家闺女啊，这么大人了还逗孩子，好了吧，给弄哭了。” 赵大叔抱过孩子，“你娘欺负你是吧？没法子，咱们家女人地位高还凶的很，咱们得认命。 走，姥爷带你玩鸟去，家里还有几只兔子你要玩不？不玩过几日就要做麻辣兔子了……” 孩子走了，宋氏极为无语的看着大闺女。 “你呀！” “不禁逗，和他爹一样无趣的很。” 宋氏：…… “娘，刚炸出来的鱼特别好吃，我拿点给爹还有萧雷他们。” “去吧。” 每年过年，他们家光年货都要准备五六天，就这还是有人帮忙的情况下。 “糖心饼子还热乎着，一人给一个尝尝。” “好！” “娘，我们明日差不多就忙活完了吧。” “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就能休息一下，准备过年了。” “真快，一晃也回来一个多月了。” “是啊。”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回府城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小雨，你说外孙周岁酒席要不要先办了，等回府城后周岁宴席人太少了，太冷清。” “提前几个月啊？” “是啊，我和你爹商量要不要走之前办了算了。” “他会抓周吗？” “咋不会？喜欢啥抓啥呗，周岁也不一样啥都不懂。” 说的好像很对。 “成吧，那就走之前把酒席办了呗，在村里办也热闹。” “改日去县城逛逛，我要给咱家外孙打个金项圈，还有两个大金镯子。” “娘，你打算让他做弥勒佛哦？” “你这孩子现在嘴咋恁不会说话呢？” 赵小雨乐的不行，儿子本就胖嘟嘟，戴着金项圈，脚上手上再套上金镯子，简直不要太喜气。 “娘，你再多给买俩脚镯子，凑对。” “成。” 院子外突然有人在猛敲门，很大声。 “谁呀？大过年的哪有这样敲门的？” “兴许出啥事了。” 宋氏本来还很不高兴，一听闺女说可能出事了，连忙摘下围裙跟着她出去。 “怎么了？” 赵大树没出来，估计在屋内没听见。 “二老爷来了，说找老爷救命，人慌慌张张还在哭。” “哭？” 二伯哭了？ “嗯，二老爷很激动，一直说找老爷救命。” 宋氏傻眼。 “小雨，你去叫你爹出来吧。” “好。” “你去把二伯请进来吧。” 赵小雨叹气，二伯家三儿子又不知道咋的了，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赵大勇进门，宋氏和赵小雨看见他吓一跳，真的眼都哭红肿了。 这是咋了？ 奶不行了估计都伤心不到这份上吧。 “二哥，你们家……”正准备放狠话的赵大树愣住了，天塌了？ “你这咋了？” 赵大勇“噗通”跪在赵大树面前，后面跟上来的母女脚步一顿，玩这么大？ “老三，求你救救大柱子吧！” 眼泪鼻涕全挂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二哥，你这是咋了？” “三弟，大柱子被潘家人打了，现在被送回来，只剩下一口气了，躺在炕上，大夫说要送去县城医馆，我来借车。” “借车啊，管家，快去备车。” “诶。” 赵小雨看了眼赵大勇，被潘家打了送回来？他干啥了？ 赵大勇也没时间扯别的，等儿子没事后，他定要潘家血债血偿。有三弟托底，他倒是要看看谁敢欺负他！ 人走了，赵大树还在云里雾里。 “瞧着好像伤很重。” 所以，他要去看大柱子最后一面吗？ “爹，你应该想想堂哥为何会被打，他不是跟潘氏和离了吗？又去人家家里干嘛？” 是哦，这小子去纠缠人家了？还是不甘心犯浑了？ “爹，如果二伯找你说要你出头，你可得悠着点，不能轻易答应。” 事情得问清楚，不能助纣为虐。 “我知道。” 第670 章 损招 赵大树心里藏着事儿坐不住，“小雨，爹出去打听打听，大柱子到底咋回事。” “成，光听片面之词没用，家里派两个人去潘家村仔细打听一下，看看到底咋回事。 如果堂哥犯浑，无论二伯怎么说我们都不可能管他们家闲事。这么说吧爹，就算他们家没错，我也不想管他们家闲事。 别忘了前阵子帮他找大夫的事，他们一家子是咋埋怨我们的。 事情做了还不落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爹还是别再做的好，就算他求你也一样。 二伯一家子求你时候一张脸，事情完后又是一张脸，爹心里该有数。” 赵大树轻轻叹气，“那你说事情还要打听不？” “爹不必出去问，村里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对堂哥有多关心，派两个人去潘家村打听一二就好了。 村里人知道的未必真，听二伯一面之词，他会说自己坏话吗？” 闺女说的很对，赵大树被点醒了，“行，我不出去了，去安排两个人打听打听。” 他不能做老二一家子手里的刀，仗着自己有钱欺负良民，啥事都得讲个道理。 再说了，老二一家子确实没啥好东西，尤其大柱子三柱子，也就二柱子还像个人。 赵大勇两口子带着大柱子去了县城，二柱子看着大哥身上的血很害怕，“媳妇，咱们是不是也得跟去看看，大哥看着很吓人，该不会出事吧？” 妇人瞪他一眼，“要死早就死了，现在还能撑着指定没事，村里大夫不也说了他死不了。” “可是……” “没可是，我跟你说脑子清醒点，没事别跟你大哥凑一块，他不是啥好东西。” “我没跟他凑一起，自打成亲后我只跟你凑一块，爹娘骂我娶了媳妇忘了娘都没搭理他们。” 妇人点头，她男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听话，这点令她很满意。 “当家的，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赚银子，赚多多的银子盖新房子搬出去。 你们家整天乱七八糟，爹娘也不省心，想过好日子就必须离他们远远的。 你看大伯是不是，宁可房子不要也要搬家。等我们钱存够了也搬出去，大哥三弟爹娘都不好惹，我们能躲赶紧躲。” 二柱子依旧很憨，“可是爹上次跟我说以后想叫我养老。” “哼，”妇人冷笑，“看你傻可着你欺负呗，你可别搭理他，这事没门。 你爹娘跟我们一起，我还有好日子过？你要是敢点头我就敢跟你和离。” “你瞎说啥呀，什么和离不和离的，我没答应，一句都没答应。” “没答应就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慢慢总能过起来。” 自打嫁到赵家，她就把他们看的透透的，一个两个全都不是啥好鸟。 刚嫁进来她也很听话，也想着好好孝顺他们。后来她发现了，这个家只捡老实人欺负，谁老实谁倒霉，可了死劲的欺负。 所以她后来聪明了，只护着自己那份，老大分家他们也要分家，自己过自己的。 只有自己强起来，才能活下去，谁让她嫁了个缺心眼的男人。 除了听话，二柱子没任何好处。 也幸好他还算听话，她才能有机会管家。 “你去带小妹，我去做饭。” 爹娘走了好啊，今儿个她又能多搞点粮食藏起来，兴许还能抠点别的出来。 想盖房子就要省钱，啥都不能乱霍霍，她平日里节省的很，一文钱都想抠成好几半花。 赵大树派去的人当日就回来了，消息简直让赵家人惊掉下巴。 不对，钱家爷孙也一样。 大柱子还真干的出来！ 潘家人给潘氏找好了下家，两家已经下定，准备年后成亲。 也不知道大柱子哪里知道的这事，大概心有不甘，跑到男方家里，当着他家里人的面说起他和潘氏床榻之事，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就这还不算，还当着潘氏未来公婆兄弟妯娌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肚兜，说是潘氏以前用过的。 然后…… 然后丢在了男人家里，说潘氏是他玩烂了的，他要上赶着捡破鞋他也没法子。 真的就很贱，男人本是个死了媳妇的鳏夫，本对潘氏二嫁也没太在意，毕竟他自己也二娶，年纪也不小了，黄花闺女谁能看上他？ 现在被大柱子一闹，他只觉得自己亏大了，只觉得潘氏恶心死了脏死了。 想到日后要跟她睡一个被窝，不觉得膈应的难受。 他家里人也一样，尤其自己老爹老娘快气炸了，未来儿媳妇的前头男人把她肚兜拿出来给他们，还说了那么多床榻之事，就问他们以后如何面对她？ 一个挺正儿八经的妇人，没想到私下如此放浪，以后嫁过来怕也不会安分。 跟他儿子不就是还没和离就开始相看了吗？ 于是乎，男方不顾天气寒冷，气势汹汹去了潘家退婚，顺道还把潘氏的肚兜还给了她。 潘家人震惊，他们没想到大柱子会无耻到这份上，一点脸都不要了。 亲事是黄了，潘氏受不住羞辱寻死觅活好几次，潘家人窝着一肚子火。 既然知道他们妹子定亲的事，说明大柱子没事就会来潘家村盯梢，顺带打探消息。 都和离了还想使坏。 于是乎他们就来了个瓮中捉鳖，在村里守着他。而他更是不知死活的又来了。 潘家人看到仇人，还能对他手下留情，然后……就有了赵大勇哭着来借车的情形。 “主子，潘家人现在也害怕的很，他们打人的时候火气太大没收手，等打完了发现人快不行了，浑身是血，慌乱下只能把人送回去。 现在村里人都说如果潘家人把人打死了，您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必会报仇。” “跟我有何关系？” 下人不语，你和他三叔呀！ 赵大树都想拍手鼓掌了，大柱子牛逼了，比他还牛逼！ 厉害呀厉害，恁损的事都干的出来。 第 671章 鹦鹉学话 宋氏直接扭头，闺女说的没错，二哥一家子都不咋干人事，他们倒霉全都自找的。 钱老头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说过恁荒唐的事，“大树，你说大柱子到底随了谁？他怎么会这么阴损？” 赵大树耸肩，表示自己也很迷茫，“爹这人虽然也有点无耻，可他要脸，也只苛待自己一家子，在外头还会装装好人。 二哥更是，以前村里谁不说他好，也是只坑自己人的主。大柱子这种奇葩，我真没见过。” 赵小雨盯着老爹，“你这么说爷爷就不怕他晚上找你？” “实话咋不能说？就算来找我我也这么说。” 钱老爷子：……“大树，你二哥来找你不能搭理。” “我搭理他的啥？脑子有病也不可能帮他，真丢人！” 和离时候潘氏为何不把东西全搬走？还留啥肚兜？什么鬼情趣，两个难不成还想藕断丝连，又或者留个肚兜给大柱子留个念想，以后他要是孤单了，就…… 呸呸呸！大白天他想啥呢？ 龌龊！ “一会我就嘱咐门房，二哥若是再来，千万别放人进来。” 丢人，实在丢人！ 不止潘家，他们家也要被人笑死，拿着自己前媳妇的肚兜耀武扬威个啥？ 二哥知道他儿子做出来的好事不？ 若是知道还着急忙慌来借车的话他都要给跪了。 赵小雨深深叹气，“他自己不好过，就算没脸也不打算让潘氏好过。潘氏的亲事黄了，以后更难说人家。” 而且，如果她没收拾东西就走，他手里估计还有里衣，里裤，甚至旁的肚兜…… 赵小雨整个人也不好了，她成功被自己膈应到了。 这个堂哥能不认不？ 有点变态！ “爹，你说谁会带上自己前头媳妇的里衣去人家家里，不是我说大柱子坏话，他真的有点恶习。” 赵大树也是一言难尽，“这小子心眼子跟针鼻子一样小，还坏的很。” “就是坏，爹你还记得以前不，自己不干活还要拉上二柱子。其实他不是不甘心，就是坏，我死你也休想活。 看着吧，以后潘氏有啥好事他还搅和，只是爹，你真的不能助纣为虐，不能帮助他半分。” “我知道，这次不管谁说我都不会管他。” 想想自己借给他的车都膈应，“一会叫人把车收拾干净，被他坐过我嫌弃恶心。” 宋氏也是听的闹心不已i，“就算他无耻，咱们也没办法跟他断亲。以前跟三柱子断亲因为他撞伤了你们奶，现在大柱子只是对潘氏使坏，我们撑死就是不管他。” 赵小雨皱眉，这样还不能断吗？ “二伯一家其实大柱子最坏，他是根儿上就坏了，三柱子还能解释被人带坏了。” “啥根儿上坏，就是被你们爷带坏的。看看你爷以前在家里干的啥事，孩子都看的清楚。 除了我们被欺负的，你看看其他人有一个长大像人的不？他倒好，带坏了所有人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剩下的烂摊子全都不管不顾。 就连自己老妻都不管了，只顾自己舒坦。” 钱老爷子嘴角抽搐，“大树，你爹晚上可能真的会来找你？” “他来找我更好，我顺便好好跟他唠唠他做的缺德事，看他有没一丝内疚。” “你厉害！” 赵大树冷哼，他真的觉得老爹害了两代人，带头搞偏见，教人别孝顺。 看看大哥二哥，再看看大柱子三柱子，他们老赵家被他害死了。 “今年上坟不给他带酒！” 屋内的人有些想笑。 萧雷觉得岳父心态真值得他学习，天塌了他笑笑就过了。 “走老爷子，咱们进去教鸟说话去。” “成，今年必须教会它说第三句话。” “必须滴，不会就杀了炖肉吃，鹦鹉肉我还没吃过咧。” “成，教不会就不要它了！” 鹦鹉在屋内听见气急，“坏蛋，坏蛋！” 哟嚯！ 原来它不是不会说第三句话，人家是不想说，一只鸟把它给拽的。 钱老爷子也愣住，合着这鸟会说旁的话，那他日日教就是不说几个意思？ 嘿，小王八羔子！ 他活了一辈子竟然被一只鸟给耍了。 赵小雨也懵逼，她就说这鸟咋就恁蠢，怎么教都教不会。合着不是它不会，而是对人类不屑，不想跟他们这些傻子说话。 对，在它眼里他们一定是傻子。 赵大树气笑了，人耍他就算了，现在连鸟都开始寻他开心了。 他长得像个笑话？ “老爷子，这只鸟看来该教训教训了。” “可以，晚上就别给它吃饭吧，” “不，我觉得明日早饭也能省下。” 鹦鹉怒，刚才想吃它肉，现在想饿死它，他们想怎样？ “坏蛋！坏人！” 我去，一下子多说了两句。 赵大树和老爷子对视，他们好像知道以后咋对付小坏蛋了。明摆着，它更喜欢吃罚酒。 “以后这样吧，学一句话给一顿饭。” “我看行。” 赵小雨想笑，得了，以后鹦鹉的好日子到头了，让它耍小聪明。 现在好了吧，好日子没了吧？ 这只鸟好像特别聪明，还知道耍人，估计吃多了她空间里的东西，智商也跟着上来了。 潘家。 此刻的潘家人也不好过，他们心里怂的很，大柱子送回家的时候血肉模糊，人跟滩烂泥似的，和死人没啥区别。 他们真的气狠了，本来看见他的时候还商量着给他点颜色，没想过打死他。 只是这人太贱了，嘴太坏。 在他们面前得瑟的不行，说他们妹子怎么在他身下承欢的，还说他那里除了肚兜还有其他衣物，他们喜欢他也能送两件。 说自己留着寂寞时候拿来用…… 更是恬不知耻的说他们妹子平日怎么跟他求欢，怎么放浪，说她贱，没男人活不了。 才和离几天就想找下家。 反正各种污言秽语他们实在听不下去了，还能忍下去就不是人，直接上手。 打的时候他嘴里还不干不净，无名火冲上脑门，他们打的时候真下了死劲，想的就是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死货，必须打死他！ 拳头雨点一样落下。 如果不是有村人看见制止了他们，怕是大柱子真的只剩下尸体。 来人叫醒了暴怒中的他们，清醒的同时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大柱子已经人事不知，生死不知。 他们把人带回家，问爹该怎么办。 潘老头当机立断，叫他们立刻把人送回赵家，他们照办。 到赵家的时候，他们很确定大柱子还有气儿。 放下人没敢耽搁立马跑了，因为怕老母猪村的人拦住他们不让走。 第672 章 无耻 “爹，你说大柱子能活吗？” 潘老头皱眉，他不知道，他没想到儿子们会把人打成那副死样子。 “不知道，不过现在那边还没来人，说明他还没断气。” 也是，如果断气了他们肯定杀上门来了。 如果死了，他们一家子怕是都得陪葬，不管咋说，赵老三跟县令很熟。不管咋说，大柱子是他亲侄子，再不待见也不可能任由他被人打死不管。 潘家人不怕赵大勇一家子，他们怕赵大树。 他想捏死他们实在太容易了。 就算他再不待见赵大勇一家子，再不待见大柱子，也保不齐不会插手管管。 他们这些泥腿子哪里干的过官家？ 就算赵大树不管，只要大柱子断气，赵大勇一家子必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他们真的会死。 他现在只希望大柱子能留口气，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赵家人找上门他们都不理亏。 王八羔子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如果他不死，他三叔会来找咱们事儿吗？” “应该不会，赵老三那人不坏，比赵大勇好多了。” 潘氏抱着膝盖，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让家里兄弟一起陪着她被毁。 “当时应该叫我过去，直接一刀了结了她，就算死也只死我一个，和你们没关系。” “你在胡说啥？” “真的爹，我这辈子已经毁了，被他给毁了。” 说着“呜呜呜……”低声抽泣。 “我想杀死他，我要杀了他！” “好了闺女，别乱说了，事情过了就过了，以后会好的。” 潘家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怪谁，毕竟和离是全家都同意了的。 要说潘老头这辈子最后悔什么，便是将闺女嫁给了大柱子。 本来奔着赵大树去的，本来想着成了亲家是不是可以打点秋风没让他拉扯他们家一把。 谁知道算盘打错了。他竟然不待见赵大勇，别说他们家，就是赵大勇一家子都捞不着任何好处。 潘老头以前想不明白为何赵老三这样对自己亲兄弟，一点情面不给，一点好处不给。 现在他明白了，不愧是考上秀才的人，对这些人了解的很。知道他们性子贪婪，知道他们人品差，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给他们任何希望和机会。 他早就把他们两家子看清楚明白了。 而他啥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带着闺女一头撞上去，害了闺女一辈子。 人品不行就算了，还不能让闺女怀孕。 现在和离了也不放过她，他有种感觉，只要闺女有点奔头，大柱子个王八蛋就会来捣乱。 别说他们借不到，就连赵大勇一家子也借不到。 哎，也是他们害了闺女，给她找了个人渣。 她后半辈子到底该怎么办？ 狗日的大柱子跟个疯狗似的，万一不死还不肯放过她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在家他们养着？ 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算他答应儿子儿媳妇也不会答应。 潘老头一个头两个头，一件事顶着一件事，他都快愁秃噜头了。 有了这一遭，怕是再也没有媒人给闺女说亲了吧？ “我们要不去赵家把你行李全带回家。”潘老二提议。 留在大柱子手里太不安全，谁知道以后他还会干啥。 “你觉得他们会给，”潘老头闭上老眼疲惫的说，“算了，这事再看吧，看赵家怎么说。还有赵大树到底会不会管。” 他心里很忐忑，这几天赵家人随时有可能闹上门，他们家不太平啊！ 赵大勇从医馆回来后，直接找上赵大树，赵大勇气疯了，他娘的潘家人简直欺人太甚，竟然敢打他儿子，还把大柱子打了个半死。 一帮子狗东西前欠教训！ 这次老三无论怎样都要帮他出气，只要他还认他这个二哥就必须帮他。 大柱子现在还在医馆里，大夫说他一条腿断了，还断了一只手，甚至还受了啥内伤，其他皮外伤更是多的不得了，总之伤的极其严重，儿子全身没一处好地方。 只能算堪堪捡回一条命。 看的他和媳妇心如刀绞，回家也只有他一人回来拿银子和衣物，吃食，媳妇还在医馆照看儿子。 他快气死了，他想去把潘家人全杀了。 他儿子受了多大罪，他们必须十倍偿还。 老三家下人多打手也多，过去潘家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秀才老爷他们惹不起，就算挨打也只能白被打。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大柱子还在叮嘱他，一定不能轻易放过潘家，放过潘氏，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觉得儿子说的很对，不管啥原因都没理由把人伤成这样。 他们不止没把他们放眼里，更是没把老三放眼里。 这次，他一定会让潘家死的很惨，也让别人看看他赵大勇不是好惹的。 他还有个做秀才的亲弟弟，他不会不管他！ “老爷，二老爷来了，眼睛通红，说是找老爷给他讨公道，他快被人欺负死了。” 赵大树冷笑，有谁能欺负他，又有谁敢欺负他？ 他不把别人搞死都算人家命大了。 要不是潘氏本就脸皮厚心大，换成别的女子早就三尺白绫一挂，吊死在他们家门口了。 真是给他脸了！ “你去跟他说不见，有事别来找我自己解决，顺便跟他说一声，闹事前先打听打听情况，看看到底谁家的错。” 神经病，要疯他自己疯去。 门房头都大了，他敢保证，如果他跟二老爷说了这话，他可能会把他杀了。 门房硬着头皮出去，期间更是步伐慢的不得了，他真不想面对大老爷。 第 673章 毁三观 赵大勇看见他折回来，“赶紧开门，你家老爷人呢？” 都火烧眉毛了，老三咋还不出来，他作为三叔就不能对侄子上点心？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二老爷，我们老爷现在有点忙，他让小的带句话给您。” “你说？他没空？” 赵大勇咆哮，门房后退两步，都有点耳鸣了。 他把赵大树的话带到后，直接关上了小门。 老爷这小门做的太好了，不开门就能互相询问，若是开了大门，二老爷要进来他们怕是得好几人拦着。 赵大勇傻眼，没想到王八羔子竟然真敢不给他开门，“赵大树吗，你特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没他撑腰，没他带人，他干不过潘家。 赵老二急了！ 儿子的仇必须报！ 这次不报，以后谁都能爬他赵大勇头上拉屎。 不管他家大柱子做的对不对，恶气都必须要出了。 “爹，二伯气疯了，看见你怕是会跟你干起来。” “搭理他干啥，他要找潘家算账自己去，老子又不是他家打手。” “就算奶找你也不能答应。” “我懂，上次帮一次足够了，他们休想再有第二次。” 赵大勇回家后实在气不过，上了族长门。 族长若是愿意帮他压老三也可以，他的面子可以不给，族长的面子他必须得给点。 就算不找他，族里人愿意出面也行，他相信潘氏一族绝对不会出面，潘家没理，他们不敢出面。 “族长，潘家人欺人太甚，把大柱子打了个半死，你一定得为我做主，为大柱子做主哇！ 这事必须要讨个公道，没道理我们赵家人出门随便被人打，我们赵家人绝不能任由外人欺负。” 族长早知此事，大柱子被抬回来惊动了好些个人。只是他不明白，都和离了他还去找潘氏作甚？难道还想破镜重圆？ 这就有些离谱了。 “等等，你家大柱子去找潘氏作甚，他们不是和离了吗？他为何又去纠缠人家？” 他当了族长那么多年，咋处理这些事他清楚的很。能被潘家打成这样，说不定大柱子做了啥不该做的事，比如调戏潘氏。 赵大勇愣住，大柱子送回家后他一心治伤，命保住了就想回来找赵大树干死潘家，至于为何打大柱子，他真没细想过，也没问。 “族长，不管啥原因他们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吧，大柱子被打的命都没了半条，两处骨头断裂，大夫说他康复后估计会变成跛子。” 赵大勇不能想，一想就伤心的不得了，声泪俱下，“族长，他们毁了我家儿子一辈子，就算他还忘不掉潘氏也不能如此打人吧？把人撵出去不行吗？” 该死的潘氏就是扫把星，害了他儿子一次又一次。 “我没问，左右不过他去找潘氏，然后被潘家人给揍了。族长，他们忒狠了，这是把人往死了打。” 话没毛病，怎么能把人往死里打呢？ 当他们赵族人好欺负？ 族长听见的时候火气也很旺，只是事情起因他必须弄清楚。 “大柱子回家没？我去问问他具体咋回事。” “还没，伤太重，得在县城住好几天。” “你去找老三了没，他咋说？” 赵大勇脸色愈发难看，老三个鳖孙还能咋说，问都不问就觉得是大柱子的问题，他被人打了活该。 他压根就没想过帮他们，他也不该去找他。 “老三说自己忙。” 族长：…… 对赵大树族长有些了解，这人身上有点正气在，按道理大柱子被揍，他不可能不出面，除非…… “你先回去，这事不急，如今大柱子身子最要紧，潘家跑不了，算账晚几日也行。” 赵大勇不满意族长态度，啥叫晚几日也行？趁热打铁，这事就该现在立刻上门，把潘家人先打个半死再说。 “族长！” 族长摇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必须得知道事情全部真相，否则怎么去找人算账？来龙去脉总要知道吧？大柱子去潘家村作甚？他对潘氏干了啥？ 听我的，治病要紧，若潘家主动伤人，我定不可能放过他们，我们赵氏族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有了族长这句话，赵大勇稍微放心了一点，不放过他们就好。 想到刚才下人的话，赵大勇脸色冷凝，老三几个意思，是想跟他说他儿子自找的，被打也是白打。 王八蛋窝里横，出事连上门讨公道都不敢，白养了一群废物。 他们老赵家怎么生了他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 赵大勇离开后族长直接去了赵大树家里，他消息灵通，怕是已经知道了事情过程，顺道过去听听他是咋打算的再做决定。 赵大树倒是没有不见族长，很痛快的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族长，你要是想帮他我没意见，只是我不可能出面，不管他被人打成啥样，我都没脸替他出头。 实在太无耻，潘家还算客气，如果是我说不定会打死他。” 族长坐在凳子上久久回不了神，啥叫作死他算见识到了。干了如此混账的事还敢去他们村里晃悠，真以为人家潘家人死的？ “他到底咋想的？” 谁教他干恁离谱的事儿，拿潘氏肚兜去她定亲人家炫耀，有病不？ “他就是骨子里坏，他不好别人也不能好。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以前二哥不让他念书，自己不干活还拉着二柱子不让干。 你忘了三柱子说啥了？在书院里大哥帮他写作业，叫他去找那些混子玩。 以后他的事儿我不会管，这人坏透了，没救了。” 族长不吱声，大柱子干的事儿打破他的三观。 “就算干了为何又去潘家村？找死？” “估计想看看潘氏是不是又找了下家，想着搅黄一个再搅黄两个。或者他以为潘家人是死的，自己最聪明，他偷偷去一定没人发现。 没想到别人来个瓮中捉鳖，想想也好笑，他咋就恁蠢？就不能多等一阵子。” 族长气的老脸都在抖动，“他的事儿不止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 还想找人家报仇，要怎么报仇？人家没把他打死都算好的。” “我也是这意思，咱们理亏，他还想我带人去帮他们出气，咋出？” “行了，我知道咋处理了，等下次大勇再来找我，真该好好劝劝他，别总是是非不分，看他两个儿子都成啥样子了。” “成，那就辛苦族长多劝劝他了。自己孩子是宝，别人家的也不能是草。” 赵大树送走族长也是不断摇头，二哥早就走进死胡同了，人跟魔障了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他们家的就是最好的。 完全不讲道理。 第 674章 没人搭理 人走了，赵大树继续带外孙，几个月大的孩子最好玩，尤其外孙还爱跟他玩，看见他连娘都不要，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赵小雨原以为孩子出生后大多时间要自己带，现在算算一天时间她没带多久。 白天有爹娘还有钱老爷子，半夜时候萧雷带。 “娘，我们去找郑家婶子玩牌去。” 宋氏放下手里话本子，“好，闲着也是闲着，等晚饭时候再回来。县城的话本子真不如府城好看，太不狗血了。” 赵小雨笑的不行，娘很爱看那种求而不得的狗血话本子，尤其落魄书生和大家小姐那种，或者反过来。 赵大勇到了县城，对着被包裹的看不出长相的儿子问道，“你跟我仔细说说为何潘家人会打你？你对潘氏做了啥？” 做了啥？ 自然是去报仇了。 “跌，这些不重要，三叔带人去潘家没有，有没把他们家男人全部断手断脚？ 还有我这伤，怕是得找三叔请个好大夫，县城医馆的大夫不太行。” “你别跟我扯别的，说吧，到底去潘家干啥去了？是不是跟潘氏还藕断丝连？还是没出息的求她回家？” 大柱子嗤笑，爹就如此看他？ 世上女人千千万，他怎么可能会对潘氏纠缠不休，他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李氏也一直没问这事，主要伤势要紧，别的她不想管。 “你这孩子到底咋回事？他们家都跟我们闹成那样了，你怎么还能想着潘氏？她哪里好了？” “我没恁没出气，没去求她复合。” 赵大勇心里稍微舒坦了点，“你打她了？” 小贱人确实欠揍，看把她嘚瑟的，吃定了他们不能把她咋样了是吧？ “没有，她死在潘家不出门，怎么打她？” “那他们为何打你？就因为你去了潘家村？他们潘家怎能如此霸道？” 大柱子不说话了，自己干的有些事不能说，说出去爹娘怕是都会骂他。 现在想想他也够蠢的，既然已经搅黄了潘氏亲事，他又去潘家村干嘛？ 自投罗网？ 现在的潘氏怎么可能立马又找新下家，肯定得等段时间，出了这事，她下一个指定不太好找。 想到自己屋里的肚兜和里衣，大柱子眼神阴狠，等他伤好了，就把潘氏肚兜挂在潘家村村口，看她以后还有没脸出门，有没脸继续找新男人。 呵呵，跟他斗，潘家全部人都不可能斗的过他。 “你说啊，到底咋回事？” 大柱子越是不说，赵大勇越心急，老三为何让下人说那些话，难道他知道了啥？ “你快说呀，想急死我？我跟你说有些事情你瞒不住，想叫我们替你出头必须实话实说。 我刚才去找你三叔，他好像派人查到了啥，说你干的不是人事。族长那里也说了，想叫族里出面，必须把事情全盘说出。 人家只有知道发生了啥事，才能帮你出头。” 是这个理没错，族长的话他挑不出毛病。 还有老三，他一定知道了啥？ “三叔没派人去潘家？” “去是屁，他说你的事儿他以后不会管，说你无耻。” 想起下人的话，赵大勇就怒火攻心。不过是个狗奴才，狗仗人势就敢对他说那种话。 大柱子没想到赵大树竟然没替他出头，本想着他们知道他重伤，一定会直接提刀杀去潘家。 人先教训个半死给他报仇，就算之后知道他做了啥事又如何？他了解三叔的性子，就算他做错了后悔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只会继续错下去。 赵家人本就护犊子，身为三叔的他只会将错怪在潘家。 他全都想好了，他们为何不按他的想法走？ “他没去找潘家？”大柱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没有，连人都没见到，让个狗奴才打发了我，还说你的事他不会管。” 李氏已经气到灵魂出窍，“王八蛋，知道他性子独的很，可没想到人家欺负到头上他都会不管。 行，我们不求他，过阵子我回娘家叫上大哥他们，三柱子不也外头认识不少人，大不了花点钱叫上一帮子，潘家我定跟他们没完。” 大柱子点头，这才是亲人该有的样子。 三叔，呵，他早就不能算赵家人了。 “大柱子，”赵大勇盯着大儿子，“到底咋回事你还没说。” 他越不说他心里感觉越不好，儿子绝对有事在瞒着他，。 “你倒是说啊！” 大柱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他去潘家新相好家里的事儿说了一遍，“爹娘，我特别解气你们知道不？潘氏嫁不掉了，听说人家跟他退亲了。 哈哈哈……我还没找新媳妇她就想嫁人，做梦！只要我不愿意，这辈子她都别想嫁人！” 因为大笑扯到脸上的伤，他疼的呲牙。 李氏和赵大勇全都噤声了，儿子简直是…… “你咋想的？这么损的法子你到底咋想到的？” 大柱子闷不吭声。 李氏不知道咋说好了，儿子实在有点无耻，老三不算骂错。 赵大勇烦躁挠头，知道儿子人品坏，可是他没想到他能坏成这样。 “大柱子，你叫爹咋说你好？你这不是活该吗？” 如果是他闺女，说不定真会打死女婿。 “爹，别扯别的，赶紧想法子给我报仇，我一定要让潘家血债血偿。” 偿个屁，族里会出面见鬼了。 “你觉得有人会为你出面吗？” “娘刚才不是说了，找一帮子打手上门，只要打不死就成。” 第675 章 精进 赵大勇闭上老眼，疲惫不已。大儿子歪的彻底，三个儿子现在还算正的只有老二个软耳耙子。 “我没钱，这次你的药钱已经花完了我和你娘的老底，等回家你二弟妹如果闹，我们都不知道咋整。” “爹，你以前的魄力呢？不过是个妇人，还能让她在我们赵家叫嚣。 她若是敢闹，直接打一顿不就好了，一顿不够多打几顿，女人不打没有听话的。” 李氏：…… “你二弟当她是宝，有本事你动一个试试，看他打不打死你。” “二弟见识太少，一辈子就只得一个女人才稀罕的紧。” 赵大勇不想听他瞎扯，搞得好像他见识过很多女人似的。他之前不也一样宝贝着潘氏。 “啥都别说了，你好好养伤吧。” 李氏一脸愁苦，她作孽，怎么生的全是不省心的玩意。 “当家的，你说我上辈子到底干啥缺德事了，为啥老天爷这样对我？” “要真干缺德事，也不止你，还有我。” 李氏：…… “现在别说上门讨公道，我们就连药钱都没脸去潘家讨。” “是啊，自己孩子作孽能有啥法子，只能说他活该。” 大柱子听不下去了，当他死人？在他面前蛐蛐他。 “爹娘，你们能闭嘴吗？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赶紧想想我的伤怎么办？找三叔给我寻个好大夫。” 潘家他们不收拾也行，等以后伤好了他自己个收拾。就把潘氏里衣挂他们村口，这次刺激下潘氏应该会去跳河吧？ 她死了，他心气就顺了。 逼不死他他不姓赵！ 他的女人，即使不要了，也不能躺在别人身下给他戴绿帽。 潘家人忐忑好几天也没见赵家人上门便放心了。 “狗东西绝对没死。” “他们家人咋不上门找茬啊？” “大概知道他干了啥龌龊事，不敢吧。就说他们家唯一明理的便是赵大树。” “不来就好，这几日吓的我吃不下睡不好，不来我们家人就安全了。” 确实，不来他们就安全了。 “以后你们打人下手轻点，这次也是运气好，狗东西命大。万一出点意外你们如今就在县衙了。 都是做爹的人了，做事不可莽撞知道不？” “儿子知道了。” 天知道他们这几天有多害怕，不止家人担心，他们也担心，担心赵家人拉他们去县衙。 潘老头看了眼闺女叹气，自打被退亲后，她便不咋说话了，不哭不闹不说话，看着还怪愁人。 等年后一定要寻个人家把她嫁掉，最好嫁远点，让大柱子没法继续使坏。 “丫头你也别担心，这事过阵子大家就不会再说了，村里人嘴碎，大不了你少出点门就是。” 潘氏点头，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就算再苦她也要自己熬下去。 大年二九，大柱子才从县城医馆回家，这次回来坐的是牛车。因为赵大树拒绝借车，而赵大勇也舍不得租骡车。 年关里的车价涨了不少，尤其骡车更是比之前翻了一番。 一家子全都缩在牛车上，三人挤在一起裹着一床被子，全都冷的牙齿打架。 “这天真太冷了。” 北风呼呼的吹，吹的人骨头冰凉。 这次李氏聪明了一回，把年货也一起带回了家。 “真特娘的冷。” 还是骡车好，尤其老三家的骡车更好，里头还烧着暖炉子，吹不到风又暖和。 他现在被风吹的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今儿个风特别大，你往被子里缩缩。” 一床不大的被子哪里容的下三个人，还要紧着生病的那个，到家的时候老俩口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二柱子，快来抬你哥进屋。” “来了。” 人他直接背进屋，“你屋里的炕刚烧，一会就暖和了。”说完头都不回的跑了。 媳妇嘱咐他少给大哥逼逼叨，否则她就回娘家。 赵大勇喊不回来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二儿子，“你们现在全都长大了，翅膀全硬了，我也管不动了。” 大柱子不说话，二柱子媳妇不是好玩意，他知道背后全是她在使坏。 赵大勇觉得累极了，今日回家没看到小儿子，不知道又死哪里浪去了。 他们家咋就管不好了呢？ 他真的已经用尽了心血。 “老婆子，最近我可能只能睡老大屋里了。” 李氏点头，“你跟他睡吧，等他伤好了再说。”想到大夫的话，李氏还是不甘心，“老头子，要不你去求求老三，大柱子不能瘸，就算有点跛脚也不行。 你说他已经恁惨了，没媳妇没孩子，要是腿脚再不好，你说他该咋活？” 赵大勇摇摇头，“路他自己选的，你我都帮不上，人家已经说了大柱子和他没关系，连骡车都不愿意借，你觉得他还会帮忙请夫子？ 老三说了，之前请夫子我们全都责怪他，说他故意害了大柱子。以后他不敢了，只认识几个大夫，医术有限帮不了我们。” 就这还是因为他在门口赖着不肯走，老三才过来跟他说了几句，现在他连他们家门都进不去。 潘氏的事情让他彻底记恨上了，以后别说帮忙，他不看戏不幸灾乐祸他都要偷笑了。 “大柱子，你算是把你三叔得罪死了。” 哼。 炕上的人冷笑，“爹你别开玩笑了，我得罪他，我哪里敢得罪他？就算我们啥都不做他也不会帮衬一点点不是吗？” “就是如此，你明白就好，以后别再瞎折腾了，好好过自己小日子吧。 潘氏你也别去找她了，你们两个孽缘一段。等过一年半载，再重新找个媳妇，找个远点的。” 大柱子不说话，找媳妇有啥用，新找的如果不能怀孕怕是还得跑，就算不跑他也会被村里人笑死，出门谁都能戳他脊梁骨。 “爹娘，明日就是三十了，你们忙活去吧，家里好像啥都没准备呢。” 也不知道老二家的准备了啥？饺子包了多少？ 李氏揉着腰去了厨房，“老二家的，你过来一下！” 二九，村里每家每户都已做好了过年准备，赵大树在屋内跟萧雷写对联，准备明日用。 “雷子，你说大门上今年贴我写的字如何？” “爹这副对联写的很有风骨，贴在大门口很合适。” 赵大树得意，他的书法虽然不如名家，写的对联绰绰有余，“行了你别写了，今年家里的门联全由我写。” “如此便辛苦爹了。” 萧雷很听话的停笔。 赵大树撸起袖子，“雷子，你说我的字比之去年有没精进？” 虽然没念书，他每日仍会练字半个时辰，不为别的，只为能装逼。 比如现在，比如在村长他们面前，他的一手字还是很能拿的出手。 第 676章 不该找他们 “爹的字进步很快，看得出来爹虽然不继续科举，其他的也没落下。” “那是当然，我这人一向对自己要求高。” 萧雷捂嘴低声咳嗽两声，压制住笑意。 赵小雨则是带人在院子里挂红灯笼，尽量将院子装饰的喜庆些。 所有灯笼都极具童趣，儿子出生第一次过年，她想让他高兴点。 “孩子的新玩具做的怎么样？” 他还小，只能做一些能看的东西，或者布偶之类。 赵小雨画了好几个图样子，让人缝制玩偶。 “已经做好三个，今日应该能全部缝完。” “把做好的放他床头，仔细检查一下，有无针头啥的。” “是，主子。” 赵小雨抬头看了眼天，多日没见阳光，只有瑟瑟寒风。 “灯笼捆紧一点，最近风大。” 今年是个大寒年，就算无雪气温也低的不行。主要是风大，天一黑外头就只剩下风声。 听说今年村里牛车生意也不好，大家撑死只出一次门，不是过年买年货怕是一次门也不会出。 “主子，今年的风特别大。” “嗯，平日小主子你们要格外留心，出门得包裹严实一点。” 小孩子最怕生病，折腾他们也折腾大人。不过她家儿子身子还成，她一直很注意，他的吃食除了奶全放过空间。 “奴才晓得。” 年三十。 “爹，现在要过去了不？” “差不多吧，这次团圆饭可能得在你奶屋里吃。不过黄氏他们已经把屋子打扫的很干净了。” 老太太爱热闹，昨日黄氏说她的屋准备摆两桌，堂屋只有一桌。 如此，闺女媳妇怕不能去堂屋吃饭了。 “你们放心，今儿个的团圆饭不会很难吃，厨房是咱们的人。” 宋氏无言，他们是那种贪吃的人，难吃大不了回家重新做呗。 他们不想跟老婆子一个屋，怕她找茬。 “爹，一会你看好奶，不许她没事找我们茬。” “放心吧，有我在她只会乖乖的。” 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仔细一瞅，坐着的全是大伯家的人。 “老三来了，今儿个外头还怪冷，赶紧暖暖。” “嗯，确实风挺大。” 老孙氏只有在冬日里觉得躺着挺好，看他们一个个缩着身子，自己却能一直躺在舒服的暖炕上，完全不用出门，一点冻不着。 “外头下雪了？” “没有，就是风大。” “今年的风确实很大，晚上睡觉呼啦啦吵的我睡不着。老二一家子怎么还没来？” 赵大文想到前日王氏跟他说的挑眉，“怕是家里有事儿吧。” 看来老娘还不知道大柱子受伤的事，他们也当不知道，去看病人得买东西，要花银子。 “能有啥事？今儿个三十难道他们还得下地干活？我看是瞧不上我老婆子吧？” 屋内的人全都不吱声，没一人替赵大勇解释。 黄氏他们知道大柱子的事，只不过没跟老太太说，他们怕老太太着急又去找主子麻烦，逼主子帮忙治病。 赵大勇一家子一刻钟后才到，到了屋里缓了好一会，他们穿的都不太暖和，除了小丫头。 “你们咋恁晚？大柱子呢？” 一眼老婆子就看见少了个人。 “大柱子受伤在家里养着呢，恁晚还不是因为得伺候他，把他收拾好了才能出门。” 对于大柱子，老孙氏还是有点喜欢的。 “他怎么会受伤？咋回事？伤的重不？” 赵大勇很难启齿，儿子的伤只能自己硬挺，他昨日去潘家要药钱，潘家人看只有他和二柱子，一点好脸没给。 非但没赔一文钱，还说他儿子是活该，以后再来惹事他们一样揍。 父子俩打不过潘家人，只能空手回家。 丢人，想想他就觉得丢脸死了。头一次人被打个半死，还要不到赔偿钱，想想他就觉得自己老脸丢光了。 没人帮衬的感觉真凄凉，就算被人打也只能默默忍，以后怕是谁都敢欺负他们家了。 如今他觉得三柱子变成混子还挺好，等年后他就带人去潘家要银子，大柱子不能白挨打。 “去潘家找潘氏被人打了。” 老孙氏恨铁不成钢，“他还去找那个小贱人做甚？人家都跟他和离了。天下好女人全死光了？他非得缠着她干啥？” 想到潘氏她就心生不喜，那女人坏的很，刚成亲就撺掇大柱子分家，之后更是对二儿子两口子很不孝顺。 平日里来看她也不是诚心孝顺，只是惦记她那点子东西。大柱子以前多乖巧的娃子，全被她带坏了。 和离更是让孙子无法做人，在村里丢尽了脸。为何他还要想着她？就恁犯贱？ 小贱蹄子好手段，拿捏她孙子拿捏的死死的。 “他们家还敢打人？你们有没上门讨公道？他们凭啥打我们家大柱子？伤重不？” 恁大的事儿黄氏他们为何没打听来？ “反正不轻，以后怕是会变成跛子，娘，大柱子现在惨的很啊！” 赵大勇趴在老娘炕头，控制不住低声抽泣，他真的伤心难过坏了，大儿子这次看病花了不少银子。 钱不够，他还逼着大儿子拿出了点私房钱。 老孙氏心如刀绞，“老大老三，你们全都给我上潘家，给大柱子讨公道。” 赵大文连连摆手，“娘，使不得使不得，你知道我们全家男子都是念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能干啥？过去也只有被打的份。 这事你不该找我们，老三就能干，他家里那么多人，随便上二三十个也能把潘家人打死。” 第677 章 恶人命大 闹事不怕大，赵大文聪明的把锅甩给了赵大树。 王氏称赞的看了他一眼，死东西关键时候还算有点脑子。 “老三你咋说？堂堂秀才老爷难道任由自己侄子被人打？你还要不要脸了。” 赵大树耸肩，“我就是要脸才不会帮着二哥，他和潘家的事儿我不掺和，丢人。” “老三！” 老孙氏气岔了气，咳嗽半天指着赵大树说不出话。 作孽啊，她管不住这个糟心玩意了。 “娘，真不是我不肯帮，你问问二哥人家到底为啥打大柱子，为何打恁狠？” 赵大文扭头，讲真的原因他真不知道，怕是全村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大柱子不甘心去潘家找茬去了，或者放不下潘氏，去纠缠想她重新回来。 “老二，为啥呀？大柱子为何还要去找潘氏个贱人？” 赵大勇脸色涨红，怨恨的看着赵大树。 “娘，这事你别问了，老三不帮就不帮，我不稀罕。秀才老爷如今今非昔比，看不上泥腿子兄弟，嫌弃我们没出息就算了，不敢高攀。” 李氏拧了他一把，现在不能说气话，儿子的腿还要麻烦他。 “三弟，你别听他瞎说，你二哥最近被气糊涂了，大柱子不争气，潘家又太欺负人，心情不好说话自然就不好听了，你别放心里去。” 赵大树看了眼李氏，二嫂变了，啥时候她学会不火上浇油了。 “二嫂说的哪里话，二哥说的没错，我确实考上秀才后飘的很。” 李氏：…… 这人从来没正常过，她该习惯。 “老三，二嫂能不能求你件事，大柱子的腿和手受伤了，求你能不能给他找个大夫看看，我怕落下病根。” 赵大树皱眉，“你们不是在县城看看吗？” “县城大夫说可能会跛脚，手估计没大碍，只是不确定，万一有事怕以后不能干活，他可怎么办？ 老三，二嫂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大柱子计较，也别跟你二哥计较成不？” 老孙氏听见乖孙要瘸还能忍，“老三，娘也求你……” 赵小雨无语，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家。看吧看吧，又开始了。 “之前找的大夫你们不是很不满意，我认识的大夫里就属他最好。” “就他就他，就请他来给看看成不？求你了老三！”那个大夫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当家的身子不好，她相信他的医术。 “二嫂，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你们说过他招摇撞骗，上次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别说我上门去请，怕是县令出面人家都不会再来，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人家后台硬的很，本就可以不看任何人面子。” 李氏傻眼，“他只是一个大夫。” “大夫给贵人治好病便是一个人情，他从医多年，早年在府城治病，后来去了京城，不是如今年迈你以为他会回来我们县城？年纪大了思乡情切才回来。” “我们去跟他认错成不？” “不成，人家有人家的脾气，真的不行，我不想把人得罪死了，以后连我们家看病都不成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氏还有啥不明白的，之前那个大夫没戏了，人家不给他们看病。 “大柱子的腿怎么办？老三，二嫂求你帮忙想想法子成不？” 赵大树耸肩，“不好意思二嫂，我真的没法子。” 他都想咋能跟他断亲了，怎么可能还帮他找大夫，只不过有可能跛脚而已，又不是真瘸了。 他的人早就去问过大夫，就算跛脚也只是走路有一点，不影响干活，他的手好好养也没任何问题。 恶人命大，大柱子运气极好。 既然没事，他何必麻烦自己。 赵大文一旁看戏，见赵大树死活不帮忙不由得心寒，如此都不肯帮日后他还能帮他儿子？ 老三好像去了府城一两年，性子更独更狠了。 赵大勇本想叫嚣发脾气，被李氏制止了。 她知道不能跟赵大树彻底翻脸，哪怕再生气也不行。 二柱子媳妇沉默不语，她看到真真的，不是三叔找不来大夫，是人家压根就不想帮忙。 是单纯的不想帮大柱子，还是连带他们一样不想帮？ 公爹不是一般蠢，人家好心帮忙，他们怎么可以反倒责怪人家？脑子如此不清楚，难怪现在人家不帮了，也是怕了不敢帮。 只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她搭话。 老孙氏知道孙子生病不能来过年在，嘱咐黄氏一会送点好吃的过去，这会子她不小气。 “老二，你仔细跟我说说大柱子的伤势。” 至于原因，一会子他们都走了只要把老二留下来问问清楚就行了，他现在不愿意说，肯定有啥难言之隐。 “全身没一处好地，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楚，好在大多都是皮外伤，慢慢养着就能好。” “能养好就成，等他好了好好交代，千万别再去找潘氏了，那女人就是个祸害，除了害人啥都不会。” 李氏点头，她很认同婆婆的话，那娘们确实是个祸害。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找儿媳妇时候i打听清楚，一个两个找的全是糟心货。 啥好名声全是骗人的鬼话，村里人怎么会说同村姑娘坏话，媒婆更是一张嘴就像破鞋底，没一个字是真的。 两个儿媳妇没一个孝顺，也没一个她喜欢。 “娘，今儿个过年，糟心事你就别说了，以前的全都过去了，明年咱们好好过。” “对对对，老大你说的对，再坏的事全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就成。” 第 678章 养老银子带了没 老孙看看赵大勇，见他面色依旧不好，知道他在想啥，可是咋办呢？大树个糟心玩意她也治不住。 “老二，我瞅着你们家风水不好，要不年后上山求几道平安符回来。” “娘说的极是，等年后我就找道长来家里看看。” 听说老三每年都上山添不少香油钱，得了神佛保佑，所以他们家越来越好。而他呢，家里没钱，难得上一次山还抠抠搜搜的，自然神佛看不上。 家里灾事不断，他不能继续小气了。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纷纷落座。 今儿个算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明日便是新年第一天。 “娘，今儿个的团圆饭可真不赖。” 赵大文看了眼桌上的菜，搓着大掌，满脸笑容。 不是他说，老三在家唯一好处就是来娘这里能好吃好喝一顿。 老婆子心疼的看了眼桌上的菜，她不明白黄氏他们到底咋办事的，都嘱咐他们别做太多菜，咋省咋来了。 “老太太，今儿个过年，大家都陪着你吃饭，总不能你吃肉他们吃草吧？”黄氏见她拉下脸，立马在她耳边说道。 她就怕她生气了乱说话，六亲不认。 “再说了，今儿个三老爷也带了两个菜来，一会子他们还要给你养老银子，马上钱就来了。” 听见养老银子，老孙氏的心疼散去不少，对哦，一会她就赚钱了。算了算了，给他们吃一顿就吃一顿吧，反正一年也吃不了几次。 其实给儿子孙子吃她也没多大意见，主要不想给儿媳妇和孙媳妇吃。 这些人全是外姓人。 “小雨，咋你每次来都没看见孩子呀，也不抱来给咱们看看。” “上 次抱过来给奶看过了，来的时候孩子正在睡觉，加上最近风大的很，就没带他出来。” 王氏抿唇，她很好奇赵小雨生的儿子长啥样，还没见过呢。 李氏则是一点都不想看，现在除了二柱子生的孩子，其他孩子她都不想见，尤其大儿子确定以后不会有孩子后，她对小娃子特别抵触。 大柱子就更是了，他讨要所有小孩子。 “大伯娘，大堂哥看来也快做爹了，恭喜你呀。” “是啊，再过几月就临盆了。” 王氏笑的合不拢嘴，儿媳妇身子都六个月了，过不久她就要做奶奶了。 以前她还想着男孙，自打大柱子不会生后，她觉得男孩女孩一样好，只要能生就是最好的。 “恭喜你呀大伯娘，马上就做奶奶了。” “是吧，我也高兴的很。” 李氏脸一黑再黑，赵大勇也是，只有二柱子一脸无所谓，生个孩子而已，有啥稀罕的，他媳妇也会。 “二柱子媳妇，等天暖和了经常抱孩子来坐坐，我就喜欢看小娃子。” “欸，奶！” 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些受宠若惊，以前奶可是都不咋搭理她。 老孙氏为啥今儿个特别好说话，因为潘氏走了，以后经常来陪她唠嗑的人没了，她目前选中了二柱子媳妇。 大孙子媳妇不能叫，她得伺候他，念书辛苦。 “天恁冷，一会叫你三叔送你回去，孩子不能吹风，还有啊，我这里有床小被子，是我平日里出去晒太阳时候盖的，黄氏你拿出来给孩子包上。” “欸，好！” 黄氏不懂老太太怎么了。 小妇人更是喜出望外，孩子终于有棉花被子了，这趟没白来。 其实来的时候她不想带孩子出来的，只是放家里也没个照看的人，她可不放心交给大哥，那就是个神经病。 自己生不出来万一对她孩子做了啥怎么办？ 出来的时候也是把家里两床被子都给他裹上了。 “奶，你看你看，听见有新包被，孩子笑的多开心！” 老孙氏心内阴霾一扫而过，“这孩子知道感恩。” 小妇人又把孩子抱到宋氏和赵小雨面前，“三婶儿，小雨妹子你们看看，他两个多月，好像比小雨妹子的孩子小上一些。” “小了两三个月，哟，又笑了，还有两个小酒窝呢，挺可爱。” 小妇人得意，刚出生的时候婆母还抱怨她生了个闺女，闺女咋的了？她自己就不是个闺女了？ 闺女也是她的心头宝。 同是做娘的，赵小雨看的出来她是真心疼爱自己孩子，最起码比重男轻女的二伯娘好上不少。 宋氏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第一次看见孩子，也没准备点啥，这个给孩子玩玩。” 赵小雨也掏了个东西给孩子，来的时候就想到的，只是他们准备了两份。如果二柱子媳妇还行就给的好点，不行也就随便给点打发算了。 很明显，二柱子媳妇他们还算满意，觉得她人好像还成。 小妇人这次真的嘴角合不拢了，今儿个她赚大发了，也不知道盒子里是啥，现在就想奔回家看，想也知道指定不是啥差东西。 赵大树看了眼媳妇，再看一眼二柱子媳妇，二嫂总算没眼瞎。 “二柱子你好福气，你闺女长的很有福气。” 二柱子嘴角翘起，笑的一脸傻兮兮，“我也觉得我闺女好看。” 赵大树：…… 赵大勇嘴角一抽，老三到底有啥大病，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只能女孩，之前看他家闺女顺眼就算了，现在又看上他家孙女。 不是，赔钱货他到底有啥好看上的？以后干事还不是得指望儿子？指望男人？ 女人能干嘛？ 傻缺一个。 席面开始，大家吃饭。 赵小雨看了眼老孙氏的伙食，她吃饭全在炕上，木匠给做了个能移动的炕桌，还挺大，比正常炕桌大两倍。 老孙氏的伙食跟大家没差，就是分量没那么多而已。 一顿饭老太太能吃下恁多？ 躺着不动能消化？ 有一说一，老婆子吃饭是真香，大家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动筷子了。作为长辈，她有这特权。 赵小雨看着她一手鸡腿一手鸡翅忍不住摇头，大家都说能吃是福，可这种福气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此一时彼一时，上了年纪的人少吃最好。 不过奶的胃口也确实好，躺了那么久还能吃下去也是种福气，她挺佩服的。 赵大树不是第一次跟老娘吃饭了，上次冬至就见识过她的好胃口，所以见怪不怪。 老孙氏有人陪着吃饭还是相当满意的，她就喜欢热闹。如果以后吃饭他们能自己带饭菜来就更好了，她欢迎他们日日过来。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今年的养老银子和粮食带来了没？” 赵大文和赵大勇瞬间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老娘就不能等他们吃完再提这茬子，她恁无赖，他们还敢少了她钱不成？ 第679 章 生分了 “今儿个三十，自然带来了，粮食已经交给厨房，银子一会饭后就给你。”赵大树也无语，好好吃个饭都等不及。 “我也是，我也交给厨房了，银子在兜里。” 老孙氏满意了，孩子们还是很听话的。 赵大勇犹豫了一瞬，决定饭后人走后再跟老娘好好商量，粮食他带来了，银子确实真没有。 大柱子花完了。 他真不是赖账，家里真没钱了。 大柱子手里还有点私房他知道，可他以后咋样还不清楚，手里留点银子不是很正常？ 李氏则是低头当没听见，她就不懂了，为何每年除了养老粮食还得给银子，她要银子到底能干啥？村里哪个人像她一样攥着银子不放？ 到了这份上，许多老人都会把自己存了一辈子的家底分给小辈。 家里因为婆婆，这些年过的多紧凑，真把他们全逼死的才满意？ 以前人说的很对，老人不死就会熬死小的，他们现在已经快被她熬死了。 她就不懂了，为何爹当年一病倒人就没了，娘病了这么些年，瞅着好像精神头越来越好，红光满面，咋都等不到她死。 就很愁人。 赵小雨低头只管吃自己的，赵大树和赵大勇之间有了间隙也不说话，只有赵大文逮着萧雷问书院的事儿。 “雷子，你们书院平日都教些啥啊？” “就是考举人那些内容，大伯考过几次应该清楚会考哪些。” “府城便宜的书院束脩多少你知道不？招生有何要求不？” “我不知道，除了自己书院我没去过其他书院，也没问过这事。” 赵大文皱眉，看来他真的不知道。 赵大树装死不搭话，他现在只要说一句，不要脸的大哥说不定就会缠上他，要求他帮衬一把他儿子，甚至要求他帮忙找找书院。 美其名曰他对府城熟悉。 “雷子，你们学问教的难教的深吗？” “还行吧，我也不知道外头人家教的怎样？” 赵大文深深看了萧雷一眼，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总感觉跟他聊的很敷衍。 他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致，之后还是找老三吧，毕竟他是孩子亲叔叔，孩子的事情他不能不管。 桌上的菜渐渐少，渐渐少，尤其几个肉菜吃的特别快，好在他们这一桌都是要脸的，没扒拉的很难看。 赵小雨和宋氏吃的最多的反而是那盘子素炒萝卜丝。 二柱子媳妇观察的很细致，一看他们夹菜就知道他们日常不稀罕肉食，应该说他们已经吃腻了肉食，素菜更得他们欢心。 “小雨妹子你们啥时候回府城？” “等元宵节之后吧。” “是吗？到时候可得说一声，我们送送你。” “我们自己啥时候走也没个定数，都是想走突然就走了。以后还会经常回来，还能经常见面，堂嫂不必如此客气。” 二柱子媳妇笑笑，给小妹夹了块肉。小丫头也很得三叔一家子喜欢，她得对她好点。 李氏看了眼自己儿媳妇随即闭眼，不是她说，她真的很不喜欢二柱子媳妇，看看她现在的谄媚样。 真以为人家给她闺女见面礼就是高看她？别做梦了，不过只是面子情而已。 老三一家最会做的就是面子，除了村尾几家人，他们跟谁都是面子情。偏偏大家还都觉得他们人好心善。 虚伪的死骗子。 王氏今日也不高兴，自己孙子还没生出来，下次老三回家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这份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 她又看了眼盒子，不知道里头到底是啥东西。 哎，看到孩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大闺女。虽然吧现在看着那几个继子对她闺女还不赖，看着闺女好像过的还不错。 其实她知道茹心一点都不开心，过的很是委屈和很憋屈，她看不上她男人，尽管男人把她捧在手心里。 这几年他们家因为有了闺女，算是过起来了，房子新盖的，大儿子马上也要娶媳妇了，他们家茹心还没做娘，马上就要当奶奶了。 她也才刚做奶奶。 王氏擦擦眼角，今天过年不能流泪。 闺女恨他们，自打嫁人后除了必要节日她从不回来看他们，而他们也几乎没去看过她，只有新房子盖好后才去了一次。 彼此间如今生分了不少，见面都不知道该说啥。 话说回来，过两日她又能看见闺女了，茹心初二必定会回来。 到时候好好叮嘱她一番，这些年她帮衬夫家够多的了，不能继续帮他们了。必须留点银子给自己养老。 茹心啥都好，就一点不好，太实心眼子，对谁都是掏心掏肺，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饭后，赵大树留下银子走了，赵大文跟上，“三弟，我能去你家坐坐不？” 赵大树很想说不能，“大哥有事？” “有点。” 有事他还能咋说？ “行吧，一起上马车吧，先送二柱子媳妇回家。” “好嘞！”赵大文多年没坐过骡车，今日能坐一会马车过过瘾他也很满意。 其他人两手插进袖袋里，缩着脖子快步回家。 老孙氏今儿个可高兴了，虽然不孝子吃了她一些东西，不是又填补回来了吗？她数了两遍银子，确定没错后才美滋滋的塞到荷包里去。 “老二，你的银子呢？” 赵大勇一家子都走了，只留下赵大勇一人面对老太太。 “娘，”赵大勇一下子跪在老太太炕前，“大柱子被人打了个半死，银子花费不少，潘家那边一个子都不肯出，儿子实在拿不出养老银子了。” “你说啥？” 听到养老银子没了，刚才他们一家子全都算一半白吃白喝，老太太炸毛！ “你个杀千刀的，老娘没你儿子重要是吧？大柱子治伤重要，你娘我有没饭吃不重要是吧？ 我为啥躺着你不记得了？没良心的糟心玩意，不是你儿子我会变成今天这样？ 要不是你宠着儿子三柱子会恁大胆子？话说回来，你们欠我的镯子钱现在还你没补齐。如今又想不给我养老银子。” 老太太越说越伤心，“老头子你睁眼看看吧，看看你的孝顺好儿子做的啥事？老头子，你咋走恁早呢？你走后几个儿子谁都能欺负我，谁都能不把我放眼里。 尤其老二最不孝顺，他儿子把我快打死了，现在他还不想给我养老，天打雷劈的不孝子，你说他咋就不怕报应呢？” 赵大勇被老娘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第680 章 不瞎 他没法解释，只能低着头任由自己老娘骂，这事确实他理亏，可他真的没钱了。 老孙氏骂的唾沫横飞，赵大树给她的委屈总算有了宣泄口，骂完了人，喝了一碗水，神清气爽。 赵大勇等到老娘停口才抬头，老孙氏一抬眼吓一跳，二儿子眼睛红成了兔子。 刚才骂太狠了？把人给骂哭了？ 艾玛，老天爷，她记得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脸皮厚来着，比城墙都厚，所以她数落起他们一点不带留情的。 轻了没用，上不了心。 “老二，你……” “娘，其实我经常也想去找爹，也想死一死，人死了就舒坦了，活着真的太累太累人。 几个儿子我一个都管不动，我让他们向东他们就偏偏向西，我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么几个不省心的玩意，我也很糟心。 我想他们好，想他们争气一点，却偏偏没有一个争气的。甚至大柱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娘，你说我到底做了啥孽？老天为啥就要这样整我？” 赵大勇说的悲戚，老泪横流，“娘，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活着太累了，受不住了，我真受不住了。 我和李氏日日干夜夜干，一年到头却存不下一文钱，家里但凡出点事，就是掏空家底也不够。 娘，你说我是太没用了还是世道真就恁难？难道我还不够拼？ 你看看我，看看我！头发白大半了，有时候我觉着自己看着比你还老，村里人见着我都说大勇你这两年咋老成这样？可是谁知道我的难处我有多煎熬！ 娘，你跟爹说一声带我走吧，求求你做点好事让他带我走吧，儿子我真的活够了。” 老孙氏傻眼了，她这人一直都是别人退一点她进一点，如今儿子突然发疯让她很是无措。 咋整啊这？ “老二，娘知道，娘知道几个兄弟里你最难最不容易，可是咋办呢？难也得活着。 主要你家几个儿子实在不行就甭管了，我瞅着没一个以后会孝顺，你还是多想想自己个吧。听我的，啊？” 老孙氏真的觉得老二一家子废了，大柱子没媳妇不说还不能有孩子。三柱子不提了，那玩意就不能算个人。 “你听娘的，你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二柱子了，以后对他们好点，他媳妇不傻，你们要是继续偏心，以后他们肯定不管你们。 以前我和你爹指望老大养老，银子就尽量多给他，现在你也得学着点，三个孩子如果真不能全部帮衬，就帮他们以后能养老的，知道不？” 老孙氏仔细瞅着自己儿子，心酸不已。他不说她也没放心上，现在仔细一看老二确实老的不行，都没人样了，看着都快跟老三个混球差辈了。 想想儿儿子的日子确实苦，手上的老茧子全都裂开口子，有的甚至还能看见血丝，一双手跟老树皮似的。 明明她儿子今年才只有四十，为何就老成这样了？ 再熬下去，没准真的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对不住，我知道三柱子把你害的很惨，我也知道你的药钱本就该我全出，可是你儿子我没出息，我没出息！” 赵大勇边说边捶心口，一个汉子被银子逼到了绝境，看的人心里实在不落忍。 “快拦住他，拦住他。” 下人们也是唏嘘，明明一个娘胎出来的三个兄弟，现在境遇天差地别。可是能怪谁呢？听说以前二老爷就很独，很看不上三老爷，势利的不得了。 赵大勇出了老太太院子后，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刚才他确实是真情流露，确实一点都不想活了。 想想自己，想想家里的孩子，他就觉得日子一点奔头都没有，死了反而解脱了。 脊背好像又弯了几分，怀里有娘给他的银子，这次娘不止没要他养老银子，还贴补了他三两银子。 明明自己占了便宜，可为何他一点都不开心呢？他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爹到底啥时候才能带他走，活够了。 “老头子你咋了？娘骂你了？” 李氏看自家男人失魂落魄，还红着眼，以为他又被婆婆骂了，心里怨恨不已也心疼不已。 “回屋躺会，家里今日没啥活了，年夜饭我和老二媳妇做就行。” 赵大勇摇头，拉着李氏进了屋，“娘没咋骂我，她还给了我银子。”说着掏出三两碎银。 “这……” 李氏震惊，她怎么都想不到当家的能从婆婆手里坑到银子。 “那你咋一副天塌了了的样子？” “我心里难受，媳妇，我心里难受的很，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既管不住孩子也养不好他们，更没办法好好孝顺爹娘。我就是个废物！” 李氏也红了眼眶，“谁说你废物，看看村里有几个男人比你能干，一辈子跟你一起，我不觉得屈。” 赵大勇眼睛更红了，“媳妇，以后我们真的该狠狠心别管他们了，我是认真的。” 李氏叹气，哪次他们不这样说，可是哪次能真的放下心。 “娘咋会给你银子，还给了那么多？” 赵大勇不想媳妇担心自己，不想她知道自己失控了，以免她心里难受。 “我跟她说了家里情况，全村都能看出咱俩熬成啥样了，她又不瞎，自然也能看出来。 说到底我也是她亲儿子，再不心疼也不可能真把我逼死了。所以我说自己没钱后她说今年养老银子不要了，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三两银子。 娘叫我别管大柱子和三柱子了，别再继续招惹二柱子媳妇不高兴了，以后好好对二柱子，以后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第 681章 只能同行 李氏叹气，没想到婆婆还有贴心的时候，还能为他们着想，跟他们说说掏心窝子话。 老婆子也没她想的恁坏。 “再说吧，先把年过了，咋说也得把大柱子伤养好再说。当家的，我们真要放过潘家？” 她不甘心，凭啥打伤人不用赔一文钱，就算他们家大柱子先惹事的也没那个道理。 “不放过又能咋样呢？这事实在太丢人，我都没脸找他们算账。等大柱子伤好之后再说，年里绝对不可能找他们家茬子。” “我想让三柱子找几个人……” 李氏话止，可赵大树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本来这事我也没想了，现在不是有了娘给的三两银子吗？” “老婆子，我说的你好像没听懂，以后我们就为自己活吧，他们想怎么活怎么活，想怎么闹怎么闹，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家里的银子以后我来管，我知道你对孩子硬不下心，可是慈母多败儿。 三个儿子变成今天这样，我们得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啥？刚才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我们真的不能继续偏袒他们，啥都按他们性子来了。” “你几个意思？真不打算管他们了？银子不给我管了？” “嗯，只要儿子张嘴你不会不给银子，尤其三柱子。我说不管就是不管，全都长大了，各人有各命，以后想咋活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李氏没想到赵大树来真的，她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之前不也一样，次次说不管，事到临头比她还上心。 “娘跟你说啥了？” “她没说啥，老婆子，你看看老三家两个孩子，再看看老大家的孩子，谁家孩子跟咱家似的？” 李氏不说话了，他们家孩子确实不省心。 “自己生的咋能不管，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这是能教好的吗？你觉得他们能教好？咱们还不够用心？老婆子，他们底子已经坏了，教不好了，放弃吧。” 李氏想哭，想到今儿个三十哭啼啼的不好。 “我去忙活了，你自己歇着吧。” 银子不给就不给，过几日再跟他要，哪有爷们管的道理。 她就当他这几日发疯吧。 赵大树带着赵老大到了自己家堂屋，赵大文舒服的眯眼，“老三，要说滋润咱们三兄弟谁都比不得你。” 赵大勇不说话了，冷冷看着赵大文，所以他来干啥的？揶揄他的？ 赵大文看出来自己小弟不高兴了，咳嗽两声喝了口水缓解尴尬。 以前家里人只会看他脸色，现在全特娘的风水轮流转。 “三弟，实不相瞒，年后我打算让家里老大去府城念书。” 赵大树猜到会是这个，刚才他一直打听府城束脩，上一次也是。 “哦，他家媳妇不是快生了吗？这时候去府城他能安心？” “男人哪里只能想着儿女情长，老大不是那样的人。” 赵大树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歹竹难出好笋，他儿子大概跟他一样不是人。 “你家小子答应了？” “这事我还没和他说，想必肯定不会拒绝。” 哦，不是人的依旧是他大哥。 “他还没考上秀才吧？现在去府城念书会不会有点早？”赵大树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一句，“大哥，府城开销很大，你真做好准备了？就算他住在书院里，每日吃食，笔墨，束脩都是一笔不小开支，你确定负担的起？” 赵大树太清楚念书要花多少钱了，大哥家的家底他闭上眼睛都能算出来。除了抄书家里几乎没任何收入。 种地能赚的有限，他们家也没人出去卖糖，积蓄全靠抄书。 “老三啊，今日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事……” 赵大树从凳子上跳起，“别说叫我养你儿子帮他出束脩，这事不可能，你最好别说！” 赵大文气死，死抠死抠，真的死抠，这么有钱帮帮侄子会死哦？ “我没叫你出束脩。” 赵大树松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两口压压惊。 还以为又来算计他。 “那你来干啥？我啥都帮不着你，好书院你没钱念，差的我也不了解。” 赵大文想起身走了，他嘴咋就恁毒呢？ 赵大文深呼吸，让自己别跟二百五计较。 “三弟，我想求你件事儿……” “关于银子的事儿别开口，开口就是没有，我身上没钱。” 赵大文终于气岔了气，咳嗽好一会才停下。 “都说了我不跟你借钱！嘿，赵大树，我咋发现你这人现在恁小心眼呢？你没钱？你去全县城问问有人信不？傻子怕是都得摇头。” 赵大树一点不生气，“我就是没钱，随便你信不信。” “我不跟你扯别的，我儿子如果去府城念书，我打算……” 赵大树摆手打断他的话，“大哥，一切为时尚早，你真的不必如此着急。” “你啥意思？” “等你儿子考上秀才再说吧，最近还是想办法再多抄点书多存点银子。” 赵大树笃定大哥绝对想坑他，大侄子去府城念书，他家住府城，他想干啥一清二楚。 可人还没考上秀才就想算计他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一点。就算考上了又如何，他在府城他就该帮？他很忙，没空搭理别人闲事。 对于孩子，他始终秉持着谁生的谁管，不能把自己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谁都不欠你的是不？ 就比如他，两个闺女他从来不想别人帮衬，自己生的自己照顾。 赵大文快气死了，“赵老三，你还能听我把话说完不？” 他儿子今年绝对绝对能考上秀才，他对他一百个放心。 “你说你说你慢慢说！” 赵大树终于闭嘴了。 “咳咳……”赵大文清了清嗓子，“我想着老大年后跟你们一起回府城，大家一路上一起也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萧雷的学识他得承认，现在绝对在他之上，他想路上让萧雷给儿子开开小灶。 “行啊，就是我们家的马车骡车全都满了，你得自己租车，还有一路上吃食自己准备，我怕到时候人吃出毛病怪我下药。科举是大事，半点容不得马虎。 我们呢一路最多也就是做个伴，其他的小弟真帮衬不上。对了，大哥你也会跟着一起去吧？” 赵大文噎住了，他当然会跟着一起去，只是他想蹭赵大树家的车，没有马车骡车也行，租车好多钱。 第 682章 爹懂 “老三，你收拾收拾就不能挪一辆车给我们用？真的空不出一辆？” “大哥你说了只是一起跟着，剩下的自然轮不到我操心。” 赵大文深呼吸再深呼吸。 “去了府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听说你家在府城有套房子和考试地方很近，我想借住几日。” “把你要求一起说了吧？” 一会蹦出一句啥时候能谈完，烦死了。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府城，到了后想跟你借个地儿住几日，你也知道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我想能省就省一点。” 既然让他说，赵大文就不客气了，也没藏着掖着，自己目前确实困难。 “还有，如果孩子考上秀才，我就打算让他留在府城不回去了，到时候书院还得辛苦你帮忙寻个好的。” 赵大文看他又看，直看的赵大树眉心狂跳才开口，“老三啊，府城我们人生地不熟，孩子也是第一次过去，指定有诸多不适应。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作为三叔是不是应该多帮衬一二，我想让老大住你家里。早上跟萧雷一起念书，晚上再一起回来，两人也能有个伴，你说是不是很好？” 好你个大头鬼！ “他们不在一个书院不同路。大哥，既然你都说了，我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侄子在府城念书，我可以帮衬一二，但是我的帮衬仅仅只是他生病时候帮忙寻个大夫，过节若是书院放假没地去偶尔来我家吃顿饭，其他再也没了。” 停顿一下，仔细想想自己话里的漏洞补充说，“当然，只是帮忙寻大夫，药钱和诊金你们得自己付。” 赵大文头顶冒火，“赵大树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 “不会，”赵大树一点没带怕的，打架还不知道谁打谁，“大哥，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够好，够仁至义尽了，你要不要想想当年小雨生病，我背着孩子去县城找你时候你说的啥？ 你甚至没让我们进你们家门，大冷的天小雨昏迷不醒，你却不同意她进去暖暖身子。 说啥自己还记得不？怕死你家里晦气。” 以前的事儿赵大树不能想，一想就火大。 “我改变主意了，以后你儿子在府城还是管自己吧，外来求学的学子多了去了，他一定不会寂寞。 过年过节啥的还是别来我家里了，谁的孩子谁管，你若是心疼自己搬府城陪着吧。” 赵大文气疯了，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个王八蛋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还提它干啥？ 就不能心眼子大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还记它干啥？” 赵大树拍着心口，“我这里疼，不可能忘记！大哥你不心疼自己孩子？谁家孩子谁心疼，你以前做的事儿在我这里一辈子过不去。 所以甭想我会帮忙一点，我要是帮你了就对不起我媳妇，对不起小雨。 你自己孩子自己想法子吧，你也不是没本事赚银子，比我当年不知道好了多少。” 赵大文还想继续劝劝。 “大哥你别说了，再说我怕是会想起当年你要卖了小雨的事儿，想起更多糟心事，府城一路也不愿意让你跟着了。” 赵大文脸涨成猪肝色，抖着手指着赵大树，“好好好，你现在本事了能耐了，可以翻脸不认人了。” “要说不认人，谁都比不上大哥你，你没能耐没本事还靠我们养着的时候就学会了翻脸不认人。” 赵大文：…… “爹，大伯刚才走到门口滑了一跤，好像因为走太快了。” 冬日就算扫雪及时，路面难免还是会有点打滑，所以冬日走路急不得。 “呵呵是吗？贱人自有天收。” “他找你干啥？看他样子快气死了。” “没干嘛，年三十就开始做梦，想占我们家便宜，被我怼回去了。” “府城念书？” “嗯，想住我们家，还想路上送他们过去，不是我说，你大伯真的把我们算计透了，要不是指定束脩我们绝对不会出，说不定还想叫我们全出了。” 乖乖，就说大伯府城念不起为何还执意想读，原来算计的是他们。 “爹，大伯供不起的。” “我知道，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惦记起了我们，可他也不想想，谁乐意给他惦记。” “不止，我觉得大堂哥怕是考不上秀才，总觉得他人看着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有点书呆子。” “是吧，两个孩子都有点书呆子，我瞅着没一个聪明的。要说聪明还是你二伯家两个孩子聪明，就是全没用正道上。” “大伯这么有信心他能考上秀才？其实考不上说再多也白搭。” “他可能是想就算考不上也在府城念书，我要是猜的不错，你大伯江郎才尽了，该教的全教了。” “可他以前不是个秀才吗？” “谁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走了狗屎运拿了个垫底，我估计准是这样。你看他后来念的啥玩意。” 很有可能，他记得大伯念书也愚蠢的很，捧着本书摇头晃脑，学的怎样不知道，反正架势做足了。 “那我们路上还要带他们吗？” “要跟就跟，反正车子他们自己租，吃食自己带，就当一个不认识的同路人就好。” 至于他说的借房子的事儿，赵大树不想借，城里房子确实空着，可他宁愿空着也不想给他们住。 狼心狗肺的玩意，就算给了他们也不会感恩，他何必呢？ “既然你有了主意就行，反正我是不太想跟他们走的很近，更不想大堂哥以后有事没事就来我们家蹭饭。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太难受了。” “爹懂，把心放肚子里，爹不会让他们膈应你。” 他要是赵大文就放弃了，赚点钱吃吃喝喝不香吗？干嘛一定非得走这条路，有几人能当官。 第 683章 翻脸 他自己就是秀才已经可以免除赋税了。 主要他儿子一脸呆样，真念不出个一二三。村里几个念书孩子不是他说，感觉都没啥戏，将来也就只有他们家雷子有点希望，其他人他看很难。 “当家的，你咋的了？衣裳咋湿了还脏了？” 刚洗干净的衣裳出门一趟埋汰了，王氏很生气，这么冷的天它洗衣裳容易吗？ 赵大文气呼呼的脱下衣裳扔地上直接上炕。 王氏：…… “咋了，老三又给你气受了？” “能不能不要提那个王八蛋，他娘的啥忙都不愿意帮？” 王氏放下手里针线，“你说啥？” “他不愿意帮老大一点点，不愿意借房子也不愿意他住他们家。以后老大在府城，他不愿意帮衬一点点。” “这怎么能行？没人帮衬他在府城出点事咋整？” 赵大文躺着装死，咋整？自己解决。 “媳妇，老三如果一点不肯帮衬，我们怕是供不起老大。” 赵大文声音里满是绝望，府城的东西有多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他也不放心儿子一人在府城，万一被人欺负了咋整？ “你之前不是说苦一点可以吗？” “如果银子全花他身上，以后老二媳妇能愿意，老二不念书已经吃亏了。你看看二弟为何过成如今这样，不就是因为他偏心，对儿子不公，咱们不能重蹈覆辙，最后落地老无所依。” 王氏点头，确实两个孩子不能差距太大。 “所以老大不念了？” “不是，继续念，只是他要写一份保证书，我们全力供养他，他有成就必须帮衬老二，不能忘恩负义。 如此，以后老二一家子就不会闹腾，才能安心。” 王氏看了眼赵大文，要不咋说别惹念书人呢？他们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你的意思是……” “因为我大家都对供养一事不再相信，尤其咱们赵家人，所以我必须做点啥让他们重新有信心你懂不？” “让老大写保证书？” “对，契书在手还能改吗？他们手里有了依仗，自然就会全力培养老大了，我们家自然也不会乱，你我依旧有盼头。” 全家供养一个，他觉得辛苦一点能成。 “我知道老三为何不愿意帮衬老大，甚至你不想我们家老大去府城不？” 王氏凑近，“为啥？” “因为他怕我们儿子考上，怕我们抢了他女婿的风头。我猜想萧雷书院成绩一定不咋地。 老三多爱吹牛的人，你看他这次回来吹过萧雷一次吗？当年考上秀才的时候何其风光，那时候他们俩多嚣张。” “你说的没错，他们肯定怕咱们儿子比过他家女婿，老三一直心眼子小的很。” “你明白就好，只是今年老二得你陪着去考试了，年后我就得跟着老三走。” 王氏点头，“等成绩出来，老大找好书院你再回来。” “明白，老大媳妇你多照看一点，她现在有了身子活不能干太多。” “我懂，放心吧，再怎样我不会对自己孙子不好。对了当家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老大没考上他还留府城吗？” 赵大文皱眉，“就算没考上我也打算让他留在府城，你也知道，府城一般书院都比县城最好的书院要好。我多年没进过考场，对于现在考试内容一无所知，我怕耽误了儿子。” 王氏瞥他一眼，咋不说自己废物，压根教不好孩子呢？ “成，你看着办吧，家里就那么多银子，走的时候你带上大半，路上有时间你就多抄书知道不？家里只有你能赚钱了。” “我晓得。” 赵大文想想自己也够苦逼的，日日抄书，抄的茧子都长出来了，自己却花不了一点。 为了孩子他和王氏省吃俭用，明明能过好日子却不敢，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儿子如果孝顺还好说，如果将来不孝顺，他掐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你说咱们儿子将来会孝顺我们吗？” “肯定会呀，他们又不是大柱子，咱家孩子好着呢，这些年我们养把他们养的好极了。” 赵大文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家孩子比老二家的看着靠谱。为啥不放心，还是因为他自己。 以前他看着也孝顺懂事也靠谱，其实压根没想过要好好孝顺两个老的。他只是把他们当作跳板，当作自己的钱袋子。 二柱子屋里，小妇人回到家就关上了门。 “当家的，你说三叔他们家会给咱们孩子啥见面礼。” 二柱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不会给的太好，三叔一家子其实挺抠门。” 是吗？她咋不觉得他们抠门呢？ “我觉得三叔三婶挺好。” 二柱子赶紧起身看看门外，发现没人后重新关门。 “这话千万别在咱们家说，尤其爹娘面前，知道不？” “你当我傻？” 公婆对三叔他们啥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其实吧她觉得公婆之所以如此讨厌三叔一家子，就是因为嫉妒和眼红。 说白了就是小心眼，看不得人家好。好了还不帮他们。 切，人家又不欠他们的，凭啥？ 小妇人把孩子递给自己男人，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 宋氏给的盒子大一些，小雨的相对小一点。 二柱子紧紧盯着盒子…… 盒子打开，两人同时惊呼，然后同时捂住嘴。 “我就说三叔一家子人好吧，以后你再说他们小气我直接翻脸。” “我错了我错了。” 主要这几年他们一家子从没对他们大方过。 “媳妇还得是你，他们一定是喜欢你才给的大礼，你看爹娘就得不到他们的东西。” 二柱子得意，抱着闺女也不耽搁他翘起二郎腿。当初媳妇生闺女娘还板着脸，要他说，他们家就是闺女值钱，他媳妇更值钱。 以后他要更听媳妇话，听媳妇话会发财。 小妇人拿出盒子里的银镯子，两个盒子里都是银镯子，一共两对也就是四只。 “当家的，摸着可沉。” 妇人小心摸着银镯子，“长那么大，我第一次看见银子。” “瞧你没出息的样，我小时候去念书就看见过爹拿银子。” 妇人瞪他一眼，“分家你爹都没给咱银子！” 二柱子闭嘴了。 “这两对镯子得值不少钱吧？” “肯定的，你藏好了，咱家里有小偷。” 第 684章 藏银子 二柱子话落，两人同时脸色剧变，家里的小偷把大伯都吓跑了。 “东西藏那？如果他敢偷我跟他拼命！”妇人咬牙。 “得了吧，爹娘银子他都敢偷，你看谁能拿他有法子，我们今日得了东西还好他没看见，我们在奶家也没打开盒子。” 妇人重重拍了二柱子几下，“少废话，东西藏哪？” 二柱子四下张望，觉得哪哪都不安全。要知道大伯一家子藏屋顶都被三柱子挖出来了。 “我想不好，哪哪感觉都不安全。” 妇人气急，狠狠捶了下男人，“你看看你家做的好事，你爹娘到底咋养的孩子？” 二柱子想起了当年老爹的小妾。 “要不藏地下？”他跟媳妇说了当年小妾咋藏的银子，小妇人目瞪口呆，她到底进了啥样的人家？ 公公竟然曾经还养过小妾？人家还把他们家偷了个底儿掉跑了？ 娘呀！ 她后悔了，当初爹娘不该为了点聘礼啥都不打听就定下这门亲。给的多的能是啥好人家？ 也不能拿回娘家，给出去断没有要回的道理，他们不会给她。 “我们就藏猪圈里去，过年杀了年猪这会子里头正好空着。晚上你去挖坑，我给你盯着有没人。坑挖深一点，越深越好，填平实咯。” “成。” 妇人瞪向二柱子，“你嘴给我严实点，这事谁都不能说，尤其你爹娘。” 二柱子犯难，“他们问我给了啥咋说？” “就说盒子里只有二十文钱。”虽然这样撒谎不好，有点对不住三叔，可没法子，家里全是狼。 “成，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这镯子值多少银子，到底多重，如果够咱们盖房子就好了，有了自己家就不用继续提心吊胆。” 之前存的钱，她出个门都害怕没了。 “爹那有称银子的称。” 妇人白他一眼，“你看的懂吗？” “看的懂，就是吧，如果我跟爹要，估计他们会怀疑。” “算了吧，我们还是藏起来，等再存点钱。” “嗯，等年后要不我也种菜去县城卖菜吧。” “太累了，你看你爹都熬成啥样了。钱有了人没了不值当。” “我就干一两年，咱们苦一点先搬出去，你说咋样？” 二柱子心里暖和，媳妇心疼他。如果他跟爹娘说，他们绝对支持的不得了，恨不得他今晚上就出去刨地。 只要累不死，巴不得他往死里干。 “再看看吧，哎，这年头赚点钱太难了。” 大年初一早上，大家再次聚集到了老太太家门口。 这次赵大文赵大勇全都不搭理赵大树，只有赵大勇家闺女看着他们可亲，一直笑个不停，还有二柱子媳妇。 “娘，新年好。” “诶，好好好！” 儿子儿媳拜完年就轮到小辈，也是孙氏最不喜欢的环节，这个环节她要给大家红包。 今年不止有孙子孙女，还多了曾孙曾孙女。 昨日给了赵大勇三两银子，她现在有点不想继续掏银子了。 孩子跪在面前，黄氏给分的红封，里头十文钱。而曾孙她比较大方，一人二十文铜钱。 赵小雨今儿个也抱孩子来了，老孙氏和其他人都额外给了个见面红封。只不过都不大，二柱子媳妇把身上收来的红封全拆了凑了个见面礼。看的李氏差点当场发飙，二儿媳妇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还是脑壳撞墙了？ 人家只不过给了她二十文钱，她至于吗？再巴结都没用。 郭氏很抱歉，她没想到今日会看见孩子，“对不住啊小雨，我这就这么点。” “堂嫂说啥呢，亲戚间心意到了就好。” 赵小雨对郭氏印象还成，起码是个知道感恩的。 拜年之后郭氏凑近赵小雨唠嗑，跟她说了自己来年准备种菜卖菜的事儿，还说想赚钱搬出去住。 赵小雨挑眉，“堂嫂想盖房子？” “是啊，家里乱的很，孩子大了住那不好。”郭氏压低声音，“而且家里不太平，有点钱就会丢。” 赵小雨懂了，合着被三柱子吓跑了。 “按理你们能搬，毕竟分家了。” “我也这么想，其他赚钱法子我们也不会，想想不如学公爹种菜卖。” 赵小雨看了眼二柱子，他可不如二伯，二伯有嘴卖菜会忽悠人，二柱子的嘴跟黏上了似的，不适合做生意。 “对了，小雨妹子，我有件事得跟你赔不是。” “啊，你说。” “昨日公婆问我你们给了啥，我说盒子里只有二十文钱。”郭氏不安搓手，“实在对不住，我怕说了保不住。” 赵小雨不意外，确实说了很可能保不住，“不说也可能被偷。” 郭氏看看旁边，声音压的更小，“我藏猪圈地下了。” 赵小雨实在佩服，动作够快够利落，二伯娘这次好像没选错儿媳妇，只是她似乎不跟他们一心。也是，不想自己小家才是真傻。 “堂嫂厉害！” 郭氏嘿嘿苦笑几下，“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憋屈，过的叫啥日子。” 赵小雨想了下，二柱子性格确实不适合做生意，“如果堂嫂不介意，堂哥年后可以去我家铺子上干活，只是如此，怕是地里的活他就顾不到了。” “地里的活有我，我能干！”郭氏激动，拍着胸说道。 当家的有活了？他能去县城干活了？ 赵小雨看了她一眼，“等年后我会让管家去找堂哥。” “放心吧小雨，我保证当家的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有任何歪心思，要不然我们天……” 赵小雨赶紧制止，“堂嫂说什么呢，用人自然不疑。” 宋氏在一旁看着闺女，不知道她到底咋想的，为何要用上二柱子？ 郭氏的喜悦难掩饰，惹的王氏频频侧目。 “她们在聊啥？感觉郭氏好像很高兴。” “儿媳不知道。” 王氏看了眼自己儿媳妇，“没事学学郭氏，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见。” “儿媳知道。” 第 685章 欺负 小妇人摸摸肚子，她也想跟赵小雨交好，也试图跟她交好，可他们实在太难讨好了，聊了两次都没聊出个一二三。 郭氏到底咋做到让他们另眼相待的？难道就因为她生了闺女？这也太扯了吧？ 年初一只是拜年不留饭，大家拜完年聊了大半个时辰就跟老孙氏告辞了。 “媳妇，你咋恁开心？” 郭氏心情好，不止王氏发现了，李氏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心里冷哼，真以为人家跟她说几句话就是勾搭上了，儿媳妇还是想太多了。老三一家最会的便是表面笑嘻嘻装好人，转头翻脸不认人。 “回去再说。” 二柱子接过孩子，“雪天路滑，我来抱。你慢点走别摔了。” “嗯。” 李氏别开眼，儿子狗腿的样子简直没眼看。潘氏以前在的时候，老大可没恁稀罕她。 一个男人啥都听女人的像啥样子，他们家能好？偏偏儿子还说不听，昨晚上她还没数落几句，竟然跟她说听媳妇话会发财。 你就说离谱不离谱？ 发财？发个屁的财，这辈子他都甭想发财！ 三个儿子不用想了，将来绝对老二混的最差过的最苦。 赵大勇脸色也不好看，一个两个全都不干人事。老二媳妇见到老三一家子就巴结，拉都拉不回来。 老二呢？在媳妇跟前像个鹌鹑，要多乖多乖，他到底养的是儿子还是哈巴狗。 三柱子管不住他生气，眼前这个软耳耙更让他生气。 到底自己生了个什么玩意？ 他还不如像老大老三，看着可能还不至于那么生气。 “老婆子，我咋看老二恁欠揍呢？他就不能出息一点？” “我也看的火大，可是有啥法子，他就这性子，咱们掰也掰不回来。以前吧只听老大话，现在只听媳妇话，左右咱俩的他是一句不听。” “有他后悔的一天，郭氏不过是个妇人，一点见识没有，能管好家见鬼了。” “就是，哎，我也愁的很。二柱子耳根子这么软，以后儿媳妇不对我们好他怕是也不敢反抗。 “他们不敢。” 郭氏到家后立刻拉着二柱子进屋，李氏看的再次翻白眼，想也知道她进去说啥。肯定说她跟老三一家多亲多亲，蠢货，小雨鬼精鬼精，逗她耍猴呢！ “当家的，小雨说年后给你县城找个活。” “真假的？” 他不是没去找过活，啥都不会的他去哪里都没人要，那些个小二啥的根本轮不到他。 “真的，小雨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我耳朵又不背。” 二柱子搓搓手，激动的在屋内走了好几圈，随后抱起媳妇猛亲好几口。 郭氏羞涩极了，拍打他两下，“死鬼干啥？大白天的！” “我跟自己媳妇亲香咋的了？谁敢管？” 他媳妇是真能干，不声不响就给他找了个活。爹娘以前死求活求三叔他都没点头。 二柱子感觉浑身力气没处使，拉着媳妇畅快了一把。 郭氏躺在他怀里，“我跟你说，去了三叔那里老实干活，啥歪点子都不许有，咱们就赚咱们应得的就好，知道不？ 别人问你啥都不许说，尤其你家里人和我娘家人。” “知道，以后回来我就当哑巴成了不？” 妇人笑出了声，“行，以后你就是个哑巴了。” “老二家的，还不出来做饭？今儿个不用吃的是吧？” 郭氏赶紧起身，二柱子有点心疼媳妇，明明分家了可爹娘还是跟他们一起吃住。 一起就算了，娘总是把活丢给媳妇。媳妇说的对，柿子就捡软的捏，前头大嫂不搭理她她也不一样没辙？ 欺负他不够现在还欺负他媳妇。 “以后娘叫你干活别搭理，等我在县城赚钱了就把你们接县城住去，咱们租个小院子一起。” 他不在家，媳妇只会更加受磋磨。爹娘外加一个大哥一起对付她，她带着闺女能咋办？ 越想二柱子越不放心。 郭氏也想走，只是…… “我们都走了地咋办？” “给人家种，大伯家和奶奶的地不就是别人种着。” “你先过去干着，看看到底能挣多少钱，你会不会干，等你稳住了工钱确实还可以我们就搬家。” 能去县城谁还在村里盖房子，走的远远的才好，走的远才能躲开公婆。 “老二媳妇！” “来啦！” 赵大树家。 “小雨，你咋给二柱子活了？” 赵大树和萧雷还不知道，都有些意外。 “哦，我看他挺老实，而且他媳妇好像做事也还行，起码挺通透。她跟我说堂哥打算年后种菜卖，说想赚钱搬家。 我想想他的性子其实不适合卖菜，县城那帮能算计的老妇人能把他吃了，想想不如干脆给他个活干吧。 反正我们铺子里也要招人，不如给他个机会，请谁不是请呢？当然了，如果他不好好干或者想干点歪门邪道的肯定不行。 这次算给他个机会，爹你觉得呢？” 赵大树倒是无所谓，闺女说的没错，请谁不是请。 “你想让他干啥？” “咱们县城里的铺子，随便给他个小二的活吧，我想就算他嘴再笨招待一下客人，拿拿东西总没问题吧？ 至于工钱，我们请别人给多少就给他多少，绝不特殊照顾就是。” “成，小雨呀，二柱子真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赵小雨真没放心上，“我不需要他感谢我，好好干活就行了。” 新年很快过去，年后他们便开始张罗孩子周岁宴席，等办好宴席元宵节后就离开。 元宵节过后，赵家村年的气氛渐渐淡去，生活回归了日常的轨道。 赵大树一家也开始打点行装，准备返回府城。 “小雨，管家去安排二柱子的活没？” “已经去了。” 第686 章 泄气 管家到了赵大勇家门口，李氏认识他，知道他是赵大树家的管家。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会来他们家。 “你？” “二夫人，我来找二柱子少爷。” 郭氏闻声出来，小雨没忽悠她，三叔家这不就来人了吗？ “你好，你找我当家的是吗？” “是，少夫人好，二柱子少爷现在可忙完手里的活了，明日小的带他去县城可行？” “可以可以，他现在闲的很。”郭氏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二柱子闻声出来，“管家？” “少爷，今日你先收拾收拾行李，明日有人带你去县城可行？” 活来了？ “行行行，明日啥时候来？我早些做准备。” “辰时中可行。” 二柱子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人走了，两口子仍然激动的站在门口。 “二柱子，到底咋回事？” 李氏不明所以，老三家的管家要带二柱子去县城作甚？ “娘，三叔给我在他铺子里寻了个活，明日我便要去县城了，以后只有媳妇和孩子在家里，你别有事没事找他们麻烦。” 李氏气歪了嘴，狗东西还没走呢，就交代她别欺负他媳妇？她是恶婆婆？她啥时候欺负过他媳妇？她敢吗？ “二柱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 “娘，我说话实在，不喜欢玩虚的，你别生气。” “你？！”李氏指着不孝子的鼻子，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本来还想问问什么活，现在一个字都不想问都不想说了，随便他们吧，爱咋地咋地。 不用问她也知道，自己儿子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绝对讨不了老三欢心，也绝对捞不着这个活。 所以这个活是郭氏搞来的，之前在宋氏和小雨面前没白拍马屁，捞到了点好。 李氏深深看了眼郭氏，以前潘氏也起过心思讨好老三一家却没成功，后来他们转身去讨好婆婆好像也是白忙活，啥都没捞着。 现在想不到老大媳妇没干成的事儿老二媳妇却干成了，可是为啥她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因为她背着自己偷偷做的，甚至一点没跟自己商量。现在老二要去县城干活了，家里的活又没了能指望的人。 可是二儿子能去县城干活是好事，总算有个稳定收入了。在城里有个稳定的活，咋样都比种地好。 她和老头子也能轻松一点，家里有人帮衬一把了。 “老二，你三叔让你进城干吗？” “不知道，没问。” 李氏真想骂他一句憨子，这货进城到底能干嘛？要是老大身子好好的，去县城干活其实老大更合适。 老二太傻，一点眼力见都没，他能干出个啥？ 赵大勇一直没说话，他心里很复杂，老二媳妇竟然比老大媳妇能干，这让他很是想不通。 “老婆子，你说老二媳妇咋恁会折腾呢？我以为她瞎忙活，白拍马屁。” “哎，你没发现吗？老二现在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你就说咱们以后还能有啥指望？他听媳妇的不听我们的。” “不至于，较真起来他定然还是听我们的话。” 是吗？李氏并不觉得。 “老头子，明儿个二柱子就要去县城了，你说家里春耕咋整啊？大柱子又躺在炕上还不能起身。” 赵大勇拿起旱烟抽了两口，烟雾缭绕遮住了他脸上的沟壑。“不是老二媳妇还在吗？还有老三，今年咋样也不能放他出去野了。怎么也得帮家里干几天。” 李氏说到这个更气了。“方才二柱子的话你不是没听见，还没走呢就让我别磋磨他媳妇，你说郭氏她会干活？她能干啥？” “不干也得干，家里没人能吃白饭。她带着孩子不方便，就在家里做饭洗衣喂猪养鸡算了。” 李氏震惊，“她不下地？” “带着孩子咋下地？怎么喂奶？” 李氏动动嘴唇最终还是不甘的闭上了。 “行了，我知道不咋想的，家里的活其实不比地里的少，你想想她要是全包了有多少？一天下来也没个清闲时候。 春耕也就是忙一阵子，家里的活可是日日都有，什么时候都干不完，算起来真正占便宜的还是我们，她有的忙。” 李氏扭头看着赵大勇，“你是说春耕后也全部交给她？她能愿意？” 赵大勇又抽了两口旱烟，“家里的事儿我们说了算，我们叫她干啥就要干啥，没人由着她性子来。 老二不在家，她愿意最好，不愿意也得愿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氏抿唇，说起来她也泄气，两个儿媳妇竟然没一个听话。 “她跟二柱子告状咋办？刚才他还叫我们别欺负他媳妇。” “儿子不孝顺就打的他们孝顺。老婆子我跟你说，我们已经养坏了两个，不能再养坏第三个。 二柱子必须抓在手里，以前不想管他因为也没指望他出息，不过家里干点活想怎样随便他。 现在不一样了，他去县城做活了，以后挣了钱必须拿回家里，如果他不愿意，县城就别去了。” 他手里正愁没银子，这不正好来了吗？二柱子这活给的很及时。 李氏觉得他说的很对，“成，趁他不在，郭氏没了人帮衬，我们好好打压打压她，只要她听话了老二自然就会听话。 本来呀，我还愁三柱子的亲事，混不吝的玩意以后想成亲指定要花不少银子。想不到现在竟然有银子了，老二会赚钱了。 哎，老天爷还是不会把人逼死。等老二干上两三年，正好存的银子够三柱子娶媳妇的。” “我也这么打算，本来大的就该帮衬小的。” 李氏推他一把，“之前谁说不管他们了，随便他们咋样。” 赵大勇笑了声，“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不是看不到盼头吗？说实话，县城的活我都想让老二干一阵子让给老大，不知道老三那有没问题。 老大不爱下地干活，干活也不如二柱子来劲，我就想着不如他去县城，老二留家里种地。” “算了吧，大柱子独的很，他去了县城赚钱，你信不信咱们一个子儿都捞不着。三个儿子我们能握住的只有二柱子，活也得他干。” 赵大勇想想也是，大儿子自私的很，说不定有了活直接住县城再也不回家了。 “哎，一个两个全是不省心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 他们两人不知道此时外头站了两个人，郭氏和二柱子，二柱子脸黑成锅底，拉着媳妇进了自己屋。 第687 章 凑巧 “当家的，爹娘实在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如此对你，你是他们亲儿子啊！” 郭氏从没见过如此算计自己孩子的爹娘。 刚才过去，他们本来想跟爹娘解释一下为何会得到这个活，谁曾想在门口听到了这么个劲爆消息。 郭氏气的坐在炕上哭，二柱子脸色也很难看，心里更是堵得慌，难受的紧。 “媳妇，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走吧。” 郭氏抬头，“一起走？” “嗯，没听爹娘说啥吗？留在家里你和孩子都没好果子吃，他们正准备磋磨你呢？不止磋磨你，连我的工钱也算计进去了。 我们走吧，爹不是说大哥如果出门就拉不回来了吗？”二柱子冷笑，：我让那个他再看一个拉不回来的。 “我们俩的地咋整？” 二柱子想了想，“一会我出去问问帮奶种地的那户人家愿不愿意租，如果愿意咱们直接租给他就是。他不要还有别人，地好租的很。” “可是万一你在县城干不下去呢？” “怎么会，你该知道我并没有爹娘说的那么傻，而且三叔也不会给我找特别难干的活。” 郭氏还是觉得现在不是离开婆家的好时候，“可如果工钱不高呢？在县城我们什么都要买，你一人养不活咱们母女。” 二柱子赶紧安慰媳妇，“不会的，你去县城我下工就能直接回家，咱们也不用分别。租个小院子你种种菜养养鸡，日常带带孩子做点家务。 没人会管你也没人磋磨你，粮食呢，咱们家交了赋税还能剩下一些，省省也够两人吃，你想想是不是比在村里好？ 我去三叔铺子干活，咋说也能有二十文一天吧？一个月就有半两银子，加上之前存了几百文，还有小雨给的镯子，我们日子差不了。” “真能行？” “听我的，明日我们一起去县城，到了地儿我们先去找房子，等找到我再去铺子里干活。” 郭氏看看二柱子，再想想刚才公婆的话点头，“成，你现在出去租地，我收拾东西。” 虽然和公婆一起吃，可粮食他们却是分出来的，每日吃饭她要把自己家的口粮拿给婆婆。 她确实受够了啥时候都被人管的日子，当家的上工后，公婆如果有心为难她，她也真的没法子反抗。 次日，骡车来接二柱子的时候他们几乎把自己的东西全抱上了骡车，还有吃食和粮食。 李氏和赵大勇看的眼皮子直跳，这会子要说他们还看不懂就是傻子了，明摆着他们一家子打算一起走。 “二柱子，你几个意思？知道自己在做啥不？” 二柱子看了眼自己爹娘，他是不如大哥三弟机灵，可他也不是没长脑子。 “爹娘，我们不想碍你们眼，媳妇孩子我带走了，你们也多保重。” “老二，你啥意思？你以后不想管我们？你要翻天？” “我不敢，在你们眼里的傻子怎么敢翻天？我不敢留媳妇孩子在家里，怕你们磋磨她。” “老二，你没良心！”李氏哭诉，“你就恁信你媳妇的话？娘我啥时候亏待过他们？” 二柱子嘲讽的笑了，“爹娘，你们昨儿个下午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刚好我准备去找你们，没想到吧？ 我也没想到，原来我一走你们就有那么多打算，我的活，我干活赚的银子全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们对我恁好，叫我咋说呢？还真是我的好爹娘。” 赵大勇老眸紧缩，他竟然站在门口。 “你偷听我们说话？” “对，我偷听了，不是偷听还不知道原来爹娘对我这么好，把我的事儿安排的这么好。” 赵大勇垂下肩膀，有些无力。 完了，二儿子也要离开他们了，他失算了。 李氏则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带着孩子媳妇一起跑路，“我和你爹不过乱说而已，岂能当真？” “是吗？我已经分家了，现在带上他们走应该没问题吧？” 李氏阻拦：“你走了地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和你爹种吧？你想累死我们？” “不让你们种，我租出去了。” “你租出去了？啥时候的事？咋不和我们商量？” “昨天，听完你们的话后，我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干啥，不需要事事让爹娘操心。 大哥如今没了媳妇，三弟更是混不吝，爹娘好好操心他们就是。” 李氏赵大勇眼看着他们一点点搬东西，眼看着骡车离开却没办法阻止他们。 “当家的，他们走了，家里能干活的全走了？”李氏无比绝望，她现在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走就走吧，没他们咱们一样能把家顾好，把地种好。” “可是家里的活没人干了？家里只有我一人，你们全想累死我？还有银子，老二明显不愿意把银子拿出来，老大老三以后咋办？他们两现在都没个媳妇。” 赵大勇闭上满是沧桑的老眼，“还能怎么样？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老二正生着气，啥话都不好说，等他气消了我们再慢慢哄。 不是，昨天他怎么会到咱们门口，门口有人为何我们都没发现？” “就是说，咋就恁凑巧，本就有个搅屎棍子郭氏，现在又被他听见这些，加上郭氏搅和，老二怕是跟咱们会离心。” “离心也没法子，我们说的全是大实话，他没有老大能干也没老大聪明，活给他就是浪费。银子更是，家里两个兄弟没媳妇，他不帮扶谁帮扶？” 他们没一句话说错，错就错在这些话不能让他本人听见。 人走了，不知道咋的李氏觉得家里很空，似乎没啥人气了。 除了他们两口子，不算小的院子里只剩下老大和小闺女，她心里有种荒凉感。 大柱子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声音知道二弟带着媳妇孩子走了，去县城过好日子去了。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甘心，凭啥老二能过的比他好，就那个蠢货？要是没他带着，早几年他就是家里的老黄牛。 三叔个王八蛋，给他活却不给他活？他哪里比二柱子差了？ 想到离开的潘氏，大柱子更为窝火。他现在要银子没银子，要媳妇没媳妇，要孩子也没孩子，就连个康健的身子都没有，他一无所有。 第688 章 井水不犯河水 “娘！” “来啦，咋了，肚子饿了？” 李氏小跑着进了大儿子屋。 “二弟走了？” 李氏一怔，“你都听见了？那个没良心有了媳妇忘了爹娘，现在他心里只有李氏，他不管我们了。” “是啊都听见了，二弟得了三叔赏识，以后过的定不会差，娘，儿子是不是很没用，不能让你跟着一起享福。” “你胡说啥咧？娘知道你能干，等你好了也去县城走走，肯定能找到活，说不定比二柱子的活还好。 你三叔啥人你不清楚，就算他给二柱子个活，也肯定不是啥好活，咱不稀罕。” 大柱子躺在炕上冷笑，找活？娘说的轻松，县城活多难找，他以前去过好几次都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活，伤好后还不一样。 还有他的伤，他绝对不会放过潘家和潘氏，他们不死不休。 “娘，你和爹过两天该去县城看看二弟，看他干什么，咋说都得知道他一月能赚多少钱，还有他们家住哪？ 县城说小也不小，总不能连他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吧？以后找他也没人去找，尤其三弟，他不是经常在县城混？ 如今二弟也住县城，他晚上忙完事儿没地住不就能住二弟家，二弟妹也能照顾他一二，做个饭洗个衣裳啥的。 嫂子如母，你们不住县城，可不就得他们多照看着。” 想出去自己过小日子，也要看他允许不允许。三弟他太了解了，只要有他在，老二家就安生不了。不止安生不了，甚至银子也存不下来。 老鼠洞里他都能有法子给你挖出来。做了这么多年小偷，找银子他绝对有一手。 “你说的对，我都忘了这茬子了！”李氏连拍好几下大腿，激动的说。 就说老大脑瓜好使吧，一下子把老三也给安排明白了。 “老大啊，你别难受，娘看好你，你以后绝对能比二柱子好，你二弟被郭氏哄住了，现在跟我们不一个心了。” “二弟现在糊涂，以后会后悔。”呵，不跟自己媳妇一心，不为自己小家想，难道还被你们吃光啃光？傻子也不愿意干。 “儿子好好歇着，娘出去忙活了。” 大柱子没说话，看着李氏背影冷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二弟这辈子都不可能后悔，以后他必定难搞，爹娘蠢的他都没话说，算计人还被人听了个正着，他们还能更出息一点不？ 另一边。 二柱子到了县城铺子，先跟掌柜的赔不是，说自己必须先去找房子安置妻女。 掌柜的没为难他，只让他安排好家里后再来上工，晚个一两天都没事。顺道还帮他找了个中人，帮他寻房子。 二柱子和郭氏感激不尽，他们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我们只想租个便宜点的小院，最好院子稍微大一点，可以养养菜啥的，偏僻一点也没事。” 中人直接带他们去到县城边缘，有两处院子出租。他们选了其中一个院子更大一些的，郭氏准备多种点菜，养点鸡补贴家用。 只是房子最少一次要付半年租金，还有押金，两人银子不够只能当掉一个手镯。 “中人，今日辛苦你了，帮我们找了恁好个院子。” 二柱子对新家哪哪都满意，院子好，围墙好，就连房子也比他们之前的家要新上不少。 半年租金七百文，一年一两四钱银子。 不算便宜，可他暂时却也能租的起。 中人走后两人便开始收拾行李，二柱子去了趟铺子，骡车没走，他一车的东西还等着卸呢。 “租好房子了？” “租好了租好了，劳烦你再跑一趟，帮我送下行李。” “好说。” 到家的时候，郭氏已经把屋内全扫干净了，原来留下的家具也擦的干干净净。 “当家的，东西直接搬进屋就行。” 忙活完，两人心里都很欢喜。 “晚上你去挖坑？” “咋了？” “银子在手里我不踏实，眼皮子一直跳，藏后院去。” 二柱子：…… 所以搬家了还是得四处藏银子？ …………………… “爹，东西全收拾好了，后日就能走，你去跟大伯说一声。” 赵大树真是万分不甘愿，他不想带两个拖油瓶。 “嗯，我现在就去，顺道跟你奶告个别。” 他一点都不想去，过去娘肯定又要甩脸子。他现在好像很不招人待见，有种热脸贴娘冷屁股的感觉。 “小雨，爹心里苦。” “你不苦就是咱们苦，你想想但凡给奶一个好脸色她都会吵着跟咱们一起走。你可以的，再熬熬，马上就熬出头了。” “成吧，我去受罪去了。媳妇，你得记住我对你的好知道不。” “别逼逼了，赶紧去吧你。” 赵大树哭丧个脸，前几日他又跟老娘吵架了，原因很简单，老娘又开始不着调的东想西想，知道他们要走，又开始耍无赖不安分了。 听黄氏说是茹心回来撺掇的，叫她跟他们闹，让她想法子去府城，说好大夫全在府城，跟着他们才有好日子过。 赵大树就不明白了，为何赵家人的聪明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一个两个的最喜欢干的事儿便是坑自己人。 茹心个死丫头他都多久没见过了，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还来坑他？ 死丫头心眼子坏的很。 现在她爹还想跟他一起走，就说他气不气吧？ “娘，我后日就要回去了，来跟你道个别。” 老孙氏脸扭向别处，拒绝搭理赵大树。 就说吧，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了。 “行了，既然娘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等下次回来再见吧。” 老孙氏见人要走立马急了，“你下次啥时候回来？” 哟，搭理他了啊？ 娘的性子跟他还怪像，都有点犯贱。 “不知道，等要回来的时候才回来。” 老孙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说的是人话？ 第689 章 启程1 “你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明年不回来。你在家里好吃好喝好好养着就行。” “我有事咋整？” “跟以前一样，要不你找族长要不找大哥他们，他们都不干就去我家里找管家。” “老三啊，你真不能……” “不能，”赵大树板下脸，“娘，我不想跟你撕破脸，可是你也该自己心里有个数，我不可能带你走，继续闹下去大家谁都不好看。 娘，我劝你别逼我，你知道我这人疯起来六亲不认，自己都害怕。” 老孙氏蠕动几下老唇，“我怕，我害怕自己活不久，想去好地方看好大夫。” “谁给你出的主意你找谁，娘，你大孙女孝顺的很，她一定能好好伺候你。” “可是她没钱。” “她有，他们家不是盖新房子了吗？行了，别还有事先走了，还要去找你大儿子，他说要跟我一起走。” “老三！” 赵大树直接走了，不管老孙氏咋叫唤。 黄氏无奈的劝说着，“老太太别喊了，三老爷已经走了。” 还叫啥？人都走远了，就不能消停点儿？ 茹心小姐也坏心眼，知道老太太想啥就挑拨她和三老爷的关系，挑拨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他们。 “他个没良心的王八蛋，老天爷，我咋就生了这么个糟心玩意，老天爷啊！” 屋内谁都不说话，老婆子性子他们太了解了，你越搭理她越上头，只有让她骂够了就消停了。 带她去府城？就看她现在这样，谁愿意带她？ 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劝也劝不听，时不时就抽一下疯。 赵大树到了赵大文家里，叫他自己去租车，后天启程。 “大哥，你自己早上早点上车到我家等着，我们就不来村里找你了。” “你不跟娘告别了？” “刚才跟她说过了，后日直接走就行，反正你明日就去找车吧，早点到，晚了我是不会等。” 赵大树很不耐烦，他闺女给他惹事，结果现在还要带他上路，欠他们家的？ “对了，吃食干粮记得带齐了，我先走了。” 赵大文气的脸都歪了，王八蛋啥意思，怕他占他便宜是吧？ 死抠门，那么大家业管他一下会怎样？他们父子能吃多少？王八蛋！ 王氏也气的要死，实在太欺负人了。 “当家的，我们自己走，跟他干啥？现在道上安全的很，稀罕他是吧？” “你懂啥？我和老大两人手无缚鸡之力，大老远的还是跟着他们安全。我知道老三为何生气，全是你好闺女干的好事。 她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年初二她说的话谁没听见，自打说了那些话后老三就更不待见我了。 你说她话咋就恁多，不说话没人当她哑巴，显她能了是吧？” 王氏深深叹气，“闺女现在咱们管不住了，自打成亲后她做事完全由着自己性子。” “呵，”赵大文冷笑，“觉得翅膀硬了，不把咱俩当回事了呗。我跟你说，死丫头心肠坏的很。” “你能不这么说自己闺女不？她就是不甘心罢了，心里也委屈着呢？” 赵大文不想提她，自打知道她私藏了银子，在他心里大闺女已经死了。 “别说了，收拾东西去，还有干粮多做点，明日我去县城租骡车。” 王氏叮嘱，“租个小点的，尽量租便宜点。” “知道，你能少唠叨两句不？” 王氏：…… 走的那日早上，赵大文天刚亮就到了赵大树家里，他很诧异，大哥有病吧？谁家赶路走那么早？ “大哥，你来我家蹭早饭？” 赵大文跳起，“老子吃饱了来了，老三我求你做个人行吗？得罪你的人是茹心不是我，没必要夹枪带棒，有气你找她出去，我不管！” 赵大树更不要脸，“我一个长辈不好跟个孩子计较，尤其还是个女娃子。你是她亲爹，她不好定然是你以前没交好，我不找你算账找谁？ 大哥，你可长点心吧，整日说二哥家孩子长歪了，你看看你们家孩子比他们家孩子好多少？ 不是我说，茹心变成这样你和大嫂要好好检讨自己，全是你们给带坏了。” 赵大文觉得自己起码少活两年，被赵大树气的。 “甭废话，你们好了没？可以启程了。” “大哥你们在车上等着吧，别下车了，我们还要吃饭。” 赵大文：…… “爹，我定会争气，只有我出息了你和娘才不会被人如此欺负，三叔才不敢践踏你们。” 没错，他觉得三叔就是在踩他们，践踏他们尊严。 “儿子，你明白就好，爹为了你憋屈啊！” “爹放心，儿子以后一定会更加认真念书，一定给你们争口气。” 这次赵大树回村后对他们一家子的态度让他特别受刺激，人穷人被欺，向来如此。 “当家的，你大哥他们不吃饭吗？” 宋氏觉得很奇怪，大哥到了他们家咋连车都不下，在里头坐月子？ “他们吃过了，之后路上你也甭搭理他们，他们自己带了吃的，我们跟他们关系没恁亲。” “要生疏至此？” “对，就是如此生疏，我看他们特别不顺眼，一个两个的全是没良心的东西。” 宋氏不说话了，低头吃早饭。当家的和兄弟间的间隙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了。 年纪越大好像间隙还越深，这次回来彼此间的关系更疏远了。 吃完饭，大家陆续上车，骡车马车一溜缓慢前行，赵大文的车在前头第四个。车上的他继续教儿子念书，这次必须成功，他们没时间也没银子浪费。 “老大，等你考完后爹安顿好你就会回村，以后在府城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爹放心，儿子能照顾好自己，你和娘不必担心。只是家里就要多多辛苦你和娘还有小弟了。” 赵大文自然明白儿子在说啥，“我们定会照顾好你媳妇，放心吧。” 萧雷这会子反而没在看书，等回去后又要日日忙碌，没太多时间陪妻女。路上就想尽量多点时间陪他们。 第690 章 不管 他抱着孩子，“媳妇，堂哥估计会留在府城。” “嗯，就算留下爹也不会太过照顾他，我们三家子和你对萧家一样，基本上没缓和的可能。 谁好点就想踩死另外两个，说是亲戚其实还不如陌生人。” 亲情在赵家似乎没有，不知道老两口以前咋教的孩子，教的他们只一心想做最好的那个，其他人越惨他们越有成就感。 就算现在还动不动恶心他们一下。 萧雷想想也是，他和岳父一样，亲缘很淡。 “你说的对，合不来的人不必勉强，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就行了。有些人注定和我们会走的很远，爹也想的很开。” 赵小雨认同，“得亏爹心大，要不然早被气死了。” 马车到了午晌才停下，所有人下马车活动活动腿脚，顺道吃饭。 “三叔，三婶。” 赵大树哼了两声，侄子没得罪他，自然不好打笑脸人。 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没逗留一会儿，因为他怕被赵大树一家子误以为他想要蹭饭。 虽然家里不咋富裕，可一口吃食还是能供上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爹，我去借个火，干粮烤烤吃吧。” “行。” 赵大文安慰，他家儿子很争气，也一点不娇气，儿子跟他性子很像，都是能吃苦的人，就算他一人留在府城，相信也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爹，吃吧，刚烤好的饼子，还热乎着，水也是热的。” 赵大文接过饼子，“看见你如此能干，爹更放心了。” 赵大树一家子支锅做饭，米饭和肉的香气飘过，赵大文说的言不由心。啃了半个饼子就上了骡车。 赵大树远远看见也没搭理，拿着个鸡腿啃的喷香。他但凡路上给大哥一点好脸子，他到府城后都会赖上他。 有些人注定了亲近不了。 “小雨，咋就吃这么点？” “刚才马车上吃了不少零嘴，这会子不饿。” “行吧，下午饿了再吃，饭后我们休整一下就出发，这次不会停下了，得天黑后停车。” “知道了，能走就多走会儿，天寒地冻也没啥好歇的，早点回府城才是。” “成，我让他们多走一会，等你们饿了我们再停下。晚上就吃饺子吧，热乎还方便，吃完睡觉。” “成。” 就此商量好后继续赶路，等到天黑透才停车。 “爹，还好咱们跟着三叔他们的车队，黑灯瞎火如果就咱们一辆车真的挺可怕。” “是吧，爹以前跟着车走过两次，自然知道一路上有多辛苦。” “可是等回去你就一个人了。” “这有啥，那会子路也好走了，回去的学子也不会少，路上不怕。等回去时候爹试试能不能找两个同乡结伴。 你以后冬日回家也一样，尽量多找几人结伴，如果你三叔要回村，跟着他们的车最好。” “儿子知道了。” 赵大文下车后就看见赵大树一家子正围在一起煮饺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殷红的要死。 谁家出门不是只带点干粮，有谁像他们那么讲究？这是有病吧？ 闻着饺子的香味，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同样赶路，他觉得自己活成了乞丐，中午啃了半个饼子，晚上啃剩下的半个。没滋没味就着媳妇给带的咸菜，赵大文很想骂娘。 “老大，明日逮着空去找萧雷，请他教你一二，他念书绝对在你爹我之前，又是刚考的秀才，对于要考什么，怎么复习他绝对比你爹我懂的多。” “好，明日儿子就寻机会，如果能跟他一辆车就好了。” “别想了，没看见他待在媳妇马车里不可能下车吗？平日休息时间可以多问问，不懂的尽量问，他如果一次回答不完自然会寻找时间给你解答。” “儿子明白了。”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到了府城，赵大文已经完全没了脾气，一路上被赵大树虐的没了一点傲气。 他就不懂了，就他那副只讲吃喝吊儿郎当的狗样子，到底咋赚到的钱？ 不过路上有一点很好，他儿子说自己跟萧雷学到不少东西，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儿子说萧雷教的比他好，学识也比他好。 赵大文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他的学识真的不行？所以之前考不上举人确实是他没真材实料？怎么会呢？当初他可是县城出了名的少年天才。 一定是萧雷用他夫子的法子教儿子，他夫子府城来的，学问自然比他好。 “大老爷，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府城到了。” “要到了？”赵大文掀起帘子，看着骡车外头。 多年没来府城，他甚至都快忘了府城长啥样子了。 赵大树的下人看向他，“是，我们休息一会，一会子启程下午就能到府城。” 车夫也附和，“到了，马上就到府城了。” 等到了府城，他们卸下车里东西，他就可以回家了。 他打算在府城休息一两天，寻个能搭车的客人后再走。 如此一来一回就都有生意，没算白跑。 “媳妇，大哥他们今日怕是只能住咱们家了，大老远来一趟不让进家门说不过去。 明日我亲自带着他们去找客栈，你觉得如何？” 宋氏默不作声，她长了一张刻薄脸？村里来人她都会热情招待好吗？ “你看着办呗，你们兄弟间的事儿我不插手。” “就知道媳妇你最好，放心吧，他们叨扰不了咱们两日，他们来考试，不是来看咱们。” “嗯，我晓得。” 距离秀才考试其实时间还早，他们住客栈其实很费钱，租个房子最为划算。 “当家的，其实大哥他们怕是不会舍得住客栈，你明日要不还是带他们去找找小院子吧。我觉得租房子最划算，考试还有两个多月，住这么久的客栈谁住的起？ 他们来的早，院子应该也很好租，你觉得呢？” 唯一不足点可能就是吃饭问题，他们两个爷们全都不会做饭，不过住客栈也一样，也没人给他们做饭。 “他们还能找个婆子做饭，父子俩一个婆子足够用了。” “还是媳妇想的周到。” 第 691章 撑死 赵大文没想到赵大树会让他们去他家，他以为到了府城便是分道扬镳，让他们直接滚到客栈去。 没想到他竟然会带他们回家。 也是了，回到村里大家如果知道他们去一趟府城，连他们家都没去过，秀才老爷也没面子。 “你家住这？没住城里？” “没有，这里安静。” 赵大文进去后惊呆了，好家伙，老三竟然在府城盖了个和村里差不多的农庄，他哪买的地？ 别以为他土包子啥都不懂，府城寸土寸金，尤其田地，这么大连块的一般人压根买不到。 所以不是一般人的三弟在府城到底干了啥？他巴结上了谁？ 不是，这人咋到哪都能混起来呢？ 这么大块地，不只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赵大文觉得自己又被刺激到了，老三叫他过来怕就是来刺激他的。 “老三，你这农庄？” 赵大树得意，总算来了个识货的，知道他这农庄不一般。 “咋样？不赖吧？住城里哪有这里自在，没事出去溜达溜达，钓钓鱼抓抓鸡养养鸟不知道多舒坦，大哥说是不是？” “是很舒坦。” 他平日抄书抄累了只能在自家小院子来回转圈圈，出了院子门便是村里的路，走几步就遇见一个人，不止要打招呼，还要跟那些人絮叨家常，要多烦就多烦。 如果他家里能有恁大的地方，他和儿子念书累了就能拿着书慢慢散步，或者坐在院子里念书，或者坐在河边钓鱼念书，或者…… 总之，不知道比现在住的小院子舒坦多少倍，自在多少倍。 他羡慕啊，真是羡慕死了。 这么大块地在村里都要不少银子，府城更不用多说。老三兜里到底有多少银子？为何有种死都花不完的感觉。 到了家里，钱老爷子的鸟高兴极了，四处乱飞，嘴里还不断喊着，“到家了，到家了！” “大哥进来吧，奔波一路也该很累了吧？” “好，好！” 赵大文和他儿子两人坐在堂屋，略显局促。 三叔（三弟）这里那么多下人，家里又有那么多下人，就单单下人就买了这么多，他们好像确实跟他差距太大了。 难怪平日看不上他们，确实人家有骄傲的理由。 赵大文的傲气散去不少，坐在凳子上蔫了吧唧的。 “大哥身子不舒服？” “没有，你别搭理我，一会就好了。” 赵大树：…… 宋氏让人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屋后直接回屋休息了，大家都累了。 “先睡一会吧，睡醒了再吃饭。” 赵小雨和老爷子回来就奔回了自己屋，腰酸背疼，等傍晚时分大家才聚在餐桌上。 “可算活过来了一点，赶路真太累了。” 也不是累，一直坐在马车里，时间久了就哪哪都觉得不舒坦。 “多休息几日就好了，先吃饭吧。” 钱老头之前还觉得自己身子不错，说不定真能活到看着曾孙长大。现在有点不确定了，回家一次要了他半条命，尤其回来时候，胳膊腿全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哪哪都不舒坦。 老了还是老了，不服老都不行。 哎，如果他不行了，孙子该多难受，本家人一个都没了。 赵大文父子不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吃饭。只一口，赵大文就顿住了，该死的老三生活咋恁好？他家厨子比县令家都好。 多年前他也曾去过县令府上，也曾在他家用过饭，那时候他就想着等自己考上举人后一定要找个好点的厨子，找个像县令家那么好的厨子，日日吃饭如吃席。 可惜多年过去，他的愿望没有成真，非但没有成真，还要死不死的过更差了。 别说大厨，就连白米如今都吃不上，只有念书的两个儿子吃的是细粮。二儿子今年之后也不能继续吃细粮了，家里只有大儿子能好的。 赵大文骂骂咧咧，心疼自己无数次，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便是他自己，太苦了。 难得能吃顿好的，能薅赵大树的羊毛，赵大文父子俩全都没客气，大有一副吃断头饭的架势。 在赵大文加第四碗饭的时候，赵大树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一路上没吃过饭？” 一向清风霁月，颇有讲究的大哥突然变成了饿死鬼，实在跟他认识的大哥差距有点大。 就算在娘屋里，他也没吃成这副死样子。 总有种直觉，大哥两父子想把他家吃穷。 哈哈哈……如果他们真有这种想法，他可能要笑死。 吃穷他？他们觉得可能吗？大哥如果真有这种可笑想法，撑死别找他算账。 “啃的饼子你没看见，太久没吃上一顿热乎饭了。” 赵大树：是他错？你自己不带米面能怪谁？好歹也来过两次府城，咋就恁蠢？他们家小雨第一次出远门就知道准备好些个好吃的，知道咋让家里人舒坦。 蠢，大哥俩父子简直蠢透了。 赵大树不管他们了，爱吃吃吧，撑死他们能吃多少。饭桌上的人早就停了筷子，默默看他们吃饭。 宋氏几次欲言又止，她不是舍不得粮食，而是怕他们父子俩把自己撑坏了。 赵小雨撑着下巴，看不出来大伯父子也有做吃播天分。他们俩文质彬彬，如果她开了铺子请他们坐门口免费吃，效果肯定比请糙汉好。 读书人都觉得好吃的东西还会难吃？指定好吃的不得了！ 赵小雨盯着他们，笑的很奸诈，等她开了铺子就请大伯一家子吃饭，坐在门口随便吃。 萧雷嘴角也是抽搐的不行，赵大伯的饭量已经超出他的认知，就连他鼎盛时期差不多也只能吃那么多。 他们饿多久了？ 所有人也不走，就想指定他们父子俩到底能吃下多少。 赵大文吃了五碗饭和许多菜，他儿子稍微逊色点，只吃了四碗饭和许多菜。 赵大树直接拱手，“大哥厉害啊！以前爹总骂我饭桶，说我赚的不多吃的多，今儿个我算是开了眼了，见识到啥叫能吃。” 赵大文抹了把嘴不搭理赵大树，他撑着了，撑到了嗓子眼，一说话说不定会吐出来。 难得吃那么好，他舍不得糟蹋了。 站现在是站不起来了，父子俩瞪着赵大树一动不动。赵小雨学医的，咋会看不出来他们现在啥情况？ “去煮点帮助克化的酸梅汤来。” “是。” 赵大文知道赵小雨啥意思，关键他现在连酸梅汤都喝不下去，肚子里没地方了。 “大伯，一会喝点酸梅汤会好受些，要不你们今晚怕是不好睡。” 赵大树真想哈哈大笑，想不到他的好大哥也有今天，以前说谁土包子进城看啥都新鲜。 现在他们是啥？村里来的穷亲戚，饿了十天八天到人家家里蹭饱饭。 笑死人了！！！ 第 692章 租房 赵大文父子最后被下人抬进自己屋的，年轻那个还要点脸，整个脸臊的通红，赵大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牛逼样子，他已经彻底摆烂了。 “爹，大伯在咱们家彻底展现本性了，一点不藏藏掖掖。” “你就看他那小心眼样，甭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吃穷我，也不想想一顿饭吃穷我赵大树还混个毛线，傻鸟一个。” 赵小雨笑死了，“大伯那么想的？恁幼稚？” 她以为太久没吃过好的，突然吃一顿控制不住自己，往死里吃。 “他也就这点花花肠子了，就你爷当他是个宝，其实就是个傻鸟。家里三兄弟要说谁最蠢，非他莫属。又蠢又坏。” “今晚上他们怕是不好受。” “甭搭理，他们好的很，绝对撑不死。你信不信明天早上他们还那么吃，你大伯也就这点出息了。哎呦喂，一会我得跟管家说一声明早上早饭多做点，吃饱赶紧滚蛋。” 家里人全都没绷住，笑的肚子疼。不是他们品差，实在是太好笑了。一大把年纪的赵大文，要不要恁蠢？ 赵大树不说，他们真没想到这点，只以为他们就是想吃。 屋里的赵大文摸着鼓起的肚子，“争气点，早点消食掉，明日我们继续吃。” 也不知道能在老三家里蹭几天？反正他一定要吃回本，儿子也一样。 赵大文第二日早上果然如赵大树说的那般，再次吃撑了，只是赵大树没让他吃到撑得走不动道，差不多就让人撤下了桌子。 每顿都吃走不动道，他岂不是要养他们一辈子？ 美的他！ “大哥，收拾收拾，我带你们出去寻寻房子，你们打算租个小院还是住客栈？” “租个小院吧，不要很大的，越便宜越好。” 啧啧啧…… 穷酸还抠门，以前大哥用他身上的词现在全报应到了他自己身上。 “成，我们出去看看。” 赵大文没让儿子跟着去，也没带行李，等找到后再来搬运行李。儿子在家还能找萧雷问问问题，挺好的。 一路上儿子不断跟他说自己受益良多，其实他都想考考萧雷了，到底儿子所谓的受益良多是啥受益？ 萧雷也就吃饭空闲时间教他一会，这么短时间到底能教啥？ 小伙明白老爹用意，他也打算一会直接缠着萧雷，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岂料…… “小雨，一会我要去书院，家里辛苦你了。” “你管自己念书就是。” 赵小雨知道书院已经开学了，元宵后就能去念书了，他已经耽搁了太久课业。 “最近怕是你得辛苦追赶进度了。” “无碍，慢慢来就是。” 他还有三年时间，三年后考试他一定能考上，也必须要考上。 “妹夫今日要去书院？” “是啊，书院已经开学，我不能继续耽搁课业了。” 五雷轰顶，萧雷要去念书，那他怎么办？他还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他，他走了问谁？ 可他又不能拦着不让人家去书院？ 娘的，为何要如此心急？到家后他不用歇歇？晚几日去书院会怎样？ 他的学识比他和爹好了那么多，还如此用心，以后同考举人，他怎么比的过？ 确实比不过，他和现在的萧雷差远了。 只不过他或许三年后就要考举人，而他起码得六年后，两人兴许碰不着。 萧雷的好学识全是府城书院教的，如果考上秀才，他其实想去他的书院念书。好夫子教出来的学子就是不一样，他和小弟就砸老爹手里了。 “那我不耽搁你了，你忙你忙。” 赵小雨看了眼便宜堂哥，他倒是聪明，知道找萧雷开小灶。 “萧雷，你说他能考上秀才吗？” “难说，如果跟咱爹一样运气好有可能考上，否则怕是很难。他的学识不如咱爹，差了有段距离。” “就这他还想考完试留府城继续念考举人？” “我不知道大伯学问如何，但是他儿子真的不咋地。教他几次我就发现了，这人悟性很差。 念书全靠死记硬背，做的文章更是无趣生硬的很，找的观点没一点可取之处。考秀才真有点难。至于举人……” 萧雷想到自己上次考试的试题笑了，“比登天还难。跟他一比，我突然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赵小雨拍了他一下，“别骄傲啊，赶紧去书院去。” “遵命媳妇！” 赵大树陪着赵大文逛了半个府城也没定下一个院子，他不耐烦了，板下脸，“大哥你几个意思啊？好的嫌贵便宜的嫌差，你要是不想租想住客栈直接说，别拉着我陪你满大街跑，没空！” “你急啥？不是没看上合适的。” “府城跑完了，你也没看上一个。” 赵大文不作声。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最多忍你到明天，如果你再找不到房子，我就把你们父子俩拖到客栈去，你们住客栈去吧。” 赵大文急了，“你咋能这样？我们大老远人生地不熟的……” 赵大树更烦，“打住，当年我带着孩子去县城找你的时候也是人生地不熟，你忘了自己说啥不？” 赵大树指着自己脑瓜，“你忘了我跟你说一下，我记得清楚。” 搁这跟他耍无赖，他特么是无赖他祖宗，他一撅腚，他就知道他想放啥屁。 赵大文不作声了，王八蛋就是小心眼子。 “我对你够仁至义尽了，别给脸不要脸啊。” 第 693章 对比 赵大文被说的面红耳赤，也知道自己推不下去了。 “成，我就要三百文钱那个小院，老三，你知道找个照顾人的婆子多少一月不？” “不知道，一会到了中人铺子自己下去问去，也不知道人家还愿意搭理你不？” 看房子看到中人都不愿意奉陪，也是没谁了。 嗐，他以前咋不知道大哥如此不要脸呢？ 如果他刚才不撕破脸，王八蛋还真打算讹上他。 一个做饭洗衣婆子一个月要一百五十文工钱，就这还得找年纪有点大的，年轻的不是这个价。 赵大文仔细算算比他们爷俩日日下馆子强，儿子考试必须给整点好的，也不能日日饼子凑和。 再说了，家里的活也得有人干，洗衣打扫他不想干，还不如多抄点书，花出去的就能全挣回来。 一下子房子租好了，人也定下了，啥事都搞定了。 赵大树气的直哼哼，这人属狗的，贱的很。 要不是他撂狠话，指不定还得瞎晃悠多少天。 “大哥恭喜你啊，动作挺利落，一下子啥都准备好了，掐指一算明儿个就是好日子，适合搬家。” 赵大文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狗东西，每次跟老三过招，他特么的就没赢的时候。 没见过恁狗的玩意，他还能再畜生一点不？ “走咯，回家！” 事儿办完了，赵大树心情极好，路过糕点铺子还给闺女媳妇买了他们喜欢吃的点心。 到了家里赵大文没时间生气，先是检查了儿子的功课，然后开始抄书。 今儿个花了那么多钱，不管咋样他得给赚回来。 “儿子咋样？今儿个萧雷教了你多少？咋不缠他一天？” “缠啥啊，他去书院了，压根没跟我讲过一点东西。不是爹，你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明天就搬。不是萧雷咋恁快去书院了？” “说是书院元宵节后就开始上课了，冬日也不停课，今年他请假许久不能继续耽搁。” “也是，府城冬日城里有人扫雪，确实不停课。那么贵的束脩他还请恁久的假，真是浪费。” “嗯，所以今日就赶紧念书去了。萧雷念书是真舒坦，马车来回接送，小厮陪着，需要啥让小厮出书院买就行。 小雨还给他准备饭食，说是书院吃的不如自己家里，每日小厮会帮他热好。 他啥都不用担心，笔墨用的也是好的。爹，你说咋同人不同命呢？” 他们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萧雷走了狗屎运，入赘三叔家里，啥都不用操心。有漂亮媳妇，乖巧儿子，他凭啥啊？ 赵大文心里更是难受，“儿子别说了，爹不得劲。这次来你三叔家，你爹我都想去死了，你看看他家大业大，我呢？ 一个爹娘生的，你说为何他能到哪都赚钱，我就不能呢？日日抄书，抄的手都磨出茧子，依旧捉衿见肘。” “爹，儿子连累了你。” “你别这样说，咱们爷俩必须要更努力，以后家里全指望你了。” 指望他？ 以前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现在…… “你一定能成，爹看人没错过，你是我们家里念书最有天分的，别气馁知道不？萧雷也就是命好，找的夫子好，你以后留在府城指定也差不了。” “真的吗？” “你信爹。明日我们去租的小院，爹再使把劲儿教导你。” “爹辛苦了，你也别跟三叔比，他赚的银子全是投机取巧，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你说的有道理，他的银子几乎都是投机来的。” 失落的父子俩成功的安慰好了彼此。 “爹，一会晚上多吃点，以后就没恁好的饭菜了。” “你也是，昨日我们大意了，吃了太多米饭，今晚别吃那么多饭，多吃菜，吃好菜，少吃菜知道不？” “爹你说的是，今晚上我们不加饭，只吃肉。” “我也如此想……” “萧雷还没回来？” 赵大文想找他，让他教一会儿子，却发现临近晚饭人都没回来。 “课业落下的多，最近肯定都会很晚回来。” “不吃饭吗？” “书院有食堂，再说也能去外头买，书院附近全是各种铺子。” 赵大文觉得自己问了个超级无敌蠢的问题，他还能饿着自己不成？随身小厮能把他伺候的好好的。 只是自己儿子怕是没的问了，太可惜了。 吃完饭的时候，赵大树一家子彻底无语，赵大文父子俩专挑肉菜下筷，一盘红烧肉转眼就少了大半。 赵大树强忍着没直接把人丢出去，大哥吃相真的太难看，真该让爹重新活回来，看看他的好儿子现在啥德性。 谁惯着他，赵大树端起一盘子鸡，桌上的人一人分了两块，红烧肉剩下的也被他分完。 甭以为只有他能吃，他们嘴也不是木头雕的。 赵大文夹菜的手一顿，老三在跟他抢菜？王八蛋，他日日都能吃好吃的，而他呢？明日开始就要过白菜配萝卜的苦逼日子。 好菜自己哪里舍得吃，全都要省下来给儿子吃。 为了多吃点肉赵大文拼了，在桌上和赵大树开始抢菜，其他人纷纷停下筷子，觉得赵大树此时幼稚极了。 宋氏拉扯自己男人衣摆，示意他停手，并吩咐厨房再多做两个肉菜来。 赵大树其实也不是想吃，而是抢来的好像更有趣，更有滋味。 饭后，赵大文拉着儿子牛气冲冲的走了。 赵小雨低头闷笑，大伯一把年纪好像有点长回去了，自己爹也是，两人还能更无聊一点不？ “你大伯这人心眼子小不说还爱占便宜。” “爹，你别说了，等会听见信不信冲出来跟你吵架。” 赵大树眼珠子一瞪，撸起袖子，“我怕他？” “我怕他，萧雷一会回来还要念书，有福晚饭后也要念书，咱们别打扰他们。尤其大堂哥，你信不信你要是打扰他学习大伯真敢跟你拼命，到时候考不上全是咱们的错。” 赵大树冷哼，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自己永远没错，只有别人错。 萧雷回来后听说此事，只是淡淡一笑，“如果堂哥有心念书，在哪都一样。爹能陪他们找一天房子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的没错，念书这玩意完全靠个人天赋和自觉，在哪里并不重要。不过夫子却极其重要，她不觉得大伯是个好夫子。 学识行不行还两说，太过急功近利。 翌日清晨，赵大文父子在管家的“护送”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赵家农庄。 到了租住的小院，赵大文开始收拾屋子，让儿子先去念书。 “爹，你找的婆子呢？” “明日才来，今日随便将就一下，明天她来了再打扫院子和家里，饭食也是她做。” 今天他先打扫一下他们住的屋就行，糙汉子不讲究，一会他出去买几个包子，饭也就应付过去了。 赵大文砸吧砸吧嘴，老三家里的厨子做饭真不赖，刚离开就怀念了。 第694 章 二愣子 “爹，为何今日的肉包子感觉没县城买的好吃？” “在你三叔家嘴吃叼了，还好我们只住了两日。如果多住几日，离开后怕是吃不下外头东西了。” “三叔家的饭食确实好，日后儿子发达了，也给爹娘请这么好的厨子，让你们日日吃山珍。” 赵大文宽慰极了，到底还是亲儿子孝顺。 父子俩食不知味地啃完包子，赵大文便催着儿子去温书。他则坐在院里，拿出笔墨开始抄书。 赚钱，他要赚钱！ 府城消费这么大，不赚钱儿子怎么交束脩？没事还得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哪个书院好，招生有什么要求，束脩多少？住宿多少？吃饭又要花费多少？ 还有考上秀才后，书籍也要买上不少，他最近有时间多抄几本给儿子，能不买就不要买。 两人互相不打扰，各自忙到日头下山，赵大文觉得冷了才停下笔，动动早已经僵硬的腿脚。 “儿子，咱们一起出去吃碗面吧。” “好！” 赵大树回到府城后，继续过起摆烂日子，直到府衙来人说太守请他过去，他才想起之前闺女研究出来的稻田养鱼法，和插秧种苗法。 “闺女，”赵大树猥琐的搓着大手，在堂屋里来回走，“你说是不是京城来信了？也不知道这次咱们有啥奖励？ 银子我们也不缺，真希望陛下能给咱们来点实际的东西。” “别猜了，去了府衙不就知道了，反正肯定是好事。” “对对对，你说的对，爹换身衣裳出门了哈。” “赶紧去吧，好事别让人家等久了。” 闺女说的极是，他得赶紧去趟府衙，不能让太守大人等久了。 等人出门后，宋氏抱着外孙问道，“小雨，你说这次咱们能捞着大好处吗？好处会不会被太守给夺走了？” “他夺不走，跟咱们分还有点可能，毕竟陛下当年下过圣旨夸过爹。” 赵小雨很期待，这次贡献算很大很大了吧？皇帝应该给他们来点实际的吧？ 赵大树到了府衙，通报后有人领着他进去见太守，他整理了一下衣裳。 “学生见过大人！” “无须多礼，呵呵呵！听说你过年回老家了？”过年时候家中举办宴席，他本想叫上赵大树一家，谁知道过去请人才知道他们家人全部回老家去了。 “是的，家中还有年迈老母，学生不放心她在家中，所以回去探亲了。” 太守捋着胡子，笑着说，“本官知道你是个孝子，你家母亲身子可好？” “多谢太守大人关心，母亲身子还行。” 嗯，他是个大孝子，全县城谁不知道他赵大树孝顺！？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 赵大树看出来了，太守心情极好，好的有点像二傻子，完全飘了。看来这次他得了天大好处，要不然不会高兴成这样。 “大人今日瞧着心情很好，可是发生了啥喜事？”赵大树不想继续打哑谜，直接问道。 这人就不能直接说也让他高兴高兴吗？ “大树猜的真准，确实有喜事发生。不止是本官的喜事，更是你的喜事！” “哦？还和学生有关？” 真特娘的无语，他还得装傻子。 太守又接连大笑几声，“是啊，和你有关，你之前研究出来的稻田养鱼和插秧的法子，我已经禀报了陛下。” “是吗？陛下咋说？” “陛下今年就会试验，若是可行……”太守重重拍了赵大树肩膀几下，“大树呀，你我可是本朝大功臣啊！哈哈哈……” 太守捋着胡子笑的不能自已，他快乐疯了，真的快乐疯了。 赵大树无语的看着太守，这人脑子有病吧？皇上都没试验出来他到底乐呵个啥？啥奖励都没他高兴个啥？ 就算成了也不知道能给什么东西，就因为皇上要开始试验所以就高兴成这样？ 太守是个二愣子吧。 “是吗是吗！？陛下竟然下圣旨了，艾玛，天大的好事啊！” 赵大树低头捂住自己乱抖的嘴脸。 “是啊大树，你这次立下天大的功劳了！虽然吧陛下还没试验成功，可是他也嘉奖了你，说你没辜负他的期望。” 赵大树眼睛一亮，“陛下给嘉奖了？” “嗯，奖励了你白银五百两，让你继续研究，嘱咐本官要满足你任何要求。大树呀，你们家地够你折腾的吗？不够本官再给你寻个农庄。咱们府城的地你想折腾多少折腾多少。” 赵大树嘴角抽搐的都麻了，他咋混成太守的，为何他觉得这人一脸蠢样呢？ 不过有地还是好的，尤其是府城的地，自然越多越好。 “回大人，若是在我家附近能再多一个农庄自然是极好的。” 太守点头，“成，你在家等着吧，本官收个你家附近的农庄给你，以后你只要安心种地就成。” 赵大树拱手弯腰，“学生定不负大人期望！” “哈哈哈！！！好好好！！！今晚就留下，咱们俩小酌几杯如何？” 他太开心了，这份开心好像只有赵大树能跟他分享。等陛下试验过后说不定他就能回京城了！ 哈哈哈！ 他终于能再升一升了！凭借真实功绩！ “学生遵命！” 第 695章 未命名草稿 赵大树在太守府用过晚膳，回到家中时已是月上中天。 赵小雨和宋氏，萧雷等人还在堂屋等着，见他满面红光地回来，都围了上来。 “咋回来恁晚？怎么喝了这么多？” 赵大树没醉，在太守面前他怎么敢罪，万一说出心里话骂他二傻子咋整？ 摆摆手，“没事，太守留我喝酒来着，又不能不喝，他不肯停我也不能走。” “他这么高兴？给官职了？”赵小雨猜测的问。 赵大树闻言都不知道该咋说了，给啥官职？就只给了五百两银子。 “没有，皇上就只给了五百两银子，太守大人说附近会再卖一个农庄给我们。” 赵小雨不可置信，这么大的功劳竟然只给五百两，皇帝会不会太狗了。 “爹，真就五百两？这可是增收的大功劳。” 赵大树对着天翻白眼，“别提了，太守脑子有病，陛下要试验过才会给我们奖赏。也不知道他恁高兴为何？ 你们不知道他高兴成啥样，下午拉着我逼逼叨半天不够，喝酒又唠叨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醉的趴桌上还能继续。 等真正奖赏下来，他该不会高兴疯了吧？” 赵大树以前听人说过，有人因为太高兴，承受不住喜悦直接嗝屁了。 太守不会如此吧？ 赵小雨和宋氏听的满头黑线，有没搞错？没有奖赏？ “爹，也就是说我们得等到明年咯？” “嗯，不过唯一欣慰便是太守怕家里的地不够咱们折腾，还会再给咱一块地。算是安慰了吧。” 不枉他陪了半天。 讲真的，太守这人瞧着真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有地也还行，比啥都没的好。陛下试验过后，秋收后肯定会给咱们个大奖赏。” “我也觉得，陛下不是恁小气的人。” 赵大树按了按太阳穴，“不行了，我得回去躺躺，陪太守大半天伤心又伤神，我现在头疼的很。” 宋氏见自己男人不舒服，赶紧扶起他，“给你来碗醒酒汤不？” “不想喝，那玩意难喝的要死。媳妇我头疼……” “一会给你按按。” “身上也疼！” “一起按。” 赵小雨：…… 爹比太守狗多了，她敢说娘绝对被他骗了。难受？看他哪里有半分难受的劲儿。 只是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失望，还以为今天他们家门楣又会提升一个台阶。 “媳妇，咱们也歇着去。” 赵小雨的手心被萧雷抠了几下，得，这人也闷骚了。 赵大树拉着宋氏发疯，两人都同时起晚了，等他们睡醒已经晌午。 “都是你，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一把年纪叫我如何让见人？” 赵大树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为啥不能见人，咱们拜过天地是正经夫妻。” 宋氏不搭理他，出门时候看见闺女揶揄眼神，老脸红的滴血。 狗男人，今晚上睡隔壁屋去！ 没过几日，太守亲自来了，带着地契文书，将赵家旁边一个一百亩的农庄划到了他名下。 之前农庄是谁的赵大树不知道，太守怎么搞到手的他也不知道，只要有农庄了就行，他们家又增加了田地就好。 至于咋搞到的，这是太守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这下够你折腾了吧？”太守拍着赵大树的肩膀，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干！本官的前程……咳咳，咱们府城的农事，可都指着你了！” “多谢大人，学生一定尽心操持这一百亩地，尽可能的让他们发挥作用。” 这话说到太守心坎上，“好好好，本官相信你一定会再次带给我惊喜！” 赵大树无言，他就随口一说他也信？现在的他看太守，咋看咋觉得他缺心眼。 不过闺女手到他这份上断然不可能是傻子，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一定能带给他天大好处，才会让他如此喜形于色。 赵大树不知道能带给太守多大好处，只希望陛下千万别漏了他这份。 “大人，学生准备了一桌酒席，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成，今日就再跟你喝点！” 太守再次被人抬着回去，太守夫人蹙眉，“今日大人又喝醉了？” “是，夫人，大人心情好，所以在赵家多喝了点。” “他又去赵家了？” “是。” 下人离去，嬷嬷询问，“夫人，您要去照顾大人吗？他现在已经醉了。” 太守夫人垂眸，语气淡淡，“不用，他身边最不缺的便是伺候的人，再说了，我伺候哪有那些小姑娘让他舒心。” 嬷嬷深深叹气，是啊，大人都许久没留宿夫人屋内了，他的魂早就被外头那些小妖精勾走了。 “夫人，老奴伺候你休息，自己个身子才最重要。” “好。” 太守夫人其实并不伤心，她的心早就死了，这个男人于她来说只是她孩子的爹。只要她的孩子将来能得到一切，只要后院那些女人安分，他想去谁那去谁那，想留宿哪里留宿哪里。 讲真的，她一点都不希望大人留宿她屋内，嫌脏！ 赵大树乐呵呵把地契交给闺女，“小雨，这些地你打算怎样处置？” “种粮食啊，过阵子春耕开始咱们就全种上粮食呗，不能浪费了是吧？” “我也这么想，明日我们去看看？” “行，大家一起去。” 除了念书的萧雷，所有人都能去新农庄逛逛。 “那就一起去，看看那里和家里有啥不一样不？” 都是田地有啥不一样的，只是不知道那边有没主院，房子怎么样？那些个庄户也不知道咋样？ 这个农庄，距离他们家只是走路半个时辰，明日他们散步过去即可。 次日一早，赵家一家子，包括抱着小外孙的宋氏，都兴致勃勃地往新得的农庄走去。 半个时辰的脚程，说说笑笑间也不觉得累。 到了地头，放眼望去，这一百亩田地平整肥沃，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旁边流过，灌溉极为方便。 比他们现在那个农庄的条件还要好上几分。 只是主院会破旧一些，听庄头说主子从没来过这里，每年收粮食的只有管家。这片农庄是府城员外的。 只是一个员外，难怪太守能把地弄到手。 大人想要，他们再不舍得也必须得卖！ “爹，这地真好！”赵小雨欣喜地摸着湿润的泥土，“你看这土质，全是上等田啊！” 赵大树也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脸上笑开了花，“可不，这地可肥，这里的庄户好像很会打理地，瞅着比咱们家的地还要肥沃些。” “是吧，我也觉得要肥上一些，这地可遇不可求，太守看来确实花了心思。” “嗯，就像你说的，他必然还有所图，看中我给他带来的利益了。” “不管咋说，我们也得到好处了不是吗？大家互惠互利。” 原来的庄户约莫有十来户人，此刻都惴惴不安地聚在院门口，看着新东家。 对于他们，赵大树已经打算好了，和自己家农户一样待遇。 第 696章 不走了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庄头大喜，没想到换个主子，他们待遇反而提升了，给的租子都比之前少了许多。 感谢老天爷！ 感谢老天爷！ 春耕时节，两个农庄，近两百亩田地，全部采用了新的种植方法。 一片片水田里，秧苗整齐翠绿，小鱼儿穿梭其间，充满了生机。 而自家的地里，种的是赵小雨空间变异过的高产种子，大量种，对比一下两边的产量到底差多少。 在另一边田地更肥沃的情况下。 春耕后，不知不觉也到了考秀才的时间。 赵大文这阵子把府城书院全摸透了，他也想好送儿子去哪家书院了。 一个月三两银子城郊书院，那里是府城最划算的书院，束脩便宜夫子也不赖，在府城口碑颇好。 不少家境不太好的学子都选择这家书院，听说他们书院去年还考上了两个举人，前年也考上一个。 比县城年年考不上束脩也是三两银子的书院不知道好了多少。 “儿子，明日就要考试了，今日别念书了，好好休息，清醒清醒大脑。” “知道了爹。” 赵大文看了眼儿子，再看了眼家里干活的老婆子，继续低头抄书。现在天暖了，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抄书真的很舒服。 其实他很想留在府城，他赚的钱足以养活儿子和自己，小院子没有一点嘈杂声，干活婆子也很安分，知道他们念书，平日说话都很小声。 不像在家里，整日吵吵嚷嚷，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整天没个消停时候。 家里最烦人的便是他媳妇，一天到晚这个事那个事。晚上还要他陪睡，睡的不满意直接开骂，说他是废物，不是男人。 可她也不想想他多大岁数了，做爷爷的人了哪有精力对付她，老不害臊。 赵大文有点不想回家了。 这里不止没人缠着他，也没人骂他打他，更没人拿走他赚的所有银子。在这里一个月时间，他能比在家里多抄两本书，而府城书价也比县城贵上一些。 当然了，笔墨也相对的贵一些。 尤其在这里，他吃的比在家里好。 “老大，你说咱们爷俩住府城可好？”赵大树放下笔，对着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舒解的儿子说。 “爹你不想回家了？” “爹算过，如果我在你书院附近租个小院子，咱们爷俩过其实花费和你在书院吃住差不多太多。 租个院子找个婆子或者买个婆子伺候我们俩，不比在书院舒坦？书院伙食也不好。” 越算，赵大文越觉得留在府城划算，主要他能摆脱泼妇。 “可是爹，你如果不回去，娘能答应吗？” 赵大文才不怕王氏，在府城天高皇帝远，她能怎样？还能追到府城揍他？ “怎么不答应？你不觉得住这里极好吗？一点不吵闹，我们都能静下来做自己的事不说，爹连抄书都比以前能多抄两本，还能好好照顾你。” 赵大文期待的看着大儿子，“你觉得咋样？爹不回去了，咱们爷俩就住这里咋样？” “儿子觉得好像也不错，这个小院确实安静舒坦，比家里更适合念书。” 赵大文一拍大腿，他就知道儿子跟他想的一样。他们父子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合拍。 “等过几日你成绩出来后，我就修书一封，去信给你娘。” “成。” 爹跟他住一起，有不懂的能随时问，不住书院，每日三餐都能在家里吃他觉得很好。 以前在县城书院待过，他自然知道书院伙食是怎样的。 清汤寡水不说，还做的极为难吃。 爹如今请的婆子做饭就不赖，他们父子很喜欢。虽然不如赵大树家里厨子做的，却比在老家不知道好吃了多少。 媳妇（娘）做饭啥味道都没，啥东西都舍不得放，仅仅只是煮熟。 父子俩就此商议妥当，他们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府城。 考试当天早上，赵大文天没亮就起身了，先检查了儿子考篮，足足检查了三次。之后在厨房盯着婆子做饭，今日儿子定不能吃坏了肚子，也不能吃太多汤汤水水。 “进去吧，安心考试，其他什么都别想，就算再臭号也别放心上，千万不能影响你情绪知道不？” “儿子知道，爹放心吧，你等我好消息。” 见儿子如此有信心，赵大文心情都好上几分。看着儿子被官差搜查后进入试场，赵大文才转头回家。 他乏了，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再起身干活。 他现在其实挺感谢老爹的，谢谢他让他一直念书，要不然如今的他定然不可能会有抄书如此好的营生，也不可能让儿子留在府城。 如果没念书，现在的他就跟二弟一样在地里刨食，还要被王氏个泼妇欺负压榨。 想到之后都不用面对王氏，赵大文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爹，今日好像是考秀才的日子。” “是啊，今天你大伯他们肯定很紧张。不过紧张也没用，过不了就是过不了。” “嗯，堂哥的学识不如爹，肯定过不了。要说咱们村，除了萧雷就属爹学识最高，你比大伯强。” 赵大树翘起唇，“那是！还是你识货！” 第 697章 心凉 论学识，赵大树自认为自己比大哥好，那人整日摇头晃脑，到底能会个啥？讲真的，他很怀疑当年阅卷的人瞎了眼，才会给他过。 又或者有个同名同姓之人，给错人了。 否则没道理他后来就一蹶不振了。 “爹，我打算在家里养河葫芦。咱们之前不是村里养了一块地吗？现在我们家有两个农庄，而且两个都有河和荒地，我想着不如两边荒地重新收拾收拾围起来养河葫芦吧。” 赵大树想想也是，养这玩意可比荒地种别的东西赚钱多了。 “河口也能养，尤其太守新给的那个农庄河道特别特别宽。” “对，咱们养点吧，买农庄也花了不少钱，本钱总得赚回来吧？种地能赚多少？尤其是荒地更不值钱。” “听你的，咱们养河葫芦。闺女还得是你，爹就没想到这么多，整日只想着陛下的赏赐。” 赵小雨这几日一直在两边农庄来回晃悠，就是想找找有啥赚钱法子。 只搞些在农庄里能养能种的东西就成，别小看这些小玩意，其实一年下来也有不少银子。 “闺女，天也暖和了，咱们明日出去玩玩，顺道找找看河葫芦崽多不多。” “成啊。” 天暖和了，最近梨花也有点待不住了，总想着出去溜达。跟女夫子念书，一天有大半天都在磨洋工。 “最近不能进城，学子考试城里全是车，萧雷估计今晚回家都会晚些。” “嗯，不过今年考试运气还不错，你看看太阳多好，也没风，运气真好。” 是运气很好，不冷不热还有阳光，晒的人身心舒坦。比去年萧雷他们考试滋润多了。 秀才考试两年一次，今年考不上的人必须得等到后年，也就是说今年大堂哥考不上，他明年也不会来府城了。 “大堂哥如果考不上应该不会继续留在府城念书吧？毕竟大伯自己就会教，没必要留在这里浪费银子。” 赵大树耸肩，“谁知道，你大伯一家脑子从来没正常过。不过之前我听你大伯意思就算没考上好像也会留在府城，说是府城夫子好。” “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教的不好。” “可不，难得有自知之明。话说起来萧雷还得等三年考试，想想还怪不容易，三年又三年，人一辈子有多少个三年。” “可不，等他下次考试，孩子都到了启蒙年纪。” 想想也是心酸。 “所以你想的对，等他的功名不如我们自己先挣一个。你不知道太守说陛下给我五百年的时候心里多凉，再难受还得陪着太守笑，简直了，你爹我太难了。” “等秋收过了吧，陛下收了粮食一定高兴，心情一好绝对会给我们好东西。爹，说不定会直接封你个官当当。” “算了，我一点不稀罕做官，每日去上工就那么点工钱图啥？我只想要个闲职，最好能给我个有权不干活的名头就好了。” 赵大树觉得他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指望萧雷，就该靠闺女！这个家没他和闺女得散。 “会有的，爹你信我，我的直觉很准，这次我们家绝对能捞着不少好处。太守如此高兴肯定也是看到日后的好处了，人家纵横官场多年，看的比咱们还清楚，他精着呢。” “对，咱们只要慢慢等就好了，咱们赵家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哈哈哈！” “好日子不是一直有吗？现在的日子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哈哈哈！” 爹也疯了。 被闺女安慰到，心情极好的赵大树当即要求晚上吃顿好的，他要和钱老爷子好好小酌好几杯。 老爷子也不知道赵大树乐呵个啥？不过心情好就好。 “对了大树，明日有福要离开一阵子，你们有啥要带回村里的不？” “就给我娘带点吃的就好，他又要回去拉货了。” “是啊，府城的货卖的差不多了。” 赵小雨眨眨眼，萧雷那边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来后他忙着念书，家里事多她也没问这事。 不过回来当日萧雷找她要了笔银子。所以这是开始了还是没开始？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赵小雨撑着下巴侧身，“去南方跑镖的事儿你干了没？” “还没，人已经买了，只不过这些人还得训练一番，练练身手，我已经找了两个身手厉害的训练他们。” “买了多少人，练的怎么样了？” 赵小雨吃惊，他以为他还没开始。 “改日休沐我带你和孩子去看看，这些人我挑选很久，给你掌掌眼，只不过求南方估计还要等几个月，人命重要，咋说也得让他们有自保能力。” “你说的没错。” “媳妇，我会养的起你和孩子的。要去南方的时候你给我出出主意，看看他们带哪些东西过去卖的好，回来又要带啥。” “那是自然，”赵小雨笑着戳了戳他的肩膀，“到时候我给列个单子，有福只是府城到县城都能生意恁好，我们的绝对差不了。” “希望吧，如果我能赚钱，你和爹就能轻松一些，家里事儿全你们干着，我每次想想心里都难受。” 赵小雨笑笑，“这些人训练苦一些吧，现在练的辛苦些，以后说不定能保下一条命。” “我晓得。”萧雷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你买的那批人现在安置在哪儿？” “在城西租了个院子，平日里训练都在城外那片荒地上。” “好啊，”赵小雨打了个哈欠，“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萧雷吹熄了灯，两人相拥而眠。 秀才考试一晃而过，赵大文父子在等成绩的同时，也在寻摸房子。 这个宅子他们住不适合，想要念书方便，还是得租住在书院附近。 “爹，我们真不回家吗？这次十之八九我考不上，不回去我怕娘他们有意见。” 考过，他才知道原来秀才试卷如此难，不能说他全不会，他只能说大半不会。不会的全是自己瞎蒙乱写，想考上简直痴人做梦。 现在他很是佩服赵大树和萧雷。这么难做的试题，他们竟然考上了，尤其萧雷竟然还考的不错。 爹之前让他缠着萧雷是对的，他的才学远在他之上。 哎，也不知道是他天生愚笨还是三叔他们太强，为何他们启蒙那么晚就恁厉害，而他不行呢？ 讲真的，考完出来后他其实很沮丧，也觉得没脸见爹娘，没脸回家。 赵大文现在比儿子还想待在府城，自打出来后才知道没有王氏的日子他多舒坦滋润。 “不回去，谁说都不回去。考不上回去也是浪费两年，咱们就在府城念书。爹想想肯定是我教的不够好你才没考上，你弟呢我该教的全教了，他只需要自己复习就行。 他也没打算走多远，主要精力放在练习字抄书上，家里其实不咋需要咱们，要不还是留在府城最好。” “行，爹记得捎个信回家。”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止爹不想回去，他也不想回去。村里人知道他没考上，一定笑掉大牙。 “必须的。” 不捎信万一媳妇杀到府城寻人怎么办？ 天就真塌了，他肯定不能继续待府城了。 第698 章 夸夸你 赵大树一家子继续关起门过自己小日子，外头的事情他们不管，赵大文留下也没来找过他们，他也不知道他们还留在府城。 两家子互不打扰，彼此都选择过自己的小日子。 春去秋来，又到了一年一度赵家赚钱的时候，之后便是秋收。 这次赵大树家的粮食太守并没有收走，他自己地更多，要试验自己的地就能试验。 看着下面人整理出来的今年每亩地的收成，太守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许。 “好好好，太好了！” 他已经可以肯定赵大树给的法子可行，等明年春耕时候他就普及到自己管辖范围。 增加粮食产量还能有鱼吃，他相信大家一定会照办。 激动的人想找赵大树好好分享喜悦，后来想想圣旨还没到，等陛下嘉奖到了再一同庆祝一番不是更好？ 便打住了心思，“今晚我要去许姨娘屋里。” “是！” 没有男人跟他分享，找个自己贴心喜欢的妞高兴高兴也好，太守如此安慰自己。 赵大树捋着胡子，“闺女还得是你，咱们家的地收成比隔壁农庄又高上了五成，一来一回产量近乎翻倍。 普天之下除了你就说还有谁能做到？就连当今陛下也难成！闺女啊，你要是个男儿身，绝对是宰相之才！” “爹，嘘，你别太飘！”赵小雨赶紧让亲爹闭嘴，还好就他们两人，这话如果让外人听见…… “这不是没人吗？就不兴我夸夸你。” “成吧，你夸，你继续夸。”赵小雨坐直身体，一脸期待瞅着赵大树。 赵大树：……糟心丫头，满肚子话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到冬日快过年的时候，他们终于迎来了圣旨。 事先太守派人通报后，所有人忙着准备迎接圣旨，管家急匆匆的准备香案。 “赵大树接旨！”钦差展开明黄的绢帛，声音尖细。 赵大树领着全家跪了一地，“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氏大树，献农耕良策，惠泽万民，功在社稷。特赐‘农事顾问’之职，秩比七品，岁禄百石。另赏银千两，绢百匹，玉带一条。钦此！” 赵大树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赵小雨悄悄扯他的衣袖，才慌忙叩首，“草民......臣谢主隆恩！” 接过圣旨，赵大树的手还在发抖。 太守笑着上前，“恭喜赵顾问。” “多谢太守！” 赵小雨皱眉，“顾问”是啥玩意？这年代还有这种职位？还是说皇帝为了爹给整了个官职？ 顾问？ 她爹以后要日日上府城？ 赵大树想留钦差吃饭，无奈人家不逗留，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太守得了啥好处一行人便离开了。 人全走了，赵家安静极了，赵大树抱着圣旨才有一丝真实感。 “小雨，爹做官了？” 赵小雨看了眼傻掉的老娘，“是啊爹，你做官了，七品呢！” 好大一个芝麻官，陛下真大方！ “是吗？呵呵，我做官了！” 赵小雨：所以爹是高兴坏了，还是忧愁自己得上工？ 钱老爷子声音发颤，“大……大树……你做官了？” “是啊老爷子，好像确实做官了，我是官了！” 院子里还有刚才钦差留下的赏赐，怀里还有明黄圣旨，这一切照理说不是梦。不，这肯定不是梦！ 赵小雨觉得爹这个官应该是陛下随便封封的，听起来很随意。只是她不好说，爹瞅着很高兴。 “爹，你真棒！” 赵大树也觉得自己很棒，他这算不算光宗耀祖？算吧？ 钱老爷子也激动的在院子里绕圈，“大树，你是不是得回村一趟，这样大的喜事肯定要告诉祖宗必须开祠堂。 咱们老母猪村开天辟地头一回，出来了个官儿，祖宗知道还不得乐疯了，你说是不是？” 回村？ 不不不，他们才一年没回去，现在回去干嘛？不回去，明年后年再说。 “老爷子，今年就不回去了，也不过一个七品小官而已，没啥好炫耀的。” 赵小雨安静看着老爹装逼。 “爹，太守估计这几日忙着招待太守，等过几日他空闲了，你去问问他这个官到底干啥的？要不要跟他一样每日去府衙坐班。” 每日去府衙？ 赵大树震惊的看着闺女，不会吧？如果日日去府衙，这哪里是赏赐，分明为惩罚好吧？ “成，我过几日就去找太守，应该不用坐班，官差都说了陛下让我好好钻研农耕，去府衙哪有时间钻研农耕。” 这倒是。 爹这个官八成就是个闲官，说说好听而已。 还以为能封个爵位，想不到并没有。看来这年头想得个爵位真的很难。 赵大树好不容易做了个官，农庄上下一片喜气，赏赐搬进屋后他便吩咐人杀鸡杀猪，大家好好庆贺一番。 没有亲人村里人，跟农户一起高兴也一样。 宋氏跟个木偶一般被赵小雨拉进屋。 “娘，回神！” 第 699章 有人找 赵小雨可不想乐极生悲，自己娘因为太高兴而傻了。 “小雨，你爹盼的赏赐终于来了？” “是啊娘，爹做官了，以后你就是官夫人了。” 萧雷念书去了，钱有福最近在府城开了两家铺子，这会子还在铺子里忙碌，现在只有他们在家，想要庆祝还要等到晚上，大家都回来后。 宋氏眼眶泛红，“好好好，你爹终于愿望成真了，真好！” 至于什么官，她还真没搞明白。 “以后咱们家应该没人能随便欺负了。” “我们家早就不是别人随便欺负的了。” 七品，芝麻官，赵小雨嘴里满是苦涩，在县城说不定还能摆摆谱，府城里就不算啥了，到了京城更是说都不用说，街上随便走个人可能都不止七品。 聊胜于无吧。 所有下人打赏二百文，管事和近身伺候的一人打赏二两银子，两个农庄都没落下。 最重要的，晚上让他们大吃一顿，大家都高兴的不行。 钱老爷子一个劲儿的说太可惜了，天大的喜事不能先告诉祖宗。 赵大树表示以后有机会再回家祭祖也一样，反正现在他不会回去。已经开始猫冬了，这天恁冷他回家干嘛？ 自己受罪就算了，还要让媳妇孩子外孙一起陪着，不行，绝对不行。 钱老头子见他铁了心不回村也就不说了，怕说多了惹人厌烦。不回去也好，来回奔波的很，他也受不住。 等萧雷钱有福回家，知道赵大树做官后也很诧异。 “赵叔，没想到家里第一个做官的会是你，你真厉害。” 赵大树得意挑眉，他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原来当官如此简单，闺女说给他弄个官做做就真的弄了个官。 大腿不是女婿而是闺女，赵大树看着赵小雨的眼神慈爱的拉丝。 赵小雨忍不住搓搓手臂，老爹能不能不要这样看她？受不住。 晚上一家子围坐在一起，桌上全是好菜，还热了两壶酒，就连萧雷也打算晚上陪岳父多喝几杯，今晚放纵一下，大不了明日请假半日。 “来来来，大树，我们都敬你一杯，今日起你就是赵大人了！” “好好好，干了干了！” 赵大树端起酒杯，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赵小雨看着他莫名想起被封为弼马温的孙猴子，当初他也是如此兴奋吧？ “姥爷，喝酒！” “欸，外孙乖，你敬的姥爷一定喝！” 两杯酒下肚，宋氏给他夹了个鸡腿。赵大树受宠若惊，家里杀鸡，腿都是老爷子和闺女的，他多久没吃过鸡腿了？ “哎呀，媳妇你真好！” 宋氏脸红，白了他一眼，这么多人在他说话不能注意点？ “老爷，外头有人找？说是您大嫂！” 桌上的人愣住，大嫂？赵大文媳妇？她来府城了？ “我大嫂在村里。”赵大树想都没想，哪来的骗子冒充他家人，来之前咋不打听打听他赵大树老家哪里的？家里有何人？ 哈哈哈！在府城还想骗他？傻缺。 管家俯身，“抱着行李，就说是您村里的大嫂。” 桌上的人全都静默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大伯娘好会挑时候。话说她怎么知道他们府城地址呢？ “让人进来吧。” 看着满桌菜叹气，还没开始吃呢就来了不速之客，今天的饭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了。 “小雨，你大伯娘来了？” “应该是。” “你奶？” 赵大树能想到的就是老娘不行了，要不然大嫂来府城干嘛？恁冷的天大老远来干啥？ “估计不是，奶如果病了最多叫人捎信来，他们肯定得守着奶是不是？绝对不会自己来。” “你说的是，那他们来干啥？” 赵小雨耸肩，“不知道，一会问问呗。” “娘的，老子难得恁开心，酒菜还没吃人就上门了，上辈子欠他们了！”赵大树骂骂咧咧的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他们都不明白王氏来干啥？府城距离村里这么远，大老远的车钱都得不少。 梨花手里拿了俩肉包子，萧雷怀里的娃子也捧个馍馍啃。 宋氏只觉得一定是门房听错了，绝对不可能是王氏。 刚到堂屋就听见王氏的哭腔，“三弟，我可算找到你了！” 赵大树：……“大嫂，我没丢，一直在府城，你找我作甚？” 说的好像他十几二十年没回过家一样，她闹哪样？ 听见声大家都不怀疑了，确实是王氏没错。 “你们咋来府城了？” 除了王氏，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她宝贝小儿子。 赵大树看不明白，他们来干啥？ “老三，你知道你大哥他们在哪不？自打年后跟着你来府城后，他们就没回过家！” 王氏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大文个王八蛋，说是带儿子来府城考试，结果儿子没中秀才不说，他自己也不回家了。 不回家就算了，每个月抄书银子也不寄给她，家里没了收入，走的时候他又带走了家里大多半银子，叫他们怎么活？ 最重要的是她托人连寄信三封，催促赵大文回家，狗东西愣是不搭理，连回信都没有。他们也不知道是信没寄到还是咋了？ 大半年除了收到一封信说要陪大儿子在府城念书，就再也没有任何信儿。 这不，秋收结束，家里活儿全干完后她就带着小儿子上府城找人来了。主要是怕父子俩万一出点啥事他们不知道该咋整？ 在府城到底过的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大儿子秀才没中，要留在府城书院继续念书。 “啥？”赵大树惊得从凳子上弹起，“大哥没回村？秀才早就考完了，他为何不回村？被哪个小妖精勾魂舍不得回家了？” 王氏脸黑透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想起了曾经的小红。王氏牙齿咬的咯吱响，狗东西如果敢在府城安个小家，她直接废了他身下二两肉。 赵大文最好别逼她！ 赵大树总觉得大嫂脸上杀意明显，他刚才说啥了？ “大嫂，我记得大哥说考完试他就回家的，为何没回家？路上出事了？” 王氏瞪了眼赵大树，“他来信说打算在府城照顾老大，所以就不回家了。” “他在书院念书大哥照顾啥？他又不会做饭又不会洗衣，明摆着不想回家啊！” 赵小雨沉默看着她爹，爹在拱火，刚才饭没吃上生气了，这会子也不让大伯娘好过。 第700 章 帮忙 “不过大嫂，大哥不回家你去找他回家啊，来我家干嘛？我没收留他，找我也没用。” 王氏气急，“我不知道他住哪，只有你家地址。” 赵大树幽幽看着她，“你咋知道我家这地方的？” “村长，我去求了村长，他告诉我的！” 赵大树很想骂村长，为何要把他家住址告诉大嫂？ “所以呢？找我干嘛呢？” 王氏气疯，赵大树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能干嘛？府城他们人生地不熟，现在能仰仗的只有赵大树，只有他能帮他们找到人。 王氏哭丧个脸，“老三，我求求你帮帮忙，帮我找找你大哥他们成不？我得把他带回家！” 家里本就不富裕，狗东西不回家好好抄书赚钱，住在府城作甚？房租不要钱，吃食不要钱？ 王八蛋，她在村里累死累活，他却在乡下享福。 等找到人，王氏一定要教训到他哭爹喊娘，太久没打皮很痒。 赵大树耸肩，“大嫂，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府城那么大，你说说我上哪找人去？你男人孩子在哪你不知道，我上哪找？” 王氏眼里全是绝望，赵大文个狗东西到底死哪去了？等她找到一定打断他狗腿，王八蛋，说陪考陪考结果一放出去人影都没了。 “大嫂，你不该这会子来府城，大哥过年一定会回家，现在你过来找准备接他回家？” 一旁赵大文的小儿子忍不住了，“爹来信说今年过年不回家了，说来回路费太贵，过两年再回家。” 关键爹连他住哪也不说，简直无语。 赵大树：…… 我滴个乖乖，难怪大嫂杀上府城，大哥看来是打算在府城另外安家。 大嫂还怪可怜，等大哥过上好日子她就成了下堂妇，怪不得坐不住了。 赵小雨看的一愣一愣的，对赵大文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这算啥？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等浪够了，回家还有个温暖小窝。论狗，谁都比不过大伯，妥妥的渣男一枚。 “所以呢？你家男人不想回家找我有啥用？我手里也没狗链子拴住他。” 王氏磨牙，“能不能求三弟帮我寻寻人，求求你三弟！” 赵大树连连摇头，“大嫂太抬举我了，府城你人生地不熟，我也没比你好多少，你看看我家住的多偏僻，没事时候我们都在家里哪都不去，府城我是真不熟。 主要地方太大，你说说连个地址都没我去哪里寻人，难不成挨家挨户敲门，你们家有个叫赵大文的不？人家还不把我当傻子？使不得使不得！” 大哥这招真绝，地址不说谁能找到他？ “书院，他之前说在书院附近租了宅子。府城有多少家书院？去问问成不？三弟，大嫂第一次来府城，两眼一摸黑啥都不懂，求你帮帮我成不？” 赵大树犹豫了，他去帮忙找？岂不是要派很多人出去，吃亏不讨好的事儿他不想做。可是如果不找人，大嫂赖他家里咋整？ 为难死个人！ 赵大树看向闺女，赵小雨也很无奈，人他们肯定要帮着找，要不然大伯娘必然不会回家，只是希望找到人的时候，大伯能做个人，身边可别再来个小红。 如果再敢找人，大伯娘怕是会杀了他。 “大嫂，你们晚上住哪啊？在哪个客栈，我叫人先送你们过去？找人咱们一起找，找到互相通个信儿如何？” 赵小雨很想夸夸老爹，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王氏眼神黯淡，“老三，我没找客栈，到了府城直接就到了你家，我哪里知道客栈在哪。大嫂兜里也没带多少钱，瞅着你们家也挺大，要不随便收拾两间空房给我们住几天。” 得了，有人更不要脸，蹭住说的冠冕堂皇。赵家人都是人才，论脸皮没人比的上他们。 赵大树没想到大嫂会直接驳斥他，呆了一下。 “大嫂就一个妇道人家，家栋年纪也不大，我们来府城全都得仰仗老三你，大嫂求你帮帮忙成不？” 赵大树想骂娘，这些人脸皮咋比他还厚？ “老三，大嫂就只能指望你了，府城书院你肯定比我清楚，你家里下人也多，我们就打扰你们几天，等找到你大哥立马就走。” 赵大树现在倒是希望大哥能找个人了，气死大嫂也成。 这婆娘他以前就讨厌，大哥就是个没脑子的，坏点子她没少出。 王氏凭借着厚脸皮在赵家农庄住下了，宋氏微微叹气，他们饭还没吃呢。 “大嫂，你们吃了吗？” 王氏眨眼，“没有，路上的时候啃了个饼子。” “那一起吃吧。，” 赵大树觉得他们家克他，难得他高兴，正在庆祝他们还要触他眉头。 带着王氏去了饭堂，王氏看到桌上的饭菜惊住了，谁家好人平日吃那么多好东西？一顿饭满桌子的菜他们你能吃完吗？ 老三平日竟然如铺张？ 也是，人家有钱，不管怎么铺张都挥霍的起，哪里像他们，一个饼子都得省着吃。 王氏看的扎心，心里堵塞的喘不过气。 “三弟家的饭菜瞅着真不赖。” 赵大树朝天翻白眼，之前他家男人也这么说，两人太般配，生生世世锁死吧！ “大嫂坐吧，路上累了吧，吃了洗漱一下就休息吧。” 王氏确实累了，应该说大半年她都没好过过，赵大文！！！ 赵大文打了个喷嚏，“老爷你着凉了，可要加件衣裳。” “成吧，你拿件袄子给我。” 赵大树次日便派人寻人，很好找，府城里书院能有多少家，一家一家问就行了，再咋样他的好大侄子不会改名吧？ 王氏带着儿子则是静静等消息，府城他们不敢四处溜达，怕迷路。 第 671章 吃瓜 得亏认识赵大树，要不然他们真是两眼一抹黑，就算到了府城也没法子找人，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啊。 这半年王氏不知道骂了赵大文多少次，抓到人后立刻回村，这辈子他不要再想出远门，大儿子也是，她真的有点伤心。 这两个没良心的玩意，为何不给家里去信，大儿子走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大儿媳妇怀着孩子？他就不想知道生了男的女的，母子平安否？ 以前还觉得老大比老二靠谱，现在王氏觉得老大和他爹一样，都是滚犊子玩意。 就算当家的想胡来，难道他就不能劝劝，如果他不同意，她相信当家的不会留在府城不走。 两个混蛋！ 王氏捂着心口，一想到他们她就气得心口疼。 一个两个全都太不像话了，她知道宋氏和赵大树在看他们家笑话，可是她没法子，当家的和儿子一定要做出这种事让人笑话她能怎么样？ 就连赵大树家的好饭菜她也吃不下，整日坐在门口愁眉不展。 小儿子也不知道该咋劝老娘，自打收到老爹不回家的信后，这些日子娘就是这副样子。 赵大树这次找人特别卖力，只为了把王氏早点送出家门。不知道为何，有外人在家里赵大树总觉得哪哪都不舒坦。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钱家爷孙搬进来他并无这种感觉。 难道他天生和赵家人不和？ 嗯，真的很有可能，他跟他们常年不对付。 而赵大文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咋都找不到人。赵大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府城得罪了谁，被人灭尸填坑了。 可是没听说府城有这事啊？ 再说了他死了他儿子不可能一起死了吧？父子俩哪去了？一起做小倌赚钱去了？ 就很离谱。 王氏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该死的狗男人别让她找着，找着她让他吃屎！ 带来的小儿子相反淡定的很，他觉得挺好，找不着爹和大哥能一直赖在三叔家，吃好喝好，日子舒坦的不要不要的。 “娘，你说爹去哪了？三叔找恁多人都找不到他？” “不知道被哪个狐狸精抓窑子里去了，有种他就躲一辈子，别被老娘找着。” 赵小雨离好远都能感觉到王氏的怨气。 “等找到大伯，够他喝一壶。” 宋氏看了眼外头的王氏，“大嫂咋不担心她男人呢？咋就笃定他没事？” “夫妻估计有感应，又或者大伯娘太了解大伯，知道他没恁容易出事。现在指不定在哪风流快活。” 宋氏想起当年的小红，“应该不至于吧，你大伯不敢乱来吧？” 赵小雨看着单纯的老娘，男人不着家为啥？不就因为外头有更温柔的解语花。大伯娘这几年泼妇的厉害，听闻一直压着大伯，想必他早就想造反了吧？ 这次找到大伯最好没找新人，要不然怕是死都不知道咋死。 哎，女人有时候也是可怜，在家累死累活操持一家子，男人啥都不管还怪你不温柔。 大伯属狗的，既要还要，他咋不上天？ “反正他们家的事儿咱们不管，也管不着，等找到大伯，他们俩口子随便怎么打就当没看看见。他们不是还有俩儿子吗？” 宋氏看向闺女，“恁严重？” “等着看吧，大伯这次死定了。要只是在府城陪大堂哥可能还有的谈，要是他管不住自己，呵呵，大伯娘打不死他。” 如果是真的，大堂哥就太不是人了，跟着自己爹联手骗自己亲娘。大伯胡来她不信他阻止不了。 宋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闺女，“你咋知道你大伯在家里挨打？” “全村谁不知道？” 宋氏彻底无语，也是，她都知道的事儿闺女咋会不知道。佩服的看了眼大嫂，打自己男人怕是只有她了，总之她下不去手。 赵大树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垫子玩耍的外孙。 “小雨，你说大哥该不会被人嘎了吧？” 宋氏惊恐！ 赵小雨无语。 “你们咋都这样想？” “要不然咋就找不到人呢？说府城大吧也大，说小其实也就那样。书院问遍了，附近也找遍了，就是没他们父子俩。 我咋寻思咋不正常，说不准大哥他们已经被人……”赵大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后随便挖个坑，你说我们上哪里找人去？对不对？” 赵小雨服气，他们两口子真能想，要不咋说能睡一个被窝。 “爹，你看看你大嫂咬牙切齿的样，大伯会被人埋尸？算了吧，他埋人家还差不多。” “那人呢？” “都在哪找的人？” “城里啊！”他们在府城，可不就在城里找人。 赵小雨托着下巴思忖，“我觉得吧，爹你可以在城郊找找。大伯这人贼抠，说不准他会选束脩更便宜些的城郊。 毕竟城郊书院也不差，起码比他好。” 赵大树：……闺女说的很有道理哈！ “成，我这就派人去找。” 说着起身，召唤外头的管家赶紧办事。 赵小雨这次没想错，一日后就有了赵大文的消息。 “大嫂，大哥找到了。” “在哪里？” “城郊书院，他们在附近租了个小院子。” “快带我过去。”王氏急忙说。 她的宝贝小儿子跟着起身。 “三叔，爹他们都还好吗？” 赵大树耸肩，“下人没说他们不好，想来应该还不错吧。” 他只让找人，也没让人家问别的，大哥好不好的跟他有何关系，只要人还喘气就行。 王氏上了车，赵大树跟上。 赵小雨想想，“娘，钱爷爷，左右在家也没事，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说着把孩子交给了下人，“你们守着小主子，好好照看。” 为了吃瓜，连孩子她都抛下了。不敢带他去，怕一会打起来影响孩子成长。 钱老头起身，“走，去看看。” 闲着也是闲着，这会子无聊正好去看看，赵大文到底在府城作甚？连家都不回了。 书院距离他们家不远，大概车程半个时辰。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赵大文父子一直生活在他们附近。 好家伙，他是真牛逼，住这么近彼此也没碰到过。 要不是家是赵大树的，王氏都想提刀过去。紧绷着一张脸，赵家栋在一旁不敢说话。等一会希望爹和大哥能给他们个好解释，要不然娘怕是没完。 他也不高兴，明明说好了全家一起供养大哥念书，结果爹却躲在府城享福。 第 672章 挨打 到了小院，王氏下车后便大力敲门，嫌弃里头人开门太慢，直接用脚踹。 赵大树一家子全部退后，让开战场，他们只是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谁呀？怎么这么大力气敲门？门敲坏了你们赔银子？” 赵小雨和亲爹对视，两人眼里全是八卦，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还不大。难道大伯贼心不死，真在外头搞了个小家。 难怪不肯回村，怕是乐不思蜀了。 堂哥呀堂哥，他脑子没毛病吧？由着自己亲爹给自己找小娘？ “咯吱。” 门开了。 “你们谁呀？干啥踹我们家门？” 一个女人怒视着他们，长的很普通，人瞧着好像也不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里是你家？” 赵大树赶紧上前，挡住暴躁的王氏，万一敲错门完蛋了。 “我住里头不是我家难不成是你家？”妇人看到两辆马车口气没之前冲了，这些人瞅着不像是穷人。 他们家一直没客人，因为当家的亲人都在农村，他们到底是谁？ 赵大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请问赵大文是住这里不？他还有个儿子……” “你是说大文呀，”妇人立马眉眼弯弯，“他就住这里，你们谁呀？他村里亲戚？” 上午就有人问她这里是不是赵大文家，现在又有人问，难不成村里亲戚进城了？ 王氏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妖精，不知道咋的就想起了当年的小红。不禁怒从心来，甚至还觉得悲哀，她辛辛苦苦到底为了啥？ 狗东西好像真的再次背叛了她。 王氏如坠冰窖，不止因为赵大文，更是因为对家里只字不提此事的大儿子。 “我们是他家里人……” 赵大树被王氏推开，甚至差点没站稳。 得了，大嫂真怒了，大哥要死了！ “闺女快进去，有戏！” 宋氏：…… 赵家栋人都木了，跟在所有人后面，这到底咋了？ 小妇人很不高兴，虽然这些人穿的人模狗样，可他们不能啥都不说直接闯进别人家门吧？ “你们干嘛干嘛？怎么能闯我们家里，陈婆子，快点拦住他们，快！” 卧槽，赵小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家里还有个人？父子俩一人一个？ 他们咋不上天？ 就连赵大树和钱老爷子也如此认为，婆子给赵大文，年轻的给他儿子，我勒个去，他们父子俩玩的花啊！ 赵家栋晕乎乎跟在后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会的事情。有种预感，他们家的天怕是翻了。 这会子书院还没关门，所以家中只有赵大文一人。听见吵闹声放下笔，皱眉起身，谁到他们家闹事？ 自打来了这里，他平素不出门，也不跟邻居来往，按道理他们家不会得罪任何人。小翠他也交代过，让她在外头不要惹事。 除了采买家里需要的东西，可以说他们家没任何人出门。 “嚷嚷什么，谁让你们到我家……”赵大文好像被人卡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渐渐瞪大，看着面前冲过来的一行人。 他在做梦？ “大哥，你可叫我们好找。” 小翠和后头的婆子听见赵大树叫他大哥，也止住声。 赵大文听见赵大树叫他，再看看一旁的王氏，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打听的呗。”赵大树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好大哥，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老赵家这条色狗一辈子都改不了偷吃的毛病了。 赵大文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咋说话。 倒是小翠一笑，端起女主人的架势，“原来是当家的弟弟啊，第一次见面不认识，刚才的事儿你们别放心里。 外头还怪冷的，大家进屋聊，陈嫂，赶紧去烧热水去。” “诶！” 王氏目光如刀，扫过那个叫小翠的妇人和闻声赶来的陈婆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赵大文。” 赵大文现在只想跑。 突然王氏冲上去，一把抓住赵大文的发髻，“狗东西，你背着我偷吃是吧？啊？这个贱货哪来的？你告诉我？” 赵大树一家子很有眼力见的集体后退好几步，远离战场。就连钱老爷子动作都很利落。 赵大文被扯住头发，疼的龇牙咧嘴，泼妇，这就是个泼妇。 “住手，你个疯婆子放开我家男人！”小翠看不得赵大文被打，赶紧跳出来解救他。 王氏已经拎着赵大文衣服领子，“啪啪”扇了他好几个耳光，打的赵大树眼皮子直跳，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有点疼。 随即丢掉赵大文，扭头看向准备来救人的小翠。 贱妇，抢她男人的贱妇！抄起墙角的扫帚，“贱人，你敢睡我男人，老娘打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喊着抡起扫把扫在两人身上，也不管是谁，两人她都想打死。 王氏快憋屈死了。 小翠猝不及防，被打的嗷嗷叫。 赵大文也一样，哀嚎声响彻不大的小院，而陈嫂则是着急的不行，她到底该不该帮忙？可是这个妇人好像疯子一般，她现在上去肯定只能被打！ “你们快救救我们家老爷！快呀！” 救？呵呵，赵大树觉得打死算了，他完全能理解自己大嫂，大哥实在人渣。还有他的好侄子，更是渣子里的渣子。 赵大文被王氏揪着头发，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光，此刻又被扫帚打得抱头鼠窜。小翠更是狼狈，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哪里还有方才的端庄模样。 两人在院子里抱头鼠窜，竟然同时都在挡脸。 “疯婆子，你听我解释！”赵大文气死，看见一旁袖手旁观的赵大树更气，不用说人绝对是他带来的，事儿就是他惹出来的，偏偏纯婆娘还如了他的愿。 狗东西又来看他们家笑话！ 第 673章 痛打 “解释？”王氏手中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等我打断你的腿，你们再去阴曹地府解释！赵大文，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老娘跟你拼了！” 赵小雨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娘，你看大伯娘这身手，比戏台上的武生还利落。” 宋氏看得心惊胆战，“这……这要是打出个好歹来……” “放心，大伯娘有分寸。”赵小雨嗑着瓜子，“她要是真想打死人，早就抄菜刀了。大伯娘心里有数的很呐。 大伯确实活该被打，孩子媳妇在家受罪，他倒是很滋润。” 狗还是大伯最狗。 “救命，老三救命，救命！” 赵大树半靠在墙上，救啥救，喊恁大声明摆着死不了。要他说大嫂还是下手太轻了，他敢偷吃，媳妇不动手闺女就把他废了。 呸呸呸，他绝世好男人怎么会偷吃？对媳妇不要太情深。 赵大文烂泥一样坐在雪堆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头好被自己结发妻摁在地上打，不敢去救。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王氏实在太泼辣，他干不过，实在干不过。 “相公救命！” “你个疯婆子住手，再打我就报官了！” “陈嫂救我！” 王氏火力全开，她附近一个人都不敢上，就连赵家栋都不敢上前，如此疯狂的老娘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扫把打散了架，王氏不知道哪里找了个粗棍子，“狗娘养的赵大文，背着老娘偷人是吧？狗改不了吃屎，就恁想玩？” 阴森森的模样吓得赵大文连连退后，“不是媳妇，你听我解释，我就是看她可怜，我真只是看她……” “啊！” 杀猪一般的嚎叫响彻小院，看热闹的人全都打了个寒战，所有人惊恐的看着王氏，再看看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滚着汗珠的赵大文，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赵大树和钱老爷子更是身子一缩，下意识捂住自己不可言说之处。 赵小雨震惊的看着王氏，乖乖，大伯娘这是真气狠了，大伯这次算完蛋了。 以她的经验来看，大伯没救了。 小妇人扑倒在赵大文身边，声嘶力竭，“当家的！” 赵大文疼的说不了话，任由身边的人哭的声嘶力竭，他求救的看向赵大树，“大夫，大夫！” 所有人回神，艾玛，这会子真的需要大夫，再不来要出大事了！ 赵大树赶紧冲到院子门口，让车夫去请大夫。 王氏发泄完后丢掉手里的棍子，冷冷看着赵大文，狗日的王八蛋，这次废了吧？老娘让你再乱玩？ 玩啊，看你娘的以后咋玩？ 赵家栋颤颤巍巍走过去扶起亲爹，“爹，来，我扶你进屋。” 旁边的小翠正想帮着一起扶人，王氏一把抓住她，“滚！” 她吓得不敢吱声，就算再蠢也知道面前女人是谁。她是当家的正头娘子，而她只是个小的。 无论怎样她都压不过她，现在当家的还不知道废了没有，也不知道她以后该咋整？ “呜呜呜……”小妇人哭唧唧的被陈嫂搀扶着进了堂屋，坐下后不敢动，她怕再次挨揍。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好些人出来看看，见院子里好些个人在打架，都很好奇。 这家人咋的了？平日一点动静没有，猛的有点动静就恁吓人？ 真的太吓人了有没有？ 邻居们扒着门缝，墙头，看得心惊肉跳，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的老天爷，那男的是不是废了？” “听那惨叫，八九不离十了……这婆娘也太狠了！” “狠啥？肯定是那男的干了啥缺德事，你没听那婆娘骂他偷人吗？原来之前那个不是正头媳妇。” “啧啧，偷人偷到被自家婆娘找上门打成这样，也是活该！” “平时看见人模狗样，还以为正经人家，原来……” “背着媳妇在外头安个小家，现在被找上门，打死也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男人出去找个人咋的了？你们女人至于那么大反应？人家家里三妻四妾还过不过了？我看就是这妇人善妒。” “得了吧，三妻四妾也得有本事，没听见人家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也不管。” “快看快看，大夫来了！” 大夫来的同时，还有念书放学归家的老大，王氏的好儿子！ “这是咋了？” “你爹偷人被你娘发现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这人是不是奶有病？帮着自家爹偷吃，瞒着亲娘。 还真是好大儿，谁生的谁得气死。 赵大树看到他也气的要死，“狗东西，你爹外头找人你不管，你特娘的到底谁生的？” 说着直接一脚踹过去。如果是他儿子，今日便断亲，撵出家门。 “三叔，你听我解释。” “你跟老子说不着，跟你娘解释吧。”生这么个操蛋玩意还不如生颗蒜。 王氏扭头不愿意看大儿子一眼，王八犊子白疼多年。 “大哥，到底咋回事？爹为何在府城不肯回家？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啥？” “我啥也没干，就是每日念书。爹说府城书价高还能辅导我作业，想要留下来。他是老子我能说啥？” “那个妇人咋回事？为何辅导你我们会多了个后娘？”赵家栋忍不住质问。 “我也不知道，有日放学回家后家里就多了个人，本来只找了个婆子照顾我们，没有她。 爹说娘不在身边，他不能没人伺候，那人身世可怜的很，是他卖书路上搭救下来。救人后便缠着他不放，说要以身相许，他也是没法子才收的。” 赵大树朝天翻白眼，还真是委屈他了。 狗就狗，咱不能光明正大承认吗？ 大哥虚伪的毛病一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赵小雨一样朝天翻白眼，她记得之前那个也是如此。大伯娘在村里，说自己县城没人照顾。 借口都找一样的，还真够敷衍。 “你就不能拦着点？” “咋拦？你觉得爹会听我劝？以前家里那个不就是如此，娘不在谁能管得住爹？” 王氏眼泪扑簌掉地，心寒到不行。 小翠已经跑进赵大文屋里，担心的坐在床头，“大夫，当家的他没事吧？” 可不能有事，她至今还无子嗣，看正头媳妇的样子，不像好惹的。她不生几个自己的孩子，以后等老爷过世，她可能会被赶出家门。 大夫紧紧皱眉，其他伤都是皮外伤，只有那处…… 第 674章 看热闹 “你出去，我要检查伤口。” “诶，求您了大夫，我家老爷一定不能有事，求您了！” 小翠在陈嫂搀扶下出了屋门，看见王氏她下意识哆嗦。不怪老爷不回家，家中有此悍妇是她也不回家。 “大姐，我……” “你闭嘴！” 王氏现在心情很不好，只不过她也不想继续闹腾下去了，实在觉得没意思的很。 赵大文是狗，她知道不是一天两天，来的时候不就想过吗？兴许他老毛病又犯了。 希望刚才那棍子打对了地方，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用，太恶心，。可也不愿意便宜其他贱人。 “大夫，我如何？”赵大文忍着疼问道。 男人雄风不能倒，他接受不了。 大夫检查的仔细，已经肿的不像样，紫黑紫黑。 “先治治看看，应该没大碍，棍子没打在正处，你也是运气好。” 赵大文稍微放下点了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王氏一棍子下去，他差点背过气，下意识就是用手捂住。 “大夫，你帮我看看手。” 可怜的手一样肿成猪蹄，最近怕是不能抄书赚钱了。 大夫检查后包住，“你的手和你兄弟一样都得静养，其他地方没啥大问题。” “好好好，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虽然依旧疼的龇牙咧嘴，可赵大文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他兄弟保住了，男人雄风还在！ 他赵大文依旧还是真男人。 大夫出来说了后赵大树扼腕叹息，大嫂到底还是下手太轻了，要不然他们老赵家能出第一个太监。 他上坟时候也能跟爹有多点话聊，说不定能劝的族长宗祠上多记一笔。 家门不幸，有个不孝子孙因为贪图享乐，抛妻弃子，被媳妇给…… 太可惜了。 小翠喜出望外，伤都觉得不太疼了。生孩子的事儿还有希望。 赵小雨则是觉得大伯够坚强，这样都能没事，牛掰！ 宋氏同情的看着王氏，大嫂还怪可怜，这种事遭遇一次都终身难忘，她却遭遇两次。 大哥真不是个东西！ 王氏握拳，娘的，到底还是下手轻了。 大夫走后，所有人进屋，赵大文看着王氏头皮发麻，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刚才被打的地方好像更疼了。 “你出去，赶紧出去。” 他怕一个不留神又被打。 王氏一眼扫过去，赵大文噤声。 “大哥，你咋没回府城，不回去就算了，怎么又给我找了个小嫂子？ 以前那个小红你忘了？就是偷走你所有银子跑路的那个，你咋又犯糊涂了？ 看看大嫂，大老远担心你出事过来找你，你就这样对他？ 大哥不是做兄弟的说你，做人得讲良心，你这样做实在不道德，也太伤人心了，你对不住大嫂！” 赵大树说的义愤填膺，时不时看一眼王氏，不懂她为何不崩溃，为啥不动手打赵大文。 打呀，你倒是打呀！ 现在不打就没机会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赵大文声音极冷，别以为他不知道赵大树正在看他笑话。 “我也不想管你，这不大嫂找上门求我，我也心疼她千里追渣夫，好歹一家人不是。 不过你说不用我管就不用我管了吧，对了大哥，刚才看大夫银子我出的，一共二两三钱，记得全部给我。” 哼，别想占他便宜。 赵大文堵住嘴，狗日的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跟他要银子？ 王氏看看躺着的人，再看看大儿子，浑身充斥着无力，整个人被失望掩埋。 “啥废话都不许再说，收拾收拾全都跟我回村。” “娘，我还在念书，家里夫子不行，我不回去。” 王氏淡淡扫了眼儿子，“行啊，不回去就不回去，以后自己的束脩自己挣，左右你已经长大了。” “娘！你说啥？” “你没听错，老大我没跟你开玩笑，以后你的束脩自己挣，你我管不了。” 他既然选择了赵大文，以后这个儿子她就当没生。啥等他出息，他出息了怕也不会孝顺她。 “我错了娘，这事我不想瞒着你，就是不知道咋说。爹的话我不敢不听，你们俩的事我管不了哇。” “嗯，知道你管不了，以后也不让你难做了，以后娘的事儿不需要你操心。你也大了，娘也操不了你的心了。” 赵小雨都觉得王氏可怜了，这会子她的心应该被撕成八百份了吧？ 儿子男人一起背叛。 赵大文舔着脸，“媳妇，是不是我也可以自己管自己，咱俩要不算了？” 他有小翠就够了，王氏于他本就可有可无，现在更不需要。 王氏扑上去抓着赵大文头发左右开弓，“想甩了老娘自己潇洒？我告诉你赵大文，这辈子你都别想。 明日你就跟老娘回家，这辈子休想再出一次老母猪村。还有你新招的贱人，一会会我就把她卖窑子里去。 敢勾搭我男人，很好！喜欢男人是吧？没男人活不了是吧？我就让她去窑子里睡个够！” 小翠吓得身子抖成筛子，“不要哇大夫人，求您不要卖我，不要！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和老爷！” 王氏一脚踹翻小翠，回头继续撕打赵大文。 比起小翠，赵大文更让她来气。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定！ 赵大树其实有点奇怪，小翠到底哪来的？ “大哥，这女人哪里骗来的？” “什么骗来的！小翠可怜的很，我在府城看见她家人要卖了她，好心救她于水火。后来她为了报答我便以身相许。” 他们之间的故事可以算一桩美谈，许久没有恁温柔的女人陪着他了。 对于小翠，他哪哪哪都满意。 王氏气了个倒仰，合着花钱买来的，又是个花钱买的？ 第675 章 有缘无份 她平日连点精米都舍不得吃，他们呢？买人找仆人，租房子，舒坦到早就忘了他们。 杀千刀的两个王八蛋！ 王氏深呼吸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 赵小雨打量小翠，好像比上次那个好点，应该不是个骗子吧？说不准，毕竟大伯看着就很好骗的样子。 咋就恁巧被他撞见，恁巧大伯就买下了她？ 对于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赵小雨本能没啥好感。只不过看大伯娘的架势，小翠如果留下下场不会太好。 “你别动小翠，她不是你，除了我她没一个亲人，你不能逼死她。” 王氏一拳头过去，赵大文闭上嘴。 “明天回家，除了你们两个和家里的东西，其他的我不会带上一个。赵大文，如果你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我废了你！” 赵大文屈辱的闭上嘴，好男不跟女斗，反正他走一定必须带上小翠，谁说都没用。 赵大树看看他们，得了，明天他还得来，还有一出好戏。 “娘，小翠娘在府城一个亲人都没，你不带上她怎么办？再说了她已经是爹的人了，伺候爹伺候的好好的怎么可以丢下？” 日子处久了，他对小娘多少也有点感情，小翠娘比娘温柔。 赵小雨捂脸，大堂哥脑子驴踢了？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 钱老爷子直接摇头。 宋氏傻掉了，还能这么说？ 赵大树都想拍手鼓掌了，不愧是大哥好儿子，坑起娘来一点不含糊。 一个字，绝！ 王氏差点气晕过去，冲着大儿子怒吼。“你特娘的滚出去，再废话一句老娘立刻跟你断亲。” 小翠见帮自己的都被王氏骂到不吱声，就知道她很厉害。哭着跪倒在王氏面前，“大姐，求求你不要撵我走，除了当家的我真的没地方去。 我发誓一定好好伺候你们，一定尊敬你，成不？” 王氏再次把她踢翻在地，小翠“嘤嘤嘤”哭的凄惨极了，赵大文心疼的不得了。 可他现在不敢哄，他怕王氏发疯又揍他。 “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滚窑子里去，选一个。” 小翠也不吱声了，她看清楚了，这个家王氏才是老大，她是主事人。 跟她好的男人屁都不算，废物一个。 陈嫂也看明白了，她的活到头了。明日开始她就没活干了。 “那个……” 王氏瞪过去。 陈嫂鼓起勇气，“既然你们不需要下人了，这个月的工钱能不能结算一下，一共欠我三十七天的工钱没给。” 王氏：…… “赵大文！” 赵小雨从赵大文家出来的时候，他们家还在吵，只因为大堂哥不想辍学回家，他还想继续念书，只是大伯娘铁了心不供养白眼狼了。 也不能说是白眼狼，只能说他多少脑子有点倒着转，觉得男人多找个男人没啥。 可能他自己就想那么着吧？也想找个小的。 呵，男人！ 钱老爷子边走边摇头，“大树啊，你可不能学你大哥知道不？” 赵大树皮子一紧，宋氏停下脚步，沉默的看着他，盯的他心慌慌。 “老爷子，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心里只有媳妇，一辈子只有媳妇，绝对不会找任何小妾。” 老头子点头，“也是，你比你大哥人好，靠谱！” “那可不！”擦掉额头突然冒出的汗，老爷子差点害死他。 “你大哥家要乱了。” “他们家一直乱，只是没二哥家里乱，等大哥带着小妾回村，怕是比二哥家还会热闹。” 他敢保证，全村轰动。 赵大文再次带小妾回家了，牛掰死了！ 大哥咋不上天呢？ 王氏精疲力尽，躺在陈嫂收拾好的炕上，没人了，眼泪不受控制一直往下掉。 小翠她绝对不会带回村，丢不起那人。 左右二儿子也已经成亲了，回家后立刻分家，老大她不会再管了，心彻底凉了。 她不打算跟两个儿子住，只要不念书家里就有钱盖个新房，盖两间她和赵大文住。 赵大文？！ 呵呵，以后就负责赚钱养她，除了吃饭睡觉只能不停抄书，这辈子他除了抄书其他啥都别指望了。 他的未来就是赎罪，赎他对不起她的罪。 她要学婆婆，为自己活，这辈子从没为自己活过。银子攥手里，不怕过苦日子。 不是还有个会赚钱的源源不断赚钱吗？ 想通了的王氏擦掉眼泪，婆婆能狠下心她也能。就算养老她也不打算让老大养老，目前瞅着老二比他更好更靠谱。 眼睁睁看着自己爹找小娘，他厉害！ 小翠守着伺候赵大文。 “老爷，怎么办？万一大姐明日真的要撵我走怎么办？” 赵大文想想还真有可能，小翠是他的小心肝，不管咋样不能让她以后没依靠。 “我家在平阳县老母猪村，或许明日我不能带着你走，你也看见了，王氏跟个母夜叉没分别，我又伤着。 如果她不带你你就自己坐车去县城，租个房子先安顿下来找我。别跟她硬来，这婆娘心狠着，我怕她真把你给卖了。” “可是……”小翠犹豫，身上银子不够哇。 “没可是，听我的就是。” 在心头好面前，赵大文很爷们，说一不二。 “老爷，我身上银子不够。” 赵大文拍拍脑门，一定被王氏打傻了。 “等晚点，大家都睡了我给你拿银子，要不你早点离开，现在先收拾收拾自己包袱，半夜时候把厨房能带走的全带走，路上小心知道不？” “嗯嗯，我全听老爷的。” 小翠猛点头，“老爷。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银子赵大文还真不少，来府城后日日抄书，加上家里大半银子王氏当初都给了他。 “不少，足够支撑你去县城生活。” 想想，他决定全部给小翠，因为王氏个泼妇明日清醒过来绝对会搜走他身上全部银子。 这次跟她回村，以后想存点私房怕会很困难。 小翠听到不少终于安心下来，如此就算不跟着赵大文她或许也能有个安稳日子。 她怕王氏怕的紧，自己男人瞅着也是个废物，王氏都敢对他动手，对付她一个小妾岂不是随便折腾？ 还是跑吧，就像当家的说的，先自己过安稳再说。 小翠眼眶通红，其实她挺舍不得赵大文，这人对她还怪好。只是…… 罢了，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当家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就算赶路也要好好养身子知道不？” 赵大文不舍得拉着小翠的手，万般不舍。 第 676章 天亮你就走！ “晚上你偷偷走，后半夜再走，厨房里的东西能拿就拿，被褥衣裳尽量带。等泼妇睡醒后你一根柴火都拿不走。” “好，我尽量多带。” “走后先在客栈住几日，晚点去县城。如果路上碰见，你怕是会有大麻烦。” “嗯，我听老爷话。” 赵大文从炕柜里拿出自己全部家当，一个子儿都没给自己留。 “这些银子你全部带上，是我全部家当了。桌上的书全部带走，你该知道书值钱。” 小翠包好银子包书，笔墨纸砚全部一道打包。 赵大文叹息，可惜了，大儿子那边还有一些书，如果能让小翠一起带走就好了。 还好，大部分书都在他屋，毕竟儿子不会的都要来找他。 “老爷，小翠舍不得你。” 赵大文摸着小姑娘滑嫩的脸，“我也一样，你在县城等着我，等我去找你。” 小翠和小红不一样，她没去过那种肮脏地方，心思纯正的很。她心里只有他，把他当成她的天。 跟她在一起，赵大文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有种当家做主真男人的感觉。喜欢她更因为跟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许多岁。 王氏，呵，那个老女人脸上都是褶子不说，皮肤也粗糙的很，因为家里养猪养鸡，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子屎臭味，也没在县城时候干净，手指甲里全是黑块，让他如何有兴趣？ 要不是孩子大了，要不是家里穷，要不是王氏太凶悍，他早就想换媳妇了。 又不是换不起，他赵大文能干着呢！ 两个人依依不舍，你侬我侬，一夜未睡。 寅时，“当家的，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小翠就先走了。” 赵大文挥手，“赶紧走，放心吧，打死我都不会跟他们说你躲在客栈，一个人带着那么多东西注意点。” 小红之前带走偷他全部银子是偷偷干的，和小翠不一样，他自愿给的。 明日不管王氏怎么折腾他，发啥子个疯，他都不会吐露半分消息。 小翠眼神微闪，客栈？她才不会去，一会就租辆骡车离开府城。在这里太容易被抓住了。 她要去府城不远的县城生活一阵子，到了那里租个小院子。至于去不去找赵大文，年后再说。 应该，大抵不会去了。有王氏在，她去了就是找死。 自己娘家也不能回，回去银子东西便是肉包子打狗全没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先逃跑再说。 天快亮的时候，赵大文租住的小院子里有个人影窜进厨房，许久后有个差点被包袱掩埋了的人悄悄出了院子。 王氏一夜没咋睡，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一会，等天亮后突然又醒了。 在赵大文和小贱人私通的房子里她睡不着。 赵大文也没睡，担心小翠出去出事，一点不敢睡。 “赵大文！” 王氏一嗓子，赵大文吓得差点炕上滚下来。 “一大早的你干啥，嗓门就不能轻点？” 哪像他的小翠，虽然也是农女出身，说话却轻轻柔柔，好听的不得了。 王氏冷呵，狗东西倒是嫌弃上她来了？ “银子拿出来。”王氏懒得多跟他废话一个字，直接伸手。 赵大文眼神飘忽不定，还好他预判了王氏，早一步让小翠跑了。 “什么银子，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王氏看不得他这副死样子，抓着他的脸扇了赵大文俩大嘴巴子，“别跟老娘东扯西扯，银子呢？拿出来。” 赵大文哀嚎声太大，两个儿子进来就看见亲娘在打亲爹，同时嘴角抽搐，老娘好像现在打爹打习惯了。 以后爹还咋活啊？ “娘，一大早的又咋了？爹已经伤很重了，你能消停一下不？” 王氏手一顿，这就是她花了数不清的银子培养的好儿子。 果然还是跟银子亲好，最起码不伤心。 王氏不搭理不孝子，“赵大文，银子拿出来，否则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呼，还以为啥事，原来要银子。爹做了这事娘不给他管钱也正常。 “爹，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你还想伤更重不成？” 赵大文咬紧牙关，死都不张嘴。 如果臭婆娘知道银子没了，怕是会去追小翠，也不知道她跑远没有。他必须多撑些时间，让她逃跑。 王氏窝火的要死，把赵大文的脸抓的没了人样也没问出银子在哪，自己直接上手找。 只是翻遍了整间屋都没看见银子。 “狗东西，别跟我说银子你花掉了，钱呢？”王氏咆哮。 两个儿子站在门口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劝架，他们都觉得老爹在作死，咋这时候还敢得罪娘？ “没有，银子没有了，我全花完了！” 王氏抬手又是两个大嘴巴子，赵大文被打的嘴角出血。 赵大树一家子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嘶，一大早的已经开始打了大嫂真猛。 话说他们这是咋了？一大早怎么就干起来了？ 钱老爷子瞪大眼，大树拉他出门说有戏看，没想到刚进门就有戏看。 “大哥大嫂吃了没，一大早你们这是干啥？” 王氏喘着粗气，一把丢开赵大文，“我劝你别逼我，再逼我拿刀剁了你二两肉！” 屋内的男人全部一哆嗦，本能夹紧双腿。 王氏扭头，“你们咋来恁早？咋进来的？” 她没听见敲门声，听见了绝对不会给赵大树敲门。 “门没关，来看看你和大哥咋样了，怎么，大嫂不欢迎？” 门没关？ 昨晚上他们打架睡觉门都没关？ “你们没关门？” “关了，昨晚我关的。” 那门怎么开着？ 王氏睡醒就来找赵大文岔子，只不过一直觉得家里有点不对劲。 就是一时间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第677 章 人呢？ 赵大树继续说着风凉话，“大嫂你消消气，一大早的就打像啥样，起码得等自己吃饱了再干活，不吃饭没力气。” “是啊娘，我们都饿了。” 王氏现在听见大儿子说话就来气，“你饿了找你小娘去，别来找我！” 赵大文听见王氏提起小翠，心都跟着颤抖好几下。 小娘？ 对哦，早上咋没看见小娘？爹挨打也不见她过来劝架？ “爹，小娘呢？咋大清早的没看见？” 赵大文真想堵住儿子的嘴，不说话没人当他哑巴。 王氏也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小贱人不见了。老三说家里大门开着的，老大说昨晚上他亲自关的门…… “赵大文，你那该死的姘头呢？” 赵小雨打量一番赵大文的屋，感觉这番景象好像老宅曾发生过。 之前只是听说，这次她似乎能亲眼看看了。就是不知道大伯的姘头是自己偷跑的还是大伯放走的。 如果是后者…… 大伯一定会再次挨揍吧？ 看不出来他还怪好心，看来小媳妇走的不只是肾，大伯还走了心。 赵大文躺炕上装死。 赵小雨这一刻无比确定大伯走心了，打都拿不出来的银子一定被小翠姑娘拿走了，人家已经跑了。 只是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辜负大伯的一腔深情。 “赵大文，你说，那个小贱人哪去了？” 王氏感觉很不好，她想起了当年的小红。 “是不是跑了？她是不是带着银子跑了？” 赵大文缩缩脖子，娘们还挺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可他不敢承认。 见他装死不说话，王氏冲进厨房，本想拿菜刀，却发现厨房不止菜刀没了，就连大锅都不见了。 小贱人偷的比之前那个还彻底。 狗日的赵大文，吃里扒外的玩意！ “爹，小娘呢？真的跑了？” “爹，我劝你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你真的惹火娘了。” “大哥，不是做弟弟的说你，实在拎不清，大嫂才是陪你吃了一辈子苦，一心为你的人，你咋能这样对糟糠？ 这点你得学我，看看我对媳妇多好，媳妇跟着我日子过的多滋润。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跟着你饭没有就算了，你还偷饭给外人。啧啧啧……” 赵大文随便他们说什么，谁都不搭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赵小雨有些佩服小翠，不管她对大伯啥意思，大伯确实将她放心尖上了。大伯现在闭嘴，其实就是想多为她争取点时间跑路吧？ 啧啧啧…… 大伯母这些年的付出简直喂了狗，古往今来，糟糠永远比不过外头的妖艳贱货。 “赵大文，你特娘的拿命来！” 王氏风一般冲进屋，啥话不说挥着棍子对着赵大文就是一阵狂揍。 “救命，打死人啦！” 呼救声渐渐弱下，赵大文捂着流血的脑瓜哀嚎。 “小贱人是不是跑了？你的银子是不是全部给她了？”王氏打的喘粗气，手紧攥着棍子，眼里冒火。 “是！” 赵大文熬不住了，他尽力了，这会子小翠应该跑很远了吧？应该已经在客栈安顿下来了吧？ “我把银子全给她了，老子自己挣的银子爱给谁给谁，你特么的管的着？王氏，老子忍你很久了，再打我一下试试，老子休了你特娘的。” 给她脸了是吧？吃他喝他还揍他？ “我为何稀罕小翠你自己心里没数，看看她再看看你，你哪里有半点女人样！老大，还死站着干啥？叫大夫去啊！” “不许去！死不了就给我忍着。叫大夫？银子呢？你们谁叫谁出钱，别找我！” 说着又上去给赵大文几拳头，“老娘现在又打你了，咋地？有本事你休我试试？” 赵大文直接气哭了。 赵大树两手抱胸，艾玛，大嫂威武大嫂厉害。该，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 赵大文嗷嗷哭了一会后，又被王氏拽着追问小翠跑去了哪里，只可惜不管咋问他都说不知道。 她好一通检查，发现家里的书等值钱玩意全没了。 “赵大文，你真好，你真特娘的好样的，对她情深意切啊，看看人家到底会不会回头找你。” 赵大文梗着脖子，“小翠对我一片真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于她，带走的全是我自己东西，你有意见也没用。” 等他们在县城碰上，县城的家就不租了，他自己住！ 以后王氏住村里，他和小翠住城里，谁也甭想管他。 一把年纪的赵大文起了叛逆心，对王氏的叛逆。 赵小雨幽幽的问，“大伯，你说人家小姑娘看上你啥了？总不能看上你人吧？我刚进屋一股子老年味，都不知道她咋忍的。 总不能因为以前爹不疼娘不爱，现在想找个爹伺候吧。 如果图你能抄书挣钱，等你年纪大到拿笔手抖，干不了活岂不是要把你扫地出门？” 赵大文额头突突的跳，老年味？死丫头竟然说他一身老年味？他还很年轻，正值壮年！ 小翠都说他在床上表现不错，老当益壮！ 等等，老当益壮？？？ 赵大文脸黑透了。 王氏碎了一口，“呸，惦记他人，你大伯就是个废物，别说让人家舒坦，就是让她怀孕都难。 臭不要脸，自己啥德性不知道还学人找小妾？你能应付吗？上次小红已经给你戴过绿帽，还想再来一次是吧？这么爱戴我满足你，回家就做一顶帽子，你特么的不戴老娘打死你。 以后不止帽子，衣裳鞋子老娘全给你做绿色！” 赵大树呆住，大嫂牛掰坏了，大哥以后出门就跟棵葱似的，走哪哪绿，岂不成了全村的显眼包？ 艾玛。 真想看看一身绿的大哥，他穿一定特别合适，特别好看。 “王氏，你给老子闭嘴！” 敢说他不行，她疯了！ 王氏挥了几下手里的棍子，恶狠狠瞪了赵大文一眼。 赵大文缩缩脖子，他不想跟王氏一般见识，这娘们已经疯了，下手忒狠，刚才一度以为自己要去见爹。 王氏没时间跟赵大文打嘴仗，跪在赵大树面前。“老三，大嫂求求你能不能派人去找小翠，我不把她怎么样，只要银子拿回来就成，求求你老三！” “老三不许，不许听她的。” 赵大树后退好几步，求他去找人？他怎么找？ “可是大嫂，我的人根本不认识小翠，他们怎么找人，去哪里找人？” 王氏顿时泄了气，是啊，连她自己也只见过小贱人一次，昨天只顾打架了，长啥样都没仔细看。别人见都没见过怎么找？站他们面前怕是都不认识。 “是大嫂太想当然了。” 第678 章 她会来找我 赵大树看看王氏，不知咋的有点心酸，跟着大哥很苦吧，瞅着比他媳妇老多了，入眼便是许多白发。 “大嫂，小翠去了哪只有大哥知道，与其派人找不如问他。” “赵大树！” 赵大文气疯了，狗日的太坏了，他已经一身伤还不够惨？还在拱架，王氏打死他他能得啥好？ 王氏看了眼赵大文，觉得没意思极了。 狗男人没什么好期待的了，小翠跑了就跑了吧，左右也不是第一次。 以后赵大文赚钱赎罪，没了的银子就靠他双手去赚。在她的督促下，她相信他抄书的进度一定比以前快，一定能早日赚回来。 罢了，到此为止吧。 “收拾东西去，我们回村。” “娘，我还在念书。” “随便你走不走，只是以后别跟我要钱，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留在府城我不会给你一文钱。” 赵大树跟着点头，大嫂做的对，没断亲都算大嫂仁慈。 “娘，你真的要毁了我一辈子？” 王氏不搭理大儿子，指使小儿子收拾东西。赵大文不说话，知道自己不管说啥都没用，婆娘压根不听他话。 老大跟他一心，她嫉妒了。妒妇只会冲动办坏事，等她气消了就会后悔，就会撵老大来府城。 见王氏要走，赵大树一家子心知热闹看完了，他们该撤场了。 “大嫂，你忙，我们先回家，要是有啥事你去我那找我。”赵大树突然对王氏有点佩服，当机立断，比他大哥果断多了。 “多谢三弟，暂时没有，这里也没法招待你们，我就不送了。” 赵小雨看了眼大伯娘，又看了眼头还在冒血的大伯。嗯，以后大伯的日子会很惨吧？ 渣男人人得而诛之。 大伯娘威武！ 赵大树一家子走了，王氏着手收拾行李，家里没锅了，她也没心情做饭，一会路上买点干粮就是。 赵大文拿着被子捂住脑瓜，“是不是该给我找个大夫，伤的不轻，都流血了。” 他怕死，更怕半死不活。 王氏冷冷的说，“死不了。” 赵大文：…… 东西收拾好后，赵家栋出门租骡车，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搬回家，他们租了两辆骡车。 王氏和小儿子一辆，赵大文和大儿子一辆。 她现在两人都不想看见，回村立刻分家。 “爹，你咋恁糊涂，怎么能把银子全部给小娘？” 他手里都没钱，爹对女人比对他大方。 赵大文半躺在骡车上，车子一颠一颠，他哪哪都疼。 “你娘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不定还会把人给卖了，我不让她赶紧跑能怎么办？你也看见了，你娘就跟个疯子没两样。” “话虽如此，你也不能把所有银子全给她哇？” “不给她就会全部落到你娘手里，你爹我啥都落不着，放你身边也一样。” “小娘去哪了？” “过阵子会去县城，我已经告诉她我们家在县城的住址了，到时候她会去找我。” “爹，见到小娘记得把银子要过来，你身上没钱不行。咱们这次回去，你以后怕是难拿到钱。” 赵大文点头，他也想到回去后王氏会看他看很紧，抄书银子自己很难拿到手了。想想也憋屈，一个大男人被个老娘们管的死死的。 “你说我休了你们娘如何？” “爹万万不可，你休了娘我们怎么出去见人，村里该咋说？对名声影响太大了，我不阻止你找小娘是因为男人三妻四妾确实正常，可是正头媳妇绝对不能换。” 赵大树叹气，连大儿子都不支持，看来想休王氏几乎不可能。 “那以后我和你小娘住县城，你们娘住村里，我和她没法过下去。” “这个随便爹，你和娘商量就好，我们做孩子的不干涉。” 赵大文点头，还好有个孝顺儿子，他心里舒坦不少。 王氏骡车里。 “娘，吃块饼子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 他知道娘心里难受，他心里也不好受，大老远的老找人，结果这是啥事？ 爹不靠谱，大哥更不靠谱，他脑门是不是门夹了，竟然帮着爹骗娘，有病吧？他忘了自己谁生的了？ “不吃身子受不住，咱们回家还要赶路许久，多少吃点。” 王氏也知道为了狗男人伤心难过不值得，可她心里就是难受，因为男人，也因为大儿子。 “吃不下，你先吃吧。哎，你爹啥样我清楚，娘心里难受是想不通你大哥，这些年娘对他不差吧？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大哥也是糊涂，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儿子，等回家后娘打算分家，你大哥如此拎不清，你不能继续养着他，我怕你以后落着你二叔，三叔的下场。 分家后你也别念书了，不是字练的还凑合吗？就跟着抄书赚钱算了。以后多为你小家想想，其他的别管了，你也管不了。知道娘啥意思不？” 赵家栋自然懂，“娘，分家后你跟着我住不？” 跟着大哥，他怕娘会被气死。 “等娘老的不能动了再跟着你们住，回去我打算重新盖房子，跟你爹出去住，他能赚钱，你娘我苦不着。” 小伙子听明白了亲娘意思，爹以后只需要负责赚钱就行，其他事儿啥都不必管。 “这样也好，娘，银子藏好咯，有事就来找我。” 听见小儿子的叮嘱，王氏眼睛酸涩。看吧，连小儿子也看出来了，他爹靠不住不说，还会吃里扒外偷银子。 当年以为自己捡到宝，却想不到到底还是眼拙，为他付出这么多，一点不值得。 第679 章 亏待 “以后娘就为自己活，你也是，只要你们一家子好好的就行，其他人别管，更别借银子。” “儿子明白。” 王氏絮絮叨叨，赵家栋听的仔细，他深知，这个家要变天了，以后他得巴着亲娘，起码她比爹靠谱。 赵大树回家后人还兴奋着，许久没看见人撕逼打架，猛的一看真特娘的带劲。 “闺女，你说我们走后他们还会打起来吗？” “要不你再过去看看？” “不去不去，看人打架有啥好看的。” 宋氏白他一眼，就装吧。 “应该不会继续打了，大伯娘说回村，他们肯定收拾东西回村去了。其实也没啥好打，人跑了银子也没了，就算把大伯打死小翠也不可能带着银子回来。 大伯娘是个聪明人，不然不会爹说你找不到人，她当即决定回村。 之前的银子打水漂了，赶紧回去让大伯赚钱才是正经事。亏掉的钱找不回来，带回去个会赚钱的人顶顶重要。 等回村后，大伯怕是没好日子过了，以前一天抄书四个时辰，以后五个时辰，六个时辰都有可能。” 赵大树张大嘴，“我滴个乖乖，大嫂准备拿大哥当啥？赚钱的工具？” “可不是，”赵小雨点头，“既然感情没有，亲情也没有，自然只剩下银子最可靠。大伯不是说想休妻，厌恶大伯娘吗？以后他会后悔说那些话。” 如果忏悔求原谅，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勾引了，说不定大伯娘会原谅他。可大伯偏要作死，心死了的女人很恐怖。 “也是，你大伯这次干的确实过分，是我我都不能忍。” “大堂哥也很惨，以后怕难从大伯娘手里拿到银子了。” “他自找的，蠢透了。” “是啊，其实他和大伯有点像，又蠢又有点大男人，以为自己就是家里的天。” “作死玩意，是我儿子打不死他。这一折腾以后都不会来府城了。” “肯定不会再来，没了旁人支助，他怎么念书？” 宋氏也唏嘘，看看老大老二家生的都是啥儿子，还不如不要。 钱老头听了许久，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说赵大文小媳妇去哪了？咋跑恁快？” “你老还看不明白，大哥叫她跑的，大哥已经被她迷住了，竟然舍得拿全部银子帮着她跑。当年村里那个可没这待遇，那个好像自己偷偷跑来着。” “大文难得对人上了心，可是她还会回去找他吗？王氏见到人肯定不放过。” 赵大树耸肩，“难说，看她有没良心了，不过我要是她我不会回来，就像小雨说的，图啥？图大哥身上的老人味？” 钱老头子不厚道的笑了，小雨丫头这话比被王氏打还诛心，他看到赵大文当时都快气哭了。 “不会回来了，能把大伯捏在手心里，还敢带着银子跑路，说明她不止不傻，还很聪明。这么聪明的人有了钱怎么会甘心做人小妾。 这笔买卖，大伯注定会做亏，银子没了人也没，最后还赔上了自己。” “恁没良心？” “也不能说人家没良心，东西大伯自愿给的，也是大伯让她跑路，人家听话难道还错了？” 赵大树无言以对，闺女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如果不回去，大哥可能会崩溃。” 只差心掏出来分给对方了，如果对方辜负了他，他不会活不下去吧？毕竟家里还有个盯着他不放的母夜叉。 “崩溃不至于，大伯娘不会让他崩溃，抄书累死了哪有时间崩溃。” 宋氏：……莫名有点想笑咋回事？ 赵大树想想那场面，“大哥有点可怜。” 赵小雨看冷笑，渣男有啥可怜吗，如果不是大伯娘够硬气，这会子倒霉的就是她了。 “爹，你是老赵家根最正，苗最红的。” 赵大树抬起下巴，“那是。” 他对媳妇的好，有眼睛的人全看着呢。 “媳妇你嫁我真没嫁亏。” 宋氏无语，当家的是并不赖，可他有必要自己吹自己吗？ 一路上经历几场大风雪，一行人终于在年前到家。 每次下雪赵大文便愁眉不展，小翠一人赶路，可别出啥岔子才好。 王氏木着脸下骡车，“娘！” 两个儿媳妇看见婆婆到家都很欣喜，因为婆婆到家了，就说明他们男人也回来了。 还以为过年他们赶不回来了呢。 赵大文蔫鸡一样，跟在王氏后头。 “爹。” 儿媳妇叫他也懒得搭理，老二媳妇进门后第一次见公爹，见他如此冷漠，不禁有些怔神。 公爹难道不喜欢她？ 对哦，如果满意她也不可能儿子成亲都不回家。谁家儿子成亲没亲爹坐镇，又不是亲爹死了。 呸呸呸，她在想啥？ 所有人归家后，赵老大家气氛更低迷，儿媳妇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府城一趟怎么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王氏说到做到，到家后先让大儿媳妇收拾一间屋，她要和赵大文分房睡。 休息一天，次日一大早跑去找了族长。 听说她要分家，族长震惊。王氏没藏着掖着，在自己大伯面前不必要脸，当家的本就没给她脸。 噼里啪啦，把他们父子俩在府城干的事儿全给说了一遍，族长听后青筋暴起。 “狗改不了吃屎，又来这一遭，他活该被你管束一辈子。” 王氏心里苦涩，谁特娘的想管赵大文，如果不是他还能赚钱，这会子就不是分家，而是和离。 狗男人谁爱要谁要，她不想要了。 “儿子你咋教的，为何他也如此不靠谱？”族长恨铁不成钢的说。 老大一家全是完了，唯一一个念书还算可以的孩子和他爹一样拎不清，良心狗吃了。 王氏嘴里苦涩，想了一路她都没想明白为何亲儿子如此对她。 “族长，是我教子无方，现在说啥都晚了，性格已经养成，改不掉了，我决定分家，他们都大了，我管不动也教不动，打算放手不管，让他们随便过吧。 左右也不会太差，一个两个都念了这么多年书，将来苦不了。” 族长深深看了眼王氏，总觉得大文媳妇这次回来变了许多，之前身上那股子韧劲，好强劲儿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没精神。 可能真是打击太大了，儿子给她的打击更大。 “你也别太难过，大文以后在村里也出不去，你好好教慢慢教，总能教好。以后银子看紧点知道不？别再给他钱了。” 虽然是自己侄子，可族长也无法偏袒他帮他说话，赵大文活该穷一辈子，活该被媳妇管一辈子。 没出息的玩意，咋就恁爱偷吃呢？ 第 680章 赵大文分家 “族长，请你去帮我分家吧。”王氏声音平静。 族长看着她试图挽救。 “你决定好了吗？一旦分家就没重来机会，当初你公公就坏在了分家上。” 王氏冷笑，“他们不是老三，没他那本事。” 族长：…… “不孝子还想我继续供养他，还想着我们继续让他念书，真是痴人说梦。分吧，我主意定了。如果是你的孩子，想必族长大伯早就打断腿，把他逐出家门了吧？ 我只是分家，算很对得起他了。” 族长深深呼出一口子浊气，人最怕啥？最怕的便是失望。 有道是：哀莫大于心死，这次大文媳妇算是对亲儿子彻底死心。 “成，你去叫村长吧，一会我就过去。” 得到族长兼大伯首肯，王氏也松口气，分家板上钉钉。 “爹，你哄哄娘，气了一路也该消气了。” “要哄你自己哄去，我不想哄。” “爹，你不好好哄她过完年我怕是不能去府城了，难道我真就放弃学业？你还想不想做老太爷。” 老太爷？ 赵大文耳朵动了几下。 “我想哄也要她愿意，没看见现在你娘都不搭理我，看见我除了让我抄书就是抄书。” 呼，少年气馁。 昨晚上跟媳妇说了事情来去后被她训斥，说眼不瞎都知道家里谁做主，他咋想的帮着爹骗娘。从未见有人支持亲爹找小娘，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哎，娘们心眼小，一个两个都受不了枕边人多个人伺候。娘如此，他媳妇也是如此。 跟他们没啥好说，也说不到一块去。 只是他愁啊，自己学业不能落下。 赵家栋媳妇没找到王氏，询问自己男人。 “娘去哪了你知道不？咋刚回来就不见了？去看奶了？” 赵家栋摇头，悄悄拉着媳妇说了一通。 小妇人瞪大眼，“都是真的？爹他怎么能？大哥疯了？” “你啥都别说，我怀疑娘找族长和村长去了，一会如果他们来说分家的事儿，咱们就答应。” “答应分家？如果分家了我们会不会吃亏，都说大哥能有大出息。” “出息个屁，你看他现在这样能有啥？秀才也没考上，咱们爹做了秀才不也一样没出息，我们别跟二伯三伯似的，养大哥多年，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大哥这人平日不咋说话，我一直以为他还行，现在一看也是个拎不清的，咱们早点分出去自己存钱更实在。 放心吧，你男人我虽然字不咋滴，慢慢写也能写的像样，以后你跟着我差不了，别想其他有点没的，自己过踏实日子。” “娘说的？” “嗯，就是娘说的。咱们听娘的没错，家里银子全在她手里，大哥没指望，以后你对她好点，明白我意思不？” 小妇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当家的都说恁明白了，她再不懂就是傻子。 “娘不愿意供着大哥，大哥念书之事就此结束，以后大家都一样，他们家不会比咱们家好太多。说不定比我们家还差，我们有娘不说，大哥说不准还会瞎折腾。” 要说聪明还是他最聪明，安安分分过日子比啥都强。 折腾啥科举，真以为科举恁好做，看看县城有几个举人，十来年都没出过一个好吧？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他们资质平庸就得认命，东想想西想想，总想些遥不可及的事儿有啥用。 “是吗？大哥也不能念书了？” “说不准，反正就算念咱们也不能是咱们供他，大抵娘也不会继续供他了。” 小妇人懵懂点头，还以为大哥还有十几二十年念的，没想到出门一趟就黄了。不供他也好，存钱养自己孩子多好。 成亲时候娘就交代她成亲后要听婆婆话，现在按婆婆意思走准没错。 “成，我都听你和娘的，咱们分家。” 赵家栋满意的笑了，他娶的媳妇就是懂事。 人来后，家里人才意识到不对劲，赵大文气急败坏，臭娘们问都不问他一句直接找人分家，在她心里到底还有没他？ 大伯也是，她疯也跟着一起疯，分家的事儿他不答应谁能分？再咋样他才是一家之主。 “大伯，村长，你们来干啥？” “分家。” “我不分，大伯你别听王氏瞎逼逼，她就是小心眼，看不得我半点好。我的家我做主，我不分家，绝对不分！” 族长冷冷盯着自己侄子，没出息的玩意，如果是他儿子，这会子直接撵出家门。 狗东西！ “娘，你能不能别闹了，好端端的干啥分家？咱能过几日安生日子不？别总让人看咱们笑话成不？” 王氏脸一白，尽管对大儿子不抱任何期待，听见他这样说她王氏还是受不住，心疼的很。 呵呵，这就是她辛苦养大的好儿子！ 这会子，她真的能理解李氏的痛苦。 “你闭嘴，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族长更是不屑，什么东西，在他们面前就敢编排自己娘。 村长迷糊，分家赵大文不知道？他们唱哪出？ “你们家我做主给分了，谁能不允许置喙。大文，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滚上山，你爹坟地跪着去，不是人的玩意。” 赵大文被骂傻眼，“大伯，你不帮我？王氏她是啥人你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家快被她折腾散了你知道不？” 族长眼珠子一瞪，“我只知道你们俩不是人的玩意，一个在府城找了个小妾，有家不回。一个帮自己爹找小妾，大不孝！分家这事儿我定的，咋？你们有意见？” 第 681章 大树知道不？ 村长张大嘴，自己好像听到了啥不得了的大瓜？大树在府城知道不？要不要修书一封告诉他？ “族长爷爷，当家的一时糊涂做错事，他已经知错了。娘，咱们一家人，有啥事关起门大家好好说，当家的做的不对你打骂就是。 家咋能分，我们还刚成亲，孩子也才几个月，你辛苦多年当家的还没来得及孝顺你呢。等将来当家的有出息了，还得让你跟着享福呢。” 王氏瞥一眼大儿媳妇，突然发现不止大儿子随了亲爹不靠谱的性子，就连大儿媳妇跟她都很像。 难怪平日她更喜欢大儿媳妇多些，这张嘴出来就是好听话。可要问平日她有啥孝顺，似乎自己也想不出来。 “看你说的，难道分家后你们好了还能不孝顺我们？” 小妇人顿住，小脸憋的通红，“肯定不是，就是我们都是刚成亲，年纪还小，很多事儿不清楚，还需要娘一旁看着。” “我对你很放心，老大有你照顾错不了。年纪大了，操持家里一辈子，老了老了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你不会这点要求也不答应吧？” 小妇人这次彻底说不出啥了。 “娘，求你别闹了成不？有些事情差不多行了，一直抓着不放有啥意思？不管爹以后找几个小妾，他们永远都是小妾。 我跟爹说过，正头媳妇永远只能是你。你永远是我们亲娘，有我们为你撑腰你还怕啥。” 王氏扭头不想，实在不想看大儿子，蠢货！ 族长也是没眼看，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竟如此不是人。 村长更是佩服的不得了，啥人呀这是？还真是王氏的好大儿。 小妇人怒火冲天，昨天的交代竟然全忘了，他知道自己在说啥不？气死她了。 “别吵吵，家是我主持要分的，你们有啥不愿意的对着我说，来，说给我听听，为何不能分家？” 赵大文向来有点惧怕自己大伯，张张嘴气鼓鼓却啥都不敢说。另一个也是，族长大伯爷一向严厉，很不好说话。 族里的大小事儿听说都是他做了算，家里的事儿更是。对这样的人他们哪里敢吵？ “大伯爷爷，我爹不想分家，我们都不想分家，请您劝劝娘，是不二弟，你也不想分是吧？” “我听娘的，既然娘想分那就分，分了后家里事儿不用娘操心，她也能清闲几日。再说了，就算分家又怎样，娘还是娘，我们该怎样孝顺还是怎样孝顺，你说是不是大哥？” 王氏感动，贴心还是小的更贴心。 听听他说话，再听大儿子的她都想挥刀了。 老族长捋着胡子点头，这说的才是人话。 不是，他们家是不是风水不好，为何会念书的都拎不清，都是自私薄情之人，反而笨一点的还像个人。 “二弟，你……” “大哥，我们该好好听娘的话。” 赵大文怒视自己二儿子，“你个逆子。” 赵家栋低头不搭理亲爹，他一直都知道爹更疼大哥一些，以前不明显，可自从他两次考不上童生后，这种感觉就渐渐明显起来。 可能，爹只想更出息一点的人吧？就像当年的爷爷一样，只疼念书好的爹。 一家人，两个想分两个不想分，有个支持他们分家的族长，不想分也只能自己憋着，赵大文家就这样分家了。 两口子暂时谁都不跟，两个儿子一年一人给他们五百文养老钱外加一百斤粮食，为何要那么多养老钱，族长说他们都是念书人，都能挣钱，断不能给少了让人笑话。 房子归两个儿子，王氏决定开春后带着赵大文搬出去住，她不想跟任何人搅和一起。至于家里的地，呵呵，一人一亩半，好分的很。 银子也是分为三份，一人一份。大头分了，剩下的小东西一样照着分，分不了的东西全部归王氏，此外王氏还要走了两口大锅。 家里的鸡一共十只，他们一家三只，王氏四只。猪则是后日就杀，杀后大家分钱。年前大家还一起吃，每家拿粮食出来，年后分开吃。 简简单单，干净利索。 分完家赵大文父子俩还处在懵圈中，他们家就这样分了？咋分的？ 赵大文突然情绪激动，“大伯，我能不能不跟王氏住一起，我和老大住，我跟老大住一起。” 族长自然不可能答应他，跟着老大，说不定过不久他又要多几个侄媳妇。 “别闹了，你以后就跟着王氏好好过日子，有她看着你我才放心。” 你放心？ 要你放啥心？ 他杀人还是放火了？ “大伯，我不能跟王氏一起过，这婆娘就是个泼妇。你看看，你看看！”赵大文靠近族长，“大伯你仔细看看我脸，我头，是不是还有伤痕，全是她打的。 跟她过早晚会被打死，我要跟老大，我要跟老大过！” 跟大儿子一起他便是一家之主，自己赚的银子能在自己手里。现在必须多存些银子，以后跟小翠才能过好日子。 还有大儿子的束脩，他也得赚出来。 族长嘴角抽搐，真有出息，他哪来的脸说，一个爷们打不过一个婆娘，要是他，现在直接装死算了。 老赵家的脸全给他丢完了。 “放心吧，还指着你赚钱养家，定然不会打死你。” 打个半死就行了，王氏这点分寸肯定有。 赵大文：…… 这真是他大伯？亲的？ “大伯，你这样说爹听见指定难过。” “你爹指定你又找了个小妾，说不定晚上就托梦给我打断你第三条腿。咳咳……” 艾玛，怎么在小辈面前说了如此不体面的话？他一定被气疯了。 村长低头笑到肩膀抖动。 “大文，你回来可有去看望你娘？” 赵大文摇头，“昨儿个刚回来，今天起来就不见王氏人，这会子又在处理分家的事儿。” 族长摆手，不孝就是不孝，别给自己找乱七八糟的借口。 “行了，你别说了，我都清楚。一会子没事去看看你娘吧，她一人躺在炕上也怪孤单。做人，还是得讲良心，还是要孝顺才好。” 赵大文：…… 娘的，到底烧错哪把香了？他刚回来没去看娘哪里错了？昨天补觉，今日王氏又在折腾分家，他哪里不孝顺没良心？ 艹！ 家分了，钱分了，往后还要跟王氏那个母老虎绑在一起过日子，银子也不能自己攥着！ 他难道就不憋屈？ 等老族长走后，赵大文气呼呼冲回自己屋，他不想看见王氏，一面都不想看见。 王氏则是拎着个棍子进屋。 “你干嘛？”赵大文皮都紧了，“老子跟你说，你要是敢再动手信不信我翻脸。” 王氏哈哈大笑两声，“翻脸？你翻呗。往左边翻还是右边翻？来来来，现在翻一个我看看！” 赵大文想哭，他想小翠了，这老娘们谁爱要谁要去。 第 682章 惊醒 “求你了，出去成不？” 王氏笑笑，“今日天黑前抄三十张书，没抄完晚上没饭吃。” “你说啥？” “三十页，晚上我来检查，没抄完我看谁敢给你饭吃。” 赵大文跺脚，“王氏我劝你别太过分！别把人惹急了！” “惹急了又怎样？”王氏敲敲手里的长棍。 赵大文缩缩脖子。 “我抄不完，二十张，这会子太晚了。” “没事，抄不完就别吃饭，我不强逼你。” 王氏说完就走了，赵大文气的捶墙。墙上土簌簌往下掉，赵大文的手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完了，真的完了。 以后的日子，难道就要这样被王氏捏在手心里？抄书？不抄没饭吃？ 最毒妇人心，这娘们果真只把他当赚钱工具，压根心里没他半分。 可他逃也逃不走，跑也跑不掉，到底要怎么办？ 王氏刚出门，就对上大儿子仇怨的目光，“这下你满意了？家也分了，你清闲了！你就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 “嗯，很满意。” “婆婆，当家的他只是不想分家，不想跟你分开，急红眼了。你别跟他计较。” 说着硬拉走了自己男人，气的够呛。 怎么就能恁冲动？怎么就不听她话呢？ “你到底咋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别跟娘吵？” “忍不住，你看看她啥态度？是我能忍的？反正家已经分了，说再多也没用，我为啥不能发脾气？” “你是不是傻？家里银子娘管着，你以为你跟爹亲能得到啥？别傻了，爹自己都管不上，还能管上你？ 以后对娘态度好点，慢慢哄她，她高兴了咱们才有好日子，知道不？” “你说的我都懂，就是实在气不过，你说她咋恁大火气，气一路还不消气，竟然到真把家给分了。” “你以为啊，娘这次是真生气了，生了大气。你想想都几次了，爹也实在太不靠谱，找人就算了，还把银子都给了人家，要是我我也生气。” 可不是一点点，大几十两银子，全家一半财产呢。 本来这些全是她家男人念书的钱。 “给了咋了？还不是因为爹知道娘善妒，银子到手他拿不过来。” 妇人冷笑，“给了又如何？你以为那个小娘真是啥省油的灯？银子到了她手里，你还能得到啥？别跟我说她不会，要是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就不会带走恁多银子还有东西。” 呵，连大铁锅都带走了，公爹找的啥人呀？ 男人全是看外表货的蠢蛋。 “你几个意思？” “一，假设她回来，但是也绝对不会把手里银子给你或者是爹，依旧会自己守着。 二，她不回来，带着银子远走高飞了。” “不可能，她对爹好的很，一定不会抛弃爹不管。爹说了，她就跟在我们后面一起来了。、” “呵呵，那你过几日去县城找找人，看她到底来了没，” 这种女人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过，怎么可能会有真心？也不知道公爹傻还是她男人傻？ 不过看自己男人反应，妇人知道自己该警醒一点了。似乎自己男人对纳妾之事看的很轻，觉得男人纳妾很正常。 如果是这种心思，保不齐以后他不会想另外多找一个，给家里添个小。 如果是真的，就别怪她不客气。念书的男人可以不下地干活，可以不干家里琐事，但是绝对不能给她找姐妹。 除了娘家姐妹，她不稀罕任何姐妹。 另一对屋里。 “当家的，这些银子……” “银子你收着，可是不能乱花，也不能偷偷给娘家人，如果我知道以后就不会让那个你管钱。” 小妇人拍了男人几下，“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只想多存点银子，以后咱们也搬出去，存钱盖几间砖瓦房。等孩子出生，你就教孩子识字，就算不能当官，也能跟你一样拿笔杆子赚钱，比下地不知道好多事。” 赵家栋点头，他媳妇脑子还算清楚。她的打算也是他所想。 “之前娘也跟我说，年后她打算盖三间砖瓦房，自打爷爷去世，这几年她就过的很苦，不想继续委屈自己都了。” 小妇人嘴微张，原来婆婆也想盖砖瓦房啊。 “难怪娘催着爹抄书，原来是想赚钱盖房子。” “可不是，她现在手里的银子不够。” 小妇人凑近，“当家的，爹新找的小娘好看不？” 赵家栋仔细想想小翠的脸，好像还可以。 “不好看你觉得爹会买她吗？年纪和你差不多，长的还凑合。” 其他的他也没记住，没仔细看，过去就是鸡飞狗跳，小娘哭的泪人一样。 “别想她了，那人坏的很，忽悠爹把银子全给她，带着我们家的钱和东西跑了，这辈子不会再看见她了。” “是吗？她不来找爹？” “哪里敢？娘打不死她。” “大哥到底咋想的，他怎么能不拦着公爹一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娘进门？” “脑子驴踢了，三叔说他念书念傻了，分不清楚伦理纲常，全白念了。” “三叔骂的没错。这次你们回来，三叔给奶捎了啥？” “啥也没，当时太乱了，娘也没心思收拾东西，直接租了车回来，也没跟三叔告别。” 没有呀，她还以为去一趟府城，能带些好东西回来。 第 713章 男女授受不亲 三年后。 赵小雨是被一双小手挖鼻孔挖醒的。 “赵七喜？” 见娘生气，奶娃子撅着屁股下了床，“姥爷，姥爷你在哪？” “萧雷，管管你闺女！” “她又闹醒你了？” “她挖我鼻孔。” 昨天往她嘴里塞虫子，今天堵她鼻孔，小丫头简直是恶魔，还是她自己生的恶魔。 “一会我教训她。” 切，这话她听听就好，不是他和爹宠的没边，小丫头会如此调皮？ 还是儿子乖，尤其一本正经说教七喜的时候。 为何闺女叫七喜，因为怀她的时候很想喝碳酸饮料。想到啥程度，做梦都是七喜，雪碧，完全睡不着。 可偏偏这里没有，馋坏她了。 这小妮子怀孕时候不省心，生下后更是不省心，打小就难带，睡觉还要抱着睡，长大更是不省心。 才两岁她已经管不动她，以后该咋办？ “小雨，七喜说你要揍她？” 赵大树特别宝贝外孙女，长的和闺女小时候一模一样，比闺女小时候长的更好，他每次看见心都化了。 “你咋不问问她干啥了？” “看看啥时候了，她叫你起床吃饭哪错了？” 赵小雨不想跟爹争论，七喜放个屁他都觉得香。 “要不最近的账本你来对，知道我最近多辛苦不？晚上熬夜不比萧雷少。” 赵大树连连摆手，“你爹我一把年纪真受不住操劳，你不想变成没爹的娃，就别叫我。” 宋氏重重拍了赵大树一下，“在孩子面前胡说啥？” 看吧看吧，媳妇也怕他有事，舍不得他呢！ “要不这样，七喜晚上我和你娘带，你早上也能多睡会。爹保证不让她吵到你，是不是乖崽，跟姥姥姥爷睡咋样？” 小丫头抱住赵大树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喜欢跟姥爷一起，只是怕娘不见我会想我。” 赵小雨立即摇手，“打住，今儿个起你就跟姥爷一起睡吧，直到我忙完。” 这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人小鬼大还不要脸，特别会顺杆爬。才一岁半的年纪，说话厉害不说，还事特多。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如果她去跟姥爷睡，岂不是只有大哥一人霸占爹娘？ “我要跟爹娘睡，没他们我睡不着。” 赵大树心碎，外孙女不爱他了。 萧雷从岳父身边抱过闺女，“跟我们睡早上不能闹你娘。” “我听爹的。” 赵小雨信她才怪，前天也如此答应，结果呢？ 想起嘴里的毛毛虫，她现在还在反胃。 谁家好人睡醒嘴里多条虫子？差点吓的灵魂出窍。她现在看到虫都起鸡皮疙瘩，小丫头简直是恶魔。 钱老头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再过两年孙子就能跟梨花成亲了，到时候他也能有曾外孙女抱。 还别说，自打小雨闺女出生后，他对小丫头真的喜欢的不得了，比起曾外孙，他现在更期待曾外孙女。 难怪大树疼小雨梨花疼的厉害，软乎乎的奶团子谁能不喜欢？ 大树好福气呀！ “行了不气了，七喜她还小，就是爱玩。” “元宝咋不闹我呢？你就偏着吧。” 萧雷笑嘻嘻，“我去给你端饭成不？在屋里吃，爹娘他们早就吃好了。” “成吧，”赵小雨重新趴回床上，想睡个懒觉怎么就这么难？ 萧雷最近没去书院，还有八天便是举人考试，该讲该学的夫子全都讲遍了，说让他们回家自己复习，有疑问可以去书院问。 在家里他也没半点懈怠，三年了，他必须得考上。 “媳妇，明日我打算去找一下夫子，有几个问题想讨教一番。” “你去呗。” 早饭两碟小菜，小半碗白米粥，还有两个肉包子。 赵小雨只吃了一小碗白米粥。 “没胃口？我再去端点别的？” “不是，吃饱了午饭又没胃口，一会再吃。” 萧雷探探媳妇脑袋，确定她没病才放心。 “闺女太闹腾，累了就把她交给爹。” 赵小雨看他一眼，还真是孝顺好女婿。 小闺女其实就是个意外，本来打算这两年都不生孩子的，谁知道莫名就有了。 漏网之鱼活力强，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不消停，每日拳打脚踢，出生后更是精力无限。 她有时候很奇怪，不懂她和萧雷的安静性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魔王。 还有闺女有点……神叨叨。 哎，估计上辈子是个神婆，忘喝了孟婆汤。 还好她也不咋正常，对闺女偶尔抽风倒也不太惊恐，爹娘更是开心的不行，直言她也是被神仙眷顾的孩子。 只怪她当年撒的谎威力太大。 “我是疼她，不过你最重要。” 赵小雨：…… 情话来的猝不及防，脸微红，萧雷的脸凑近，眼瞅着就要亲上她嘴，赵小雨闭眼。 “爹亲娘啦！我也要亲亲！” 两人瞬间分开，赵小雨瞪了眼门口的豆丁，小丫头一点不怕，“蹬蹬蹬”跑进来，抱着亲爹大腿求亲亲。 “爹不能只亲娘，小七也要亲亲。” “赵七喜！” 赵小雨的淫威对她一点没用，爬上床抱着老娘的脸吧唧两下，赵小雨瞬间没了脾气。 “你不是在姥爷屋吗？” “娘，傻鸟骂我。” 下手摊开，里头两根鸟毛，赵小雨：…… 老爹和钱老爷子心肝都疼死了吧？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拔鸟毛，当我话耳旁风是吧？鹦鹉是咱们家一份子，它是钱太爷爷和姥爷心头宝。” 小姑娘撇嘴，“才不是，他们的心头宝是小七。太爷爷说只要我喜欢，存着鸟毛给我做毽子。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那鸟不是骂我，就是不搭理我，小七生气。” “就你这样还指望它喜欢你，鸟也有脾气，你以为人家欠虐？你就说你拔人家几次毛了？再拔都要变秃毛，它能高兴？ 娘把你头发全剃了，做个小尼姑你愿意不？” “不要，尼姑不能吃肉。”小丫头小手捂着头发，小脸全是抗拒。 “咳咳！”萧雷手捂住嘴，媳妇教闺女，他现在不能笑。 赵小雨服气了，“你可真爱吃肉。” “肉香！” “以后不许欺负鹦鹉听见没？” “我喜欢它，找它玩。” “我一点没看出你哪里喜欢它，真喜欢没事就薅鸟毛，你的喜欢忒吓人。” 在爹娘这里没得到安慰，小丫头拔腿跑出去，去找姥姥。 赵小雨头疼不已，“你说她怎么教？长大以后谁敢娶？” “闺女这样还挺可爱，你不觉得她性子挺好？” 可拉倒吧，性子好？明明是个小魔头。 “你就惯着吧。” 赵小雨不搭理偏心的爹，出屋找儿子。此时的元宝正捧着比他脸还大的书，正襟危坐念的很大声。 看吧看吧，儿子多省心。 “乖宝！辛苦不？要不要歇歇？” 说着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口，小孩肥嘟嘟的小脸涨红，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夫子。 “娘，我已经长大了，别亲我。” 他上次听梨花小姨跟有福姨父说男女授受不亲，让他在外头不许跟女子单独见面，更不许拉手，亲脸。 有福姨父答应了，说出门绝对不看任何女子。 娘同为女子，他是男子，怎可如此亲近？ 第 714章 呀，蛇 艾玛，儿子咋就能恁可爱，赵小雨没忍住伸手捏他小脸。 这下子不止脸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娘，庄重，庄重！” “你是我儿子，不需要庄重。你看看你妹子，不是亲我就是亲爹，你就不能学学。” “小七还小，等她长大点就知何为庄重，我会教好她。” 拉倒吧，小丫头性子难改，到时候乖儿子别被带偏了就好。 教她？ 她不敢想。 “娘，我还忙着，一会再陪你。”元宝拉着亲娘的小手，对她说道。 撵她走？ “成，累了就休息哈。” 儿子和闺女简直是两个极端。 萧雷考试在即，家里人最近都特别将就他，在院子里说话都放轻声音。 赵大树和钱老爷子没事便去田边溜达，遛鸟都改了路线。 萧雷其实压力巨大，好几日深夜都睡不着，半夜起来继续念书。 “夫子。” “来啦，”夫子看见他眼下青黑，“很紧张？” “有点，毕竟这次不行又要再等三年，学生怕考不上。” “一切都是定数，紧张也无用，你只需正常考试，认真复习即可。其他的皆是天意。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考试这种事情不能紧张，适得其反。” “夫子说的是，学生会尽量调节自己。我在家整理了一些问题想来问问夫子，还带了两篇我今日写的策论和八股文。” “先把策论拿给我看看……” 萧雷天黑时候才到家，刚到家他的小棉袄就被小棉袄抱住大腿。 “爹，你怎么才回来？一天没见你我很想你。” 萧雷抱起孩子，“爹也想你了，今日可有乖乖的，有没招惹到娘？” “我才不会招惹娘，娘喜欢的喜欢的不得了。” 姥爷说她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谁看见她都会喜欢，爹娘自然也很喜欢她。 还说娘嘴里骂她厉害，其实心里可疼她了。 她知道，他们怕她傲娇！ “吃了没？”萧雷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你娘喜不喜欢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在你喂她吃虫子的时候，就注定了闺女得失宠。 这小妮子确实太皮，想起媳妇被吓的尖叫的那日，他都心有余悸。 从未见过如此崩溃的媳妇。 哎！ “吃啦！吃了一个鸡腿半个包子，还有一小碗米饭，还有菜。” “你真棒！” 小姑娘在萧雷怀里雄赳赳气昂昂，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赵小雨听见动静，已经吩咐人热菜。 “这么晚？” “跟夫子聊太久了，书院今日就我一人，聊的太投入，两人都没注意时间。” 赵小雨点头，“过两日就开始做你考试要吃的吃食。” “多准备一份，前夫子也要。” “晓得。”赵小雨看看外面天色，“你说今年会不会下雨，最近的天好像还成，也不是特别冷。” 萧雷也望了望外面渐暗的天色，“但愿是个晴天。若是下雨，考场里又阴又潮，着实难熬。” 上次考试实在让他记忆犹新，在准备如此充足的情况下都冻的够呛。 其实考试只要不下雨不算太难熬，遇上下雨刮风实在挺难为人，考房实在太过狭小，四面墙只有三面，风雨迎面暴击。 “这次我再准备妥当点，起码能让你们舒坦一点，不至于冻病了，也不至于打湿试卷。鞋子多准备一双防水靴子。” “辛苦你了，让下面的人做就行，你最近对账也够辛苦的。等我考完试我们就回老母猪村。” “好，等放榜后我们就回去。” “成。” 村里来信说奶想他们想的厉害，说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回村了，还说奶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让他们看能不能回村一趟。 算起来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去年，爹被封为忠义伯的时候都没回村，村长和族长差点来福府城抓人，说要开宗祠，主角不能不到场。 最后他们依旧没回去。 现在说奶想他们，怎么样都要回去看看。 如果奶还跟以前那般不忌嘴，她的身子确实也好不了。长年累月躺着不动，还乱吃，任谁都不会好。 当晚。 萧雷念书的时候听见媳妇怒吼，“赵七喜！” 他拿书的手一抖，想也不想冲进卧房。 屋内的情景让他眼眸锁紧，他闺女身上缠着一条大粗蛇，不止她身上有一条，床上还有两条，地上三四条。 不是，家里啥时候有恁多蛇？ 萧雷差点没晕过去。 “咬到了？咬哪了？来人，快去找大夫。” 蛇哪里来的？有毒没毒？ 他瞅着好像是没毒的，可是保不齐自己眼瞎看错。 萧雷冲进厨房拿菜刀，赵大树，宋氏，钱老爷子，梨花，钱有福全都被眼前景象震惊到。 “孩子，快点放下蛇！当心它咬你！” 萧雷二话不说，抡起菜刀就是砍。 赵小雨瘫在床上，眼泪汪汪，后背全汗湿了，吓的。 虽然她不怕蛇，可是睡觉时候突然有条蛇往你身上钻，冰冰凉凉，滑滑的感觉谁受得了？ 死丫头，今儿个不打死她，她跟她姓！ 第715 章 该管！ 小姑娘大喊，“爹，别杀它们！” 这些蛇全是它召唤来跟她玩的，是她伙伴来着。 萧雷第一次没搭理闺女，冷着脸把蛇全砍死了。 “媳妇不怕，不怕，死了，全死了。咬到没？我看看！” 小丫头咬唇红眼，要哭不哭，爹杀了她的玩伴，还不来安慰她。 “吓死我了！”赵小雨声音颤抖，自打来这里就没吓成这样，死丫头也厉害，把她差点整哭了。 “没事了没事了。”萧雷拍着媳妇肩膀，感觉她在发抖，脸更冷了。 扭头看了眼小闺女，小丫头心一颤，完犊子！ 赵大树都想骂外孙女了，看她干的好事，吓坏她娘怎么办？ 小丫头心知闯祸，不敢继续心疼死掉的蛇。 “娘，你不是说不怕蛇吗？” 赵小雨气不打一处来，死丫头恶人先告状是吧？ “我不怕蛇，就能把它们放被窝了是吧？” “它们就是跟你玩。” 可去你的，玩？要是毒蛇咬她一口，她现在早就嗝屁回炉重造了。 赵小雨气到咬牙。 宋氏见闺女没事才放下心，指着外孙女半天骂不出一句话。 “不是跟你说不许玩蛇？” “姥姥说怕蛇我就没跟你玩，娘自己说不怕蛇，以前还跟爹一起抓蛇吃。” 萧雷怒吼，“闭嘴，你给我去书房面壁去。” 看她也不像很困的样子，屋里全是蛇血，也没法住人了。 小姑娘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亲爹，他罚她，他竟然让她站墙角，她还这么小。 他们虐待小孩？ “媳妇没事，没事了哈。” 赵小雨不说话，闺女就是她的债，时不时给她点“惊喜”。 继续下去，早晚死她手里。 “爹，你不疼我啦？” 萧雷不去看她，今日必须惩罚，折腾他怎样都没关系，折磨媳妇绝对不行。 孩子长大会成亲，会嫁人，只有媳妇相濡以沫一辈子。 “不疼，赵七喜，我跟你怎么说的？啊？是不是说不许折腾你娘？你当我话耳旁风？” 也就是她不是男娃，若是元宝敢恁淘，现在屁股早就开花。 “面壁去，别逼我揍你。” 小丫头看了眼四周所有人，所有人都扭头，没一人替她说话。就连钱老爷子都觉得萧雷罚的不重。 大晚上的放蛇，再不管以后指不定敢做出什么别的。 该管！ “闺女，没事吧？” 赵大树和宋氏心疼的不得了。闺女小脸惨白，也不知道惊着魂没？ “大姐，你别怕，蛇全死了，明日我替你教训她！” 她不信自己搞不定一个小破孩，看把她得瑟的。不是她说，都怪爹娘太宠了，才宠得上天。 元宝也跑到亲娘身边，“娘摸摸，不怕不怕。” 赵小雨红着眼看儿子，“还好你今日没睡我们屋。” 小孩子吓到可大可小。 “萧雷，爹，你们不能继续宠她了，两岁该做规矩了。” 赵大树说不出拒绝的话。 小丫头一个人可怜兮兮站在书房墙角，她觉得她被全家抛弃了，谁都不管她，不帮她说话。 她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娘真的说过她不怕蛇。 她骗人，明明很怕还不承认。 客房收拾起来，这两日他们暂住那边，自己屋赵小雨实在心有余悸。 元宝心疼亲娘，还答应陪她睡几日。 爹去考试，他也陪着娘，小妹实在太淘，明日便要好好教导她。 “爹娘，老爷子，你们都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有啥事明日再说。” 赵大树张张嘴，很小声的问了句，“喜宝呢？小孩子不能熬夜。” “一会我会去看看她。” 赵大树还想说啥，宋氏拉他衣袖，“雷子做事稳重，也疼喜宝，他会看着办。” 行吧，媳妇不让他管就不管了。 “小雨呀，赶紧睡，睡一觉啥都好了。” 好个屁，她以后可能跟奶一样惧怕蛇了。 小妮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能招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家里的鹦鹉她偏偏搞不定。 “喝了安神汤睡一觉，睡着了就好了。” 安神汤大夫给开的。 赵小雨睡着后，萧雷才去书房看闺女。 媳妇怀里有儿子，应该不会惊醒。 小丫头还在屋内站着，不习惯晚睡的她如闭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身子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栽倒。 萧雷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她轻轻抱起来。 小丫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爹爹，嘴巴一瘪，委屈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小声抽噎，“爹……小七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娘看见蛇会很开心。” 她不明白，蛇那么可爱，比家里的坏鸟可爱，为何大家都不喜欢它们？ 爹还把它们全给杀了。 “爹，你和娘是不是不喜欢小七了？姥爷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 萧雷抱着闺女坐在椅子上，严肃的看着她，“爹有没跟你说过，不许闹娘不许闹娘，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孩子委屈，“我听了，我没给娘嘴里塞虫子。” 萧雷皱眉，闺女好像有点难教啊。 “也不能往她被窝里塞蛇，娘睡觉的时候不许打扰她，屋内不许带进来任何活物。”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死的也不行，只能拿我们平日给你做的玩具。如果你再不听话，以后不许进我们屋。 元宝一个人睡，你也一个人睡吧，大不了寻个你喜欢的小丫头跟你一起睡。” 小丫头把脸埋在爹爹颈窝，哭声更大了，“小七知道错了……呜呜……七喜想跟娘玩……它们很乖的，不咬人…… 我要跟爹娘睡，爹你不能赶我走，不能不要我。” 她走了爹娘就是大哥一个人的了，以后他们会忘记她吧？ 她见过城里的乞丐，姥爷说他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可怜虫。没饭吃没好衣裳穿，睡觉的屋还漏雨漏风。 她不要做可怜虫，没肉吃她会饿死。 闺女哭的萧雷心拧在一起疼，换以前他早就哄她投降了，可今天不行。 媳妇说的对，再不好好教这孩子不知道偏到哪去。媳妇操持家里已经够累，不能再多个小魔王让她烦心。 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她的背，“爹和娘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们的宝贝闺女，只是你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罚，让你记住教训。 你想想，若是今晚蛇咬了娘，娘受伤了，或者吓出病来，你心里会不会难过？” 小丫头抽抽搭搭地点头，想起娘的尖叫和苍白的脸，“会难过……小七会难过死的……” “所以啊疼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强加给她，而是要想着什么是对她好。 娘虽然不怕蛇，但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蛇爬在身上，对不对？” “嗯……娘害怕了，她吓得脸都白了……”小丫头想起娘刚才的样子，声音更小了。 第 716章 道歉 “你知道娘害怕了，说明你心里是明白的。以后就要记住，不能再做让娘害怕的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丫头搂紧了爹爹的脖子，“爹，小七以后听话，你别赶我走。” “只要你乖乖的，知错能改，爹怎么会赶你走？”萧雷擦掉她小脸上的泪珠，“今晚罚你站了这么久，下次不许再犯知道不？” “知道，我去跟娘赔不是。” “现在娘睡了，明日你再去跟她道歉。爹过几日要去考试，要好几日不能回家，你能答应我好好照顾你娘不？” “小七好好照顾娘，等爹回来，娘白白胖胖。” 萧雷心里软成一滩水。 年纪小贪玩难免，跟她说好好教闺女还是很懂事的。 “好，那爹抱你去睡觉。明天一早，要去跟娘好好道歉，认认真真的。” “嗯！” 萧雷想想，把闺女放在自己身侧，媳妇跟儿子睡一边比较好。 哎，刚才媳妇还说今晚不想跟小丫头睡来着，也不知道明日看见人会不会生他气？ 第二天一早，因为昨晚睡的晚今早丫头还没醒来。 萧雷就把睡得正香的闺女叫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看着爹爹严肃的脸，昨晚的记忆涌上来，立刻瘪了嘴想哭。 家里人不爱她了，她命好苦！ “洗漱，然后去给你娘道歉。”萧雷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小丫头还算乖，知道说话算话，乖乖让下人帮她洗漱穿衣，然后找娘。 赵小雨早起时候已经看见自己床上的人。昨晚上说的气话而已，闺女这么小她怎么可能让她自己睡？ 只是看她睡的香，没叫醒而已。 小丫头却觉得娘更生气了，连吃饭都不叫想自己。 “娘……”小丫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小七错了，以后再也不让蛇进屋了成不？” 赵小雨看到她这模样瞬间没了脾气。 “以后不能再干这样危险的事儿了知道不？你年纪还小，万一没操控好他们怎么办？” “它们很听话。” 赵小雨：……闺女到底哪来的神圣？求您了佛祖，托梦跟她说一声，她也好知道以后咋做？ “小七，你现在还小，”赵小雨蹲下严肃的看着她，“除了家里，外头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你玩蛇知道不？” “为啥？” 赵小雨头疼，“外面坏人很多，如果他们知道小七有本事，怕会对你起坏心思。 如果你被坏人抓走，就再也看不见爹娘，姥爷姥姥元宝他们了。 坏人不给你吃喝，说不定还会让你出去做乞丐。” 小姑娘握拳，“我叫毒蛇咬死他。” 赵小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闺女的想法怎么总是如此……清奇又危险！ “如果坏人很厉害，先把你的蛇打死了呢？或者给你下药，让你没力气叫蛇呢？” 丫头眨眨眼，是哦，昨晚上爹就把她的蛇全杀了。 她不要被拍花子抓走，不要离开爹娘。 “小七听话，以后不跟外人玩。” 赵小雨松了口气，总算听进去一点了。 “你乖点知道不？” 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小七很乖。” “饿了吧，去吃早饭吧。” 饿，昨晚上就站饿了，这会子小肚子都瘪了。 “嬷嬷。今日我要吃两个大包子。” “好，奴才这就去准备。” 赵大树就稀罕外孙女这股子天塌下来都不惊的劲儿，见闺女气消，又开始得瑟。 “喜宝还小，你别跟她较劲。说起来这孩子最像我，比你还像我，聪明爱玩，啥都不怕。” 赵小雨：…… “爹，你怕不是个傻子。” 赵大树气死，没大没小。“你见过考上秀才的傻子不？” 宋氏拧上赵大树软腰，“我就说小七怎么这么难教，合着被你带坏了。赵大树，明日，不，今日起你离孙女远点。” 赵小雨深以为然，本就很难教，再加上个爹，小七能好有鬼了。 以后长大成了二流子，招猫遛狗，她真的要疯。 赵大树没想到自己会被媳妇闺女嫌弃，哭唧唧跑去找老爷子找安慰。 “你爹没个正行。” “习惯了。只是确实不能让小七变成二流子。” 怕她以后砸手里。 “我看着点。” “辛苦娘。” 接下去的几天风平浪静，而萧雷也到了考试时候。 这两日有点降温，瞅着天也阴沉沉的。 “你说到底是挑的好日子，怎么就这么会挑呢？” 许是钦天监，皇帝不想要病秧子，考一场淘汰一批身子差的。 “无碍，天气差对我来说是好事，你相公我身体底子好。” 自动淘汰一批身体差的，跟上次一样，那也是运气极好。 “你说的是，这次我准备更充分，不怕它刮风下雨。” 有了上次的教训，相信今年考试的人也会准备的充足一点。 考试那日，天色果然阴沉，还刮起了不小的北风。 赵大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女婿够衰。 “幸好啊，夫子考试东西托我们准备了。” 他相信小雨胜过自己媳妇，不要脸的说要闺女准备。他媳妇想让小雨写下来，她照着准备他都不肯，就怕出纰漏。 这次考试，对夫子和雷子都很重要。 赵大树真心希望他们都能考上，真心的。 贡院门口，考生们裹着厚衣，拎着考篮，一个个面色凝重，尤其是参加了去年考试的。 这天，好像还是很不对劲的样子，和去年好像哇！ “怎么又是这天气？” 第 717章 爹，我在这里！ “都不知道怎么吐槽，连续两次都是如此，老天还真是会跟我们开玩笑。” “是啊，前阵子天气好的不得了，我还想着今年考试绝对是个好天气，大家应该很好过。” 谁知道又是这副死样子。 想起去年淋湿的试卷，考生的哭泣，你说吓人不吓人。 第一次考试的学子听见其他人的议论，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看看考篮，他们好像准备的不充分啊。 现在准备可还来得及？ 许多人排着队，忧心忡忡。 赵大树将考篮递给萧雷，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爹，你们回去吧，我去排队。” “你管自己就成。” 没看着他进门，他们肯定不走。 萧雷抿唇，只能不劝，大步走向排队处。 “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萧雷转头，看见前夫子提着个考篮，在人群中朝他招手。夫子也穿得厚实，脸色比周围人好很多。 “夫子。”萧雷快步走过去。 “看这天色，又是场硬仗。”夫子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叹了口气，“多亏了你家小雨准备得周到，我这心里才有底。” “夫子放心，我们准备充分，定能应付。”萧雷道。 夫子点头，如果这次考不上，他就专心做夫子，不再考试了。 这几年念书，已经让他之前在赵家赚的银子全部花完，后来不是自己抽空抄书，怕是早就入不敷出了。 不能再让家人陪着他受罪，这是他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熟悉的狭窄考棚，三面墙，一面敞开，寒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 他迅速将考篮里的东西归置好。 防水油布仔细铺在桌面和地上，隔绝湿气。 厚实的棉垫铺在冷硬的板凳上。 铜手炉点燃，虽然不能取暖太久，但关键时刻能暖暖手。 笔墨砚台都用油纸包好，放在避风处。 有过一次经验，萧雷无比熟悉。 路过找考号的学子谁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甚至忍不住夸两句。 “兄台，你准备的太充分了吧？” 萧雷勾唇一笑，“全是夫人准备的，她心思细腻。” 这……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过他媳妇确实心思细腻，看看人家的准备再看看自己，还没开始考试，有些人就已经有些忐忑了。 没多久，考试锣声响起后，试场瞬间鸦雀无声。 萧雷拿到卷子看了许久，随后挺直脊背，开始在草稿上答题。 家里的小姑娘一天看不见爹想的紧，“娘，爹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说考试要三日，考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为何考试要那么久？三日时间，爹吃什么睡哪里？” “睡考棚，吃食家里不是带了吗？” “天恁冷，吃食凉了容易闹肚子，爹还能好好考试不？” “里头能生个小炉子，不会让你爹吃凉的。” 小丫头眼睛瞪的溜圆，“在考棚里生炉子？爹说过考棚还没茅房一半大，他要是不小心烧了试卷咋整？” “不会，你爹做事很细心。” “怎么不会……” 小姑娘小嘴吧嗒吧嗒个没完，赵大树和宋氏都被她问晕了。这么小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多问题。 还得是闺女，孩子问一句她答一句，没有半点不耐烦。 元宝听的皱眉，“小妹，你问完了吗？没看见娘手里拿着账本？要是算错了，咱们家以后就不能吃肉。” 小姑娘捂住嘴。 最近她看见大哥就躲，实在没法子，大哥真的太唠叨了，拉着她念叨一个时辰，只是让她乖一点，别吓娘亲。 不要冤枉她，她什么时候吓过娘亲？ 小姑娘心虚，也只是吓过这么两三次，三四次而已。 晚上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丝。 “啧啧啧，雷子真衰，他考试怎么就遇不上个好天气呢？” 上次秀才考试多好，不过那时候有他。 看来他这人运道特别好，上次带飞了女婿。 “是啊，怎么又下雨了？” 因为下雨，出屋后的冷意明显，每日在一个没门没窗的狭小考房内的女婿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还有夫子，这次考不上听说就不继续念了。 神佛保佑，保佑他们全考上吧。 别再下雨了，停几日再下。 赵小雨倒是不紧张也不担心，人已经坐在里头了，他们该怎么的也都准备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剩下的全靠萧雷自己努力以及运气。 他冷，考场内的所有人一样冷。世上最公平的时候，可能就是考试的时候吧？ 小丫头也去到门口，伸手接雨水。 “娘，爹会着凉吗？会淋湿吗？试卷湿了还能要一份吗？” “你给我进来，别着凉了。” “娘，如果交试卷到的时候下雨，人家把爹的试卷弄湿了怎么办？” 赵小雨无话可说，她都想给闺女下跪，求求她放过自己。 考场内的萧雷扫到雨丝，立马收好试卷起身。 雨伞，遮雨的油布，等于自己给考棚做了一面墙。 之后他搓搓冰凉的手掌，继续坐下答题。 脚下踩着柔软的垫子…… 一个时辰后，放下笔，准备吃饭睡觉。 外头隐约能听见几个学子的咒骂声，还有人的哭声，以及官差呵斥，让他们闭嘴的声音。 晚饭为油茶面，小炉子架着一个小砂锅，等水热的时候，拿出碎饼子和肉干慢慢吃。 “我靠，哪里来的香味？谁考试还能吃恁好？” 媳妇给的各种蔬菜干，肉干，调味包放进去，香味飘到了旁边考房。 吃饱后，大氅变成被子，整个人缩在考试板上，闭眼睡觉。 隔壁考生吸着鼻子，闻着香味就着面饼子。 香，隔壁到底吃啥了？为何这么香？ “阿嚏！” 考生紧紧身上的衣裳，摸摸鼻子，现在不能生病，绝对不能得伤寒，一会得再穿一件内衬。 次日，雨停了，可是也明显降温了。 考房内湿冷湿冷，萧雷一个时辰得起身一次，跺跺脚，搓搓手。 哪怕准备的如此充分，他依旧觉得双脚冻到发麻。 今年的天，好像格外的冷。 也不知道媳妇和孩子加衣裳了没有？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萧雷交了试卷后收拾东西，走出考场。 想到外头等着他的妻女，脚步不由得又快上几分。 “爹，我们在这！” 眼尖还是孩子眼尖，萧雷一出门，闺女便看见了他。 大踏步过来。 “来了？赶紧上车，冷不？” “不冷，娘给我们穿上了大氅，爹冷不？在比茅房还小的屋里睡的舒坦不？” 赵小雨满头黑线，她都说比茅房小了，那能舒服？ “赶紧先回家，你爹累了。” 第 718章 买买买 三天没见，男人胡子拉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下还有青黑，想来也是没睡好。 也不知道这些古人怎么想的，晚上让考生缩在考试板上睡觉。 萧雷这样的大高个，怕是整夜都没法伸腿吧？ 路上，小姑娘叭叭叭的说着自己这三日做了什么，怎么乖，如何照顾娘。 “爹，你不知道，娘她吃东西跟小猫一样，她还没有白白胖胖。” 赵小雨满头黑线，这丫头把她当猪养，这几日不是喂饭就是喂零嘴，她嘴就没停过。 原以为闺女懂事了，知道孝顺她，合着因为答应了萧雷，将她当猪养。 “你以后别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几日我嘴就没停过。” “可是你确实挺瘦，多吃点胖点好。” 小丫头点头“爹放心，你去考试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娘，一日九顿喂她。” 萧雷：…… “赵七喜你够了，学学你哥，看看他做稳重，车内说过几句话？” “大哥如此无趣，将来大嫂一定很可怜。” 萧雷好几日没听闺女说话，怎么都听不够。 “闺女，一日九顿太多了，四顿就行，吃太多娘撑着怎么办？”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我问老爷怎么能吃胖？他说只要吃，吃了不动就能胖。就跟咱们家养的猪一样，吃饱关在笼子里不动就越来越胖，到了年底就能杀了卖钱。” “所以你把我当猪养了是吧？” 赵小雨磨牙，爹真会教孩子，真会给她挖坑。 萧雷也一样。 这两人都把闺女教歪了。 “媳妇我错了，以后一定不乱讲话，我发誓。” 赵小雨一点不想搭理他，早知道她不来接人，伤心ing！ 路上，萧雷开始训闺女，最后成功跟闺女掰扯清楚后才停手。 “在考场冷吗？” 看他如此补过，赵小雨决定不计较，她心胸宽广。 “晚上会有点冷，需要把衣裳全穿身上盖着大氅。我还算好，刚才出来听见好些个人着凉咳嗽。” “这天确实容易生病，你多注意点，回去熬点红糖姜茶给你喝。” “辛苦媳妇。” 赵小雨没问他考试的事儿，没啥好问，考上过几日便知道了。考不好，问了也是考不好。 “你有看见夫子吗？他情况怎样？” “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夫子很精神，瞧着挺好。” 那看来夫子考的不错，萧雷应该也不错。 这次他出来的状态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自信。 到家后小丫头抱着赵大树告状，直言自己亲娘不乖。 赵大树心疼外孙女委屈，抱着她好一番嘘寒问暖。 “她还小，你不能多宠着点？忘了你小时候我和你娘咋宠你的了？” 小姑娘控诉的看着自己亲娘，为何她不宠自己闺女？ “行了爹，七喜啥样你不知道，小小年纪生了个好脾气。” “我就是脾气好。” 赵小雨失笑，“对，我们家喜宝脾气最好，那你能不能原谅娘，我们以后愉快相处可以吗？” “你不能凶我。” “尽量哈！” 不凶她真挺考验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举人考试结束后，赵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并且开始准备路上要吃的各种吃食。 挺久没回村里，他们打算多带点东西回去。 说来也是好笑，这几年老母猪村竟无一人考上童生，更无一个秀才。 大堂哥依旧在坚持念书，听说他打算明年来府城试试。而另一个则是已经放弃了，如今专心抄书。 听说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顺子叔，村长，黑子叔等几年没见，赵小雨都还怪想他们的，回去要带的东西没叫下人买，而是跟娘亲，妹子一起选择购买。 “娘，说奶身子不好，我们能给她带啥？总不能带药或者大夫吧？” “你奶说不定还真想我们府城带个大夫回去。” 虽然不受婆婆喜爱，可宋氏还是很了解自己婆婆的。 “还真有可能，要不就带个大夫吧，补身子的药材带上一点就是。” “可别，”宋氏摆手，“你忘了你奶为啥身子不好了？就是补过头吃多了。” 商量到最后，两人决定给老孙氏带两身新衣裳，再给她带个大夫，以及一些不怎么甜的点心和蜜饯。 老孙氏的东西选好后，开始为宋家人选礼物。 宋家人多，和他们家关系也好，所以宋氏和赵小雨都偏心的给他们买了不少。当然了，村尾几家也不少。、 去年，他们还托有福给捎了不少东西来呢。 “小雨，这次我们回去要待多久？” 赵小雨耸肩，“真不知道，看奶的情况吧。如果她真的很严重，咱们想走也走不了是不？” 目前具体怎样她也不晓得，奶这个人没事挺会无病呻吟。 身子不好肯定是真的，不好的啥程度难说。 “那我们自己的东西也要多带点。” “带上吧，没准要在村里待到年后。” 宋氏想了想，“那就给孩子多买点玩具，县城款式少。” “行吧。” 其实回家要带的东西就是那些，布匹，零嘴，干货。 首饰她也买了点，三年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多了多少刚出生的亲戚，还有别人肯定会来看他们，见一面不能不给东西。 他爹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咋说也是个伯爷。 以前一盒点心就能打发人，现在好似不成了。 首饰买的很简单，簪子买了十根，小镯子买了二十对，还有金镯子也买了十个。还有金银耳环等也没少买。 哎，他们家现在确实挺豪横的，人情往来不知不觉比以前不知道提升多少个档次。 第719 章 我不高兴 “想想回去还挺忙，我们还要办酒席，开宗祠。” “没事，都有人做，我们没多少活。” “也是，孩子们都没回去过，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肯定可以，听说村尾几家这几年添了不少人口，大宝不知道怎样，七喜肯定乐疯了。” “那倒是，喜宝爱热闹。” “大姐，你说回家村里人还能认出我吗？这几年我漂亮的这么多，跟个小仙女似的。” 赵小雨乐疯了，他们家最大优良传统就是一个个不知谦虚为何物，挺不要脸还自信。 “嗯，让我看看，”撑着下巴围着梨花走了两圈，“确实漂亮的不得了，他们应该认不出你吧？ 等梨花回村，立马能抢了村花风头，成为老母猪村最靓的崽。” 梨花对大姐的夸奖很受用，“对对对，我在村里没其他姑娘什么事。” 宋氏哭笑不得，小闺女到现在还跟个没长大的孩童似的，也不知道有福平日怎么忍受她的。 “你低调点，回家不要乱说话知道不？如今不是小姑娘了，被传出不好名声。” 又来了，娘真跟大姐之前说的《西游记》里的光头师傅一样，爱念又唠叨，还迂腐。 她——赵梨花，就是老母猪村一只花。 母女三人战斗力杠杠的，从早上在战到天黑，回家时候还租了两辆车，放不下。 赵大树懵逼。 “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 “哪里多？”宋氏回来路上还想起许多没买的东西，打算明日还要再战一日。 “明天后天我和闺女还要去买。” 钱老头和钱有福站在院子里查看他们买的东西，“难怪都说女人钱好赚，伯母，有你们这样的女人在，何愁府城铺子生意不好？” 宋氏：……你确定在夸我们？ 赵大树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浪费他随便他们买什么，花钱能高兴那就花钱，他们家有钱！ 财大气粗赵老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媳妇，今儿个花费多少哇？” “要你管。” “家里银子虽然你管着，起码得让我知道银子花哪了吧？不是，我就想知道你们买了一天，到底买了多少银子？” 宋氏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买一点付一笔，她真没算总数。 “闺女？” 媳妇没算，闺女不可能不算。 他只是想知道让几个女人高兴要付出多少。 “大概一千来两吧，主要我们买了首饰多，还有皮草也贵一点。” 不怪娘明日还要继续买，她想想东西好像确实没买够，还差了不少。 赵大树满意了，他买的起，高兴的起。 “以后你们不高兴就去府城买买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赵七喜蹭到赵大树大腿旁，扑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期待的抬头望着赵大树，“姥爷，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能陪我买买买吗？ 娘他们太过分，全家女子都出去买东西，只留我一人在家，还说我碍事。” 说着气鼓鼓的看着自己亲娘，她生气了，很难哄的那种。 买这么多东西，一定好玩的不得了，可是没有她，没有她！ 嘤嘤嘤…… 喜宝好伤心。 萧雷静静看闺女演戏，下午不知道谁玩的连亲娘叫啥都不知道了，还说幸好娘不在，不然不会让她这么玩。 他陪小妮子大半日，现在她说自己不高兴？ “喜宝原来不喜欢跟爹玩，你今日说喜欢跟我玩，玩的很开心都是哄骗我的？” “不是爹，我……” 小姑娘词穷。 高兴的话就不能去买高兴。 赵小雨忍笑忍到肚子疼。 闺女终于吃瘪了。 看把她能的，她心情也不好？ 眼见外孙女瘪嘴想哭，赵大树赶紧抱起小人，“明日我们进城买买买，我们也不带上他们，就咱爷俩去买如何？他们碍事。” 小姑娘圆满了，“姥爷小七好喜欢你！” 吧唧，两边脸各亲一口。 “晚上小七和姥爷睡。” “诶，好！” 赵大树抱孩子进屋享天伦去了，留下院子里的人摇头。 “爹会把孩子宠坏。” “喜宝聪明的很，宠不坏，别操心哈。” 再过两日就是发榜日。 小两口没了孩子，腻歪一番后，赵小雨懒洋洋靠在萧雷怀里，“你说你这次能考上吗？” 萧雷身子突然有点僵，“不确定，不过我想大概，或许，可能，能考上吧。” 赵小雨乐了，“听你语气好像没戏。” “不是，我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只是不晓得人家考的怎么样？昨日夫子看我答卷说很有希望。” “那你一定能上。” “若是不能呢？你会失望吗？” “有什么好失望的，再考呗，你现在南北通货做的极好，又不是养不起我们，也不会说念不起，喜欢就考，不喜欢咱俩闲散一生便是。 爹如今的权势足够我们用的了，我这人野心不大，如今就很好。” 做官其实也没想象中的好，很操心，还有各种尔虞我诈，如今这种安稳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 以前总想让萧雷做官，让他护佑全家，可她现在想法变了，其实做个富贵闲人也无不可。 老爹才是他们所有人里活的最通透的，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管别人怎么劝他都有自己的坚持。 “先看看有没考上再说。” “嗯。” 赵小雨睡熟后，萧雷依旧睁着眼，不做官吗？ 如果媳妇不想他做官，举人之后就没继续考的必要，可作为男人，他有自己的野心，其实他想去京城考进士，他想做官。 可就算进士及第，撑死也就是个小县令，分到哪里还不一定。 他在哪，全家就要陪着他在哪。 等于他们所有人都要背井离乡，只为他一人梦想。 如此，他是不是太过自私。 官场琐事多，做官之后他必定很少时间能陪妻儿。就比如这几年念书，几乎都是媳妇一人顾家，带孩子，他鲜少操心。 做了官，不止爹娘要陪他离开家乡，媳妇也不得休闲，除了操持家里带孩子，还要应付各种官员家眷，跟他一起应酬。 萧雷低头看着熟睡的媳妇，人生短短几十载，他真的要这样过吗？ 罢了，先等成绩下来再说，无论怎样，举人总要考上的。 第 720章 看榜！ 想起夫子，萧雷黑眸深沉，夫子从考场出来很是沮丧，甚至没去书院找夫子对题。 很明显，这次考试他可能发挥并不好。 夫子学识不是不好，只是压力太大。 家里有妻儿长辈要养活，自己又几年没赚钱，书院费用极其贵，他要想的实在太多。 他何其有幸，这些事情媳妇和岳父岳母全部帮他解决好，只需全心念书就好。 这一年，就连南北通货媳妇也接手过去，就是为了让他安心念书。 他萧雷何德何能，能得他们如此厚爱。 现在有儿有女有媳妇，嗯，银子也不少，这种日子其实他也很向往。 萧雷闭上眼，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只不过还得跟媳妇和爹娘商量商量。 回村挺好，许久没回去，他也很想娘和姥爷姥姥他们了。 希望这次回去能带个好消息给他们。 闭上眼，抱着媳妇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赵大树抱着七喜出去买买买，小姑娘老嘚瑟，“爹娘，大哥拜拜，我会给你们带东西回来哒。” “看把她嘚瑟的。” “其实挺好，出去玩还知道给我们带礼物。” “是啊。我瞅着喜宝就好的很，要是以后有福和梨花能有恁可爱的娃就好了。” 两个还没成亲的人闹了个大红脸。 赵小雨打趣道，“哟，我没看错吧，咱们家没脸没皮的丫头也会脸红了。” “大姐！” “哈哈哈！” 赵大树回家的时候，带了半车东西回来，有他买的，也有外孙女选的。 “他们还没回来？” “是啊，你刚走一会就出门了，这会子还没回。” 我滴个乖乖，赵大树咂舌，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能浪了，没想到几个女人更是杀疯了。 “今日府城怕是得很多铺子断货吧？萧雷呀，努力赚钱，你家媳妇和闺女好像都挺能造。” 萧雷“咳咳”几声，“我会努力。” 南北通货一年去年赚银两万来两，他全给了媳妇。今年媳妇打理，估计能更好，大概，应该够他们花销吧？ 放榜当日，赵家人聪明的没去看榜，而是叫上家里身手比较好的两个壮汉。 两人为了第一时间看榜，大半夜就去排队了。 “我滴个乖乖！” 他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没想到竟有如此多比他们还早的人。 “不是，你们来这么早干嘛？” 坐在地上打瞌睡的人，“排队看榜，少爷们心急。你们也是吧？” “我们自己心急，主子不知我们半夜过来。” 竟有如此好的主子，不催促他们早点过来排队？ “我们天刚黑就来了。” 厉害！ 两人老实排队，拿出带来的厚垫子铺地上坐下，裹上棉被。 “其实我们主子肯定考不上，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话你回去别说，当心将你发卖。” “当然，我就是在这里才说。” 搞不懂叫他们这么早来排队干嘛？其实根本没必要。年年排队年年失望，主子都四十有五，头发白一半，搞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 一群下人坐着聊天，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人，聊起来还挺有共同话题。 不知不觉到了天亮，谁都没吃早饭，也没想到这东西，只想早点放榜。 等了一夜真还怪难受，又冷又饿还困。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还好主子没来。” “是啊，我都快成肉饼了，怎么这么多人？” 除了看主子的，还要看老爷夫子的，他们有交代，定要看仔细些，上上下下，一个别漏掉。 “要放榜了！”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拼命往前挤。两个赵家壮汉仗着身高体壮，稳稳占据了前排位置。 “来了来了！” 衙役捧着大红榜单出来。 “让开让开！别挤！” 榜单刚贴上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赵家两个汉子识字，不然不会派他们来，。他们先从最后一名开始看起： 没有。 往前看。 还是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心凉了半截，完了，姑爷好像没考上？不止没有姑爷名字，连夫子都没。 举人当真难考哇！ “仔细看看，刚才我好像漏掉了中间。” “我好像也是。” “我考上了考上了！” “神佛保佑，我考上了！哈哈哈……考上了考上了！” “萧雷？！我们主子也考上了，考上了！” 就说怎么没看见，他们两个傻缺都没看中间。 “快看看有没夫子，仔细点！” “诶！” 旁边人听说他们主子考上了，都羡慕的不得了。主子中举，还是他们报信，一顿奖赏绝对少不了。 哎，他们主子今年又是陪跑的一年，三年辛苦付诸东流，白忙活。 别说，他们看了都心疼主子，就说这叫什么事？ 两人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没夫子名字后准备离开，回家报喜。 可是…… “我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外面的人挤不进来，而他们里头的也出不去，直接被挤成肉饼。 “让让！” 两人一个推一个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人群，挤到最外面。 “呼，太吓人了，这些人好生生猛。” “别说了，赶紧回家报喜！” “赶紧的！” 赵大树好像屁股长针，片刻坐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兴许还没贴榜，这两人也是实心眼子，竟然昨晚上就去排队了。也不知道冻着没有？” “应该没有，不是说抱着被子出门的。闺女，要不我出门迎迎？” “爹，现在木已成舟，考上就考上，考不上你出门也考不上，别折腾了，就在家安心等着即可。” 赵大树无言，闺女怎么这么能沉住气，那可是她相公？ 之前还不是很期待做举人娘子？ “就是，你赶紧坐下，晃的我眼花。” 钱老爷子真被赵大树绕的头晕眼花。 知道他急，他也一样急，只不过小雨丫头说的没错，现在急也没用。 话说这小两口真能沉住气，比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沉得住。 “来了来了！老爷他们回来了！” 第 721章 中了 “老爷！大喜！大喜啊！” 两个汉子冲出来太不容易，一个没了一只鞋子，一个袄子露出里头的棉花。 赵家人“唰”地全站了起来。 “怎么样？！”赵大树急吼吼地问。 年轻点的那个上气不接下气：“姑爷……姑爷他……” “怎么样？” 赵大树个急脾气，半点受不了。 赵小雨笑的开怀，“爹，萧雷中了，刚才没听见大喜吗？” 关心则乱，冷静的人反而是他们。 “考上了？” 奴仆点头如捣蒜。 还是大小姐聪明，一猜就中。 “中了中了，姑爷考上了，考上了！我们怕看错，来回看了好几遍，姑爷确实中了。” “姐夫太厉害了！” “萧雷哥，你牛啊！” “雷子，好样的！” 赵大树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娘诶！我们老赵家这次终于出了个举人老爷，雷子，你给咱们长脸了！” “多少名？” 萧雷也激动，刚才高兴到身子都有点发抖。 “五十七。” 不错了，这个成绩他很满意，非常满意。只要能中就很好。 三年苦读，日夜不息，总算有了回报。 赵小雨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相公，恭喜你。” “多谢你这些年的支持，辛苦你了。” “管家，准备红包，一会官差就要来送喜报。” “诶！” “雷子，”赵大树重重拍两下他肩膀，“晚上咱爷几个喝几杯。” “好。” “等回家后再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爹比女婿厉害，如今你已经是有爵位之人，我只是个举人，要庆祝也该先为你庆祝。” 哈哈哈，女婿咋净说大实话呢？ 他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是他，小雨能生出来吗？ “好，咱们一起庆祝！” “都听爹的。” “雷子，你不赖！” “爹更好！” 赵小雨：…… 一吹一喝，两个人还真厉害。 全都不咋要脸。 一个时辰后，报喜的官差敲锣打鼓地来了。 “恭喜萧老爷高中乡试第五十七名！” 萧雷赶紧出去，接过喜报，又给官差塞了厚厚的红包。 官差笑得更灿烂真心，“萧老爷年轻有为！恭喜恭喜！” 赵大树第一次觉得自己家住的偏僻，太过冷清。 “咱们应该回府城宅子住，前后全是邻居，整个巷子全是人家，今日的喜事大家都会知晓，我们就能一同乐呵。” 赵小雨无语极了，爹爱献的毛病又来了。 “有你们一起庆祝雷子已经很开心，别人并非真心实意，哪有你们真心。” “对，说的好！我就是眼馋眼馋他们，看我眼光多好，多会选女婿。当然了，有福也很好。” 看着旁边站着的，要夸一起夸，他必须一碗水端平。 “赏，管家所有人赏二两银子，管事五两银子，两个农庄晚上一起吃席！” 管家大喜，“多谢主子！” 一家子缓过神，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一起考试的夫子。 “对了，你们看见夫子名字没？他第几名？” 赵大树不认为夫子会考不上，开什么玩笑，萧雷他教出来的，他能考上没道理夫子考不上。 不止能考上，名次肯定比萧雷还高些。 嘿嘿，明日他便去找夫子讨酒喝，成为举人老爷了，不该请他好好搓一顿？ 萧雷中举，后面还有琼林宴，他参加完后才能启程回村。 不急不急，左右村里没啥急事，娘只是身体不好，不差几天。 “夫子没考上。” 下人轻声说，刚才主子高兴，说他们等了一夜太辛苦，赏赐他们一人十两银子。 可是现在夫子并没有考上。 “没考上？你确定？” “小的来回看了好几次，并没有夫子姓名。大概，也许夫子没考上吧？” 老爷这么问，他们感觉自己或许真看错了，有点不敢保证。 “大概，也许？” “我们两个都看好几次，两人都没看见夫子名字。” 赵大树不敢置信，“所以雷子中了，夫子反而没上？” “应该是如此。” 老天爷，夫子没考上，没考上…… 他转头看向萧雷，“你比夫子厉害？” 这话萧雷不敢接，也没法子接。 “咳咳……再派两人去看一下，这会子榜单处肯定已经没什么人了。夫子他……他或许运气不好。” 赵大树不知道怎么说，如果夫子没考上，以后怕是见面都尴尬。 自己学生考上，自己却没上，这叫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是他，一辈子都不想看见萧雷。 太打击人了有木有？ 夫子肯定受很大打击，两人都没考上还好说说，他没上……哎！怎么就没考上呢？ 看错了吧？兴许看错了…… 虽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夫子最近压力比较大，今年是他最后一次考试，可能被影响了。” 赵大树看着萧雷，“雷子，我想夫子以后不会想看见你。” “爹你别乱说话，人家夫子心大着，没你小心眼。” 他小心眼？ 他只是懂人性好吧？ “得了吧，就算面上过的去心里也不一样了，如果是我就会如此，谁家好人老师比不上学生，面子哪里搁？” 赵小雨抬头望天，爹还真会说话，他情商呢？就非要说大实话？没看见萧雷脸都绿了？ “你别担心，夫子不会的。” 萧雷点头，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夫子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最近我怕是不敢去找夫子。” “就跟以前一样相处就行，如果你变了，夫子怕是更会多想。左右夫子也不打算走仕途，你们两其实不算冲突，夫子不会这么小心眼的人，你别听爹瞎说。” 萧雷笑笑，“我懂。” 夫子失落是定然的。 “等我们走的那日我去跟他道个别。” “行。” 奴仆回来的很快，夫子也确实没有考上。 萧雷觉得晚上的庆祝酒都不香了，他原以为夫子大概率没啥问题，没想到…… 他到底还是想太多，心思太重，影响发挥了。 第 722章 我闺女不是玩具！ “当家的，你还好吧？” 夫子回家后就回了自己屋，大半天没出过屋，家里人很是担心。 “我是不是很没用，萧雷考上了，我比他多念了那么多年书，我还是他启蒙夫子，如今却连他都比不过。 想来也是可笑，就这，我还时常指导他，还经常鼓励他。你说我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呢？太好笑了是不是？” 这些年，夫子媳妇也比以前老了许多，儿子都成亲，她都做奶奶了，可不就是已经老了。 “你别这样说自己，我知道你学识没任何问题，只是因为愁银子，心思重才没考上。” “不是，我就是不行。” “过去就过去吧，这次不行我们下次再来过，我想你如今就算不去书院自己复习也能考上，不如下次再试试吧。” “可是家里……”夫子犹豫，爹娘年迈，孙子孙女相继出来，他不能那么自私。 “也不是不让你管家里，抄书的同时难道还不能念书了？你说是不是？就是如此的话，你会辛苦很多。” 夫子豁然开朗，穷秀才富举人，只要考上举人，家里人的日子就能好起来，他没放弃的道理。 举人带来的好处有多少他最清楚。 “好，我听你的，继续念下去，只是如此的话，家中琐事就要辛苦于你。” 老妇笑笑，“有什么辛苦，你才辛苦，我知道你念书也是想我们过好一点。想做就做，左右算起来你还不算太老，还能再拼个两三次。” 夫子受到夫人鼓励，振作许多。 “其实这次我应该能考上，只是压力大……” 他不是给自己找借口，那些题他当真会做，就是当时心里想的太多，犹豫太多，不敢大胆做题。 “我知道你能行，这次不行我们就下次，举人本就难考。” 夫子想通后，萧雷来找他时，他已经放下这次的不如意，“怎么样，琼林宴还不错吧？” “风头都在前三身上，我们只是陪衬。” “哈哈哈，你明年进京不？” “应该不去，老家奶奶身子不适，今日就是来跟夫子道别的，我们明日打算回村大抵得年后回来。” 萧雷见夫子并无半点介怀的样子，不由得心里轻松几分。 夫子就是夫子，心胸宽广。 “她身体不好啊，你们也确实好几年没回去了，确实该回去一趟。这次不考也没事，等下次，左右你还年轻。” “萧雷也是如此想，不急于一时，这些年都没好好陪伴妻儿，想多跟他们处处。” “确实啊，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辜负小雨。” “学生不敢。” 夫子见萧雷中举后依然称自己为学生，依旧认自己这个夫子，心下舒坦几分。这孩子，依旧和在村里一样，乖巧懂事。 就算有所成就也不骄不躁。 两人畅聊近一个时辰后，萧雷才起身告辞，说自己回去还要收拾一下行李，明早便要动身。 “你去忙吧，我就不留你了，等你们回来再聚。” “好，学生告辞。” 回去的时候，赵小雨正在收拾孩子路上玩的玩具。 “我来吧。” “爹，明日我要跟你一辆马车。” 萧雷看看儿子，又看看闺女。 “要不你和姥爷一辆车？” 闺女太闹了，他怕吵的媳妇路上休息不好。 赵七喜小脸皱成团，嘴角下撇想哭，“爹，我不是你最爱的崽子了？” “不是，我怕车里人多太挤。” 哼，别以为她傻，她才占多少地方。 “叫大哥陪姥爷姥姥。” “他们更喜欢小七你，要不爹也不会让你去，我还舍不得你呢。” 赵小雨发现最近的萧雷撒谎都不带眨眼，忽悠了一个又一个。 这小子能耐了啊！？ “不要，我要跟你坐。” 萧雷见甩不掉，只能认命，“你路上不许闹，也不许折腾你娘。” “爹，你刚还说我乖！” 萧雷：……忘了！ 宋氏也在屋内收拾他们用的最顺手的东西，其他行李下人早就收拾好了。 “当家的，回去要是你娘作妖，你自己处理哈。” “没问题！” 这次老娘作不了妖，因为……嘿嘿……他们从府城给她带了个大夫回去。 “媳妇，你说我娘不会不行了吧？之前小雨就说……” “呸呸呸，闭嘴，”宋氏板着脸，“出了屋门不许说这个知道不？在钱家和萧雷面前都不许提。”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赵大树我拜托你长点心，百善孝为先，你觉得你议论你娘不行了应该不？就算真不行，话也不能你嘴里出去。 我们带大夫也只是为了给她看看身子而已，没任何别的意思。” “啧啧啧……” 赵大树盯着媳妇看了许久，看的宋氏全身不舒服。 “怎么了？” “媳妇，你现在真虚伪。” 宋氏怒，“赵大树，你给我滚出去！” 王八蛋，她到底为了谁？忘了自己现在不是泥腿子了？话不能乱说，不能乱说知道不？ 气死她了！ 次日天刚亮，他们一家子就坐上了马车。 赵大树抱走了赵七喜，说是路上太无聊，有个孩子玩解解闷。 赵小雨抱着儿子气呼呼的看着亲爹，“我闺女不是玩具。” 难怪平日喜欢跟七喜玩，原来只是把她当个解闷的玩具。 她爹这辈子还能靠谱不？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我给喜宝解闷，行了，赶紧上马车睡个回笼觉，困的我眼睁不开。” “一会她睡醒你自己跟她解释，不是我们不要她，而是你抢走了。” 赵大树：…… “她最喜欢跟我玩，放心吧你。” 赵小雨不语，抱着孩子上车，萧雷把孩子的东西在车内放好，收拾一大块空。 “躺会吧，早上起的还怪早。” “被爹气不困了，晚点再说。” 一会闺女醒了指定闹，那也是个小犟种。 小剧场： 府城八卦 几个落榜的书生又在酸： “不就是靠女人嘛……” “就是！吃软饭还吃得理直气壮！” 这时，旁边桌的老先生又开口了，“老夫看过萧雷的文章。” 所有人再次竖起耳朵。 老先生慢条斯理，“五十七名……屈才了。以他的文章，进前四十没问题。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影响了排名。” 书生们：“……”您到底是哪边的？！ 第 723章 姥爷真穷 果然不出赵小雨所料，出城不过半个时辰，大部队便停下了，赵七喜小朋友要换马车。 赵大树抱着外孙女，表情幽怨。 嘴里说着跟他最亲，转头便闹着要找自己爹娘，他伤心！ “还你，这丫头说想自己哥哥了。” 赵小雨接过，笑的不行，想哥哥？ 小丫头最近看见大宝就跑，嫌他太啰嗦。 “七喜，听说你想你哥了，正好你们俩一路上能好好聊聊。” 赵七喜抱自己娘的小手顿住，“娘，其实我是想你和爹了，只是怕姥爷伤心，才故意说陪大哥，我更想陪你们。” “是吗？” “嗯嗯，真哒，我最喜欢爹和娘。” 萧雷接过闺女，“爹陪你玩，你娘早上起太早，现在需要休息一会。” “好！” 赵七喜如愿以偿留在爹娘马车里。 一路走，天一路冷下去。 等到了老母猪村，天空已经飘雪。 “到家才下雪，这一路上还算顺畅。” “是啊，这次赶路不算太辛苦。” 天虽然寒冷，可是路却好走。 两个孩子打量爹娘村里的家。 “这么小？姥爷以前日子真苦。” 她都不用走，一眼就能看全乎，太小了，比府城的家不知道小多少。 丫头第一次回家，而儿子上次回来还抱在怀里，所以两人对这里没任何印象。 “这还小啊，已经很大了好吗？这套宅子还是姥爷姥姥赚钱后买的，当时可是全村最好的房子。” “是吗？”丫头再次环顾，“姥爷，你们村真穷。” 赵大树语无言以对，对比府城的家这里确实很寒酸，还没下人住的地方宽敞。 赵小雨蹲下，“所以你们要知道自己多幸福多幸运，我和你爹小时候别说没的住这么好的屋子，饭也吃不饱，冬日连一件棉袄都没有，还要干活。” 小丫头瞪大眼，“姥爷你虐待我娘！” “怎么可能，你姥爷我自己一样没东西吃，全家一起挨饿好吗？” “你们以前这么穷？” “可不是，你以为有你们这么舒坦？”赵小雨想了想，以前确实让他们过太舒服，“最近你们就吃娘以前小时候的吃食，吃三日，顺道干点娘冬日里要干的活。” “啊！？”小姑娘懵逼。 “别说我虐待你们，你们不答应就算了，一切靠自愿，不许抱怨。娘给你们穿厚衣裳，不让你们穿我以前的。” 孩子多锻炼一下有好处，好东西来的太容易他们没感觉。 小姑娘想拒绝，她不想吃一点点苦。 “娘，我想试试。” 赵七喜：大哥脑子坏掉了吧？ 想也知道肯定很难熬，他为什么要答应？ “小妹，难道你不想试试爹娘以前的日子？不好奇她小时候吃什么干什么？” 小姑娘抿唇，不是不好奇，直觉告诉她好奇死翘翘。她什么都不信，就信自己感觉。 “娘，我……” “小妹跟我一起，三天而已，我们没什么熬住的。” “好，那就三天，娘相信你们一定能坚持的住。” “嗯，娘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们不过三天，一定没问题。” 赵七喜想哭，她有预感，被自己大哥害惨咯。 萧雷站在一旁不说话，儿子是该体验一下他们以前的生活，至于闺女……算了，媳妇说啥就是啥。 若是闺女熬不住，他就偷偷给送点吃食给她。 东西收拾好，赵大树没去看老娘，“睡觉睡觉，养足精神，明日姥爷带你们村里溜达溜达。” 哈哈哈！ 他赵大树如今有外孙外孙女，个个聪明乖巧，明日定要带出去好好给村里人瞅瞅。 他们刚回来，村尾的人就全知道了。 几人在门口溜达几圈，见门关着没人出来，就知道他们累了。 “明日再聚吧。” 村长叹气，“明日怕也没时间。” 是哦，老孙氏病了，大树回来定要伺候在老娘身侧。 “那就等他们空闲后再说，左右一时半会走不掉，我们不急。” “对，不急，等过阵子再说。” “还怪想的，好几年没见过了。” “可不，也不知道大树现在老成啥样了，还认的出不？” 村长无语，人家好吃好喝怎么会老？ 赵大树一家子回家的消息吹遍老母猪村，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收到信儿了，回来看望亲娘。 次日，赵大树穿戴整齐，带着一家大小去了老娘住处。 小姑娘一路走一路看，“姥爷，原来咱们家的房子真算好的。” “可不是，看到那个屋没，以前姥爷姥姥还有你娘，我们三个人睡一间，炕上连被子都没，想多烧点柴火取暖都不行，你太奶奶不让。” “太奶奶真坏。” 赵大树：…… 到了老孙氏住宅，“这里更小。” 赵小雨扯了一下闺女，“你闭嘴。一会过去不许乱说话知道不？” “我想说话怎么办？” “憋着，回家再说。” 小姑娘抿唇，钱太爷说的对，有的人不爱听实话，比如她爹娘。 到了老孙氏屋，首先入眼的便是满头白发。 奶这两年愁着呢？怎么头发全白了。 赵大树看的也怔愣，老娘不止头发花白，人看着一点精神气没有，脸上褶子明显，瘦了不止一圈两圈三圈。 面色显而易见的病态。 “娘，你咋了？” 走的时候还白白胖胖。 老孙氏一看赵大树回来了，立刻眼泪汪汪，“老三啊，你可算回来了。娘还以为见不着你最后一面呢。” “怎么会，你老还有的活，有病我们治，不要怕花钱。” 赵小雨仔细打量老孙氏，奶的病好像有点严重。 “娘，听闻你身子不好，我从府城给带了大夫，让他给你好好看看，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老孙氏听到儿子说府城带了大夫回来，眼睛闪过亮光。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日子恁好，她自然一点都不想死。 只是县城的大夫都请过了，一个两个都说她身子不好了。 她已经老实吃药，已经忌口，不吃那些不能吃的东西了，不懂为何身子反而越来越差，越来越虚。 她如今日日身子无力，整个人疲惫的很，甚至吃饭都要靠喂，没力气端碗。 这种感觉让她很心慌，有种自己快要不行的感觉。 “快，快让大夫给我瞧瞧。” 她没心思看屋内多出来的两个小人，也没心思跟儿子孙女寒暄，她只想继续活下去。 总觉着自己还能救一下。 总觉着自己不该这么早死。 所有人给大夫让路，赵小雨看出来了，奶真的很怕死，很怕很怕。 可人所有都能自己决定，生死除外。 她看的出来，奶应该病入膏肓了。 之前跟她说过少吃一点她不肯听，大夫多次劝说不能乱吃，她也不听。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人总是在无法挽回的时候后悔，才知道自己错了。 奶真是自己作死了自己。 大夫沉默把脉，面色凝重，而老孙氏犹如待宰的羔羊，心提到嗓子眼。 府城大夫厉害，一定能治好她吧？这次绝对听话，大夫怎么说她怎么做。 第 724章 不行了 老孙氏真的害怕，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没事梦到老头子。老东西凶的很，说他在下面孤单很久了，让她下去陪他。 还说当年气死他的账还没算，等她死后他一并算。 老东西心狠手辣，等到了下面还能让她好好过？ 大夫不知道怎么说，老太太他救不了，感觉大老远的白跑了，还收了人家这么多银子，他很过意不去。 请问他们家还有其他病人不？他也可以给看看。 “老太太的病要慢慢调养，放宽心。”大夫看着老孙氏之前的药方，斟酌片刻，“我给重新写个药方吧，你们也麻烦退出去一会，我想给老太太针灸一下。” 老孙氏来了精神，大夫的意思她还有救，她还能救，所以不会死，不用去见老头子是吧？ “老三，你们先出去，别杵在这影响大夫。” 老娘病成这样依旧不做人，变脸极其快。 “好，我带他们先出去，一会我们再进来陪你唠唠嗑。” 老孙氏越看这个大夫越觉得好，早知道就该让他府城早日送个大夫回来，她也是傻，小儿子如今做了官，想要什么没有？ “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好？” 针差点差错方向，“这个不好说，所有的病都要慢慢养，老夫人不好着急。” “对对对，你说的对，不能着急，不能着急。” 老孙氏彻底安心，大夫让她慢慢养，也就是说她不会死，还能活很久。 “好，我慢慢养，不着急。” 堂屋内。 赵七喜拉着亲娘衣袖，“娘，太奶奶好像快离开我们了。” 赵小雨和萧雷面面相觑，“娘知道了，在外面不能乱说知道不？” “小七知道。” 赵小雨拉着萧雷出门，“萧雷，你说小七怎么回事？” 太吓人了有木有？ 她都能看人生死了？ “不清楚，这事别说出去，以后让闺女知道什么也别说，泄露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晚上我们好好跟她说。” 赵小雨忧心忡忡，萧雷说的对，有天机不能泄露。闺女年纪还小，必须好好教她，不能说的话对外面人一个字都不能说。 大夫扎好针，整理好药箱。 赵大树没问他老娘怎么样，回家慢慢问。 “娘，怎么样？” 老孙氏满脸安慰，“被大夫扎几针后，人舒服多了。老三，你请来的大夫不错，不愧府城来的。” “是吗？有用就好，你要好好养着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也觉得。” 赵大树嘴角一抽，他就是随便安慰两句，娘还真当真了。看来她依旧怕死。 “这是小雨家的孩子？” “是啊，过来，叫太奶奶！” “太奶奶好！” 两个孩子对着老孙氏一起鞠躬，看的赵小雨眼皮子不断的跳，让你还没死怎么搞的跟送丧似的。 “乖乖！黄氏，一人给的红包。”老三对她好，她自然也不会小气。 以后她的病全都要指望老三了。 “诶！” 黄氏麻溜拿钱，老太太的银子全在她手里保管着。 “一人给一两银子。” 艾玛，赵大树都吃惊了，娘今日大出血哇？莫不是回光返照？ “谢谢娘！” “谢啥，他们本就是我们赵家子孙。” 陪老孙氏聊了半个时辰后，赵大树就走了，主要他不想两个孩子一直在屋内。怕病气过给孩子，他们太小了。 “娘，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记得带大夫也来。” 赵大树：……“好。” 他不该回来，娘需要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大夫。 一辈子改不掉了，就是那么现实。 回去路上。 “爹，奶瞅着不是很好。” “嗯，我感觉也很不好。”赵大树沉重的说。 他没想到娘真病的这么重，从小到大，娘给他的印象都是有活力的很，哪怕断腿后躺床上，也一样活力充沛。 哪里像现在，病蔫蔫躺在炕上，老气横秋，说几句话都不连贯，好像喘不过气一样。 哎，娘不行了。 回到家后，大夫老实交代。 “赵老爷，老太太这病……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五脏六腑皆已衰败，我实在无能为力。” 赵大树心头一沉，很是难受，吸了吸鼻子，“她还能熬多久？” “大概就是年前或者年后的事儿。” 宋氏捂住嘴，婆婆真不行了！？ “我知道了。” 大夫回自己屋，宋氏拉住赵大树的手，“好在我们回来了，你可以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是啊，好在回来了。哪怕知道她身子不好，乱吃东西管不住自己，可我就是觉得她身子好的很。收到她身子不好的信，也想着看你她在装腔。” “当家的，你别太难受。” 赵大树眨眨眼，擦掉眼角湿意。 “我知道，过几日就好了。” 吵闹一辈子，可到底是自己亲娘，知道她快不行了，就算铁打的心他也做不到不难受。 赵小雨则拉着小闺女，跟萧雷一起对她耳提面命，让她以后出门不许乱说话，尤其一些人家看不到的东西绝对不能乱说。 “七喜你记住，千万千万在村里不许招任何动物。” “知道了。” 小姑娘觉得无趣极了，不明白爹娘为何如此紧张，她说什么了？ 第 725章 此言差矣 “小七，你记住了没？” 小姑娘点头，爹娘此时都太严重，她不敢不点头。 一旁的元宝突然抬头，“我会看好妹妹，爹娘放心。” 有儿子看着，赵小雨又安心几分。 “闺女，我要去一趟老宅，问问他们娘的事情。” “你去忙吧。” 赵七喜昨日就听说老宅是姥姥姥爷，还有爹娘以前住的地方，没发财之前。 “姥爷，我也要去！大哥，你也想去是不是，你不想看看娘小时候住的房子吗？” 大宝深深看了眼妹妹，机械点头，“想。” “姥爷过去有正经事，你们去干嘛？” “我们也有正经事。” 赵大树大掌一挥，“他们想去就去，两个孩子这么乖，跟着也无妨。” 他也没大事，就是跟他们聊聊老娘的事儿，棺材寿材什么的也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赵小雨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三人两个不靠谱，她怎能放心？ 途径赵大文家吼了一嗓子，赵大树下车跟大哥一起走，赵小雨带着孩子没下车。 “艾玛大哥，你怎么了？” 我靠，这几年大嫂怎么压榨他了？周身气质都变了，顶着个怨妇脸是怎样？ 还有大哥怎么老了这么多，一看便是日子过的极为艰难。 赵大文幽怨的看着赵大树，说起来他变成这样老三要负很大责任，“日日抄书七个时辰，你试试自己会不会老，会不会累？” 赵大树：……大嫂还是大嫂，女人报复心真强。 “大哥如此勤快养家，难怪我瞧着大嫂都年轻了几分？” 赵大文心里更堵，他赚钱给王氏花，还捞不着一个好脸色，不是摆脸色就是冷嘲热讽，吵几嘴死女人还打他。 泼妇！ 他数次想反抗想和离，都被老族长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就算想跟王氏分开住也不行。 这几年这女人活也不干了，还买了个下人，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 反观他呢？就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钱他赚，花他却不配花一文。 苦逼到家里下人看他都是同情的。 赵大文忍不住红了眼眶。 赵大树，“大哥你干嘛？别在我面前哭哈，现在哭还早。” “老三，你害的我好苦！” 赵大树笑死，“你以为没我大嫂就找不到人？府城只有这么多书院，他们不会一家一家打听？自己不做人还怪我不帮你？ 也得亏我早点帮忙找到你，迟几日你信不信大嫂找到窝火，你会死更惨？” 赵大文拉着个脸不说话，难不成他还要谢赵大树不成？ “大哥，你那个小翠呢？” 赵大文心口再中一箭，小翠和小红不同，他曾真心付出，没想到却换来这个结局。 “没来找你？还是来后被大嫂赶跑了？” “你闭嘴吧，我不想谈论这些。” 赵大树明了，想必人压根没来，带着银子跑路了，大哥一腔真心错付。 想想还真是够可怜的。 “大哥，你真惨。” 赵大文扭头，选择不搭理他。现在出门也不知道要不要补上时间，如果王氏发慈悲不补，他就多墨迹一会回去。 谁想抄书，他现在拿起笔都想吐。一年到头没休息过，三十守岁都在抄书，他抄的够够的。 一文钱看不到，谁有赚钱的动力？ 赵大树看的出来，这几年他大哥过的真很煎熬，王氏绝对没把他当人看。大嫂本就坏主意很多，很会使唤人，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大哥身上，只想报复他，能好过就怪了。 “大哥，你们如今真不管几个孩子了？” “不是我不想管，你大嫂不让管。尤其老大，我几次三番想跟他一起过，王氏没答应。” 赵大文突然放低姿态，“老三，你能不能帮帮大哥，我只想跟王氏合离，只要撵她出家门，随便你让我做啥都行。” 赵大树后退两步，“破坏人夫妻感情的事儿我不干，大哥你别来找我。” 赵大文：…… “继续磋磨几年我会死，你看看我现在，整天熬啊熬，熬的比以前老多少？” “这倒是，你现在都成老头了。不过你本来就是老头子，都做爷爷的人了能不老？跟你一辈的人肯定比你还老。” 赵大文不想跟人家比，“可是王氏却越来越年轻了。” “大哥本事，大嫂托你的福才有今日。” “你能帮我不？” “不能。不过我可以跟你支个招。” 赵老大来了精神，“你说！” “夫妻嘛，左右不过是这么回事，床头打架床尾和，能不能有好日子过，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不能睡服大嫂了。” 赵大文听的直摇头，“我对她没兴趣。” “那就没法子了，你想得好，又不想付出，世上没这道理。”赵大树看了眼大哥，“不会这些年你们都……” 赵大文老脸一红，“都做爷奶的人了，整天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作甚？” “此言差矣，食色性也！难怪大嫂看你不顺眼，换哪个女人都给不了你好脸。女人到了如今岁数，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偏偏呢？自己男人不争气不给力，睡在身边日日啥都不做。” 赵大文顿住。 “哎，大嫂当真也是可怜人，虽然相公还在，可日子过的跟寡妇无异。你说你对得住她吗？不是我说你大哥，做人得厚道，你这样不行啊！” “可是……可是她如此对我，我实在很厌恶也很讨厌，怎么睡觉？”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帮不上忙。法子给你了，做不做，怎么做是你的事儿。” 赵大文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他还行？ 难道王氏日日虐待他不是因为小翠，而是憋的？ 也是，她现在闲的蛋疼，人空了可不就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她想她早说呀？ 把他折磨个半死，他还怎么应付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素了那么久，要说他没点心思也不可能，好歹他也是个男人。 行吧，晚上勉为其难满足她一下，希望之后她不要再闹了，别再找他茬子。 “三弟，多谢，我想我大概懂了。” 赵大树深深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希望他没猜错，希望大哥死皮赖脸一点，更希望大哥争气一点，千万别中途坏车。 如此，他怕是更难熬。 “大哥，你如今还中用不？” 赵大文一脚踢向赵大树屁股，“你混蛋！” 赵小雨到老宅的时候，后面两人还没到。 第726 章 一切可好？ “姥爷走的真慢。” “我们先进去，他没一会子就到了。” 老宅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只是更加破败了些。 不知不觉十来年过去，这套小宅子也逐渐衰老，破败。 赵小雨不由得很是感慨，听说当年赵老爷子盖好这个宅子还轰动全村，那时候算是村里极为豪华的宅子。 “娘，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好破。” “嗯，娘以前就和姥爷住最小的那间房。” 那间房当初就是赵家最小最破的，年久失修，现在看着更是破烂不堪。 看来这些年，二伯一家子并没有怎么好好打理房子。 明明房子已经属于他们，为何不爱惜一点呢？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到屋内的人，李氏和赵大勇打开门，“小雨？” “二伯，二伯娘，好久不见。” 两人怔愣看着面前的少妇，雍容华贵，气质恬静，看着有点像赵小雨，可是却有点不敢认。 若不是她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几年不见，你出落的更加好看了。”李氏衷心赞叹。 “二伯娘谬赞，你和二伯可还好。” “我们……我们还好还好，进屋去坐吧，这俩娃子？” “我的孩子，快叫人！” “二姥爷好，二姥姥好！” “诶，好好好！”李氏心里更是难受，看着俩娃子长得白里透红，水嫩水嫩就知道平日生活多好，再想想自己孙子孙女，哎，到底还是没比上老三家半点。 “怎么就你来了，你爹呢？” “爹和大伯在后头唠嗑呢。”说着让下面的人递上带来的礼物。 李氏再次顿住，他们俩什么时候感情咋这么好了？ 赵大勇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赵小雨的孩子看。大家都有孩子了，全都有儿有女，只有他家大柱子到现在还单着，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 大儿子的事情，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二柱子也不懂事，说了多次让他过继个孩子给大柱子，却死都不答应。 “你这俩孩子真好，真好！” 赵小雨心里一沉，二伯这模样好似人贩子。 他们两个都苍老许多，庄稼人上了年纪都是如此，不止二伯他们，家里的庄户也一样。三十岁后断崖式衰老，四十岁就跟个六十老头无异。 早年太累了，全是在透支生命活着。 赵小雨刚坐下，赵大树就带着赵大文到了。 “爹，你们聊，我带着孩子转悠一下就先回去了。” “不多坐会啊，才刚来。” “不了，过来就是带孩子看看以前我生活过的地方，让他们对我们多了解一下。” 这些话赵大勇表示自己听不懂，也听不明白，为何要带孩子看自己以前住的破房子？现在他们不好好的？ “娘，你小时候真的住在这里吗？”小七指着那间低矮，墙面斑驳的小屋问，“这里好小，好暗啊。” “嗯，带你们去看看。” 屋子没锁，他们走后好像二叔儿子住过一阵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一个破烂的炕，炕席早就烂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黑黄的稻草。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墙角挂着蛛网，地上散落着些没用的杂物。 “哎呀，好脏！”小七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以前这屋里还有个小桌子两张凳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娘，你以前怎么会过的如此清苦。” 赵小雨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瘦成难民样，每日不是干活就是在干活路上。老孙氏强势，老爷子暗里坏，把他们一家子当牛使。 而大伯一家子那时候是他们人生最高光时候，吃的好穿的好县城还有宅子。 什么时候开始掉个的呢？ 她来之后吧，挑唆爹娘开始反抗，开始分家，开始不听话……赵家各人的处境便开始慢慢变化…… “以前回来这里是最开心的时候，回来就表示不用干活，可以歇息了。” 元宝拉住娘的手，“以后儿子会好好孝顺娘，娘一辈子都不会再吃苦。” “七喜也是。” 两个孩子心里颇不是滋味，没想到娘小时候过的这么苦，这么破的屋子，比他们家茅房还小还破，娘以前晚上怎么睡着的？ 据说爹小时候过的还不如娘，两人都不敢想，爹怎么活下来的？ 他真命大啊！ “娘，你以前是不是日日哭泣，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没有，”赵小雨蹲下身子，“日子总要过下去。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咬牙挺过去，只要人在，心气在，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赵小雨借机教导孩子。 “娘说的对，儿子记下了。” 儿子她一点不担心，要不是为了闺女，她不会让他们吃三天粗粮。 “小七你呢？” “也记住啦。” 她不会吃苦，每年生日家里人送的礼物拿去卖了也饿不死。 姥爷他们这么穷，说白了就是他太爷爷没用，养不起自己孩子。 哼，养不起还生那么多，生来跟他一起受罪，他就不内疚？ 李氏烧好水，赵小雨便要带孩子离开。 “走这么快？” “嗯，刚回来，家里还没收拾好。” 院子里站着二柱子和他媳妇还有孩子，几年不见，二伯娘生的老幺也长了不少个儿。 “小雨你回来了。” “是啊二堂嫂，一切可还好？” “好好好！” 妇人拉着孩子，显得有些局促。 “二伯娘，我先走了。” “诶，我送送你！” 赵大树对着两个兄长询问亲娘的事儿，“为何娘病的这么重？不是一直有看大夫吗？” “三弟你也知道娘这人多不听话多固执，又爱吃，根本管不住自己，少吃一点都觉得自己吃大亏。 前年身子骨瞧着就虚，胖对很不正常。去年开始没事就会昏迷一会，看了大夫说吃太多，虚不受补。而且她本身就有病，那病吃不得好东西，她自己不忌口，可不就越来越严重。” 第727 章 得意 说到这个，赵大文表示很生气，“我和二弟不知道劝说她多少次，前年就开始劝，等到去年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忌口。 我们想着应该没关系，可到底还是晚了。身子越来越差越来越差，瘦的很快。” “不止，”赵大勇接腔，“主要是好转一点她又开始吃，好转一点又开始吃，实在没法子说她，一点不懂事。” “对呀，今年五六月份，身子衰败的极为厉害，原因就从年前到年后，她又在偷吃。我们管不住她，下人更是管不住她，任性的不得了。 直到三四个大夫都说她怕是不行了，说她身子衰败的厉害，说自己怕是治不了她了，才紧张害怕，才开始忌口。可是啥都晚了。 你也看见了，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我瞅着怕是不行了。” 赵大树点头，“我这次从府城带了大夫回来，大夫刚才去看过了，说娘难撑下去。” 其实赵大文，赵大勇都希望老娘多撑几年，如果她撑着，他们跟赵大树的联系就会深一点。 “大夫有没说娘还能撑多久？” “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儿。” “这么快！” 老三回来的真及时。 “是啊，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备寿材了，爹那时候事儿来的突然，什么都很仓促，可是娘不一样。” 两人互看，“如果娘知道我们给她备寿材，你说她会不会发疯？” 娘怕死，自打病后日日夜夜都需要人陪着，如果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们开始准备后事了，定不会消停。 说不得还得他们日日陪着她。 赵大树忘了这茬子，“要不悄悄准备？你们该知道，好的寿材必须提前准备，要不然临时去哪找？” “那就悄悄准备吧，先去定了，不要让她知道。” “老三，这事一定得捂紧咯。绝对不能让老娘知道。” “我明白。” 几人还没谈完，族长匆匆赶来。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草民见过爵爷！” 赵大树封的什么官族长至今没咋搞明白，只知道是个爵，爵是啥玩意天知道！ 听说比当县令好！ 赵家兄弟自打看见赵大树就故意忽略他已经做官了的事儿，没想到族长会跑过来多话。 “三弟，你怎么会被陛下封爵？” 别人不知道，赵秀才门清，如果没大功劳，这事轮不到赵大树。 “哦，村里种稻子是不是用养苗法？还在里头养鱼，如今小麦是不是冬季还会种一次？” 三人点头，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折腾出来的法子，让大家收成高上不少，如今田地比以前贵上不少。 “你……”赵大文瞳孔地震。 “我和闺女折腾出来的，爵爷我当得！” 族长震撼，“你小子搞出来的？真的？” “骗你们没银子。” 什么他弄出来了，他闺女，他闺女！ “小雨跟我没事一起折腾出来的，那丫头也敢想，我更敢想，想不到成了。” “你们真厉害！” 族长真心夸赞，没想到这些个法子竟然出自他们之手，之前县令也派人来村里歌功颂德一番赵大树，可他们压根没听懂。 当时村里的念书人不在村里，念完官差回去，他们只知道赵大树当官了。 他们那叫一个羡慕，人家不念书也能照样当官，就说本事不本事吧？ 现在，他可算弄明白为何做官了？ “村里人如果知道这些是你折腾出来的，指不定得多骄傲。我们老母猪村如今就属你最出息。” “那是，以前就跟爹说我最聪明，他还给我吃鞋底子，骂我臭不要脸。” 族长低头，现在依旧臭不要脸。 “你这次回来，总要庆祝一下吧？” “再说吧，娘身子不好，我也没啥心思操办。对了族长，咱们家出了个举人，雷子今年考上了。” “考上了？举人？” 赵大文魂飞了，目瞪口呆。 王八羔子考上了？特娘的他怎么考上的？ 赵老大又被刺激到了。 “老三，你家女婿真考上了举人？” “是啊，这事能骗人？” 赵大文伤心难过，为何他几次都没考上？为何萧雷这么年轻就考上了？明明他启蒙很晚？ 下一辈更是不争气，他家老大至今还没考上秀才，老二至今连个童生都不是。 老二自甘堕落，老大想好好念书来着，只是没银子，如今一边抄书赚钱一边念书，自然进度慢很多。 王氏个狠心婆娘还不许他去教儿子，每日盯着他抄书。 族长更为激动，要知道萧雷如今可是属于赵族，他们族也不知道烧了哪门子高香，出了个当官的还不够，竟然如今又出了个举人。 萧雷还如此年轻，定然可以做官，做很多年的官。 “老三，萧雷如今真成举人老爷了？” “当然，新鲜热乎刚出炉的举人老爷。” “办酒不？” 赵大树摇头，“刚不是说了，娘如今身子不好，不适合大肆操办。” 族长却不认同，他跟老孙氏打了几十年交道，对弟妹了解的很，她没这么容易死。 “你娘就是作的，我瞅着家里有点喜事她一高兴就好了，没大碍。” “不，此次我也带了个大夫回来，他说娘已经油尽灯枯，身体衰竭严重，撑不下去了。” “真的？”族长大骇，他以为弟妹是装的，无病呻吟。不，小病呻吟，这些年都如此。 “嗯，所以我不可能大办宴席，别说冲喜，冲不了。” 赵大树没心没肺是真，可也不是啥都不懂，如今老娘最大，他是个孝子来着。 “族长，娘不知道这事，你们也注意点，在她面前别瞎说，也别表现的很难过。如今她以为自己还能救。” 族长点头，他又不傻，如果跑去跟老孙氏说她不行了，说不定还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那娘们可不是啥善茬子。 “那你们这天大的喜事，就这样算了？” 本来还想炫耀炫耀，在各村长长脸，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弟妹怎么病的这么是时候？ 她就不能再熬一两年？ “办不办酒无所谓，不办酒我依然为爵爷，萧雷依旧是举人老爷。”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族长想到老妻交代，“大树哇，晚上去我们家吃顿饭？” 赵大文看向老族长，这就拍马拍上了？ 第 728章 冷笑 “不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儿，今儿个大夫刚跟我说了娘的事情，心里挺不是滋味，改日吧。” “行吧。”被人拒绝，族长有点面下无光。 赵大树想了想，“明日大家去我家坐坐吧，这次回来给你们捎了点东西。” 赵大勇终于回神，老三竟然从府城给他们捎了东西，还真是难得。做了官也肯做人了。 “欸，成，明晚上去你那？” 赵大树点头。 本来他不想搭理这些人，可是钱老爷子跟他说，他到底为赵家人，没断亲大家都看着呢。如果他做的太绝，会落下话柄。 讲真的，他憋屈。 只是老爷子说如今的他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犯不着，早就不在一个档次。 他可以不帮衬他们，只是面子功夫得做。 哎，做人难，做他这样的大好人更是难上加难。 还是以前好，看谁不爽直接喷。哪里像现在，时刻得注意自己身份。 赵大树回家后跟媳妇闺女说了明日大家会来家里，宋氏无所谓的点头，在府城的时候已经买好东西了。 几年没回来，可不就是得带点东西。他们没开口帮忙已经算很好了。 “如果他们开口说想要个活啥的，我们要怎么说？” “不帮，没本事帮。” 话说好像二柱子在他们家干活。 “二柱子干得怎么样？” “不晓得，改日问问。” 赵小雨也不知道，爹不说她都忘了这茬事。 “算了不想了，先把顺子他们的东西整理出来送过去，一会我再去娘那里一趟，给她再送点东西。” 宋氏带着人收拾东西去了，赵小雨则是带着孩子去萧雷以前的家溜达。 “爹住的还挺好。” 小姑娘已经长了见识，知道小作坊在村里已经算很好的房子。 “爹以前的家拆了，这是后来盖的。” 好吧，她就说爹没爹没娘，怎么能住那么好的屋子，姥爷他们过的可穷。 次日，族长和赵家两房人早早就过来了，赵小雨看着堂屋里的人，吩咐厨房做饭，这么多人，晚上好的也有三桌。 几年没见，几家人都添了不少人口。 “二柱子没回来吗？” 赵大勇冷哼，“他们一家子如今全部住县城，哪里还会回村里？” 二儿子因为老三翅膀硬了，完全不把他当爹，拽的很。 还记得他去县城两个月的时候，他去找过他，想跟他要工钱，想帮他存钱，可是完犊子的玩意拒绝了，说自己的钱自己存，愣是没给他一文钱。 后来过节时候，他和老婆子也跟他要过工钱，依旧拒绝。不管他们来硬的还是软的，他都不接腔。儿子变了，变的再也不跟他一条心。 自打成亲后，他眼里心里只有他媳妇，他的小家，自私到他心寒。 “是啊，二弟如今得三叔扶持，早就已经不把爹娘放眼里，不孝顺的很。除了过年过节，平日根本看不见人。 而回家，除了带两斤肉带盒子点心，就再也没旁的了。” 赵大树最厌恶大柱子，阴阳怪气，阴气沉沉，心思歹毒。 “哦，大柱子如今出息了，觉得肉和点心太少了是吧？不知道你一年给你爹娘买多少东西呢？” 昨日村长还跟他说过，大柱子的地到现在还是二哥二嫂在种，他这几年依旧过着街溜子的生活。 三柱子在县城溜达，他在村里溜达，两兄弟没一个干正事。 大柱子如今学三柱子，没事时候看见黄花闺女还会调侃几句，没事时候更是会调戏人家，村里人对他厌恶的不得了。 而他前头那个潘氏，也被他霍霍的彻底没了名声，至今都没嫁出去。 潘家村他不敢去，其他村子或者自己村口，时不时会有个肚兜或者亵裤挂在树枝上，挂后他还给收回去，下次留着用。 十里八乡乃至县城以外都出名了，说老母猪村有个畜生，留着前媳妇的衣物膈应人。 他至今都没能找到个媳妇，完全破罐子破摔。 赵大树其实有点理解他，自己过的不好也不想人家好。村里人对他辱骂他觉得快意，为何呢？找存在感。 小雨说他说不定已经变态，今晚上一看，好像不是变态，依旧蔫坏，比以前还坏。 话说还是二哥太宠了，分家出去的人为何还要帮他种地？ 他只是不能生，又不是腿断了。 赵大树话音刚落，大柱子脸青白交加，一脸怒气握着拳头，明显在隐忍。 他明白赵大树的意思，说他连肉都没凭什么嫌弃二柱子给的少？ “呵，我倒是也想给来着，只是没出息找不到活，实在没法子而已。” “没法子？” “是啊，如果我能在县城找份工，一定会把所有钱都交给爹娘。只是如今世道艰难，活难找。” 赵大树冷笑。 聪明是聪明，就是没用到正途。 “三叔，不知道你铺子还缺人不？如果给我个机会，一定会好好干。” 赵大勇希冀的看着赵大树，天知道大儿子让他多发愁，头上的白发一半因为他，还有一半是三柱子个混球。 “暂时应该不缺。” 好好干？他怕自己铺子都会被他搬光。 这种报复心这么重的人，保不齐啥时候给他客人下点药，连累死他。 族长听的也很心动，他儿子孙子都没个正经活，如果能去赵大树铺子里干，也算一个稳定营生。 二柱子那么傻的人，这几年看着都变了不少，尤其他日子过起来了，带着媳妇孩子在县城落脚了。 可赵大树拒绝大柱子了，他们如果开口…… 这事以后再说，私下只有赵大树的时候问，就算拒绝也丢不到人。 赵大树看着一窝子人头，叽叽喳喳，头都大了。捅了下宋氏，示意她上。 宋氏开始给第一次见面的孩子分见面礼，每人一个银镯子。然后每个侄媳妇也是一个银簪。反正第一次见面总要给。 他们的她不期待，想也知道小七得不到太好，两家子没啥钱不说还抠门。 第 729章 钱多有病 “二柱子的那份等见到他们再给。” 分完后，族长老妻率先拿出给小七的见面礼。竟然是一个银锁，赵大树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族长这次这么大方？ 如今他在他们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而族长家儿媳妇也都准备了，一人一对银丁香，款式都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兴许是昨日。 王氏给了能做一身衣裳的纯棉布头，布料看着还不错，花色也鲜艳。 而李氏则寒掺多了，她拿了一双鞋，说是自己做的，只是鞋子明显赵七喜穿有点小。 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 可能她闺女穿剩下的也不一定。 李氏嘴里苦涩，她不是不想给好点，而是家里没钱，不是她叫穷，真没钱，两个兔崽子只花钱不干活，赚钱那个一个子不给她。 这几年她和老头子过的苦哈哈，老大老三都没娶媳妇，而娶媳妇要聘礼，他们都不知道银子在哪里。 这次见面礼，也只有他们家没有，二柱子家就算过几日有又怎样？她捞不着。 赵小雨看的清楚，李氏应该手里很拮据。 赵家几兄弟，其实赵大文一家子过的不算差，因为识字占了大便宜，怎么样都能顾的住温饱，还能小有存款。 而赵大勇一家子注定三家最差。 以前二伯最会为自己谋划，如今却落的一场空。追根究底，到底还是他没教好自己儿子。 他心思不正，教出来的儿子一样心思不正，这就导致他们一家三个儿子，有两个至今还不务正业，连自己都养不活。 别说以后二伯倒下没人照顾，就是现在，他们也够呛。 身心都很煎熬。 今晚上，受益最大的是赵家栋，他这几年除了抄书便是生孩子，已经有了三个娃，而他大哥却只有两个孩子。 她家媳妇宋氏也是第一次见，所以等结束回家，两人皆是笑呵呵，满意的不得了。 “三叔三婶真大方，给的东西真不少。” “那是，”赵家栋得意的说，“你也不看看他们如今啥身份，一个做了大官，一个成为举人。” 少妇满眼羡慕，赵小雨找的也是村里泥腿子，听说找萧雷的时候他连一二三都不会写。她找的相公打小便启蒙，却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起码顾家，脑子清楚。 不比大哥，糊涂蛋一个，明明没那本事，还死不认输。一年年下来，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去县城补课，家里过的极其拮据，大嫂整日怨气冲天。 嗯，她男人虽然没大出息，起码不好高骛远，能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日子。 王氏没想过要小儿子的东西，宋氏给他们的便属于他们，也无视大儿媳妇不甘心的脸，带着赵大文回家。 “娘，当家的年后打算去府城考试，这次他一定能考上秀才。” 王氏脚步一顿，这糟心玩意还没死心呢？ “嗯，你们看着办就好，不必跟我说。” 小妇人咬唇。，“娘，当家的又要念书又要养家，年后去府城盘缠不是很够，你能不能……” “若是盘缠不是很够，刚才你三婶给的银镯子可以当掉，省点花差不多应该就够了。” 卖掉？ 她还没捂热婆婆就想她卖掉？ 婆婆手里抓着那么多银子，为何不能资助他们一点？银子留着能干吗？她一把年纪花钱都没地儿花。他们干正事又不是出去游玩。 “娘，你就不能给我点，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吧？” 赵大文频频点头，他赚的钱愿意给儿子花。 “没有，我们不求你们孝顺，可你们也别想着我们的银子。如今你们爹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还不知道能抄几年书？抄书速度也大大不如从前。 其实现在你娘我日子也不好过，只是不想增添你们负担没说而已。” 小儿媳妇特别有眼力见，“娘，孝顺你不是我们该做的吗？这样吧，要不以后我们每年给你们养老银子吧，你看成不？” 王氏欣慰，小儿子就是比大儿子有指望。 两口子傻眼，他们本就日子艰难，他们还说要给爹娘养老银子，他们哪来的银子给他们？ 这不是想搞死他们吗？ 就他会做好人是吧？王八蛋！ 两人抱着孩子气呼呼的走了，赵大文气急，“你现在满意了？儿子生气了。” “哟，他生气我好害怕，你有本事你有钱你给他去呀！！” 赵大文气死，他的钱全被泼妇拿走，一个子都没留，他怎么给？怎么给？ “王氏，他是我们儿子，亲生的！” “我知道，我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能不关心？只是这条道老大不适合继续走下去，给再多钱都是打水漂，就跟你当年一样。” 赵大文气结。 “他只是想考个秀才，儿子读个秀才没问题。” 王氏不搭理，就算考上又怎样？当家的不就是个秀才，在县城混了多年混出个啥了？如今童生其实也不错，只要大儿子心气没那么高，完全可以去县城找个教书的活。 白天教书，晚上抄书，一家子绝对不会差，应该说过的比小儿子还会好点。 只是他肯听劝吗？既然不肯听她的，她何必继续拿钱砸进去？ 钱多有病是不？ 赵大树一家子在院子里目睹这一切，都很诧异，没想到他们一点脸都不要了，还没出门就开始吵。更没想到王氏如今竟然如此通透，竟然真能做到把着银子不放。 “当年的事儿对大嫂打击真不小，现在人还没缓过来。” “是啊，心寒也心死了。” 赵小雨其实很理解王氏，哀莫大于心死，大伯娘对老大没任何指望。还有便是她看明白了，孩子靠不住，只有抓住银子才顶顶重要。 “嗯，大嫂果断。” “对了，大哥之前那个谁来着，小妾，如今在哪？”宋氏好奇的问。 赵大树还真知道，刘顺子跟他说的。 “听说压根就没来，大哥有一阵特别疯狂，拼命反抗大嫂说要去找小翠。大嫂放他去县城找人了，毕竟她带走了那么多银子。 结果人没来，大哥在自己家等了许多天也没看见小翠身影，那女人跑路了，带着银子远走高飞，大哥一腔真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宋氏张圆了嘴，“她竟然没回来？” “回来干嘛？给人做妾这么好做？还不如找个正经人家好好过日子，做正头娘子。再说大哥一把年纪，都能做她爹了，跟着他有啥前途？” 话是没错，只是她还是觉得大哥有点可怜。 第 730章 查账! “听顺子说这事对大哥打击可大，回家后大病一场，差点没熬过来。只是他生病时候，依旧还是大嫂照顾。人好后就极少出门，人老的超级快，估计伤心过头。” “大伯难得对人付出真心，可能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赵小雨评价道。 “是啊，不是真心他不会把银子都给她，让她跑路，只是终究还是错付。其实吧，只能说大哥自己拎不清，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也不想想，人家花一样的年纪，能有多喜欢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个个男人都嫌弃糟糠妻。最后发现能陪他们走到最后的也只有糟糠妻。” “爹，你看的倒是很清楚。” “当然，我心里只有你娘，一辈子不找第二个，。” 赵小雨忍不住大笑。 这会子还不忘打压大伯吹嘘自己，爹真牛！ 宋氏眼神拉丝，当家的确实如他所说，这些年没起一点歪心思。 “萧雷我们走。” 萧雷握住赵小雨的手，“我也不会找别人，一辈子有你一人足矣。” “哟，想不到铁树开花，你也会讲情话了啊？” 萧雷咳嗽几声，前日岳父还跟他说，说他一点情趣没有，让他多长点嘴，多陪陪媳妇，多逗她开心开心。 次日老族长再次找到赵大树，跟他说喜事不能就此揭过，如果他不想大办，干脆就在宗祠办一场，只有至亲族人参加。 说祖宗都等着听见好消息呢。 赵大树和媳妇一商量，觉得可以，就当给老娘冲喜。 为此事，他还特意询问老孙氏，“娘，你身子不太好，我本不欲办酒，只是族长和族里人盛情难却，他们说顺道帮你冲冲喜，你觉得这事可以不？” 老婆子受宠若惊，没想到儿子竟然询问她的意见。以前他什么事不是自己做主？ 几年没见，想不到儿子更加重视她了。 既然儿子重视她，她也要做个通情达理的老婆子。 “族长他们都想你办，那就办吧。你被封官本就是大喜事，你爹如果知道家里门楣更换，他肯定也高兴。祖宗也是，我们老赵家在老母猪村生活百年，就数你最有出息，该办。 要我说就该大办，比你上次中秀才还大还热闹才好。” 赵大树呵呵哒。 “大办就算了，等以后娘身子好后你生辰时候大办一次，如今你身子最重要，我就意思意思，应付一下族人就好。” 老孙氏感动到不行，“老三，娘没想到你恁孝顺，你们几兄弟就属你最孝顺，娘没白生了你。” “以后我会更孝顺，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 棺材寿材准备的都比爹那会子好不少，等到了下面必定也是个有钱老婆子。吃香喝辣没问题！ 老孙氏连续点头，“大夫呢？” “下午过来给你扎针。”看能不能拖到年后。 赵大树忙碌办酒的事儿，赵小雨带着孩子回农庄住了两日。 “娘，这里好！跟咱们家好像！” “是吧，这里是娘在这里第三个家。” “姥爷和娘真本事，房子越盖越大呢！” “就你最会说话！” 赵小雨叫来管家，跟他要了几年来的账本。 “萧雷，明日我们也该去对对县城铺子里的账本了。” 每年账本都有人送过来给她，可既然回来，她还是得亲自对对里头的货物。 “成，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酒席不需要他们操心，这次由村里人操办。 赵大树不在，萧雷跟赵小雨一起对账。 “管家账本做的很清楚。” “是啊，这几年他把家里管的很好，账本做的很细致，我一点问题都没发现。” 赵小雨有点佩服管家，账本做的真的很细，所有收入支出分列清楚明白，按照她教的记账法，两日时间，他们便对好了几年的账。 赵小雨好好夸奖管家一番，并且打赏他五十两银子。 做的这么好，说明他确实没少用心。 “多谢主子，老爷不回来住吗？” “估计要过一阵子，我奶那边身子太差，可能我们得守在村子里。” 管教了然，给老爷的信还是他写的。当初大夫那里他问的仔细，确定老夫人真的病危，才给老爷去的信。 “小姐姑爷放心，老奴一定打理好农庄，你们随时能回来住。” “辛苦管家。” 庄子里的事情忙完后赵小雨又去了县城铺子，在这里她看见了许久没见的二柱子。 “二堂哥！” “小雨，你们回村啦？” “是啊，前几日刚回来。” 二柱子看见赵小雨有点局促，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如今她是东家他是打工人。 赵小雨发现二柱子变了很多，穿着干净的衣裳，人高马大，气质上升不少，没了以前那股子憨厚气。 在县城铺子，见识多了人也确实变了，或者说长进了。 查账单的时候，赵小雨询问掌柜的，“我堂哥活干的怎么样？” “挺好，人很勤快也踏实，半点不偷懒。” 赵小雨点头，老实能干就行。 查好账，她起身离开时候跟二柱子说了后日办酒席的事情。 “明日我便带孩子回家。” 家里虽然他们很少回去，以前住的那间屋至今还属于他们。 他们如今在县城过的很好，孩子懂事，媳妇不在娘眼皮子底下生活，也比以前开心自在不少。 要说什么不如意，那便是老三个混账玩意三不五时就到他家里混吃混喝。 不止混吃喝，还偷东西，好在这些年他们银子都藏在后院里，被他偷走的银子不多，否则损失惨重。 最近不知道人死哪去了，来的倒是不多。 他不来，他们便安心。 第 731章 惹祸 二柱子为何埋怨爹娘，就是他们明知道三柱子到他们家捣乱，还一味偏帮。 甚至还当着他们面交代三柱子，说没饭吃就去找二哥，他在县城混的好可以帮衬他。 他到底混好在哪了？至今房子都是租的。 老三个王八羔子也是厉害，他连续搬家两次都被他找到了。上上个月来他们家蹭饭不说，还揍他儿子。一怒之下，他也狠揍了他一顿。 然后放言以后见他一次揍一次。 之后两个月，真就只来过他们家一次，并且看见他就跑了。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三叔他们回来，明日早点回村看看有没要帮忙的，等忙完再回来，跟掌柜的多请一日假。 这些年，如果没三叔给他一份活，他就算想脱离爹娘搬出去住，怕也是矛盾不断。 整日见面，他们自然能处处找茬。 “二柱子稳重不少。” “是吧，我也感觉他没了以前那股子傻气，难怪二伯娘骂他白眼狼，说控制不住他。现在人家聪明了，自然不受他们摆布。” “如果继续跟以前一样，骨头渣子都能被啃干。二伯两口子心眼不咋好，对二柱子和以前老爷子对爹差不多。” “不知道为何，越是没出息的孩子家长越喜欢，你说他们奇怪不？” “兴许会撒娇的比较好命，能叫的才有糖吃，你看看咱们家不就如此，大宝乖巧，我们有时候难免会忽略一点。另一个上蹿下跳，一个不注意就闯祸，你说你关注谁更多点。” 萧雷不敢继续说了，他心虚，很明显疼闺女更多点。 “那个……我们回家吧。” 呵呵！ 赵小雨回家后，发现闺女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不出门，很是奇怪。 “小主子今日又闯什么祸了？” 下人支支吾吾。 萧雷扶额，他们刚才还说一刻不看着就会闯祸，这就来了。 “她干了什么？” “小主子，小主子她……她不知道哪里找到几条蛇，放进暖房，蛇醒后在屋内爬，吓到了大家。” 赵小雨暴怒，跟她说了不许招动物她又招动物。 萧雷怕闺女挨打，赶紧跟上。 “她自己受伤没？” “没有，只是有个丫头看见蛇吓晕了，还有个逃命绊倒摔断了腿。” 萧雷摇头，完蛋，闺女这次怕会挨罚。媳妇绝对不会纵着她。 难怪不敢出屋，知道自己闯祸害怕了，这丫头…… “赵七喜！” 听到听娘呼唤，小丫头缩缩脖子，娘来了，打她来了！ “大哥，你刚才答应要帮我！”小姑娘拉住大哥衣袖，祈求的说。 “小妹，老实认错是你唯一出路。” 小姑娘红了眼，“哼，你个骗子！” 元宝摇头，现在娘暴怒，就算他求情也没用。小妹确实要教训，无法无天，跟她说不能让动物太疯，她不肯听，还说疯点热闹。 现在好了吧，那些玩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失控，跟疯了一样。 幸好没出人命，也幸好她自己没事，家里下人都快吓死了！ 他也快吓死了！ 第 732章 开门！ “赵七喜，开门！” “吱呀！”门打开。 赵小雨还未开口，小丫头率先认错，“娘，我错了，你说在自己家可以随便玩，我想着就让他们出来玩玩。” “你！” “家里下人胆子小，比府城下人胆子还小，娘，我真的错了。” 萧雷进屋，下意识把闺女拉到自己身后，“也没出啥大事儿，她也知道错了，这事就这么着吧。小七，快跟你娘说以后不敢了。” “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丫头这会子识趣的很，乖乖巧巧站在萧雷身后，认错态度好的不得了。 赵小雨服气，萧雷几个意思，他刚才觉得她会打孩子是吧？ “行，你觉得可以就可以。”说完直接走人。 完蛋，媳妇生气了！ 萧雷赶紧去追人，“媳妇，你听我说！” “妹子你看你不乖，爹娘吵架了。” “才不是，明明是娘小心眼，爹疼我而已。” 大宝摇头，小妹太难教，他好像教不好。 “媳妇你听我说！” 赵小雨一把甩开他手，“你萧大举人不用说了，你多会护着闺女呀，她当然知道错了，闯了祸躲起来，见你来了就知道有人撑腰了！这招她用了多少次了？次次管用！” “不是，你看看她才多大，咱们慢慢教成不？这次吓着她一定长经验。” 赵小雨扭头，表示不想听萧雷说话。她很气，非常生气！ 小丫头多会看人脸色，知道有人帮衬，下次只会更过分。 他不是不知道，却一再纵容，还有爹，这两人简直了，以后七喜长大骄纵他们要负很大责任。 “我有没说过我教孩子的时候你闭嘴，不许帮腔。” “我错了，我真错了媳妇！”萧雷尝试去拉媳妇的手，“我就是没忍住，刚才她向我求救来着，长的跟你小时候太像了，我拒绝不了。” “你拉她往后，觉得我会打她？” “不是不是，你怎么会打孩子！”萧雷连连摆手，“就是……就是下意识，下意识你知道不？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我后面了。” 赵小雨气的心口疼，一个两个没半点省心。 萧雷死凑上去，“媳妇，我错了真错了，以后你训她我不进屋，不进屋可以不？” 看不到他就不会心软，闺女和媳妇，自然要选媳妇，他不能把媳妇气死了。 赵小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今晚就回村，在这里她更疯。” “好，我收拾东西，马上收拾，我们立刻回村。回去我看着她！” 不行，一会得好好说说闺女，她不能每次都坑他，再坑他媳妇没了怎么办？ 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并不多，收拾起来也快，萧雷半个时辰后将两个孩子拎进马车。 “爹，怎么要走了？这个家我还没住够。”小姑娘表示她还不想走，打算明日带着人碎冰抓鱼。 “你给我安稳坐好，看都把你娘气成啥样了，这里还能给你继续造？走，回家去！” 小姑娘委屈巴巴，回去就回去，回去找老爷告状，说他们欺负小孩子。 赵大树后明日办酒席，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他们也本就该回去了。 “爹那边事儿应该都准备好了，一会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赵小雨扭头，不想搭理他。 萧雷拉她手，再次被甩开。 得了，媳妇真生气了，生气的媳妇最难哄。 一旁的大宝悄悄拉住娘的手，赵小雨心里熨帖，他们家的小棉袄是儿子！ “萧雷，你还没大宝明事理，懂事！” 萧雷：…… 这小子确实比他会卖乖。不，比他会讨媳妇欢心。 “媳妇，以后你教训闺女，我给你拿鞭子成不？” 赵七喜瞪圆眼睛，“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你还是那个最疼我的爹吗？” “现在不是，你娘最重要。” 小姑娘心碎。 娘以前说狗男人，现在爹就是那个翻脸不认人的狗男人。家里当家人是娘，她再次清楚认识到，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娘！ “哎呦喂，你们回来了？七喜，快来给姥爷抱抱！” “姥爷！我好想你！” “我也是！” 两人在院子门口就抱在一起，赵小雨看的头疼，至于吗？至于吗？ 撑死也就三天半没见面。 “爹，你的事儿准备好没？” 赵大树抱着外孙女稀罕了好一阵，才乐呵呵地回赵小雨的话，“都妥了，族长这回没出幺蛾子。” “姥爷，我……”赵七喜刚想告状，瞥见亲娘冷冷扫过来的眼神，立刻把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躲到赵大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爹，你别惯着她。这丫头今日又闯祸了。赵七喜，自己回屋站半个时辰。” “知道了。” 小姑娘蔫头耷脑，不敢反驳老娘。 赵大树放下孩子，闺女教孩子的时候他不插嘴，插嘴闺女生气。 次日。 归家的二柱子带着媳妇和买的糕点来看赵大树，还给赵七喜买了一个小银镯子，宋氏和赵小雨各自给了他家孩子见面礼。 等人走后，宋氏还感慨赵大勇家里总算出了个懂事的，现在人又去祠堂干活去了，郭氏也说明早早点过去帮忙。 “七喜和大宝呢？” “哦，二柱子闺女带他们回老宅玩去了。” “哦，我就说怎么没看见人，话说他们几个孩子玩应该没事吧？” “能有啥事，还有二哥家的姑娘带着，小孩子难得凑一起，要玩就玩吧，左右不会出村。” 宋氏和赵小雨想想也是，可能他们平日把孩子看的太严了，这样也不好。孩子就该跟孩子玩，满村跑。 “说起来两个孩子也可怜，玩伴少。” “少啥啊，庄子里人还少？” 宋氏不说话了，大外孙人再多估计也闹不起来，另一个自己一人就挺能闹腾。 话说，他们家孩子咋差距恁大呢？ 一个时辰后！ 老宅通知他们赶紧过去，闹起来了！ 第733 章 炸粪坑 赵小雨暗叫糟糕，闺女不知道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往老宅赶。 “到底怎么了？” “你家小丫头和李氏闹起来了！” 我去，赵大树怒，二嫂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她还是不是人？ “李氏欺负我外孙女？” 谁知道谁欺负谁，反正闹挺大。 赵家人脚下生风，速度又快上许多，脸上焦急，孩子遇上李氏，不长脑子也知道谁吃亏。 萧雷更是面上阴云密布，若二伯娘真敢对付他闺女，别怪他不客气。 到了老宅，看见郭氏正在赶看热闹的人，院子门关的紧紧的，不让人进去看热闹。 “三叔三婶，你们来啦，赶紧进来。” 开了门，只放进了赵大树一家子。 “不好意思，家里现在有事儿，大冷的天，大家要不先回去，改日空闲再来串门可好？” 人家主人都那么说了，好奇的人只能选择离开。 他们真的很好奇，李氏哭的跟死了娘似的，赵老三一家子全过去了，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大树一家子怒气冲冲进门，进了堂屋就看见几个孩子缩在一边，李氏坐在地上嗷嗷哭，她身上……那些糊糊是屎吧？ 是吧？ “二嫂，你掉粪坑了？” 赵大树捂住鼻子，就说进门咋恁臭，李氏身上全是那玩意。 不是，你掉粪坑不去换衣裳，坐堂屋嚎个啥？觉得光荣，想全村宣传宣传？ 这人脑子有病吧？ 李氏见到赵大树一家子，哭的更为伤心，大的不是好鸟，生的小的也坑人，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还不知道得混成啥样！ 抖着手指着赵小雨，“你闺女，你闺女她！” “我闺女怎么了？二伯娘总不能说她踹你进粪坑吧？她年纪这么小，怎么踹的动你？” 赵小雨说完看了眼自家闺女，见她不心虚，小身板挺的笔直，心里便有数，闺女不心虚表示她没做。 自己闺女没干的事情，谁都别想冤枉她。 李氏气死，以前的赵小雨就不好欺负，小小年纪一套又一套，现在的她依旧如此。她快气死了，真快气死了！ “你家丫头在我上茅坑的时候，放鞭炮炸坑！” “什么？！”赵大树和宋氏异口同声，一脸不可置信。 连一直黑着脸的萧雷都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放鞭炮……炸茅坑？！还是趁人上茅坑的时候？！ 赵小雨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二伯娘，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看看她才多大，怎么会放炮，平日这些危险玩意别说七喜，就是大宝我都没给他们玩过。” 几个孩子低头，尤其二柱子家的头低的最厉害。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 “没有，赵小雨你觉得我冤枉他们？你自己大魔头生个小魔鬼有什么好奇怪？没放鞭炮我身上怎么回事？你问问她干没干？” 赵小雨冷笑，冤枉她孩子也不知道想个好点的借口。 “七喜，告诉娘你做没做。” “我放了，可是她活该，她在茅坑里骂你和姥姥，还咒你们早点死。” “你放屁！”李氏尖叫，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上湿滑粘腻，又气又急，差点又滑倒，她是在茅坑骂人了没错，谁特娘的能想到死丫头躲在外头偷听。 看见他们穿的好长的好，她能不恨？骂几句怎么了？ “我放屁？！是你嘴里喷粪！”赵七喜年纪小，可气势一点都不输，小胸脯一挺，我在茅房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我娘‘仗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说我姥姥‘老不死的偏心得没边’，还说……还说‘怎么当年掉河里不淹死算了，省得碍眼’！还说我们一家子黑心肝丧门星，你敢说你没说过？！ 赵七喜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大树和宋氏的脸“唰”地一下全黑了。萧雷更是眼神一厉。 大家都想起了当年的种种。 李氏被戳破心思，眼神慌乱却又嘴硬，“你……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什么证据？！” 赵大勇本想给自己媳妇讨公道，没想到却还有这茬子。 二柱子气急败坏，“娘，你知道自己在说啥不？” 李氏咬唇，她都这样了，儿子不帮着还敢质问她，这个不孝子。 李氏冲着二柱子尖叫，“你看看你！跟着你三叔干了几年活，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教训起你娘来了？要不是我把你生出来，你能有今天？！人家把你当狗而已！” 二柱子被亲娘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二嫂，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至今还要被你咒骂，小雨哪里得罪你了？” “我没说过，屁点大孩子说的话你们也信，她不过闯祸怕被打，瞎说一通冤枉我。” 赵大树脸黑的彻底，“我家外孙女怎样我很清楚。” “二哥，这事你怎么说？” 赵大勇看了眼自己老妻，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二哥跟你赔不是，你二嫂的嘴没个把门的，你们别往心里去，当个屁放掉算了。 看她现在一身屎，也算罚过了。不过老三，就算你觉得我多话我还是要说，孩子太小，真不能玩炮仗，你忘了有孩子炸瞎了自己眼。” 赵大树浑身一凛。 几个孩子身子一抖，他们完了，要挨打！ 李氏快气疯了，她吓得掉坑里，现在一身脏污，如今她男人还要跟他们道歉，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因为他们有钱？ 李氏气哭了，哭的凄厉。 “炮仗哪来的？” 二柱子闺女举手，一双大眼有点恐慌，“我的，我从县城带回来的。” “你哪来的？”郭氏记得自己没给她买过，这么贵的东西她怎么会买来给她随便玩？ “家里去年过年没放完，你们留下来准备今年过年放。我想着回来要跟弟妹玩，家里就炮仗最好玩……” 赵小雨捂头，她看出来了，二柱子家的这个姑娘也不是省心玩意，应该说也是皮猴子。 看着一旁安静站着的两个男孩子，她头更疼了，他们赵家好像阴阳失调，女娃都比男娃野。 赵大树不知道怎么处理，看向赵小雨。 郭氏也气死，回家她一定要揍人，死丫头要翻天！ （大家不喜欢小丫头，明天开始少写！） 第 734章 害怕 看看地上的婆婆，再看看几个娃子，郭氏头疼不已。 最后，各自带孩子回家，有什么办法，李氏自己骂人被喷了一身能怨谁？自己受着吧。 他们不怪她已经不错了。 赵大树一家子离开，李氏实在接受不了，她竟然白掉粪坑了！ “啊啊啊啊！” 赵大勇看着发疯的媳妇无可奈何，“别气了，赶紧换身衣裳去，这么冷的天得了风寒怎么办？我去厨房烧水，你赶紧洗一个。” 这么臭不洗怕是不成，去不掉味。 赵大勇后退一步，想到晚上要跟李氏睡一张炕，莫名心里很是排斥。 “当家的，他们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行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嘴坏，明知道小雨家俩孩子到我们家来玩，你骂他们干啥？” 李氏火大，“就是看见他们我才骂的人，你看看他们穿的长的，我一看就生气。” “咱们二柱子家孩子瞅着也不差。” “可是大柱子没孩子！三柱子到现在都没成亲，他还没成亲！”李氏坐在地上咆哮。 赵大勇皱眉，不怪二柱子说，就连他现在都觉得李氏变了很多，脾气火爆的不像个正常人。 “先换衣裳吧。” 李氏也受不了自己如此恶心，起身进屋。 小姑娘缩在门口，生怕亲娘看见她后揍人。刚才明明是娘让她带小七他们玩，说让她看着点人，别摔着磕着他们。 “爹！” 丫头蹭到厨房，帮着一起烧水。 赵大勇深深叹气，“你娘骂你别搭理，她最近性子有点急。” “我知道。” 闺女如今也不算小，能帮家里干不少活，再过几年就要出门子，他有时候真不想对她太苛刻，毕竟如今家里能帮忙的只有她。 等她嫁人后，家里几乎只剩下他们老两口，外加一个整日不着家的三柱子，还有个不干活的大儿子，孙子孙女一个不在身边，想想都觉得自己凄惨。 哎，一会劝劝老婆子，别动不动跟闺女发脾气，她够乖了，别让闺女怨恨他们，以后嫁人也不愿意回娘家。 这事说白了就是她自己的错。 “我先提一桶让你娘洗着，你继续烧。” “好，爹，最好让娘在屋后先冲一遍。” 赵大勇觉得闺女说的很对，只是现在天忒冷，造孽哟。 皂角都不知道要费多少。 李氏足足洗了十来桶水才收拾好自己。 脏衣裳自己都嫌弃，提溜到闺女旁边，“一会去井边帮我洗了。” 小丫头不敢违抗，“好。” 赵小雨回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两个孩子去罚站，叮嘱他们以后不许玩炮仗。 仔细想想孩子除了偷玩炮仗没大错，知道护家里人，听见人家骂他们还给他们报仇，没啥大错。 俩孩子以为屁股会挨打，听见只需罚站后二话不说，乖乖站墙角。 郭氏和二柱子关紧屋门，开始训闺女。 丫头站着不说话，娘在训话的时候她只要顶嘴只会挨骂，等她唠叨完就没事了。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今天也就运气好，只有你奶遭了殃。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伤到自己，妹子手里的炮仗没放出去怎么办？” “他们不傻。” 郭氏头又开始疼了，“你是不是欠揍，非要我打你。” “以后我不给他们炮仗玩了。” 她以后留着自己玩就是。不是娘跟她说要把最好的给他们，她还舍不得呢，炮仗多贵，他们家过年撑死就买三小串，还要剪了放。 “你看看你闺女！” 郭氏一看她样子就知道没把自己话放心上，气到胸口疼。 二柱子其实挺喜欢闺女性子，起码以后不会吃亏。 “以后危险东西不许玩。” “知道了。” 就这？ 完了？ 郭氏震惊看着二柱子，“完事了？” “不然咧，说来说去不就一句话，让她不要带孩子玩炮仗，危险。她现在知道了我们还有啥好说的？” 郭氏无言以对，闺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是当家的给惯的。 一直说闺女聪明，不像他，打小不是听爹娘话就是跟着大哥，傻不愣登。 “算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反正我管不了，也管不动。” “二柱子，你来一下。” 屋内的人集体僵硬，大柱子的声音，这两年他们看见他都害怕，整个人跟地狱跑出来的厉鬼似的，阴沉阴沉。为何他们年三十都不敢在老宅住，就是被他吓的。 饭桌上盯着他们孩子，眼神阴鹜，他们怕他对孩子们不利，自己没有也不想人家好，大柱子保不齐有这种想法。毕竟他没有孩子，他们孩子多。 并且他们几次三番拒绝爹娘提出来的过继的事儿。 不是他们狠心，孩子跟着大柱子绝对没好日子，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过继给他便是害了孩子一辈子，想也知道将来岂不只要养他一辈子，还可能被他坑一辈子。 孝道压死人，有他压着，他儿子一辈子能出头？ 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孩子陷入绝境，大柱子想过继他儿子做梦！ 当年三叔人还算靠谱，爹娘都不愿意将自己三个儿子送他一个，将心比心，凭啥要他牺牲自己孩子？ 过继不用想，谁说都没用。大不了以后不回家便是。 他想好了，打算咬牙买个下人，买个壮汉看家，三柱子时不时就来家里闹腾不是个事儿，有人看家他上工时候也能安心一点。 那也是个孽障，保不齐在他家里干啥出格事儿。 讲真的，如果能选，他宁可是个孤儿。有这样的兄弟还不如没有，除了让他担惊受怕他们还能干啥？ 二柱子黑着脸望向门外。 郭氏亦然，只是面上全是恐慌。 “你们都别出门。” “当家的，你小心点。” “知道。” 在家里他能干啥？真动手大哥不是他对手，他怕的是阴招，这人损的很。 现在他长大了，在铺子里见识多了，便知道当初自己好大哥干了啥。 挑拨他，不让他帮衬爹娘干活，看着他们受累不管也不让他管。 至于三柱子，呵，三柱子如今这样纵然有他自己不爱好之外，他的好大哥功不可没。 第735 章 打架 “大哥你有事？” 大柱子笑的嘲讽又得意，如今的他就喜欢看人家怕他厌恶他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怎么这副表情，以前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以前我傻，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罢了。大哥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没什么，就是羡慕二弟你，在县城站稳脚跟，有媳妇有孩子，日子美满。不像你大哥我，要啥没啥。” “一切不过你自己作的，本来你也能有这些，甚至过的比我还好。” 比他还好？ 大柱子哈哈大笑，他能好哪里去？他注定没有孩子，能好哪里去？ “二弟，听说二弟妹又有喜了？” 二柱子警惕，“你想说什么？” 大柱子不拐弯抹角，“你知道大哥我这辈子怕是不能有孩子了，我想着这孩子若是男孩，断奶后你就送过来给我吧。” 送给他？ “我会好好照顾孩子，把他当亲生的。” 大柱子清楚爹娘年纪已经大了，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他要为自己找好后半辈子的依靠，唯一方法便是过继个儿子。 孩子送过来后，爹娘可以帮他照看。等爹娘不行了，孩子也已经成家。如此，他便可以一辈子无忧，就算不成亲后半辈子也算安稳了。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最稳妥。 三柱子的孩子他不指望，瞅着他也是个打光棍的料。 二柱子有钱，定然不忍心自己孩子跟着他受罪，一定会拿银子来补贴。等孩子大了更是，没在身边养着注定愧疚。 孩子稳当他就更稳当。 跟他要孩子最好。 二柱子面色冷凝，“大哥若想要孩子，县城里孤儿多的是，你去选一个便是。我家孩子有爹有娘，不需要别人操心。” “你不愿意？之前爹娘替你拒绝就算了，如今我亲自开口你也不愿？二柱子，我是你大哥，劝你最好识相点。”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没要别人孩子的道理。我和你之间有兄弟情吗？以前你自己那点心思别以为我知道，大哥，你别逼我。” “老子就是逼你又怎样？你能怎样？” “我孩子不可能给你，死心吧。” 郭氏在里头松口气，当家的不愿意就好，她摸着自己肚子，还没显怀，公婆那也还没说，他怎么知道的？ “你别逼我！” “我劝你也别逼我，大哥，真干起来你未必是我对手。我不想跟你牵扯，想害人找别人，我不是你能威胁的。” 大柱子握拳，很想给自己亲弟弟两刀。 赵大勇不想在屋里待，总觉得一股子屎味，刚出门便看见两兄弟站在门外聊天。 “你们在聊什么？” 他如今最大心愿，便是想看见他们兄弟和睦。 “在和二弟说二弟妹又怀孕了的事儿，爹，你又要做爷爷了。” “哦，是吗？二柱子你家的又有了？” 一个又一个，郭氏可真能生，可是他家其他两个呢？ 赵大勇开心不过片刻，转头便更黯然。 “嗯，又有了，大哥想过继，我拒绝了。” 赵大勇皱眉。 “二柱子，你们是亲兄弟，郭氏如此能生，多生一个给你大哥怎么了？你该帮帮他。” “帮？为何爹你当初不帮三叔？” “我们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论感情，我跟大哥的关系好像还不如你和三叔。起码三叔人不错，大哥，呵，他算人吗？孩子跟着他喝风？ 爹，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你当我傻子还不够？” 赵大勇耐着性子继续苦劝，“我不是不疼你，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娘自然要为更差的多想想。” “以前大哥好的时候你们也没为我想过。” “爹，如今老二有钱有本事有底气了，压根不把你和娘放在心里，更不会听你们的。他也不把我放眼里，二弟已经不是以前的二弟了。” 上眼药？！ 他在乎？！ “大哥说的是，我翅膀硬了自然不会受你们摆布。你也甭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不是三弟，不会跟他一样犯蠢。” “什么意思？”赵大勇不解的问，又关三柱子什么事？ 大柱子面色骤变，“二弟我劝你话别乱说。” “我乱说，三弟为何不念书，在书院为何跟那帮子混混在一起，是谁教的？难道不是大哥你？是谁让他逃课帮他完成课业的？ 村里那些个坏小子，爹可以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大哥找的他们，给他们零嘴带三柱子玩？ 还有我，大哥时不时教导我不要干活，说你们赚钱只是为了三弟，我累死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既然你们一心只为三弟，自己累死活该，我们不必管。 爹，你说说，这样黑心的人，我怎可能把孩子交给他，孩子日夜跟他长大，以后不知道歪成啥样。” 赵大勇惊呆了，屋内的郭氏低头，当家的以前就跟她说过这事，可是再听依旧震撼，大哥是真缺德。 “三柱子成混混，他功不可没，或者说大哥一手促成。想来大哥私底下应该很得意吧，自己挺能耐。” 赵大勇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谁都没注意，县城里鬼混的三柱子回来了，在门口也不知道听见多少。 三柱子挥着拳头跟大柱子拼命，二柱子选择站在一旁谁都不帮，两人恩怨自己解决。 而赵大勇，目前大脑不能思考，他乱得很。 大柱子常年不咋运动，怎么能打的过经常打架的三柱子。 三柱子挥着拳头死命往大柱子身上招呼，“原来是你！我就说我当初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谁的话都不听，净听你的！你还我前程，还我！” 大柱子猝不及防挨了几下，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也发了狠，两人扭打在一起，只是很明显，大柱子打不过自己小弟。 赵大勇反应过来，颤着手想去拉架，“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两个红了眼的儿子哪里还听他的？二柱子冷冷地站在一旁，大哥欠三弟的，这顿打他活该。若不是他使坏，就算三弟再坏也走不到今日这步。 第 736章 住手！ 赵大勇想去拉人，被暴怒的小儿子一把推到墙角，郭氏始终在屋内，这时候她不可能出去，碰到她一下倒霉的都是自己。 两个孩子也乖乖在屋内，他们吓坏了，外头动静实在有点大。 “三柱子你住手，你想打死你大哥？” 赵大勇本能去阻拦三儿子，大儿子被打的都站不稳了，他害怕。 “王八蛋，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李氏刚换好干净衣裳出来，一见这阵仗，又惊又怕，“你们两个冤孽，又是咋了？” 赵大勇怒吼，“赶紧上来拉人，二柱子你干啥？” “爹，这是大哥欠小弟的，打一顿都是轻的，你让他把气出了。” 二柱子真觉得大哥欠揍，实在心眼太坏。看他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内疚。所有人都活该被他算计，活该让他整。 现在还想害他，打不死他！ 拉开后大柱子蜷缩在地上，李氏心疼的不行，她拍打三柱子好几下，哭着嚎，“你干嘛一回家就打你大哥？为何一回家就不消停？你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这孩子，整日在外面野，难得回家一次，回来就惹事。 真是个冤孽。 “住手，你大哥身子不好你不知道？你打他干啥？赶紧给老娘停手。” 二柱子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 赵大勇怒瞪着他骂，“满意了，看到家里鸡犬不宁你高兴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玩意。” 二柱子冷笑，“爹，要说没心肝，家里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厉害，包括你跟娘。不是给自己贴金，我怕是咱家里唯一最有心肝的人了。” 赵大勇被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瞪着二柱子，恨不能瞪出个窟窿。 打完后，所有人堂屋集合。 李氏啥事不知道，怕大家冷着，叫闺女给堂屋生了两个火炉子。 “到底咋回事，给我说清楚。二柱子，你能不能不要一回家就惹事，之前你家闺女拿炮仗毁了我一身棉袄，现在你又来一出，咱们家欠你们了？不能消停一点是吧？” 二柱子冷笑，家里只要有屁点事，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 爹娘确实是他好爹娘，对他疼爱的不得了。 “娘，你先问问清楚吧，别啥都不知道，劈头盖脸就是骂我。” 这个家还有比他更乖的不？所有人都能打能骂，只有他该夸。 以前他傻傻的，啥都不知道，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的傻子，现在他长嘴了。 李氏被怼很火大，可看见大儿子和小儿子身上的伤又心疼不已，就连老头子脸上都挂了彩。 “明日还要去吃席，你说说你们干啥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打架，这明天咋出门见人，你们全想气死我？” “娘，大哥他不是人，你问问他干了啥丧良心的事儿，打他都是轻的。” “不管干了啥他都是你亲哥，兄弟没有隔夜仇，你们必须给我团结。” “我呸！”三柱子梗着脖子，不屑极了。 “不是男人的玩意，就跟墙头老鼠一样，啥事都喜欢暗着来，偷偷的来，有本事你咋不光明正大的来？啊？ 娘，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为啥变成这样？为何在书院不好好念书，跟混子在一起，全是拜他所赐。他带我去玩，见我年纪小不懂事，跟我说念书无聊又辛苦，我只要放心玩就好，其他事全部交给他。 结果呢？你也看见了，交给他就这么个结果。 以前我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念书，可是屁股刚坐凳子上他就怂恿我出去玩，说我年纪小不该恁辛苦，还说我玩了他也不会告诉你们。 我以为他对我多好，结果呢，他在玩我，故意让我学坏，故意不让我用心念书。 村里那些人你知道吧？就是我那帮兄弟，也是他找来带我玩的。托我好大哥的福，我如今成了个二流子。 你们都说我不学好，现在知道我为啥不学好了吧？不是我不学好，是我好大哥不让我学好啊娘！ 你说这孙子损不损，一开始为了争那个念书名额，后来争不到就玩阴的。 你们看他，阴沉沉的，一看就不是啥好鸟，也就你们护着他，看着吧，这种人好不了，难怪生不了孩子，屁眼太坏，老天都看不下去。” 听见不能生孩子，大柱子暴怒，这是他雷区，谁都不能碰的雷区。 “王八羔子，老子打死你！” 大柱子被戳到最痛处，嗷嗷叫着又扑向三柱子。 三柱子年轻气盛，又正在火头上，哪里会怕他？ 两人立刻又扭打在一起，这次比刚才更凶，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只不过，大柱子依旧处于弱势，完全打不过自己小弟。 三柱子再也不是以前的三柱子，他现在已经是大小伙，现在的他完全各方面都能碾压大柱子。 二柱子继续抱胸看戏，没想到还有一场，还怪精彩。 “你个浑小子，赶紧住手住手！” 李氏听完小儿子的话，完全丧失考虑能力，人跟木偶般待了许久，大柱子的哀嚎声让她回神。 “你们快来拉架呀！” 她先过去拉架，结果被两人胳膊一扫，差点摔倒，踉跄好几步。 “哎呦我的老天爷！” 大柱子的脸挨了三柱子一拳头。 赵大勇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儿子，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前阵阵发黑。 “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嘶哑着嗓子吼。 第737 章 呸！ 可两个儿子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见。 “反了！反了天了！”李氏拍着大腿哭，“这个家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呀！” 二柱子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真要出事，这才慢悠悠上前拉架。 “行了！要打出人命是吧？打死了谁给爹娘养老送终？都给我消停点！” 三柱子哼哧哼哧松了手，“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见你一次老子打一次，畜生玩意！” 大柱子全身疼的不行，抱着自己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神情阴郁，盯着二柱子个罪魁祸首一句话不说。 二柱子心里一咯噔，完蛋，忘了大哥的报复心，这些年他可是把潘氏折腾到嫁不掉。 不，这次回去就买下人，家里一定得小心，王八犊子不注意就会干坏事。 想想他就心塞，人家大哥都是帮兄弟帮爹娘，他呢？ “二柱子，他们打架你就看着？” “大哥欠三弟的，有些事，挑明了也好。省得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还能继续装好人。” “你……”赵大勇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氏扑到大柱子身边，心疼地查看他的伤势，嘴里不住地骂，“三柱子你个没良心的，他可是你亲大哥啊！” 一会又扑到三柱子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见他只有点皮外伤，止不住又开始骂。 三柱子“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亲大哥？他算计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他亲弟弟吗？娘，你偏心也得有个度！” 李氏被小儿子堵得心口疼，眼泪扑簌扑簌掉。 “我偏心谁？全村谁不知道我最偏心你？你大哥这些年为何心里有刺，为何跟我们急眼，还不是因为你念书他不能念书。三柱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三个儿子，要说偏心他们也是偏心老大和老三，至于老二，她和当家的都不咋喜欢。他跟他们不亲，只跟自己媳妇和老三亲，一点都不像他们儿子。 要说这两年最偏着的确实是大柱子，没法子，谁叫他没媳妇没儿子，他们不偏着一点他要怎么办？ 赵大勇只觉得心力绞碎，二儿子说的话太过让他震撼，接下去的事情他很想逃避，一点不想面对。 亲儿子自相残杀，还有比这更令人心痛的事儿吗？ 他们哪里还像一点兄弟，分明是仇人。 老大对老三的算计真够狠的，这么多年，那时候他才多大，哪怕大哥当年也没如此算计过他们吧？ 赵大勇不能想，一想全身发抖，心寒害怕更是伤心。 “大柱子，二柱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从在书院开始就算计三柱子？他所有的玩伴都是你安排好的？” 事已至此，没啥不好承认的。就是他干的，咋了？ 凭脑子做事他错了？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他叫他不要念书就不念，自己没脑子？不过自己也不想念，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还有二柱子个蠢货，头上装的是屎吧？ 在县城几年白待了，有些事情他自己明白就好，为何要说出来？ 难道他故意的，诚心让他不好过？就是为了不过继自己孩子给他，好的很，他不会放过他！ 大柱子捂着脸，低着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态度很明显，大儿子等于承认了。 赵大勇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被李氏慌忙扶住。 “老头子！” “爹！” 赵大勇摆摆手，推开李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看着受伤的两个儿子，只觉得自己很累，这个家好不了了，怎么弄都不会好了，他也累了。 “老大你为什么？” 李氏坐在赵大勇身旁，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的擦拭一下泪水。 “为什么？你们自己说的忘了？谁念书好谁继续念下去，为何最后改口？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会不会让我继续念下去，你们聊天我听见了。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跟二柱子念书，为何还要说那句话，谁念书好谁继续？逗我们很开心？ 既然我不能念书谁都甭想念，讲真的，不管我做没做手脚，三柱子都念不下去，他脑子多蠢你们自己不知道？二柱子也一样，脑子就跟个木头一样，动都不会动一下。 家里最聪明最努力的人是我，可是你们看不见，就因为觉得我年纪大了，就不给我任何机会。爹娘，你们做人先不讲道义，没资格怪我。 我确实找混子跟三柱子玩，可是人要学好学坏不是看自己，他自己愿意上钩说明啥你不知道？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倒。 爹你自己以前说的，想要啥要自己争取。我争取我自己的，错了？ 你们想我跟三叔一样傻，赚钱养三柱子，现实吗？我欠他的？行了，别说什么我们是亲兄弟的话，你和大伯三叔不是亲兄弟，你们还不一样自己管自己？ 三叔那时候多苦，你同情过他一下？知道小雨要被卖你们说啥了，让我们千万别别跟三叔说。后来呢？看大伯没戏你又是咋做的？ 爹，我全是跟你学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错！” 儿子的话像一道惊雷，炸的赵大勇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和大哥三弟确实如此，三个人说是兄弟，现在其实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托自己老爹的福，他们兄弟间没半分兄弟情，而如今自己儿子也是如此，三个儿子目前来看，以后怕是连他们都不如，起码他们还会维持面子情。 为何他教出来的孩子会如此。 三柱子张口就骂，“大柱子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什么叫我就算念书也念不出个啥？我笨？老子不要太聪明！” 县城老大总是夸他聪明，每次有事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他不要太能干，也最是讲义气。 他才不是没用的人，反观大哥这些年，除了在家里吃爹娘的还能干嘛？活不干地不种，媳妇也没有，他才是废物中的废物。 “呸！” 大柱子握紧拳头，兔崽子真欠揍啊，偏偏他还打不过。忍的他差点咬断牙齿。 李氏更是听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原来大儿子竟然这样想他们，原来在他心里这样恨他们，原来当年的事他一直怀恨在心。 他可真记仇，不止记仇，他还知道报仇。 托他的福，。小儿子真的毁了，小儿子这辈子差不多全完了，只是大儿子算计这么多年，好像也一样什么都没得到。 李氏突然想到自己，她和当家的不就是算计多年，却算计了一场空吗？ 手撑住凳子，不让自己滑倒…… 他们算报应吗？ 第 738章 世道不公 “爹娘，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大哥他害我一辈子！” 三柱子指着闷不吭声的亲大哥，又想动手。 赵大勇拦住他，“够了，你打我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到此为止。既然知道有人故意带坏你，以后在家里不许乱跑，好好跟着我们下地干活，好好做人。 咱们不去做街溜子了行不？你现在觉得舒坦，可等你以后上了年纪怎么办？ 三柱子，你听爹一句劝，我们好好做人行不？” “他在家里，我在家里，爹，你觉得我们俩适合凑一起。想我留在家里也行，撵他滚蛋。” 赵大勇噎住。 二柱子看着犹豫的爹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选？ 以前他觉得爹娘最疼三弟，他和大哥像是捡来的。如今才发现只有他一人是捡来的，他们两人都疼，唯独不疼他。不止不疼，什么脏水都喜欢往他身上泼，更是对他算计的要死。 他和曾经的三叔一样，在家里属于被抛弃的人。 “三柱子，你大哥身子不好，他还没媳妇，撵他出去让他咋活？你们两个都好好在家，咱们好好过好不好？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不想了，算了，成不？” 三柱子一把挥开亲爹的手，“行吧，我知道了，你们就是选了他呗，我懂了。” “我们没有，没有，你现在年纪不小了，好好在家里跟着我们一起干，等干两年大家知道你学好了，就有姑娘愿意嫁你。爹给你娶个媳妇，你日子也就起来了。 刚才不是说你大哥故意教坏你吗？三柱子，你证明给爹看，其实你可以，如果不是他带坏你，其实你是个乖孩子，成不？”赵大勇哀求的说。 两个儿子成了他心病，他希望他们全都好好的。 “不行，”三柱子冷漠拒绝，“这么说吧，以后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手指着大柱子，“他，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赵大勇和李氏绝望。 “就不能算了吗？” “对于你们算计三叔的事，他算了吗？大伯当年骗你的事儿，你算了吗？爹，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就别强求别人。 比起你们对三叔做的事儿，他更恶毒不是吗？ 难怪人家都说恶人有恶报，看吧，就算我们不对付他，报应也来了。哈哈哈！一辈子无儿无女，这报应我真很满意。 爹，我记得以前你和娘总在屋里碎嘴嘲笑三叔生不出儿子，说他们肯定上辈子做孽这辈子遭报应，还说他们一家活该长工命，没有儿子的死绝户，自然过不上好日子。 现在你儿子比他们还惨，不止生不出儿子，闺女都蹦不出来一个，媳妇都没，你说他上辈子做了多大孽，这辈子比死绝户还绝，老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三柱子这话，字字句句都淬着毒，狠狠捅进赵大勇和李氏的心窝子里，还嫌不够，又用力搅了几下。 “你……你个孽障！你给我闭嘴！”赵大勇眼前一黑，血气上涌，抬手就要打。 三柱子脸伸过去，“打啊！你打啊！打死了我，正好让你大儿子给你养老送终！看看他这个废物，能给你摔盆还是能给你捧灵！ 等你们都死了，他以后连个给他收尸体的都没有，哈哈哈，大哥，你对自己的报应还满意不？” 大柱子拳头握的咯吱响。 赵大勇的拳头挥不下去。 李氏哭成了泪人。 他们以前讲话，不该不避着孩子，以为他们小听不明白，没想到三柱子竟然全记得，全部记得。 “你到底想怎样才能好好做人？”赵大勇很无力。 “学不好了，”三柱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也很难受，“我学不好了，爹，以后你就当没生过我吧。” 这个家如今他几乎不回来，要不是在外头听人说赵秀才一家子回来了，又碰见村里人说明日三叔办酒，不是为了蹭顿好吃的，他绝对不会回来。 “三柱子，爹求你，求求你，跟你大哥好好过成不？你放下过去好不？你大哥以后再也不会算计你了，再也不会了。”赵大勇拉着儿子的袖子，老眼里噙满泪。 “我和大哥之间，爹还是选了他，我明白了。” 三柱子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大哥好能耐，竟然让爹娘如今如此偏袒他。 罢了，想偏袒就偏袒吧，他跟一个绝户计较什么？ 其实做个街溜子挺好，起码这几年他活的开心，跟兄弟一起打架，受伤他也开心。 兄弟里头谁不知道有个三柱子，最是讲义气，也最敢打！ 他觉得自己没白混，做个有名的街溜子，也算有出息不是吗？ 至于大哥，哼，这事没那么容易算了，废物干不过他，虽然自己不想，不过就算忍着不痛快，这个家日后他也会经常回来瞧瞧，仇人咋能过好日子？ 大哥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他的仇必须要报，还要狠狠的报。 赵大勇费尽口舌也没能劝回家自己小儿子，伤心不已的同时冲着二柱子怒吼，“现在你满意了？事儿全是你挑拨的，家里如今这样你满意了？” 三柱子有点同情二哥，从小到大他好像都是挨骂的那个。 以前他不好好念书二哥被骂。 后来大哥不出去干活，就算二哥干了依旧没骂，说他叫不动大哥，说他干活不好。 后来成亲后，依旧还是二哥被骂，如今他住进了县城，被骂的还是他…… 这事本就是大哥的错，他听见也是凑巧，可偏偏爹娘却觉得二哥错了，他不该说。比起二哥，他似乎也没恁难受了。 总有个人人垫底不是。 只是赵大柱子是不是太舒坦了？坏事干尽却屁事没有。 世道不公啊！ 第 739章 不愿意 三柱子深吸一口气，“爹，我要是你现在拎起棍子打大哥，而不是责骂二哥，他做错啥了？你和娘的心偏的没边儿了，就不怕以后真没人管你们？ 别忘了，我是个街溜子，那个是个只会吃饭的废物，你们的儿子好像只有你们最看不上的老二还算个人。” 赵大勇愣住，没想到三儿子竟然会帮老二说话，他不是一直不喜欢老二，说他迂腐又呆板，蠢的很。 他也觉得二儿子以前是蠢，现在是坏，反正就是看他不咋顺眼。 现在…… 他竟然觉得三柱子没说错，老大老三注定指望不上，他们要是能顾好自己他半夜都要笑醒，以后自己和老婆子唯一能指望的好像还真的只有老二。 “他敢不孝顺我们半点？”赵大勇冷哼，“我和你娘直接去衙门，让他进大狱。” 对于二儿子个蠢货，好话不必说，说了他也听不懂，威胁最有用。 曾经爹也是这样威胁三弟的，若是不乖乖在家干活，他们一家子就甭吃饭，更甭想过继任何一个孩子，做一辈子死绝户。 二柱子冷笑，告他？ “爹，你现在就去告呗，别忘了我们已经分家，只要我按分家文书里写的东西如数给你，你看你能不能告赢我。” 这话，他曾经听三叔跟爷爷说过。 有时候真是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赵大勇气死，三个不孝子，没一个听话的，全部都学会了忤逆他。 尤其二柱子，其他人打小不听话他们都习惯了，为何连最听话的都变了？ 是了，老三故意教坏了最听话的二柱子，他故意让二柱子去他铺子里干活，故意让他的人带坏他儿子。 “二柱子，你以后不许再去县城，那份活别干了，回家种地。我和你娘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以后家里活你和郭氏干。” 二柱子理都不理亲爹，大步跨出堂屋，跟没道理可讲的人他啥都不用说，浪费时间。 赵大勇气的直哆嗦，“逆子，逆子！” 李氏自顾自伤心，当家的说疯话，是她也不会放弃县城的活。稳定的活上哪找去？在家种地能种几个钱？ 三柱子见二哥走了，颠颠跟上，如今家里，他可能只愿意跟二哥亲近一点。 堂屋内剩下三人。 “大柱子，你！” 话到嘴边赵大勇闭了嘴，大儿子心里啥都明白，他不用唠叨。 还有他已经够可怜了，孩子没孩子，媳妇没媳妇，没啥好说的，陈年破事而已。 “之后你想法子好好哄哄三柱子，亲兄弟没有隔夜仇，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事儿生了嫌隙知道不？” 大柱子没理会亲爹的唠叨，脑子里全是三柱子刚才骂他的话。 说他是绝户，说他死在家里没人知道，说无人给他养老送终。 想到自己将来连个帮忙下葬的人可能都没有，没来由的很慌张。 “爹娘，我不能没有孩子，不能这样下去。” 李氏愣愣看着儿子，泪眼婆娑。 儿子说啥糊涂话？他就是没孩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就算成亲也不会有，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吗？ “娘，郭氏有了，她又有了，你们能不能逼逼二弟，让他们送个孩子给我，左右他们那么多孩子，多个不多少个不少，是不是？” 李氏迷茫，“郭氏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了，我确定，她和二弟谈话我听见了。” 儿子去听了二儿子墙角？ “我刚才就是跟二弟说过继的事儿，他才扯到三柱子身上，爹娘，我不能没人养老，我不想死在家里没人知道，不想没人给我送葬。 你们去求求二弟，让他给我个孩子吧！” 赵大勇和李氏同时想到赵大树，当年他看自己家三个儿子的眼神冒绿光，他们防贼一样防着他，还暗骂他死绝户痴心妄想他们的孩子，想要儿子自己生去。 就算亲兄弟，也不带惦记自己儿子的。 那时候为了这事她还骂过赵大勇好几次，说他兄弟什么人，无耻至极，自己生不出儿子敢惦记她的。 还说她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儿子死都不会给他。 后来呢？ 后来老三发家了，他们想送儿子过去来着，不止送一个，甚至三个都想送给他，可他不要了，一个都不要了。 因为怕他们谋夺他家产。 现在大儿子的处境和当年的老三何其相似，不是，大柱子比老三还惨，至少他有媳妇有两个闺女，她儿子啥都没有。 李氏再次流泪。 赵大勇板着脸，周遭气息阴沉。 “你二弟不愿意是吗？” “嗯，他叫我去乞丐窝找个孤儿去，别惦记他们家孩子。” 李氏眼晕，曾经她也跟宋氏这样说过。 “爹娘，二弟心真狠，兄弟情他一点不顾，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只要一个儿子，只要一个。只要他愿意过继，我一定会对他儿子很好很好，一定当孩子自己亲生。 你们帮我劝劝二弟，实在劝不动，”大柱子眼神阴狠，“实在劝不通就直接抢一个过来，养几年孩子就算赶也不认他们，到时候他们就没了法子。你们说是不是？” 二柱子不仁别怪他不义，等孩子到手，他一定会教孩子恨他们，把他们当仇人看。 并且他的孩子以后必须做他的牛马，一辈子伺候他。 至于教导，那是必须的，他一定好好教导孩子，把他教成另一个三柱子。只是这次，他要教出个孝顺的就街溜子。 以后他儿子去县城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养活他。到时候一定很爽，他们两口子悔恨却拿他没法子的样子，光想想他就激动的不行。 好玩，实在太好玩了！ “话是没错，只是到底是郭氏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他们不肯我们能怎么办？你别忘了已经分家了。” 就算当年没分家，赵大树如果想要她孩子也不可能，她非得跟他们拼命。 “偷来一个如何？藏在家里，他们平日又很少回家，过年过节藏起来，藏姥姥家里去。” 李氏摇头，这事她不能干，如果干了出事，她绝对失去一个儿子。 二柱子咋说也是她亲生的，偷他孩子的事儿她做不出。 赵大勇也摇头，这事不妥，实在很不妥。 “老大，不行，我们只能帮你好好劝劝你弟，偷他孩子的事儿别想了，不能干！” “是，你爹说的对，这事不能干！” (亲爱的们，新书来啦，大家去搜：你抄家，我流放，搬空皇宫去流浪，有任何意见留言哈！！！) 第740 章 族长打算 大柱子不再说话，整个人阴沉沉的。赵大勇看了很是不忍心，拍拍大儿子肩膀，“日子还长着，慢慢劝你二弟总会答应。” 他现在发现，三个儿子里，老大最像自己。 心狠，能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只是他比自己更狠，更能下手。 大柱子冷笑，总会答应？答应个屁，二柱子一辈子都不会答应。 他恨死自己为何不能生，为何世间所有男人能办到的事情他办不到？ 二柱子屋里。 “等回家后我们就买个下人吧，大哥想我们家的孩子，三弟想银子，时不时上门打秋风，我怕一个没看住你们出事。” 买人的钱他们有，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努力存钱，就是想在县城安家，想在县城买个小宅子。 “好，那就买个人吧。” 外头声音这么响，就算没出门郭氏也听了个全乎。为了孩子安全，他们家该添个人了，添个壮汉。 “只是你买个男人在家里，会不会对我名声不好。”郭氏说出自己的担忧。 一男一女整日单独在一起，就算主子下人关系，她也怕被人说嘴，女人名声太重要。 二柱子拍着脑袋愁死了，“咋办？” 他不在意，他相信媳妇，可是架不住流言，传到村里媳妇还咋做人？ “要不找个厉害的婆子，不是说有些婆子也会点拳脚功夫吗？老三其实还好，这么多年只是要吃要喝偷点钱，不会真正伤害我们，主要我怕大哥。 他那人心黑的狠，为了自己目的啥事都能干的出来，我就是想防着他。 他心坏人倒是没啥大用，一般厉害点的都能制服他。” 郭氏分析的很有道理，买男的怕是不行，要不就买了厉害点的女的，哪怕厉害点，起码他能放心。 “行，去找找看，实在不行我们狠狠心买两个人，一男一女总不会有人说闲话。” 郭氏震惊，“哪就要那么多人？咱们啥家庭？钱全花了我们啥时候才能买房子。” 二柱子抱着孩子，“啥都没你们安全重要，我不想自己以后后悔。” 大哥他真的怕，这人有多无耻他比谁都清楚。 郭氏沉默，其实她也怂大柱子，以前还稍微好点，现在整个人泛着阴气，隔好远都觉得瘆得慌，离近点都觉得全身冷。 听说潘氏听见他名字就哭，就算知道被他整都不敢来找茬。 哎，这都什么人不知道。 赵大树家里，此时也来了人。 来人是萧族族长，他听说赵家酒席不止为了庆祝赵大树当官，还有萧雷考上举人的事儿。 当时听到消息他就双眼一黑晕倒了。 他们萧族出了个厉害人，出了个举人老爷，听赵家人说全县城十几年只考上萧雷一人，说他只要愿意，现在就能做官。 老天奶奶，他们萧家有人有大出息，可是那人如今却不属于萧家。 祖宗如果知道会不会半夜托梦骂死他？ 等他百年后入土见到祖宗们，他们会不会一起打死他？ 大概会的吧？ 为了有脸死后见祖宗，为了不挨打，更为了他们萧家的荣誉，族长不要脸的来找赵大树要人。 萧雷如果回到族里，他必定会为族里办事，必定他们族里能占到不少好处，族人日后出门脸上也有面，出了事他们也有了帮衬的人。 无论如何萧雷都要回萧族，哪怕他给赵大树下跪。 “族长，你来找我有事？” “雷子呢？许久没见到他，还怪想的。” 赵大树笑死，想他？以前他小时候在村里多年，可没见族长来看过一眼。眼皮子底下都不想，离开就想了？ 太好笑了吧？ “一家子去后山堆雪人了。” 族长嘴角微抽，院子里堆两个雪人不够，竟然还去后山玩雪，萧雷闲的？有病吧？ 回家不见他看看自己亲爹，也没看过其他萧族亲人，这小子自打进了赵家，就学的跟赵大树一样，独的很，心里只有他自己。 “是吗？他还挺闲。” 赵大树听出他话里的不高兴，可他一点不在意，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跟他有啥关系？ “你来我家有事？” “大树，叔有很重要的事儿跟你商量，不，求你，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啊！” “别，”赵大树赶紧先拒绝，“族长，有事说事，能不能成等我听后再说。” 不带道德绑架，他不接受。 老鳖孙刚才问萧雷，左右不过是雷子的事儿。自打雷子考上秀才，老王八见他一次，就劝他回族一次。 神经病，进了他赵家门还想出去，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不过就算他答应萧雷也不会回萧家，回去干啥？被萧平个臭不要脸的蹭便宜，还是被萧族这群不要脸的蹭便宜？ 别以为他不知道族长打啥算盘，人先回去，等回去后他在一点一点跟萧雷要好处。 比如修修祠堂啊，比如萧家孩子念书没钱啊，比如他在府城要不要人帮忙啊…… 呵呵，老匹夫花花肠子多的很，弯弯绕绕全是算计。 如果萧雷如今还是个泥腿子，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他还会三顾茅庐？还会死活想他回族里？ 世人皆是势利眼，萧家族长更是势利眼中的极品，跟他那个族长大伯超级像。能做上族长的糟老头子，似乎都挺没脸没皮。 “有事说事，我还挺忙，明日还有酒席来着。” 萧族长老脸黑透，就算当了官，赵大树依旧是这副混不吝的样子，真叫他讨厌至极。 为何这种人他出去就能混的开，吃的香？府城人全眼瞎？ 想到那个亲自封他官的皇帝，萧族长浑身一哆嗦，不敢再有半点不敬。 “我想跟萧雷聊聊，能在这里等他一会吗？” “随意。” 既然不打算跟他聊，那就不聊呗，等一会他就知道他其实才是那个最好讲话的，他们家雷子学问长进不少，嘴皮子也没落下，怼起人来有时候可是不留一点情面。 希望一会老族长能受得了，可别气卒中才好，他们不会赔钱哒！ 赵大树翘个二郎腿，无视族长，喝着茶看着话本子。 萧族长感受到慢待，胸口胀闷，气的。 王八蛋，以为当官了不起？也不知道被封了个啥官，听都没听过。想也知道只是个虚名，到底他得瑟啥？ 外头传来阵阵笑声。 “爹，堆雪人好玩，明日我们去滑雪，滑雪更好玩。” “后日吧，明日吃席。” “好，明日我要多吃点菜，听说席面老好吃。” “好了，都跟我进来，先把湿衣裳换下。” “去跟你们娘换衣裳去。” 族长听见动静激动迈出堂屋，“雷子！”雪白的胡子都在抖动。 赵小雨看了眼族长啥都没说，带着孩子进屋，赵七喜也看了眼族长皱眉，这人她很不喜欢。 “走了，都跟我进来。” 不喜欢的人她也不想多看，老实跟着娘进屋。 第741 章 我就不知好歹了 “族长来了？” “是啊，特意来找你，我们能聊聊不？” 既然他们要聊，赵大树贴心让出屋子，拎着话本子去了里屋。 穷秀才为娶千金小姐，谎称自己没成过亲的负心汉故事，媳妇一定爱看。 “坐吧。” 萧雷坐在主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族长仔细打量他，几年不见，模样愈发俊朗，人瞧着跟赵大树截然不同，他沉稳的很，一看就是做大官有大出息的人， “雷子啊，几年不见，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很想你，在府城过的好不？上门女婿的日子是不是很难熬，在赵家是不是过的很憋闷？” 萧雷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族长，笑意未达眼底。 “族长说笑了，我在赵家很好，爹娘待我如亲生，媳妇温柔体贴，前半辈子本以为自己亲情缘浅，直到来到赵家，才知道之前只是缘分没到。 族长这话，是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还是觉得我岳父岳母待我太好，你看着不顺眼？ 也是，以前就说我克亲，都说我这样的不该有好日子，你们看不顺眼也应该。可是怎么办呢？就算不顺眼如今也只能忍着，我就是过的比你们任何一个所谓‘不克亲’的萧家人过的都好。” 族长脸青一阵白一阵，萧雷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以前他话少，就算被人说克亲不高兴也只是不理人，绝对不会这样直接怼人。 他如今的模样，跟刚才怼他的赵大树当真很像很像。 住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也跟着学坏了？ “雷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族长强压下心头的恼怒，“叔怎么会不顺眼你过得好？叔是心疼你！你再好，也是寄人篱下，这‘上门’的名声，终究不好听。 咱们萧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但祖上也是清白人家，你又是咱们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若是能认祖归宗，堂堂正正做回萧家人，那才是光耀门楣，对你自己，对你以后的孩子，都好！ 难道你想让你的子孙后代，以后都被人指着说是‘赵家上门女婿’的后代吗？ 还有以后孩子长大，若是问你为何他们不姓‘萧’而姓‘赵’，你该如何回答？ 以后你上京做官，同僚知道你乃上门女婿，你该如何自处？到时候脸面何在？” 萧雷冷笑，族长说的冠冕堂皇，说了一堆就是不说他回去后能给他们的好处，这人虚伪的他恶心。 这辈子族长帮过他一次，就是他受伤后怕出人命训过萧平，顺道主持了断亲的事儿。 当初他其实不愿意断亲来着，无奈萧平急于撇下他个累赘。 呵呵！ “还有呢？族长继续啊！” 老头子愣住，还有？还有啥？他还漏掉了啥？ “我回去后你们想怎么剥削我？回去后想从我身上挖到多少好处？你们所图几何？族长不详细说说吗？”萧雷捏着茶杯，头都没抬。 对萧族长他看不起，这人吧有时候就挺虚伪，明明为了自己却把自己说成圣人。好处想要，脸也想要，天底下所有好处全给他们得了。 说不定占遍了，他们还觉得不满意。 “萧雷，我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我就不知好歹怎么了？你能奈我何？我的孩子姓赵我高兴，我乐意，跟你有一文钱关系？ 以后他们若是问起好回答的很，萧姓恶心人太多，不想他们沾染上一点。这个回答，族长你可满意？” “你！你！”族长指着萧雷鼻子，气到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萧雷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什么我？”萧雷放下茶杯，站起身，“族长，若你今日来，是真心念及旧情，探望我过得好不好，我萧雷还能敬你一杯茶，道一声谢。可惜，你不是。 我不管你有多少小心思都收起来吧，世上没人是傻子，也别把别人当傻子，你什么打算我心里一清二楚。” 他往前踱了一步，族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听说我中了举人，心有不甘是吧？知道赵家办酒，明明我姓萧，你们却沾不上边心里不是滋味是吧？可是怎么办呢？如今我就是赵家人。 不管将来我能走多远，不管将来我混成怎样，都和你们萧家没任何关系，跟萧族也没任何关系。 当年，我爷跪下求你帮他要回萧平手里的房子和地，你是怎么说的？我们家的家事你不便插手。 当年，我爷奶他们病重，我跪在你面前求你赵萧平要点银子的时候，你又是咋说的，依然是家事不便过问。 我一人在破屋住着，小小年纪养活自己不够，还要被萧平一家子欺负，打秋风的时候你怎么做的？ 你说只要人还活着不出人命就行，其他不必多管，只是家事。” 族长再次后退一步，过往的事情他记得如此清楚？这人如此记仇？ “就算你对我不满意可以不搭理我，可是萧雷，你是萧族人，这点毋庸置疑，你不该连族都抛弃。” “族可抛弃我，为何我不能抛弃族。”低头看着比他矮上一个半头的老族长，“我不止抛弃萧家，更是抛弃了萧族，从爷奶走后，你们在我心里屁都不是。 如今想我帮你们，想捞好处，想都甭想！ 我再警告你一次，下次再挑拨我和岳家关系，当心我新仇旧恨一起报，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 742章 很想很想…… “萧雷，你威胁我？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你爷在天之灵知道你这样对我，对你爹，对族人，你说他还愿意认你这个孙子吗？” “我爷爷知道后只会夸我做的对。” “你在胡说什么？” “族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注定进打算落不到实处，回去吧，不送。” 族长气急败坏，“你当真要在一条道上走到底？不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 “我被人笑，被人说都是自己的事儿，不劳你费心。小时候被人说的时候也不少，也没见你老费过心，自己日子自己过，请回吧。” 老头子跳脚，却拿萧雷一点法子都没。 因为他，这几年不止萧平成了村里人的笑话，他更是，萧族很多人对他意见颇多，全觉得对萧雷的事儿他处置不当。 天知道当初断亲时候他其实不同意，甚至劝过萧平。 谁又知道这小子转身做了上门女婿，还越来越出息，他比他们更后悔，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老匹夫走了？” “走了，说了一堆废话，以后别放他进来了。” “好，以后谁都不放进来。” 全是给添堵的，他看了也烦。 终于，赵氏宗祠的酒宴开始了，这次没请其他人，除了赵大树叫了村尾几家人之外，其他人全是赵氏族人。 亲娘病重，若还是大肆操办没得被人说。 酒席赵大树只是出银子，剩下事儿全没操心，要说大伯啥变了，便是做事比以前像个人了。 话说老头子年纪也不小了吧？ 他记得大伯是家中老大，爹是老三，爹都去了那么多年，大伯虽然头发全白，却看着依旧硬朗。 奇怪了，老东西成精了？ 钱老爷子身子好因为闺女，大伯到底为何？ 他下头三个弟弟全走了，就剩他一人了。 赵大树用力甩掉脑子里的水，他有病，在想什么玩意？ 人能活着总比死了强。 “大伯，辛苦你了，酒席办的很好。” 赵老头捋着雪白胡须，心情极为不错。正主觉得不错就好，也不枉他辛苦这几日。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进去吧，屋内好些个宗亲都在。” 赵大树抬步进去，宋氏也带着赵小雨去到女人堆。 今日他们办酒席，赵招娣和赵茹心也回来了。 他们一到，族长老妻主动让坐，“来来来，你们快到这里来。” 虽然她辈分高，可除了辈分啥都没。 大家也纷纷起身给宋氏行礼，如今人家可是官家娘子了，就算让他们下跪似乎也不过分。 “大伯娘，你坐你坐，我坐这里就行。” 宋氏坐上了王氏让开的位置，李氏因为儿子的事情，人虽然早早到了，一直不在状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屋内的人全都夸赞宋氏，夸她保养的好，瞧着年轻。夸她皮肤好，夸她有福气…… 赵小雨也被顺带猛夸一顿。 赵招娣和赵茹心都紧紧盯着赵小雨，这几年他们不止粗糙不少，人也肉眼可见的老了。赵茹心还好，成亲后没怎么干活，也不操心，人看着还行，只是全然没了当年的气质，成了个地道村妇。 赵招娣在夫家过的不太顺心，活重不说，还要被妯娌排挤，婆婆磋磨，她不止粗糙还显老，整个人看起来全没了年轻时候的盛气凌人。 赵小雨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过的很不好，人很憔悴也沧桑，不过二十来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好像从没被浇过水呵护过一样，人都蔫了。 “小雨呀，听说你都生俩孩子了，咋没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赵小雨无语，赵家婶子真会说话，她孩子又不是熊猫，有啥好看的。 “两个孩子在外头玩呢。” 她没带进来，全是女人她怕儿子不习惯。所以让他们在外面随便野去了。 “哦，一会一定得好好瞧瞧，听闻你家两个孩子长的好看的不得了。” 赵小雨笑笑，好看是好看，闹人也是真。 赵茹心嫉妒极了，赵小雨这辈子太完整了，好相公，好爹娘，儿子闺女全齐了，一个人怎么能命好成这样？ 娘以前不是说，老天不会把所有东西全给一个人，为何最后她却全得到了呢？ 孩子，她不能听见这两字。 继子成亲后有了自己小心思，继女看着跟她很亲，图啥她也清楚，她男人年纪也大了，等他死了她彻底没了依靠。 那几人全都靠不住，他们只图她银子。 这几年她银子藏的很好很好，剩下的钱一点不动，全是自己养老钱。可这她依旧不放心，怕自己年纪大了被他们害。 孩子，是她最大心病，只要她能有个孩子，哪怕只有一个儿子也行，后半辈子起码能有个依靠。 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她眼馋，羡慕，嫉妒。明明所有女人都能得到的东西，她却偏偏没有。 她男人是个没主见的废物，耳根子软的很，在炕上听她的，下了炕几个孩子一挑唆，枕头风他就全忘了，所以最近赵茹心琢磨着要不要领养个孩子，自己养大的总会孝顺一点。 以后老了起码她能有个依靠。 有钱有啥用，躺着不能动有钱也花不掉，比如奶那样。 到时候要死要活全在继子手里，她拿出多少银子他们都能抢光。 小雨如今真幸福，儿女全齐，她真的嫉妒死了。 赵招娣则羡慕赵小雨的脸蛋，身材，身上的朝气，以及她现在过的好日子。 哎，她没用就罢了，可怜孩子也跟着他们一起受罪。婆家没多少钱，家里人口也多，日子艰难在所难免。 本来还想娘家帮衬一二，结果他们自顾不暇。 想到娘早上提到家里的事儿她就头疼，他们家现在比她婆家还乱，事情还多。 哎，要是她男人能在县城有个活就好了。 今日出门，婆婆叮嘱她一定要跟小雨打好关系，看能不能给他们家点活干。 不止她男人，其他人也想要个活。 可是…… 从三婶和小雨进门到现在，他们似乎都没正眼看过她，这让她如何开口？ 现在人也多，一会没人时候她还能找到他们吗？ 宴席开始，大家才看见两个孩子，赵七喜嘴很甜，一个一个叫人，乖巧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所有人把她夸成一朵花。 小朋友可开心，可得意。 赵招娣看看他们，再看看冻的流鼻水的自家孩子，难受极了。 她心疼自己孩子，也就是他们倒霉，投胎没认好肚皮。 而赵茹心则是盯着两个孩子眼冒绿光，尤其男娃，这孩子要是她的就好了，如果能认她做娘就好了。 一看就知道将来一定会出息。 她想要，很想很想…… “小雨，你儿子真乖真懂事。” 赵小雨愣了下，随即笑笑，“是啊，他们都很乖。” 赵七喜听娘夸自己乖，小身板坐的更直，拿了一块肉慢慢啃，啃的干干净净。 第 743章 天可怜见 直到酒席散去，赵招娣都没找到跟他们独聊的机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告辞回家。心里忐忑极了，婆婆交代的任务她没完成，回家说不定又要被训斥一番。 可是怎么办呢？ 人家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真的很想分家，过自己当家做主的好日子，哪怕穷一点。 以前娘总念叨说不想被奶奶管着想分家，她不能理解为啥？现在她真正能理解亲娘了，确实跟长辈住一起太难熬了，尤其那种太过强势，能干的婆婆。 回家路上。 “小雨，你说他们怎么老了那么多？” 今儿个一见吓一跳，那些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老了许多许多，看着都有点跟她差辈分了。 才几年没回家啊，他们怎么老恁快？ “常年劳作，加上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自然老的很快。” “老的也太多了，要是还在村里，我是不是也会那样？” “当然，”赵小雨想到以前宋氏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的她，“如果还没分家，咱们过的跟以前一样，娘指定比他们还老。 吃的差，干活多，还要被奶磋磨，还有人时不时提醒你们没儿子，就说说你们能熬的住不？只会更老。” 宋氏极其认同闺女的话，“你说的对，要是还在村里还在老宅，我和你爹这会子绝对是个老婆子老头子，你看看你二伯二伯娘，说不定比他们都不如。” 幸好啊，老天垂怜，老神仙看上她闺女，改变了家里人一辈子。 “娘，你现在跟他们不一样，以后也不一样，你这辈人就属你和爹有福气，你们最显年轻。” “是啊，招娣日子过的也不顺心。” “嗯，她婆家似乎不好相处，瞧着挺憔悴。” “你二叔最会算计，一辈子算这个算那个，算来算去结果几个孩子全折进去了。招娣相看那会子也是，不打听人品，家庭，只看谁家最有钱。” 宋氏说的直摇头，几个孩子算是全毁了，他们家没出来一个。 那个小的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样，被他们养的黑黑瘦瘦，看人都不敢抬头。几年前还算活泼，有点孩子样子，现在看，懂事的都让人心疼。 饭桌上听人说，家里很多活都是她在干，小小年纪都能去井边挑水了，昨儿个还在井边洗李氏的脏衣裳，一双小手都冻烂了。 不是她说，这两人简直心黑透了，看上眼的是宝，看不上的草根都不如。 尤其二嫂，孩子难道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她十月怀胎生的？难道她自己不心疼？ “别管他们，早晚有二伯后悔的一天。要说人品，他连大伯都不如。” 宋氏想到赵茹心，“刚才我瞅着茹心对大宝眼神不一般，殷勤的很，一直给他夹菜，你注意点。” “看见了，以后出门我会多带几个人守着他们，大堂姐可能自己没孩子，所以看见孩子就跟狼看见肉一样，馋的很。” “说起来她也是可怜人，你大伯也挺不是人。” “不都她自愿的？” 赵小雨不同情他们，所有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比如她也一样，所有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将来错了，她也必须承担后果。 男人们还在喝酒，赵大勇一家子谁见谁打趣，明知道他们窝里反，自己一家子干上了，还故意刺激他。 赵大树觉得族里有些人也挺欠。 只是不知道他们家怎么了，怎么所有人脸上都挂了彩，尤其大柱子，一张脸都成了猪头。 其他两个还可以。 三柱子最没脸没皮，明明赵大树已经跟他断亲，却全然当没事发生，不止过来吃席，还一直往他身边凑，一句一个三叔，叫的他心烦。 大柱子则是沉着脸一味喝酒吃肉，赵大树有种错觉，这小子怕是来蹭席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 二柱子最正常，在隔壁桌老老实实吃饭，老老实实敬酒。 赵大勇可能知道他们家今儿个丢人了，也是闷头不说话，只是一味喝酒。 所以，不用旁人灌，他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成了酒席里第一个被抬走的人。 赵老大也很好奇，“三弟，你知道二弟怎么了不？他们家人瞅着好像都不太对劲。” “他们家什么事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知道后跟我说一声。” 也好让他乐呵乐呵。 “我听到了一点，”另一个人小声说，他们家和老宅不远，“好像说是三兄弟，谁被坑了的事，反正闹很大，动手了。” “哦。” 赵大树想想自己离开时候他们好像还好好的，那就是走后的事了，早知道不走了，多待一会。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大柱子干了啥，就他伤的最重，被打最惨，肯定他理亏。” 所有人都认同，那孩子不是个吃亏的人，这次不闹绝对他理亏。要说赵大勇家几个孩子谁最闹心，以前他们一直认为三柱子最混账，这两年才恍然，原来还有个深藏不露了。 天可怜见，三个坏俩，讲真的，每次聚在一起说起赵老二家的事儿，他们都很同情他。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啥孽，生的全是混子。 赵大树喝多了，回到家立马躺下睡觉，赵小雨和宋氏则是带孩子。 两个孩子最近迷上滑雪，每日都要去后山玩上半天。 第744 章 冬至！ 钱老爷子这次回来忙碌的很，每日都去墓地，用他的话说，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回来，趁现在腿脚能走动多陪陪他们。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怕死，赵小雨也不劝他，高兴就好。 只要不着凉就行。 村里的日子很平静，不知不觉到了冬至。 不管什么节日，都是娘最后一个节日。 所以兄弟三人一商量，决定带着一家子跟老娘一起过，没法子，老娘喜欢热闹。 对此，宋氏和赵小雨一点意见没有。 钱老爷子更没意见，他跟孙子两人在家里过节也一样，之前几年都是跟他们一起过，之后又能一起过，他何必跟个快死的人争？ 说起来老孙氏也可怜，那么嚣张的人，最后几年却蹦跶不起来。 冬至吃饺子，赵大树这次没省着藏着，也没跟两个哥哥比较，左右也没几次了，就让管家送了米面和肉过去，让他们多包点饺子，明日人多的很。 因为嫁出去的也会回来，所有人一起给娘过冬至。 屋内摆上两桌，其他人坐堂屋吃饭。 “小雨啊，明日你跟你娘得在你奶屋里吃饭。” “好。” 想想奶咋咋呼呼一辈子，做人小心眼还坏，临了临了能儿孙满堂的陪着，其实也不算老天亏待她。 一辈子，她真没吃啥苦头，尤其年老的时候。 老孙氏听说所有人要跟她一起过节，笑的合不拢嘴，“黄氏啊，到底还是老三最孝顺，知道我爱热闹，他一回来过节就给整的热热闹闹的。” “是啊，”黄氏附和，“三老爷一直孝顺的很，对老夫人甭提多好。” “就是，以前也是我眼瞎，总觉得以后老了得指望老大，后来觉得是老二，从来没指望过老三，我咋对他的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做梦也想不到，自打生病后处处需要老三照顾，需要他给我出头。如果知道老三恁出息，恁孝顺，以前说啥也得让他念书。” 老孙氏其实挺后悔，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就贼后悔，她当年真不该培养老大。 混账玩意就是个白眼狼，老头子走之前还跟她说将来一定要对老大好，以后东西一定要留给老大，还说他走后让她听老大的，跟着他过…… 结果呢？ 这几年他们两个来看过她几次？ “现在也还来得及，三老爷对老太太的好得记得，千万别寒他的心。你看看老爷子去世后，每次三老爷回来都会去上坟，听说每次都拎了不少东西。 你看看平日里三老爷不在的时候，老爷子坟地多冷清，除了那两个日子，平日里谁给上坟唠嗑。” 老孙氏不由得想起老头子走的时候，那时候走的仓促，所有事情也是老三办的。 是他坚持要买好的棺木，是他坚持要让老头子走的体面，也是他主动掏银子忙乎所有事。 另外两个逆子好像只是守灵，其他事情啥也没管，最后还怪老三跟他们要钱。 好像老头子不是他们爹，他走了他们最好一文钱都不用出。尤其老大个混账，老头子可是把自己所有东西全留给了他！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老孙氏心拔凉。 “都说生儿子养老，生儿子养老，看看他们再看看小雨，还不如生个棒槌都比他们强。” 他们三个妇人这几年没事便上点眼药，加上赵老大老二确实很少来看望老太太，所以她对两个儿子失望至极。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希望自己主子忙活这么些年，到最后还要吃亏。 以前就经常听老太太念叨老爷子当年走的时候如何不做人，把所有东西全部留给了大老爷，其他人他真是一点不给。 不给就算了，临走前还求三老爷一定要照顾好大老爷一家子。 光想想就让人不耻，做长辈的怎能偏心成这样？ 老爷子当年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如今他们时不时上眼药，就怕老太太一样做糊涂事。好在在他们潜移默化下，好像她对另外两个真就意见很大，也不抱什么期望。 “老太太，明日你想穿哪身？过节喜气，穿这身怎么样，瞅着怪喜庆。红色那身等过年时候穿，可以不？” 老孙氏微微抬头看了眼，黄氏手里拎的衣裳是老三这次带给她的，料子好的很，柔软的很，衣裳做的也厚实。 “好，就穿这身。” 她也喜欢，上头不知道绣的啥花，反正就很好看。 黄氏将衣裳挂好，去给她端药。 如今除了老孙氏自己，所有人都知道她要不行了，熬不过去了。 “今儿个大夫咋没来？” 老孙氏现在只对大夫盯的紧，晚一会没来都焦虑。每次针扎完，她都觉得自己身子爽利不少。 有人来看她，逢人便夸府城大夫医术极好，她病恁重都能把她治好。 还夸赵大树有心，听说她身子不好，走的时候还不忘寻个好大夫带上，说大夫大老远来给她看病，花了不少银子。 那些婆子听后谁不羡慕她命好，谁不夸她儿子孝顺？ “明儿个冬至，饭菜做好点。” 她上次大方一回，好像也是赵大树回家之时，过年过冬至的时候。 一年一年，时间过的真快。 自打上次照铜镜被自己模样吓到后，老孙氏已经足足两年时间没照过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什么样。 只知道头发几乎全白了，每次梳头时候就能看见，她躲不掉。 “老头子，你再多等等，再多等几年，你没享受到的福气，我得享完了再下去。享受够了才不亏，下去才能跟你讲她过的多好。” 老孙氏闭上眼睛，她乏了，不知为何，明明日日夜夜都在休息，可她还是觉得累的很，总有种怎么睡都睡不够的错觉。 年纪大的人不应该觉少吗？ 为何她总觉如此疲惫呢？ 大夫说她长期躺着不动的关系，是这样吗？ 大抵是吧？ 迷迷糊糊中的老婆子再次睡去，仆妇给她盖好被子后，小心翼翼坐下，开始做衣裳。 给老太太做身新里衣。 一会等她睡醒后吃了饭，还要好好给她擦洗一番，明日过节，起码要干干净净的吧？ 三老爷爱干净，夫人小姐更是见不得半点脏污。 “点上熏香吧，现在就把屋子给熏熏。” “好。” 屋内要说一点味没有不可能，他们已经尽力了，毕竟躺了个不能动弹的，实在没法子。 第 745章 怪她了？ 冬至这日，赵招娣带着孩子和自己男人来的极早。 没法子，婆婆说她太笨，不会讨好人，不放心她自己过来，叫上当家的一起。 赵招娣其实很想说就算当家的来了也一样，他还不如她，嘴更笨。 她自己以前也试着讨好小雨他们，可她成功了吗？人家不一样不搭理她？ 可是没法子，她怂婆婆，不敢忤逆她。 抱着两个孩子先回了娘家，跟着爹娘一起来奶家。 “娘，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上次小弟他们脸上的伤咋回事？问你你也不说。我瞅着现在他们不对劲啊，你看谁都不理谁。” 李氏自然知道儿子现在闹的很僵，今日过节三柱子没回家，说跟县城兄弟一起过，左右奶家里也不给他进门。 大儿子和二儿子谁都不搭理谁，应该说二儿子防他们跟防贼一样，压根不想跟他们沾边。 要不是娘最近身子不好，当家的强调所有人必须全到，她都怀疑老二不会回家。 还有郭氏，回来就躲屋里，叫都叫不出来。不止她自己躲屋里，就连孩子也是。 好像他们出门就会有危险一样，她真的很恼火。 以前孙子孙女回家，家里还能有点烟火气，闺女能跟孙子一起玩。现在好了，他们压根不出门。 大儿子看见老二一家子就跟狼见到羊一样，尤其大孙子，她瞅着都眼冒绿光。 愁哇！ 愁二儿子的不懂事，不念兄弟情，更怕大儿子做错事，对孩子下手。 不管怎样，孩子是他们亲孙子。 “别提了，下次有时间我跟你说吧，总之一言难尽。” 行吧，娘不肯说就不肯说吧，想想也知道，一定是他们两个闹起来了。 以前她就知道爹娘想让二柱子把活让给大弟，他没答应。后来爹娘想让二弟过继个儿子给大弟，他又没答应。 一再违抗爹娘决定，他们气得不得了。 现在两家人不睦，打架，想想肯定只有这两件事。 其实她觉得爹娘太想当然了，自己儿子凭啥让给别人？谁舍得？好不容易二弟妹从小雨手里求了个活，他们怎么会让给大柱子？ 几个弟弟已经分家，谁家分家后不是只管自己？ 以前爹娘没分家还不愿意把孩子送三叔养呢，分家后他们不一样只管自己小家？ 所以咋说呢？肉没割自己身上不会疼，爹娘说二弟的时候却忘了以前的自己。 只不过这事她也不好说，毕竟是娘家的事儿，她已经嫁人了。 “娘，凡事想开点，大弟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你们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不管咋说如今他已经不是孩子，自己的事情该自己处理。” 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自己儿子谁能做的出来不管。 “招娣你如今也做了娘，该知道我们绝对不可能不管大柱子。他也命苦，身子不好，没媳妇没孩子也没个活，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赵招娣不屑，“娘，你别说了，身子不好？你看他人高马大的身子能不好？不过死懒不愿意下地干活罢了。 如果你跟爹彻底不管他，你看他会不会把自己饿死？” 李氏不说话了，她也清楚大儿子因为有依靠才不愿意动弹，可咋说呢？ 如今只有他陪在身边，他们愿意多宠他一点。 赵招娣见娘不高兴，悻悻闭嘴，希望以后自己孩子能乖一点，千万别学大柱子，要不然她真可能不要了。 忍了一会没忍住，“娘，这次你们要二弟的活还是儿子，看他们两口子黑着的脸，跟咱们好像仇人一样。” “你二弟现在学的很没良心，被郭氏带坏了，在县城也没学好，郭氏又有了，这么会生给大柱子一个怎么了？不懂事的东西。” 还真是这样。 “你当年也很能生，不一样不愿意给三叔一个，还骂他们臭不要脸，有本事自己生，想人家孩子算啥事。” 又一个说以前事儿的，李氏恼火，“你们一个两个就只会抓我们错处不放是吧？那时候你觉得你三叔那样谁愿意把儿子给他，他养的活吗？” “大柱子还不如三叔，起码三叔三婶勤快，你看看他，没有你和爹怎么整？谁家孩子给他就是倒八辈子血霉，摊上这种爹，一辈子除了累赘还有啥？” 李氏不想承认闺女说的是对的，却不得不承认她没说错。 大柱子想要二柱子家的孩子啥目的他们知道，毕竟亲生的。 “行了你闭嘴吧，都说闺女贴心，你贴心哪了？存心气死我是不？还说你大弟过的不好，看你这几年过的就好？ 怼我的本事拿来怼你婆婆多好，窝里横，就知道怼我耍横的，外头整一个鹌鹑。” 赵招娣不说话了，抱着孩子低头往前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的经更是比娘家还难念，她能怎么办？ 说白了婆媳关系主要看男人，自己男人若愿意为她撑腰婆婆自然不敢拿捏她，比如以前的爹，后来的三叔。 她男人除了叫她忍忍，叫她孝顺还会别的吗？多唠叨几句就翻脸，骂她不孝，还要送她回娘家，教好了再送回去。 当家的拎不清，她除了忍让还能怎么办？ 可是，越忍让有时候越吃亏，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 “娘，如果可以自己选，我绝对不嫁他们家，哪怕比他们家穷的人家都好。说实话，有时候我很羡慕茹心，她除了没孩子起码在家能当家做主，你知道事事被管是啥感觉不？ 当年你说他们家多好多好，我婆婆多好处，男人多上进，到底是你没查清楚还是媒婆骗了你？” 李氏张张嘴不知道咋说，她当年关心的只有他们家的有多少地，大概有多少存款，给多少聘礼。 谁家嫁闺女不是只关心这些？就这丫头事多。 咋？怪她了？ 第746 章 再聚 母女俩聊着聊着聊崩了，彼此心里都很不爽，最后都不说话，直到到了老孙氏院子里。 院子里的赵茹心瞅着萧雷心里酸涩的很，当年明明她先看上萧雷，可最后却被赵小雨捡了便宜。 是她没眼光？ 谁能想到他会有今天？ 不对，要不是三叔舍得往他身上砸银子，他也没今日的成就。启蒙时候便是府城请的绝好夫子，后来去了府城更是日日烧钱。 听说一年仅仅念书他就要花掉近乎二百两银子。再看看他的穿着，随便一身衣裳没个几十两下不来，就算当年她真选了他，现在未必能过的如意。 不是萧雷多能干，而是有个愿意捧他的岳父。 人再厉害也得花心思培养。 赵茹心自己打开了心结，可惜少了几分。 只是他比她男人高大，帅气，年轻，确实也是真。她身边站着的那位，若不是必须带着，她平日是真不想跟他站一块。 一把年纪畏畏缩缩，看着比爹都还显老。 最近一个多月都没让他进屋了，实在太埋汰，一身味道，熏死个人。 赵茹心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男人糟心。 真想一脚踹出去。 “大堂姐，你来的可真早。” “想奶了，可不得来早点。” 说着眼睛一直盯着赵招娣脚边的孩子。 大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全村人都知道孩子成了大堂姐的执念，她想孩子想的不得了，却偏偏求而不得。 能怪谁呢？ 听说当年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赵招娣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身后拉，赵茹心的脸黑透。 而她身边的男人局促的很，站在院子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王氏摇头，闺女抱怨的没错，她男人就是个废物，一点用没有。他们家能娶到茹心，祖上烧高香。 赵小雨下车后，跟着萧雷带着孩子去了堂屋，她不明白大家为何喜欢站院子里吹冷风？看着好像穿的也不是很暖和的样子。 他们进去后，其他人陆续进入堂屋。 赵茹心男人这次算第一次看见赵大树一家子，看的有点愣。 赵老爷真有威严，比他老丈人还要有气势，他不敢多看第二眼。至于举人老爷更是不怒自威，他也不敢凑近。 唯一敢多看几眼的便是媳妇堂妹和她婶子，赵老爷夫人跟他差不多年岁吧？瞧着可真年轻，模样也好看，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养的极好，就跟县城偶然看见的贵妇差不多。 再看媳妇堂妹，妥妥的大美人，比他媳妇不知道漂亮多少，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一点冬日里的皴都没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前以为他媳妇顶顶好看，如今才知道原来还有更漂亮的。自己媳妇虽然嫁给他的时候也不差，只是跟举人夫人一比较，高下立见。 他们不管外貌还是气质都差太多。 老头子垂眸，不敢再多看一眼，有钱人家的贵夫人能不好看？她可是举人老爷媳妇，和他们泥腿子能比？ 成亲好几年，第一次见到赵三叔家人，讲真的，他们家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村里来的。 以前总觉得岳父岳母气质极好，现在才知道啥叫真好，两家人一看就比不了。 听说他们家以前可穷，过的可惨，哎，他也穷也惨，咋就没人家能耐呢？ 连个媳妇都唬不住，家里银子管不着，主做不了就算了，最近还没撵出屋，嫌他身上臭不跟他一起睡。 儿子闺女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窝囊废。 老头子低头垮着脸，自怨自艾。 赵茹心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他吓得一个激灵，迷茫的看向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赵招娣看的羡慕极了，同样是御夫，堂姐比她能干多了。一会子吃饭，她能不能问问她，如何把男人握手心里。 其实这事小雨肯定更在行，只是如今他们关系太淡，她如何好意思问？ 娘靠不住，婆婆也靠不住，孩子又太小，唯一还能指望的也就只有男人，试试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她只求男人跟她一心。 各怀心思的人安静坐在堂屋内，气氛冷凝。 孩子们看看大人，再互相看看。 “娘，我们能出去玩不？” “只能在院子里玩，衣裳别弄湿了，小心点。” 赵小雨不想拘着孩子，小声叮嘱。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闹着要出去，赵招娣一人给抓一大把瓜子和糖果，让他们出去吃。 郭氏嘱咐孩子多看着点赵小雨家的孩子，照顾着点，也给他们抓了几颗糖塞进口袋。 自己慢慢挪到赵小雨身边，“回来还习惯不？” 赵小雨失笑，“回自己家怎么可能不习惯，你们呢，在县城住的还好不？听说二柱子活干的不错。” “习惯，怎么会不习惯，不用种地的日子不知道多舒坦。当家的活也不累，多亏你和三叔三婶照顾。” “也是二柱子自己能干……” 三人小声交谈，其他人沉默看他们聊天，王氏坏笑着捂嘴笑，“二弟妹，你看看你家儿媳妇跟小雨多亲，要说我们这几个儿媳妇谁最能干，嘴巴最厉害，除了郭氏选不出第二个人。” 郭氏脸涨的通红，大伯娘啥意思，说她会拍马？ “我家媳妇确实能干，有她操持家里我才能安心干活，大伯娘说的很对。” 二柱子看不得自己媳妇被数落，凭啥？ 亲娘他都不允许，何况只是大伯娘。 “大堂嫂二堂嫂也不赖吧，家里管的似乎也很好，嘴皮子也很溜，一点不比我媳妇差。郭氏和小雨亲昵，许久没见多聊几句怎么了？？” 李氏沉默不说话，闹吧闹吧，大不了吵一架，反正她啥话都没说。 王氏被晚辈直接怼，面上无光，“二弟妹，你家二柱子现在可不得了，以前恁老实的孩子，如今嘴皮子真溜，一点不让长辈。” 李氏叹了口气，“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咱们做长辈的，说多了反倒招人嫌。” 二柱子气闷，娘这话啥意思，指责他不听话？ 就问她的话能听？ 他家还过不过了？ 正欲开口，郭氏冲他摇头，这里不是家里，这么多人瞅着，他们就是晚辈，听点话就听点话，又不少块肉。 李氏看见更火大，没出息的玩意，看看他腰杆子还能直起来吗？ 郭氏好本事，把她养大的儿子训成听话的狗。 第 747章 胃口差 不管堂屋内别人说什么，大柱子始终低头不语，整个人好像跟他们隔离，不在一个世界。 赵小雨望向他两次，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危险也很丧。 一会她该提醒一下郭氏，小心一点大柱子。 人有时候最难防的就是身边人，猛的给你一刀子，又准又狠，猝不及防。 看不得你好的也是身边人，如果你比他们强很多没话说，只是好了一口气，那么这口气许多人总会想法子拉回去。 不是她把人想太坏，这种例子实在太多。 现在不就是，二伯娘看不得二柱子好，大柱子更看不得他比自己好。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小雨，我们去看看你奶吧。” 宋氏坐的无聊极了，起身想出去走走，看婆婆只是借口。 “走吧。” 郭氏跟着他们一起起身，她给小雨家的娃子做了两身衣裳，打算问问他们一会子方便送他们家里去不？ 得人恩惠，有机会就该还点人情。 不是公婆实在太过分，她绝对不可能不管不管他们。只是有时候他们退一步他们就会上来第二步，她也不懂，为何他们总是看不上她男人？ 不是亲生的？ 之前刚上工他们有每个月给钱，可他们不满足，越要越多，最后只能按分家来，其他一点不给。 她知道婆婆看她不顺眼，认为全是她挑唆的，可她无所谓，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 今年过年三叔在，他们会多在家住几天，等明年应该会更少住老宅。 既然相看两相厌，那就不见最好。 赵大树几兄弟一直在屋内陪着老孙氏，其实赵老大老二很想跟娘说，她该分分自己钱财了。 可不敢说，怕被揍。 赵大勇嘘寒问暖一阵子后，还是犹豫不决的开口，“娘啊，如今外头有人欠你钱没啊？” 两兄弟直直盯着他。 赵大勇心不亏，他没说别的不是吗？ 娘手里有钱，平日又跟村里好些个老妇人走的近，保不齐谁跟她借银子，或者谁忽悠她，想骗她钱。 家里的跑不掉，就算现在不分，等她没啥气的时候也会分，再不济像爹去了后分，左右银子都在跑不掉，他只担心外头的。 “你什么意思？” “不是，就是想知道外头有没人欠你钱，怕时间久了你给忘了，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帮你记记。” 帮她记？ 老婆子陷入回忆，这些年自己记性确实不咋地，有人欠她钱吗？ 怎么想不起来呢？ 见她在想，众人不打扰。赵大树很佩服自己二哥，他穷疯了吧？ “慢慢想，不着急啊娘。” 只要别落下就行。 老孙氏想了许久许久，久到赵小雨他们进屋的时候还在想，屋内安静，赵大勇示意刚进屋的人别说话。 咋了？ 他们作甚？ 宋氏表示自己看不懂。 “哎呀，我想起来了！” 赵大勇大喜，他 就说一定有人忽悠娘的银子，外头绝对有人欠她钱，全村谁不知道老太婆日子好不差钱。 “谁？几人？” “你啊老二，你还记得不，三柱子抢走我银镯子，你们家还债还有一大半没给我呢，这几年一直叫穷，你说你多久没给我钱了？” 久到老二不提她都要忘记了。 屋内一片寂静。 赵大勇人都麻了，娘知道自己在说啥不？ 许久才找回自己声音，“娘，其他人没了？” “没了啊，没人跟我借钱。” 赵大文想起当年爹去世的时候。 赵大树一家子努力憋笑，就连宋氏都憋的辛苦，她可算明白刚才为何如此安静了。 郭氏傻眼，公爹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老二，我的银子你打算啥时候还？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赵大勇握拳，现在的他心情跟媳妇掉进茅坑差不多。 “过阵子吧，你也知道我没钱，想给大柱子娶个媳妇都不成。” 老婆子撇嘴，“算了吧，别霍霍人家姑娘了，大柱子不能生娶人家干嘛？陪他一起做绝户？” 身边仆妇跟她说做人要积德，只有德行好的人才能长命百岁。 她想想也是，以前老头子就很不做人，结果早早就走了。 如今的她一心向善，虔诚礼佛，就希望给自己积德，多活点日子。 赵大勇被亲娘堵的无话可说。 “没孩子领养一个就是，两口子能好好过日子比啥都重要。” 老婆子选择不说话，二儿子很固执，跟以前的老头子一样固执。 老头子走了，她觉得二儿子看着也不像个太长命的。做人啊，还是得学她，学老三，没心没肺活的才不累。 “老二，你年纪不小了，为自己想想吧。” 劝过了，不听她也没辙。 赵小雨一直觉得奶属于通透型人格，起码她不憋屈自己，只让别人难受。 二伯和爷一样，属于把自己往死里逼那种。 赵大勇不说话，而是开始盘算这些年娘能存多少银子，他们三个到时候能分多少？ 这些银子够不够给老三老三成亲用？ “奶，我们来看看你，今儿个身子咋样？” “小雨呀，好的很好的很，大夫一大早就来给我扎针了，说下午还会来，每次只要看见他，我就觉得自己病好了大半。” “是吗？我瞅着奶身子骨好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脸上也好看了些。” 老孙氏摸摸自己满是皱皮的脸，惊喜的问，“真的吗？” “当然了，奶好好养着身子才好。” 赵小雨确实觉得她脸色比之前好上一些，心里有些咯噔，不会回光返照吧？ 大夫跟他们说奶如今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只要倒下，绝对撑不了几日。 如今全凭意志力在撑。 爹说奶怕，怕下去见爷，所以特别怕死，一直死撑。 她也这么觉得。 可当吃饭，亲眼看见奶干掉一碗饺子，差不多近十五个饺子后，她迷糊了。 这叫病入膏肓？ 第 748章 能扛 赵大树其实也有点懵逼，不是，他记得爹那时候想吃都吃不下来着，娘这好胃口…… 大夫是不是诊错了？ 他觉得她还能再活三十年。 “娘，你吃饱了不？” “饱了，今年胃口不如以往，胃口下去不少。” 老婆子也犯愁，本就许多东西不能吃，吃的还不如之前多，这么多点东西身子怎么扛得住？ 难怪之前大夫都叹气，可不就是愁人。 赵小雨和宋氏对视，他们一人十个饺子，这都还觉得挺撑。 记得上次回来，似乎他们一人还能干掉二十几个饺子。 两人陷入沉默…… “小雨，一会回家让大夫帮我们一家子把把脉。” “明日吧，今天过节看啥大夫。” “行。” 他们确定自己身子很好，只是看着奶（婆婆），真的有点自我怀疑。 饭后，大家都没急着走，一个接一个陪老孙氏唠嗑聊天，尤其赵茹心，她一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糟老头子，更不想面对他孩子。不如直接待在家里陪奶奶，说不定看她孝顺，还能给她点甜头。 人老了，快死了，可不就得分家产，分私房。 奶的私房绝对不会少，看看她屋里有多少东西就知道了。 “奶，我陪你怎样？” 老孙氏不解，大孙女啥意思？ “我想留下来陪你，左右现在猫冬，家里一点事都没有，你觉得怎样？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回家，留在这里跟奶你唠唠嗑，聊聊天，是不是很好？” 有人愿意陪她自己极好，她也想每日家里多来点人解解闷，“你不回家真没事？” “能有啥事？孩子全都长大，老头子自己也能照顾自己，现在呀，谁都没奶重要。” 老婆子听大孙女这么说，乐得合不拢嘴，到底还是自己家孩子孝顺。 “好，那就留下来陪陪我老婆子，你不知道奶平日里多寂寞，黄氏他们几个说话我都听腻味了，你们呢，又一个比一个忙。” 赵茹心拉着老孙氏老手撒娇，“奶你也不早说，行啦行啦，以后我没事就来多陪陪你，陪你唠嗑，给你讲新鲜事儿。” “好好好！”老婆子真真乐的不行，她屋里已经许久没如此热闹过了。 赵招娣男人推了她一下，扭头，男人努努嘴，示意她也留下。 留下陪奶？ 赵招娣咬唇，她以前可没大堂姐得宠，奶愿意她陪吗？ 不确定啊？！ 腿又被人踢了下，这次力道有点大，赵招娣抿唇。 “奶，我也留下陪你吧，大堂姐说的对，现在家里猫冬，啥事都没，还不如多陪陪你。就是呀，我嘴不甜，你可别嫌弃我就好。” 老婆子一愣，她也要留下？ 今儿个怎么了？ “可是招娣，你家孩子还小。” “没事儿，他们留下陪奶也成，奶家里就是缺了点人气，有他们在热闹，不行就让我当家的带回家也成。” “对对对，奶，就让孩子和招娣留下陪你吧，之前在家总念叨说想你，想你，家里如今也没啥活，难得轻松，正好能多陪陪你。” 赵招娣的话说到老孙氏心坎上，她也觉得家里啥都好，就是缺了点人气，每日躺着的她只能盼着老姐妹来看她。 如今孙女们都想孝顺她，自然没任何问题。 “成，你婆家那里没问题就留下来吧，多陪陪我老婆子，孩子要不也留下，跟着娘总比爹好，男人粗心，照顾不来孩子。” 有孩子吵闹，家就有人气，是老婆子目前最想要的。 赵招娣松口气，奶愿意她留下就好，愿意她孩子留下就好，她真不放心男人带孩子，更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婆婆。 赵茹心瞪了眼赵招娣，这人有病吧？以前不见留下来陪奶，看见她留下自己就想留下，没事学她干嘛？ 有她在，她还怎么忽悠奶把好东西留给她？ 赵茹心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罢了，留下就留下吧，她还要照顾孩子，定不能整日守在奶身边。 近水楼台，要得好也是她，绝对轮不到她赵招娣。 打小，她就从没争赢过她！ 其他人没想到他们竟会留下来，留下来也好，一家一个不偏心。 李氏有点欣慰闺女有眼力见儿。 而她男人这次也很满意，总算聪明了一次。刚才饭桌上，无论他怎么讨好萧雷他都几乎不搭腔，自己失败了，现在只能靠媳妇。 一会他要叮嘱一二，住在奶家别傻乎乎的谁都不搭理，没事找赵小雨拉拉呱，没见二柱子媳妇跟他们有多亲，多跟自己弟妹学学。 若是他能在县城有个活，他们在家里地位定然不一样，爹娘也会更喜欢他。 “娘，你好好歇着，大夫还是每日会过来，啥都别操心，只需要好好养着身子就行。” 老孙氏点头，“知道了，你没事时候也经常来看看我。” “知道，放心吧。” 大柱子看了眼自己大姐，没想到她也如此善于经营，知道奶不行了，所以想先献殷勤，弄点好处吧？ 人都是自己的东西，全都只会为自己着想。 走的时候，大柱子不屑的笑了。就他对奶的了解，他们两个算盘都打不正，奶就算快不行了，别人也很难从她手里掏出银子。 以前他和潘氏下了多少功夫都没成功，老婆子甭看咋咋呼呼，人精着呢！ 最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只是人家的乐子，所有算子都是一场空。 想到潘氏，大柱子脸更阴沉，那个贱人应该还没嫁出去吧？ 回到家。 “小雨，你说他们为何留下？” 赵小雨无所谓的说，“不管为何留下都和我们没关系，只要不让我们留下陪着奶就好。如今大家都知道她身子不行了，左右不过图点她手里东西，难不成还是真孝顺？” 赵大树也这么想，这些人能图的不过娘手里的银子而已。其实仔细算算一共也没多少钱，他真不稀罕。 “你说的是，左右咱们家不稀罕那点子银子。你奶这人死抠死抠，别人觉得她不行了该分财产了，她自己不知道呀，以为自己身子还好好的，能长命百岁，你说她会把银子散出去吗？” 自然不会，到头来大堂姐二堂姐也不过白忙活。 等奶觉得自己不行，想分家产的时候，更是轮不到他们。 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儿子呢！？ “爹，奶精神头瞧着真好，胃口也好，看着一点问题没有。” “我就佩服她这点，大夫不是说了，要不是她够坚强，够想活，其实早就熬不住了，人去年时候就该不在了。” 确实如此，她够能扛。 第 749章 他没活够！ “钱老爷子还没回来？” “没有，老爷子和有福少爷去山上还没回来。” 去的真久，最近日日上山，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聊？ 赵大树表示自己不能理解。 他回来至今还没去看过老子，打算等娘下葬的时候再去，到时候再去跟他报报喜讯。 可若是娘久久不去，过年时候他们还是得上山。 “你们回来恁早？” 老爷子到家发现他们都回来了，很是诧异。 “吃过饭聊聊就回来了，娘还要午休，不能打扰。” 老爷子了解，身子不好就容易乏，是要多休息。 “大树，你娘到底咋样啊？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想去聊聊也可以，目前瞧着身子还行，大夫扎针好像很有效果。” “那就好。” 年纪大了，就怕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没有。 当日晚上，黄氏着急来寻大夫，说老太太昏倒了。 “为何会昏倒？” “不知道，晚上还吃了半碗饺子，聊的很开心，可是聊着聊着，人就昏倒了。” 赵大树起身穿衣裳，赵小雨屋里也亮起灯，今晚怕是又不能睡了。 孩子依旧在睡觉。 “你们看好少爷小姐，他们睡醒记得哄哄。我们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别让他们出门知道不？” “是。” 萧雷拿着大氅帮她披上，“外头挺冷，多穿点。” “你也是。” 大夫已经过去了，他们穿戴好后也匆匆上了马车。 钱老爷子看的摇头，哎，老婆子今年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怎么样？” 到的时候，还只有他在，其他人估计在路上。 “为何会昏倒？” 赵茹心和赵招娣脸色苍白，他们真不知道，明明奶和他们唠嗑唠的很开心，还闹着说今儿个心情好，晚点睡，突然头一歪，都人昏过去了。 吓死个人。 他们现在还心惊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夫面色凝重，忙着扎针，他们只能干看着，不敢打扰一点点。 “老三，娘怎么了？” 赵大文来后，赵大勇一家子也来了，只是大家都没带孩子，郭氏没来，应该在家里守着孩子。 “不知道，等一会大夫忙完再问。” 白天精神那么好，晚上说不行就不行…… 足足忙活大半个时辰，大夫才拎着药箱去堂屋，所有人站起。 大夫摇头，“不行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准备一下吧。” 轰！ 所有人被这消息震的里嫩外焦。 不是，这就不行了？ 为何？ “晚上听说还吃了十几个饺子，怎么就不行了？”赵大文问出疑问。 “之前我就说过，老太太强弩之末，全靠自己撑着，啥时候玄崩了不知道。崩了也就完了，今儿个不知为何，她确实崩了，我也没有法子。”大夫无奈的说。 他只会给人看病，没办法跟阎王抢人。 屋内静到落针可闻，意外来的太突然，太猝不及防，大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该如何决定。 还是赵大树最先冷静，“大概还有几日？” “说不准，老太太挺坚强，很能扛，若是她不想走，说不定还能坚持一阵子。只是就算再坚持这次也熬不下去了，哎。” 他明白了，啥时候断气不知道，反正今年肯定得断气。 好在大家都有准备，也好在寿材那些也有准备，这次不会太仓促。 “大哥，我们哥几个不能回家了。” 现在他们都要住这小院守着娘，包括他们媳妇，只是小院有点小，也就只能他们留下，其他人得回家里住。 只是他们必然白天要守着，晚上也必须随叫随到。 “嗯，院子里是不是该搭起来了，最近来看娘的人肯定不少。” 赵大树点头，是该忙起来了。 赵茹心和赵招娣慌的很，还好大家都没怪他们，万一怪罪下来，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多晚时辰，明知道奶身子不好，竟然还陪着她唠嗑。太不懂事！ 可他们不是故意的，奶自己不想睡，缠着他们唠嗑来着。 “我娘何时能醒？” “现在已经睡着，估计天亮后才会睡醒，她累了。” 不是继续昏迷就好。 “大夫，之后娘能吃什么，劳烦写个单子给厨房。” “好。” 既然老婆子没睡醒，赵大树便让其他人先回去，他们几人留下守着。 下人临时收拾出来三张炕给他们睡，因为知道老爷爱干净，不想跟其他人一起，他和宋氏独立一间屋。 赵茹心和赵招娣被赶走，回自己娘家住去了。这里没屋给他们住了。 回到家，赵小雨还觉得在做梦。 “萧雷，你说奶她怎么突然就倒下了，也太突然了。” “本就不行了，倒下不是很正常，早点睡，很长一段时间怕你都要休息不好了。” 赵小雨缩进被窝，是啊，之后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要立刻起身。 “明早上我们给爹娘送点换洗衣物过去。” “好！” 赵大文躺在炕上还没回神，他以为老娘起码还能熬一阵子，最快也是年后的事儿，现在跟他说人不行了，他都不敢相信。 “媳妇，人生真无常，我们是不是也老了？” 是不是下次就轮到他了？ 赵老大莫名一阵心慌，好像他确实年纪不小了，比爹走的时候差十岁而已。 十年弹指间，他没活够！ “你在胡说些什么？别东想西想，赶紧睡觉，明日还要起早。没听你三弟说啥吗？之后你们要轮流守夜守着婆婆，你之后没个安稳觉睡了。” 赵大文立马闭上眼，明日起家里有多忙他清楚，赶紧睡觉养精神。 第 750章 腻味 而另一边的赵大勇也浑浑噩噩，身边的李氏也一样，他们想不通娘到底怎么了？ “你说娘这次能熬过去吗？” 赵大勇无语极了，“你没听大夫说吗？她不行了不行了，熬不了几天了。” 李氏犹豫，“之前县城大夫也这么说，老三找的大夫没来之前他们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不？说娘绝对过不到冬日，后来又说她撑不到一个月。 可是你看看，这都多少日子过去，她不一样好好的。” “不一样，”赵大勇摇摇脑袋，“以前娘有精气神吊着，你看刚才昏迷的她一脸病气，就算昏迷着人瞅着也很不舒坦，脸色和爹当年差不多。” 爹快没的时候也是这样，蔫了吧唧，一点精神头都没。醒一会睡一会，到最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可是婆婆还没醒，说不定明日醒了又好了。” 李氏不觉得婆婆会那么快死，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婆婆就跟打不死的老鼠一样，眼瞅着倒下去又起来，倒下去又起来。 她可比公爹能熬多了。 大夫的话她如今一个字都不相信，每次都说人不行了不行了，结果人又好起来。 “睡吧，娘醒了我们就得跟着起。”赵大勇疲惫的说。 刚才睡的正香，突然被叫醒，忙了一阵子现在身子又乏了。 李氏看他疲惫脸色，不放心的问，“三弟府城带来的大夫好像还不错，要不请他给你看看。我瞅着你现在身子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喊累。晚上睡觉也是，睡的比以前沉多了，很难叫醒。” 明明猫冬时候没少睡，可她男人就是有种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感觉。 想想婆婆，再看看自己男人，李氏莫名很慌。 他不能走，他走了她一人面对三个不孝子，他们仨怕是会将她生吞了。 “明日再说，睡吧，我很困。” 赵大勇很难得的没有立刻睡着，媳妇说的对，以前他睡觉可浅，有点声响就醒，而且醒后很难再睡着。 现在不是，现在他一沾枕头就犯困，立马能睡着。 干活越来越干不动了，全身哪哪都疼都酸，春耕秋收都能要他半条命。他怕，怕自己跟爹一样早早走了。 这辈子除了吃苦就是吃苦，啥福没享过，他不想死，还想多活几年。 看着老大老三成家，看着老大能有个孩子，不管谁生的。 几个孩子没安排好，他不能死也不敢死。还有老婆子，也得安排好，必须让老二答应他好好照顾她后半辈子。 对，以后若是他真早走，钱和地，还有房子全是老大老三的，而老婆子养老则归老二。 他有钱，不需要他继续帮衬。 赵大勇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莫名就难过的不行。小心擦擦眼角溢出的泪，翻身闭眼。 总觉得，自己怕是不会很长寿。 第二日天才刚亮，老孙氏就醒了。 “娘，你感觉咋样？身子哪不舒坦？” 老孙氏眨眨眼，看着凑上来的几个儿子有点茫然，他们怎么来了？来干嘛？ “没事，昨晚上跟茹心招娣唠嗑来着，唠着唠着睡着了。现在身子还有点乏。” 年纪大了，熬夜都守不住了吗？ 赵家兄弟敏锐发现老娘说话中气不如昨日，她自己可能没发现，说话声音轻了许多。 赵大文给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早上可有啥想吃的？” 老婆子砸吧砸吧嘴。 “想吃鸡汤馄饨，之前老三家里送过一回，味儿很不错。还有小笼包。” 赵大树：……“好，我这就叫人回家，吩咐厨子做好送过来给你吃。” 老孙氏满意极了。 “你们几个怎么都在？怎么了？两个丫头呢？” “我们来看看你，你昨儿个不是说一个人孤单，就想热闹，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左右现在猫冬，家里也没啥大事，干脆一起过来陪陪娘。等过年时候我们再回家，娘你可高兴？” 老孙氏觉得莫名其妙，不孝子突然孝顺了？开始关心她了？ “行吧，你们要留下就留下，只要不惹我生气就行。” “肯定不敢。” 饭还没好，她洗漱好后大夫先来把脉。 “今儿个大夫来的真早。” “是啊老夫人，今儿个可有哪里不舒坦？” 老孙氏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也好像自己也没哪里舒服。 “觉得没劲儿。” “那就多歇歇。” 大夫也没法子，他现在能做的便是让她走前别太痛苦。 赵家仆人提了个大食盒来了，不止有小笼包和鸡汤馄饨，还多了一份银丝卷。 “好精致。” 李氏脱口而出。 难怪婆婆吃过念念不忘，她看见也忍不住想吃，鸡汤真香，打开后一屋子全是香味。就连赵大文和王氏也忍不住吸吸鼻子。 一大早起来，他们都还没吃饭，还怪饿的。 老孙氏老眼发光，她想这一口想很久了，之前吃还是老三上次回家的时候，好几年了。 “端我面前来。” 所有人看着她吃，就连大夫都好奇了，很奇怪为何这会子她还能有胃口。 果然，没多久老孙氏垮着脸丢掉筷子。 “太过油腻，你们给我煮碗白粥吧。” 白粥厨房里有，闻言黄氏赶紧去盛。 老婆子自己也觉得奇怪，“你们说我咋没胃口呢？这些明明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屋内人全都说不出话。 心里都知道完蛋了，老太太吃不下了，生再大病也有好胃口的人竟然吃不下了，自打有记忆来第一次听娘说油腻，说她吃不下。 看来真不行了啊！ “这些你们拿去吃了吧，别浪费。” 老一辈的人，包括他们这辈人，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浪费粮食。 “成，娘，我喂你吃粥。” 粥来了，赵大文主动接过想喂娘吃。他吹着气小心的一勺一勺喂，老孙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粥还没吃两口，赵小雨萧雷来了，没一会，老二几个孩子也来了，再吃两口，老大孩子媳妇也来了。 老孙氏吃不下了，心里慌到不行，这阵仗不对啊！ 怎么瞅着跟当年老头子病倒时候恁像呢？ “娘，再吃一点。” 一碗粥才吃了小半碗，以前娘起码三碗起步。 白米粥熬的喷香，赵大文“咕咚”咽了下口水，他真的饿了。 老孙氏一把推开面前的勺子，“你们说，我到底怎么了？为何你们一个两个都来的恁勤快？” 第 751章 大伯…… “没啥啊，”赵大树插科打诨，他怕老娘知道自己病危，直接吓死自己。“昨日茹心招娣不是留下陪你吗？我们想想外嫁孙女都能恁孝顺，我们这些在你面前的总不能不孝顺你吧？说出去能听？ 所以昨晚上我们仨凑一起，商量后决定不止我们要多陪陪你，孩子们也一样。只要他们在村里，不是农忙时候，必须一日来看你一两次。 娘，我怕年后我回府城，他们又变成老样子，所以先提前练练，谁做的不好我也能教训一二，你说是不是？” 真这样？ 老孙氏疑惑的看着小儿子，老三有这么孝顺？ 以前他对自己可没那么大孝心，更没耐心。难道真如黄氏说的，他跟以前不一样，如今的他稳重孝顺，不然陛下指定不会让坟头做官。 如此想，老婆子便放下了心。 “知道你孝顺，你按你说的办，他们是该好好孝顺孝顺我了。” “娘说的极是，他们确实该好好孝顺你。” 赵大树除了附和还是附和。 “娘，再吃点粥，你今儿个咋回事，怎么就吃这么点？身子不好不多吃点怎么行？这点给你打底都不够。” 老孙氏想想也是，又吃了三口直摇头，“不行，不想吃，一点都不想吃。” 大夫摇头，示意他们别强喂，吃不下不能勉强，会吐。 赵大文放下粥碗，“娘啊，你想谁陪你唠嗑啊？” “茹心，昨日我跟他们还没唠完呢。” 赵茹心挤进人群，陪着老婆子继续唠嗑。 没吃早饭的人去堂屋吃饭，屋内剩下没几人。 赵小雨看了眼老婆子灰白色的脸，也去了堂屋，萧雷跟上，这里也没他们什么事，奶看着聊的很开心。， “大哥，一会吃完饭你去大伯家一趟，这事儿必须得跟他交个底儿。” “好，其他人呢？” “大伯自然会跟其他人说，自己的岳家自己通知，其他时间就留在院子里吧。” 如今老娘身边不能离了人，毕竟人没了做法事的时候，需要闭眼的具体时辰。 众人点头，老孙氏只吃了一个的小笼包和其他东西也在桌上。赵大树和宋氏没动，被其他两家瓜分了个干净。 因为赵大树在，其实今日早饭也挺丰盛。 肉包子，白粥，水煮鸡蛋还有小菜，并且量大管饱。 赵小雨看着二伯大伯两人来来去去三次，再看着桌上的东西一点点全部消失，直叹还是他们胃口好。 就吃这块，他们一家子已经被远远甩在后头。 想当年，他们家比谁都能吃。 到底还是肚子里没油水的人能吃呀！ 吃饱后，赵小雨陪了老婆子一会就回去了，她惦记孩子，奶这里一时半会肯定没问题。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见他们都走了，老孙氏反而安心一点，走了好啊，不守着她说明她没问题。 “大伯。” 族长看见赵大文耷拉着脸，没出息的东西。出门被女人骗，回家又被家里媳妇管的死死的，就说他到底还有什么用？ 他到底还能干啥？ 废物！ “你来干嘛？” “大伯，”赵大文咽了口唾沫，搓着手，他知道大伯不待见他，看见大伯他也很紧张。 自打爹走了，长辈里最吓人的就是大伯，因为他还是族长，比爹凶多了。 “那个……那个……” “有事说事，正经说话，你结巴什么？”族长皱眉，他就烦墨迹的人，没一点男人气概。 “娘，我娘她……怕是不行了。三弟让我来跟你通个气，家里……怕是得准备起来了。” “你说啥？” “我娘可能不太行了。”赵大文重复一次。 “怎么会？之前不还是好好的？” “之前大夫也说她不行了，只是一直撑着，看起来好像也没啥大碍。后来老三带来的大夫每日给她扎针，她说自己好了许多。 昨日我们陪她过冬至，中午说话还吃了十几个饺子，谁知道晚上就昏过去了，大夫过去诊断后就说她可能不行了。 本来我们还不信来着，可今早上娘醒后脸色看起来很难看，饭也吃不下去。早饭只喝了小半碗白粥，以前爱吃的鸡汤馄饨小笼包，愣是一口都嫌腻，吃不下了……” 赵大文说着，眼圈有点红，到底是亲娘，还是曾经疼了他几十年的亲娘，可能马上就要死了，他能不难受。 当年爹走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很难受，有爹在他的天就不会塌，他走之后这些年他过的惨极了。 以后娘走了，家里王氏独大，他该怎么活？ 能为他撑腰的又少了一人。 尽管这几年娘也不咋管他，活着到底是他的底气。 族长沉默地抽了几口烟，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你娘这些年熬的也很辛苦，躺着不能动弹也怪难受……哎！都是命啊！” 阎王要人三更走，留不到五更。 就算弟妹不缺吃喝，不缺大夫又怎样，依旧没法子多活几年。 仔细想想她这辈子不算白活，起码也享过福，不像他弟，苦了一辈子，省了一辈子，突然走了，啥福都没受过。 老族长心里闷的很，兄弟几个就剩下他一人了，他还是最大的那个。如今连唯一一个弟妹也走了，家里老婆子前年也没了。 是不是下个就轮到他了？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反正很是难受。 有种自己也快熬不住，即将下去跟他们重聚的无力感。 “你回去守着你娘吧，有啥事就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好，大伯我先走了。” 赵大文匆匆告辞。 还是回去守着娘吧，自打府城回来后，每次大伯看他的眼神都让他不舒服。 那种鄙夷，被人看轻的感觉让他不爽。 不就被女人骗而已？他自己赚的银子乐意被骗，谁管的着？ 第 752章 人呢？？ 赵小雨回到家没看到孩子，一问说他们又去后山玩雪了。 “今年他们怎么这么爱玩雪？” 府城又不是没有，村里雪难道跟府城还不一样了？ 到了后山脚发现没人，赵小雨大惊失色，孩子呢？她俩孩子呢？ 他们出来玩怎么没人看着？ 萧雷也变了脸色，立即折回家叫人出来找人。 最后，人是萧家找到。 萧雷脸色冷的像冰，看死人一样看萧平，“怎么，想对我孩子动手？以前没杀掉我不甘心，现在还想碰他们？” “不不不，”萧平吓的连连摆手，“我只是想看看两个孩子，听闻他们长的可机灵，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们而已。你别误会，别误会。” 他是孩子爷爷，怎么会想杀他们？ 不过想跟他们打好关系，跟他们好了不就能跟儿子好好的。他真的只是想跟儿子亲近一点而已。 这次回来，他连面都见不到。 几次来进不了门不说，外头等也没人。 也是如此，发现两个孩子没事就会去后山滑雪玩。今日过去，见只有两个奴才跟着，他壮着胆子走过去试图勾引他们。 本来两个孩子不搭理他们，等他说他是他们爷爷，是他们爹的爹后，两人审视看他好一会。 最后那个小姑娘点头，“你确实是我爹的爹。” 然后两人就跟着他走了。他们走，照顾他们的人只能跟着一起走。 萧平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小孙女才多大，她一句话竟然事情就成了。 只是这丫头不知道为何，承认他是爷爷的时候，还来了句，“你不是好人。”惹的旁边小男孩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哪里不是好人了？没有他能有他们爹？没有他们爹能有他们？ 两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带人回家后，把家里留着卖的糖拿了两颗给他们，结果人家不肯吃，嫌弃不好吃。 不喜欢吃东西，对他们家倒是好奇的很。 小丫头盯着他家老婆子许久，突然蹦出一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老婆子当时脸就气歪了，他顺气好久才把人安抚住。 小丫头的嘴忒毒，两人进门到现在，除了到处看之前一句好听话没有。男孩子若不是叫了声“妹妹”，他都以为是哑巴。 女丫头开口气死人，不是你家怎么都是坏人，就是你家真穷，怎么能这么穷，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穷的。 萧平要不是有所图，不把他们话放心里，估计早气吐血了。 为啥这么穷，你们怎么不问问你们好爹？ 如果他愿意拿一点点银子孝敬他们，会这么穷？ 想到萧雷就更气，要不是他油盐不进，他至于打两个孩子主意？不过他到底咋教的孩子，为何小小年纪说话这么毒？ 不过俩孩子一看就养的极好，穿的可真好，身上布料他们见都没见过。小小年纪就穿上了皮靴子，还有大氅，想他一辈子别说大氅，就是棉花做的棉袄都没穿过。 直到萧雷来之前，萧平心都是酸的，跟泡在陈年醋缸没区别。 杨氏则是强忍着怒火，人笑面不笑的盯着两个小孩子，盯的旁边跟着的下人头皮发麻。 小主子说的没错，老妇人很像老妖婆，不是啥好鸟。 外表平静，内里暗潮涌动。 直到萧雷来后，打破了这份平静。 赵小雨瞪了眼两个孩子，两人同时低头，完了，娘回来了，回家准得受罚。 不是说太奶奶病的很重？他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病这么快又好了？ “雷子，我就是带两个孩子来家里坐坐，你看他们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萧雷舔着脸，笑的谄媚。 只是儿子啥时候气势恁吓人了？他看着心好慌。 杨氏定定看着萧雷，穿的真好，脸上看着也好，一瞅就知道平日精心养着，生活的极好。 他旁边的赵小雨也一样，两人站在一起犹如璧人，看的她咬紧牙关。 他儿子如今生活艰难，凭啥他能过的恁好？ 凭啥？ 老天不长眼，怎么就让他摊上赵家了呢？ 如今他有儿有女有漂亮媳妇，还有银子，甚至考上了举人。她儿子呢？小儿子却连个媳妇都没有，老大过的也很苦。 杨氏浑身发抖，老嘴闭的死紧，怕自己张口就是大骂。 “是吗？我以为你们拍花子，准备卖了我家孩子，刚还想报官。” 萧平气个倒仰，死孩子，几年没见一样令他讨厌。 “呵呵，怎么会，怎么会，他们咋说都是我亲孙子孙女，爷爷想见自己孙子不是该的。” “萧平，我孩子跟你没关系，别忘了你我已经断亲。”说着看向两个孩子，“以后不许再跟他走，你们没爷爷知道不？” “那奶奶呢？”小丫头指着杨氏。 “奶奶在山上，跟太奶奶在一起。” 两小只点头。 萧雷一手抱一个，带他们离开。 萧平好不容易见到人，“雷子，你能跟爹聊几句不？几年没见，爹真的很想你。” “不好意思萧叔，你我之间没啥好聊的，我爹在很小时候就死了，良心被狗吃后，没心没活成。” 赵小雨低头憋笑。 嗯，人没心确实活不成。 萧雷抱着孩子离开，不管身后萧平如何召唤，一次没回头。 两个孩子趴在父亲肩头，好奇地回头看。 小丫头忽然冲杨氏做了个鬼脸，“老妖婆！” 杨氏气得浑身直哆嗦，差点没站稳。萧平扶住她，脸色也难看得紧。 “没教养的东西！”杨氏咬牙低骂。 什么人教出什么孩子，看见小丫头就知道平日里赵小雨什么个做派。 再有钱又怎样，一家子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全都上不得台面。 “我就说啥，跟他们求和根本没用，你那个儿子心狠的很，在他心里从没你这个爹。” 萧平脸彻底黑透，“你以为我想去巴结他？还不是为了儿子，小的再不成亲像啥样子？他都多大了？ 我们俩有啥赚钱法子？除了跟萧雷要还能怎样？” 萧平也憋屈，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部白费，下次想把两个兔崽子骗回家更难。 萧雷两个孩子别看年纪小，其实很难骗，要不是他说是爷爷，今日他们绝对不会跟着走。 还有，他们走哪身边都有伺候的人。 没想到孩子竟然这么难骗，到家里少说也有半个时辰，除了把他们家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外，啥都没套到。 跟他们也不热乎，甚至可以说相当冷。 对他们家除了嫌弃就是嫌弃。 这么嫌弃他们还看个啥？ 有病？ 第 753章 想看看他以前的家 “可现在一个子儿都没弄到手，你儿子看见你跟仇人一样。” 萧平无奈极了，“我能有啥法子，臭小子自打骗我断亲后就再也握不住了。” 前两日族长来家里，把他好一顿数落，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放走了萧雷，搞得如今便宜了赵氏族人。 说萧雷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说县城百年都没出过几个，还说下一步便是做官。骂他不争气，把金器当陶罐，眼瞎的不要不要的。 还骂他不是东西，虐待自己儿子任由后娘磋磨，说他没出息，听娘们话……总之，族长许是在萧雷那碰壁，什么气都往他身上撒。 族长走后，媳妇哭了好久，说啥后娘难当，哭的死去活来。 他想了许久决定再找萧雷聊聊，不曾想…… 一路上萧雷都紧绷着脸，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七上八下，这次好像，似乎会完蛋。 一直最疼他们的爹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赵七喜拉拉亲爹衣袖，“爹，你怎么了？生气了？” 萧雷不说话，这会子不适合教训他们，等回家再说。 两人求救似的看向亲娘。 赵小雨头扭向一边，拒绝跟他们对视，也拒绝自己心软。 这两个孩子该好好教训教训。 刚才她和萧雷真快吓死了。 人没了，人突然就没了！ 回家后，四人进屋，萧雷关上屋门。 “说吧，为何跟着他走？有没跟你们说过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可是爹娘说村里安全，村里人你们都认识，这是你们老家。” “赵七喜，别跟我插科打诨。” 萧雷冷下脸的样子有点吓人，小丫头明显有被吓到，瑟缩一下后退两步。 小嘴一扁，想哭。 “不许哭，说，为何要跟陌生人子？” 小姑娘吓哭了，抽抽噎噎，“他说他是爷爷，我们就想去看看爹以前生活的地方，以前娘说你小时候过的可苦，一个人生活。 我们就想去看看爹小时候住的地方，顺道好好看看白眼狼爷爷。” 大宝跟着点头，他们真的只是好奇，想看看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到底有多差？虽然那里不是爹后来一个人住的地方，可应该是太奶奶没了之前爹住过的地儿。 他们只是想去爹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如果刚才不跟着走，以后说不定都看不到了。 看过了，就更心疼爹，他以前过的可苦，住的可差，跟娘一样住的很破。 比娘还可怜，爹的爹很坏，不是好人。 姥爷是好人，他疼娘。 萧雷一听，心头一震，满心怒火瞬间消失无踪，心头酸涩。 赵小雨也没想到孩子竟然只是想去萧家看看他们爹以前出生的地方，这么小怎么就这么多想法，这么多心眼子呢？ “你们如今看过了，那里爹没住过几年。” “我们知道，爷爷是坏人，以后我们没有爷爷。” 他们之所以敢跟萧平走，一是在村里。二是有自己人跟着，他们绝对不会看坏爷爷欺负他们。 “以后别去了知道不？那家人不是好人，怕会对你们起不好的心思。” “我们知道，以后不去了。” 他们今日过去想看的已经看了，也确定爹的爹和他后娘都是坏人，以后不会再去他们家。 “爹，你爹不是好人，我们以后都不会去他家。” 萧雷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不知道此刻什么情绪，孩子虽小，可谁对他们好却分的很清楚。 萧平和杨氏，呵，到底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认真道，“他印堂发黑，最近要倒霉。那个老妖婆也是，眼角下垂，嘴角带煞，不是善类。” 萧雷：…… “出去别乱说。” 小丫头闭嘴了。 萧雷看向赵小雨，没辙了，他不生气了，不想惩罚他们。可两人不经由他们同意就去萧家，不罚不行。 赵小雨扭头，意思很明显，让他自己看着办。 “行了，今儿个这事就算了，以后你们不能再犯，萧家坏人多，你们俩年纪恁小，万一有啥怎么办？” “有人跟着。” “跟着也不行，以后不管谁说什么都不能跟人走知道不？” 两小只认错态度特别好，表示自己知道。 萧雷想想不罚不行，孩子不能太纵容，“去墙角罚站去，站一个时辰。大宝，写一份检讨书给给我。” “知道了。”声音闷闷。 “娘，太奶奶如何了？” 小姑娘纯粹好奇，因为爹娘回来的实在太快了。可上次她明明看见太奶奶寿元将近，难道死人还能好？ 不能吧？ “不如何，最近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你们乖一点，后山少去几次。尤其是你赵七喜。” 这个皮猴子，没她撺掇儿子乖的很。 “我们就在家里不乱跑。” 她就说嘛，明明看见太奶奶大限将至来着，她不可能看错。 孩子去隔壁屋罚站，萧雷见媳妇连打两个哈欠，“睡会儿？” “不睡了，饭后再睡，睡醒又要去奶那边。” 一日两次问候少不了，直到奶没了。 “那也别出去了，别他们看见你又想耍赖。” “行，萧雷，你说奶还能熬多久？” “不知道，”人啥时候断气说不准，尤其奶这人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很能扛，“我瞅着怎么样也有十来天。 最近你能休息尽量多休息，人没后好几日几乎没法睡觉，我怕你熬不住，天还这么冷。” “我明白。” 是啊，天这么冷，墓地都不好挖，上次爷爷那时候，就是全族劳力一起上山给挖的，这次似乎依旧如此。 为何冬日老人去的多，就是因为扛不住寒冷。 第 754章 不懂事 族长知道后，等于全村人都知道老孙氏病重的消息。 亲戚接踵而至，老孙氏平日爱聊八卦的老姐妹来看她的时候也是一脸悲伤。 就算她再傻，心再大也知道自己可能快完蛋了，不然不会这么多人来看她。 这一幕，跟当年多像，跟村里有人不行的时候多像。 再接待完第三波人后，老孙氏受不住的崩溃大哭，没哭两声直接晕倒，吓得大夫赶紧施救扎针，也吓得赵大文赶紧找族长，表示娘不需要太多人探望。 族长很无奈，弟妹咋到死了还如此任性？ 人总有走的一天，到那时候谁都得坦然面对。 大家来看她，跟她做最后道别，不就是为了让她没有遗憾，没有牵挂的走？ 走之前跟自己交好的，熟悉的道个别。 所有人都是如此，偏偏她要搞特殊，不愿意见人。实在不懂事。 难道不见人就能不死？到了时辰不一样要去见地下跟三弟团聚？ 族长真是气死了，可他又不能发脾气，毕竟人家是病人，人家快死了，现在她最大，能想怎样就怎样？ 老孙氏清醒后拉着赵大树哀求，“老三，你想想法子，娘不想走，我还没活够，我不想走！ 以后我一定听大夫话，他们叫我干啥干啥。” 赵大树被缠的没法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娘，他们只是听说你病倒了来看看你，没别的事儿，你别自己吓自己成不？” 老孙氏不信，当她傻子哄呢？ 自己身子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一个人病到不行就是她这样，吃不下睡不好，人昏昏沉沉总是想以前的事儿。 “别骗我了，现在我连骂你都骂不动，哭两声都能晕倒，你跟我说没事？” 老三个骗子，大骗子！ 这不心里很明白吗？族长站在远处默默的想。 “娘，你还有啥没了的心愿没？” 赵大文见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不必再演戏，开门见山直接问。 最好娘能跟爹一样，说放心不下他，让老三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让他受苦啥的。 赵大勇也希冀的看着老娘，现在她说啥老三都得答应，临死心愿，满屋子人都听着呢。 啥没了的心愿？ 老孙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这些年除了大夫让忌口，她真正过上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日子。 “我不想死。” 唯一心愿便是希望自己能再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 两兄弟心碎，老太太脑子是不是有病？临了临了她说自己不想死，她以为阎王殿是她家，想怎样就怎样？ “娘，其他的呢？比如我们兄弟仨，你可有不放心的人，不放心的事儿？” 老婆子想到之前黄氏说的，老三不在家老头子坟地很少有人去，就算去给的纸钱也不多。 “老三，娘能不能求你个事？” 赵大树眉心狂跳，又来个临死坑他的？ “娘，你说，老三一向孝顺，你说啥他肯定都能答应。” 老孙氏想想也是，她要求不过分。 “老三呀，娘走后你能不能经常给我上上坟，多烧点纸钱。就算你人不在村里，能不能嘱咐下人两三个月看我一次，给我坟头多烧点金子银子。 你也知道下头人多花费大，不止有你爹，还有许多祖宗，他们都穷的很。” “吧唧！” 两兄弟再次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就这点破事？叫他们不能干？ 娘真的跟爹不能比，老婆子自私的很。 赵大树松口气，还以为啥大事儿。 “娘你放心，以后我安排两个人两个月就给你收拾收拾坟头，纸钱两篓子，你觉得够不？” 老孙氏眨巴眨巴眼，或许，应该够了吧？ “成，先这么着吧。”说着闭上眼沉默流泪，人最害怕知道自己快嘎了，而又还没嘎，想到那刻就慌到不行。 她已经想不到自己还能提啥要求了，除了继续活着没任何想法。 见她睡着，两兄弟失望不已。 等单独守着娘的时候好好跟她说说，让她想法子跟老三提提要求，就算不为了他们，也得为自己孙子想想。 等她一走，他们说不定就要跟老三断了，他们一家子回去府城以后真就不会再回来了。村里再也没了他们惦记的人，人都见不到怎么提要求？ 见面三分亲，面都见不到跟断亲有何区别？ 娘若是想着他们，心疼他们，就该趁现在赶紧为他们打算一二。 “娘真不如爹啊！”赵大文回到屋里不禁感慨。 若是爹，如今这会子压根不需要说，他就能替他们所有人想了个全乎。 “当然了，要是爹活着，我们几家都不是现在光景，在老三考上秀才时候就拿捏住他了。要不我之前咋会说死错人了呢？” 王氏这辈子见过最自私，最不靠谱的人就是她婆婆。 到现在都不为孩子打算一点点，当家的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是啊，娘这个人一点不靠谱，若当年没的是她，老大现在还在念书，二弟一家子也绝不会这番光景。” 王氏脸黑沉黑沉，“你守夜的时候提醒她一句，别想着多活几天的事儿，赶紧趁现在还有口气儿想想怎么样能跟老三多要点东西，多给我们谋点好处。 我们日子好了，肯定经常去坟头看她，给她烧纸钱，别愁那些有的没的。 对了，还有家产怎么分，这些年她私房应该不算少，有地有房有粮食，还有好些个布料啥的，看看她咋打算的。” 赵大文点头，“我知道，逮到机会会问她。” 当年爹走后一切全给了他，他是家中长子，给老娘摔盆的那个，看在他辛苦摔盆份上，是不是该把所有东西全给他？ “还有你二哥的债，等分钱的时候也要算上，明白我意思不？”王氏真是为了老太太遗产操碎了心，啥都来来回回想好几遍。 “我记得，放心吧，老三现在恁有钱，肯定不会跟我们争那点东西。咱们唯一对手就是二弟。” “我也这么想，反正不管咋说你是长子，别来硬的，你娘吃软不吃硬，多跟她叫叫苦，多说点以前的事儿，感动她一下，明白不？” “明白，最好能让她找老三给咱们钱，她若是跟老三要一千两银子，三弟这会子绝对不敢不给。 就算我跟二弟对半，一人五百两也够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说是不？” “不如两千两，一人一千两。” “夫人所言甚是……” 第 755章 各自打算 徐二牛也在跟李氏商量大事，之前爹死后他们吃了大亏，出了不少银子却毛都没得一个，这次没了，说啥都不能再做一次傻子。 “当家的，你们三兄弟如今就你最穷最苦，身子骨最差，你可一定要好好跟娘拉拉呱，叫叫惨，必要时候在她床头哭一哭。” “可是娘如果不吃我这套呢？你也知道我娘有时候拎不清，别人说啥就是啥。也不知道疼人，她只疼自己。” “她都要死了，再疼自己也疼不上了，不该为儿子孙子打算打算？老三家要多有钱多有钱，指甲缝里随便露点都够我们吃喝几辈子。 你就跟她说，村尾几家外人过的啥日子，你过的啥日子，再不帮衬一把过两年说不定我们两口子都要下去陪他们，说的严重一点。” “成！” 他们家缺钱缺的厉害，就算娘不想搭理三柱子，也不能不理大柱子吧？ 当年大柱子也是她心尖上的孙子。 “哎，刚才她说只想老三找个人给她上坟的时候我都快气吐血，她就不怕下去被爹打死？缺心眼缺到离谱。” 李氏嗤笑，她如今对婆婆一点心疼都没，她做出老的事儿让人没法心疼她。 “你今日才认识她？以前就是个自私的，只不过被爹管着，你看她这辈子疼过谁？” “那也不至于，以前她对我和大哥还算疼爱，尤其大哥，自己省吃俭用全给大哥。你进门你不知道，比起老三，我们过的不算差。” 李氏气闷，那也只是对比老三，跟老大一家子比呢？ 为何以前娘会疼大哥，还不是指望他给他们带来富贵生活，还有被爹压着没法子。 “反正其他的我也不多说，这次若是得不到东西，以后啥指望都没了。办完丧事年过去，老三拍拍屁股走人。 以后别说见他一面不容易，就算见到他也不会搭理我们。” 赵大勇也这么认为，事情了后，三弟一走怕是好多年不会再回来。就算回来他也不搭理他们。爹娘都不在了，他们兄弟几人关系都不好，他理他们才怪。 说起来也好笑，上次他们几家子相聚好像也是爹没的时候。 突然李氏拍大腿，“糟糕，我们把麦花给忘了！” 可不是，通知族长和村里人，各自娘家也通知了，婆婆已经没了娘家人，只剩下小妹，这些年她跟大家没往来，就算来也只往婆婆院子跑，差点忘了这号人。 赵大勇揉着发胀额头，这都什么事，亲妹子没一人说去通知，甚至全都忘了她。 “一会我去问问咋通知，谁去。” 李氏扯了男人一把，“甭管谁去你都别去，自己身子不知道，大冷天出去干啥？一来一回多遭罪。 老三家人多的是，还有马车骡车，让他们通知去。” “知道了，一会我就去跟他说，娘也伤心糊涂了，竟然忘了自己闺女。” 李氏翻白眼，想起来干嘛？全都是讨债鬼，没一个真心孝顺她的。麦花哪次过来不拿走一堆东西？！ “老头子，你娘最疼你妹子，她该不会把银子全留给她吧？就算分她一部分也不行，这些都是我们的，我们的！” 赵大勇不敢保证，老娘这人做事一直不讲究，也出人意料，做啥全凭心情。 如今他们三兄弟，她最看的上眼的一个老三，其他没了。大哥和他一样不受待见。 另一个入她眼的就是麦花，还有茹心，他们家招娣差好几点意思。乱分钱，她还真可能做的出来。 可是…… “守夜时候我好好跟娘唠唠，先叫麦花，不管怎样麦花不能不叫，你说是不是？” 确实，要是不叫他们三家子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穿。 “行吧，叫老三派人去吧，这会子家里谁都走不开。” 三家人里，最淡定的可能只有赵大树，这些年不止年纪上去，心胸眼光一样上去不少。他知道几个兄弟各自都有打算，只是讲真的，只要不算计到他，他都无所谓。 至于老太太手里的东西，那点子东西他从没放眼里过，自己家管家手里的家产都比老娘多，有啥好惦记？ 只是他也不想做冤大头，不算计别人最好他们也别算计好。 就比如刚才，他们猴急的样他不是没看在眼里。 “当家的，你说你大哥二哥他们……婆婆会不会跟我们提过分要求？” “不会，”赵大树很笃定，娘不是爹，她想的始终只有自己，惹怒他万一没人给上坟咋整？ “这些年黄氏他们几个在她身边不是白伺候的，娘她虽然咋咋呼呼，却不是个有主见的人。以前习惯听爹的，爹死后自己做主一阵子，也没做出个一二三。 黄氏几人不断给她吹耳旁风，不断的吹，加上大哥二哥这几年不做人，不孝顺，你以为她不心寒？还会一味为他们着想？不可能的事儿。” “是吗？那如果她提了呢？” “你觉得我能答应？你男人缺心眼？” 这倒也是，婆婆在他身上其实就没赢过。 “哎，每次回来不是防这个就是防那个，真没意思。” “以后不会了，最后一次。” 赵大树心里其实也担心，娘这人没个定数，听黄氏说这几年虽然大哥二哥不受待见，麦花和茹心却很得她心。 那俩货嘴甜心狠，把老太太忽悠的一愣一愣，没少送吃食给他们，银子倒是几乎没咋给。 话说咋没看见麦花？ 不会没人通知她吧？ 娘病的恁严重，孝顺闺女不到怎么能行？不过她来后住哪？要不跟黄氏他们睡一屋？ 等赵大勇找他商量派人去通知赵麦花的时候，他才知道她还真不知道，没人通知！ 第 756章 谁都没比谁好 “三弟，你赶紧去找个人通知麦花。” 赵大树很无奈，“二哥，你们做事也挺不靠谱的。” 以前老爹怎么有脸骂他不靠谱？现在他们家有比他更靠谱的人吗？ 真是作孽。 最近几日，陪老孙氏最多的便是赵茹心和赵招娣。 尤其赵茹心，一张嘴特别能讲，总能把老太太哄得忘了自己生病，笑得花枝乱颤。 而老太太也接受了自己病危的事实，对于上门看望她的人，没了抵触情绪。 大孙女跟她说，只要她心情好，只要她能熬得住，她可能不会死。 这话她爱听，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大夫说她身子不行，说她可能会熬不下去，可是一年又一年，她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大夫的话听个三成就行，不，最多只能听一成。 她觉得自己没问题，看，每日三顿饭都能吃得下去，还能跟孙女客人聊天唠嗑。 精神头不知道有多好。 小麦花心里发酸，不知道为何这次过来，娘对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了。 好像她对茹心更加亲近些。 不行，当家的和婆婆交代过她，一定要想办法从娘手里把银子拿到手，就算房子不给她，娘的地总要分她一份吧？ 走的时候就啥都没留给她，这次娘离开，一定得争。 一亩地值十几两银子，算只给她一亩也可以，十几两银子够娶好几个儿媳妇，儿子的亲事不必发愁了。 赵麦花捧着一碗红糖水。“娘，我刚冲的红糖水，要喝一碗不？可甜。” 老孙氏现在特别记得大夫的叮嘱，直接对小女儿翻了个白眼。“我不能吃啥你不知道吗？这东西是我能喝的？大夫前头刚叮嘱过不能吃甜食，你转头就给我倒冲碗红糖水，几个意思？” 赵麦花愣住，刚才大夫叮嘱过吗？为何她不记得了？ “不能喝？好，咱不喝不喝。娘，你想吃啥？我去厨房做给你吃，咋样？” 老孙氏现在最不想提到的就是吃东西，每顿饭她都是强逼自己吃，不吃不行啊，人不吃饭会死。 所以，闺女现在提吃饭，她无比厌烦。 “不吃不饿，茹心陪着我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赵麦花耷拉个脸，不高兴了。娘到底几个意思？以前见她可不是这个态度，咋的？现在不行了？连性格都改了？ 咋整？娘不待见她，肯定不会把银子给她。 赵麦花急得跺脚，恶狠狠瞪了赵茹心两眼。赵茹心拂了把额前碎发，只当自己没看见。 到了这份上，大家想要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楚，各凭本事而已。 讲真的，赵招娣其实挺佩服赵茹心的。奶那么难搞的一个人，她竟然也能把她搞定。 每次在旁边看她们聊天，她都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不知道大堂姐到底怎么做到的？哪来的那么多新鲜事情跟奶讲？ 最重要是奶吃她这一套。 怪不得嫁人后能拿下掌家权，确实有几把刷子。 是夜，赵大文守夜，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后，他把守着的婆子也撵了下去。 “娘，你要睡了吗？” “没有。”老孙氏打着哈欠，强撑着说。 她现在有点不敢睡，就怕睡了一觉不醒。 “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成吗？” “你说吧。”老婆子再次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 聊聊也好，聊聊她可以清醒一点。 睡觉真是个可怕的事。当初老头子就是睡啊睡睡啊睡，结果就再也没醒过来。 “娘，你能不能跟老三提个要求？” “什么？”老孙氏不明所以，她还要跟大树提什么要求？该提的全说了呀。 “你要说什么？你直接讲。最近我脑子有点糊涂，绕不过弯。” 然如此，赵大文也就不打算客气了。 “娘，你跟老三说，他以后对我多加照顾一二，可以吗？你看看我一把年纪，日日夜夜都在抄书。家里也没多少存款，老大因为没银子，都没办法继续科举，老二过得也紧巴。” 老孙氏听明白大儿子的意思了。 “你想让我跟老三要钱给你们？” 赵大文连连点头，谁说娘糊涂？她比谁都聪明。 这不挺明白的嘛！ “娘，你觉得可以不？” 可以个屁呀！别以为他不了解赵大树，提要求可以，提过分要求，以后他还真可能不给她上坟。 没了老三的孝敬，她在下面得饿死。 “老大，你该知道娘做不了老三的主。” 赵大文心里咯噔，娘好像不愿意的样子。 “确实以前娘做不了三弟的主，如今不管你提什么要求，三弟都要老实答应。娘你明白我意思吗？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之后再也没了。娘，你看看我，你儿子我如今一把年纪，头发都半白了。却还只能不停干活，你可怜可怜我行吗？” 老孙氏睁开眼，瞅了一眼大儿子。 “其实几个兄弟里头，就属你用处花钱最多，也属你受罪最少，如今日子不好过，你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自找的。 当初我就跟你说王氏不行，你非要娶。后来娶了她，考试再也没考上过。 这也就罢了，你非要搞七搞三，没了小红搞小翠，你说一把年纪的人了，身边也不是没女人，你咋就那么作呢？” 赵大文脸色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 他不想听数落话，只想要跟娘要钱，她明白吗？ “娘教训的是，但是错已铸成，如今后悔也无用。儿子没出息，儿子辜负了你和爹的期望。如今我也没有其他野心抱负，只想安度晚年，求娘成全，可以吗？ 爹在下头肯定也希望我过得好。娘知道，爹一直最疼我，对不对？临走之前，把所有银子，地都给了我。 娘下去后，爹肯定会问我过得如何，到时候你要如何回答？ 若我过得好，爹就会高兴，他高兴了，娘是不是日子也就好了？” 老孙氏眼神闪烁，她最怕的就是下去见老头子。若是老大能好好的，下去说不定也能将功抵过。 老头子疼老大，全村谁不知道，只有老大过得好，他才能安心。 “你想我怎么帮？” 有戏，赵大文咧开了嘴角，果然得把爹搬出来，娘最怕的就是爹，不管他生前还是死后。 “娘，要不你跟老三要点银子成不？他现在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看他们家下人穿的都比我们好。随便指甲缝里漏点，就够我吃喝一辈子。” 至于赵大勇，他提都没提，谁的事谁办，他不可能得了银子跟二弟分。 二弟苦，他也苦，谁都没比谁好过。 “你三弟的脾气你懂，他好是他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当年你和老二把人得罪狠了，这辈子估计他都不想跟你们做兄弟。 说白了，咱们加起来都没村委几家重要。等娘走后，你三弟说不定连家都不回了。” “娘看得明白，所以这次不要银子，以后再也没机会，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能从三弟手里抠点东西。” 老孙氏眨眨眼，老大说的没错，能从老三手里要到银子，如今只有她。等他走后，谁都甭想要到一个子。 老头子重要，三儿子一样重要。 老头子在下头肯定穷得很，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还得靠老三，所以老三不能得罪。 “你想要多少？” 第 757章 不孝子！ 赵大文狂喜，娘真的很识趣。“两千两，您觉得如何？” 老孙氏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愣愣地看着大儿子，久久不语。 他是真敢说呀，两千两。他知道两千两是多少银子不？两千两能买多少东西不？ 就算县城一个宅子才多少银子？ 老大当老三冤大头？还是当他是傻子？ 如果他敢提，母子情分彻底了断，估计老三不等她咽气就会不搭理她。 孙氏蓦地瞪大眼，茹心都说她不会死，老大几个意思？认为她这次绝对熬不过去，一定会…… 不孝子，好一个不孝子！ “你给我滚，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赵大文愣住，咋突然变脸了？ “娘，你怎么了？” “我怎么？”老孙氏冷笑，这会子当真睡意全无。“要问你怎么才是，你个不孝子，当年你爹还没走的时候，你就撺掇他找老三要好处，结果老三拒绝，把你爹又气个半死。 现在我病重，大夫说我要好好静养，你呢？又开始撺掇我去跟老三要东西。 你自己没手不会赚？你抄书赚的少？非要惦记人家那几个钱，你惦记你自己去要去，凭啥让我去？ 就认定这个坎我过不去了是吧？就认定我一定会走是吧？” 赵大文觉得老娘莫名其妙，她会走，全村都知道啊。这又改变不了，就算不帮他也活不了几天。 娘就不能面对现实吗？坐下来慢慢聊，好好谋划谋划，为自己的孩子、孙子她最后的时间里谋点福利不行吗？ 为何总是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说，趁着这次机会，跟老三要点东西，你也知道我们平时跟他要东西有多难，知道他有多抠。 等娘身体好了，康复了，老三就会回府城，到时候我们连他人都找不到，能要到啥？” 孙氏一个字都不想听，王八羔子没安好心。 惹毛了老三，府城大夫都得带回去。 “你走，你走，我不想跟你讲，赶紧滚！” 赵大文还想继续哄哄，老孙氏不给他机会，大声喊来了婆子郭氏。 有人在，赵大文好继续开口，只能忍着怒气安分守夜。 再一次感慨，娘真的不如爹，她实在太自私，太独了。 老三真的跟娘太像，都是独到不行的性子。 老孙氏骂完儿子，疲惫不堪，闭上眼就打起了呼噜。 赵大文气堵，今晚的夜白守了，下次不知道啥时候才有机会。明日是老二守夜，后日是老三，大后日麦花。 身体差到极致的老娘，还能让他守几次夜？ 赵大文唉声叹气几声后，趴在娘的床头睡着，郭氏冷眼看着，等他睡着后，微微摇头。 老太太生的什么玩意？她在外头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 算计三老爷，算计老太太，大老爷好生不要脸。 两千两？！ 明日他就把这事告诉三老爷，让他看着处理。 讲真的，虽然她只是奴才，可也好生看不起大老爷，一个爷们，整日想着别人的东西，脸呢？ 次日早上，赵大树听说后只是笑笑，“你去忙吧，这事我知道了。” 他一点没放在心上，不管大哥、二哥使什么计谋，只要他不答应就行。 哎，生孩子有啥用？临了临了，还要被孩子算计、被孩子利用，想想还也挺没意思的。 爹应该后悔吧？后悔当年把所有东西给了大哥，他的心养的忒大。 两千两？他也不怕银子太多砸死自己。 “三弟，这么早就起了？今天天可真冷。” 赵大勇两只手插进袖子里，脖子缩起来，一副冻坏了的样子。 可能昨晚睡得太暖和，所以一出门有点受不了。 “二哥如今可真不耐寒。” 赵大勇无所谓地笑笑，“年纪大了可不就是这样，说起来我们也都不小了。” “是啊，都是当爷奶的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眨眼，爹走了，娘也要走了，老宅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一切好像才刚刚发生，却又距离他很遥远。 “三弟，能跟你商量个事不？” 赵大树表示，现在他听到这句话无比排斥。 他们找他来没有好事过。 “二哥请说。” 赵大勇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出口，“娘走后，丧事能让三柱子来吗？如果奶奶去世，他都不尽孝，以后怕是会被人说死。” 赵大树看向二哥，父母为子计久远，这话一点不假。 “不是我们不让他尽孝，而是娘太不想看见他了，大哥也知道娘对他有多憎恨。 而不是三柱子一推，娘说不定如今还生龙活虎着。” “我知道这事有点过分，可是他到底是娘的亲孙子。” 赵大树耸肩，这事他管不了，也管不着。 “二哥要不去找大哥和族长商量商量？你知道家里我最小，所有大事还是得听你们的。” 赵大勇无语，听他们的，那说的真好听。 老三个臭不要脸的，但凡碰到他不想干的事，就推脱自己是老幺。 第 758章 现在呢？ “三弟，你别跟我和稀泥，算二哥求你，给三柱子一个机会，他真知道错了。 娘病重他想来看她来着，可是怕娘见到他不高兴，我没让他来。 只求你们让他送娘最后一程行不？你若是点头，大哥族长不会有任何意见。” 狗东西拿他当靶子，最会人家提起只会说老三点头了的，他答应了，说不定还会说他和三柱子关系亲厚等混账话。 “二哥，这事我不管，你可能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儿，我和三柱子断亲了，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来看娘也好，送娘走也好，他所有事跟我毛线关系没有。” 赵大勇愣住，他真把这事给忘了。最近事儿多，哪里还记得这些。 “你……老三我……” “二哥，这种事情以后别来找我，族长更适合。” 赵大勇眼睁睁看着赵大树进了屋内，他只觉周身冰冷，包括心。 三儿子让人带话，说要送娘最后一程，不然以后没法做人，儿子愿意他很高兴，也觉得事情应该这么干。 要不直接让三柱子来就是，谁都不问。 对，就这么干。 人那么多，谁会注意多一个人。 不管老孙氏多坚挺，身子迅速颓败，脸上死气一片，每日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赵小雨和萧雷也不能跟之前一样看一眼就走，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宅。 院子里全是桌椅，搭了棚子，招待亲戚。 人来人往，老孙氏有时候都记不住到底谁来谁没来，只知道睁开眼床头都是人。 这几日她心里拔凉，老大老二包括闺女，茹心，一个两个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跟她要钱，想要她那点子私房。 她心碎，家里除了老三怕是没人不惦记她那点子东西。嘴里哄着说她能好，做的事情却是两个样子。 她已经不会找茹心，让她陪着说话逗乐了。 不真心的人不要也罢，招娣倒是还不错，起码没跟她要钱。 最让她生气的是老大个混账玩意，明明有钱，明明不穷。 老二，哎，她其实清楚，家里最需要她的私房的其实是老二，给别人无非锦上添花，给老三连花都添不上。 可老二…… 老孙氏为何没分私房，就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分。 她不像老头子果断，老头子只给自己最疼的人。她最疼的是自己，所以选不好。 讲真的，她心疼二儿子，就属他过的最苦。 “老三，娘叫你。” 赵大树正在跟族长聊事情，聊娘的后事，猛的听见有人喊，有点奇怪，娘叫他？昨晚上就是他守夜，两人还聊了会。 叫他干嘛？ 赵大树进屋，好家伙，老太太床头全是人头，黑压压一片。 小雨之前还说屋内别围那么多人，不透气，对老太太不好，这些人咋就恁不听话呢？ 大夫也说过不止一次。 “黄氏，以后屋内不能超过三人，其他人都给我外头带着，大夫咋说的你们不知道？” “是，三老爷说的是，大夫也说屋内不能留太多人。” 她赶过，只是这些主子没人听话，她一个奴才人微言轻。 哎，连她都觉得老太太还怪可怜。 临了临了，都没个安稳。 “你们都出去！” 老孙氏看见小儿子，老眼看向他，语气淡淡。 人越到最后越看的清楚，看的越清楚她越心寒，老头子糊涂一辈子，若是还活着，一定也跟她一样，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他们。 大家见老娘只想跟老三单独聊，表情怪异，可却没法子说啥，起身出屋。 娘，该不会打算把东西全给老三吧？ 当年爹走的时候就是跟大哥单独聊，最后所有私房全给了大哥。 赵大勇和赵大文心情很不好，走到门口还担心的一再转头，少说也有一百多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 就算三人平分，也比单独给老三的好。 老娘不会病糊涂了吧？ 一定是病糊涂了！ “大哥？” “走吧，晚点再说。” 王氏和李氏，赵大文和赵大勇一起进屋，四人第一次进了一间屋，坐在一张炕，聊一件事。 “当家的，娘她……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琢磨有点。” 赵大文不甘心，他才是最得宠的那个，凭啥要叫开他？凭啥？ 前儿个晚上，他想跟娘聊聊银子的事儿，老太太直接闭眼不搭理他。之前那个说要帮他要银子的人好像不是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别担心，婆婆不可能做糊涂事，下头见到爹不好交代。”李氏最了解婆婆，她知道她最怕什么。 “就算娘真把私房给老三，我估计他也不会要，别人该怎么说？老三如今啥都不求，只求一个脸面。 那么点银子他看不上，地更是，他有多少地，府城，县城，其他村里，光我们知道的就不得了，不会稀罕那点子东西。” “可是老三就混不吝，万一真要了呢？”赵大勇就没琢磨透过三弟。 “不会，一定不会。” 李氏生气，自己男人跟自己唱反调，他想干嘛？ “行了，这事再看看，兴许娘找老三为了我们也不一定，也许跟他要钱呢？” 这……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他们可要笑死。 屋内只有赵大树一人，黄氏等人守在门口，门关上。 “娘，有事儿？” 赵大树坐到炕头，凑近看，老太太已经瘦的没了人样，也不知道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头发全白，老手上全是老年斑，脸色灰败。 “老三呀，你几个兄弟都想着娘那点子东西，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啊？ 问他？ 他怎么知道？ 想给谁给谁呗。 “娘怎么想的？东西是你的，银子也是你的，甚至当初说好平分的这个小院子你也可以自己做主，你想给谁？” 到了这份上，这些东西其实都算老太太的，和当年爹一样，自由分配就行。 “我想着不能跟你爹一样，分的不公平，被孩子记恨，村里人也说闲话。 说实话，你大哥二哥最近急的很，很不消停，心也大的很，我看他们上蹿下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娘明白就好。” 老太太还没糊涂，挺好。 “本来我是想分成三份，一人一份，谁都不偏。” 赵大树觉得这样最好，只是娘说本来，也就是现在改变主意了。 “现在呢？” 老孙氏赌气的说，“他们惦记我东西，临了都不愿意孝顺我一点，其实我很生气，本想着干脆一点东西不给他们全部给你，气死他们。” 赵大树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也在考虑范围。 只是不用想，娘也只是想想而已。 “虽然几兄弟你最有钱，这点东西在你眼里屁都算不上，可不给我你害怕你生气，以后不给我烧纸钱。 你大哥二哥抠门的很，这些年他们怎么对老头子的我看的门清。” 赵大树嘴角抽搐，娘现在想的真多，也真会想。 她是多怕到地下没钱花？！ 第759 章 赵大勇即将到手的银子没了！ “娘，你现在咋想的？” 赵大树从来没如此耐心过。聊一次少一次，以前的种种他早就放下了，何必跟个快死的人计较。 老孙氏盯着小儿子许久，突然流下老泪，看的赵大树心里一紧。 大哥他们到底还是让她伤心了。 哎！ “老三，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东西，你现在日子过的好。你大哥也一样，他虽然过的不如你，可是算起来也不差。 年轻时候家里花钱培养他，就算没当上官，也能养活自己，过的不赖。” 赵大树明白娘的意思了，他深深看了眼炕上不太行的老太太，一辈子咋咋呼呼，自私自利，没想到最后还能如此为孩子着想。 想不到她能想到他们仨如今的情况来分配银子，不像爹，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味只按自己心意办事，自私的不得了。 他们仨谁最弱，最混不下去，明眼人都知道。 为何爹死后被人非议，不是因为他啥都没，而是二哥啥都没。 “娘，你打算全部都给二哥。” “不，”老婆子摇头。 赵大树表示自己看不明白老娘打的啥算盘。 “你直接说呗。” 猜来猜去有啥意思？现在她还有这心情？ “我打算给你二哥，还有麦花，招娣也苦，你二嫂眼瞎，给她找了林家，我眼瞅着招娣以后老了怕是哭死，打算留一亩地在你手里，等她过不下去时候给她。 可必须是她分家后，不管她自己种还是卖，最起码不会饿死。” 艾玛，老太太还真是大善人，谁都想到了。 “娘打算咋分？” “银子分五两给麦花，地分一亩给招娣，其他全给你二哥，你觉得呢？” 老孙氏有点不敢看三儿子，她怕他生气。 “老三，娘这样分你满意不？以后还会给我上坟不？要是不满意我们重新分，成不？” 赵大树想笑，什么时候老太太做事开始看他脸色了？ “娘打算一点不给大哥？” 等大哥知道后不知道啥表情，一定跟当年爹死后二哥表情一样，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给啥？没出息的东西，给再多都在王氏手里，他就是王氏赚钱的靶子，我管他作甚？ 他们也不缺钱，甭以为我傻，不知道你大哥一年抄书能赚多少？ 他两个儿子也都识字，以后差不了。” 是吧？ 娘好像比爹还有点脑子。 帮就帮最穷那个，或许正常人都会这么干吧。 至于他，真的生气吗？ 又好像没有，本来就没抱任何希望过。 “娘这个小院呢？” “打算留给你二哥，他苦了一辈子，有时候我看看都觉得他可怜。虽说吧自找的，可人有时候就是想不通。 他和李氏老的不像样，烙下一身病，我这屋暖和，以后就给他们两人住算了。你觉得呢？” “可是二哥怕是舍不得，留给他儿子。” “我会交代清楚，若他们留给孩子，自己不住，房子你们三人平分，我能帮他的就那么多了。 你二哥看着很精明，算计一辈子，其实他比谁都蠢，都轴，自己整死自己，为了所谓一口气，面子，把自己霍霍成啥样了。 要我说他几个孩子，也就二柱子和招娣还算个人，其他都不是东西，尤其大柱子。 反正如果你愿意，我就去跟他们说，我给他的房子，只能他跟李氏住，大柱子都不许住。银子管不了，他要是还作死就由着他吧。” 赵大树点头，人要找死别人拦不住，希望二哥能体会到老娘的良苦用心。 “就按你的心意来吧，儿子都听娘的。” 老孙氏拽紧儿子的手，眼泪夺眶，“老三，要说我和你爹对不住谁，就只有你和你家里的。娘做错了，以前做太多错事，最后也没啥能补偿你。” 赵大树没说话，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可能收回去。 这些年没给老娘首饰银子是对的，就知道她走了自己啥都捞不着。 “老三，娘能不能再求求你，若是他们两家以后孩子还行，你能不能帮着拉扯一把。” 赵大树没答应，“以后的事儿谁都说不准，娘说是不是？当年你们也没想到我分家后就发财了，是不？” 说的对，她和老头子后悔死了。 “成吧，反正我们管不了也看不到，以后随便你们吧。老三，你别怨娘可以不？” “不怨，都过去了。” 老婆子眨眨眼，“记得找靠谱的人给我上坟，知道不？” 赵大树：…… “还有事儿不？” “暂时没了，老三，你大哥知道后要是跟我闹，你拦着点。那个窝里横只会冲我们发脾气，在王氏面前乖的像狗。” “知道了，大哥他现在不敢。” 老孙氏一点不觉得，大儿子一点不怕她。 “二哥如果知道他得到所有，怕是会开心死。” 老孙氏觉得也是，她给老二真觉得他太可怜。 两人刚谈完银子怎么分配，没想到下午时候赵大勇就给所有人一个惊喜，老孙氏院子伙食好，他竟然把三柱子也一起叫来了，想着给儿子补补身子。 本来他叮嘱三柱子老实一点，吃完饭赶紧滚蛋，别进屋里。 谁知道他不怕死的想进去看看奶，看看他到底怎样？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老孙氏看见杀她凶手，登时爆炸，又喊又叫，人气昏过去。 一阵鸡飞狗跳后，赵大勇到手的银子飞了！ 第760 章 用力过猛 “你有病是不？老子没跟你说吃饱滚蛋，别来烦你奶，别来烦你奶，能不能有点脑子？现在啥时候不知道？一定要害死我们全家你才高兴是吧？” 赵大勇对着小儿子一顿疯狂输出，他真的气死了，不省心的东西，只会给他添麻烦。 最近所有人为了娘的私房卯足劲，现在三柱子这出，不用想，他完了。 娘最是小心眼，他肯定没份了。 赵大勇窝火极了，对着三柱子就是两脚，一点没扣力，真想一脚踹死不省心玩意。 “爹，我就是想着奶快不行了，跟她赔个不是，谁知道她看见我反应这么大。事情过去这么久咋还不放下呢，奶真小心眼。” 他都快不记得了，想不到她还记恨他。 亲孙子至于吗？ 赵大勇万分无奈，“你滚吧，最近都别来了。” 三柱子嘟囔几句后一个人走了，看方向不是往家里去。赵大勇没精力管他，爱咋地咋地吧。 老孙氏清醒后痛定思痛，决定不再原谅老二一家子。 这帮人压根没把她放心里，她厌恶什么人就带什么人膈应她。 老婆子再次找赵大树谈私房的事儿，赵大树也是服气，就这么点子东西，至于吗？ 分不清了是吧？ 要是银子多她不得日夜愁的走不了。 还有总找他干嘛？他发誓，所有人或许都想她银子，只有他不想，真不想。 谁知道娘真打算把所有银子全给他，吓死个人。 他拒绝了。 最后决定招娣那份也不给了，所有银子一分三份，除了给麦花五两银子外，他们兄弟仨平分。 地和房子谁要谁花钱买，不要卖掉平分。 赵大树觉得这样分挺好，起码公平。 他不要娘全部银子，意思很明白，他不原谅他们当初的种种，所以不想被大家说娘疼他，宠他，给了他所有。 彼此之间不过面子情罢了。 确定后，赵大树未免夜长梦多，不想继续耽搁。 “大哥二哥，娘有话跟我们讲，你们进来吧。” 一起叫进来的还有族长，让他做个见证。 分给一人东西不少，三人平分其实没多说，赵大文失望至极，赵大勇亦是。 算起来得到的还没他这些年给娘的多，亏死。 “三弟，当初我们给娘看病的银子花完了？” “你以为呢？二哥要不要仔细对对，早就花完了，后来都是我出的，尤其这次回来，大哥二哥想知道花费多少不？要跟我算算不？” 两人同时闭嘴，他们算不过老三。 到时候一算，说不定这些都没有，还要补贴。 对了，娘的丧事也没算，好像确实得不到多少银子，这些还得等后事办完看剩下多少再分，还有个屁！ 赵大文甩着袖子走了，以后不必继续哄着娘。 族长看的直摇头，这些个不孝子，就问生他们有何用？ 除了特别有钱啥都不在乎的老三，其他人吃相属实难看。等他下去后一定好好跟小弟絮叨絮叨，他眼神不好，看上的没一个好的。 看人思己，如果以后他不行了，孩子们也如此，他该多伤心失望？ 不会，他家还一定不会这样对他。 赵大树出屋看见坐在院子里吹冷风，生闷气的二哥，坐到他身旁。 “三弟，你说娘是不是老糊涂了，家里谁最困难他不知道？” “二哥，你知道娘第一次找我，是啥打算不？其实娘最后想的是你，只是你们不惜福而已。” 赵大勇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娘能想到他？算了吧，这些年哪次看见他不埋怨，不是埋怨三柱子就是他，三不五时骂他不孝子。 他哪里不孝？要是以后老了儿子们能这样待他，进棺材都要笑醒。 赵大树承认自己有点坏，他就是想看二哥后悔莫及的样子，想让他回去揍儿子。 “娘本来打算所有东西全给你，除了麦花五两银子不变外，给招娣一亩地，给她留条后路，说林家靠不住。 说你和二嫂眼瞎心盲，没给她找个靠谱人家，她婆家男人都不行。剩下的所有东西全部给你，尤其这个小院。 说你和二嫂自讨苦吃了一辈子，落下一身病，冬日里难熬，她屋子暖和，你们住着合适。” 赵大勇怔愣看着赵大树，眼睛陡然睁大，里头全是不敢置信。 “老三，你玩我？” 赵大树耸肩，看吧，人有时候就是不愿意听实话，一味的自己骗自己。 “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没法子。” 赵大勇的手抖的不像话，不知道多久才点上旱烟。 赵大树看着他不吱声，以前二哥不抽烟，也不知道啥时候学会的这个。闺女说抽旱烟对身体不好，他们家男人没一个碰这玩意。 赵大树不着痕迹后退一大步，拒绝吸二手烟。 “二手烟”，还是闺女跟他解释的。 他惜命的很，自打知道抽旱烟的危害，吸二手烟的危害，谁在他面前抽烟，他都会后退好几步，尽量远离。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成不？娘到底咋打算的？” 他不相信，不信娘能说出恁暖心的话。 赵大勇不止手抖，声音也抖，甚至白眼珠都在变红。 这是感动了？还是后悔了？ “我有骗你必要？我们都谈好了，谁知道二哥你如此出其不意，刚谈好就带来三柱子吃吃喝喝。 吃喝不算，还让他刺激到老娘。”说完两手一摊，同情的看着赵老二，“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老娘生气了，觉得你故意膈应她。 临了都不让她痛快，你说她能让你痛快？二哥你太糊涂了，其实娘比爹清醒，她知道我们兄弟仨的状况，也不是不心疼你。” 赵大勇绷不住，慌张擦去眼中泪水，周围全是人，他不能在院子里哭。 可是…… “娘真这样说？” “你以为我能瞎编，这院子不大，说给你和二嫂刚刚好，冬日里起码你们不用遭罪。只可惜……” 太可惜了，凭良心讲，三人确实二哥最需要这些银子和宅子。 “因为你叫来三柱子，不止你的钱和房子没了，招娣的倚仗也没了。” 嗯，老娘依旧这么任性，谁让她不爽，她就让谁更不爽，给了也能随时收回来，何况还没给出去的。 赵大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怔怔看着地面，伛偻着腰，突然捂着老脸呜咽出声。那双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不住颤抖。 老三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他的心。娘的打算，娘的用心…… 原来娘打算所有东西全给他，就像当年爹对大哥一样对他…… 周围的人好奇望向这边。 这下给赵大树整不会了。 完蛋，用力过猛，二哥要疯！ “大树，你们？” “没事没事，二哥担心娘担心的，心里难受的紧，大家管自己管自己。” 娘啊，要是没他刚才的话，娘闭眼二哥都不会难受吧？ 第 761章 老妹儿，我来了…… “二哥，院子里都是人，要不你回屋里难受去？” 回屋发泄发泄，起码不丢人。 赵大树觉得自己忒贴心，忒善良。 赵大勇悔的肠子拧成几股绳，三弟很会诛心，这辈子这件事他可能过不去了。 本来他日子能好过许多，甚至两个儿子都有可能能娶上媳妇，现在全没了。 因为自己心疼儿子叫他来吃饭，狗东西不听话又去招惹老娘…… 赵大勇捂着心口，艰难踱步回屋。瞅着好像病危的不是老太太，而是他一般。 赵大文看傻眼，二弟恁孝顺？不像啊？ 娘早就病危，没见他如此难受过，之前不是还在算计娘的银子？ 今日分账不满意，所以难受的哭了？ 他也不满意，以为娘会跟爹一样全给长子，却没想到平分。 老三恁有钱，凭啥还要分？ 他稀罕？ 周围人议论纷纷，都在夸赞赵大勇孝顺，有情有义，舍不得亲娘。 只有李氏知道出事了，当家的绝对不可能因为婆婆难受，他对婆婆没啥感情。 “怎么了？” 屋内，赵大勇彻底崩溃，坐在炕头两手抱头，低声抽泣。 李氏吓死了，他怎么伤心成这样？ “三弟跟你说啥了？” 赵大勇看着老妻，看她半白的头发，苍老粗糙，冻的通红的老脸，手上也是冻疮，有些都烂了，指甲里全是黑色。 娘说的对，他和老婆子身子骨都差，两人经常疼的翻不动身。 他经常想自己或许活不长。 娘为他着想了，却被自己搞砸了。 “老婆子，我们错了，全错了！” 到了晚饭，李氏和赵大勇都吃不下饭，两人盯着碗里的白米饭发呆，他们想不明白，到底造化弄人，还是他们就活该苦一辈子。 盯着碗，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看的王氏和宋氏，赵小雨等满屋子的人无比郁闷，人还没死呢，现在哭丧是不是太早了。 饭后赵大勇实在忍不住，支开所有人跪在老娘炕头，跟她认错忏悔，老孙氏闭眼，现在说啥都晚了，钱已经分好，如果她改就是得罪其他两个。 “别跪了，你要是心里还有娘，听我一句劝，两个不孝子别管了，你和李氏自己过就成，老了干不动了就找二柱子。 你最像你爹，最会为自己打算，也最会算计，可是你和你爹一样，算来算去一辈子，把自己也给算进去了。 他一辈子为你大哥操碎心，走的时候都没享受过一天，娘瞅着你也差不多。” “娘！” 赵大勇老泪纵横，“他们是我儿子，不管不成啊。” “你要是想管我也拦不住，管再多也捞不着好，说不得你还不如你爹，老了比他还惨。 现在不就是，你爹起码不咋干活，你看看你和李氏混成啥样了？” 赵大勇说不出话，生了孩子等于欠债，他认命了，自己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来还。 “那两个全都心术不正，扶不起了。” 老孙氏唠叨累了，发现儿子也不回话，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也是好笑，以前不管不问，现在自己都不好了还想劝他们，劝个屁？！ “你走吧，我累了。” 赵大勇扶着炕起身，今晚起码确定一件事，就是老三没骗他。 之后几日，赵大勇和李氏伺候老孙氏明显尽心很多。 “人还真现实。” “是啊，二哥二嫂本来如此。” 宋氏不意外，妯娌二十年，她会不了解他们？ ……………… 这晚。 赵小雨和萧雷刚刚躺下，已经睡着的闺女突然起身。 “怎么了？要尿尿？” 闺女还小，偶尔还会尿床，只是要面子，不许人说。 “娘，太奶奶没了，她走了。” 啊？ 萧雷：…… 赵小雨：…… 艾玛，闺女这吓人的。 两人睡意全无，萧雷点上灯后，互相看了会便起身穿衣裳。穿好自己的开始给闺女穿衣裳，要是真走了，两个孩子也得过去。 还没穿好，外头就有人来传话，说老太太走了。 赵小雨和萧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闺女这能力，真是越来越玄乎了。 顾不得多想，两人手脚麻利地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最后还不忘一人披一件大氅。 “太奶奶走了，我们现在要过去，你们一会子实在困的受不住就在那边睡，去姥姥姥爷屋里，有嬷嬷守着，别怕哈。 爹娘这几日怕是更没时间管你们，元宝你看好妹妹，千万别让她惹事知道不？” “娘放心，我一定看好妹妹。” 小丫头抗议，“娘，我很乖。” “对，你很乖，得继续保持，这几日更乖一点。” 夜深，寒风刺骨，天空还在飘白雪。 一出门，赵小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老天爷，她才刚回家准备睡觉，等于今晚没的睡了。 “一会太困就靠在我身上眯会。” “嗯。” 萧雷抱两个孩子上了马车，拉上媳妇，自己最后进去。 老孙氏所住的院子此时全是人，灯火通明，人群嘈杂，还有听到信儿的人闻讯赶来，刚到院子就开始嗷嗷哭，哭着喊着，“老姐儿，你咋走恁早……” “老妹儿，我来了，来送送你……” 赵小雨：…… 掐了把自己大腿，疼红了眼，总算挤出几滴泪。 对这个老太太，她真的喜欢不起来，更是哭不出来。 这人……自打她穿来就挺不受人喜欢。 第 762章 忙 本家帮忙的婶子，妯娌们已经闻讯赶来，开始张罗后事。 族长和几个族老也被请了过来，正在堂屋里商议。 赵大树跟着族长一起商量后事，赵大文和赵大勇跪在炕头前烧纸钱，两人都把事情推给了年纪最小的小弟，说起来也挺搞笑。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一起商量，赵大文知道自己讲话等于放屁，没人认真听，更没人会照做。 赵大勇则是最近浑浑噩噩，脑子嗡嗡作响，啥都想不了，啥都干不了。 自打知道老娘曾经想过给他全部财产，自己又失去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每日如行尸走肉，李氏也一样。 村里人都说他们俩没了魂，他们也觉得自己丢了魂。 王氏和李氏还有宋氏，跪坐在一旁，一会他们要帮婆婆擦洗一番，换上寿衣。 赵小雨让嬷嬷带孩子进了爹娘那屋，没让他们进去看尸体，怕吓到人，孩子惊吓不得。 其实也不敢，闺女本就邪门，再看到这些东西，万一说什么诳语怎么办？ 掀开帘子，老太太躺在炕上，走的很平和，嘴唇微张，两手放在胸前，就跟睡着差不多。 看来走的时候没受罪。 屋内暖和，娘他们跪着倒是不会太难受。 “娘，是不是该给换身衣裳？” 人也该停到堂屋去。 接下去就是守灵。 “你爹还没过来，他还在跟族长他们谈后头的事儿，等他过来再说。” 赵小雨点头，这屋乌压压跪了一堆人，有点太挤了。 她和萧雷跪在宋氏身边，“娘，外头已经张罗起来，白全挂起来了。” “嗯，两个孩子呢？” “在你屋里呢，这会子屋内这么多人，他们还是待屋里比较好。” “嗯，等明日人送去堂屋孩子们再来跪吧。” 年纪小的孩子这会子都在屋内，有个大人守着，就是怕吓到他们。 赵小雨皱眉，屋内太暖其实并不适合现在的奶，天冷些会好些。 可他们守灵的天冷又熬不住。 “炕没烧了吧？” “没烧，。” 赵大树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进屋就让所有人先出去，留下几个儿媳妇先给娘换身衣裳。 黄氏几人也留下来帮忙，到底伺候老孙氏好些年，她走了他们怎么可能不伤心，也想伺候她到最后。 寿衣是赵大树早早备好的，寿材也一样。这身寿衣很好看，布料用的可好，大家帮她梳洗干净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换好寿衣，梳好头的老孙氏，安详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床崭新的，绣着松鹤延年的薄被。 她这个年纪算喜丧。 “差不多了，让大家进来吧。” 亲戚还有跟婆婆交好的今晚明早会来看她最后一眼，跟她道个别，之后人才抬进棺材。 忙碌好后，赵大文领着人进来，他先扑到老孙氏面前，“娘！” 赵大勇也红了眼眶，娘看起来好像比没走时候脸色还好，新衣裳新被子衬的她好看不少。 之后族长带着儿子们进来，看到三弟妹的安详面容五味杂陈，她的丧事有老三在，必定极为体面。 一辈子张牙舞爪的人，只有现在最为安静。 想想真是个有福之人，这辈子算值了，该享受的全享受了，走的时候也比村里任何老婆子都好。 看看她现在穿的，盖的，哎，以后他能有一半都知足。 “好好跟小婶子唠唠吧。” 赵小雨跪的膝盖疼，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爹还能经常出屋忙活别的事儿，他们这些孙子孙女只能老实跪着。 余光看见赵茹心面无表情的脸，和她身边的老头子。再看看一旁的赵招娣也是这副表情，所以他们膝盖不疼？ “往我这里靠点，我撑着你。” 萧雷看她时不时动几下，就知道肯定难受了。 他背又挺直一点，“靠我肩膀上眯一会。” 赵小雨不客气的直接将重量全放他身上，才刚开始，她一定要尽量多休息，不然后面遭不住。 不是她说，北方丧事挺闹腾，以后直接送进火炉，拿着骨灰进公墓就完事了，哪来这么多流程。 “孩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赵小雨不放心的嘟囔一句。 “肯定睡了，你眯会，一会我叫你。” 赵茹心看的羡慕死了，她也累，膝盖也疼，老东西就跟死人一样，跪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完全不管她死活。 看看人家男人多会疼人。 若不是人多，她早就直接掐过去。 赵招娣垂眸，人和人不能比，她男人别说给她依靠，甚至还要依靠她，大半个人歪在她身上，重的要死，她都是硬撑，好几次差点把人倒地上。 狗男人就不能学学人家举人老爷，以前三叔说疼媳妇的男人会发达，他疼三婶，萧雷疼小雨，他们过的都好。 “你起开点，我受不住了。” 男人当没听见，大半夜的他快困死了，不靠一会熬不住。 奶咋就晚上走了，不能白天走？ 大冷的天真舍不得暖和的被窝和炕头。 岳父倒是好精神头，一直跪着，一直烧纸，两个时辰了也没见停下，不难受？ 好困！ 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人再往媳妇身上多靠一分。 赵招娣：…… 赵小雨眯着也睡不着，也不知道村里人咋回事，好像都不用睡觉一样，一会来两人进屋哭一会，一会来两人进来嚎两嗓子…… 她睡着都被吓醒两三次，萧雷也无奈，奶的老姐妹精神头挺好，全是平日凑一起聊闲话的人，一个个嗓门特别大。 眼瞅着媳妇头一点一点被惊醒，又一点一点被惊醒，又不能叫她回屋。 “再忍忍，等天亮后就能回屋睡会了。” “嗯。” 太多年没咋熬夜，作息太正常了，到点就犯困。 “也不知道娘怎么样？” “爹没出去了，在她旁边让靠着呢。” 他看见了，岳父跟他一样歪着肩膀撑着岳母。 大家累一晚上，早上吃完饭后个个蔫蔫回屋，睡不了多久，一会进棺材时候他们就要起来，好像说是能睡一个半小时。 回屋。 “娘，你忙完了？” “还没，你们自己待着，我得睡会，一夜没睡。” 大宝拉着小妹坐炕角不打扰爹娘休息，他们都只脱去了外头棉袄，倒头就睡着了。 “大哥，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赵大宝拒绝，“小妹你乖点，现在外头乱的很，不小心受伤怎么办？这几日就在屋里待着，等回家后再玩。” 小丫头气鼓鼓，她最烦大哥一脸大人样训斥她，说她不乖，她哪里不乖？ 昨晚还是她跟爹娘说太奶奶没了的。 他知道啥？！ 第 763章 上山！ “小雨，媳妇，起了。” 萧雷心里装着事睡不沉，还没到时辰就醒了，到外头看一眼，见棺材已经运进堂屋，其他事情也准备的差不多，就回屋叫媳妇起来。 “困！” “熬熬吧，我已经让人煮茶，一会喝点醒醒神。” 屋内，赵大文仔细将老太太耳边的碎发抿好，又将被子掖了掖。 “抬去灵堂吧。” 几个本家的壮年男人进来，小心地将老孙氏的遗体移到门板上，稳稳地抬了出去。女眷们的哭声顿时高了起来，此起彼伏，好像在比赛，看谁哭的伤心，哭的大声。 “奶！” “娘！” 赵小雨都分不清谁在叫谁。 男人可以压抑悲伤，女子这时候必须哭的伤心，不伤心就是不孝。 事先准备好的辣椒水擦擦眼睛，火烧火燎，眼泪喷涌而出。 乖乖，辣死她了。 男人走在前头，护着老孙氏进灵堂，女人则是跟在后头哭唧唧，所有人都已经穿上丧服。 白幡垂挂，正中设了灵案，摆放着香炉，烛台和几样供品。 长明灯的火苗静静燃烧。门板被安置在两条长凳搭起的灵床上，头朝外，脚朝内。 进去后，由几个儿子一起抬着人进了棺材。 灵堂里的哭声达到了一个高潮，然后又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和絮絮的低语。 赵家三兄弟并排跪在灵前，开始正式守灵。 除了他们自己，院子里还有还有念经的和尚，赵大树请来的。 香烟缭绕，纸灰飞舞。 赵小雨和萧雷跟着大流跪拜，起身，再跪拜。 仪式一直持续到下午。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随了礼，上了香，说几句节哀顺变的话，便被引到隔壁院子喝茶吃点心。 来帮忙的族人忙的脚不沾地，迎来送往。 宋家人来，宋氏都没时间跟他们好好唠唠嗑，只是简短问候两声而已。 赵招娣婆家人全来了，赵茹心继子继女也到了，不大的院子里全是人，来来往往。 晚上由儿子媳妇守着，他们终于能去休息一会。 第二天更加难熬，赵大树熬红了眼，赵小雨裹紧了身上的孝服，啥都不管的回屋补觉去了。 赵大勇依旧沉默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李氏靠在他身边，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却不敢真的睡着。 赵大文已经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大家好像现在都在盼着赶紧出殡，累死了。 守灵守了五日才是出殡日，好不容易熬到出殡这天，阴风沉沉，偶尔还飘着白雪。 赵小雨紧紧身上的大氅，“还好事先族里帮忙给挖好了坑，不然今日一天都干不完。” “是啊，爹说族里人足足挖了三日，天冷，土硬的很，来帮忙的受大罪了。” 岳父怕他们冷，一人给了一件厚棉袄，所以就算顶着寒风，大家干的也很起劲。 棺的壮汉们已经就位，穿着统一的号服，腰扎白布。 棺材被粗大的麻绳捆好，抬杠上肩。 “起——灵——喽！”族老一声长喝。 八个壮汉齐声发力，沉重的棺材离地而起。 赵大文作为长子，捧着老孙氏的牌位。赵大勇和赵大树一左一右，扶着棺木。女眷们跟在棺材后面，哭声震天。 赵小雨跟在送葬的人群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萧雷一手扶着她，另一手扶着岳母，就怕他们俩摔倒。 山上积雪很厚，一脚下去都有点踩空的感觉。 上次也是一样，老爷子走的时候山上下山都很吃力，这次更难，积雪更厚。 冬日里办丧事真的很不容易。 墓穴已经挖好，黑黢黢的洞口，只等棺材进去。 等一切结束后，赵小雨的长筒靴里已经湿透。她这个还防水，只是积雪太深终究还是里头进了雪。 她的鞋子都湿了，送行队伍所有人这会子怕是鞋袜全湿，大家一定冷坏了。所以下山的时候，一个个走的半点不拖延，走的特别快。 赵小雨回头，两个老的全住山上了，想当年这两人何其威风，何其霸道，何其自私不讲理。 “回去先去换双鞋袜，事情了了，今晚能好好休息了。” “嗯。” 爹这次办的很大，以前下山后便是各回各家，今日下山还有桌席面吃，感谢这些人这些天的帮衬。 吃完后就散了，事就了了。 “赶紧的，都进屋换换鞋袜，烤烤火！” 一到小院，赵大树赶紧让人多烧几个火盆，“饭菜一会端出来，天冷，出来就凉了。” “是，老爷，您也赶紧去屋里换鞋袜吧，干净的准备好了。” 赵大树应声出去，冻死了，脚都成冰块了。 赵小雨和萧雷也赶紧回到先前休息的屋子，嬷嬷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鞋袜。两个孩子倒是精神，在炕上玩着九连环，见爹娘回来，扑了上来。 “娘，你的脚好冰！”小闺女摸到赵小雨湿冷的裤脚，叫了起来。 “没事，换了就好。” 幸好啊，今日没带孩子上山，他们得背着走。 “萧雷，你先出去招待客人，一会我出去。” “成。” 赵小雨看着两孩子，“你们跟嬷嬷在屋里吃，外头的菜一会就凉，等席散了娘带你们回家。” 还是年纪小好，起码他们真没咋折腾。 “好，我们等娘。” 小姑娘今日极其乖巧。 他们刚才出去过了，风大的很，屋里多暖和，他们一点不想出去。 饭后，赵大树一家子到家后啥话没有，倒头就睡。 尤其梨花，她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上次爷爷去世她还小，不必折腾，这次参加完全部，要老命了！ 第 764章 你滚！ “大姐，难怪你之前叫我尽量多睡，养好精神，太累了，我恁好精力都受不住，咱们爹娘更辛苦，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熬的。” 梨花上了马车就开始嘀咕，其实也不是抱怨，只是第一次全程参加亲人丧事。 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一点苦没吃，猛地吃点苦，真挺不适应。 “大姐，爹娘一定很累了吧？” “你说呢？我看你精神头还挺好的，一路上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我都快累坏了，一会回去，我肯定得好好睡一觉。” “嗯，回去谁都得睡觉。” 今儿个天塌下来，大家估计都离不开自己的炕。 梨花捶捶膝盖，“有时候觉得人还挺难讲的。前几日吧，奶还在炕上哭着说自己不想死，现在已经躺在山里了，跟爷爷作伴了。 大姐，你说人咋这么无常呢？” 赵小雨白他一眼，“你还感慨上了？” “可不，上次爷爷去世，年纪小就记得跪啊跪，睡啊睡的，奶不一样，我走了个全乎。” “挺能干，这么喜欢以后有这事都给你去？” 梨花垮着脸，“大姐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求你别跟我计较。” 这种事体验一次足够，以后能躲还是躲吧。 “大姐，今日我看见三柱子了。” “我也看见了，太累了，懒得撵人，爱咋地咋地吧，大伯没开口我们开啥口。” “你说的也是。” 奶人都没了，三柱子去与不去都不重要。倒是最近忙着这些事，都没好好和有福聊天。 等休息好了就约他散步赏雪。 大姐说没成亲时候的相处也很重要，叫啥“培养感情”，情是培出来的。 “闺女睡觉了。” 到家后赵大树都蔫了，只说一句他没起都别理他，就拉着宋氏进屋了。 赵小雨也是，把两个孩子交给嬷嬷，也随萧雷补眠。 ……………… 赵大勇也累够呛，他们几兄弟谁都没一点心情对账，一致决定休息够再说。 “当年爹走的时候也没恁累，为何这次就这么难捱呢？” 心里绞碎是他唯一感觉。 “也不想想我们啥岁数了，本就身子不好，可不就受不住折腾。爹那时候赶着过年，停灵时间也短，跟现在不一样。” 别看多两天，可累人。 “是啊，两天说短也不短，不行了，回去赶紧睡觉先，倒头我就能睡着。” “我也是。” 可是他们到家还没睡觉，就看到小儿子在门口踢雪玩耍，一副混不吝的狗样子，嘴里不知道叼着根啥玩意。 “你在这里干啥？” 要不去县城发疯，要不回家里躺着，站门口干啥？ “开心啊，爹娘，刚才我上山没人拦着我，你们说是不是大家伙都原谅我了？” 三柱子没想到今儿个事情会恁顺利，竟然没一人拦他，你就说高不高兴吧？ 这啥意思？ 就是说以前他干的那些事儿翻篇了，奶死了，所以事情翻篇了。 赵大勇双眸血红，眼白几乎看不见，全是红血丝，也不知道熬夜熬的，还是别的啥。 “滚，你给老子滚！” 看不见人还想不起来他失去了啥？ 逆子还敢在他身边晃悠，人家为何不拦着他？真以为大家原谅他了？ 因为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别说原谅他，压根就没当他是人。 这点都想不清楚？ 蠢货！ “爹，你有病吧？我最近够乖够听话，你别太过分。” 他过分？ 他还有更过分的！ 赵大勇去柴火垛子找了根粗木棍，“老子打死你个逆子，打死你！” 三柱子跳脚四处躲，我勒个去，爹玩真的？ 不是，他到底哪里得罪老头子了？竟对他下死手？ 因为奶死了？ 上了年纪的人死了不是很正常？ 有啥好难受？ 守灵几天再难受也该过去了吧？ “三柱子你快回自己屋里去，赶紧走！” 李氏拦着赵大勇，只能让儿子先跑。 全家只有她能体谅老头子现在的心情，只有她跟他感同身受，知道他有多难受多窝火，多气三柱子。 这事不能全怪孩子，婆婆自己不把事情说清楚，只跟老三说有啥用，那个要死的又不会跟他们说？ 他们也不是故意刺激她，谁能想到儿子还敢去招惹婆婆。 事儿全赶一起了，说白了就是倒霉，他们倒霉。 到手的银子飞了，当家的现在不伤心生气才怪。 今日能上山有啥用，婆婆人走了，钱也分完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上个屁的山，送一程啥用，村里谁搭理小儿子？ 大柱子回家时候也很意外，没想到家门口爹和小弟还玩这出，看来都还不累。 他啥都没说，径自回屋，他要睡觉要休息。 他们谁打死谁都跟他没关系。 “当家的，他们？要劝劝不？” “不用，爹舍不得动真格的，不过装装样子罢了。” “可是为啥呢？三弟最近很乖，今儿个还送了奶一程。” “谁知道，”二柱子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往往选择不想，左右他脑子不好使，家里人和事总是看不明白。 “兴许老三又要去县城，爹不肯吧。别管，跟咱们没关系，一会睡醒我们就回城。” 下次回家就是年三十，只睡两晚，初二就去岳家然后回县城家里。 郭氏点头，她也不想管，婆婆家事儿太多，就没个消停时候。 他们管不动也管不了。 三柱子没回屋，跑了，跑县城去了。 走的时候还嚷嚷过年也不回来，这个家他再也不回来了，全都是疯子。 赵大勇怒视着儿子离开方向，许久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啥？ 李氏看的有点心慌，扯扯他衣袖，“老头子，回屋去吧，外头还怪冷。” 他们家吵闹邻居都习惯了，这么大动静只有人出来瞅一眼，连个劝架的都没。 “老头子？” 李氏有些无措，她男人流泪了，他竟然在路上哭？ 被人看见咋说？因为婆婆伤心？ “老头子你别这样，我们先回屋成不？” 李氏扯着他也快哭了。 这些天她一直说服自己放下，当没事发生，以前本就没期待过，没了就没了吧，没有那些东西也不会死。 可要说不难受也不可能。 赵大勇抹了把脸，跟着老婆子进屋。 “没指望，全都没指望。” 李氏脱棉袄的手一顿，她知道老头子在说什么。 大柱子看见他们打架直接走了，别说帮着拦架，就连劝说一句都没。当时她还喊人了，喊他帮忙拦着点老头子…… 人家当没听见，走了…… （祝所有宝子2026烦恼退退退！祝你新的一年，吃不胖，晒不黑，有人爱，钱还多！） 第 765章 跟他一起不好吗？ 二儿子两口子在屋里，比他们早回来一步她也知道，刚才听见他们屋内有孩子说话声。 外头闹翻了天，他们好像死屋里了，门都没出。 一个两个全是这样，老三又是个傻子。 李氏绝望。 “别想了，可能我们就没发财命，干啥都错过，” 赵大勇颓然坐在炕沿，双手抱着头，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我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年轻时候明明还挺好，不管比村里还是老三，除了大哥外他真的不差。 有三个儿子有私房银子，家里也不差，爹娘操持一切，他只要为自己打算就行。 后来…… 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他就不该让孩子念书，因为念书三兄弟再没了亲情，还赔上小儿子一辈子。 李氏挨着他坐下，“想开点，等大家休息好后分钱，说不定还能分一点。” 赵大勇摇头，双眼赤红，“分不到了，你知道娘这次丧事花了多少银子吗？就她那口子棺材就好几十两银子。 老三要做面子要给人家看他孝顺，什么都按好的来。” “他要办体面总不能让同我们跟着一起花钱吧？” “不是，当初娘说的是她的私房丧事完了后算，也就是说丧事也算在里头，老三不让我们补，可也没银子分给我们。” “房子，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婆婆东西可不少。对了，还有几个下人，当时也是大家一起花钱买的。” “当家的，到时候你一定要争，大哥估计也会争，村里没人会丧事办恁大恁体面。老三要脸面就必须出钱，娘那些我们要分。” 赵大勇烦躁的扒拉几把头发，“你别忘了我们还欠娘钱，王八蛋当初偷的银镯子还没还清，前阵子娘在所有人面前提过，你说他们会忘记。” 李氏词穷，这事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搪塞，不给银子。 婆婆个坑货，不停跟他们要钱来着。 “还争啥，本来我们有全部。” 赵大勇满是不甘，娘就不能多原谅他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就像她说的，他最苦，三兄弟里他最穷最苦，几个儿子也是。 李氏沉默，这事无解。这道坎这辈子难过去了。 婆婆厉害，走的时候还不忘把他们家搅和的乱七八糟。给他们希望，再亲手拿走全部希望。 她故意的吧？ 赵大勇躺在炕上，本来以为自己沾上枕头就能睡着，可现在他却睡不着了。 李氏也一样，愁坏了。 “睡吧，这两日我们好好歇歇，家里的事儿全交给老二两口子，他们也该撑起来了。” “好，晚饭就让他们做吧，一年做到头，今儿个吃顿现成的。” “嗯，以后郭氏回来你别干活，全交给她。” 老二不敲打也不行，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不把他当回事。 磋磨郭氏必须的！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等李氏一觉睡醒，二儿子一家已经跑了，去县城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现成的吃不到，磋磨的人也没了，除了自己干没任何人能指望。 赵大勇气到病倒。 不是装的那种，而是真病倒，起不了身的那种。 这下子吓坏了李氏，慌忙跑赵大树家里找大夫。 “老三，老三，你二哥他，他一直昏着说胡话，你快让大夫给看看。” 她跟赵大勇已经变成彼此的唯一，谁缺了谁都不行。 赵大树就说两天了，怎么还不见二哥来找他对账，还以为他们不敢来着，原来病倒了。 他人没过去，只让大夫过去了。 二哥这人其实很厉害，你别看他老的很，瘦弱的很，一副病蔫蔫的样子，其实特别能扛。 这次绝对受大刺激才会倒，要不然他还能撑好多年。 随娘！ 大夫过去后发现赵大勇脸泛着不正常的白。 “昏迷多久了？” “昨儿个开始的，我还以为累着了，想着多睡睡就好了，谁知道今日开始昏迷，嘴里还说胡话。” 大夫翻翻眼皮子，又把把脉，最后还是扎了好一会针才把人扎醒。 “病人身子有点差。” 不是有点差，而是非常差。 常年落下的病根自己又不在意，越老越严重，越老身子越差。 除了累的，就是思虑太重，常年忧思。 人凡事必须想开，想不开容易钻牛角尖，害人害己。 “大夫，他能好吗？” “养着吧，暂时无碍，年纪到底不小了，还是注意点好。这次的病没个把月估计养不好，别出去吹风了。” “知道知道。” 大夫给开了药，让李氏去县城抓。 “我这里也没药，你们自己去药房抓药吧，三碗水煮一碗水，早晚吃一次。一副药煎两次，刚好够吃一日。先抓十副吧。” 李氏捧着药方犹豫的问，“药贵吗？” 不是她抠搜，两个儿子还没成亲呢，花费不起。 哎，赵三老爷富贵至此，他二哥家里这副模样，大夫不禁有些唏嘘。 “大概一百二十文左右一副药。” 李氏吸凉气，也就是一两多银子没了？！ 大柱子闷不吭声，不明白爹为何这么作，家里恁穷为何还要生病？ 那日如果他不管三柱子，不跟他吵半点病没有。 对，他认定老爹的病是气的。 跟他一起过不好吗？ 为何总要管老三？ 有病吧？ 人醒后的赵大勇不吭声，躺在炕上不知道在想啥？ 大夫见他们如此，也不好继续说啥，“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他起码还要针灸七日。” “多谢大夫，今日辛苦你了，我送你。” 李氏对他特别客气，大夫最不能得罪，这些人小心眼的很，之前县城大夫就是如此，现在还记恨着他们。 “劝劝你家老头，没事少想点，一把年纪身子遭不住，儿孙自有儿孙福！” “诶！” 第 766章 笑人无，妒人有 大夫回去后，赵大树主动问及赵大勇的事。 “我二哥身子还成不？” 赵大勇身体不好，几年前他就知道了。只是不知几年过去后，养的怎么样了？ 兄弟一场，到底不希望他早早就走了。 大夫摇头，“怕是不中，二老爷身子极差，平日又极其苛待自己。长此以往，怕是很难。” 赵大树挑眉，“有什么大夫不妨直说。” “不像长寿的，还不好好保养，五年难撑。”大夫实话实说道。 宋氏倒吸口凉气，二哥竟然身子差到这种程度？ 五年？还难撑？ 生死面前无大事，宋氏觉得这一刻，他们家跟宋大勇家的恩怨都能一笔勾销了。 就好像公婆，当年还要卖掉她闺女，可如今人都死了，还怎么恨？难不成要去地下找他们？ “二老爷的主要病因是忧思过重，若他不放过自己，药石无医。” 赵大叔知道二哥的心结是什么，他爱莫能助，他的几个孩子，除了二柱子，他帮不了任何人。 全是白眼狼。 但凡他帮衬一点，这些人会想撕下他一块肉。 “知道了，辛苦你了。” 大夫走后，赵大树坐在堂屋里，久久不动。 起年幼时候，二哥带着他上山找野果。走不动的时候也是二哥背着他下山。 找到的野果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其实小时候兄弟之间感情还可以，尤其他跟二哥关系不算差。 后来为何渐行渐远？主要原因还是爹娘的问题。 爹娘偏心，以前只是偏心大哥，后来不知道为何看他极为不顺眼，全家只有他日子过得最惨。 渐渐的，二哥也跟他疏远了。 成亲后，她没有儿子，大家的关系冷得像冰，全家没一人能看得上他。 而长大后的大哥，二哥，还有小妹都颇会算计，会看爹娘脸色。 他，赵大树就是被全家人不待见的那个。兄弟之间也无任何情分可言。 说到底是人现实，不愿意跟比自己差的人交集。 等他日子好起来，大哥二哥想的也是如何从他手里捞好处，把他的东西占为己有。 他知道他们眼红，嫉妒，认为他就该穷苦一辈子 也能明白这种心理，笑人无，妒人有，一向如此。 尤其是最亲近的人，最害怕看到你富裕，也最害怕你跟他们借钱。 如今爹娘走了，知道二哥可能也会不久于人世，前的种种清晰浮现在眼前，赵大树不禁红了眼眶。 宋氏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媳妇，你说二哥如果知道自己可能不行了，会改改他的性子呢？” 宋氏不知如何回答，想起闺女曾经说过的，狗改不了吃屎。 二哥大抵不会变吧？ 人最难改的就是性格。 赵大树也觉得不会变，应该说二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就像爹一样算计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你让他不要算计，他怎么受得了？ 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算计错了，说不定还沾沾自喜来着。 “当家的，各人有各命，我们无法干预别人的人生。” 赵大树笑笑，媳妇跟闺女在一起久了，说话也一套一套的。 “我明白，只是突然听说，有点难置信，过阵子就好了。 也是一起生活过几十年的人，没想到他会身子那么差。” “二哥对自己太苛刻，对别人也苛刻，他这辈子心都在二柱子，三柱子身上了，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别人。” “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厉害，真的媳妇，你如今说话特别特别有道理。” 宋氏噎住，她为了谁？还不是想要安慰他。 狗男人！ 宋氏放心了，看他的样子不太像很伤心的样子。即使是婆婆刚走，突然听说自己二哥也快不行了，突然有点些感慨罢了。 当家的没心没肺，感慨就感慨吧。伤心，不过两天就好了。 宋氏起身忙自己的去，赵大树出声拦她，“媳妇，我现在心里难受，你不安慰安慰我？” “需要人安慰吗？我看你感觉还挺好的。” 赵大树：…… 媳妇靠不住，赵大树转身去找了闺女。 “小雨，这事你怎么看” 赵小雨很是无所谓，身体是自己的，他自己都不爱护，别人能怎么办？ 做大夫的最讨厌什么？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几年前大夫就劝诫二伯，说他身子骨不太好，一定要好生养着，劝他不要想太多。 可他听了吗？ 自己都不要命了，别人能怎么办？ “我没任何看法，只要二伯高兴就好，咱们也管不着，是不？”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赵大树纠结。说到底，也是一个娘生的。 “你奶刚走，你二伯又这样，我这心里不是很舒坦。” “哦，所以呢？爹想怎样？” 赵大树噎住，对呀，他想怎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闺女，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二伯，如果不说，我觉得他会继续糟蹋自己。我说了，我又害怕他跟你奶一样，把自己给吓死了。” 二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都无法淡定接受吧？ 如果有人跟他说，他过几年就要死，他估计会跟那人拼命，把那人先打死。 完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就害怕自己一闭眼就没了。 赵大树突然特别明白老娘之前的心情，所有人都跟她说她快不行了，她没拎鞋底抽人都算好的了。 心里能不害怕？能不恐惧吗？ 赵大树左右为难，说是错不说也是错。 “说吧。”赵小雨仔细想想，这事还是别瞒的好。“你说了以后，二伯娘绝对会精心照顾二伯。 他们两个人夫妻感情很深，二伯娘肯定不能接受二伯早早离开，说不定两人之后的注意力全在二伯身体上，对大柱子，三柱子的注意力反而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两人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二伯不知道自己身体差成这样，说不定依旧执迷不悟，想着他的两个好大儿娶媳妇，过上踏实日子，想尽法子虐待自己，填补他们。” 赵大树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她对二哥的了解，他绝对会这么做。 两口子都是心狠的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哎，我们一家子，要说能想得开的，也就只有我跟大哥。爹和二哥都是犟脾气，认定的事情就算错的，他们也不改。死犟死犟。” “心大也是种福气，爹就很有福气，对不对？奶其实福气也不差，这些年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要说苦，以前他们家最苦，现在却是二伯一家子最苦。 二伯的苦属于自找的。跟爷一样，有钱也舍不得花，对自己死抠死抠，所有东西都想留给孩子，而且只想留给最不成器的那个。 父子俩超级像，一个到死都没后悔，所有钱都留给了大伯。这个明知道自己病得严重，也死不悔改， 日日愁，夜夜愁，也不知道他到底愁个啥？愁了孩子就能变好？未必吧。 第 767章 活该 “我也觉得，我跟大哥的性子都随了你奶。二哥跟爹太像了，可偏偏爹也不咋能看得上他。” “是啊，就像明明家里最孝顺的其实是二柱子，二伯二伯娘心里能不清楚吗？却偏偏一心一意扶持大柱子，三柱子。 哪怕知道他们扶不起，一次次撞南墙，也不回头。 讲真的，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二伯他们的。如果是我孩子，我绝对做不到，早就轰出家门了。” “是吧？看了他们家俩儿子，我都庆幸你娘给我生俩闺女。” 赵小雨笑到不行，“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呦，天天想着二伯家的三个儿子。看到他们双眼发光，拼命讨好巴结。” 赵大树有点尴尬，闺女有时候就是不给他面子，哪壶不不开提哪壶。 “谁吗谁吗？谁那么蠢，巴结你二伯家几个蠢货？” 赵小雨见老爹心情好了些，随即放心。 “这次回来都没跟顺子叔他们好好聚过，要不晚上请他们来家里喝喝酒？” 有人陪着爹的心情只会更好。她是个孝顺女儿，自然要想法子让老爹开心。 “不了，我去趟你二伯家，改日再聚吧。” 心里装着事，哪里喝得下酒？知道闺女想让他开心一下，只是此刻确实开心不起来。 为免老宅那位又虐待自己，还是早点跟他讲清楚，不然估计连药都舍不得拿。大夫说，听见药钱一付一百二十文，他们两口子都犹豫了。 有时候他也是服气，给儿子花再多都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文钱都不舍得。 爹也如此，临走时候最大心愿是啥？就是想吃红烧肉，畅快吃顿红烧肉。只是那会子一大碗肉端到他面前，他也只能闻闻味，一口都吃不下。 就说图啥？人一辈子图啥？ 现在睡在山上，他们在的时候一年还能扫几次墓？等再过几辈，谁还记得他们？ 人生苦短，自己开心最重要，吃喝玩乐咋满足咋来，万事定定不能亏待自己。 死了就是一场空。 此刻的赵大树无限感慨，感慨完后又狠狠夸了自己一番。 这世上几人比他脑子清楚？ “你爹呢？” 宋氏出来没看见赵大树，他刚才不是说要去找闺女，这会子人呢？ “爹去二伯家里了。” “他还真是着急。” 赵小禹不置可否，不管再气再恨，一个娘生的，定然不能看着他死。 爹的心情她大概能理解。 赵大树到了老宅院子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像在骂她小闺女。 二嫂这人真是太不像话。 “三叔！” 丫头看到院子外的人，呼喊出声。 李氏转头，看到了院子外的赵大树，表情有些不自在。老三以前就警告过他们，对小闺女不要太苛待。 可是死丫头实在太笨，让她去洗衣裳，结果洗回来自己全身湿透，她就是故意的，干点活毛毛躁躁。 “老三你来了？有事？” 来算账呢？婆婆的私房还没算呢。 大哥呢？大哥在哪里？ “我来找二哥有点事。” 李氏失望，原来不是算账的，她还等着分婆婆的私房呢。 这两日她跟当家的仔细算过，只要婆婆的丧事算老三的，他们就有银子分。 两口子商量好了，如果三弟大哥能把地跟房子的银子给他们，大柱子就能娶个新媳妇。 正常去肯定不行，大儿子娶媳妇要比别的多花很多钱，跟买个人差不多。 只有卖闺女的人家，才愿意将闺女嫁给大儿子。 所以他们有点心急，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讲很重要。 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剩下的，刚好贴补给三柱子。 想到明年两个儿子可能都能成亲，李氏就心花怒放。 “你二哥在屋里，要不我叫他去堂屋聊？老头子啊最近身子不太好，这两日都躺在炕上没起身，吃饭也是我给端上炕吃的。” 说到赵大勇的身子，李氏忧愁不已。男人是她的天，现在天不好了，她能好？ “不必，二嫂一起进来吧，就在屋里聊。” 已经起不了身了吗？这么严重？ 进屋里，赵大勇躺在炕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老头子，老三看你来了。” 赵大勇睁开眼，眼里清明一片。赵大树一看就知道他没睡着。 哎，睡觉这么幸福的事，二哥都不知道享受，有病吧？ “来有事？是娘那边的事情吗？” 赵大树实在没忍住，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两口子全掉钱眼里去了。 刚才二嫂就问娘的私房啥时候算，现在二哥又提起，这么点银子，他们到底稀罕啥？就算全给他们又能怎样？能花一辈子？还是能上天？ “二哥若是心急，那就明天算吧。” 赵大树冷下脸，暗自骂了句活该。 “那你现在来是为了何事？” “大夫回去后跟我说了二哥的病情，有些事他怕吓着你们，跟你们说明白，我想着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又怪我瞒着。” “你说。” 赵大勇面无表情，无非就是说他病重呗？他也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不好就不好呗，反正死不了就要熬着。 人这一辈子不就这样？年纪大了，这不行，那不好，半死不活地拖着耗着呗。 赵老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 第 768章 炫耀？ 相反李氏有点紧张，大夫不愿意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不然老三不会跑一趟。 “老三，可是你二哥很严重？” 赵大树点头，对二哥关心的人，也就只剩下他媳妇了。 “非常严重，大夫说他继续折腾下去，活不过五年。二嫂，你可能很快就要做寡妇了。不对，你可以给自己留心下家了。” 赵大树混不吝的话彻底激怒赵大勇。 “王八蛋，你跟你嫂子说啥？” “本来就是，我哪句说错了？二哥，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你死了一了百了，剩下的烂摊子全交给二嫂。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干啥？儿子儿子不孝顺，银子银子没有，地也没多少，你想看她苦死累死？” 大实话最伤人，赵大勇蔫了，颓废的半靠在炕上，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是啊，如果他走了老婆子要苦死，比泡在黄莲水还苦。 家里几个孩子绝对不会孝顺她，她也没任何依仗。 李氏则是大脑嗡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赵大树的话砸的她心漏风，一大块肉被人扯下来，血淋淋的，脸色比赵大勇还苍白。 她男人快死了？！ 眼泪汹涌而出。 “老三，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二哥身子就算再不好，也不可能就不行了，他瞅着没啥问题啊？” “这种事我哪敢骗人，二哥最大问题不是操劳过度，是忧思过甚。也不知道他愁啥？快把自己给愁死了。” 闺女以前说过，这种病大多都是女人得，尤其后宅女人，没事干闲得慌，就爱胡思乱想。 尤其那种小妾多的后宅。 可二哥是个大男人，整天种地忙的要死，他怎么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这人不是有病吧？ 脑子绝对有病。 “二哥要是想多活几年，只能放下一切啥都不管。学老娘吧，自己吃饱管其他人饿死。” 李氏：…… 几年前大夫就说当家的把自己愁病了，只不过他们都没在意。 不止当家的愁，她也愁的很，愁又愁不死人，能有多严重？ 现在告诉她当家的要把自己愁死了？ 她怎么能接受？ “可是我从没听人说过，愁都愁死人。” “你家里这位就是，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自己找大夫。不是我说二哥，你到底咋回事？家里活太轻了还是咋的？怎么还有时间愁？ 一个老爷们把自己愁死了，你觉得说出去能听？到底啥事，拜托你别放心里，就不能说出来？实在不行到山上跟爹娘唠唠也成。非得憋心里把自己憋死，你也是够能的。” 赵大勇垂眸不说话，他愁的事情可多了。 老大没媳妇没孩子，也没有个好活计。 老二自私自利只管自己，自打娶了郭氏越来越不孝，越来越不受他控制。 老三是个混混，没媳妇没活就算了，还整日跟着一帮混子做坏事打架，一阵子没见到他就睡不着，怕儿子死在外头。 还有大哥一家子过的好好的他难受，整日希望他们家能出点纰漏。 还要祈求老天爷让三弟一家子也出点事，最好大家全在村里，全跟他一样艰难熬着才好。 说白了，他就是嫉妒恨，恨老天不公平，恨自己没出息，嫉妒兄弟比他好，也气自己孩子不争气。 日日想夜夜想，想的睡不着。 心头血都快熬完了，心愿还没达成。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越求什么越没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三弟一家子把他远远甩在后头，只能看着自己孩子们跟他一样熬着，没一个混的像样。 他能不难受？ 就问换成谁能接受？ 当年怎么说他混的不算差，啥时候落差恁大他也不知道。 老三问他到底想什么？ 呵呵…… 他咋不想想以前他愁啥，他和宋氏是不是夜夜睡不着，想想就知道他愁什么了。 这些不能说出口，只能憋心里。 李氏自然知道自己男人为啥事，其实就是想不开，自打老三村尾盖房子后他就开始睡不着觉，后来越来越严重。 经常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加上后来卖菜种菜，那几年真是要命了。 可后来好了呀？！ 这两年当家的可以说睡的比她还香，经常头碰到枕头就睡着了，为何病情反而更严重了呢？ “不对呀。” 赵大树望向李氏，有啥不对？ “你二哥这两年很好睡，每次我还没睡着他就睡着了，早上也经常起不来。睡那么久哪有时间想事情，大夫是不是弄错了？当家的哪有忧思？” 反而是她，经常辗转反侧，加上老了身上各种疼，睡的特别差。 她不知道多羡慕老头子好睡。 赵大树懵逼脸，大夫不是吃白饭的，不可能看错。当时给娘治就没任何问题。 “二哥，你睡的很好？半点没忧思？” 赵大勇摇头，“不是，我睡觉经常醒，一晚上只能睡一个多时辰，醒后就睡不着了。早上有点睡意又要起来干活。” 李氏震惊，“你……你平日都没睡？” 赵大勇叹气，“睡不着啊，又不忍心叫醒你，经常睁眼到天亮，脑子乱的很，这事想想那事想想也就差不多天亮了。” 赵大树服气，他还怪能想，说他没病没人信。 一年到头，他们家有多少事情要他想？ “二哥，你不累吗？”就是纯粹好奇。 “累，很累，经常脑子嗡嗡嗡的疼，上下眼皮子打架，又困又累。” “那你不睡？” “闭上眼睛都是事儿，睡不着。” “你牛！” 说你没病都没人信。 李氏脸上全是泪水，自己男人整夜整夜不能睡觉她都不知道，还以为他休息的极好。就说为何休息那么好睡那么久还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为何身子越来越瘦，人越来越没精神。 “你干嘛不叫我？” 合着她前头睡他后头醒，这人咋这么让人操心呢？ “你白日里够累的，只有晚上能休息会儿，我怎么舍得。” 呦呵，感情真好。 “敢问一句，二哥你到底想啥？” “你不懂，你们家事事顺遂，不会明白我心里的苦。” “嗯，确实明白不了，我这人自私的很，天大地大啥事都没自己命重要。我一定是咱们兄弟几个活的最久的。” 赵大勇就很想打死他。 “三弟，你在跟我炫耀。” “你要是觉得炫耀就是炫耀吧。” 脑子长他身上，他怎么想谁管的着。 “话带到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李氏拦住了人，“老三，嫂子求求你救救你二哥行吗？他年纪不算大，不能恁早走。” “我不是大夫咋救？” 都说心药需要自己医，二哥唯有自己想开，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睡好，身子怎么可能不好？ 都不用问大夫，他就知道该咋养。 “我求求你！” “二嫂，别省着了，银子都花他身上吧，吃好喝好，别操心几个逆子。我真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学学娘二哥起码还能多活十几年。” 第769 章 不能 李氏怔住，学婆婆？婆婆那样的人能学？如果学她，大柱子三柱子以后怎么办？ “听说你们连抓药都舍不得，二嫂觉得按以前那么过能行？” “可是……可是我们没钱，大柱子他们……” 赵大树真气笑了，“来的时候我以为二哥不管孩子如何不孝顺，起码有个一心为他的媳妇。我以为二嫂如果知道他病情，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好好养着他。” 看现在的情况他想太多了。 “二哥其实你挺惨挺可怜，媳妇媳妇不管你死活，儿子儿子不管你死活，做人还真够失败的。” 赵大勇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心钝疼的厉害。 他和老三想的一样，以为媳妇知道自己生病，一定会把他放在首位，没想到…… 前不久两人还商量好药先不抓了，等年后先让大柱子成亲再说。 原来在媳妇眼里，他其实不能跟孩子比是吗？ 李氏张张嘴不知道咋解释，若不是家里穷，她也不会啥都想着省。以后她会看好老头子，让他好好吃好好睡，只要好好睡身子不就好了？ 日光银子全给他看病，两个儿子该怎么办？ 他们做爹娘的不能这样自私？ “我没有，老头子，我没有。以后就算我自己生病也一样舍不得看大夫，村里老人谁不这样过，谁没点病痛，不都自己扛着。” 听见老头子病恁重，她比谁都难受。一会子就去老三家找大夫，问问他该怎么办？ 老头子是她的天，她怎么能看着他死？！ 赵大勇不语，心里难受的他想死一死。爹不疼娘不喜，孩子不孝顺，以为有个一心为他的媳妇，结果媳妇却…… 他现在感觉自己很可怜，不明白这辈子到底追了个啥？ 赵大树开眼了，“二哥你真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李氏瞪了赵大树一眼，狗东西竟然上眼药，在这节骨眼上给她上眼药？ 见没人搭理自己，赵大树识趣的离开了。 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洗衣裳的丫头连连摇头，一家子的奇葩。 这么小的孩子你让她大冬天干啥活？ 咋就不给自己积点德呢？ 以前觉得最起码他们夫妻同心，现在看也未必，二嫂很让他刮目相看。 赵大树离开后，赵大勇终于抬起了头，定定看着李氏，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老头子，老三故意的，你别上他当。” “不说了，明日去给我抓药吧。” 李氏欲言又止，她想说与其抓药不如买点肉吃，还能补身子。 苦药渣子有啥好喝的，婆婆喝好几年也没好。 可她不敢说，老头子以为她不舍得花钱。 天地良心，她没有，赵大树个狗东西，故意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好，明日我就去抓药。一会我去找找大夫，问问平时要注意啥，吃啥对你好。 老头子，你以后睡不着一定要叫我，我陪你拉拉呱。” 说着眼眶又是一红，“你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办？老头子，你是我所有依靠。” 赵大勇心里不是滋味了，老婆子说的没错，他是她唯一依靠。刚才差点被老三挑拨成功了，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没事，我会好好的，就算不行了也会把你安排好。” 他不该怀疑老婆子的真心，两个人扶持一辈子，老婆子啥人他能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是想不开的人，为了两个逆子坑死自己。 李氏心里愈发难受，“老头子，我真不是不舍得给你花银子，只是大柱子年纪大了，他身边没个人真不成。 要是我们两个不在了，你说他和三柱子该怎么办？” 说着忍不住趴在赵大勇身上痛哭，如果是我自己病了我也舍不得花钱看病，两个王八羔子实在太不争气，我不能不为他们想。 这两个孩子不安排好，我死都不安心。 李氏的话说到赵大勇心坎上，两个逆子如果没安排好，他真的死都不安生。 “别说了，我都明白，刚才也是被老三给忽悠了，我都懂，都懂！” 赵老二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 “你以后别熬了成不？我真的怕你不在了，我一个人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好，我好好养着，好好养着，尽可能多陪你几年。” 大夫说后赵大勇便觉得自己怕是活不长。为啥呢？自己身子自己知道，这两年越来越提不起劲儿了。 “老婆子，老大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啊？” 李氏迷茫的看着他，啥意思？ “我们还能帮他多少年？他该自己撑起来了，又不是身子有啥毛病，怎么就不能下地干活了？年后他的地他自己种吧，我们只管自己的就行。” 李氏琢磨一会点头，大儿子她知道，其实就是懒，自打念书后他就很讨厌干农活。 可是别的事儿他也干不了，抄书字太丑，人家不要。 “你说我们求老三给他县城安排个活，老三能答应不？” 只要去了县城，他就不用种地了。 “不会答应，为啥三个小子他选了二柱子，就是那小子憨厚，说白了就是蠢。老三不放心咱们家大柱子。” 老大想法多，在老三铺子里干活说不定能把他铺子的底细全摸清楚，老三贼精，不会干搬石头砸脚的事儿。 第 770章 打不怕 “可是老大他不稀罕干农活，三个儿子里就他心最大，野心也大。” “野心大有何用，只会算计家里人，出去啥都不是。你别再纵着他了，忘了以前劝我的话，劝我别管他们。” 李氏叹气，“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老大他身子不行，不能有孩子，还没媳妇，我们如果再不管他，就太可怜了。” 赵大勇冷哼，“他可怜，我们就不可怜，一把年纪舍不得吃喝，省下来的全给他。你看他孝顺不？ 真孝顺春耕秋收能半点忙不愿意忙？就连在家里做顿饭送地里也不肯？也别说他不想出去见人，你看看村里他惹的事儿少？” 李氏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她真的舍不得儿子干活。 老话都说人上了年纪只疼陪在身边的。 以前吧她最疼三柱子，现在呢？不知道啥时候，她的心思全在大柱子身上，小儿子也只是分到小部分。 她心疼大柱子心疼的紧，就想多留点银子给他以后花，年后给他娶个媳妇。 就连当家的病恁重她都舍不得花钱抓药。 想到大儿子废了的身子，心就跟刀割一样。 “不行啊，就在自己身边，怎么能不管？三柱子咱们看不到，二柱子算了，心里只有媳妇，我们只剩下大柱子了。” “那也得指望的上，你觉得他能行？” “不行也没法子，”自己孩子能不知道，李氏明镜似的，大儿子连兄弟都敢坑，还有啥他不敢干的？ “我知道大柱子靠不住，可是老头子，家里太没人气了，他在起码我有点盼头，孩子在身边心里起码满足。” 赵大勇不知道咋说媳妇，可能以前家里一直闹腾的很，现在安安静静的她不习惯。 “过几年只会更安静，丫头嫁人了差不多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李氏眼里的光彻底没了，黯淡垂眸，是啊，小丫头嫁人后她又没了干活的人。 所有的琐碎事全部得靠她自己了。 “不如让她晚几年出门子吧。” “胡闹，你说什么混账话，就算再不疼也不能耽误了她，村里人会咋说？” 李氏不敢跟赵大勇吵，老头子身子不好，老头子愁的睡不着，老头子不能生气。 “不说了，我去趟老三家里，问问大夫你这病到底得咋养，问清楚一点。” 见媳妇还惦记着他，赵大勇脸色稍霁。 “随便问问就行了。” 不用想也知道大夫会咋说，就是心放宽点，慢慢养着。当初对娘也这么说。 赵大勇沉下脸，难道他真的活不了长寿？不行，他还不想死，好日子还没开始，他怎么能死？ 次日，三兄弟再次齐聚分钱。 老婆子剩下的东西全在明面上，赵麦花的五两银子，丧事结束后已经给她了。 “娘手里的地我们一人能分一亩，剩下的银子也能均分，粮食也一样，就是房子不好分。” 赵大树没跟他们提丧事的钱，当初办的时候就没指望跟他们要，老娘的私房再加一倍也不够，他自己要做面子，没理由拉上他们。 “娘最后的花销还有最后看大夫和吃的药钱我这里出了，没算账上。”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老三，那几个奴才怎么说，四个人呢，当初咱们一起花钱买的。娘不在了，是重新发卖呢还是一人分一个。” 老婆子昨晚上还跟他唠叨，如果要分人他们就要看门的那个，有了他以后家里所有重活都有人干了。 就是卖，壮汉也比另外三个值钱。 赵大树抬头看了眼二哥，算的真特娘清，有时候不能有半丝心软，只要他心软一分，大哥二哥就会教他做人，提醒他别太善良。 “你说的不错，他们四个人我留下了，当初买人花费多少，一会我还你们就是了。” 他买下啊，也好，反正他们家也不需要下人，他和老婆子还能干。 赵大树要给银子买下四人，两兄弟军均没意见。 剩下的便是房子问题。 “房子你们谁想要吗？” 赵大文摇头，“我不要。” 他自己有新房，要老娘的旧房子作甚？ 赵大勇倒是很想要，他如今身子不大好，住有暖墙的小屋正合适，说不定好好养养病就好了呢？ 能活谁想死，他觉得自己和老娘不一样，自己能抢救抢救，还有机会。 “如果买下来多少银子？” “按照卖的价格算，之前我问过，老娘的小宅子大概能卖四十两银子，如果二哥你想要的话，就要把剩下的钱给我和大哥。十三两三钱三十三文。” 赵大勇心里盘算，也就是差不多他要出二十七两银子？ 嘶…… 一两多的药钱他和老婆子都舍不得抓，这么多银子他们怎么拿的出手？ 买不起买不起…… “二弟，你要买不？” “你们容我跟老婆子商量一二成不？”错过这村没这店，自己盖花钱更多。 娘的房子当初盖的有多结实他最清楚，他想买，很想很想。 “行，给二哥两天时间考虑，你要是不买就算了，我们重新找买家就是。 娘算喜丧，在村里也算很有福气之人，想买她的小院养老的人不少。” 村里人这几年卖糖，好多人都存了些银子，对于老娘的宅子，不少人跟他说过想买下来。 一来觉得老娘有福气，二来则是觉得风水好。 为何风水好，他不得而知，明明娘没住多久就不能动了。 东西特别好分，能均分的均分，不能均分的折合银子，分完赵大勇掐指一算，加上地和房子，他们一人分得近四十两银子。 娘还是娘，比爹有钱多了。 等于当年三柱子赔偿老娘的银子回来了。 分完两人告辞，他们是在赵大文家里分的钱。 王氏送走人后手伸到赵大文面前。 “干啥？” 臭婆娘不要太过分，银子老娘留给他的，她休想分。 “银子三弟说了，娘给我们的私房，不能给你。” “少跟我废话，银子拿来。” 王氏才不管什么私房不私房，反正在他们家，狗男人休想有一文钱私房。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在赵大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赵大文撒腿就跑，好不容易兜里有点东西，他死都不交出来。 王氏几步追上去，两个来回就把人撂倒在地。 “银子给老娘拿出来，拿出来！王八蛋，想藏私房下辈子！” 赵大文不是她对手，几下就被扒拉个底朝天，王氏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跑，回屋藏钱去了。 赵大文死狗般躺在地上，生无可恋捂住脸。 买的婆子也不敢上前劝，老爷记吃不记打，明明干不过主子，却次次试图反抗。 就问他哪次成功过？ 怎么就打不怕呢？ 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老婆子扭身回了自己屋，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第 771章 不适合 赵大勇回家后赶闺女出屋，锁紧屋门。 “分了多少？” “老婆子，你说我们买下娘的小院怎么样？娘的屋是砖瓦房，还有暖墙，最是适合我们住。” 他的老寒腿，冬日里每次坐娘屋里半日不知道多舒坦。 “多少钱？” “加起来差不多要给大哥三弟二十七两银子。” 李氏当即炸毛，“你疯了？我们哪来的钱？” “今日分了地，加上一份房子，还有卖下人的钱，差不多我们能得四十两。” 李氏简直无力吐槽，老头子糊涂了？ “这些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咱们也不能换成银子是不是？你听我的，婆婆的宅子咱们不要。 现在老宅住的好好的干啥搬家？大哥搬走了，娘搬走了，三弟也走了，老宅现在全是我们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你告诉我重新买房子？钱多烧的慌？” 赵大勇不得不承认，他和老婆子好像没以前有默契，没以前齐心了，以前他们总能想一块，任何事情想法全一致。 “我们身子不好，那边暖和。” “如果婆婆把房子给我们，住过去自然没问题，左右现在家里只有我们四个人。可是现在要花钱买，足足二十七两银子，你说我们怎么买的起？老头子你别糊涂了好不好？” “不买下来我们以后都要住这里。” “这里难道不好吗？咱们家不是有钱人，老头子你别作行不？” 李氏觉得老头子可能被自己生病的事儿吓到了，所以现在只想花钱养身子。 关键人要认清现实，他们是能享受，讲究的人？ 赵大勇不说话了，脸上很不高兴，坐在炕头抽旱烟生闷气。 “老头子你别怪我，这钱我想着明年给大柱子买个媳妇，等咱们有了儿媳妇，家里不就有干活的人了吗？不比买房子好？” 媳妇媳妇媳妇，这两年只要聊天两人就逃不过这俩字。 “你觉得谁能跟他过下去？半点活不干不说，连让女人怀孕都做不到？花钱娶回来的万一不安分咋整？过几年跑了咋整？我们钱岂不是全部打水漂？”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跑，大柱子恁好……” “他好个屁，打骂媳妇不干活，一肚子坏水，谁跟他能过一块去？ 以前他跟潘氏算很合了吧？你看看最后潘氏啥下场，你说人家姑娘不会害怕？” 李氏扔掉手里的针线活，“你就是想买房子是吧？今儿个我也撂下话来，房子坚决不能买，我不同意。” “老子的银子我想咋花咋花，房子我一定要买，你能咋地？” 两人僵持不下。 夫妻两不知道多少年没红过脸，这次吵恁凶还是头次。 李氏坐在炕尾哭，赵大勇坐在炕头只一味抽烟。 赵大树慢悠悠晃回家，把银子交给媳妇，“看看，你男人出门给你挣的。” 除了得了点地和四个人，他还倒贴银子进去，可他不在意，人开心就好。 “他们四个你买下来了？” “可不，当初说好他们对我尽忠，最后一定会保下他们，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以后就让他们住村里这套宅子，跟大家一起干活。” “行，今儿个分钱没吵吧？” 赵大树脱掉鞋子，两只脚伸到宋氏腿上，“没有，钱都我出了他们能吵啥，今儿个如果我说全算三份，估计这会子都回不来。 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懒得掰扯。” “那婆婆的屋呢，咋分的？” “二哥想要，不过他说要考虑考虑，得跟媳妇商量。” “二嫂指定能同意，二哥病着呢，住娘那确实舒坦点，适合养病。” 赵大树笑的意味深长，“我觉得不一定，人啊真的会变，有时候不能看表面，也不能按她以前的作风判断事情。” “什么意思？” “二嫂变了，不知道啥时候变的，反正我瞅着她变了。” “你是说她不想着二哥了？” “也不能完全不想，一辈子伴儿不可能恁无情，就是吧，我不确定在她心里二哥重要，还是几个孩子重要，又或者说银子更重要。 昨儿个过去跟她说二哥病很重，确实很伤心，可是怎么说呢，只是哭啼啼，半日也没拿出点实际的来。 以前闺女说男人如果不愿意为女人花钱，就不是真心对你。我瞅着二嫂就是不愿意花钱。” 宋氏觉得自己男人在瞎扯，大嫂不搭理大哥她信，失望透顶心凉了，可是说二嫂不愿意为二哥付出，打死她都不相信。 “你别瞎说，他们两个好着呢，二嫂不知道多关心二哥。” “是不是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二哥真可怜，我都觉得他可怜，如果我是他干脆死了算了，活着还有啥盼头。 或者一不做二不休，临死前把银子全花了，谁都不便宜。” 宋氏选择不说话，她很确定她男人又疯了，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闺女呢？” “一家子上山扫墓去了，这次回来都没去看看萧雷娘，带孩子们上去见太奶奶和奶奶了。” “是该过去看看。” 要不是天太冷，他都想上山会会老爹。 他最疼的大儿子被王氏拿捏的死死的，成了王氏赚钱工具人。二儿子更惨，生病了媳妇不舍得给他看病。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该好好教训教训两个儿媳妇，趁他不在欺负他儿子，吓死他们。 第 772章 姥姥是个很温柔的人 “媳妇儿！” 赵大树挪啊挪，挪到宋氏怀里。 “你男人我没人疼没人爱，只有你们疼。” “别疯！” 说着把人从自己身上推起来，“别压着我，压的我难受。” 赵大树悻悻坐直身子，“媳妇，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 宋氏老脸一红，可爱？她？ 老东西知道他们多少岁了不？一把年纪还黏黏糊糊，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赵大树，求你要点脸吧。” 赵大树笑的贼坏，每次把媳妇逼急了都是这句话，这么多年没变过。 他就喜欢看媳妇明明被逼急了，却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情趣，情趣懂不？不知道一会小雨回来让她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宋氏转身，她一点不想搭理这个臭不要脸的狗男人。 赵大树盘腿坐在宋氏身边，“媳妇，我们要守丧三年，雷子年后不能参加京城的考试了。” 说到这个宋氏也挺不是滋味，三年又三年，女婿一等又是三年，人生有多少个三年，转眼间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别说闺女，就是她都觉得时间格外漫长，有种怎么都等不到头的感觉。 “娘去的真不是时候，要是能再熬半年就好了，哪怕只是半年。” “谁说不是呢，平日挺争气的老太太，临了临了真让我失望，嘴里说着她舍不得走，两条腿跑的比谁都快，急着下去找爹。” 宋氏无语，“我觉得婆婆下去最不想见的人可能就是公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不定这会子公爹正在痛打婆婆。没有婆婆乱说话，他也不会被气死。 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婆婆见了公爹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娘特别怕爹，怕了一辈子。媳妇，以后你可不能学娘，到了下头就来找我，等着呢。” 宋氏脸色巨变，狠狠推了赵大树一把，“你能不能别乱说话，能不能别吓我？” “我错了错了，媳妇你就当我放屁，别放心里。”说着“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拉着宋氏开始哄。 “行了，别废话了，你到底想说啥？” 宋氏推开他，如果真计较，她早被气死了，老头子一向缺心眼。 “没有，我在想我们啥时候回府城，雷子对自己有啥规划。” 听说夫子已经不会继续考试了，雷子不知道是何安排。 继续回府城念书，等待下次进士考试，还是去京城念书，毕竟如今的他，去府城书院似乎所学有限，想更进一步，就只能去京城书院了。 听说京城有几个好书院，每次考试都能出好些个进士。 还有就是他们要守丧，一守便是三年。 如果雷子打算去京城，他打算先派人去京城买房，等那边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再去京城也不迟。 这次去，怕是几年都不会回来。 下次离开京城估计也不会回村，而是跟着雷子去他任职的地方。 所以这次他们若是离开老母猪村，归期不定。几年，十几年都有可能。 想想还怪舍不得的，养大他的村子，这么多朋友兄弟，以后真是见一次少一次。 他们依旧守在村里，而最有出息的他将不知要落脚何处，只能跟着闺女女婿到处居无定所，这里几年那里几年，四处飘荡。 其实赵大树挺兴奋，他本就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跟闺女一起，时不时都能有点惊喜真不赖。 全村谁有他见识多，就问村里有谁去过京城？ 没有吧？一个都没吧？ 往上数几辈子都没一个。 他赵大树和萧雷就是老母猪村最出息，最有见识的人。 宋氏觉得也是，雷子前程最重要，还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啥计划？咋想的？以后打算在哪念书？ “一会他们回来咱们问问，老头子，趁最近有时间，多跟顺子他们处处。” “是该跟他们多聚聚。” 只是现在聚跟以前不一样，不能打牌也不能喝大酒，娘刚去世，几个月里他都要悠着点，不能表现的太过招摇，不然会被人说没良心，不孝子！ 亲娘尸体还没凉透就开始浪，恐怕早就怕着娘死了。 传出去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其实天地良心，这次他真想娘活着，要是多活一年半载就更好了。 “媳妇，今年过年咱们不能贴红，也不能放炮，甚至不能吃肉，这个年怕是得委屈孩子们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孩子能理解。” 哎，婆婆死在年前，这个年注定得一切从简。 “过几日，头七的时候你们打算去哪守？” “娘屋里，新家那，屋里暖和，娘要回肯定也回自己小家，不可能回老宅。” “也行，起码不挨冻。” 赵大树选新宅子，也是为了不挨冻。 赵小雨到家后，七喜围着赵大树，宋氏开始说山上的事儿，第一次见姥姥，她显得很兴奋，一个劲的夸姥姥很慈祥，很温柔，是个性子很好的人。 赵大树听的眼皮子和头一起跳，不是啊七宝，姥爷胆子小，你能不能别吓我？ “小雨？” 求助的看向闺女，想她管管自己闺女，别总说恁唬人的话。 上次娘前头走她后头就知道的事儿，刚强迫自己忘记。 可千万别招亲家来见面，他小心脏受不住。 宋氏也变了脸色，不知道该怎么看外孙女。 “小雨，这孩子这样没事吧？她会不会伤了自己？” “应该，大概不会的吧。”赵小雨不确定的说。 她都想找个大仙给闺女瞧瞧了，刚才在山上就属她最兴奋，这个坟头跑过去说几句，那个坟头说几句，可把她忙坏了。 在婆婆坟头说的最久，甚至她一度以为她会把婆婆招出来见见他们。 不行，一定要找个道行高的给瞅瞅，是人是鬼，还是身上住着旁人。 “爹，你说咱们山上的老和尚靠谱吗？就是每次你算日子都去找的那人？” 赵大树想起他被坑的银子，“我觉得一般般，坑蒙拐骗居多。” 是吗？ 赵小雨垂下眼眸，所以闺女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要不改日我们上山给看看，死马当活马医，总比自己瞎猜的好。” “爹说的是。” 萧雷也很担心闺女，上次就吓他一大跳，今儿个上山更是让他心惊胆战，连要跟娘说啥都忘了，带着人匆匆下山。 闺女意犹未尽，说自己没唠够。 他整个心凉飕飕。 夫妻俩一路上愁眉不展，担心不已。 他们不想要个本事滔天的闺女，只想她做个普通人，开开心心活一辈子。 有些东西，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没好处，有些人，越能干身上的责任就越大。他们都不希望闺女异于常人，更怕有人知道后利用她做坏事。 孩子这么小，太好骗。 更怕会被反噬，闺女这种，算窥探天机吧？ 算吧？ 第 773章 羡慕嫉妒 把两个孩子交给嬷嬷，赵大树跟他们商量起以后的事儿。 “雷子，你对以后有何打算？” “爹是什么意思？” “你要守丧三年，年后的进士考试和你无缘，只能等三年后了。可是如果考进士，就算明年咱们不考，也不能把学业落下。 府城书院你觉得还有继续念下去的必要吗？那里的学子都是为了举人而上，是不是对你没啥用？ 如果你继续念书，爹觉得我们就该去京城，那里的大书院才适合你，才能让你更进一步，是不是？” 萧雷垂眸没说话，去京城？ 一大家子继续为了他奔波。 “爹，我觉得举人就很好，我不打算继续念下去了。” 赵大树震惊，“你不打算考进士了？不想做官了？” 我天，那他们家不是吃大亏了，花这么多钱啥都没培养出来。 赵小雨没说话，之前萧雷跟她提过不想继续念书，只想多陪陪他们，后来被孩子打断就没继续聊下去。 回家后一直被各种事情绊着，也没精力谈这些，想这些。 她知道萧雷为何不想继续念书，只是真没必要，她还是喜欢事业心满满的男人。如果不念书，萧雷能干嘛呢？ 继续他手里的生意？ 其实她知道萧雷其实有自己野心抱负，常年被人看不起，他想有一番作为。 她知道他憋着一股劲，想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他不是废物，更不是什么命硬克亲之人，他想让萧平后悔。 尽管现在他已经是举人，萧平和萧家族长已经悔不当初，可这还不够。 他还想继续往上爬。 只是觉得一年又一年，愧对她和孩子而已。 怎么说呢？ 其实她在家里还好，买了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累着自己？那些主母会日子难熬，其实不是琐事累的，而是被后宅数不清的莺莺燕燕烦的。 如果两人日夜相守，说不定有天真会两看相厌，其实萧雷继续考试挺好，以后做官惠及民生，不算白活一场。 因为自己，因为闺女，她相信时间轮回，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更相信好人好报，多做好事总没错，积福。 他们如今能力有限，可如果萧雷做官就不一样了，随便一个举动，影响的就不是一人两人。 就算一个小小县令，下面管辖的村子也不少。 所以，还是继续念书吧。 “是，女婿觉得举人已经足够，这些年都是小雨管家，已经很辛苦，爹娘因为我也不能回家，只能在府城住着，我不想继续了，想多点时间陪媳妇和孩子。” 赵大树有些欣慰，女婿想要多点时间陪自己闺女是好事，他们家其实如今真的啥都不缺，如果只是在县城，一辈子躺平稳稳的。 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找他们麻烦，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拍拍萧雷肩膀，“你想清楚就好。” 是个爷们，拿得起放得下，他眼光真好！ 慧眼识珠！ 宋氏倒是有点犹豫，女婿念书老好了，这就不读了，好像有点可惜！ 不过孩子的事儿她不过多干涉，他们决定好了就行，她怎样都支持，只要不是干对不起闺女的事儿。 “萧雷，你继续念吧，我觉得都读了那么多年，怎么说也得混个官当当比较好，你觉得呢？” “小雨！” “我希望你能有一番作为，希望你将来能做个好官，为民造福，我希望将来走出门大家都尊称我为萧夫人，以你为荣。 我知道你想多陪陪我们，做官不代表你没时间陪我们，闲暇时候依旧能带我们出门走走。 我不希望你的人生有后悔，不希望你在深夜时候睡不着，想想自己若是继续考，会怎样？ 人生没有若是，想干就干，别顾东顾西，只要你不忘初心就好。” 小咧喉结上下滚动，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他，非媳妇莫属。 “小雨！” “你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熬了那么多夜，难道真想止步于此？” “好，我继续念书，继续考试。” 萧雷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清明，他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走了。 小两口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浓情化不开，赵大树被迫吃了满嘴狗粮，酸的倒牙，“你们两个够了，我和你娘还在呢。” “咳咳……” 萧雷放手，耳根红透，刚才他失态了。 “爹，你羡慕嫉妒吧，我们感情好，你有意见？” 没意见，不敢有意见。 “行了，既然要继续念下去，之后有何打算。”赵大树不想跟闺女斗嘴，反正他斗不过，最后心塞的还是自己。 言归正传，萧雷看向赵小雨。 “要不这样吧，我们在村里再住一年，年后就不去府城了，这一年萧雷自己念书，没事也能多上山看看婆婆他们。 一年后我们动身去京城，赵书院念书，将近一年半时间，相信萧雷不会有问题。可以吗？” 抬头询问身边男人。 “可以，如此安排甚好。” “爹，等明年后我们再回村就不知道啥时候，你要不就住村里，没事就跟大家多聚聚，如何？娘也是，经常去姥姥家走走。” 赵大树和宋氏都觉得闺女如此安排甚好，若是年后就走，他们肯定会留下很多遗憾。 毕竟最近娘（婆婆）刚去世，他们啥都不能干。 “好，我们明年再去京城！” 第774 章 渐行渐远 “还是闺女想得周到！”赵大树乐呵呵地拍了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咱们好好跟村里这帮老伙计们喝喝酒，唠唠嗑了！” 宋氏也点头，“是啊，这一走，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是该多陪陪你姥姥他们，” 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对娘家的不舍。 爹娘年纪已经不小了，她却不能陪在他们身边。 其实他们也可以留在村里，让孩子们去京城，可她不放心。 “小雨啊，你说我们如果去京城，钱叔会跟着一起吗？” “钱爷爷很有可能不会去，毕竟他年岁大了，不想奔波太远。而且有福的生意也都在县城和府城。” “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到时候我们两家子又得分开。” 赵小雨叹气，可不是吗？就是要分开。 人长大后，总是不停面对分别。 “也不一定，兴许有福也想把生意拓展到京城，钱爷爷也想去京城看看呢？毕竟有福是个有野心的，现在的生意规模他肯定不会满意。” “你说的也是，还有一年，大家有的是时间考虑。” 自打老孙氏病重，他们爷孙就搬回自己家了，过年也不会过来，因为他们过年依旧在守丧。 三个月后，他们才会上门。 毕竟如今梨花和有福还没成亲，跟着一起守丧也不合适。 岳父岳母和媳妇实在为他付出太多，萧雷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酸涩不已，眼眶也微微泛着酸意。 两日后，赵大勇主动来找了赵大树，“三弟，娘的房子我买下来了，等过了头七全家就搬过去。” 哟，还真舍得花钱买啊。 一辈子都没见二哥如此大方过？ 原来铁公鸡也惜命怕死。 “成，改日去找村长过户吧，恭喜二哥哈，终于也能住上青砖瓦房，冬日不会冻着了。” 赵大勇笑的勉强，赵大树只当他舍不得银子。 回家路上，赵大勇每一步都走的沉重。 为了房子的事儿，他跟老妻吵了一整天也没吵出个结果。她觉得没必要，老宅就挺好。住了那么多年，在老宅住习惯了。 而他则不是，就想自己过的舒坦点。 一辈子抠抠搜搜，一辈子省吃俭用为了孩子，他想自私一回，为自己活一回。 可惜啊，媳妇不明白他的心意，两人话不投机，争执声引来了大儿子。 大柱子听说能住新宅子后，举双手赞成。老婆子本想劝他别买房子，年后给他定个媳妇，等三年孝期过后，他们就能立刻成亲。 大儿子表示自己不想要媳妇，只想住新房。说住奶的院子比现在家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冬日也能下炕走走。 还说就算娶媳妇也没必要恁早定，左右三年不能成亲，还不如先享受。说不定三年时间家里又有银子了，到时候再定亲成亲也一样，还能找个年纪更小，更适合的。 于是乎，老妻动摇了，恰逢不争气的老三回来，他也一样想买房子，老妻动摇的心坚定了，决定银子花在房子上。 说的好听他身子不好要住好一点，其实他心里门清，如果没有大儿子和三儿子的支持，这房子绝对买不下来。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辈子全白活了。 以前有奋斗目标，现在的他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啥，拼了一辈子到底得到了啥？ 更想不通原来感情深厚，相濡以沫一辈子的老伴儿为何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以前他没看清楚她，还是……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次他患难看透了人心，也觉得心寒不已。 这些年，这些付出，终究还是全部错付了。 三弟说的没错，他真真是个可怜人，孩子不孝，媳妇对他又有几分真心？那份真心还不如兜里冷冰冰的银锭子来的实在。 人啊，不管啥时候都得自己立起来，立不起来就算枕边人也只是拿你当傻子。 刚才去老三家里，看他们家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聊天，羡慕的要死。 莫名就觉得论看人，三弟比他强太多。 他做人终究太失败，两口子算来算去一辈子，习惯了不对人真心，所以他没资格责怪媳妇。 她现在的脾性，全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出了门，不知道怎么就特别不想回家。可是村里上百户人家，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倾诉对象，没有一个朋友。 少时玩伴早就渐行渐远…… 赵大勇抬头看天，眼眶通红，他有点想上山找爹娘唠唠嗑了。 “大勇啊，天恁冷你干啥呢？” 路过匆匆赶路的村民很是不解，没事他站在路口吹冷风？有病吧？ “没啥，想事情呢，这就回去，回去……” 赵大勇落荒而逃，走了两步，老泪没憋住，慌乱擦了把脸，低头匆匆回家。 就这样吧，以后就这样吧，只要顾好自己就好，其他人他谁都管不了。 “回来啦，跟老三说好了？” “说好了。” 李氏捂着心口，心疼的不行。 “你说那俩孩子怎么就恁不懂事，不知道好坏呢？非得买啥房子，都不想娶媳妇啦？人家闺女又不是因为房子就嫁给他们，该有的聘礼一点不能少。” “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劝劝老大，他娶媳妇可是得花不少银子，去年时候我问过媒婆，说没个十两银子下不来。 老三也是，混不吝的难找的很，到时候估计不比老大便宜多少。不买房子钱不就够了，咱们也能轻松一些……” 李氏终于找到能倾诉的人，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赵大勇躺在炕上不发一言。 没啥好说的，所有人媳妇都考虑到了，却偏偏没有他。 她或许已经忘了，他病了，病的很重，最近每日大夫都来给他扎针。刚才去老三家里，大夫看见他还不忘叮嘱他切莫忧思过度，一定要好好养身子，吃好喝好睡好。 而他媳妇呢？ 明知道他身子不好，还日日跟他唠叨这些有的没的，存心不想他好好养病，成心烦他是吧？ 生平第一次，赵大勇环胸抱住自己，第一次无比心疼自己。 “老头子，跟你说话呢？听没听？” 没听见回声，李氏有点不满，无论谁说话得不到回应都不会高兴。 扭头正想发火，结果发现赵大勇睡下了，似乎还睡着了。 李氏一怔，当家的这么早就睡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正大亮。 难不成老头子身子又不舒坦了，去一趟老三家就累成这样？ 想到前几日大夫叮嘱，李氏抿唇盯着赵大勇看了好一会，随即出了门。 这会子他们家不能吃肉，给老头子炖个鸡蛋，做两个白面饼子补补。 明日包点饺子吧，包白菜鸡蛋馅儿的，就包老头子一份。 该给他吃点好的了，注意看她才发现，最近老头子好像又瘦了，皮子贴在脸上，一点肉都没。 头发花白，整个人沧桑又憔悴，看的她心酸。 几十年相伴，她不想老头子早离开，他走了她可咋办？ 第 775章 她闺女不做道士 赵大勇知道李氏出屋，依旧没动。 他累了，啥都不想管不想问，就想好好睡一觉。 想着想着，还真就沉沉睡着了。 等睡醒，看见自己面前的吃食，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看向李氏。 “你最近实在太辛苦，赶紧吃，好好补补，明日我给你包饺子。” 老妻突然转变，变的他猝不及防？咋？这会子发现他能干他重要了？还是才刚发现最近他精神不振？ 罢了，赵大勇不让自己想太多，他身子骨差，不能想太多。 “你不吃？” “我身子好的很，不需要补，你赶紧吃。” 最终赵大勇也没舍得吃独食，蛋羹分了小闺女几口，又给李氏吃了几口，饼子也是，拿了一个给大柱子，另一个三人分食。 要说这几年啥时候吃的最好，还真是老娘生病和办丧事那阵子。 老三舍得花钱，那些日子吃的全是细粮，顿顿有肉有鸡有蛋。 他过的才是神仙日子，日日吃细粮，顿顿有肉吃。 是他和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日子！ ……………… 风雪停后，赵小雨跟萧雷打算带闺女去寺庙，这几日他们两个心神不宁，不去山上求求不安心。 “你们路上走慢点，不好走就回来，等开春时候再去，知道不？” 赵小雨点头，要是台阶太滑定然不可能冒险上山。 这会子上山的人大概不多，按理应该阶梯全是雪，不会滑。 “爹娘，你们好好照看老大，我们去去就回。” 大外孙根本不需要他们照顾，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看的很好。 “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寺庙山下人就不少，两口子对视，这次上山怕是有点难，这么多人来回踩，山路定然不好走。 “娘，我想吃糖画。” 虽然天冷，山下依旧不少人摆摊，大概年底了，大家都想上山祈福。等过年时候，寺庙香火只会更旺。 小姑娘拉着亲娘衣角，“娘，我想吃小兔子。” 赵小雨顺着女儿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子。 “萧雷，去那边，买糖人。” 多买几个，给儿子和邻居家的孩子，一人带一个。 买好了兔子糖人，赵七喜小口小口舔着，“我们今日还是别上山了，天冷容易结冰，路滑的很。” 他们不急，实在没必要冒险。 赵小雨佩服那些继续上山的人，他们真坚定。 “成，我们回家吧。”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有些飘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小友，贫道观你面相，倒是与我道门有几分缘法。” 什么人？ 什么鬼？ 赵小雨顺着声音找过去，算命摊子一个老头一直盯着她闺女，好像狼看见肉，两眼炯炯有神。 那人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看着有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几乎全白，胡子也是。 看着她闺女一瞬不瞬。 赵小雨将孩子拉进怀里，萧雷眉头一皱，下意识挡在了七喜身前。 老道士似乎对他们的防备不以为意，目光越过萧雷，继续盯着他身后的女娃子。 “非也非也，并非冒犯。贫道玄微子，云游至此。 这小女娃……灵台清明，气息通澈，隐隐与常人不同，颇有几分‘通幽’之象。此等天赋，万中无一，若蒙尘于凡俗，实在是可惜了。” 这说的什么鬼话？ 他闺女不是女道士！ 赵小雨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将女儿搂得更紧。 她知道闺女与众不同，可是没想到道士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同，这人到底哪蹦出来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只是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休想伤害她闺女一点点。 “萧雷，我们回家，别在这听他胡言乱语。” 赵七喜从爹后背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打量道士，这人身上的气息她不讨厌，应该不是坏人。 萧雷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道长怕是看错了，小女年幼懵懂，不过是寻常孩子，并无什么特殊之处。我们一家人也只是路过，不劳道长费心。” 玄微子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愠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二位不必如此戒备。贫道并无恶意，只是见猎心喜，不忍明珠蒙尘。” “小友，你可曾……看到过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者，听到过旁人听不见的声音？”玄微子忽然放缓了声音，对着七喜温和地问道。 赵小雨和萧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七喜还没说话，赵小雨就再次将她拉进怀里，小姑娘见娘如此紧张，眨眨眼，闭嘴不说话。 娘现在很不安，她在不安什么？ 她要不要告诉娘，这位老伯不是坏人。 “贫道云游四方，一直想找个亲传弟子，只是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有缘人。现在看令爱很是合眼缘，不知道能不能……” “不能，你别肖想我闺女，她绝对不修道不做道士。” 神经病吧这人，他知道做道士多苦多累多难，她家七喜绝对不干这个！ 她只要做个普通人，平安开心一辈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