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的那一年》 1、第 1 章 01 “谢谢你,张姐。” 叶津折拿到了保姆张姐递给他的信封,向张姐给出了一个丰厚的大红包。 而张姐并没有收下这个红包。叶津折从小是张姐看着长大,小时候张姐就没少抱过他。张姐担心说:“三少爷,你这样做,家里人知道了会不会……” “他们让那个外人进家门的时候,考虑过我感受?”叶津折略微抬起了眼睫。他天生有着异于常人的白,皮肤犹如是哑白般。 只不过年纪很小,才二十岁。这个年龄最难懂得家里人的用苦良心。 “少爷,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二少爷……?”张姐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的,家中老爷夫人去世早,长兄如父,大少爷很早就担当起了继承家业,以及管教弟弟职责。大少爷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难免对几个弟弟要求严格。 叶津折垂下眼,修长莹白的指骨衔开了信封口,窥见了里面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不用。”他言简意赅,连同他留给张姐的容颜记忆点,也很短。 三少爷从小就离经叛道,尤其是因为四岁那年确诊出了病症后,或许是在长期住医院、输液吃药的情况成长起来中,以及家里人无限纵容下,性格更为矜贵反叛。 张姐没有收红包,叶津折短短地说:“我给您银行卡打去。” 离开了那个人房间门口,叶津折转身要下楼去。 叶家的庄园占地千亩。庄园内连绵不绝的绿茵,以及坐落各处绿茵中的欧洲风格独栋别墅,在外人记者眼中,震撼其的奢华。 媒体记者们进入了庄园口,再来到了南方第一首富的叶家主宅之一的别墅,更是惊艳到瞠目结舌。 镁光灯闪烁个不停,跟拍的摄像师更是亦步亦趋跟随那个神颜的年轻人。 叶家失而复得的四儿子——叶捕禅,也是《创世偶像》中人气最高的选手。 《创世偶像》选手节目进行到一半时,突然传来了个惊天消息,里面的选手叶捕禅是南方首富叶家的丢失多年的儿子。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使得这档选秀创下历来最高收视,选手叶捕禅本人身价更是水涨船高。粉丝一夜之间也在疯涨。毕竟这年头谁不爱吃“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炙手可热的人设。 今天是电视台和知名娱乐媒体的采访,他们跟随叶捕禅到他叶家参观。 “回到了新家是什么感受?” 镜头画面对准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 在叶家宅子的处处是高奢、装潢过亿的客厅,叶捕禅淡然回答道:“说实话,陌生,可是又温暖。” 正在下楼梯的叶津折看见家里闯入的陌生媒体,眉头轻蹙,他在楼梯间停住了脚步。 叶津折的目光遥遥地望去,视线落在了那个回答的人身上。叶捕禅的美貌是节目上的大杀器,长相如夜色春花,旖旎又多情般。 “听说叶家过两日给你办宴会,南方的名流上层人士都会来参加,是吗?”媒体的耳朵向来灵敏。 “只是家里人简单聚一聚。”叶捕禅回答很得体。 这位貌美年轻人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媒体,落在了不远处停在旋转楼梯的叶津折身上。 立即有锐利的媒体,捕捉到了叶家人的出现——仿佛是天赐良缘,立即就有不少摄像机对准了叶津折,媒体记者疾步上前问:“这位是叶家三少爷吧?”从年龄和气质判断出来。 叶家当家的是大公子叶斋行,他是个大忙人,正管理集团公司。而二公子叶摘枕尊贵得神龙不见。三少爷叶津折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四少爷叶挪因年纪更小,听说常年在国外。 “你对新弟弟叶捕禅回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叶津折瞥见了数个黑压压的摄像机器对准他的脸,以及媒体工作人员高高挂近过来的长杆收音麦。他朝叶捕禅看去了蔑视的一眼。似乎在警告叶捕禅,这里不是他叶捕禅随心所欲的地方。 媒体期待下,而这位矜贵三少爷却冷声告诉他们:“把我的镜头删掉。”话还没完,三少爷继而随即对管家翁礼说:“把他们赶出去。” 一旁的老管家翁礼表现得似乎有些难为。 媒体哪里会放过这种狗血场面,立即镜头围紧了叶津折,以及那位表情略有些突然的叶捕禅。 被媒体层层包围的叶津折,轻施冷箭,转而对站在离自己没多远的叶捕禅嘲讽道:“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人。” 这一句更是被无数录音笔和收音器收录下来。媒体人不少讶异:豪门狗血,真是装都不装。 叶津折推开这些媒体,直径走出别墅去。 原本包围叶津折的镜头和媒体,被挤散后,再一次蜂拥到了叶捕禅面前。 只见天生美貌的叶捕禅,他淡然且优雅,只是笑笑,对媒体说:“没事。他的镜头不用删。” · 叶家庄园大门外面,停留着一辆兰色的布加迪。 叶津折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把信封递给了驾驶座上的人。 “搞到手了?” 驾驶座上死党赵晋明低头看了一下未封死的信封,里面有几根头发丝,“不愧是三少爷,那个乡下人的头发都能弄到手。” 叶津折面容不是很好,似乎出门遇到了什么。 “怎么了?”赵晋明关心地问上一句。 叶津折从烟盒里倒腾出了一根香烟,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就想犯烟瘾,也是自我作践。 “就算‘有’血缘关系,你也得给我做成‘无’。”叶津折把并未点燃的香烟衔在了指骨,放在了脸前。只是嗅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抽烟。 “那必须的。”赵晋明想法和叶津折一致,他们计划就是要亲自验那个乡下人是否真的和叶家有血缘关系。如果是,他们就做成不是。如果不是,他们更要将真相大白天下,将那个私生子赶出叶家。 “你少抽点烟。”想到之前叶津折前几年还常常跑医院,赵晋明不由地劝了一句叶津折。 叶津折垂眼,面容如同了棠棣的白花似的。他向来没什么血色,头发又如乌木般浓郁,如同了黑玉般,更反衬得皮肤仓色。 “你真那讨厌他的话,我替你教训他。” “我自己不会么。”叶津折抬起了脸,他的长相继承了母亲美貌基因,分外得黑发白肤。清冷的、有些矜贵的面容,让得死党赵晋明看得有点恍惚。 叶津折原本有个发小,叫做姜岁谈,他们后来闹翻了,作为叶津折老朋友的赵晋明,才有机会成了叶津折最好的朋友。 “你对那个私生子这么反感,还赶他的特邀媒体走。你家人知道后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叶津折似乎有些累,黄长色的香烟在他漂亮似舒展开的昙花的手中翻来捣去,他斜倚在了跑车里逼仄的斜倾的座位上。 “意见什么,他们最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淡然的,充满了些许落寞的语气,从他口中发出。 “倒也是。”赵晋明知道叶津折这条命几年前才捡回来一次,这才没过多久又来气叶津折了,叶津折家里人也太不应该了。“你多注意身体,你要是想弄那个乡下人,记得喊上我。我跟你一块揍他。” 叶津折随便的点头,用以敷衍赵晋明。 他要教训叶捕禅,也不需要外人出手。 赵晋明开跑车离开,只剩下原地的下了车后的叶津折。叶津折手中的香烟外皮上有了一丝皱纹。因为他刚刚没有点燃吸食,而是把玩在指缝间。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前年的新年时他还在医院度过的惨兮兮场景,最终还是将香烟放回了红白色的烟盒里。 · 夜晚,叶津折出了包厢。 他的一些狐朋狗友东倒西歪、醉气熏熏地吹嘘着,表示自己还能喝。 而叶津折没有碰多少酒水,他眼中依旧清明如许。 “欸,叶三啊,这不是你弟弟吗?”有朋友发现在这所城市里,建筑外表最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创世偶像》节目的花絮里。花絮正是媒体和节目组进入叶宅采访叶捕禅的画面。 只见在城市大厦荧屏中,叶津折的脸部经过处理,别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能模糊得看见一个年轻的身影。可是他的声音没有经过处理。是冷到没有人性的那几句:“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人。” “把我的镜头删掉。”“把他们赶出去。” 而镜头定格在选秀新贵叶捕禅的表情,只见叶捕禅依旧维持着仿佛落魄贵族的优雅:“没事,访问继续。” 叶津折这一行径,彻底惹怒了叶捕禅的粉丝。叶捕禅粉丝在网上各个平台大肆辱骂着叶家三少爷。因为他们无从得知叶津折的确切名字,只能骂“野种叶三”“杂滓叶三”。 出了包厢,经过夜风一吹,原本就没有多少酒意的叶津折,心思更加灵敏和冷静。他略微抬眼,盯着花絮看了一下。 “你弟弟怎么这么会装啊?” “看来这小子,一点也没听你话。”猪朋狗友早看出来,叶捕禅是不怎么好对付的鸟人。不然这么叶捕禅被他叶家刚认回几天,叶津折就天天约他们出来玩。 叶津折面无表情:“他不是我弟弟。” “可你们家不是刚认回去了吗。”有不懂看叶津折眼色的猪朋友说道。 “认他祖宗。”叶津折骂了一句脏话,转而,他垂眼,正播打着他助理的电话,“叶捕禅电话多少,发过来。” 夜里十二点多,天幕低垂着,只有零星稀少的星影。 叶津折站在了节目的营地门口。 看见了不少粉丝在那里守着,哪怕能拍到自己偶像从训练营里偷溜出来上小卖部的一幕,都心满意足。 叶捕禅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有没有做完的造型。淡蓝色挑染的头发。 他已经很隐蔽了。他是从训练营的后门走出来。可还是守候在后门花圃边上的粉丝认出他。激动地喊着叶捕禅的名字。 叶捕禅老远地就看见了身影孑然的叶津折。 天幕低垂,平野清旷。叶津折正站在了轿车身旁的草坪上,他居然得到了保安允许,进入了训练营的空地上。 叶津折背着身,身影看着就单薄。叶捕禅没少听叶津折身体不好的事例。他走过去时,也是因为外面的粉丝高喊,所以叶津折略微转过身。 “什么事?”叶捕禅面对着面前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还是很有礼貌的。开口第一句,便询问这位素面谋面、一谋面就恨他入骨、甚至大半夜让他出来的缘由。 “心情不好而已。” 理由真是随性,不愧是被纵容起来的废物少爷。叶捕禅心想。 “什么,”叶捕禅佯作没听清楚,问,“你心情不好?因为什么事?” 下一刻,叶津折准备了很久,一拳挥了过去。 没有一点防备的叶捕禅脸上多了一点痕迹,唇角略微有点破损。 他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直了起来,周围有粉丝举着手机尖叫着录影着:“别打了,别打了!”“干什么!”“我们要报警了!”粉丝哭喊着想沿着网爬过来,却怎么都攀不了那电网的围栏。 叶捕禅知道他们粉丝的录影视频,无论如何都发不了网上去。叶家向来注重隐私和声誉,譬如他们大哥叶斋行,即便管理集团事务,可从来未曾透露过一张相片在媒体前。 “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叶捕禅唇角挂着血丝,他依旧在笑着,明知故问。 叶津折觉得他打心里就讨厌。 “你们打吧。”下令让自己保镖打。 可是保镖还没打,立即有电话打过来。【根据网文规定主角只能正当自卫,法律规定保镖不能做违法事情。】 “找您,是大少爷。” 叶津折抬手接过保镖的电话来,里面传来了他大哥叶斋行的沉然声音:“别打了。他是个明星,还得录制节目。” 叶三听着他大哥的话,知道叶捕禅提前找过大哥这个保护伞了。他旋而一笑,“你还记得我啊,大哥。” 叶斋行这会儿还在公司处理事情,就收到了叶捕禅打来的电话。他告诉自己说,叶津折可能对自己有些误会,找了些人找自己出来。 叶捕禅打来的电话结束后,办公室里的叶斋行略微垂眼,徐徐呼吸着。翻起眼,视线落在挂历上的日期上。叶津折还是禁不住,太年轻了。心气高,耐性无。 此刻的电话里,叶斋行冷寂的声音,继续着对叶三的规劝:“犯不着对他那样。他威胁不了你什么。” “威胁?你是怎么说得出来这个词,”叶津折略微垂眼,语气里充斥着冰讥,“如果你只是打电话来让我收手,就此挂断吧。” “那你随便打。最好把他打死。”叶斋行说出了气话。 “我会的。”叶津折也奉上了自己最真诚的真心话。 听见通话传来了“嘟嘟”挂断声音,叶斋行眼光略冰冷。 “打啊,不打?等着我动手么?”叶津折对那些接到大少爷电话后都跟个呆子不敢动手的保镖,大声骂道。 保镖们个个束手束脚,噤若寒蝉。 刚被保镖拖拽在地上的叶捕禅略微抬眸,对叶津折施以忠告关心:“你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贴心的关心,更像是嘲讽,尤其在叶津折听来。 叶津折再次突施冷箭上去,刚爬起来叶捕禅早有了提防,他挡开叶津折的拳头。错开身体,反过来将叶津折按在了地上,因为有轿车阻挡,那边花坛边的粉丝拍不到什么。更加着急大喊,生怕他们偶像损了毫发,落了下风。 叶津折倒在泥土里,保镖哪里能管住这豪门的兄弟阋墙。纷纷不知道怎么办,到底是拉还是不拉好?要是把叶津折拉起来,叶津折又跟叶捕禅打起来怎么办? “我是你的话,我就回去把身体养好了。再来对付我。”贴在了叶津折耳边,沉色的眸子审视着叶津折这张窳白的脸面。 长相清贵,依稀可以看出来叶津折母亲的美貌。 可是,叶捕禅丝毫没有这位豪门三少爷放在眼中。 “想进豪门,躺着棺材进吧。”叶津折对叶捕禅,毫不留情,讽刺得后者的耳膜“嗡嗡”。 直到翁礼管家打来了电话,不知如何是好的保镖才冲上去拉开了叶津折和叶捕禅,哄着劝着才把他们的三少爷叶津折半推半哄地送上了轿车。 叶捕禅擦了一下脸上的血丝,看着被强制送上轿车的叶津折。 车窗内,叶津折露出了对他仇视目光。 叶捕禅同样脸色也没有温和到哪儿去。叶捕禅回头走向宿舍,他发现自己的腿脚有点瘸。 背后传来了叶津折的声音:“等着吧。后天,你就会滚回你该回的地方。” 在大半夜里,路边他粉丝只用了半天不到时间,集结了不少叶捕禅的粉丝,不少已经爬上铁丝或者撬开铁丝要冲进来替他打叶津折的。 “禅禅,我们已经替你报警了!别怕,他会得到该有的惩处的!” “心疼死了!他凭什么打你?凭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打你?呜呜呜呜……” “我们会把视频放上网的!我们替你撑腰!那个叶三太混账了,我已经把他录下来了。是叶三是吧?看着他就可恶!” 叶捕禅略微一笑,擦去唇角。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对粉丝刚刚的话置若罔闻似的,叶捕禅只叮嘱这些。 叶捕禅清楚,除了他自己,关于叶家的信息,在网上是曝光不了的。 “呜呜,看着你被叶三那无赖打,我们心都滴血。警察很快来了,禅禅你可以做个笔录,我们替你作证。” “禅禅你一定要把坏人告到坐牢!” “刚刚我们喊来了保安,这些保安也真的够怂的,也不上去帮一下你。呜呜哭死我们了。” 叶捕禅只淡然,他的容貌好似星群璀璨。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容转向她们,淡淡说道:“没关系的。你们回去吧。” 说完,叶捕禅转过身去。刚才的营业笑容,陡然消散。只剩下了似冷月般的神情。《 》 2、第 2 章 02 第二天,是《创世偶像》的路演,宣传他们金主饮品广告。 叶捕禅上台后,下面山呼海啸的呼声,来自他的庞大粉丝。 因为他腿有点瘸,今天就不唱跳了。主持人帮他解释:“小叶今天感冒了,就不跳舞。” 叶爱豆款款唱歌的时候,结果商场冲出来了三四十个黑衣人。尤其是叶捕禅的海报和横幅被这些黑衣人泼上了墨。 就连叶捕禅也没有例外,被清水泼湿了全身。 站在台上的叶捕禅略微有些落寞,垂着的眼睫还挂着水珠。耳边听见主持人大喊,粉丝惊慌,以及安保人员那些黑衣人扭打成一块。 路演结束后。 叶捕禅同节目的选手,目睹狼藉,不由诧异:“哇,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谁了?” “不会是我们同行中有人眼红你吧?”选手纷纷猜测着。 而旁边冒出一个声音:“是他那个豪门哥哥吧。” 听到这,大家噤声,看去叶捕禅的眼神都投以了同情。 叶捕禅海报被泼墨,登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头条。 而视频里,叶捕禅浑身湿透,黑发,白肤,好似冷雨中的郁美人。让得粉丝更加疯狂。 一开始,粉丝以为是同节目的选手,后来她们似乎找到了幕后凶手。她们发疯诅咒叶三。 [叶三这个烂人,被轮一百遍不为过。] [叶三明天就暴毙。] [我是叶三,我已经横尸街头了。] 叶捕禅看见这些信息后,心里郁结的气才纾解了一丝。 熄屏手机,斜斜地倚落在了百万的保姆车里的软椅上,叶捕禅稍稍用指节旋着太阳穴。 随后,保姆车里上来了一个青年。 青年叫做姜岁谈,模样优越,他看见叶捕禅的手放在了闭上眼睛的太阳穴边上揉着,不由笑问:“有这么烦心吗。” 叶捕禅因为想得太入神了,没有留意到保姆车上来一个人。 他睁开了秾细的眼睫,目睹了正是南方名门望族的大豪门之一姜家的少爷,姜岁谈。 “你来了。”叶捕禅很淡的一句。 “今天上午的事情,我看到了热搜。”姜岁谈年龄不过也二十出头,可是谈吐不似年轻。 他看见叶捕禅这时候是素颜,眉骨擦伤了,唇角也有略裂的痕迹。细白的颈上有淤青。抬起手原本按着太阳穴的手肘,也是紫青遍布。 “他把你打这么狠啊。” 叶捕禅这时候,略轻安静地抬起了眼,一张好似风雨中的浅色虞美人姿态的皮相,望向了姜岁谈,自嘲的语气:“我还没回到叶家,他就要把我打残废。” “要是我回到去,还不把我当场碾碎了。” 姜岁谈短暂地回忆起了从前:“他以前不是这么暴躁的人。” “你很了解他。”叶捕禅开口,才发现自己白问。 姜岁谈是叶三的发小,发小不了解叶三,还有谁了解叶三? 姜岁谈略侧首,回忆了很久以前的一幕: 叶津折的脸很苍白,可是在深色的夜里暗沉光线里,有了一丝奇异的感受。“我们不是朋友了?” 当时的姜岁谈冷澹至极,点点头。叶三又轻轻地像是了然,可还是发出一句喟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了? 姜岁谈思绪飘回来,落在了眼前叶家这个师出无名的私生子叶捕禅身上。 叶捕禅的模样和叶三一点都不相似,可是,或许是流淌一半血液,又或许是碰巧,他们气质和心性很相像。 “你这么了解他的话,”叶捕禅继续自嘲自讽,惊人美貌的眉目中,透露出一种行走危险边缘的冷峻和疯相,“你猜猜,是我先回叶家被他捅死,还是,没回到叶家被他捅死?” 姜岁谈反问道:“叶家不是叶斋行说了算?叶斋行都肯认回你,这点事儿找叶斋行就可以。” 叶捕禅是四年前认识的姜岁谈,那时候姜岁谈和现在没有一点变化。 唯一变化的是,心性更加缜密了。 姜岁谈脸上波澜不动,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榫卯锁,一直在垂眸把玩着。 “你知道我被叶三带着一群保镖打了后,以及今天的泼墨世间后,叶斋行打电话告诉我什么?” 姜岁谈继续肢解着榫卯,心猿意马似听着叶捕禅的话。 “他让我,跟叶三好好道歉。”叶捕禅本来都不想笑,完全被气笑了。“他说,跟叶三道歉了,叶三就会原谅我荒唐行为。他x的到底是谁行为荒唐?” 姜岁谈略微歪侧头颅,又听见叶捕禅似失望的一句:“叶津折地位很牢固。大家都很宠他,他也并非是……” 爱豆的话语却被姜岁谈打断,姜岁谈冰讥:“你如果惜命的话,趁早滚吧。叶家不适合你。” 而叶捕禅稍稍发忪,听见了姜岁谈继续的嘲讽:“这点你都受不了的话,还怎么挤进豪门?” 片刻后,叶捕禅笑:“岁谈,你跟4年前没一点变化,你说话还是这么令人刺骨。” 因为叶捕禅笑了,这两位好朋友也缓和神色。姜岁谈开个玩笑后,又淡淡告诉他:“洗星很想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过了九月,我夺得第一名。她就是冠军的家属。” 没多久,姜岁谈从保姆车出来后,回到了他自己的迈巴赫里。 这个榫卯锁一共有三层锁,姜岁谈解开了外面的两层,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最里面一层。这是叶三送给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带着它。或许是解不开玩具而郁闷结成的心结,又或许是对那个人的一点仅剩的美好回忆。 姜岁谈心烦意燥,把榫卯锁扔进了轿车的后排。驱车去了他名下的岁星酒吧。 傍晚七八点的岁星酒吧,人不少。 坐落于海沫市的繁华商业路,是姜岁谈以前年纪小,心血来潮而搞的一个酒吧,在年轻的富人的圈子里,岁星酒吧很出名。 “老板你今天怎么来了?”酒吧经理意外道。 “喝点什么,老板?”调酒师也很积极。 姜岁谈说:“斯里兰卡淡牛乳。” “老板,这个我们很久没出了。” “哦,”姜岁谈心不在焉,又问,“为什么不出了。” “是老板你让我们下架的啊。”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是他们酒吧唯一不带酒精的饮料,卖得还挺好的,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姜岁谈尽管年轻,他经营的俱乐部,酒吧,等都是圈子里很有口碑的。名下挂名的餐饮、房地产、旅游业都发展得很好。他的员工对这个年纪过分小的老板,是满满的敬重。 一处3v的vip卡座。 叶捕禅带了录音笔和一个防身用的小工具。他很知道,他来这里会发生什么。 “这个不是偶像选手,叶捕禅吗。” 叶津折周边还有几个年轻主播和电竞选手。无一例外,长相是优越的狼狗或奶狗的姿色。 叶捕禅恭敬大方地站在了叶津折卡座中。 “是我冒失了,冲撞了三……少爷。” 叶捕禅比叶津折还要小一岁,原本他应该喊叶津折叫做三哥的。 “你来道歉的啊?”叶津折显然喝了一点酒精饮品,说话比起昨天,有了一丝飘然。 “道歉是怎么道的,”叶津折眼目冷漠。 他旁边的一个长相帅气的主播,立马趴在地上,像是跪下的姿态,夸张地磕头:“啊对不起,叶三哥哥,是我的错,你肯原谅我吗,”哐哐磕了两三个。 这一举止,引发叶津折的保镖随行,以及身边另外名气大或小的电竞主播笑。 很显然,叶津折这一行中还有电竞选手,年纪小的选手当然不知道富x代的生活是如此糜烂,都吓得不敢说话。 叶捕禅长相优越,皮肤白皙。即便在光怪陆离的射光灯中,也显得清亭如枝。 “看见没有,这才是道歉?”叫做奶咖的主播,在地上示范了道歉磕头的姿势,他飞快爬起来,拍着叶捕禅的胸脯对他说道。 叶捕禅的目光望向了卡座上坐着的叶津折。 大名鼎鼎的叶三叶津折表情淡然,清贵的长相上,略有了一丝期待。 “我要是这么跟你道歉,你肯原谅我?” 叶津折混不吝惯了,略有点厌倦:“你先磕头再说。” 叶捕禅举目环顾四围,主播们保镖们举着拍摄的手机,围着自己拍个水泄不通似的。 “这儿这么多人,把我拍了上传,对我的选秀不太说好。” 叶津折拧了一下眉毛:“你不是自己来找我道歉的么?” 叶捕禅淡声雅致:“我并非觉得自己有做错,只不过……”目光毫不忌讳,“是你大哥叶斋行,让我来找你道歉。” 主播们录视频,发现听着不对,尤其是奶咖,奶咖在lol直播名气很大,年纪轻轻就退役后的打野,尤其是那张狼狗长相,风靡lol少女。 奶咖上去揪住了叶捕禅的衣领,也不知道是奶咖,还是背后的保镖,踹上自己膝盖窝。 单膝被踩落在地上,犹如折枝的百合,掉落在地上。 叶捕禅猝不及防,跪倒在了地板上。 面前就是卡座上的叶津折,叶津折面容矜贵,眼尾略黑。 “大点声。不然他们录不清楚。”来自叶三的话。 叶捕禅被按倒在了地上,宛如是硬摁着他脑袋往地上砸,砸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下一刻,叶捕禅又拽起来,只见他面容雪白,眉额上略有一丝血色。 “道歉!道歉!”旁边的狐假虎威的助威声,让得其他卡座的人也来了兴致:“那边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个小明星得罪了富x代。”“谁啊,哪个明星?” 叶捕禅面对各种比起选秀红毯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拍照镁光灯,眉眼一点都没有眨。 爱豆出身的他,只是略微抬眼侧目,那边他安排好的娱乐记者应该也在拍摄录像中。 “我磕头认错,你肯原谅我是吗?” 叶津折原本在酒精的使然下,有点飘飘然。可是随着时间,面容冷寂下来了许多。 “是啊。你怎么还不磕啊?” 叶津折哄骗地说,他怎么可能原谅叶捕禅呢? 叶三的语气有点柔,可是声色很冷清,仿佛围攻寒蝉的暴雪。 刚刚第一个头,是保镖按着他往地上砸的。叶捕禅这下敛尽了眼中的光华,垂下的鸦睫,“对不起。叶三。” 正要弯腰去,不知道是看热闹的谁,抑或是奶咖。手里的十几万的蓝带酒瓶往叶捕禅的头上砸过去。 “哐当”,叶捕禅垂落在地上,头颅刹那贴落在冰冷瓷砖,一动不动。 带着粘稠血珠的眼睫,扑眨了几下,荏弱了片刻,抬着眼,无力地看向混乱的卡座。 视线虽然有过几下遮挡,可依旧是努力地看去,卡座上叶三的表情。 叶三白皙的脸上,是说不出来的神色,像是垂着眼目,犹如高高在上尊者那样,居高临下地睥着自己。 倒在地上的、头破血流的叶捕禅心想,叶三到底此刻是什么心情?兴奋?愉悦?大仇得报的释然?还是意犹未尽的跃跃? 他恨透了自己。估摸在这一刻,叶津折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淋漓快感吧。 “杀人了,杀人了!”不知道是哪个围观群众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 靠近这一卡座的酒吧里慌乱起来。 “什么事?什么事?” “那边打死人了!” 叶捕禅叫来的好几个娱乐记者拼命地往那边卡座挤,都想着第一时间拍下叶三大仇已报的痛快表情。 姜岁谈听闻他的酒吧有人闹事,就急冲冲地去往了那个卡座。 看见他的同盟战友叶捕禅倒在地上。 洁净的衣服是一片犹如开出蔓珠华沙的红。 而卡座上,叶津折似乎在轻笑。表情愉悦。 尤其是听见“岁星老板”后,抬起眼,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时,那笑容还没消下去。可是表情略有了一丝凝结。 姜岁谈上去,抓起叶津折的胳膊。 叶津折的保镖冲上来,按住自己要把自己甩飞。 可是旁边就有保镖大喊:“你新来的?不知道他谁?” “你谁?”按着自己要把自己踹出去的年轻保镖讷讷问自己。 姜岁谈正要骂上一句,听到旁边叶津折笑笑的口吻,告诉大家:“我前任。” 姜岁谈和叶津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姜岁谈的妈妈也是叶津折的干妈。两人曾经好到比自家兄弟还要亲。 至于叶三口中的“前任”关系,大抵只有他们两人心底知道。 按住自己的保镖吓得慌张松手,惶然向自己道歉都提不上一口气来。 叶津折不知道怎么被姜岁谈拉出疯狂拍照的人群中,推搡进了一处清静无人的包厢。 “你慌什么,他们拍了也上传不了。”叶津折以为姜岁谈是好心,把自己带离焦点的风暴中心。 下一秒就被摔在了硬实的皮沙发长座上。 叶津折重重被砸落在了沙发,腿绊倒了茶几桌子。 一瞬间,叶津折拧紧了眉毛。 姜岁谈心下一滞,他疾步走过去,叶津折阖着眼睫,似乎皱到了眼睛都闭上,才能缓解痛苦。 他的发小不知道叶津折摔倒哪里,他明明被自己推倒落在了沙发上,按理是不会受伤的。 等姜岁谈接近地替那个人检查时,却被那个人双手环过后颈。 将姜岁谈拉入了沙发上自己的怀中。 姜岁谈的耳中,传来了叶三略倦慵的,带着小恶作剧的,可仍然有无限旧日情感的: “我很想你。”《 》 3、第 3 章 03 对方收听到了这一句时,明显,身体有一个微弱僵住的动作。 可是,很快,叶三就被对方推开自己。 刚离开了沙发,叶津折却又重重地落回去皮身硬冷的沙发上。 叶津折没有计较,似乎认真想了想:“好久了吧,”很久没见面。 姜岁谈不说话。 “好久没见到你了。以前来岁星,你总会在的。”那个人兀自地,鼓起勇气地喃喃着往昔的事情。 “唯一没有酒精的饮品也下架了。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那个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絮絮地说出了饮料的事情。 他在问姜岁谈。不过叶津折觉得自己也是白问的。 所以,叶津折又补充上这一句:“你不用真的回答我。你不正面回答,我就知道了。” 叶津折性格还是挺好的,嘻嘻闹闹。 “你要是聪明且有能力的话,叶捕禅也不会踩在你头上进叶家大门。终究,你既不聪明,又能力低下。” 叶津折抬眼。 姜岁谈平淡地看着他,声线料峭:“你越是永远只顾自己开心,只会让你身边的人越来越讨厌你。漠视你。远离你。” 叶津折怔忪了一下。 他失笑:“对不起。”叶三向发小道歉。 “我是没有能力,也不聪明。我要是有能力又聪明的话,怎么还会失去你这个发小。”叶津折自嘲地说。 发小冰冷地点头:“确实。你应该就活在你的温室,好好在里面待上一辈子。别出来害人。” 很伤人的一番话。 叶津折心脏摩擦过一颗砂砾,不大,却钻心。 “干妈还好吗,好久没去看干妈了。”叶津折转移话题,以为会缓和两个人的气氛。 姜岁谈却一点缓和机会都没给:“我是你,我就一辈子不去让人触目伤心。” 叶津折发现,自己转移话题也是瞎转。 完全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他更不敢提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只能狼狈笑笑。 “哦是这样啊,”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和发小谈点什么,只能找着话题,酒精最早时刚喝下去的没有什么反应,它的作用在于延迟。 “你教我玩的英雄,我自己打到了钻石。啊,那英雄叫什么?” 现在已经是王者荣耀手游的天下,好久没有再去玩的英雄联盟,里面的上单英雄名字,叶津折却在这个时候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自己手打的,打了我好长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单排,只有真的上不去了,连跪很多天,我才找别人和我一起排。” 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 叶津折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了些什么。 酒精的延缓作用涌上来,叶津折失手打翻了玻璃酒桌上的酒杯。 玻璃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把叶津折从沉浸的回忆里拉回来。 姜岁谈说:“照价赔偿,五十一个。” 听到这句,叶津折笑嘻嘻地贴上去。 叶津折贴近了两步,才看清楚姜岁谈的此刻模样,和他方才浮现在眼前缓缓冰释前嫌和自己开玩笑的模样不一样。 他发小脸皮上,是防备的,敌意的,陌生的神情。 叶津折才发现,那一句“照价赔偿”完全是他脑子里臆想对方说出来的话。 也就在这么恍惚错觉中,姜岁谈推开了贴上来的叶津折。 叶津折扶着墙,徐徐地、像是酒精发作地,跌坐在地上。 垂眸想了一下,笑,略微仰起头:“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以前,他们还是发小的很好的程度。 姜岁谈启唇:“除非你死了。” “非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叶津折弄不明白。姜岁谈可以完全不说话的,那么叶津折就会知道答案。 姜岁谈眼中是掩不住的轻夷:“你也知道伤人啊,叶津折。” 他的发小姜岁谈从来不像别人那样,称呼叶津折为叶三。 叶三是太见外了的称谓,也不是好朋友之间熟稔的称呼。 “有解酒的糖果么,”叶津折避开了话题,他头颅轻轻垂落,酒精升腾入血液时,是大脑眩晕,“我有点难受。”何止肉/体上的。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见姜岁谈出去,把门阖上“咔”的一声后,只留下了隔绝外面喧闹的隔音效果很好的包厢。 死寂一片。 叶津折用手撑着地,爬起来,刚走了两步,猝然地躺倒在了地上。 他睁着眼,回想着过去—— 以前,跟家里人吵架了,叶津折会去找姜岁谈。 姜岁谈在市一的贵族高中,成绩名列前茅,是家长老师心中的宠儿,同学们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天才。 那时候,叶津折脸上还挂着豆大的眼泪,跟门卫以及老师说,自己是姜岁谈的弟弟。家里人打架了,自己很害怕,不得不来找哥哥姜岁谈。 小的时候,叶津折就长了一张乖巧的长相。 门卫和姜岁谈的老师都信了叶津折的话,将还在备考国家比赛的姜岁谈叫出去,让姜岁谈好好开导这个自怨自艾未遂的弟弟。 姜岁谈见到叶津折后,还得在老师面前演戏,流露出故意做出来的心疼表情。 那样,叶津折见了他就会更忍不住嚎啕。或许会抱住他,喊一句“哥哥”。 等他们俩出了办公室,姜岁谈恢复了原来发小的精明: “干什么?又翘课来找我玩了?” 叶津折演技也一秒复原,脸上白皙如许,黑发柔软细密:“走。去你食堂尝尝炸螃蟹。” 姜岁谈的高中食堂最出名的就是炸螃蟹。炸得香酥热辣,吃起来很过瘾。只有来姜岁谈的学校,叶津折才能尝一回。 “几点呢,食堂还没开。”姜岁谈看了眼时间。 于是,两人去了学校的足球场。 绿茵上有不少学生在踢球,叶津折天生热性子,去问了两句后,他和姜岁谈加入了一块踢球。 踢了没多久,叶津折哮喘发作,骗得了球权。 这举措吓得姜岁谈惶然失魂,知道叶津折是装的后,冷淡骂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叶津折眨眨眼:“你才知道?”模样好似个漂亮的笨蛋。 姜岁谈是个嘴硬心软的典型。 因为其他高年级或者踢习惯野球的人,叶津折太嫩了,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脾气也好,一直笑笑的。又因为踢前锋,小学时候加入过少儿足球训练俱乐部练习过的缘故,不断有人放铲叶津折。 一旦有人铲倒了叶津折。 姜岁谈飞身过来去推倒那个人,那个人的不少伙伴也会冲过来,推搡辱骂一片。 双方即将爆发群殴时,叶津折皱着眉毛,一副好脾气,忍痛地笑笑,爬起来,瘸着腿拉了拉姜岁谈的衣角。“我没事。” 等到下一次,姜岁谈恶意报复刚刚铲飞叶津折的对方时,叶津折像个小马驹一样护在了姜岁谈面前。 两个人踢完足球后,一身伤。 尤其是叶津折,衣服上全是摔出来的惨淡的草青色。 姜岁谈看着,白弱的脸皮上还有点青草残渣的叶津折。 轻声:“别踢了。他们净踢你。” 叶津折如小太阳般地提议:“下次找我朋友踢,他们都让着我。” “那没意思。”姜岁谈故意地说了一句。他才不想找叶津折那些朋友,一个个谄媚得叶津折要死。如果把他们形容是叶津折后宫的话,几乎是争风吃醋得夸张。 “你是瞧不起他们吧。”叶津折看出来姜岁谈的心高气傲,“你怎么这么高傲,阿姜同学。” 开玩笑会喊他阿姜同学,小姜同学,姜姜,或,我姜同学等等。 “学你的。”姜岁谈轻松化解后。叶津折和姜岁谈走出球场,在安保大叔面前又演了一次长兄如父,兄慈弟孝,兄恭弟睦后,两人出了校门。 在市里的高档网吧。 两个人包了个小包间,玩着那时候最热的dota。叶津折玩累了,中途睡着了,其实他醒了一次,偷偷阖着眼睫装睡着。 那时候,姜岁谈会伸手。像是要摸自己的脸。 可是姜岁谈只是那么看着自己,许久不说话,也不去打dota。 叶津折的头颅侧着一边,枕在了包间的电竞软椅上。身体似疲倦地斜倚在了放倾了的电竞椅上。 深棕色的软椅的假皮,越发衬托得叶津折皮肤姣白如薄脆的冬笋。 似很柔软。 姜岁谈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手腹放落在了叶津折熟睡的脸颊上。 “真的呆。打个游戏都能睡着。” 那个人似只有这么催眠着自己,才能忽略掉心中真正的心意。 岁星酒吧包厢中,躺在了冷净的瓷砖上。 叶津折眨了眨眼睛,眼角似有什么淌落。 包厢的门打开了,侍应生拿着解酒的甜品进来时,被地上躺了个人吓了一大跳: “先生,您没事吧?” 那个年轻的人,四仰肢干,平躺在了银蓝色的方砖上,眼角红红的,似哭过一样。 模样很白净,好似很可怜的样子。 那个人好似没有事情似,说了句“扶我一下”。于是,把侍应生扶助下,那人渐然地从地上借力笨拙地爬起来。 没有去吃那个解酒的甜品,而是兀自地、没有发一句声音地走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的十分钟后,叶津折坐上了宾利的轿车上。 他在了后排上,主播奶咖对他说:“对不起啊,我失手了。我没想到会砸得那么严重。” “砸得很好。”叶津折鼓励地说了一句。 奶咖不知道叶津折是真心还是假话。 反倒是原本名气和气焰本就大的奶咖,接着忿忿不平:“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找你茬,身上还掉出了录音笔。瞧瞧,这是来跟你道歉的态度吗?” 叶津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尤其是他的眉目中有了一丝倦意。 或许他还沉沦在方才的回忆当中。 奶咖目睹,只见叶津折坐在了宾利车的后排,虽然清贵,可依旧是荏苒的个体。 他身上似有点冷,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脸色很窳白。发色是深色的乌木般。 连同他的露出手背,也是苍白得薄弱。 再有什么风波袭来,叶津折只不过有点钱有点权,他依旧会像普通人一样,会生病,会受伤。只不过伤病后得到的医疗和照顾会比普通人高出一些,受的折磨却一样没少。 奶咖愣怔了片刻,恍声说道:“对不起啊。” 半晌,叶三似才回过神来。 略微抬眼,露出平日里没什么计较的笑容:“什么时候教我玩刀妹啊,我以前只跟一个人学过。没学多久,那人就不教我了。搞到我刀妹的水平不上不下的,只能上个钻石。”开着玩笑。其实叶津折早就连刀锋之舞艾瑞莉娅的名字都快忘记了,他技法也生疏。当年一口气能冲上钻石,现在没个五排,他都磕不上去。 “简单,给你安排个没有一场败局的王者刀妹。” 奶咖天生就吵吵嚷嚷的嗓门声情并茂地吵着,而到了后面,叶津折就听不清楚了。因为叶津折没有集中注意力,他的思绪胡乱飘飞,不知道落在哪片记忆的雪花上。 轿车终于开到了医院急救部大门前。 刚才有群众拨打的120急救,医生护士和铁床推车都安排在了路边。 医护人员看着好几辆豪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的一辆宾利。 医护工作者着急等待伤员被送下来,推开车门后,从里面的人走下来。 来到了宾利的后车厢,打开车盖,里面躺着一个上半身被深色的血濡湿透了的人。 医护工作者愕然了两秒后,才手忙脚乱地去抬伤患。 叶津折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上了担架后。淡漠的眼神还没收回,脸上就受了一记。 叶津折讶然抬眼,只见面前是个妆容端丽、踩着细高跟的女人。 奶咖狂躁冲上去,似乎要拽住那个女人的脖子,还差一厘米,就被女人的保镖按住。 叶津折的保镖上去和她的保镖扭打成一团时,叶津折有些错愕,他愣了愣,说了句仿佛苍白无力的话:“别打。这是我小婶。” 面容依旧是火辣辣,直到叶津折站在了病房门口,脸上依旧是受辱般的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小叔叔的妻子端木慈容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他叔叔也在随后出现在叶捕禅的病房外,并且,看见了脸上似有指痕的自己。 叔叔叶季敏笑笑,尤其是看见叶津折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淡淡粉色。 “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合还打贤侄啊?”似笑非笑,似在嗔责着端木慈容。 端木慈容报以明艳的面孔,她不过四十出头,保养得却好似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正盯着叶津折:“你问问你的好贤侄都干了什么?” 叶津折尝试缓和一笑,“我还能干点什么,” 下一刻,他叔叔叶季敏锁喉般大手锁住叶津折的细颈,叶三被掼到了墙面,叶津折后脑勺和病房外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所有人都听见的闷撞声。 叶津折似拧了一下眉毛,可是,很快,叶季敏就松开了他。 因为他看见了赶到了医院的叶斋行。 “我会教训他。轮不到他们来管教他。” 一旁端木慈容妆容精致,她发出如黄鹂般的笑声:“管教?你们什么时候管教过叶三?” 叶斋行掀起冷眼:“想你儿子能活着进叶家,你就闭嘴。” 被掼到了墙面上,弯腰喘气的叶津折听到这儿,傻了。 什么叫做她的儿子? 这是什么关系?叶捕禅是他婶婶的儿子? 端木慈容要上前发疯,被叶斋行的保镖拦下。 端木慈容发出了为母则刚的尖叫:“我捕禅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家叶三。” “你也配说‘放不放过’?我还没问他脸上的痕迹是什么来的。”叶斋行气场凛冽。 被保镖拦住的端木慈容,犹如小明星长相的容貌上露出一笑:“是我打的怎么样?” 也是嚣张惯了,仗着半辈子都在叶季敏的保护和荫庇下。 叶家老大的手劲突然扇过去,如果不是叔叔往后拉了一把端木慈容,脸都要毁了。 虽然女人躲了一半,可还是挨了半记全力的掌掴。 如果不是叶季敏扶住端木慈容,端木慈容要飞出去。她那张巴掌大小精巧标致的脸,飞快地高高地肿起来。 “没人能教训叶三。除了我。”叶斋行目光暗沉,落在了这对夫妻面容上。 叔叔叶季敏笑,阴阳怪气道:“你比你爸硬气。” “那不然,”叶斋行表情寂深,语气一点都不低调,“怎么管得住你们跟集团?” 叶斋行性格早年火爆到飞起,踹董事,撞股东,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 端木慈容被她丈夫扶在一边,被扇懵似地发着呆。 而医院走廊的墙角边,叶津折略微低下头去,反复思考着这几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脸突然被抬起来。 叶斋行摸着叶津折的只有一点薄弱皮肉包裹着的下颌的骨头,扳侧过去,目光看向了叶津折展现在自己眼底的左脸。 叶津折以为他大哥心疼他。 可是叶斋行说了一句:“活该。” 叶津折抬起淡漠的眼,满心的困惑从喉咙跳出来:“他是婶婶和我们爸生的?” 叶斋行继续审视了一下叶津折关于脸上的,脖子的,身上的伤痕和污渍。 发现只有左脸,以及颈边上略有淡淡的错痕。 “为什么让他进叶家?进我们家?”叶津折怔怔然的发问,他不懂。 掺杂着棋局的生意场上的事情,初出茅庐、愣头小白的叶津折又怎么会懂。 叶斋行的黑色眼中,映着叶津折窳白夹着夹竹桃色的脸颊: “去处理一下脸,回家。” 勒令他道。 叶津折茫然地抬着一张疏松如同错落的棠棣白花的皮相,似有了一丝迷惘。《 》 4、第 4 章 04 叶津折去医院外伤科处理了一下脸,其实没有什么大碍。拿到了药膏后,叶津折就回家了。 他是和叶斋行前后分别回来的。可他前脚到家,他大哥叶斋行后脚也坐着轿车回来了。 兄弟见面,叶斋行就勒令叶三: “去洗澡。” 叶斋行骨子里是个极深的控制狂,他改了不少。可是看见叶津折在医院犯傻的时候,别人借机会色厉内荏教训叶津折时,叶斋行恨不得将那个人踹怕了。 这叫控制欲,也叫极端护短。 叶津折也可以不听,可是绝对不会从他大哥那儿占到多少便宜。 叶津折回到了在自己卧室,他的卧房就配备着一个宽敞的浴室。 干湿分离的浴室间,他看了一眼镜子上自己的侧脸,虽然很快就消下去了。所以对叶津折不是什么事情。叶三缓缓地垂了下眼,想的不是什么,而是神经中枢被现在和记忆交织的复杂残章而纠缠得轻微发疼。 合拢眼皮后,好似有个声音,在他大脑反复醍醐: “你需要这么做,你才能救他们!” 叶津折怔怔低语,皱着脸,望着镜子,神情略出神似的:“可是……我不知道到底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的会是对的吗……” 或许是有点魇住了,得不到镜中人长久的回复,叶津折打开水龙头,纤白的指节鞠起来一捧冷水,泼落在自己不知道是酒水原因还是体热略高而发烫的脸颊。 “哗哗”的单调的流动的水声,犹如是困在了止住的时间里漫长循环重复般。 叶津折泼湿了额发,面颊,耳颈。更甚,把脸埋入了盥洗池中漫涨的清水中。许久后重新站直起来,只见镜子里的他,衣襟深色贴肤,发丝湿濡,面容透明得如同薄翼般。 唇是黯然的嫣色。眼睫湿浸后呈现出了像是哭过一样。 事实上叶津折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眼泪。他只觉得镜子里的他比现实中的自己,还要更加悲怆。 好似从未来穿越过来,拼命在镜子前红着眼忠告自己:不要去温和地一遍又一遍走入那个良夜。 叶津折皱着眉毛,窥视着镜面。可镜子里的他似乎眉毛并没有蹙着,而是苍白荏弱,衣领中的颈处似乎还有紫色的淤青,像是在未来被人欺凌过。 叶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颈肩。哦,是真的,他想起来了,他刚刚被叔叔叶季敏卡住脖子按倒在医院墙边,估计就这么一撞,皮下血管受损制造出来的。 叶津折侧颜,只见浴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放了大片热水,感叹一句:“酒精误事!” 估计之前脑中出现的幻听,镜子里浮现的幻觉,也就是酒精的缘故。 叶津折骂了自己一句“酒懵子”,他发觉自己原来今晚喝了不少酒。还好,他没有在医院借酒发疯,不然,他大哥叶斋行一定把禁足他家中,不许外出喝酒抽烟。 因为喝了酒,叶津折扶了一下扶手,坐在了宽厚椭圆的乳白色浴缸边。 酒劲延迟的作用,现在大片地涌上了控制人身平衡和动作大脑中。 叶津折略微想垂下头,摇晃一下昏甸甸的头颅。可是就这么一晃动,整个人栽进了蓄满热水的瓷缸里。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刻,一只胳膊从自己腹下绕过,犹如是提起来,把自己捞住。 叶津折困惑极了,可是他只能垂着脑袋,任凭酒精催发的后劲在他身体里缓慢奏效。 “喝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想住重症病房了?” 虽然脑子迟钝,可叶津折听出来了是叶斋行的声音。 他大哥约莫在医院里就看出来,叶三喝了不少。于是苛令他立马回家洗澡醒酒。 叶斋行望住叶津折趴在自己的手臂间,一动不动,好似垂着的丧失了力气和知觉的家伙。 心中恼火更加燃,可是面上一片凛冽冷清。叶斋行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探了水温后。眼色如平常般,手上猝然地,就把叶津折按倒在热水里。 叶津折呛了一下快漫出来的浴缸里水,立马挣扎地腾起了脑袋。 眼睫,口腔,耳廓里全是水。发丝贴在了发烫的脸颊上。 因为叶斋行把他按下去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叶津折还不至于呛水,心里反应只是他大哥一贯的迅雷手段。 “醒了吗?” 叶津折不想再被按到水里去,紧紧抓抱住叶斋行:“别推,别把我推到水里……” 即便大脑仍然是浆糊的,可叶津折依旧清晰知道溺水比喝醉更难受。 衣服大片都是湿深色的,眼睫扑眨了一下。喝懵了的人,只想找个支撑点,睡一觉而已。 叶斋行哪里舍得再让叶津折呛一口水。把他从自己胳膊推脱开,可是下一刻,叶津折又抱住了叶斋行的腰。生怕他再一次被他大哥按进水里醒酒。 就知道叶津折喝迷了。叶斋行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叶津折,面容是白红交错的石榴玉色,湿漉的衣服裹贴着瞿瘦的身材,看起来就跟个不清醒的醉汉一样。 只是在叶斋行面前安分许多,要是在外面,闹出篓子来,只能被人家欺负。 帮他用湿毛巾擦了发烫的脸。任那个人抱住,叶斋行脱下湿透发沉的累赘衣物,再将那人按回了浴缸:“不进去泡着,你就别出门了。” 听见了似是而非的禁足的要挟,叶津折逐渐适应了水温,在浴缸里,抬起打湿了的笑容,犹如个傻子。 叶斋行心想:真是个笨蛋。 可是眼下流露却是珍爱的情感,手腹轻轻碰过那个人的左脸侧。发烫的,柔软的。 “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不是教过你么?”叶斋行下一句是,打不过就来找我,我替你教训回去。他难得温情。 叶津折被揉/搓着发丝,享受似地闭着眼睛:“你禁足我,我也能禁足你吗?”故意地发出顶撞的试探。 叶斋行本替他轻轻抓着头皮,揉着泡沫的发丝。听到这句,他看向叶津折露出了狡黠的眼的皮相,听见那调皮家伙继续问:“可以吗,大哥。你骂我,我骂回你。你教我的。” “……”叶斋行知道叶津折没有太过醉醉醺醺,还能扯起鬼脸跟他玩闹,“原来你一直想报复的人,是我?” 叶斋行的声线是一贯冷漓的。 可是叶津折习惯了他面冷心热,两兄弟聊着天。 “小时候,你就把我们管得很严。” “是。” “你那时候,把我们吓哭了,还会给我和挪因买吃的。你不是害怕被家长骂,而是嫌我们哭得吵噪” “我现在也是。”叶斋行话如其人,雷霆手段,独断专横,不容任何人反抗或质疑。 “闭上眼睛。”给叶津折的头发冲水。 泡沫落在眼睛里,叶津折想去揉。叶斋行却告诉他:“别动手,”自己用清水替叶三冲刷着,自己替叶津折轻柔地拭去叶三眼皮上的洗发液。 “我只想我们家四个兄弟,不想多一个。”叶津折的愿景,其实很平凡,也很知足。 叶斋行故意地问他:“那少一个呢?” “更不行。”叶津折哼哼道。 就好像是叶斋行故意去逗叶津折一样。 叶津折皮肤被烫出了淡和的粉色。 “你明天去把叶捕禅接回来。”突然,帮他洗到目前为止,叶斋行发出了令他一下子如遭冷水的痛击。 叶津折以为听错,侧目讶然地望向了说这话的叶斋行。 叶斋行帮他洗澡,是为了这个? 不。他是叶家老大,他想干什么都可以。他只要一声吩咐,没有人不听他的话。 “我不去。”叶津折眼中略微清明了一些,被滚烫的泡澡水烫得脑目也冷情了许多。 叶斋行轻飘飘的一句,分量却无比铅重落在了叶津折心上:“你只需把他接回家里。” “我不会去的。” 叶斋行施施然,略抬眼深瞥着依旧年轻天真的叶津折,语气岸然: “真那么讨厌一个人,那么抗拒一件事情,你的做法,不应该是逃避,而是想办法主动出击解决。” 老生常谈的化被动为主动。 “不能拒绝,就去享受。”哪怕是享受命运的崎然安排。“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该永远是在温室下的小花小草。你难道要一辈子缩在你哥哥们的庇佑下么。” 听到叶斋行的话,叶津折又绝望可又抱有一丝希望地想着。 他以为他哥的话是富含深意。一定是经过多方磋商后权衡出来的做法。 也不过是让自己却把两家人的面子弄缓和一些。并不是向叶捕禅一家妥协。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叶津折心里安抚自己。 第二天一早,叶津折走在了医院住院病房的外面。 昨天他有多神气,今早就形成了鲜明的落差。 叶津折进入病房后,叶捕禅正做着最后一次包扎上药。 伤口好在很小,接近发际边缘缝针后,只需要把刘海碎发放落下来,完全可以遮挡伤疤,丝毫不影响叶捕禅的美貌。他依旧可以唱跳全能完美无瑕出现在镜头。 叶捕禅表情悠然,举止娴静。尤其是目睹叶津折进门后,竟然噙着短短的笑意,向叶津折打了声招呼:“早。” 叶津折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一直处于低位的人,才是最大的胜利者。 他也后悔了,他怎么会听信叶斋行的话。 叶斋行也一定和叔叔叶季敏家有过什么交谈交易。而双方谈妥了,叶斋行也答应同意让叶捕禅回家。所以,今天派自己来接这个私生子回家。 叶津折越想脉络越清晰明了。 他为什么永远都是反应迟钝的最后一个人? 今天没有出现叔叔婶婶,仿佛是给叶三这个最不能接纳新成员的离经叛道者的重新改过和好好表现的机会。 这一切,在叶津折眼中无比讽刺。 原本要嘲笑出来的话,如今到了嘴边一句也吐不出来。 “是你来接我?”叶捕禅看见了,叶津折身后没有任何人了。 所以,叶津折是代表叶家来接自己回去的。 叶津折想转身就走,可是叶捕禅继续笑笑:“我以为我昨天就能回家里。大哥让我留院观察多一晚上。说对我恢复好。” 听到这话,要离开的人顿感无比恶心。 “你怎么没死在医院?” 很坏的一句话,不该从原本叶津折嘴里说出来。可是,还是忍不住,像是只剩下可笑反击这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的苍白谩骂。 “哥,以后当着媒体面,你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叶津折想发疯了。他明白了,叶斋行是彻底接受眼前这个闯入者。只有他自己由头至尾还蒙在鼓里,乐呵呵地真以为和叶斋行诠释兄弟情深。 “这些媒体,他们会乱写你,中伤你。”叶捕禅“善解人意”地说道,“把你的精神世界搅得一团糟。” 叶津折略微怒极,打断他的话:“原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今天是你涅槃凯旋之日?” 叶捕禅表情如雪,清贵得仿佛落寞的旧贵族。“你现在明白也不迟。”叶捕禅不装了,眼里噙着终于志满意得的笑。 不迟。 不迟就见鬼了。叶津折好像被人从头到尾戏耍了一遍,最后还傻乎乎听从叶斋行的建议,温顺地去医院接这个私生子。 叶津折非常后悔,后悔昨天奶咖怎么没用劲,后悔他的保镖怎么呆如木鸡,后悔他自己昨晚怎么没添上一笔,好让这个人在医院多待点时日。 又或许,把这家伙打成一定的严重程度,他婶婶就不舍得让叶捕禅进入自己家受苦受累。 “能不能滚回你自己家。滚回你的家。你又不是没有家的人。” 这句话不是问话,也不是单纯的陈述。在叶捕禅听起来,更像是叶津折绝望前的最后一遍求饶。 这明晃晃的,就是一声哀求。 让他滚回他叔叔婶婶的家,是叶津折的奢望。 “我这不就是回家了吗,”叶捕禅从容不迫,皮肤胜雪,体力充盈,完全恢复了新鲜的体力和面貌,准备面对着明天叶家举办的、欢迎他的豪门盛宴,“谢谢你来欢迎我回家。” 他正在敷药后,绷带重新缠上,年轻的护士告诉他:“如果是做露全额造型,可以拆下绷带。贴个美容的绷带贴就可以。” “辛苦了。” 这个爱豆就像是天使一般,轻声对自己道谢。护士觉得,这个人人如其表,金玉内外。 而病房外,管家翁礼已经替叶捕禅做好了出院的手续。他刚想打开病房的门,告诉里面的叶家新少爷,他可以出院了。 打开病房的门,管家就差点撞上了出门的叶津折。 叶津折有点恍惚,看向了管家后,朦胧地问出一句:“可以了吗。” 管家翁礼第一遍没有听明白叶津折的话:“怎么了少爷?” 第二遍时,叶津折略有点疲倦,神情厌世:“配合你们演出,我很累。” 直径地走出了病房。 · 叶津折戒酒,只戒了极短的一段时间。戒酒期间,他想去喝淡牛乳。可是都没有姜岁谈酒吧调制的那种味道了。 小时候偷喝家里人的酒,叶津折只觉得辣喉苦涩,喝后还一大堆如宿醉、如呕吐、如头疼胃疼等副作用。 长大才知道,喝酒会上瘾的,就像是打游戏一样。能够短暂逃离痛苦,麻痹自己,得到一片祥和的清静的时间和世界。 浸淫在酒吧声色中,醉瘫后的叶津折想起了打电话给赵晋明。 第一句就是:“亲子鉴定报告什么时候出?”《 》 5、第 5 章 05 “明天中午,”赵晋明听着叶三这声音,疑问,“你怎么样了,听上去不对劲。”赵晋明虽然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纨绔,也能听出叶津折情绪低落。 叶津折略微吁叹:“我那个家好不了。” “怎么了?” 叶津折有点绝望,他目前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我婶婶的儿子。” 谁啊,赵晋明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就不是你们家孩子,你沮丧什么?”这是大喜事啊! 叶津折又重申了一遍:“他很有可能,是我爸出轨我婶,生下来的。” 赵晋明傻愣了一下。这犹如泼天狗血,一下子泼在了赵晋明仅有的二十年人生阅历认知上。 “你婶?”想了好几秒才弄明白了一点其中的关系,赵晋明心里怒道了一句这么复杂吗,“那你叔能接受?” 叶津折垂眼:“我叔就是个神经病。” 这句话不是气话,在赵晋明他们眼中,叶津折的叔叔叶季敏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般的存在,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 “他巴不得他两个儿子都是我那出轨爹生的。”叶津折语气悲哀,“这样他分到的又多了一笔。” 赵晋明听了后非常非常同情叶津折。 果然是豪门家族狗血,不狗血都不能叫豪门家族。 “你振作点啊,”赵晋明其实明白叶津折是什么感受,突然多出一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身份兄弟,很难让拥有无上资源的天龙人接受。无论是财产还是精神方面,都难以苟同。 “或许你转移下注意力,那个家伙进你们家是既定事实了,你也别太过在意了。”赵晋明试图开解叶三。 实际上,赵晋明还有一种更深的理解:排斥可以,可他不理解为什么叶津折死都不许那个人进家门。叶津折明明会得到的更多,根本不需要去管只要回了名义身份的私生子。而且,叶家现在是他亲大哥叶斋行掌权。更不存在什么被私生子多争夺一份家产的可能。 赵晋明的劝解下,叶津折似乎洞穿清楚他这个死党赵晋明内心想法。 他缓和一笑:“我在意。我死了都会在意的。”苦涩的笑容,不太像往日的小太阳叶津折。 他的这位死党是永远不会理解自己的绝望,这也在叶津折预想中。 电话挂断了。 叶津折倒在了卡座上,虽然周边有他的保镖在。可是他很沉,全身,以及大脑。 被酒水灌满后,犹如只剩下了留在人世的笨重躯壳一般。 直到有个人走来,俯落在他的卡座边上:“怎么,你们家三少爷醉成这样,也没个人带他去休息?” 叶津折半醉半醒着。 尤其是听见这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后,叶三软沉沉地、嫌恶地、半开玩笑地哼出一声:“你怎么光说不做?” 来自叶三清贵的面容上,那半阖着的眼皮上,口中流露出的一句,听上去还有点暧昧的话。 可是这哪儿是暧昧,这是叶三醉得都要不省人事了。 苏燎原架起了醉倒在卡座上的软绵绵叶津折,叶津折的保镖想拦住他。 昏昏沉沉的叶三听见苏燎原意外道:“你家保镖又招了一批新的吗,叶三?连我都不认识了。” 保镖成员新旧夹杂着,苏燎原的前半句话果然唬住了他们。 可是后半句,苏燎原故意地去撩酣成一滩软泥的叶三:“你说说看,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叶津折眯起了眼睛,想要去看清楚自己是倒在谁的身上时。 那个人却侧过头来,动作很轻,且熟稔。 叶津折因为酒水缘故发烫的脸皮,眼下的脸颊边被落下冰凉微软的一触。 惹得叶津折觉得有一点舒服的清凉快感。 苏燎原亲吻在了叶三的脸皮上,叶三没有支撑点,喝醉的身躯格外沉甸甸,任凭苏燎原架着他。自己发软的身体完全倾倒在了苏燎原的身上。 轻吻几许,情人般的抱怨: “跟你暧昧了这么久,在他们眼中,我原来是个陌生人啊我。”苏燎原的话,听上去多多少少有点委屈。 尤其是今晚,叶三的保镖也有点昏沉被传染了醉意一样。 如果换做在平时白天,他们看清楚了苏燎原这张皮相,就会知道,这个家伙不是叶三的什么暧昧对象、过往情人。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叶三的死对头。 苏燎原把叶三堂而皇之从叶三重重保镖中带离出来,送上了自己有着专车司机的轿车。 叶津折倒在了后座的软椅上,苏燎原上了车后,把叶津折从后座扶起来,于是,这个酩酊大醉的家伙就顺势地倒入在了苏燎原的怀中。 叶三的头颅枕在了苏燎原的肩颈窝,苏燎原垂眼,看见那人一片白嫣的脸侧皮肤。 环过叶津折后背的手,绕到了叶津折的肩膀,稍伸手,用指关节的指骨背,勾刮了一下叶津折白皙而又洇红的脸。 “叶津折?” 在叶津折面前,苏燎原从来不去喊他什么叶三。这也是苏燎原后来发现的,叶津折玩得最好的那几个人从来不叫叶津折叫叶三。 “喝多少了?” “嗯?你喝得你保镖都认不出我了。”苏燎原在圈内就不喜欢叶津折,是公开的事实。 有苏燎原的圈子聚会,向来叫不来叶津折。 有叶津折的活动场所,苏燎原来,两个人一定会阴阳怪气一番,最后很大可能是叶津折最早离场。 “你那群保镖真该炒鱿鱼了,都什么眼神。我说我们交往,他们也信。” 苏燎原又轻笑,“估计传出去圈子,你和你的保镖不被这圈子当足一年的笑料才怪。”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的。”苏燎原自问自答,自圆自话,无懈可击。 目光又缱绻地落在那人窳白的皮相上,那人眼下投落了一片半扇形的灰澹阴影。 咫尺间,细微绒密的毛孔清晰可见。眼骨秾丽,唇线轻抿。 好似随意摆动他,也无动于衷,任其刀俎般。 “怎么这么香啊,叶三,”还是情不自禁,唤着圈子里对叶津折的称呼,“你都是喷什么香水的?” 鼻子犹如被勾引一样,凑到了叶津折的软薄的皮脸边。 这一下,又是借唇轻缠叶津折的温软的耳郭,颈中,下颚,眼皮。 发疯似的兴奋感,可依旧被苏燎原仅存的理智强行压下来。 对方喝得酩酊,根本无法回应苏燎原的按钮不住雀跃的问。 “怎么穿这么少,”苏燎原的不满意,可以眼下却不自觉地窥去叶津折敞开的衣领内。“感冒了怎么办,还不得送我床上休息?” 虽然肆无忌惮地说着,连沉默的司机也习惯了苏燎原的发疯似。 可是苏燎原很安守本分,只是扶着叶津折。 口头输出个不停,动作却极守男德。 “嗯?你说说,真生病了怎么办,在我床上爬都爬不起来。”苏燎原的眼睫下的色泽,更深喧如淙。语气发轻,尾调却止不住上扬。 如果叶三是清醒时听到这几句话,一定会拧紧眉毛,骂出一句:“你真有病是吧”。 口头放肆,可是手却老老实实扶住叶津折的腰。 叶津折的腰侧没有赘肉,薄薄的一层皮裹着。 身上还散发出了淡淡柔柔的清冷杏香。让得苏燎原犹如轻嗅蔷薇般。 “怎么这么好闻,”苏燎原闭上眼,仿佛是他不胜酒力般地醉倒般,神情犹如拜倒天神的虔诚教徒,“叶三,你要香死我了。” 到了目的地。扶着叶津折出了轿车后,苏燎原发力地将叶三打横地抱起来。 叶三软绵无力的脸面挨在了苏燎原的怀中,手臂原本是下垂着,却被苏燎原贴心地拾回来,一并抱搂住。 踩上了石阶,通过了面部识别,抱着那个人的苏燎原用后背撞开了“咔嚓”轻开出一条缝隙的门板。 走进了房间的最里面。 软密的床上,叶津折随苏燎原摆动身躯。 可是,苏燎原只是让叶津折躺平,盖上了轻绒被子。 望着叶三的睡颜,似乎睡着后,叶三才会显得更为敛乖动人。他的手背那薄弱洁白的肤色,被妥帖地放在了被褥上。 “怎么这么乖,睡着了一点都不像你平时。” 平时的叶津折,犹如是纸糊的小恶霸。大大咧咧,实则刚极易折。 苏燎原还打开着柔和的台灯,为了不去用最光亮的照射灯去刺激昏睡的叶津折。 手指内扣,略曲的指关节,轻轻刮在了叶津折薄白的脸皮上。 手感,软得心颤。 抚摸得犹如是最白/嫩的肌肤。苏燎原心犹如喝了酒般,听见那震铄耳膜的心脏擂捶之声。 “叶三,你怎么睡着还这么会勾引人啊?” 这个疯子喃喃着。 好似这么控诉,苏燎原的心被捶打得更轻软些。 找来了红酒,苏燎原坐在了床边,一杯接一杯,一边喜不自禁欣赏着眼皮合拢着的叶三,另一边酒不醉人人自醉般品酌着醇香的白葡萄酒液。 第二天,叶津折起来。头脑犹如炸了一样。 宿醉,他最近喝太多酒。快达到过去控酒的一年数量。 叶津折根本没有看,睡在自己床边的沙发上的某人,自己从这个酒店出来。他打了车,看见了屏幕播放着叶捕禅的视频: “今年九月,你会和我一起回家吧?”所谓的叶捕禅粉丝“叶太太”们打出的应援:“带少爷回家。” 叶津折眼中略郁。他赶回去庄园,叶家的状元正举办着派对。 衣香鬓影,宾客如云。 叶津折走进了主厅,他看起来不像是主人,更像是客人。 “我是你的话,我就不让他出席。”叔叔叶季敏和端木慈容有一个儿子,叫做叶颂燃,他看见了叶津折,为了替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铲除障碍,他花时间地拦住了叶津折。对叶三说道。 被人拦住去路,叶津折略扬起脸,宿醉过后,他这张脸,更加窳白。看见是他堂哥叶颂燃后,叶三疑惑: “怎么我家的事情,你也要管啊?” 叔叔的儿子叶颂燃继续笑,跟叶津折出着坏主意:“要让一个人彻底不出现,或者看他笑话,很简单,只要把他弄失踪了,或者关起来,又或者腿打折了。” 叶津折淡漠地抬眼:“你是在说你自己的那些烂事吗……” 叶三小时候就觉得他这个堂哥很讨厌,小时候是那么爱霍霍人,长大只变本加厉。 “……”叶颂燃眯了一下眼,危险的,也迷惑的,“叶三,顺势而为,才是聪明做法。” 谁来喜欢来教叶三做事。 叶三淡淡:“不是刚教我怎么把人弄失踪腿打断?怎么又教我顺势而为?不会断片了吧。” 嘲弄一笑。 “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有面前的这两条路?而这两条路,我恰好都能提供给你帮助。” 叶津折听叶颂燃说话,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他只笑笑,“留着你自己用吧。”转身绕开了叶颂燃,离开而去。 叶三走后。 叶颂燃略沉迷望着叶三远去的背影。 眼色阴郁,内心生气。思索着,可思想却随了这一刻,吐出:“该怎么对待他,” 叶颂燃的特助李思巧说:“就按您刚刚说的,把他关起来,腿打折,再对外宣告他失踪。” 叶颂燃戾险一笑:“怎么能把这套东西用在叶三身上?”反问句即是肯定句。 香烟中的淡白色烟雾中,一双略迷离的眼神。叶颂燃粗略地琢磨了一下,这一套确实得用在叶津折身上,才不算浪费。 没多久,今天的主角叶捕禅走近了叶颂燃身边。 同母异父的哥哥叶颂燃,正对叶捕禅说:“套不出来呢,他堤防所有人。” 叶颂燃掏出了录音笔,很可惜地按着上面的开关按钮开开关关的。 叶捕禅早看淡,虽然今天是他进入叶家最重要的一步,可是他很清楚:“即便套出来他的想法计划,他家人也始终不喜欢我。” “暂时而已。”叶颂燃安慰他。 · 另一边,赵晋明的电话打来。 “报告出来了吗。”拿起电话,叶三问道。 “出来了,这家伙,真的跟你们家没一毛钱关系。” “真的?”叶三有点不敢置信。可是,知道赵晋明造假哄自己,把赵晋明自己也糊进去了。 “不信你自己看。我传真给你。” 传真机旁边的叶三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报告里白纸黑字写着鉴定的结果:0%血缘关系。叶津折垂眼,知道有一种很大可能,是赵晋明哄他。“谢了,兄弟。” “真的,他真不是你家的种。如果是同父异母,那应该是一半的血缘关系。可是完全不是。这里面,要么就是头发弄错了,头发不是他的。要么他真的是来坑你们家。” 叶津折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做他想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谢了兄弟。” 挂断电话后,叶津折远远地看见,他大哥叶斋行正领着叶捕禅,四处跟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有名富豪们碰杯。尽是些上流名贵。 叶津折盯着那个待在他大哥身边,低眉敛目,可不掩饰浑身野心的人。他正要走上去那边,结果,他被人拉了一下。 抬起眼,拉他的人很清贵,长了一张如同青雾的美貌。那个人长相,是少有的好看。 “干什么去。” 这是叶津折的二哥叶摘枕,是他们叶家的养子。所有人都知道,叶摘枕真正身份很尊贵,是叶三妈妈那边的一个很远亲戚,沾了点皇气。 “身体检查了吗,医院那边说你今年还没体检。”叶摘枕很关心他,毕竟叶家每个人,都很宠叶津折。 叶津折垂眼,知道叶摘枕不是他家孩子,不明白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很正常的。 “大哥说你又喝酒了。”叶摘枕陈述道。他温柔,可望不可即。 “没有喝了。”叶三撒谎,眨眨眼。流露出原本听话的脸面。 “你脸色不好,昨晚没有休息好么。”继续问叶津折。 叶津折忽地,问了问题:“二哥,你想别人来破坏我们家吗?” “是因为你大哥同意了叶捕禅回来?”叶摘枕问。 那边爆发鼓掌,倒酒仪式,垒出了成千上万盏高脚杯堆成的酒塔液山,被香槟徐徐倒入,杯深流至杯口,放眼望去,那两三米高得犹如晶莹剔透的琉璃圣诞树。 叶津折垂了一下眼:“哥,你别拦我了。”轻声说完。 挣开了叶摘枕的手,叶津折拿着一沓传真复印好的纸张,走过去: “叶捕禅,你和我家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你和我们家没有一毛钱血缘关系。” 叶斋行和叶捕禅身边全是南方有点脸面的豪门人物,正在台边上交谈着,看见了杀来的叶三,叶斋行面容略肃穆了一点。“叶三,” 叶三手中的复印纸像是发传单一样,派向周围,可没有人去接。纸张有的散落,有的被揉碎。 揉碎的主人,正是叶斋行。 叶捕禅冷面容看叶津折。 一旁的叶颂燃笑了,“这个疯子挺过瘾的。” 叶斋行下属捡起了地上的不知真伪的鉴定报告。 叶津折眼冷目寒的,盯着拥有爱豆天生美貌的叶捕禅:“什么时候滚出去?” 叶捕禅假装听不懂,依旧是脸上矜贵的表情。犹如养尊处优的少爷。 “你都不是我家人,”即便是,我也不会欢迎你。“为什么要挤进来?” 一旁家属的端木慈容看他,她恨不得让人去打跑这个叶三,可她忌惮着叶斋行在这里。 叶斋行面无表情,他的下属就想去拉叶津折。 叶津折一张似乎要碎了的脸,望着叶斋行说:“为什么,要让外人进这个家里?” 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又对准了叶捕禅: “你能滚吗,”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叶斋行的人去拉叶津折,不想把场面搅难看。可是,已经够难堪的。 他们的目光看向叶斋行,叶斋行双眼冷漠,表情喑沉。 他们去拉叶三,叶□□问:“别碰我,不敢让我把话说完?” “你都能做一家之主,为什么还要这样,”叶三的质问,“你对得起妈妈吗?” 叶斋行如同冷漠。 “我的感受都不管吗,你问过挪因吗,”叶挪因是他们叶家最小的弟弟,是最小少爷,在国外。叶三有点难过,“为什么,不问问我们感受?” 叶斋行的脸色已经给了他们行动指示。 正要上去拉叶三的时候。他的堂兄弟叶颂燃,出现在这里,他稍稍扶住叶津折:“我弟弟喝太多了,不好意思。” 因为叶三一动不动,叶颂燃子承父业似,要上去掐住叶津折脖子,叶斋行眼色变化了。 叶捕禅立马上去,推开了叶颂燃,叶颂燃被撞开好几步差点摔倒,他和他父亲叶季敏一样疯狂。或许是遗传的精神病基因,又或许是从小不健康的环境成长。 叶津折甩开了叶捕禅半护住自己半扶自己的动作,“滚。” “我恨你,恨透你们全家。”叶三对着叶捕禅说道。 叶三要被人“请”下去,叶颂燃上去扶叶津折,也被甩开。 可是叶颂燃跟在叶津折身后,一路给他打圆场。 叶津折退出去了会客的主厅,直到,叶颂燃把他推进了一个房间里。 “你差点毁了我弟弟捕禅。” 叶津折摔在沙发上,他站起来,叶颂燃又将他推倒。 叶颂燃浑事很多,叶津折没少耳闻。 两堂兄弟扭打在一起,叶津折在地上死死红着眼:“都怪你们,” 叶颂燃按住了叶津折的手,将他推到了铺着毛毯地上。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叶颂燃笑,“如果不是你身体有毛病,你认为大哥有必要认叶捕禅回来?” 叶津折看着他狞笑的样子。 “叶三,”叶颂燃突然停下来,看着在他身下扭打着的叶津折,“你家人够宠你了吧,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你二哥,你四弟弟,都是你妈妈抱来的,你觉得她为什么抱这么多小孩,那是因为你活不长。” “叶捕禅有头脑,有能力,你说,会不会代替你,你也不是什么香饽饽,唯一的真少爷。” 说着,就按住叶津折的脖子,让他起不来。《 》 6、第 6 章 以及踩住叶三的手掌。 “你大哥算盘打得比你父母还精。你死去的爸爸应该很庆幸,他能留个血脉出来。不然,你们家的全是我们一家的了。” “不过也快了。你有什么本事,累赘一样的身体,没几年,我们家就接手你们家的全盘。” “人丁稀少,真可怜。” 看住叶津折隐忍的震惊的悲怆的表情。 叶颂燃很想,看叶津折求饶的受辱。 天之骄子,可是拖着残废般的身体。 这可能是上天安排,一个人不可能什么好东西都占了。 所以让你活不长。 “叶三,说话啊。” “闭上你的嘴。”不要挑拨他和叶斋行关系。 “你觉得我说错了?叶三,”叶颂燃,“你们家教育也是失败,把你养得温室,什么都没见过,耍心眼也不会。” 叶津折胸口起伏,知道真相后的巨大反差。 他不相信,而且叶斋行也不是叶颂燃口中说的那样。 叶斋行不可能为了找个接班人而这样做。 他家里还有叶挪因。 即便二哥叶斋枕是母亲疏远族系那边的权贵,只不过小时候避讳放在他家养,改姓他们的姓氏。他们也情同手足。 “叶斋行不会为了找血缘,而让他进叶家的。”绝对不会。 “叶三啊,不知道说你蠢,还是说你没蠢到家。你对叶捕禅怀然敌意,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叶颂燃,“可是啊,你不把别人打怕了,别人就要来往死里弄你。” 叶津折想挣开他被踩着的手。 “叶斋行要重新培养接班人了,意外吗,叶三,高兴吗,你为了过去被养在温室里,感到后悔吗?你一事无成,没有半点受挫能力。而且你命不久矣。” 崩溃了。 叶津折眼中挣扎着。 “你闭嘴。你给我少挑拨离间。” “还有几天命?”叶颂燃很早就听说,这个堂弟含在嘴里怕化了,各种金贵。不过是个病秧子。叶三父母在世的时候,他妈从来就不让自己去惹叶三。即便后来叶三大哥掌权,他妈也多次警告他,别去找叶三麻烦。“来个变形计吧?要当我弟弟吗?你和叶捕禅换换身份,体验下剩下的时光。好不好?” 我换你爸。 “你起开,滚。”收回手去, 叶颂燃本来就是刺头,讨厌别人不服他。 掐住了叶津折的下颌,苍白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肉。 死死掐住他的双颊,“叶三,我给你个机会,跟我道歉。” 道歉,做梦吧。 按在地上,叶津折头颅撞在了地板上,眼前黑了一下。短暂拢着眼睫,眉头皱着,脸轻轻转了一下。 这时候,门打开了。 叶颂燃杀人的目光抬起,他不知道谁来闯进来,知道他跟叶三在这里。 结果,是同样神色冷漠的叶家新贵叶捕禅。 叶斋行今天举办宴会,发出了信号,叶捕禅是叶家接班人。 可是,叶捕禅此刻脸色很差。 他瞥了一眼,看见了地上蹲跪着的叶颂燃,以及叶颂燃双手掐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三。 叶捕禅冷眼,“你把他弄死了吗。” 叶颂燃松开手,把手放在叶三鼻息间。“他绝不可能死在我手里。他只能死在重症病房。或者突发送医的路上。” 叶捕禅走过来,因为以防万一,他蹲下来,推开趴在了一侧,脸面朝下的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的脸白得如同白纸。 惨色。 眼角还有水渍。 眼眸是紧阖着的。 “你担心什么,他不会死的。”作为叶捕禅同母异父的兄长叶颂燃,问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叶捕禅:“叶斋行让我把叶三带回去。” “叶三活一天,我就活在他一天阴影下。” “那样的话……”叶颂燃产生了的危险想法。 叶捕禅当然知道颂燃在想什么,叶捕禅说,“叶斋行说,叶三要是死了,我也拿不了什么。” “不可能。只有你有叶家血脉了。”叶颂燃心思比他叵测许多了,“他只是在警告你,老实些。别对叶三提前下手。” “其实,你不下手,他也活不长。”叶颂燃笑笑。 叶捕禅没有理会,他跪在地板上,望住那个合拢着眼的叶津折。左右看了一下他的脸侧和颈。 看见叶津折软白的脸颊上略有淡浅色的指印,“你打他了?还是说,掐他哪了?” “他长得这么乖,我怎么舍得打他。最多只是捏他脸,”在叶颂燃心中,叶三“睡着”后还是很乖的。只要叶三不说话,不乱跑,那么叶三就是他最乖的堂弟了。 叶捕禅不信叶颂燃的话,叶津折皮肤很容易落痕迹,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掐出血紫。 把叶津折从地上抱起,落在自己怀中。 尤其是叶津折那张,落在了自己手臂上。叶捕禅心下稍稍一错神,面上波澜不惊,冷淡无情。 稍用力,那个人软得发柔,没什么肉,也没有什么重量。就被叶捕禅抱起来了。 …… 迷糊间,有人给叶津折测血压,血糖等。 检查了心功能。 随即说了一些嘱咐。 叶斋行略微,“等他醒了,哄他吃点东西。” 管家和佣人点头。 叶捕禅在旁边,叶斋行又对他说:“把叶三哄高兴。这是你进家门唯一的事情。” 叶捕禅眼睛涸了许久,略微眨了一下。 “不会回答?” “是。大哥。”叶捕禅垂眼,双手无力地、微不可察如发颤地垂落在腿侧。 叶斋行离开了叶三房间。 叶三房间,只剩下了叶捕禅。 叶捕禅抬睫,朝床上那个人看去,“人都走了,装什么。” 叶三略微眨动了一下眼皮,似睁开,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口是一句:“那你怎么还不滚?” 叶捕禅冷笑:“拜你所赐,我现在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不和叶家相认,他可以专心去搞爱豆,发展也比现在好。 现在他在叶斋行眼中不是接班人,而是认回来陪叶三养身体的爱宠。 “求仁得仁。”叶三轻轻一笑,“祝贺你,” 即便现在得不到,叶捕禅以后也会得到。时间问题而已。进入叶家,也比当个三流爱豆好。 “没想到你家人这么爱你。” 爱我?叶津折轻轻敛垂眸光,“羡慕吗。” 或者用嫉妒来表达,更贴切叶捕禅想法。 叶津折却不是这么想的。 叶捕禅:“多吃几颗药,多活一天。叶三,” 等那个人走出房间后,叶津折转过头去,他打开了手机,收藏夹里唯二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父母和哥哥弟弟幼年时合照,另一张是他和发小姜岁谈的照片。 眼泪朦胧。 还没到傍晚,不过是五点多,天色藏蓝。 海风涤荡。 叶津折站在了海滨的墓园。 眨了一下眼睛,他父母没有合葬,他妈妈喜欢自由,葬在了海边,这里离他妈妈好朋友的家里很近,也就是发小妈妈的家。 今天叶颂燃说的话,反复敲打在了叶津折心头上。 叶斋行安排叶捕禅回叶家,不过是叶斋行在找接班人而已。 叶津折垂了一下眼。 即便现在叶斋行对叶捕禅的冷淡,也不过是对叶捕禅这个接班人的考验而已。 不可以这么颓废的。 他有能力改写的。 不是吗,他还活着啊。 叶津折抱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放下后。 或许没有几天命了,叶津折去把遗憾圆了,把误会解释清楚。 他不能就这么让给叶捕禅。 他有能力的,他不是温室的小花小草。 开车,叶津折把车停在了庄园门前。 姜家的庄园,坐落在海畔。 登上别墅,能看到遥远的地平线的海景。 门卫:“找谁?” “姜洗星。” “大小姐,”通讯器里,“有人找大小姐,说是一个姓叶的朋友。” 姜洗星出来的时候,叶津折。 “你是来找我哥的吗?”找姜岁谈么。 “不是,我来找你。” “噢。” 在一起,走路。“以前,对不起。”叶津折说道。 姜洗星,“很久以前了的事情。” 叶津折说:“你还好吗。” “还可以。”冷淡了,也长大了。 “我一直心怀愧疚的。” 姜洗星不说话。 “你开得了车吗,” 哮喘发作,许久。 “开不了。” “我帮你叫代驾吧。” 这时候,叶津折受到一条短信,“不用了,有人来接你。” “那再见。” “再见。”叶津折说,“对不起,” 姜洗星回去了。 叶津折在路边,终于有车来。 叶捕禅的将会在下周公开退出选秀,所以,他目前很多时间。 走过来,看见了驾驶座里的叶津折。 “回去么。” 叶津折点头。 叶捕禅打开驾驶座车门,叶津折没有动。 弯腰上前,摸到叶津折手心全是汗。 直接把他扶下来,扶到了叶捕禅开来的轿车上。 副驾驶座替他系好安全带,叶捕禅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三什么时候,都骄傲还在。 扬起眼:“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问。” 叶捕禅也有脾气,之前隐忍这么久,以为自己终于进入叶家。 可没想到,只是来陪叶三身体练级而已。 “我应该把你载到海里去。” 叶三轻轻一笑,“你觉得为什么叶斋行让你来照顾我?” 叶捕禅聪颖过人,“他想考验我。你活得好了,活得舒坦了,我才有上位的可能。不然一切免谈。你任何闪失,叶斋行最终都会怪在我头上。” 叶三问:“你还觉得进叶家值得吗?”这么受气受辱。 “当然值得。拥有别人几千辈子无法得到的财富和权势。”叶捕禅笑笑,“你这种不知道底层是怎么活过来的人,当然不懂。” 叶三又问:“你以前一直是被端木慈容抛弃?” 叶捕禅不会回答和谈及关于自己的身世经历。 看见叶三的脸惨白异常,又有点红。 伸出手去,想探叶三的体温。可是叶三侧过脸去,躲开了叶捕禅。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你不去也得去。”叶捕禅不能容叶三有任何闪失,那是他的前程。 “那你试试载我去医院。”叶三的脾气在叶斋行养了这么多年,一点也没改。可想而知,叶斋行也拿他没办法。 叶捕禅知道了,这个人是不要命。 斗气。 不愧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 “好啊,”叶捕禅怒极反笑,温顺的表面,“你想去哪儿?” 轿车按照了叶三的意思,开到了海沫市一处郊区。 郊区里有个别墅小区,按照叶三的密码通行,进入了小区后,开到了门派是1304的别墅。 “密码多少?” 叶三自己脱开了叶捕禅的搀扶,走过来,输入了姜岁谈的生日。 电子门自动打开了,里面传来了潮湿的味道。 叶三没想到,自己还能记住姜岁谈的生日。 他们两个发小,小时候就说,长大后要买一幢房子,跟家里人吵架就搬进去住在里面。 后来长大几岁,两个发小有时候也斗嘴。 叶三脾气很好,都会让着姜岁谈。也有偶尔忍不了的时候,后来两人达成共识:一人买一个房子,分别用对方的设置密码作为入门密码。 后来,叶三提前启动他的成年资金,买了最贵的一座别墅。 可是,两个人关系修复不回从前。姜岁谈要购置的房子也成了记忆力的空话。 两人曾经好到,一起翘课,一起瞒着家人去无人区。或许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越珍贵的感情就容易越弄丢。 叶三进去后,里面只有简单的一点家私,还套着塑料膜。 装潢为了通风,把窗户开着,里面潮湿发霉的味道驱之不散。可能是下雨了,被雨水灌进来。叶三这个小少爷懂什么生活,当然不会去让人帮忙关个窗。 别墅一楼被淹了养鱼了几个月,才被小区物业通知。 叶三走进去后,坐在了客厅的他上个月新买毛毯上。 扯开塑料膜,露出了洁白柔软的毛毯,叶三躺下来。 叶捕禅见状,发现里面电都没有装齐整,开关也摸不着到底哪儿是哪儿。 看见了叶三躺在了毯上,叶捕禅想骂骂咧咧。 “上面没卧室?”非得在这里睡吗? 叶三说:“太冷了,有点累,不想走了。” “……”那你早说。 叶捕禅从一楼的卧室里,找出了被子,铺在了叶三的身上。 叶三眨眨眼就,叶捕禅第一次看见叶津折对自己露出了小太阳般的笑靥。 他对自己笑笑。 “去做个饭,我饿了。” 对自己指挥着。 “你这刚装修的样板房有锅碗瓢盆?” 叶三依偎在发软的被褥上,躺在地上,或许是习惯了席毯而躺。坏毛病。他也觉得这是个坏毛病。 “嗯,或许有吧。我记得我买了的。” 叶捕禅不想这里纠缠燃火和食材,他准备打开软件下单了外卖。 下单前,又走去客厅里,那个人似乎有点冷,眼睫贴在了河色的皮肤上。 叶捕禅想了一下,还是把那个人扶起来。 直接托在了手臂间,这样踉跄不行,于是,还是服从了第一次抱叶津折的动作。 打横抱起了叶津折,踩着传来了发霉气息的木楼梯,把叶津折抱去了卧室。 卧室里,还好,贴着塑料膜,虽然外面窗户开着,冷风刮着,不至于床上也积尘了。 撕开塑料膜,把人放在了床上。 叶捕禅看着那个人,略睁开了眼睛,似乎在折磨自己,又似乎不是,对自己笑笑的模样。 “累吗,累就歇歇。”叶三对自己道。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姜岁谈和叶三会是曾经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叶家人即便知道叶三性格顽劣,也这么宠着他。 叶捕禅淡然:“想吃什么?”《 》 7、第 7 章 7 “吃日料吧。”叶三躺在床上,“有没有热红酒,” 有点冷,喝了应该能暖胃。 “应该有吧。”叶捕禅用手机下单,又问叶三,“你今晚要睡在这里?” 叶三说:“看心情。” 眨眨眼,“或许出去开房睡。” 叶捕禅知道他少爷脾气,或许在整蛊自己,又或许天生的金贵命。叶捕禅没有理会他的这两句话。 “这房子装地暖或者暖气没?”略微扫了一眼卧室,连个空调机都看不见。 叶津折又怎么会知道,他只是出钱买房子,买家具。其余暖气,水电,还以为是房子配备送来的。 离开房间,叶捕禅觉得这个房子怪冷的,他去找一下暖气系统在哪里。 终于在一楼找到了全屋的新风系统,叶捕禅把整幢别墅的暖气打开。随后,叶捕禅来到客厅,他把整一个连接一二个楼的落地玻璃窗帘拉开。望见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花园。能看见邻居家的萤火般灯光。 想着叶三买这个别墅,不就是和他的情人在这里玩乐。 叶捕禅冷笑一下。 可惜没这个命在这里云雨。 垂眼,便看了一下白色的瓷砖上铺着雪色的毛绒毯,撕开了一边塑料膜。沙发也是被塑料膜封着。 叶捕禅上去,地上的乳白色的毛毯,用脚踢几下。 用鞋踩住一角,然后另一只脚去踢扯开塑料膜的刚被撕开了裂口。 连手也不动,就把毛毯的塑料膜扯开了。看了一下这个别墅客厅内部,装潢得简单。连绿植其实也买回来,不过可能因为这里天然潮湿,落地窗户又多,白天暴晒,夜里浸寒气。绿植倒是生长得挺好。 但是家具和一些东西,不像是买全的样子。像是装修到一半,像是主人突然资金不足,又或者计划打断,中止了装潢。 叶三不像是没钱,像是兴冲冲冲买下和装修,突然丧失兴致一样,草草地扔在了一边。 外卖到的时候,叶捕禅在别墅里门口拿到。 回去的时候,把红酒倒在了洗了的奶锅上,开着小火热着。切了几个外卖叫的青橘、红心柚和甜柠檬的薄片扔进去。 踩着实木的楼梯,上去房间,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进去。 叶津折合拢着眼睫,脸皮都烧得烫红,如同了熟蟹一般。 把叶津折摇晃了两下,没有反应。 叶捕禅把叶津折扛起来,发现自己还是扛不住他。只能把手从叶津折的膝弯和胳膊下绕去,把他抱起来。 再踩着木楼梯,下楼,把人扔在了客厅透明矮桌一旁的白毛毯上。 半开放式的现代厨房,红酒和水果切片被炖得“咕噜”冒泡,不少淡色的白烟从紫红色的烫深酒液里飘起。 找了一个瓷容器,放在金属池子下冲了一下。 把奶锅里的红酒倒落在了奶瓷的深口碗里。 再从橱柜里找了两支高脚杯,也是用水和洁净液冲洗了一下。 把红酒碗和杯子拿到了客厅的矮透的方桌上。 外卖的日料也拆开了包装,摆铺在了桌子上。那个人被叶捕禅刚刚扔在了毛毯上,依旧是那个姿势,半伏在地上。脸朝下埋在了手臂间。 叶捕禅坐在了仿白熊毛的毛毯上,用筷子吃了几个厚切的金枪鱼。 随后,喝了一点热的红酒。 那个人依旧伏在了地上,叶捕禅尝了好几块发腥的生肉片后。才去拽着地上的人衣领,抓着就拖起来,那个人身体没有依靠,斜落在了自己的肩怀里。 叶捕禅眼尾深黑,他把人揽起来了,可是不想他挨在自己的身上。推开那个人,那个人背靠在了后面的沙发上,头颅略仰起,后颈挨在了软纸色的沙发上。 叶三是坐的姿势,可是叶捕禅还是却将那个人扶起来了一点,冷眼瞧着那个人的窳白如垂兰的皮相。 叶捕禅指骨碰起的高脚杯,去碰在那个人的体温烧到呈现了淡红色的唇边。 爱豆想去灌那个人烫暖的酒水,可是红酒却沿着那个人下巴蜿蜒流落,晕染了一点胸口衣服。惹得淡淡的洇红色,就像是不慎吐出的血丝。 “装什么,喝啊。” 那个人没有反应,在叶捕禅松开那个人,那个人又沉沉地跌撞在沙发的下座时,才略微眨了一下眼睛,朦胧地醒过来。 叶捕禅见他被自己作践醒来的模样,叶三的神情有点茫然,叶津折的皮肤的颜色是深冬时阴天中太阳还没出来,所以是干燥的厚雪。 爱豆的表情管理一流,脸上露出了关心的笑容,眼是冷的,唇角是暖的:“醒了,你想吃的日料都到了。红酒也热好了。” 虽然这么说着,眼中的恨意聚浓了些许,扳起那个人的脸面,酒杯抵在那个人的脸颊边,叶三被灌进了酸热的葡萄酒,呛到了他飞咳出了好几声。 大片烫熟的红酒浸湿在了他和叶捕禅的衣服和手上。 “不好喝么,”叶捕禅似乎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尤其是陪着这个叶三来别墅疯,“怎么不张口啊?” 医院不上,家不回。如果叶三被他失手掐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 叶三抬起了还有点没有清醒的眼,略有了一点被即便开了暖气的室内气温冷到的眼色。唇角上略有了一点讥诮的弧度: “叶斋行让你这么‘照顾’我的?” 叶捕禅的死穴被叶三拿得很准,叶捕禅缓和了一点眼色,和颜悦色地笑:“我怕你睡死过去了。这么冷的天,烧成这样。烧死了,应该也不是我的问题。” “那你就滚啊。”叶三很奇怪,怎么会有人这么讨厌一个人,还要去腆着脸去舔那个人?“你不嫌恶心?” “我错了。”叶捕禅能伸能屈,看来他性格是这么得百折不挠,“要吃什么,我夹给你。” 叶三清瘦的背抵在了沙发座边,略看了一眼,矮几上全是琳琅满目的生食日料。 带血的马肉切片,冰凉光泽的海胆黄,发粉的刚处理的赤贝肉,厚切的橘子鲷,还带了一点冷的霜花的鹅肝,摊开的晶莹发雪色的河豚肉薄刺身。 叶三随便点了一个:“甜虾吧。” 叶捕禅夹过来时,叶三问:“不会剥头?你是带头吞的?” 叶捕禅略笑,“好的。”戴上手套,给叶三剥了几只甜虾的头。甚至连本没有的虾线也处理一番后。 再用尖细的筷子夹来,正要送去叶三的唇边。 “剥成这样,你不觉得丢人。是没吃过虾还是没去过omakase?”略抬起的眼睫,原本应该是小太阳的笑靥,却有几分了针对的冰讥。 叶捕禅略停了片刻,“你可以不吃的。” “我怎么不吃,你在为我服务。” 叶捕禅阴沉了一下眼色,他转过去,一连给叶三仔仔细细地剥了几十个。 叶三才挑了其中一只吃了,吃的时候,叶捕禅回以为叶三会把虾肉吐出来,再刁难自己一番。 可没想到,叶三垂着眼睫,嚼着冰冷的甜虾肉,似乎在品尝着甜虾的新鲜和口感。直到吞下了肚子,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出现一丝不悦。 吃相特别清雅。尤其是叶三吃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还是以为本来的家教,吃得极为斯文好看。 叶津折略垂了下眼,他的后背挨在了沙发底座上,略嚼着带血的生食,整块咽下去后,再抬眼看自己,说话:“河豚肉也点了呀?夹一块薄点给我。” 叶捕禅一手托着洗过的厨房小碗,另一只手夹着雪白河豚发薄的刺身肉,送到了叶三的口中。 叶三嚼了几下,叶捕禅又担心河豚处理不干净,毒死了叶三怎么办。所以他一直盯着叶津折看。 叶津折嚼着冰冷的肉片,味蕾传来了古怪的味道。再咽下去发冷和干饿的胃里,很是凉得闹肚子。 原来的叶津折就挺爱吃日料的,除了金枪鱼、以及一些古怪少有的刺身他不吃外,其他的生肉他都吃。 “热红酒。” 吩咐着叶捕禅,好似叶捕禅不过是他叶三的佣人。 叶捕禅压下了自己的不满,端来了酒杯,叶三自己接了过来,垂眼喝了一大口,红酒发暖,比起最开始的烧烫温度,凉了许多。红酒不能烧开,只能烧到七八十度,不然掺着西柚和柠橘的酒水会发苦。显然,叶捕禅是有煮红酒的经验的。 红酒口感偏甜酸,可能是叶捕禅叮嘱外卖买了一包糖过来,放了点白糖煮,失了好一些原本酒的涩醇感。 暖热的酒水慰贴后,原本的“铁胃”终于没有那么贴着心口皮肤那么冰黢黢的。叶三再抬起眼来:“海胆,” 海胆看上去很冰,还结着刚从冰柜里没完全解冻的霜花。 叶捕禅用勺子挖出来了海胆后,想递给叶三,可是爱豆的心里有点犹豫。 就是这么犹豫,望见了叶三那张清高的、养尊处优的脸面后,叶捕禅冷着神情,将海胆用不锈钢勺子送到了叶三的嘴里。 叶三这次没嚼多少下,直接吞下去。因为在唇腔齿牙中,冷得他嘴巴都刺冰刺冰的。 叶捕禅似乎有点后悔了。他不该点这么多冷的刺身。点餐的时候,他是故意点了一大堆冷的、生的刺身食物。为的是让生病的叶三吃生的。 “剩下的别吃了吧。我点了热的,在路上。也是日料。”叶捕禅虽然这么说着,可他拿出手机来,正要点一些焗芝士,蘑菇奶油汤,以及寿喜锅。 “不用。这些就挺合我口味的。”叶三自己拿起了筷子,再夹起了冰冷的、厚切的橘子鲷,橘子鲷的肉身呈现青白色,看起来就够冰棽棽的。 叶捕禅不明所以,他看去叶三。叶三自己吃着,垂眼嚼着生鱼肉,发现叶捕禅在看自己,叶津折抬起眼:“放热水,我要洗澡。” “你这个样板房,有热水器?” “没有吗,”叶津折哪里会关心这些,他印象里,热水系统不是房子装修会配齐的吗。 “那烧水吧。我要洗澡了。”洗完,就睡一觉。叶三继续尝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日料刺身,发现叶捕禅很舍得,刺身点了很多,不止在一家店点的。下单了全市评分和人均排名前几的那好几家店。 叶捕禅还是看叶三。 叶三看他使唤不了,又悠悠地挑着餐盘里的冰鲜生蟹腿肉,他还真第一次发现有真的生螃蟹腿:“我小婶怎么怀的你的?” “我小婶跟你说过吗?是哪一天跟我爸上的床?”叶三挑到了一块,看上去不大,他着力地想看,生的螃蟹腿肉是否还有寄生虫在蠕动,他没有看叶捕禅,似乎很随性地问道,“我爸以前知道你的存在吗,他去看过你没有?我叔知道你存在后,难道没有失手将你打死吗?” 虽然漫不经心,可是说得全都是狠话。 故意挑叶捕禅心里最脆弱的防线攻击。 “你记事起,知道这个事情后,应该也很无助吧?”叶三抬起了脸面,略带了一点笑意。稍有一点好奇,但是更多都是死踩叶捕禅内心的痛点的故意。“你会不会和你女朋友做/爱时,会想起以前你自己出生的不道德?” 叶捕禅知道他在刺激自己。 他瞧着叶三,只听叶三继续:“不会一点道德违心感都没有吧?做/爱或者谈恋爱时总会想起的?” 突然,被掐住喉骨,“砰”地巨大声响被按倒在了沙发座上。 叶津折被撞到沙发后的腰传来了疼意,叶三也不会去惯着叶捕禅,两个人缠打撕扯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 窥见叶三灰白如雪、且又烧到了红白交织的脸面时,叶捕禅即便气喘吁吁,眼红如马肉,可他仅有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下狠手。叶三有什么闪失,他的梦就破灭了。 叶三虽然被按在了地上,可是他精神胜利似的,让得他大为愉快,即便力气被压制上的三分痛苦,可是精神上至少有着六分的看见敌人被刺痛后的得意: “我说错了?还是你听不得这些真话?” 叶捕禅半骑在了叶三起伏剧烈的胸口,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没有液体,也没有湿润。 叶捕禅再去看地上的叶津折,叶三露出了黑密的发根,黑发散乱在了毛毯上。眼神瞧着自己,似乎看不起,也似乎在看猴的惬意。终于叶三要呼吸不上来,满脸通红如鲜橙的鲑鱼卵般,叶捕禅的指骨略放松了一点。【这里没有做/爱谢谢审核员】 叶三终于咳嗽了好几下,叶捕禅垂眼看他: “做/爱?”叶捕禅嘲弄,“你被上过没有?你是同性恋吧?想要被十几个人强么?”【这里没有做/爱谢谢审核员】 叶捕禅被叶三猝不留神地推开,撞上了背后铺满着刺身的矮几上。【这里没有做/爱谢谢审核员】 …… 别具一格的别墅,门牌是1304。 这个现代风格感的别墅,外观看起来有点方冷。在黑夜中,发着银灰色的孤零错觉。 从门口走进来,内里的小花园修缮得中途而废,野草长了满院子。最不好打理的月季,早就被不知名的野花占据。野花发着淡然细小的蕊黄色暗哑,在富人区路灯的光线暗淡中,显得还有些寂寞开无主的活泼感。 来到了别墅的电子防盗门前,姜岁谈看了一眼密码键。 垂眼,仿佛是他家那样,轻车熟路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如同往日那样,姜岁谈等待一秒后,侧身进去了别墅。 玄关,半开放的厨房。 只见客厅还开着几盏暗弱的灯,姜岁谈没有感到奇怪。或许是他上个星期来后,忘记关掉。 他时常来这间别墅。输入着不用去猜就知道的密码,坐在了用塑料孔膜包裹的沙发上。 略陷入了回忆,再一会儿,去冰箱打开门,拉出自己前几天冻在里面的冰可乐或软酒精饮料。 这一次,姜岁谈走到了客厅,看见了铺在了沙发边上的白色毛毯上,坐着两个人。 更准确来说,是叶捕禅坐在了叶三身上。 叶三的上衣被剥落下来,黑发也贴着瓷砖上,毛毯卷到了一侧。 脸上有点发红的旖旎感,眼神略半阖着。 “姜岁谈上过你吗?嗯?”叶捕禅的声音,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者,“你们在这里做过爱没?有没有试过,你和其他人在这里做/爱?”【这里没有做/爱谢谢审核员】 “会高兴吗,”叶捕禅的语句,传来了一点像是床上倾倒性胜利者的愉悦,“你在这里,被我抓着头发,是什么感觉?”【这里没有做/爱谢谢审核员】《 》 8、第 8 章 08 姜岁谈冲过来,一拳挥开叶捕禅。 叶捕禅踉跄。下意识擦了下唇角,庆幸没有液体。 姜岁谈看见躺倒在瓷砖上的叶三。叶三略蹙眉,可又展眉后,轻笑,似眼前朦胧:“又梦见你了。” 说完,又缓缓地看了几秒姜岁谈。姜岁谈不知道叶三在他的梦中遇见自己,会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而没多久,叶津折便略偏过头去,阖着眼睫。 姜岁谈发现叶津折身上的别的衣物还是穿戴整齐的。似误会了叶捕禅某些地方了,抬起头,掩饰着自己刚刚的冲动: “他烧成这样,还不带去医院?”方才滔天巨怒还未完全消下的情况,拙劣佯作出平静镇定的一句。 姜岁谈指骨触及了叶三裸/露的发烫上半身,以及白颈处新旧的淤痕。心中便觉,自己打叶捕禅那一拳没有白打。手上拢起衣服,给叶三套上外套。 而一旁的叶捕禅觉得下颌疼得厉害,以及被揍到一拳,自己咬伤口腔壁后的疼。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爱豆担心叶三没有真正昏睡过去,不好表露自己和姜岁谈是相识的。只是冷淡厌恶地说:“他自己上赶着死,谁拦得住。” 这时,姜岁谈抬起凕冷的眼神,似乎在警告叶捕禅。 收到这份视线后,擅长伪装的叶捕禅敛起话语。捡起了地上叶三的衣服,照盖在那个人的身上。同时压低声量,用只有姜岁谈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立即送他上医院。”姜岁谈没有回答他,把手臂边的叶三原本抱起来着的,这时候,他轻轻地将烧得烫热异常的人缓慢地放在了地上白色毛毯上。 “他免疫功能很差,烧一次,就要进重症病房。” 姜岁谈似乎很了解叶三的病情。知道他生死边界是哪儿一样。即便要去把人放下,手上的动作却像是沾了黏糕,目光更甚。一直黏在了叶津折的皮相和身上。 “谢谢提醒。”叶捕禅展颜笑了一下,似给姜岁谈安定回应。 姜岁谈看见,叶捕禅略把那个人的手臂拉起来,腰背离开地上一点距离,伸出手去,环住叶津折的腰,再抓起他裤腿,饶过膝下,将人提抱起。 姜岁谈其实是可以上去,把那个人在叶捕禅的怀里调整得更舒适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叶三调整? 姜岁谈转身离开前,再说了一句:“别让他吃这么冷的食物,”视线铺在了那些散落地上的残羹冷炙。“他消化系统……很不好。” “好的。”叶捕禅微笑答应。 姜岁谈审视了叶捕禅这张无懈可击的表情和神颜,表情暗然,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放弃。 那人离开后,徒留叶捕禅留在空荡冷清的打通一二楼的现代风格客厅里,神情略有点阴郁。 徘徊了的目光,一一扫落在打翻的食物瓷砖上。 环顾的视线,再移动在了再次被自己扔在了地上的那个人脸皮。 眼前,浮现的画面,是刚刚,叶三在他身下,那张仿似榴玉般红白交错的脸面。 方才的叶三拧着眉毛,似乎在承受自己送给他的生理上痛苦和心理上的屈辱。【提醒: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 一个小时后,市医院的病房。 叶斋行看了一眼面容雪净的叶津折,眼皮寂静地垂敛着。 白颈上的淤瘢,以及主治医生刚说完他胃黏膜破损,急出血。本来就在发烧了,更烧上加烧。 叶三的脏器官都不太好,是旧病了。现在吐出来的全是掺和血色的白肉色绞碎的残渣。 “他吃什么了。” 叶捕禅飞快思考,还是说道:“日料…。” “你让他吃的?” “他说他特别想吃这个。”叶捕禅话声刚落,脸上挨了一记非常重的掌掴。 猝不及防,叶捕禅的脸上全是讶然。 整个身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脸上犹如被剜下一块肉的剧烈痛辣。 这下是气场全开的叶斋行在他面前,不是那个柔弱的叶三。叶捕禅正准备打醒十二分精神应对时—— “他烧了多久?” 这……即便叶捕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然是要往轻的说:“一、一小时……我劝过他来医……” 再是一记耳光,叶捕禅发出了牙关撞上腔肉的轻“呃”一声。 唇角破裂不止,牙关似乎移位。还撞上了舌头,嘴里瞬时弥漫着浓重的锈般的味道。 后肩遽然地撞上了墙,左右脸颊肉被剥开似,只剩下血淋淋的烂肉。 脑子完全被扇懵了,只剩下叶斋行或有声或无声的鄙言粗语: “你他祖宗告诉我烧一小时是这个样子?” “你他吗干什么都干不好,你是回来多吃一桶饭的吧?” “你耳朵聋了?我操/你我让你看着他你是这么给我看他的?” “他吗的我把你拉倒焚化炉,让你也这么烧。他吗的……” 叶斋行的话难听至极。被攥住衣服,叶捕禅犹如惊弓之鸟。 而叶捕禅半低着身躯,他耳聋嗡嗡地作响,一阵失聪,一阵正常。不用他看,也知道叶斋行的嘴巴在疯狂翕动。 心脏巨大的受冲,不知道是悚悸,还是惊撼。抑或是耳膜连着心脏,可根本没什么医学道理。 “哑了是吧?告诉我他烧多久了?” 叶捕禅齿唇启合,发现自己牙关嘴里全是粘稠的浆血。 “大概……半天了?” 牙关不可控地轻微颤抖,鲜血蜿蜒沿着下巴淌出。 接收到叶斋行杀人的目光,叶捕禅立即确定数字撒谎:“……有,有三、四个小时左右。” “不止吧?让你去焚化炉烧一天,四少爷。”叶斋行双眼森意盯着他看,识破他内心般,叶捕禅哪里敢对视。 几个大夫医生骇得噤若寒蝉,一个个都险怕会殃及池鱼。 “你把医生都吓坏了,还不滚过去,问清楚你叶三哥哥情况?”叶斋行转过头来,对医生表情和缓,可是实际哪里能和缓,依旧沉着脸色没有放松。 叶捕禅从速爬起站直了身体,踉跄赶过去,骇意如寒蝉般颤声问:“医,医生,我哥,我哥身体怎么样……” 医生们一个个抖抖索索说着情况。 · 一天后,转到普通病房后,叶三状态好了一些。在见到大哥叶斋行的时候,聊着身体状况时,叶三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叶捕禅: “为什么让他进家门,” “是因为我的病?” “我活不久,你也需要个真正的叶家接班人?这是原因?”叶三缓和一笑,苍白的脸越加莹映,“哥,你不会自己生小孩,让他接班,或者让二哥或者挪因接班吗?” 叶斋行抬起眼望去叶三的脸面上,声音略奇:“谁告诉你我要找接班人的?” 叶三琢磨不懂叶斋行。 为什么不承认? 他现在还要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表演,叶三很反感这样:“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叶斋行略露出了一双暗海色的眼,目光扫视着穿着灰白条纹的病服叶津折身上。 “我活不久,所以你亟需一个真正的叶家人,代替我的位置。哪怕以后的财产分割和继承,又或者是集团掌权方面?或许哪怕当个人偶,他能代替我,成为新的叶三,你们就不用少了一个兄弟的空缺。”最后一句,听起来是添油加醋的自怨自艾。 叶斋行却表情依旧平缓,以为叶三在开玩笑,所以在露出有短短笑意的眼神: “你是这么想的?”似乎以为叶三在吃醋,在说反话,在博关心。 “难道不是?”叶津折匆匆回想了一下,“机缘巧合,峰回路转。原本叶家没有人了,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有血缘关系的,恨不得把他抬进家里来。”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很想问下你,”叶斋行不知道是在演戏,抑或是真的困惑,“你最近是看哪部狗血片看来?” 而叶三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了。 原本他以为,叶斋行曾模棱两可似答应自己,叶捕禅是怎么都进不了叶家的。可是后来…… “哥,我不想谈关于谁继承的问题。”叶三率性放弃这个话题的争辩。 叶斋行耐心地看他。 “我只想说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情,”叶津折缓寂地说。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怎么去陈述给叶斋行这件事情。 该以什么叙事方法,怎么样的有力论证,或许是要修炼强大的谈判能力,又或是学习丰富的辩论技巧。 以上总总,之前就没有想好和学习好,现在也不会去想修饰的语句了。 “我梦见一件事,梦见有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进了叶家。他把叶家搅得天翻地覆,” 叶斋行缓缓看住他:“那是你做噩梦了。你最近心情不好,心理医师那边……” “不是,”叶津折打断他大哥,因为此时说出来,他的脑海就缓缓地浮现回忆出的梦境,细节,事情发生经过,以及结局。他的情绪焦虑,语气上还有一些亟需别人相信他的急迫,“梦已经实现了开头,它会按照它发生过的来发生的。” “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梦是假的。”一个事业强者,叶斋行当然不会相信这些天方夜谭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梦。梦能干什么?能吃人?梦只会让你更加焦虑伤心。” “大哥,”叶三还想去辩驳什么。 可叶斋行看他脸色苍白,忧思重重的,结束这次谈话:“你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随行医生。” “不用,”叶三叛逆地,极浅弧度一笑,也带了一点悲怆,故意地说,“叶捕禅就很不错。” 叶斋行似乎看出来了叶三是什么心思。“他是个选秀明星,也没学过医。整天跟着你,合适吗?” 当初提出让叶捕禅照顾自己的,是叶三的主意。 为什么?是想自虐、苦肉计逼迫自己重新考虑叶捕禅么?叶斋行其实觉得自己能猜到一些。 “合适。”叶三回忆了一下,他和叶捕禅在他买的别墅里打架,叶捕禅被他刺得面红耳白的,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叶三还是进行着他的想法计划,“没有人能比他,当我的跟班佣人,再合适不过了。” · 白天,叶摘枕在政/府大楼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叶三朋友,我叫姜岁谈。我想问下叶三情况。” 是个年轻的声音,语气不卑不亢的。听不出是什么心情,听似平静从容的。 叶摘枕听过这个人,他倒是很自然第一句问道:“你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看下他?” 姜岁谈若有所思,只是道:“我和他吵架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叶家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找了,该找的都找过一遍。从管家,到保姆,再从佣人,到司机,最后是现在叶家二公子。 姜岁谈逻辑思维也很怪,每个人他只找一次,用了一次,就不会再去找第二回。 叶摘枕知道姜岁谈是叶三好朋友。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说道:“他重症病房住了一天,转普通病房了。” “谢谢。” “还不和好吗,叶三都这样了。”叶摘枕好奇地问他。 在叶三面前,叶摘枕是温润如玉的温柔二哥。可在外人看来,叶摘枕城府狡诈,而外表清高。可能是传闻的原因,叶家兄弟总有一层重重的面纱笼罩,不识庐山面目般。 “快了。”姜岁谈自然地,或许是笑自己,又或许是表示他和叶三的关系其实很轻松,“再过几天。” 电话挂断,电梯门打开后,姜岁谈抬起头,远远地望见了医院里的那一间病房。 这里是极贵宾的病房部,鲜少有其他家属来往。 走廊里偶尔走过医护人员。 “先生,你是哪位病人家属?”在贵宾的住院部里,会安排有医护人员巡楼层。他们怕其他人打扰病人休息,碰见有找错的家属会提醒一声。 “我走错地方了。”姜岁谈说道,退回了升降梯里。 而他要按电梯时,发现他盯着的那间病房里推出了一个轮椅。 一行几个人,推着轮椅上的熟悉青年,走来了电梯。似乎要去检查身体。 姜岁谈在电梯里侧过脸去避让着,不经意地瞥见了轮椅辗进了升降梯的铺了一层软毛毯的金属地面,金属轮椅上的那个人垂着眼,似乎有些精神不济。 轮椅旁边的死党赵晋明对轮椅上的穿着病服的人说道:“不是吧,你干嘛吃日料刺身?你这不是作践自己身体吗?” 叶津折垂眼,有些纨绔被纵容下的娇气的口吻:“我以为我大哥会心疼我。” “那他倒是挺心疼你的,”赵晋明笑了,“叶捕禅肿着脸,去皮肤科清理伤口时,被记者拍到了嘴里含着血。我花了点钱,现在他在热搜第一挂着。” 叶津折心情有点愉悦,不过这份愉悦不是因为叶捕禅狼狈被公之于众,而是因为好友赵晋明替他出头,以及……他大哥其实还是疼他的。 “你等会儿检查完身体出院,是不是要去找叶捕禅麻烦?带上我,我替你多揍两下。”赵晋明跃跃欲试。 “需要吗,”叶津折抬眼瞧了一眼他这哥儿们,“这种小事哪里轮到你出面。” 两个好朋友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姜岁谈瞥了一眼,只见赵晋明长得斯文白净,很是叶津折玩得好的后来那些朋友的长相。 姜岁谈眼色喑哑,他垂着眼,牙关有点磨了几下,可还是松开。 “叫上奶咖他们出来玩吧,你不是想去看一眼比赛现场吗。”赵晋明连叶津折出院后的娱乐都安排好了,“找上你最喜欢的几个主播,去看你喜欢的选手,没毛病吧?” 他喜欢的主播和选手……姜岁谈低着头,没有剥壳的稻米碾过心脏一般,细微地钻着心脏。他想着,叶三依旧不变。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无论玩伴,还是朋友…… “姜岁谈应该也会看这场赛事吧,”叶三沿着轮椅手轻轻拍了一下轮椅,兴奋地好似他真的在电竞现场一样,自问自答道,“他最喜欢的选手当教练了,他应该会看的。” “你提他干嘛?”赵晋明琢磨不明白。 “我忘了。”叶津折扑眨了一下眼睫,笑如小太阳,“我不提他了。” 姜岁谈在旁边,不动声色中他蜷住指骨,指甲陷入肉心里。 他恨不得破口而出,问他们: 为什么不提?为什么不能提?《 》 9、第 9 章 09 电梯侧边的青年眼尾偏黑。 尤其在他看见了赵晋明用手去按了一下叶津折扶在把手上苍白偏瘦的手腕。 叶三淤青黄紫色的手背上还插着便于输液的针管仪器。 “去检查,这个能带上吗?我去,我刚没看见,等下找个护士妹妹摘掉。”赵晋明大惊小怪道。 “拍片子又不照手。”叶津折说。 赵晋明看见叶津折的裸/露出的手背,窳白无血色。好似被雪覆盖的白色的荒原,只有似略浅的河流的血管在上面汩汩奔腾。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叶津折的手。 老赵也是出于老友的心思:“出院了,就别再来医院了。自己不会心疼自己,就没人心疼你。” 在外人耳中,说得有点越线似的暧昧。 虽然只不过是好朋友之间的叮嘱。 了姜岁谈却整个炸了一样。 犹如是猫弓起了痩贫的背脊,长毛张起来。 再也容忍不了,恰好他就在赵晋明身旁,姜岁谈故意地用肩膀去撞了一下赵晋明,赵晋明毫无防备,往后踉跄多步,抬起眼来就嚷嚷:“有毛病?” 姜岁谈低着头,外人看不清他的脸面。 那个人脸面朦胧间望见是阴郁色的,这时候“叮”地一声,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姜岁谈出去时,再狠狠一撞赵晋明。 赵晋明整个人捂住肚子,踉跌在了升降梯口。 “有病!”纨绔骂出毫无作用的一句。 而那人早已经直径走出去外面。 “吃狂躁药了?”赵晋明看应该是个可怜病人,要是在外面,他的保镖冲上去就是一顿爆揍,“是个失智的傻帽吧?” 保镖就问他:“我们上去替你教训他一顿吧。” 赵晋明心还是好的:“算了。能来医院的,都是可怜的。” 赵公子觉得自己多行好事,说不定能积德在他好朋友叶三身上。 而轮椅上的叶津折也诧然,不过他没有认出是熟人。 叶三垂着眼睫,复又抬起来眼,伸出手去,给赵晋明揉了揉他的肚子:“没事吧?” 而走到远处找了个掩蔽的角落回头的姜岁谈,看到这一幕,比起刚刚,更加痛楚。 就跟是生吞了发臭的死老鼠一样。 尤其是视线碰到,叶津折的皓白的手,落在赵晋明的腹腰上时的缓揉的动作。 叶三抬眼关心的画面,更让姜岁谈摧心剖肝。 …… 叶津折检查完就出院了,休息一天后,再飞到了电竞赛事主办的城市。 即便真到了最后那种活一天算一天的时刻,叶三当然不会乖乖躺在病房里。 叶津折手上戴着观看赛事的手环。 他垂着眼,从主办方酒店房间出来,原本看了两场比赛后,他就回房间休息了一下。 这次,他从房间出来,按了一下电梯。旁边有个人,和他一起进入了电梯。 在电梯里,叶津折在角落。 保镖没有带,忽然,有一只手扶住了叶津折。 叶津折也是顺势倒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男人轻轻地拍了拍叶津折的手臂,“怎么了,没人簇拥你吗。” 似乎听到是谁的声音,叶津折也没有离开,只是站稳了一点。 “你不是吗。”叶三笑笑。 扶住他的正是苏燎原,是圈子里和叶三很不对付的纨绔。 “你以前出行不是浩浩荡荡一批人,”苏燎原扶着他,指骨不自然落在了叶三的腰上,“怎么今天沦落成一个人了?” 游弋在叶三的没有赘肉腰腹,比起上次叶三喝醉,他更是在一旁欣赏了叶三一个晚上。后来不知怎的睡着后,醒来房间只剩下他,苏燎原当时懊恼异常,怎么就没摸摸叶三呢? 刚痛失摸叶津折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不会是你那个弟弟回来后,把你保镖团都遣散给他了?”这一句话虽说是玩笑,可很真实。从来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说话间,苏燎原的修白的指腹,按在了叶三狭瘦的腰间上,似乎在隔着衣服,不动声色地趁叶三不留意地摩/挲。 叶津折觉得苏燎原不知道是故意手本来就没个轻重,或是说他是要自己难受。 那人的指腹游移地按揉在自己的腰腹间,叶津折没有站稳,只能挨在苏燎原的身上。叶三抬起眼:“别摸了。我又不是女人。” 叶三怎么看,都觉得苏燎原这个人,哪里会像是个同性恋。 苏燎原在圈内的浑事也多,和叶颂燃不相上下。只不过叶三的堂哥叶颂燃做的尽是缺德事。 “叶三,你的腰比女孩子还软,是怎么回事。”苏燎原似轻嗅了一下,鼻尖钻进来全是叶津折身上若即若离的冷沁杏香。 “医院躺多了,你比我更软。”叶三开玩笑的模样,有点料峭三月,凛极开春的姿色。 很是让苏燎原吸睛。 “去看哪场比赛?”苏燎原看叶三出现在电竞赛事主办场地的酒店,“奶咖老东家那场?” 下一场比赛就是这个。 叶津折点头,或许是刚睡醒了,腿也软。只能瘫软地倚在了苏燎原身边。 可是自己不可能这么羸弱,都已经出院几天了。难道说,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吗?叶三垂眼心想着。 “喜欢打lol?”苏燎原还在打听着叶三的兴趣时。 听见叶三随即抬头道:“等一下出电梯,放我在酒店的沙发坐就行。” “你这么虚弱,我不放心你啊。”苏燎原再稍稍一用力,把要没力气的叶三揽得更贴近自己,“我直接带你去看比赛吧。” 叶三说:“我走不动路。” 他会等会儿打个电话,让他助理和保镖来接他的。 “我抱你啊,又不是没有抱过。”苏燎原略贴在了叶津折的耳畔,苏苏地说着轻声的话。“你想去哪儿,我都抱着你去。”有点发甜的黏味,叶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津折略皱眉了一下,苏燎原什么时候抱过自己了?他完全把自己上一次喝醉,苏燎原把他带到酒店的事情忘记了。 苏燎原垂下眼睫,便看见了叶三原本窳白单调的皮相,有一些因为体温过高而烧出了绯谲的牡丹色。 被他抱着的身体也烫得犹如一团淬火的软玉一样。 这时候,升降机停留在4楼,金属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进来的时候,叶三依旧在垂着眼,他软斜在了苏燎原身上。自身似乎在因为呼出吸入的热气,而略轻轻喘息着。 也是这么短短一瞥,姜岁谈发现叶津折的眼都被烧红了。薄弱的脸皮上,犹如一团火烧云。 三个人站在了四面是墙的升降机里,大有同一方寸之地上,我呼吸过你的呼吸,我看情敌搂你、情敌笑我没你的恩仇感。 叶津折显然没有看见他。 “你和姜岁谈现在还是朋友吗?”苏燎原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当然是看见了走进来的姜岁谈。正好奇地问着怀里被他搂着的人。 病恹恹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问。 苏燎原不管叶三看见没看见姜岁谈,继续说:“如果他出现在电梯里,你说,他看见你被我扶着,他是什么反应啊?” 叶三讶然地抬眼,只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个人的眼也红。略有点不解的痕迹在。 “你喜欢和这种人在一起玩?” 对方的声音,从那张牢牢看住自己的清峻脸面传来。 叶三有点颓然,他只是说:“我喜欢的朋友都离开我。喜欢了也不能长久做朋友。还管什么标准。” 姜岁谈听到句话,心弦崩开。 他把叶三胳膊一拉,从苏燎原怀里抢过来。 姜岁谈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这么沉不住气。 苏燎原也没有惯着他,伸手就去攥住叶三的手腕。 叶津折想挣开两个人的拉扯桎梏。 姜岁谈固执地要求道:“我把你送到你保镖那儿我就松手。” “你真搞笑。叶三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俩不是绝交吗?”苏燎原攥紧了叶三。 “你给我松开他。”姜岁谈的斥说。 叶三头疼,他手腕和手臂被人拽得生疼。 两个人抢他,就跟小时候抢玩具一样。 “你们弄疼我了。”叶津折因为体温过高,骨头都在疼。 因为拉扯过程中,他不知道,苏燎原和姜岁谈看见他那张烧到了有点茫然的脸面有多旖旎。 两个人都不舍得松开他,叶津折闭了一下眼,“我保镖在外面等我。” 两个人才依依不舍松手。 电梯门打开,叶津折走出去。外面没有人等叶津折,这不过是叶三的说辞。 他们只能看着,叶三往会场大厅走去。 会场大厅中,几个屏幕上是lpl的精彩画面轮播,lpl的观众高朋满座。 在比赛开始前,舞台上似乎还有些热场的演出。 叶三看见有个空位,因为自己完全走不动,眩晕感十足。他迷迷糊糊坐上去后,垂着眼。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羸弱。 他已经吃过退烧药了,不可能站不稳,全身没有力气的。 叶颂燃他的俱乐部也在今晚的比赛中,在去自己的座位时,他发现了什么惊喜: “瞧瞧我发现了谁?” 叶三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或者说,没有从酒店的房间里带出来。 叶津折想走,可被叶颂燃拦住,叶颂燃直接将人扣下来,把他按回去了座位上。“你怎么能走呢,我弟弟捕禅,哦不对,是你亲弟弟叶捕禅的表演马上就来了,不坐下来看一会儿?” 叶三只能被叶颂燃扣住,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或许是发高烧的缘故,又或许是病情加重。 可是,叶三只觉得好似和平常有些许不同。不同的……可能是,这一次,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归来吧,把自己心境扰乱了吧。 “你怎么不抬起头看一下你弟弟叶捕禅?” 叶颂燃看向去,被自己拽扶到他们俱乐部座位上的叶三,叶三半弯着腰腹,敛住眼睫,意识很不好的样子。 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叶三那张斦冷似白、柔密如雪的脸面上。 发烫的,也是手感极好的。 叶颂燃的戾气消了好一些,不再粗暴推搡着叶津折。只是将无力靠在后椅的叶津折,扶了过来,让叶三贴在了自己的怀臂间。自己从叶三的腰侧绕去,扶住叶三的腰。 “很难受么?” 难得语气变得轻缓了许多,叶颂燃又垂眼去看怀中的叶三,“你弟弟在舞台上表演,全场都是他的粉丝尖叫。有这么一个弟弟,你死了也不遗憾吧?” 即便口吻变得怜惜,可是说话的内容依旧刻薄尖酸。 可正是这么出口,叶颂燃又去观察怀里的叶津折,只见他没什么反应,敛垂着眼,似在喘息着的模样。 或许从来都浑惯了,看谁都觉得是恶毒。 叶颂燃去捏住那个人的下巴,把他那张虚柔的脸面抬了起来。 不这么一览无遗叶三的长相还好,一这么抬起脸,再细细地瞧去一眼,犹如是色晓春峭,和风暖熙一样。 叶颂燃蓦地只觉得自己腹热得紧,呼吸也变得绵重。 无赖的他的眼色发沉,手骨不知不觉也被烫到了一些许。 “叶三?”口头上怜悯了,唤了叶津折好几声,“叶津折,你睡着了吗?” 怀里挨着那个温香软玉的人,支吾了一声,似乎病得也含糊。 “想睡觉吗,我带你去车上睡吧。”叶颂燃抬起眼,望眼了片刻舞台上表演的叶捕禅。 全场都是掩不住的女粉丝尖叫和呼声。 叶颂燃想把叶三扶住,叶三根本就搀不起来,完全失去支点。 于是,叶颂燃直接把人打横地抱起来,揽紧在了自己怀中。 “老板,走了?”俱乐部有人看见叶颂燃抱着一个陌生人离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你们看吧。” 走出了会场,路上虽也有路人触目看自己,可没有阻拦。 叶颂燃把人抱到外面只有几辆车停在的袤阔的广场上。 站在高原地区的平地上,不用极目远眺,城市景象也能一览无遗,夜里,放眼去全是低垂的星幕。 拉开了近千万级的房车的车门,吃力地踩上台阶,把身上的人趔趔趄趄地拖抱上去。 柔软的放下来的车上床榻,那个人无力地躺落在上面。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叶颂燃气喘吁吁。望住那个人窳白的脸面。 伸出手去,略微扫开挡住那个人眉眼的碎发。 露出了完全的眼目,鼻,嘴来。 叶颂燃视线遗落在了那个人被遮挡的腹中,外套不知道丢在哪里,或许是刚才的会场中。 眼沉,用手略犹豫地掀开了那个人的衣物。稍稍指腹轻碰,发烫得好似烧暖了的发着暖香的柿肉。 遽然,房车上闯上来了一个什么的人。 再一下,脸上挨了一记。叶颂燃恼火和后悔地一盯,只见面前是个女生。 “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叶颂燃笑笑,不知道眼前的女生是谁,猖獗如他:“你知道我是谁?” 姜洗星同样也笑笑:“我哥姜岁谈也马上到了。” 面前的人可以开这样奢侈的房车,应该也是混圈的。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哥姜岁谈。 叶颂燃表情有点凝住。 可是脸上还在稍热辣的,“你打我一耳光,找死。” “那你找我哥算账去。” “我……”叶颂燃好似没有了反驳理由。 姜洗星看见了叶颂燃还没有摘下来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的证件。 “叶颂燃?”姜洗星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抬起笑靥,“叶斋行知道叶颂燃吗?” 叶颂燃听见叶斋行的名字,就跟做贼一样,不自觉地畏惧了三分。恨恨地盯了一眼姜洗星,“你,是想帮叶三?还是想对他下手?”很好奇。 他知道,姜家兄妹曾经和叶三关系很好,可后来还是闹僵了。都快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现在姜岁谈的妹妹出现,她想干什么?或许要报复叶三,又或许……其他的叶颂燃不得而知。只脸上匆匆一笑:“嗯?你们在打他什么主意?” 姜洗星脑子也很活络:“你再不滚,我哥来了。你就要被捅到叶斋行耳中。” “行啊你。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装腔作势放下狠话,叶颂燃连房车也不开地离开了。 姜洗星看见了叶津折,躺在了房车上,一动不动。 “叶三?”喊了一句后,姜洗星又低低轻轻换了一句称谓,“叶三哥哥?” 而另一边。 姜岁谈一直想找叶三,终于找到了赵晋明。 姜岁谈见到赵晋明的时候,赵晋明打电话,似乎在找人。 “电话怎么打不通?你们去房间找他了吗?”赵晋明犹如热锅上的蚁群。 保镖们只说:“没见到他。” 姜岁谈走过来的时候,目睹了这一场景。更加愠恼,他直接走到了赵晋明面前:“叶津折呢?” “怎……”赵晋明本来就在找叶三,怎么有人问他叶三去哪儿。抬起眼,不看不知道,一看,狭路相逢,仇敌分外眼红,“你找他干什么?” 以为姜岁谈又要来搞叶三。 “我刚遇到他,他病得更严重,站都站不稳。”陈述。 “那你不会拦住他,带他上医院?”赵晋明更火了,现在来问他要人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陪他来看比赛?人都能陪丢。你也真是丢人至极。”姜岁谈的冷嘲。 赵晋明更恨他,直接就热讽:“你更丢人。你把人害成这样。” 不管赵晋明怎么刺自己,姜岁谈冷眼:“你真失败。我是叶三,我都后悔跟你交上狗屁朋友。” “你能好到哪里去?”赵晋明还想讽刺。姜岁谈大步流星走了。 因为找着会场,也派了自己的人去找叶三。 而一直没有叶津折消息的姜岁谈格外失魂落魄,非常惧怕叶津折会出事。 姜岁谈后悔了。 为什么刚刚在升降梯要被叶津折推开,而不冲上去扶住叶津折,再哄他几句,叶津折就会听自己的。 叶三平时都很好哄的,自己耐下心性来,他都会听自己的。 为什么方才就这么被嫉妒冲昏头脑,而放叶津折一个人离开? 如果叶三出了事,他要负责。 可是叶三会出什么事情? 那又怎么不会出事?他都烧成那个样子,走路几步就要停下来。 姜岁谈收到一个电话,是他的人打过来:“我们的人都没找着他,现在去看监控。” “废物,你们全是都是吃干饭的。” 骂了一句后,姜岁谈知道,可能人在苏燎原那里。 苏燎原虽然疯,可应该不会对叶三怎么样。 想着,就找圈内朋友要苏燎原的联系方式。手忙脚乱按掉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一个电话。 可是没几秒后,那个电话又打过来。 姜岁谈想骂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眼一瞄,看见了上面是姜洗星的来电。《 》 10、第 10 章 10 “马上要回去了。你还在干什么?哥。” 电话里头传来了姜洗星的声音。 姜岁谈依旧眉心很倦,他揉了一下眉心,告诉自己妹妹:“你等我一下。我还有点事情。” “什么事?有比我还重要的?”电话里,姜洗星娇翠的声音呛过来。 姜岁谈知道,没有什么比他妹妹更重要的事情了。 哪怕是叶三,也不可能比得过他妹妹姜洗星。可为什么现在自己依旧这么心烦意乱? 为了稳住妹妹,姜岁谈单声说道:“我现在回来。”他打算回去安抚一下妹妹,再继续出去找寻叶三。 走在室外,远远的,姜岁谈就看见了姜洗星的轿车亮着暖黄色的内饰灯。 走近后,拉开了车门,姜岁谈却看见后座上,倒着一个人。 姜岁谈表情讶然; “他怎么在这里?他又来骚扰你了?”姜岁谈的话语中却不全是生气责备,而是有点掩饰不住的心安。 姜洗星只是说:“我在路边捡到他。不可能把他扔在路边,你说是吗,哥。” 姜岁谈点点头,果然,叶三就是晕倒在地上。 叶三不可能找不到,找不到就是出事。 还好,是妹妹发现了叶三。 姜岁谈目光依旧黏在那个人的身上,不知道一时说些什么。 知道他们找到叶三,下一个步骤,就是把叶三还回去叶家。毕竟他们和叶三……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他们和叶三的关系……也不是以前那么要好。 姜岁谈看着,也只是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保镖还在会场里像无头苍蝇找他。真可笑。”他自己也更可笑,想跟着人,却把人弄丢了。 也没有说把叶三立马还回去给他那些保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洗星说:“你要把他还给叶家?” 姜岁谈抬眼,不知道他妹妹是什么反应。 “叶家这么垃圾,他都这样了,你要把他送回去给那些垃圾吗?”姜洗星的脾气就是又娇蛮,又直愣。 姜岁谈只是垂眼,想说:“你忘了,他以前……” “别说了,他还在发着烧。把他还回去吧。” “带回去哪儿?” “当然是我们家。”姜洗星说,尤其是她刚刚看见那个叶三的堂哥,对叶三要下手的模样。 叶家都是什么垃圾集聚地。 气得姜洗星当场上去就是冲叶颂燃给了一巴掌。 “你难道要把他扔给些什么人?”姜洗星皱眉地问。 “嗯,”姜岁谈似乎同意了妹妹说法。 将人揽起来一点,也舍不得松开手。“包机回去吧。”他们的私人飞机没带出来。而这时,姜岁谈归家心思比姜洗星还要急切。 姜洗星笑笑:“那当然只能包机回去。” · 叶津折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觉得外面的有点朦胧,像是早晨,也像是傍晚。 从窗户外漏出一点清凄的光,落在了自己眼睫上。 自己骨头被烧过一轮,现在的他浑身铅重般,左手上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只能用令一只手去推。 只见枕在自己手边上的那个人,略醒了一下。 姜岁谈从椅子上坐直,也是刚醒,有点恍然。 “退烧了么……”手就很自然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躺在被褥里的叶津折抬着眼睫看他。“没那么烧了。要喝水吧,我让杜哥拿进来给你。” 杜哥是姜家雇佣了很久的老佣人了,因为人特别好,但凡来过姜家的没有谁没被杜哥照顾过。 在升降梯见到姜岁谈的时候,叶三就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冷漠。 那时候发高烧得烧得骨头疼,叶津折也不想去跟姜岁谈有什么过多纠缠。就一个人离开了。 可是现在这么看姜岁谈,还是觉得回到以前上学时候。 “你姜岁谈没空吗,”叶津折望着他,问他。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都沙哑了。听起来声音沙沙的,有些空洞,以及无力。 姜岁谈出去了,回来后,把人从床褥里扶起来,叶津折倒在了姜岁谈肩膀旁,垂着眼,热水的杯沿碰上自己唇肉。 吞咽了一点热水后,发现喉咙也疼。 叶三只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饿了没,”姜岁谈的声音是没有什么起伏的,也控制自己不要流露任何情感。“等会儿吃饭了。” “我在你家?”似乎在做梦,那么得不真实感。 “我妹妹在路边捡到了你。”叙述着姜洗星一开始的话,姜岁谈想把人放回床上去。可是那个人软软地挨在了自己怀里。“她把你带回来了。”一点也没带上他自己。 除了那天包机回来,姜岁谈抱着叶三。 或者来叶三的房间,揽一会儿叶三之外,姜岁谈再也没有抱过叶津折。 “是妹妹啊……” 叶三称呼姜洗星的时候,跟姜岁谈一样,把姜洗星称呼为妹妹。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比起和自家叶姓兄弟在一起的时间,叶津折和姜家兄妹待的时间更长,尤其是早年母亲病逝后。 姜岁谈的妈妈把叶津折当做亲生孩子一样,比对待亲骨肉还要疼爱。 眨了一下眼睛。 “能走吗,”姜岁谈知道家里应该有个轮椅。 叶津折点点头,“可以,我先缓一会儿。” 姜岁谈把他放回了床头,叶津折靠着床边,叶津折垂着眼。姜岁谈担心他,“我去请医生来。” “你能别离开吗,”叶三看他,随后,又有些失措,“不能打电话请?你不想和我待在一个房间,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 姜岁谈本来要离开的。可是又停住了起身的动作,想说话刺叶津折,可见他这副样子,姜岁谈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好久没有来你家了。” 叶津折有些恍惚,像是回来了上学时,他会时不时来姜岁谈家吃饭。有时候会在这里度过周末。 睡在姜家专门给他腾出来的一间卧室,只要他来,姜岁谈的妈妈会和厨房一起下厨,给他做好吃的。全是叶津折喜欢吃的饭菜。 有时候妹妹也会故意地说:“妈妈,到底是叶三哥哥是你孩子,还是哥哥是你孩子?” 芦如竹就会问:“怎么了?” “你怎么把哥哥过敏的紫苏叶都没去掉啊?”姜洗星说。 芦如竹才发现,她做了一锅紫苏鸡。笑道,“折折爱吃,岁谈就别吃这一个就行了。” 思绪回到现在。 “我只是怕你死在路边。”很淡冷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回叶家?” “把你送回去,跟你倒在路边有什么区别?” 叶津折有些被逗笑了,他觉得自己提起手也没什么力气。想到一会儿下楼吃饭,可能他自己无法行走。 “家里有轮椅吗,我感觉我使不出力气。或者把饭端来也行。” “嗯,轮椅我可真要出去让人找一下。你先躺会儿。” 姜岁谈离开房间后,叶津折有些困意了。 不知道阖眼过了一分钟还是多少,抬起眼,就看见了姜洗星。 姜洗星和上一次见面,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和记忆力里还是非常不一样。姜洗星小时候特别软萌,就像是卡通片里面的暴躁元气小女孩。 现在的姜洗星,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然一副美人的皮相。看自己的时候,有点迟疑:“好点了吗?” 叶津折清醒了一些,“好多了。”抬起眼睫,笑笑,安抚妹妹。 姜洗星不止是姜岁谈的妹妹,还是叶津折的妹妹。 “我妈妈和杜姨做了一桌子你喜欢吃的菜。”姜洗星的声音软甜软甜的。人不如声音,她声音往往听来会给人一种她是个好欺负的妹妹的错觉。 听到这儿,叶津折心存内疚。又听见妹妹说:“没什么的。其实妈妈也很想见你。” 上次叶津折来他家门口站了很久等她的时候。后来被她妈妈得知了,问怎么叶津折不上门来看她一下,坐一会儿也好。 她妈妈不知道他们和叶津折之间发生了什么,以为他们只是长大了,各有各的忙,就鲜少来家里吃饭了。 姜岁谈敲了敲门,进来后,直接将叶津折抱下来,抱到了轮椅上。 “嗯这样看着不错,”姜洗星小时候就是动漫小女孩的性格,长大后更是一样,只增不减。 姜岁谈抱叶津折那举动,更察觉到叶津折身上没什么肉。 薄得好似软软绵绵的一块软糖。 “叶家没给你喂饭吗,”虽然是淡淡冷冷的一句,却充斥着对叶家的不满。来自姜岁谈的轻夷。 叶津折坐落在轮椅上,冲姜岁谈笑笑点头:“嗯。所以来你们姜家吃饭来了。” 以前他们三人的组合,叶津折是小太阳,妹妹是傻白甜,姜岁谈就是那个带俩小孩的大人角色。 没了姜岁谈,他们三人组的这个家不行。 下楼的时候,因为轮椅很不好走。 姜岁谈直接把叶津折从轮椅上抱起来,妹妹把轮椅折叠,提起来就带着轮椅蹦蹦跳跳下楼。 叶津折有那么一个恍神,他似乎回到了十多岁的时候。 餐桌边上,姜岁谈把叶津折放落在熟悉的软椅上。 姜家的装潢在几年前变了一点,但是大体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改了一些不一样的壁画,或是一些细节。 譬如把原来银饰边缘的白瓷的碟子换成了清淡的彩釉的温馨风格碟子。 芦如竹从厨房出来,就见到了叶津折。 “干妈,”一如从前时候,叶津折来到他们家会乖乖喊芦如竹干妈,有时候还会喊她妈妈。 “折折好久没来看妈妈了,”芦如竹眼中带了点泪花,她的容貌一如叶津折小时候记忆时的模样,只不过芦如竹比起以前,只稍稍年老了几岁而已。“妈妈很想你,很想你。” 芦如竹身体在叶津折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一直在静养了,她以前就没少带过叶津折和姜岁谈兄妹俩,尤其是叶津折妈妈去世后,更是把叶津折当亲骨肉疼。 上一次见到叶津折,还是几年前。那时候叶津折还在上学,脸颊也没有现在这么消瘦。 以前的时候脸上还是有婴儿肥的,虽然也瘦,可没现在这样。 “你回来一天了,岁谈说你太累,就没有下楼吃饭。都在忙什么,忙得这么瘦了。”手指抚上了叶津折的脸侧。暖暖的,带着一点姜丝和洁沁香水的清香。 应该是他睡了一天一夜,姜岁谈没告诉干妈自己身体不好。 “忙着赚钱给干妈买钻石。”小时候小叶津折就老是说要给两位妈妈们买钻石买宝石,后来经常被妈妈当做好玩的童言无忌拿出去和她的姐妹说,其他阿姨都很羡慕她妈妈。 “傻瓜,为什么不来干妈家吃饭了?你和岁谈吵架了?”以前时,只有和姜岁谈吵架,叶津折那个周末就不来她们家吃饭。就算来,也跟姜岁谈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周一离开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有说有笑的。叶津折人特别好哄,从来和姜岁谈没有长久的冷战或者矛盾。 “我太忙了。”叶津折善意地撒谎,他身体不好也不能告诉他干妈,免得干妈还要为他担心。“他也忙。所以我就没来找您跟妹妹了。” 他称呼姜洗星,是称呼妹妹的。叶津折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叶家有个家,在姜家也有个家。 叶家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弟弟们,姜家也有妈妈和哥哥妹妹。 “那快吃饭,汤都炖好了,全是你爱吃的,刚刚岁谈还说叫醒你,我说让你多睡会儿。什么时候做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折折能吃上一顿妈妈做的饭。” 于是大家吃饭,姜岁谈父亲很少在家吃饭,比较忙。在家一般是他们母子几人的天伦之乐。 喝汤的时候,端来的一碗的姜母鸡汤。叶津折垂着眼,喝着汤。 芦如竹跟叶津折说的话,姜家兄妹都听进去,尤其是姜岁谈,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只是看去叶津折,和记忆中叶津折来他们家吃饭的画面记忆重叠,发现叶津折好似比起以前,更加平淡随和。 这个时候,他们家的佣人端来了清洗后的生菜,是原本就着餐桌上烤的肋排切下来的肉吃的。 “怎么把这个端上来了?”姜岁谈看见生菜后,皱着眉眼,对新来的年轻佣人斥责。 “你怎么了,干什么发这么大火?”母亲诧然,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姜岁谈才发现自己家人也在,敛住火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他不能吃冷的,生的东西。撤下去。” 芦如竹对这个儿子也奇怪:“那你好好说话,怎么对家里人发这么大的火气?” 虽然之前跟妈妈和厨房提了一下叶津折忌口的东西,可是姜岁谈还是觉得,佣人没有上心。 “是我原因,”叶津折立即主动揽责,平息这场其实很不起眼小风波,“我忘记跟你们说了,”他笑笑的,一如以前那个小太阳般,呵护身边任何人。 姜洗星也没想到她哥哥会发这么大火。转而一想,她哥哥的性格,也不奇怪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叶津折抬起笑眼,随和地对被姜岁谈斥责的新佣人道歉,“其他人能吃,不用撤下去的。” 姜岁谈发现自己太喜怒无常了,原本他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最近的计划吗? 姜岁谈也平静下来,“吃饭。” 晚上,叶津折侧坐在了沙发边上的轮椅上,他看着妹妹以前留下的一大堆少女漫画。 找叶津折的姜岁谈,是在二楼闲置的客厅看见了叶津折。 叶津折的轮椅就在那一堆书架旁,翻着旧漫画书,好像在回味一样。 “你现在爱看这些东西?” 叶津折抬起眼,只见姜岁谈走过来,看了一眼叶津折手中的书。是女孩子才会爱看的漫画。 对方轻夷了一声。好似在嫌弃。 “妹妹的书,我翻一下而已。” 听见他也喊姜洗星叫做妹妹,很熟悉以前的称谓,姜岁谈一怔。“后悔吗。”随后问出了破坏气氛的话来。 突然问起了叶津折旧事。 叶津折一愣,随即,垂下了眼,掩饰了眼中的痛苦: “很后悔。”《 》 11、第 11 章 11 银弱的光线下,叶津折的皮肤如杪雪。 “我以为我再也进不了你家了。”叶津折有些苦涩地说道。 “我也以为。”姜岁谈淡然地说。 “干妈还不知道吧?” “她当然不知道。” 很明显的,她还像以前那样,对自己那么好。叶三心中内疚和悔过交织。 “不知道你做那事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三此刻,只剩下了无限的囿于那个时候的重现循环。 忽地,姜岁谈的声音有些讶然。 “叶三,叶津折?” 再次有了现实的真实感,是他随着轮椅一块,倒落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 姜岁谈在自己身边,紧张忧心的表情,犹如记忆中那个原来的少年重叠的模样。 姜岁谈知道自己不应该主动去提起的。可是…… 叶津折略微知道或许发生了什么,他眨了一眼,假装恶作剧一样:“你还是很紧张我。” “我是怕你死在我家。” 叶津折虽然眼睛弯弯,然后,可又有点忧愁,“为什么装作那么冷漠对待我?姜岁谈。” 这下,姜岁谈的反驳似乎都失去了有力的论据。 这句话,无论姜岁谈如何辩驳,都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要证明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刻意演戏,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应得的。”轻声的,几乎是只有姜岁谈一个人能听见。 叶津折却听见了。 随即叶三对姜岁谈说了那次,在姜岁谈的酒吧一模一样的话:“你真的很讨厌我啊。” 确实。不然,姜岁谈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对叶津折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来。 “你们家阁楼拆了吗。”叶津折想起他们家以前的格局,最顶楼有一个小阁楼,非常漂亮,也最深得童年时他们的喜欢。 “没有。” “我今晚可以去阁楼睡觉吗?”叶三问他。 “阁楼很冷,”姜岁谈想找理由打发掉叶三。 叶津折尝试,“我想上去看看,可以吗?” 姜岁谈带着叶津折上了他们家的阁楼,阁楼被打扫得很干净。显然是叮嘱过家里的佣人,每周清扫,几乎不落灰尘。 叶津折看见了阁楼的木板,还刻画着以前小时候他们和妹妹的画。 妹妹喜欢飞天小女警,画了三个小女警。以前还拉着他和姜岁谈cos不是粉色的另外两个女警。 妹妹当然是站c位的粉色女警。现在叶津折都忘记她们叫什么名字了。 “妹妹画的画,这么久看,还是好可爱。” 姜岁谈很少上阁楼,阁楼全是他们三人的回忆。所以,在叶津折那一声之前,姜岁谈陷入的回忆上,他差点在这里,把叶津折弄到哭个不停。 那时候,叶津折的妈妈刚刚住进了医院,叶津折被送到了妈妈好朋友家中照料。 姜岁谈非常后悔,为什么在那时候就惹哭叶津折。 两个人躺落在阁楼的木地板上。 叶津折说,“最好妹妹也在我们旁边,三个人,齐齐整整的。” 所以姜岁谈斥他:“你有毒?” 而姜岁谈平躺在旁边,而他身边的叶津折,转过头来,望向了自己:“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没有得到回应。 叶三缓缓又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会弥补的。”叶津折恳求地说。 姜岁谈垂眼,没有回答。 叶津折看见他一副敛和的模样,想爬起来,说,“好吗,求你了,原谅我吧。” 我没有你和妹妹,没有干妈,不行。 姜岁谈不回答,叶津折迷迷糊糊,他躺在旁边,无声地落泪。后来,即便身边的人是聋子,也不可能没有留意到叶津折的动静。 再后来,叶津折哭累了,睡着了。 一直在旁边无动于衷的姜岁谈,终于,他坐起来了,旁边那个人真的是哭累了,眼睫是湿的,黏糊在了窳白的脸面上。姜岁谈把人审视一遍又一遍,摸了一下那个人的脸,觉得自己太过贪恋了。 收回手来。 可是,怎么不贪恋? 姜岁谈把客房的被褥枕头搬来了阁楼,铺在了阁楼的实木地板上,再把叶三揽到了被褥里。 他躺在了被褥中,稍稍地,伸手,握住了叶三的手。 仰着头,目光看向了开着玻璃挡板的天窗。不知道心思飘向了何处。 第二天。 三个人把家里13岁的阿拉斯加带去宠物店打针洗澡。 他们家的阿拉见了叶津折,居然还能认出他,很亲切地任叶津折摸着。 他们家的阿拉斯加年纪大了,不像是别人家的阿拉懒洋洋,依旧精力很好,扑了几次叶津折。 小时候叶津折没少偷偷喂好吃的阿拉斯加,就连姜岁谈有时候看调皮捣蛋的阿拉斯加,想口头教训一下阿拉,也被叶津折护着。“他懂什么他只是一条小狗。” 姜岁谈面无表情,纠正叶三:“他是大狗。而且他什么都懂。” 他们三个人让阿拉斯加洗完澡后,带阿拉斯加出去玩,逛到了姜洗星的校门口,他们在校门口边的店里吃东西,发现口味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他们仨去买排队很多人的甜品饮品店。 那家甜品店叫做钟哥双皮奶。在这儿上过学的人,都会说“带一杯钟哥”,这里的双皮奶和甜点都非常好吃。 三个人喝热的双皮奶,妹妹买了一堆盲盒抽。 找了家店坐下来,姜岁谈和叶津折两个人给她拆盲盒。姜洗星想要的盲盒全都抽中了,她好开心。从小有那么一种玄学,只要叶津折在场,他们抽奖或者抽盲盒的运气就会变得非常的好,基本能抽全ssr。 妹妹从小就很喜欢和叶津折去抽卡或者买盲盒等等。 带上阿拉斯加上轿车后,妹妹困到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叶津折也好不了多少,刚笑完妹妹是“困困猪”,他也有些发倦。阖着眼睫,也枕着后座的软椅睡过去。 一边的姜岁谈看了一眼叶津折的脸颊,视线再落在了叶津折的手背上,原本是黄色和青色的针孔淤痕,贴了那种卡通纹身纸。 纹身纸是妹妹最喜欢的飞天小女警。一定是刚刚他们回到学校边买零食的时候,买的儿童纹身贴纸。 姜岁谈轻轻地替叶津折揉/搓着他的手背,视线却朦胧起来了。他不舍得叶津折。可是有什么办法。 想替叶津折揉开那个贴纸,叶津折手背还是需要输液的。万一彩色的有毒色素的物质进入了血管,或者堵住输液口,叶津折输不上液,病会更加重,更加难受的。 不过为什么,都已经计划好,自己还会这么的伤心。 揉/搓着叶津折的手背,把他弄醒了。 叶津折眨了眨眼,看见了姜岁谈的眼泪。 心下一茫然,以为自己只做梦,随即,那个小太阳暖暖一笑:“姜岁谈,你哭什么呀。” 姜岁谈略微看着他,又听见小太阳对自己笑:“你哭得好难看。” 其实哭得并不难看,还有几分峻气在。姜岁谈是高中时的校草。 皮相清峻,黑发白肤。不少人爱慕姜岁谈。 姜岁谈外表性格又冷,更成了许多人心里的高岭之花。 叶三又见到姜岁谈垂下眼,泪珠更多地似断珠般掉落下来。 最后那个人捂在了膝盖上,无声个不停。 叶津折吓一跳,赶忙在不吵醒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的妹妹的同时,轻拍着姜岁谈的后背,小小声:“怎么了,是干妈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说,是因为妹妹身体?” 他很担心姜岁谈,更担心是姜岁谈的家人出现状况了。 这个人吓到了,抚着自己后背,还靠近脑袋来,很是忧虑自己:“姜岁谈,你哭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完全弄不懂为什么姜岁谈在哭。 姜岁谈直起了原本蜷曲的腰身来,直接搂住了叶津折。在叶津折的肩膀后,埋着泪脸。 叶津折抬起手去,安抚他的小伙伴。 蓦然,叶津折有了几分直觉:“是因为我吗?” 哭着的那个人听到这句时,浑身稍稍一僵,紧接着复听见了小太阳暖心的话语:“没关系的。反正我活不长的。你不需要因为冷落我、或伤害我、或漠视我而难过。” 这句话,更加如同长矛,扎进了姜岁谈的心脏里。 “你知道我难过的原因?”有那么一瞬间,听见叶津折的话,姜岁谈以为叶津折什么都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叶津折很坦诚,“可是,你难过的话,我们都会很难过的。”我们,也就是他、妹妹和干妈。 而叶津折不知道,听他说话的人,早被扎得血肉模糊,窟窿的孔洞直接横空地穿破了心脏。 …… · 另一边。 叶捕禅发现,叶三好像丢了。他的保镖没有把叶三看好,反而让叶三在偌大个布满监控的电竞会场把个活人弄丢。 当监控锁定到了最后一个在叶三身旁的人是叶颂燃时,叶捕禅表情发沉。 “你不会告诉我,把你叶三囚在哪儿了吧?”叶捕禅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兄长,没有什么多的感情。 “怎么可能,”叶颂燃和叶捕禅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性格使然,叶颂燃或许是天生坏种,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调侃叶捕禅,“你不是买通他保镖吗,而且叶三还指名道姓要你跟着他,怎么一个病成那样的人都能弄丢?” 爱豆略一笑:“你是把人藏起来,威胁我什么?” “我的亲爱弟弟,我哪里敢。”叶颂燃心情还可以,当然他没有坐到叶捕禅那个位置,当然不知道叶捕禅现在急得都能杀人的心情。如果被叶斋行知道,叶捕禅更倒霉了,“我要是动手,早些年我就动手了。我老早看叶三不爽。” 叶捕禅是聪明人,直接戳破叶颂燃的计俩:“别跟我兜圈。人去哪儿了?” “有个女孩,自称是姜岁谈的妹妹。把人带走了。”叶颂燃也不去嘲讽他这个盲头苍蝇般的弟弟了。 姜洗星么?是她? 叶捕禅表情不是很好:“你怎么让个陌生人带走叶三?” “她说她是姜岁谈妹妹。姜岁谈可是认识叶斋行的,”叶颂燃冷哂,“你不怕叶斋行,我可是很珍惜我目前拥有的。” 叶捕禅就知道他这个异父同母的兄长没什么本事,就是一米虫。 不过还好,人只是落在了姜岁谈手中。 “喂,你去要人么,”叶颂燃还怕他吃亏,“姜岁谈,那小子就很不对付……” 叶颂燃还不知道,叶捕禅和姜岁谈的早就暗交下关系了。 电话打来的时候,姜岁谈正在陪叶津折打着高尔夫。 叶津折球技还可以,只是力气不是很稳定。 看见是叶捕禅打来的电话后,姜岁谈看了一眼叶津折,走远了一些,再拿起了电话接听:“什么事?” “我要接叶三回家。”叶捕禅的悠然声音。 “你接就接,打电话来给我干什么。” “那我是来你家接,还是去哪儿接?你的公司?还是你秘密不为人知的基地?”比如囚禁叶三的地下室、农场等等。花样很多。叶捕禅眼中掠过看戏的色泽。 姜岁谈是走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那个位置可以看见叶津折。 叶津折是听不见他和别人的对话的。 “人不在我这里。”为数不多的一次,姜岁谈对他这位合作盟友撒谎。 “不是你妹妹带走的叶三吗,”叶捕禅笑笑,知道姜岁谈和叶三还有点旧情。姜岁谈约莫不会做得太绝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情。 “谁告诉你,是我妹妹带走叶津折?”太阳正好,落射入姜岁谈眼中,惹得他稍稍眯起了眼来。 叶捕禅此时心情没有打电话之前的好了。他眼色暗然下来:“你妹妹从叶颂燃那里带走了叶三。” “是吗,那你问我妹妹。你打电话来问我干什么。” 叶捕禅知道姜岁谈在装傻,他略有点气,可是仍然保持着良好沟通:“这几天和叶三相处怎么样?让你们想起了从前?” “是想起愉快经历,还是想到不好的那些过往?”叶捕禅笑笑,故意地问道。 姜岁谈又说:“计划缓一下吧。” “为什么?你犹豫了,你心软了?”叶捕禅对着电话略微发火,“你对叶津折‘旧情复燃’?” 姜岁谈放眼看了一下,叶津折似乎打累,发现自己走远,回头找寻自己,看到自己后,远远地笑自己一下,再去找别的休息方式去。 “你在质疑我?”姜岁谈问。 “那不然你为什么要暂停计划?”叶捕禅问。 “我认为计划有漏洞。”姜岁谈回答。 叶捕禅冷笑,“哦。”不去和姜岁谈纠结这个,“叶斋行在要人。那我直接说,叶三在你家。”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叶三不在我这儿。”姜岁谈重复了一句,最后一句是冰讥,“人都看不住,你是怎么还想取代叶三的?” 叶捕禅笑,容貌如天神的他,对着电话缓缓说道:“如果你想计划失败,想你的愿望破灭,以及想你之前付出努力也付诸东流的话,大可不必配合我。” 电话挂断。 姜岁谈望去那个人的身影,要把他交出去,交到叶捕禅手中……吗。 换下运动服的时候,是在酒店休息套房。 这是姜家的名下度假区,产业全是姜家的。 叶津折换下衣服的时候,略有点惬意:“应该把妹妹带上的。” “她不爱打高尔夫。”姜岁谈似乎还在想刚刚叶捕禅电话的事情。目光紧落在了叶津折身上。 “她应该喜欢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叶津折笑笑地说道。 “她多大了,你以为她还像小时候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跑吗?” 叶三很好脾气,又尝试别的,“或者我们一起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她会高兴很多。”如果打高尔夫,那么妹妹不感兴趣。他们该去干妹妹喜欢的事情。 见叶三每一句都在提姜洗星,姜岁谈有些不悦:“你在讨好她,寻求她谅解?” 不知道为什么,姜岁谈从高尔夫场回来后,每一句都怼自己。 或许他在故意伤害自己,好让自己离姜岁谈远些吧。叶津折唯一想到的是这个。 “确实我需要她的谅解。”叶三也很诚恳坦然。 “你永远得不到我们原谅。” 叶三的神色惨然了一刻,随即,他垂下了眼,调整了一下神情,短短地说道:“我知道。” 看见他那么逆来顺受自己的突来的怒意和故意的针对,姜岁谈觉得自己真是个坏蛋。 可是又那么想,那是叶三罪有应得。 “我歇一下,再去吃饭。”说完这句话,叶津折走入了另一间卧室里。 姜岁谈在原地愣了片刻,他追上去,看见叶津折埋着脸。 “对不起,”以为会看见叶津折那张泪痕的脸,“我不是故意……” 叶三抬起了脸来,是干燥的,但是却是很累,有点惨白的脸色。 “不舒服么?”虽然叶津折没有哭,可姜岁谈也后悔,自己跟叶三说这么多尖锐的话来。 “嗯。”叶三垂了垂眼。 “哪儿不舒服?”姜岁谈的紧张。 “我的心。”叶三轻声抬眼,“给我机会赎罪可以吗。” 姜岁谈没有说话,叶三声音有些发抖,“我很想妹妹,想干妈。是我没有做好。给我机会,好吗姜岁谈。” “我想和你回到以前,”做以前那样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 12、第 12 章 12 “不可能。”姜岁谈极轻的语气,仿佛一阵风就会吹散他这句话。 叶三认为,自己极有可能是听错了姜岁谈这句话。 胸腔的气息一下子被抽走,犹如是在海中溺水,被卷到了螺旋桨里。骨头和血肉被搅碎。 肺里犹如是爆炸。呼吸间,没有一点气息渗入气管中。 窒息,惨白。埋着头,气促,四肢发麻。胸口好像被尖锥般扎进来。 “叶津折?” 姜岁谈看住叶津折虚白的面容,拧紧的眉毛,想要喘气却无法呼吸进空气。 见状,他立刻扑在在叶津折身上衣服里找哮喘的药。 那个人的脸是湿漉的,发丝也有点黏糊在了透明般的眼侧皮肤上。 眼睫湿纤,指骨不自觉地蜷缩,像是要掐紧手心里的肉,才会让自己痛苦稀释一些。 “你平静下来,深呼吸,我马上送你上医院,” 终于,叶三吸进了姜岁谈找到的哮喘喷雾。拧结的眉头缓缓舒展,他眼中映着姜岁谈发红的眼。 叶三惨然地莞尔,他脸色好似一下子要在姜岁谈面前消失一般,透明如同了羽毛。 十分钟前,姜岁谈那张有些久久不能回神,还生怕他复又发作盯着自己的模样,在叶津折脑海里刻骨般难以消失。 “你这么紧张我,”叶津折笑笑地揭穿他,语气无力,“为什么平时要装作对我那么差的样子?” 叶三举重若轻的口吻,他这看穿姜岁谈的举动,彻底惹怒了姜岁谈。姜岁谈转而压抑着自己愠气,对叶三说:“我立即找叶家人来接你。” 这个哮喘发作完的人置若罔闻,笑笑点点头:“除了用他们要挟我,你还会什么?” 姜岁谈怒不可遏转身就走,叶三爬起来跟上姜岁谈。姜岁谈完全不等他。 “你回去。”喝令叶三。 叶津折跟在他身后,淡然:“我回干妈家。” “那里不欢迎你。”姜岁谈头不回。 叶三气喘且心悸地蹲下来,他没有追。姜岁谈在前面走着,后面没有声影,他才只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了叶三。 姜岁谈跑回去,蹲下去,把叶三遮挡脸的胳膊拉起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们正在外面度假区的草坪上,草坪修整非常漂亮。 姜岁谈说:“我让人载你上医院。” 那人气若游丝:“我歇一会儿。”直接被扶坐在草坡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的气色终于缓和。而与其同时,姜岁谈早就拨打了救护车。 叶三似乎又不记得他哮喘的刚刚,也不记得姜岁谈用话伤害他的时候,“以后老了,我要给干妈庆祝每一场的生日。” 姜岁谈其实不想再去刺激叶三的,可是,垂头,如同丧家之犬,掩饰他的破碎腔调:“你别来”。 叶三仰头:“怎么不来,我给干妈送翡翠金戒指。” 他的发小看见了叶三小太阳的脸,听见叶三说,“然后给40岁的你送俩铁核桃,给60岁的你送拐杖。给妹妹送好看的珠宝和房子。” 送不了。姜岁谈心里很清楚,他在心中早已回答了叶三。 看见叶三,他说:“我已经叫叶家人来了。” 姜岁谈的发小,面色接近透明:“你很嫌弃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姜岁谈轻之又轻,明明知道叶三会听见,也清楚叶三会被他的话刺到鲜血淋漓。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小太阳问他,他一直认为姜岁谈是他的好朋友,兀地谈回了他们矛盾的根本,“我会弥补妹妹的,” “你拿什么弥补她?” “我会照顾她……什么时候需要我,都可以,哪怕或许是我的……”器官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你有病是吗,”姜岁谈制止他的话。 叶三又笑笑,姜岁谈怕叶三一歇就不愿意走,风也冷。于是姜岁谈打电话喊司机过来。 而叶三背过身去,他对姜岁谈温声地说:“你到车上去等我。” 姜岁谈没有照做,而是大步走过去,他看见了叶三口颈里都是血,叶津折正在用衣服擦着惨白的脸。 触目惊心。姜岁谈的目光被刺痛了,震惊,且又畏惧。可是他说出声音伪装出毫无干系的: “……我已经通知了叶家人来接你。他们在路上了。” 叶三沮丧,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一句话说完整:“为什么……你不一早把我送回去?” 人都是有私心的,姜岁谈的私心是,和叶三待久一些。 “希望我们以后少见面。”姜岁谈言简意赅。 叶津折眼中雾气,沾染血珠的秀翘的睫毛颤了颤。 两小时后。医院里,叶三进行着治疗。 走廊里,姜岁谈对接叶三的叶捕禅说:“放弃这个计划。” 叶捕禅抬起了不解的眼神,问:“为什么?” 姜岁谈没有回答。似乎举目中,完全还是两小时前,叶三吐血的晶莹剔透面容。 叶捕禅略敛眸,问医生关于叶三的情况:“他还有多久能活?”医生说:“原本能活十年,现在长点就几年,短的说不清。” 得到了答案后,叶捕禅望向姜岁谈:“你不会觉得,他还能活很多很多年吧?” “闭嘴。”姜岁谈没有回答他。 叶斋行走过来,叶捕禅脸上的张扬立即敛住,做出一副冷清且又火急火燎的模样。 叶斋行看见了走廊里的姜岁谈,他是见过姜岁谈,不过是叶三的朋友。看也不看,冷眼斜了一眼姜岁谈: “这几天叶三在你家?” “嗯。” “为什么不送回叶家,不告诉我?” “这是叶三自己的事情。” 叶斋行笑一下,“你离我的叶三远点。让我看见你接近叶三,你麻烦了。” 姜岁谈:“不如喊叶津折少来找我。” 叶斋行翻起了千刀万剐他似的眼神:“你不吊着他,他会来缠着你?” 姜岁谈冷眼,完全沉下脸色。 “少给我刺激叶三,我不会放过你的。”叶斋行说完警告,转区对叶捕禅说话。 姜岁谈站在原地,一声不发。 直到电话打来,是芦如竹。姜岁谈拿起来接听,电话那头妈妈问他:“你和折折怎么不回来?”姜岁谈略换了个语气,安抚母亲:“他回家了。他哥哥来接他。” “他哥哥对他很凶,小时候他没和他家人吵架,一吵架他就来找你。他哥现在是不是又说折折了,你帮忙劝一下他哥。” “我会的。”姜岁谈淡然。 病房里。叶津折是清醒的,他敛住眉眼,一动不动。 叶斋行说:“让挪因回来看你。” 叶津折说:“挪因回来……”重复着,又苦涩,“继承权给挪因也可以的,” 随即,叶三抬起了朦胧的眼,“为什么,不和我跟挪因商量?我的意见就不值得?不重要?” 叶斋行知道他在说什么,叶三的心结是什么。 “你懂什么。你只需要把身体养好了,叶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捕禅在一旁听着。 叶斋行的话像一分场面话,九分哄自己。 “大哥,我可能要去见妈妈,不用多久。”叶津折终于说出这么一句,“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他大哥知道他的心愿是什么,就是不要让叶捕禅回来。 叶斋行说:“你要是活着,我就兑现。你死了,我实现不了。” 叶斋行走后。 爱豆叶捕禅进入病房。 “你不是说退赛吗,为什么活动上还有你?”叶津折问他,尤其是上周电竞会场的那一场秀。而且网上并没有流出叶捕禅要退出选秀的消息。 叶捕禅微笑:“距离我夺冠只剩不到一周时间。大哥说可以宽限我把最后一周时间放在选秀上。原来大哥没答应好你?” 他望住叶津折,知道只要叶三和叶斋行相处,叶三就会要挟叶斋行把自己铲除。叶捕禅笑笑:“你这么恨我啊。” 叶三抬起眼去盯他。 “怎么让你早早离世呢,你应该看着我掌权叶家才对啊,叶三。”叶捕禅略笑笑。似乎他的愿景要实现一样。 “你死还是活着,你都无法阻止我进入叶家,进入掌权核心位。徒劳什么?”叶捕禅走过来,攥起叶三的衣服,逼他仰起头来。 直视自己。 “我当然希望你活着,亲眼看着我,怎么把叶家拿下。” “你拿不了。” “我会的,等我拿下叶家,我会报复你。让你活得跟植物人一样,双眼看着我,听我干那些浑事。可是你没有办法,你只能仰我鼻息,你是我养的一条狗。” 叶津折笑:“你在白日说梦,” “你不是梦见过了吗?怎么,还不相信?” 叶津折表情有点凝固。 “你不是去心理医师诊断,你听到的,看的,以及梦境。我告诉你,都是真的。我会掌权叶家,你的弟弟叶挪因在两年后死在海路。你大哥入狱。你二哥并没有管你们,你猜猜是为什么?” 叶津折表情沉住。 甩开了发愣的叶津折,叶津折重重摔落在病床上。 叶捕禅笑,上来,撕开叶津折病服,“你这颗心脏,最后是姜岁谈给你换上他的。但是你换上,你却始终无法适应。但是姜岁谈是因你而死的。” “愉悦吗,”叶捕禅面带笑容,“得罪你的,都会在你面前死。” “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离开人世,你干过哪些烂事,你要亲眼看着它们反噬在你身上,你听见没,叶三。” 叶津折眼角湿润,“你是谁?” 叶三以为叶捕禅回说吓唬的话。 儿叶捕禅略抬起了优雅面容,清贵,如同落难的贵族。“继续活着吧,叶三,你会知道的。” 叶捕禅走后,叶三把藏在病服里的录音笔拿出来。 叶三眨了一下倦疲的眼睛。 垂了一下眼,会让你得逞么。不可能的。 · 叶三在医院没待多久,就自行出了院。 出院后,叶斋行派了不少人跟着叶津折。美曰名其是保镖,其中也是限制叶三出行,以及不让姜岁谈接近叶三。 可是叶三已经打消了去找姜岁谈的念头了。 叶津折有一次,不知怎的,去了叶斋行的剪彩仪式上。 事后,全是听保镖对自己说的。 自己去了叶斋行的某经济区计划剪彩中,在那里发疯。 叶三不认为是自己会做出这么没有教养的事情。 而当几个保镖和当时的职员,同样的复述给自己听时,叶三觉得恍惚。 有一天,当叶斋行刚开完会。 叶三站在他会议门口:“大哥我找你聊聊。” “什么事?” “前几天的剪彩,我真的跟发了疯一样吗,” 叶斋行不是普通人,只是看住叶三有些神情恍惚的模样,向来他格外宽恕家人,尤其是叶三,完全可以用得上纵容这个词。“做出了又怎么样,” “大哥你不嫌我……给你丢人吗?”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作为叶斋行的弟弟,在发疯。 叶斋行摸摸叶三消瘦的下巴,“你生病了,正常的。” “我生的病不会让我在你剪彩仪式上那么发脾气的。而且,我事后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叶三眉头轻蹙,完全是无奈,痛苦记不起的样子。 “我会让最好的医生团队治好你的。”叶斋行走去在沙发上,“过来。” 叶斋行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镶嵌的休息间上找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张纸。“你让我写的保证书,说不许跟你生气。我还记得了。”纵溺情感萦绕在眉宇间。 是上面小时候不知道多少岁,歪歪扭扭写的字,因为被镶嵌在了相框里,做了特殊保存的工艺,铅笔字才没有褪色。 叶三看住相框。 叶斋行看出他脸色没有血色,轻轻拍他肩膀,“过几天,挪因回来。这几天不要乱跑。”叶三和叶挪因关系还不错,也许是因为年龄相近的原因。 叶斋行的话,在叶三听来,就跟是自己乱跑,见不了叶挪因最后一面一样。 “挪因回来,是见我最后一面吗?” 叶斋行说:“瞎想什么。挪因放假了,难得回来一次。” 叶三觉得自己脑子想的,和自己要说的,完全是一刀子。这几天或许在他没有记忆中,拿这个刀乱捅他身边的人。 “你脸色不好,我让特助送你上医院。” “我想睡一觉。” “在我休息房。”叶斋行还没说完,只见叶三有些踉跄,伸出手去,扶住叶三,把他扶到休息室的床上。 叶三坐下来,电话打来,他困倦,没有看。 惯性接听电话:“哪位?” 你带走了我妹妹?” 叶三他听出来了是姜岁谈的声音,只是问:“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失踪前最后监控画面是,你带走了她。” 叶三神思恍惚。 叶斋行问:“谁打来的电话?” 叶三把电话拿下去,抬起脸,一如既往:“挪因打电话来,说让我给他预约北极餐厅。”笑一笑。 叶斋行揉了一下叶三的脸:“嗯,你要去给他预约吗?” 叶三点点头,“我先去预约了餐厅,等他回来。” 出了叶斋行的集团总公司,叶津折脸色大变,他完全记不起来,他带走了姜洗星。 手里冷汗涔涔。 “我没有带走她。” “监控我已经发过来了。你想干什么?叶三。把她交出来。” “我记不清楚了,”叶三苦着口,“我真没有带走妹妹。” 可是手机“滴”,视频传来。 叶三拿下手机看,放大视频,只见在一个路口,穿着自己平时的衣服,几个人把姜洗星敲晕了。 那是他的背影,一模一样。只见侧脸,就是他叶三本人。 监控中的他冷漠地看着晕倒的姜洗星,一行人,拖着姜洗星,消失在监控里。 这监控画面就像是蚂蚁,密密麻麻钻进了叶三的心里,找准缝隙要咬破一样。 苍白的辩驳:“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 13、第 13 章 13 “我不记得了。但绝不可能是我。” 没有任何语言比这还要来得无力。 姜岁谈直接约叶三出来,监控就在他面前。 一个穿着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带着一批人。他们从路口出来,显然,他们跟踪姜洗星许久了。 监控中的叶三的背影,非常熟悉。走路的姿势也非常相似。 就连叶津折也忍不住蹙眉,可是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去过这样的街道,他也没有绑架人。 叶津折蹙眉,他没有带保镖出来,因为姜岁谈说,我们两个单独出来聊聊。 “我要怎么解释你会相信,”叶三也非常难以置信,监控中带走妹妹的人会是自己。 姜岁谈冷着眼看他:“上车,我们谈谈。” 被叶捕禅得知姜岁谈带走了叶三后,叶捕禅打来了电话:“你要毁掉我的大事!” “没有人比我家人更重要。”那人泠泠地说。 叶捕禅给他下通牒:“你把人现在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我什么时候找到我妹妹,我再放了他。”那人坚决的,也是油盐不进的淡漠口吻。 叶捕禅急如热锅蚂蚁:“你在哪儿?” 随后,叶捕禅补充和安抚姜岁谈:“你妹妹的事情我会帮忙查一下的。你别对叶三下手。” “不需要你。我自己解决。”姜岁谈坚硬冰冷的态度,给叶捕禅很不好的预感。 叶捕禅恼怒,握紧电话:“你说什么都比不上你家人,叶津折不是你家人?” “他早已经不是。”轻得似被风就能吹散的语气。 叶捕禅怒到发火,“我警告你,姜岁谈,如果你把计划毁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姜岁谈冷笑,“你少给我指手画脚。我妹妹已经出事了,我发现是谁动的手脚,我不会饶了他的。” 电话挂断。 姜岁谈驱车去了海沫市的一富人别墅区。 其实,他早就在叶津折买下的别墅右边买了别墅。门牌号是1314。虽然叶三的门牌号是1304,但是排到姜岁谈的别墅却是1314号。 只不过他安排了假邻居,时不时去开灯,让人误会是有人买下长久居住的样子。 迈巴赫轿车开进了别墅的车库里,轿车进入车库后,姜岁谈走到了后排半躺倒的人利索地抱出来。 从车库到主厅内的玄关,没有暴露在外面,显然,姜岁谈知道外面监控布满,把叶三在外面很容易暴露给其他人叶三的行踪。 叶津折被姜岁谈从轿车里提了出来,因为他的双腿拖在地上。姜岁谈不得不把人重新调整姿势,想要把人生拖硬拽进别墅主楼。 可是看见叶三的脸,姜岁谈心软了。他把手从叶三的膝窝下绕去,抓住那个人的衣袖,以免他的手臂挂到了门框和墙上。 膝盖轻轻一顶,把那个人稳稳地抱起。 但是到了主厅,姜岁谈把那个人扔在了铺着厚毛毯的地上。 叶三看见这个格局,一二楼打通的主厅,一二层连接的厅室落地玻璃,以及全电子化半开放式厨房。 “你也买了这里的别墅?” 轻问。 可是姜岁谈第一时间,却是把全屋的暖气系统打开,地面是地热。 姜岁谈否认道:“不是。” 叶三眯着眼,躺在地上视线粗略地环视了周遭的装潢,虽然和他那间别墅的风格不同,可是装修得很温馨干净,不像是他装修到一半,中道崩殂。 叶津折笑笑,苦中作乐,“你还不去找妹妹?你找我干什么。” “我的人已经在找了。”姜岁谈垂下眼,瞧着他,“我妹妹呢,” “不要浪费找妹妹的时间在我身上。”叶三有些羸弱,他从被姜岁谈单独约出来,就被推到了姜岁谈的轿车开到这里,再把他推倒在这里求他。可是他也不知道妹妹的下落。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是吗,”抓起了叶三的衣领,把他稍稍从地上提起来了一点,“把妹妹还给我。” 叶三的心口后背离开了冰凉的、地热没那么快传导到的毛毯上。“你别、这样……” “你之前说的你想不起来是什么?”姜岁谈想知道叶三说的记不清楚做过的事情什么。或许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叶三自从从姜岁谈家回去后,发现自己经常做的事情,自己转头就会忘记。 譬如他大闹叶斋行剪彩仪式,叶津折完全没用印象了。 是事后他的保镖不小心对他提起,后来他向周围人求证,发现他遗忘了他做过的许多的事情。 “我不记得,你去我别墅找过没有,”自从姜岁谈给他看监控中的“他”绑走了妹妹后,叶三思索了很久,还找了他的出行。发现其中妹妹消失的12月13日,他保镖说他下午出去了,没有带任何人,不知道去了哪儿。晚上很晚,大概九十点才回去。 “你不记得什么?” 叶津折其实跟姜岁谈解释过,或许姜岁谈没有听懂。“这些天,我好像忘记我做过些什么。就像是断片一样,很多做的事情都没办法想起来。可我没有绑架妹妹……” “你都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你没有绑她?”姜岁谈眼中是哀求,“别装了,叶三,你把她还给我。” 叶三被姜岁谈提着衣服,他有点喘不上气,努力地覆着眼睫思考,但是无法在茫然的脑海里找出关于那天下午的丝毫片段。 “你保镖呢,监控里你找的那些人,你找他们问啊,” 叶三皱眉,“我不认识他们……没有一个是我的保镖。” 姜岁谈陡地笑出一句,“为什么在我面前,你还要演?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就是想回到过去吗?想和我们家继续来往。没问题,只要你把妹妹还回来。” “我确实很想和你们重修旧好,可是我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叶三眼里雾气,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尤其是被姜岁谈提着他的连带动作。 “我都答应你了,我们关系能回到过去。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出她在哪里?求你了叶三,我真的求你了。” 叶三被姜岁谈痛苦神色也影响得内心缭乱。 “你听我说,”叶三把自己所知道全都告诉了姜岁谈,“我那天出去后,我调了我行程监控,发现我进入了一个酒店。可是我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晚上也是从那间酒店回来的。我看的是道路监控。” “你已经告诉过我了,那个酒店我也查了。但是酒店的监控坏了,无法证明你那天下午和晚上都待在里面。” 叶三轻声说:“我的别墅你找过没有?” “找过了,妹妹不在。” 叶三苦思着如果真是他绑架了妹妹,会放在那里藏着呢。他是要威胁姜岁谈?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干出绑架妹妹的事情? 就跟他听说他在大哥叶斋行剪彩仪式上大吵大闹的事情,完全不可思议。仿佛是有人清洗了他思想一般。 之前叶津折就告诉过姜岁谈,“自己”有可能藏妹妹的地方,这次他一一再次说出来。 可得到的是姜岁谈越来越质疑他的摇头:“都找过了。你跟我说第一遍的时候,我已经带人亲自去找。” 他越发觉得全程停下来,叶三好似在跟自己演技一样。 他说的那套逻辑根本站不出,“怎么会有人忘记做过的事情?”姜岁谈皱眉,重复他之前说的这一句,“怎么会?” 姜岁谈松开了抓住叶三的衣领,叶三掉落在终于缓缓发暖了一点的毛毯上。 “你不说实话是吧。” 姜岁谈的面容有点如月霜般。眼神不如之前和他纠结的心碎了。 “我把你的手和腿都打折了。”很轻的语气,却是掷地的残暴。 冷漠好似叶三从来不认识的人一样。几年前叶津折已经经历了一次姜岁谈和他反目成仇了。 “不要……” 叶三知道,如果被他大哥知道,姜岁谈也没好果子吃。姜岁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自己?“我没有做过,我想不起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姜岁谈站起来,想踩在了叶津折的手肘上。 冷漠地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痛。 地上躺倒的人努力地想着,悲情求着自己。“不要这样对我……姜岁谈。” 完全是流泪,晶莹如银的脸上,是破碎的泪痕。 姜岁谈的皮鞋已经覆盖在了叶三的手肘窝上,只要他暴戾踩踏下来,叶三很有可能会骨裂。 叶津折泪流满面,不为什么,而是他在姜岁谈心中不如妹妹。或者更准确说,他以为他和妹妹会在姜岁谈心中一样重要。可是事实给了叶三两次教训了。这是叶三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结。 叶三不再去辩驳什么,也不去反抗。 “那你把我打死吧。”叶三轻声地说。 姜岁谈那一刻,他体验到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移开皮鞋,把人从毛毯提起来,拽住叶三的衣服,把叶三往浴室拖。 拖到了一楼的浴室里,姜岁谈把门关上,随即就自己脱衣服。 脱去外套,毛衫。再则剩下里面的衬衣。 随即他把叶三从地上攥住起来,把衣服从叶三的手脚往外褪。 叶三知道他想干什么,红着眼睛,他想不流泪的。可是他这一刻在姜岁谈面前溃不成军。 他以为姜岁谈会体面。没有。以为姜岁谈会对自己留情。也没有。 姜岁谈犹如一头野兽一样,把叶津折身上的衣服犹如剥碎般地撕扯下来。 他发疯了,可是,是他的妹妹丢了。他发疯也正常。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叶三哭腔已经很努力隐藏,可是控制不住每个字尾在颤抖,“如果这样做你会好受的话,那么我不会……不会反抗。” 姜岁谈甚至想亲吻这个哭个不停的人,把他剥到最后一层衣服。 肚皮袒露在他眼下。 姜岁谈亦然略红着眼,“不是你一直期待我上你吗?” 叶津折有些蹙眉。 “我现在满足你愿望,求你放了我妹妹。”姜岁谈惨声地说着,他低下头去,冰冷的唇游弋在叶三的下颌,耳边,脸面上。 叶三却是皱着眉,那个人按住地上的他,剥衣服的犹如禽/兽,可是这刻对他小心翼翼,甚至有泪渍落在自己的脖颈上,那不是叶三的眼泪。 那个人的唇犹如笨拙的鱼,泠泠的,可又像是突如其来的山雨,轻轻砸落在他的眼鼻白颈上。 那人亦然收着他颤抖的声音,“你不是一直想我,和你这样吗?” 叶三蹙紧眉头,听到那个人说的一直以来心里话,心中讶然。 他在姜岁谈的心里是这样的? 心弦崩裂中,姜岁谈又轻按住他手腕,声音有点喘,可听起来更像是悲怆的发抖:“我实现你的愿望,你就把我妹妹放了好不好?” 叶三挣着推开了姜岁谈,脸色煞白又悲凄。 趁姜岁谈踉跄后,叶三把他推开一边,姜岁谈看不懂他的眼神。 “你以为这是我的心愿?”叶三依旧在落泪,控制不了,脸上全是反映着瓷砖泠泠的光。 姜岁谈知道自己怆然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我会用自己办法找到我妹妹的。我妹妹有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离开了浴室,只剩下躺在了地上瓷砖上的叶三。 叶三眼睫颤了一下,冰凉从他眼角落入了鬓角。 姜岁谈彻底离开了这里,叶三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后,才爬起来,把自己被剥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来穿上。 叶三脸上干涸了许多,他离开这所别墅后,看了一下装潢,找到了地暖和新风装置地方,居然和他买下的别墅一模一样。 这里的户型原本应该是差不多,地暖装的地方也应该相同。可是当初叶三亲手布置装修,把新风系统和地暖没有装在了原本的地方。这本来是只有他别墅是这样。可是姜岁谈的别墅也是。 那就是说,他进过自己的别墅…… 他输入了他的生日。叶三垂下眼睫,遮挡再次朦胧的视线。 为什么,他们会闹到这样。 叶三的泪渍干掉,再次淌落。他轻轻擦了一下,关掉地暖和新风系统,从姜岁谈的别墅走出来。 走出来,叶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别墅就在了姜岁谈的左边。 什么姜岁谈都记得,可是为什么他不肯原谅自己? 叶三从别墅小区走出来,走在路边。 他茫然走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身边突然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他面前,下来了几个大汉,拖拽着叶三上了面包车,车子扬长而去。而监控里,似乎清晰地录影。 · 叶三在面包车上被涂满了□□的湿毛巾捂住口鼻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却尝试了几次,发现眼中的视线被蒙住。 手脚也一并被牢实地束缚了起来。 叶三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好看管着他。” “你们是谁?”叶三问。幸好的是他嘴巴没有被堵住。 那些人愣了一下,又听见地上被绑住眼睛和手脚的人问:“你们是不是还绑架了一个女孩儿?”《 》 14、第 14 章 14 “什么女孩儿?”那人把叶三从地上拖起来,否认地故意问叶三。同时,手不知道拿怎么是什么湿布,擦了擦叶三黑色眼罩下那张窳白的脸面。 这才完全露出了叶三的外貌。如同乌木的头发,窳白如莹露的脸面。唇是半透明的色泽。脸上有点脏污,可被自己握着的湿抹布囫囵地擦去。 “我们可不是绑架,”绑匪美化地笑道,“只是缺点钱花了。” “你们要什么,要钱我家有。” 绑匪韩兵笑笑,“你别急嘛。” “听说你身体不好,我们就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太久。”那个人的冰凉发湿的抹布拭到了叶三白颈下,只见他轻轻发抖,似乎害怕,又似乎被抹布的冷湿所不适。 叶三听着他的速战速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快点找到他家人给赎金吗?“你要什么,我大哥都能给你。” “你大哥?”那个人听了发笑,“好好待在这里,饿了病了开口。不然没人管你死活。” 虽然这么说着,他对其他绑匪点了一下头,那些人立刻戴上了面罩。随后,韩兵扯开了叶津折的蒙眼布。 大片光亮刺目般射进来,随即,似乎看到一直跟他对话的歹徒面容。 韩兵就是那种亡命之徒,长得精瘦。表情沉稳,可骨子极容易疯狂。叶三无意地看到半秒后,飞快说低下头去。他不想看见歹徒面容,免得对他杀人灭口。 韩兵却用匕首割掉了叶三的捆住手脚的绳子,另外的绑匪小弟有些不解:“大哥?” 他们的韩老大没有理睬他们,他们只能衷心地希冀:谅叶三也不敢跑。 “看着挺乖的,”指骨掐在了叶津折消瘦的下巴,韩兵继续,“你要是敢跑,脖子给你拧断了。” 松开叶津折,叶三重新跌坐回地上。 韩兵离开了,可是周边还有其他的歹徒大汉。 叶三只能环视了周遭,发现像是个废弃的工厂。扶住旁边的椅子想站起来,旁边的人恐吓且把他再次推倒在地上:“你少给我玩花样。” 那个人被推倒,似很长时间都爬不起来。声音有点沙哑,只是兀自地说道:“地上太冷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有个绑匪指挥别的绑匪歹徒,“去,找件烂衣服给他垫着。” “哪里有烂衣服?” “你把你身上那件脱下来给他!” 于是叶津折身下铺了一件别人脱下来的外套。叶三躺倒在地上,可他时不时环顾四周,他认为,姜洗星有可能也会被绑架到这里来。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他和妹妹同时被绑架? 他得找个机会在这里四周转转。 后来有几次上洗手间的机会,叶三路过了一间厂房的房间,似乎听见有女孩的叫声。 突然在歹徒眼中一贯羸弱的他冲进去,发现那间房间空空如也,只是悬空挂着一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黑色的画眉。 “老实点!”自己被按在地上,歹徒以为他想逃跑,活活地按住了他,“想跑,老子把你腿打折了让你跑!” 虽然言语粗鄙和粗/鲁推搡,可是叶三意外的绝望。叶三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绑架了妹妹吗? 如果是自己绑架了妹妹,会把她藏在什么地方? 叶津折百思不得其解,他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脸面贴在了磨砂的水泥地上,不少砂砾把他脸耳割得有点疼。 那些绑匪们看叶三一动不动,从而将那个人从地上翻过来,看见他嘴角、脸上被砂砾磨破损了,正若有若无地挂了几丝血丝。 立马将叶三从水泥地上提起来,“真他吗娇气!” 叶三问他们:“另一个女孩儿在哪儿?” 绑匪不知道是装蒜,还是不解,“哪来的女孩?” “跟我一样大的女孩,比我更早被你们绑了。”叶三看试着问,看能不能诈出姜洗星的下落。 “你神经病啊?你再乱跑,我就把你倒着吊起来。让你试试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绑匪恐吓着,推搡着叶三回到了原来的关押地方。 另一边,姜岁谈收到了一张彩色短信。是个虚拟手机号码放来的。只见照片上是一个阴冷灰暗的工厂,他的妹妹蜷曲地如同虾米缩在了地上。 很快,电话就打了过来:“照片看到了吗?”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年轻,这不是叶三的声音。 姜岁谈皱眉:“你想要多少钱?”以为是单纯的绑架敲诈勒索。 “你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地点。你只需到达那个地方,我们会派车来接你。”韩兵笑道,“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来接走你妹妹。” 绑匪居然没有和姜岁谈谈钱,这让姜岁谈更加匪夷所思:“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来?你们不为钱是为什么?” “你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不来。不过你应该会知道你妹是什么下场。”韩兵慢慢悠悠,“不过,你要是报警了,或者通知其他人,你等着给你妹收尸吧。” 对方不为钱,是为什么? 电话被对方提早挂断,姜岁谈还想执着套出对方一点东西,可是没有机会。 与其石沉大海没有消息,这倒是对于姜岁谈是一件好事。他明天就去接他妹妹。可是为什么,对方让他一个人来?难道他是自己的仇家? 姜岁谈思来想去,没有找到一个生活中严重得罪过的人。圈子里的人,应该不会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的。 对方的初衷姜岁谈没有想明白,他心里只有他的家人。 姜岁谈蓦然想起了那个躺在地砖上,对自己流泪的人,这画面在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是否对不起叶三呢? 不过他明天把姜洗星接回来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其他根本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他现在愧疚和难过。 · 而废弃工厂里,韩兵回去后,发现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睫合拢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有呕出来的、在脸上没有擦干净的血污。 “吗了个巴子!你们他吗的,不会把他带到床上去盖被子?”韩兵恼怒极了,也是迷惑不解,“他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身边绑匪也害怕他,试图甩锅:“他很不老实。几次想跑。我们也没怎么动他,他就自己吐血和吐胃酸了。” “你们他吗的喂过他吃饭没有?”韩兵把那个人扶起来,直接抱住,到了一间荒废工人的房间铁架床上,把上面似要发霉的被子拢在了叶三身上。 “喂了喂了,吃了好一点东西呢。”韩兵不用细想,都知道这几个亡命之徒大老粗说的话不可信。 其他绑匪有的小心翼翼提议:“大哥,他就是个病秧子,说句不好听,人再不来赎他,他估计要死在这里。” “明天就有人来接他了。”韩兵高深莫测地道。 “啊?”绑匪很意外,又高兴起来,“那就好了,要是死在这里,人财两失就晦气了。” 他们收了别人的钱,替人办事。就是把两个人绑起来,分开关押。办好了他们就能领到剩下的2/3的钱财了。 第二天中午,果然虚拟电话再次打来,让姜岁谈去了一个偏僻没有监控的路口。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姜岁谈面前,他们下来后,就把姜岁谈按倒在地上绑住,绑匪把姜岁谈手机和身上其他有可疑的追踪器扔在了路边。 带着披上了黑色的头罩姜岁谈推搡进了面包车里扬长而去。 面包车停在了工厂,他们将头被罩着黑布的姜岁谈推进来。 头罩从姜岁谈的头上摘掉,姜岁谈侧了一下头,睁开眼后,发现他置身空荡荒废多年的工厂里。 而在他的四面是如筒子楼的好几层栏杆,而因为年久失修,顶破破损,有打下的太阳光。 厂房并不黑暗,只见在自己的面前左右两面,悬空地吊着各一个人。 左边是姜洗星,右边是叶三。 显然,在他到之前,他们就提前把叶三叫醒了。而妹妹似乎脱水,没有任何反应。头朝下垂着,随着吊着她的麻绳轻轻晃动,她也同时在轻轻荡漾着。 姜洗星的脸面和身体没有太多血污,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而站在高层的那些绑匪,在用长杆去推动他妹妹,似乎要把姜洗星叫醒来。 而叶三脸上是刚新鲜留下来的血污,身上也有干涸血污。他精神比起姜洗星要好一点。 尤其中间有一块悬空的大机器挡住,以及叶三高烧到有点失聪,他不知道姜洗星就离他那么近。 而扑眨了被血黏糊的眼睫,就看见了从大门走进来的姜岁谈。 叶三发着烧,他知道会有人来救自己的,以为是大哥或者大哥。他怎么都没想到,姜岁谈会来救自己。或许是绑匪通知了姜岁谈。 所以,叶三脸上慢慢浮出了一点笑容。 高兴的是,姜岁谈来救他。 而他听不见,站在了四楼上的韩兵,对他们说道:“现在给你一个选择,选择你的妹妹或者你的好朋友。但只能选一个人,另一个人绳子就会被割断,摔下去。” 叶三和姜洗星悬空的高度,大抵有四五层楼高。 姜岁谈站在一楼,呆呆地望住了吊着的两个人。尤其是叶三,脸上出现了希望的殷切。 声音有点沙哑,可是还是从他偶尔会吐出带血泡沫的口中传来:“救我……救、我……” 悬在他和姜洗星中央的一大块钢板做的机器,在叶三的位置上彻底遮挡住了姜洗星。 而且,叶三发烧到了暂时失去了听力,他没有听见韩兵让姜岁谈对他和妹妹二选一的死亡选择。 似乎是带着苦涩,又满是希冀,叶三的笑容灿如短暂的烟火:“救我……”姜岁谈。 姜岁谈说出第一句话,他同时移开了对上叶三的视线。“我妹妹还活着吗?” 声音有些咬牙轻微发抖。 “乙/醚没控制好,睡一觉就能醒来,来,叫醒她。”韩兵对他的绑匪弟兄说。 立马有长杆子去戳姜洗星,明显的,晃动中的姜洗星胸腔还有明显的起伏。 “你是要救你妹妹?放弃你好朋友?”韩兵的声音从四层栏杆传来,残忍的话语回荡在空洞的工厂里。 他受人之托,要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绑来的叶三受刺激。 毕竟,让人在家人和爱人之间选择一个人活下,真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情。 可是,韩兵忽略了,他不知道叶三此刻烧到了短暂失去了听力。 “不,两个都要活着,”姜岁谈脸色煞白,他通知了警方,警方告诉他虚拟电话是国外打来的,绑匪有一定的反追踪能力。需要他孤身一人来拖延绑匪的时间,随后警方就会到。 “这么贪心,你是会失去两个人的。” “为什么要我选?”姜岁谈暴躁地吼出来,心理承受能力、害怕、以及愤怒递到最高点,姜岁谈的脸也变得血气的通红,“你要多少钱?我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把他俩放了吧。” 姜岁谈不可能选择妹妹,放弃叶三的。他不会的,虽然在叶三面前屡次对叶三那么糟糕,可是,他不能失去叶三。 韩兵笑了一下,突然收起了和颜悦色的脸:“你他吗的报了警别以为我不知道,警/察来的这五分钟里,我给你选择!你他吗不识好歹拖延,我把他俩个都摔死!” 叶三看不见他自己另一边,是吊着姜洗星。 对着一楼举头往自己的姜岁谈,期盼的,也是求生的欲/望:“救我……姜岁谈,”声音已经很轻,他完全听不见自己说话,可是他看见姜岁谈似乎敛住了痛苦的神情,似乎在向匪徒发疯地吼叫着。 叶津折听不清楚韩兵向姜岁谈报了多少勒索的数目,他们为什么不找他哥哥们呢? “我有钱……”以为姜岁谈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姜岁谈分外痛苦和愤怒,叶三的一阵冷一阵热的身体荡漾在空中,他的骨头和皮肉被绳索勒得发疼。“不够,我哥有钱……”他们家有很多钱,别为难姜岁谈了。 被吊了有十来分钟了,叶津折强烈反胃,不知道自己吐出什么,只觉得喉咙里全是腥味和酸苦。 “找我哥……”那个人即便嗓音沙哑,无力,微弱,也努力地发出来。 在姜岁谈听来,叶津折如此得自私。 他让自己在面临妹妹和他的生命二选一中,执着地要求选他。 叶三很自私,姜岁谈应该早就想到了。他以前本该就知道,叶三的自私。他的妹妹不是叶三的妹妹。他家人对叶三来说,也不过是一时缺爱给予他关怀的工具。 “你太、……自私了,”姜岁谈咬着牙,颤抖地说出这句,他眼前也朦胧了。 “你的意思是,选你亲妹妹?”韩兵看了一眼计时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分钟。 “不,不,求你了,他们两个我都要救。你,你开价,多少钱?你要什么?我可以给私人飞机和飞机司机带你们离开。”姜岁谈慌不择语,“我可以帮助你出国,你伤害了他们俩,他家和我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韩兵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依旧在倒计时着,“还有三分钟十九秒。选谁?” 冰冷的字眼从韩兵牙缝迸出,“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到这里唯一通道我已经按下了监控。警察在路上了。如果你耽误我时间,我会让你们三个死翘翘。” 说完,姜洗星的绳子突然放下来好几米,吓得“不!不!”姜岁谈满面泪渍,他冲地悬挂在四五楼高度空中的叶三,咬牙切齿,“不,不要!” 而叶三依旧在努力睁着眼看自己,不用他发出声音,也能知道,叶三在让自己救他。 “叶津折,你不能这么自私,”让我不救妹妹救你…… 韩兵看住了叶三蜿蜒流在下巴的黑血,“不过他也快病嗝屁了,你不救他是正常的。情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何况你百亿身价少爷。” “不要,不要!!”尤其是看着叶三的绳索被遽然放下了好几米,姜岁谈发出了震耳的吼叫,“不要,” “你到底要选谁,已经剩下一分钟三十一秒了,”韩兵幽幽地噙着笑,“你不会是想看着两个人摔死在你面前,你内心才不会内疚吧?” 姜岁谈痛苦,他看着两边悬挂的人,频繁摇头。 内心在剧烈挣扎,不可以这么对他妹妹的,但是他不可能不救叶三。 叶三,他的叶三,在望住他微微苦涩地笑容。 似乎叶三知道他选不出来,没有再说话。又或许再说话,叶三就会呕出了血渍来。 他的妹妹,头颅垂在了胸前,虽然胸口还有些许呼吸,可是,……可是什么呢? “拉高!”韩兵陡然一声令下,绳索拉动,两个人被吊得有六七层楼高。 “你选择结束了!”韩兵不会惯着这个人,抬起头,要对他的小弟发出最后一声命令时。 “叶津折!”姜岁谈泪流满面,喊出了他最终选择活命的人的名字,“我选叶津折。我选叶三。求你了,不要伤害我妹妹。她才二十岁——” 忽地,绳索发出飞快摩擦滑轮的声音。 吊着叶津折那根绳子突然下放,姜岁谈完全泪流满面地吼起来:“不要,我说选他!我选叶三!” “哦你要你妹妹?”那个人故意地反问。 “不,我要叶三!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把叶三还给我!我只要叶三……求你,把叶三还给我!”泣不成声,心肝俱裂。 他以为韩兵在玩花样,他选择活命的人却被韩兵处死般。 但是绳索只放到距离地面一层楼的距离,就停住飞快下滑速度,叶津折被平缓地放在地上。 姜岁谈疯了似地大步冲过去,抱住叶津折。 叶三苍白的脸面上,流露出了一丝似舒心的笑意。 他就知道,姜岁谈会救他的,他就知道,姜岁谈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己。 太好了,他救了自己。 姜岁谈听到了他的呼救……太好了。 “你哭得好难看。”叶津折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体力揶揄着姜岁谈。 流还黏糊在叶津折的下颌和唇角上,可是,叶三看见了,抱着姜岁谈猛地回头。 叶三也随即转过头去,只见空中“啪”地掉落了一个什么东西。 就距离在自己三米,那个人血或是什么东西一下子飞溅出来,在她身边周围一圈越来越多汇聚了一个血泊。 那是一个女孩,和叶三一样,被捆绑住手和脚。她卧倒在坚固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有温热的血溅上了叶三的脸面,在他无声的世界里,叶三见了姜岁谈,望住掉下来的姜洗星身体,一动不动。 噩梦醒来般。叶三不知道是怎么看见警察,他自己又是怎么被送回去的。 而姜岁谈是怎么带走血流成河的姜洗星,叶三也记不清楚了。 · 过了好几天,叶三出院后,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则虚拟手机号码发来的音频。 这音频是一段录音,叶三打开来听,只听见他的声音,出现在录音里: “我只想知道,我和妹妹,到底谁对姜岁谈更加重要。” “啊,叶三,你想干什么?”这是赵晋明的声音。 “无论如何,在姜岁谈心里,最重要的是妹妹吧。我还奢望在姜岁谈心里分出我和妹妹的高低,简直是在痴人说梦。”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者想个办法,测试下你和姜洗星,到底对姜岁谈来说,他会更看重你,还是更看重姜洗星。” “测试吗?还能有什么测试……”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楚了,似乎录音在经过了3分钟的无声后结束了。 叶三脸色煞白,他似乎想起了一点,他跟赵晋明是说过这样的对话。 可是,后面他们就扯开了这个话题。不可能有测试能测试出来人心的。只会到时候让叶三心中更难受——尤其是屡次三番得知真相:他比不上妹妹,在姜岁谈心中。 而且,他为什么要去测试他和妹妹在姜岁谈心里的地位? 他绝对不会做出同时绑架自己和妹妹,让姜岁谈二选一的事情。 而叶津折立刻拨打赵晋明的电话,只听见电话传来了忙音。再发人去找赵晋明,以及去找到赵晋明的家人,赵晋明的家人说他们也找不到赵晋明。 “你如愿了。”这是叶三收到录音后,手机上突兀接受到的一条冰冷的短信。 这不再是虚拟号码,下一句是: “我妹妹成了植物人。永远要躺在床上。” 再下一句: “你这么对姜洗星,我也会那样对你。你等着。” 看见这一句话后,叶三眼中一下子氤氲了雾气。显然,姜岁谈也收到了这一份录音。话是叶三说的,可是,他并没有对妹妹下手的可能。 手指尝试拨打过去解释,几次却被传来了挂断和拉黑后的忙音。 “不是我,不是我……”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在衣服和手背上,“真不是我,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也不会伤害妹妹的……不是我……” 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自从叶三被接回了叶家后,叶斋行就软禁了他。只要叶三想要外出,24小时会有人向叶斋行报告,他们得到叶斋行的批审是:不可以。 走进来叶三房间的叶捕禅还没见过叶三会哭成这个样子。 叶三有几分随叶三母亲的美貌,看起来,倒是让人升腾起了一丝我见犹怜的错觉。 叶捕禅知道,自己进来叶三房间,会被通报给叶斋行。 可是又怎么样?他的目标快达成了。 还在陷入了死循环回忆中的叶三,冰冷消白的下巴被抬起来,在他面前的是叶捕禅得意的笑容:“明天晚上是我的夺冠之夜,也是我的生日。很浪漫吧?夺冠回来,我会和大哥、二哥还有你一起用餐,来庆祝我第一次回归叶家的生日。” 似乎叶捕禅的声音对他来说再不是刺耳的,而是在他割伤的心头又是致命一刀。 在发呆似的模样,叶三突然被叶捕禅按在了大床上,叶捕禅微笑,继续刺激他:“说明天是我最后一次公演,定了我是第一名。你一定要看哦,你来不了现场也没关系。明晚全程直播,地铁、城市天幕,还有每家每户的电视机都会播放我夺冠的一夜。” 叶三似没什么反应,叶捕禅知道他最近被姜岁谈伤得不轻,把话头收了一收,对叶三放下警言:“你要活着,见证我把失去的都拿回来的一切。” 叶津折的毫无反应,似乎给叶捕禅很扫兴。松开了攥住叶三的衣领,那个人重新跌回柔软的大床上。 “你不说话看着倒是挺乖的,”叶捕禅审视了几分叶三的窳白皮相,“不像是你说话时那么讨厌。” “滚出去。”叶三喉咙干哑,对叶捕禅说出简赅的一句。 “对了,你弟弟叶挪因明晚也会从国外专门飞回来为我庆祝。”叶捕禅说出这句话后,在他意料之中,看见了叶三似要崩溃仍然绷着的、讶然痛心的神情。 “明天别乱跑,和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听见没有?”叶捕禅把自己家说成他们家,很讽刺,但是叶三无力反驳他。他好像很累。 叶捕禅离开了叶三的房间,出去,走过走廊的叶斋行问了一句叶捕禅,“真的要拿第一,” “是的,这样即便我息影,也圆满。” “嗯。”大哥说,“别惹叶三不高兴了。你要的,我会给你。” 叶三的房门打开着,他站在了门口,听着他大哥和叶捕禅的对话。最后他关掉了房门,穿戴着衣服,失魂落魄般地坠入了放好了热水的浴缸里。 · 第二天,叶三去叶斋行的大楼里见叶斋行。他带了不少东西,录音笔,还有整理好放在笔记本里的文字、录音和监控内容。 譬如在他买的别墅里,叶捕禅把他掐住脖子按在地上。又譬如,叶捕禅对自己说过的一遍又一遍的狠话。 而且在上次,叶捕禅居然口无遮拦说出来,叶三梦见过他们几个人结局的事情。 他要找叶斋行,把叶捕禅赶出去。 他恍惚地坐在了叶斋行重新给他安排的新保镖的车里,达到了叶斋行的大楼。 见到叶斋行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下午14点时叶斋行有个英国的会议,叶斋行只是飞过去一下签个合同,顺便开个短暂会议,下午就能飞回来。 因为叶三来见自己,所以叶斋行推了行政秘书的提醒现在半小时内要去机场的提醒。 “怎么了?”看见叶三越发消瘦的脸面,叶斋行揉了揉叶三。“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只是客套的问话,叶津折的身体情况叶斋行很清楚。 “我带来了叶捕禅的很多录音和证据给你。” 叶斋行看住叶三的笔记本播放后,抬起眼,“嗯。好了,回去吧。” 叶三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叶斋行看完监控里叶捕禅打他的画面,会如此无动于衷。 “老四我会教训他的。”叶斋行猜出了叶三想什么,又去拢了一下叶津折的黑发,“乖,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 “等你好了,找一天揍回他。”叶斋行给出的答案。 叶津折皱眉:“可是,你没有听见他说,未来几年里,你会入狱,弟弟挪因会葬身大海。” “他唬你,你也信?” “这和我的梦一模一样!” 叶斋行冷峻地看了一眼叶三,看见他激动而发红发白的脸面。“不舒服的话,我让翁礼送你去医院。” 叶三不知道,为什么他大哥完全接纳了那个人进家门?而且对他伤害自己无动于衷。 “不用,我回去了。”叶三对他大哥说道。 叶斋行望住叶三落魄离开的身影,好似发薄的纸片,似一吹,就会飘散消融在天地之间。 傍晚,叶三走在大街上,茫然,全是今晚选秀决赛的消息,和选秀里热门的歌曲,尤其是叶捕禅那首《温冷》。 里面有一句歌词,冷暖自知,谁也无法替你感受。 叶三不知道怎么的,他望见城市大屏幕上叶捕禅的脸格外可怖,畏惧,无力。 他害怕地想找个没有叶捕禅的地方躲起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上了商圈大厦的最高天台—— 把新的电话卡插/进去,拨通了某一个人电话。 “不要挂断,我就说几分钟。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叶津折眼前是有点泛着远处灯圈的霓虹光斑。 “妹妹怎么样了,” “拜你所赐。她要一辈子躺在床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以前就做过一次了,为什么要这样,妹妹没有惹你。”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不会的。”姜岁谈坚定,也冷漠习惯了,“我不会再信你。” 叶三点点头,笑中落泪,“那也正好。” 半天,终于握住电话,说出他唯一一点柔软的话,“我也……我也最近想我妈妈了。我可能要搬去和她一起住。” 姜岁谈冷清。 “这段时间就不用来找我了,”叶三流着泪说,“我妈妈住的比较远,” 一字一句,泪如雨下。 “明天,明天或许会发生些什么,那个人或许回来会正式接手叶家,又或者,我弟弟挪因回来了。”断续,也前后颠倒说些什么。 “你不用惊讶。” 姜岁谈终于意识到不对问出一句话,“你回哪儿?” “我打算回去了。回去我妈妈生活的地方。” 叶三看着外面,粉丝积聚在城市最大的屏幕底下,庆祝着新年,也为选秀选手祝贺着,在他看来,犹如一个个点汇聚河流。 姜岁谈慌张了:“你在哪里?” “叶津折你现在在哪里?” 他妈妈很早就病逝了。病逝前,他美丽苍白的妈妈还在摸着他和姜岁谈的头,“折折和姜姜是一辈子好朋友,” “你现在在哪儿?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高速公路?河边?叶津折?”有风声。 叶三放下了手机。 他看了一下远处,霓虹,夜景。这时候天空居然飘起了初雪。 虽然是最顶楼,可是依稀传来了选秀决赛的激动人心声音。 寒风,钟声敲响,似乎快要十二点。他数了数钟声,正好十二遍钟声,他居然会在圣诞节凌晨去找妈妈。 这个原本情人相聚,家人聚在一起喜庆节日,今晚的风雪却显得有点冷清。 叶津折坐在顶楼,他要离开了。他离去后叶捕禅绝对脱不了很大关系。 他迟早都会去妈妈团圆的。他命不久矣。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妹妹彻底成了植物人。姜岁谈不会原谅他。 大哥不相信他,监控里他和叶捕禅扭打在一起,叶斋行也不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即便监控里叶捕禅把他按在地上,大哥自始至终也不说一句什么。 而姜岁谈……他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姜岁谈。 他没有能力,他多想找寻一定的亲情庇佑。可是他最终无能为力。 视线有点错位,远处的风景交叠在一起。 手机松手,掉落在天台的地面。 栽倒,犹如一颗雪粒,融化成了水汽。融入了茫茫的雪雨中。 ……《 》 15-20 第15章 第15章15 15 广场大厦下,在一条昏澹的后街中,这条街没什么人,路灯老旧,是最近路政局准备翻修的工程。 只见有什么倒在地上,周围的红白警示带拉起。 路过的行人,虽然看不清那人他原来是长什么样,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人生来的快乐,即便有人因为不快乐、或不健康而死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城市的庆祝新年的活动依旧进行,人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离去而放弃生活。 …… 叶津折改过一次名字,他原名叫做叶惊蛰。 因为他在出生时候难产,周岁的时候,依旧弱病缠身。看事的太太说他这个名字与他命格不符,会遭受许多波折。 父母疼爱他,没多久后就为他改了同音的名字。 姜岁谈以前喜欢喊他:“叶惊蛰。”后来那些不熟悉他的人,只会喊他叶三。 叶家的父母很爱他,他们不舍得打叶津折,更也不会骂他。 无论是管家,保姆,司机,哪怕是个陌生人,全都很疼爱叶津折。 他是全家人的宝贝,是陌生人中的团宠。遇到的人没有谁没有夸过他。他早在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姜岁谈。 姜岁谈当时也是个小短腿,他软乎乎的手指戳在小叶惊蛰的香软的脸颊时,小叶惊蛰的乌滚滚眼睛会看着姜岁谈。 叶津折小时候就已经很好看,继承了母亲长相优点,虽然是病白的肤色,性格却是很小太阳。 他喜欢运动,踢足球,滑雪,皮划艇,划赛艇,划过两人的也划过多人的,爱好广泛。后来认识姜岁谈,姜岁谈爱上打游戏,也把叶津折拐进坑里。 姜岁谈喜欢的俱乐部的电竞一场不落,他带得叶津折也是懵懵懂懂入了坑。叶津折一眼相中别的人强马壮正要荣誉披身的多金俱乐部,只有姜岁谈还守着难以再续昔日荣光的老豪门。 两个人也恰好爱好足球。叶津折喜欢某足球俱乐部,而姜岁谈喜欢正是叶津折的死敌足球俱乐部。 两人经常会打赌,输了的人会当一天比赛里对方足球俱乐部的球迷。两个人输得有来有往,基本是五五开,给对方当同俱乐部球迷次数数不胜数。 小时候,叶津折做作业,他有时会磨姜岁谈让他给自己做。 姜岁谈不想替他做作业的时候,叶津折就会唬他说:“我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放学干妈会来接我回家,我今天本来就不来上学了。” 姜岁谈会迟疑看一眼叶津折的病白的面容,虽然怀疑,但是还是被其他情感压下去。他会自动拿过笔来,给小太阳写着理科题。 这家伙写理科题根本不用思考,或许是因为叶津折比他年级低一点的缘故。姜岁谈扫一眼,就直接在算式的后面填个答案。 虽然貌似这么“潦草”,可准确度还是很高的。叶津折总是很满意姜岁谈帮他赶作业,虽然姜岁谈也会每次狐疑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姜岁谈后来有了一个妹妹,两个人带着妹妹,宛如一家三口。 他们带妹妹去游乐园,三个人在摩天轮里。 犹如动漫人物小女孩般的五岁妹妹趴着窗户,对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地面兴奋拍玻璃蹦跳。而老老实实坐着的姜岁谈侧过头去,差点亲上同样看风景的叶津折的脸。 妹妹还喜欢去看狮子,叶津折就抱起了当时不到他腿高的妹妹。 那时候姜岁谈看见妹妹把叶津折累坏了,会让旁边一对情侣中的小哥哥帮忙抱起妹妹,自己和叶津折站着在旁边看。事后谢谢那个哥哥后,他们俩又带着妹妹席卷旋转椅子。 三个人在咖啡杯似座椅里疯狂旋转着方向盘,妹妹开心到看不见眼,咖啡杯终于停下后,从杯子里出来的叶津折走路摇晃几下,要趴倒地上时,姜岁谈就会托一把叶津折。叶津折才站稳,而小短腿妹妹早就倒在地上。 有人笑妹妹是多余的。 五岁的妹妹跳起来,一脚狠狠踢在了姜岁谈的膝盖上。 姜岁谈膝盖那天青紫大片,他只能瘸着腿蹦跳着,带两个小孩去吃一家三口家庭套餐。妹妹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妹妹不爱吃的沙拉里的菜叶子,唯独爱吃要么一早就上来,要么等很久才上的冰淇淋。她会用叉子把原本分给自己的沙拉全部还回去给姜岁谈。 姜岁谈会说:“菜叶子都不吃。” “公主从来不吃菜叶子。”自信可爱的妹妹会给叶津折一块烤得刚刚好的烤猪排,“给我折折哥哥!”叶津折尝了一口的时候,姜岁谈会不甘落后地切来牛排,速速递给叶津折。 俩兄妹就会问叶津折:“谁的好吃?” 叶津折眨眨眼睛:“妹妹的。” 气到姜岁谈把妹妹盘子里刚切好的炸猪排叉了一块走,塞进嘴里:“也就那样。” “骗人鬼!”妹妹哼哧地站在椅子上来,用叉子叉走了姜岁谈碟子里唯一的奥尔良小鸡腿,才罢休。 妹妹只有五六岁的年龄,戴的是一顶宽帽檐的大牛仔帽,天生卷发的她,拢在耳后。超大如葡萄眼睛,还有一副动不动就元气满满揍她哥的随时准备架势,宛如是活脱脱的美漫或者漫画里横空出世的怪力可爱小女孩。 以前学校下课早的时候,姜岁谈和叶津折就会来接幼儿园的妹妹。 妹妹最光辉的事情之一,无异于对着她全班的小姐妹,还有同校有的暗恋她或者在暗恋路上的小男孩指着:“这是我哥,那个也是我哥。帅吧,我早看腻了。他们每周都会带我去公主乐园,给我买裙子,穿都穿不完,挺烦的。” 小姐妹们发出“哇”的倾倒性的蛙声一片,小男孩的眼中有卑微也有不屑时,剩三三两两的“哦”阴阳怪气。 在妹妹装完这波后,姜岁谈抱着妹妹走一段路,就会模仿起妹妹刚才的炫耀语气。 气得妹妹从他怀里跳下来踹他。妹妹没说错,周末他们三个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单周是带妹妹去玩,双周是妹妹在旁边恨恨地看着他俩打实况。 很快,他们也教会了妹妹玩实况。因为他们玩实况的时候,会给妹妹玩当时的拳皇,妹妹在游戏里被打哭了,就会来揍他俩。实况早期玩家的妹妹到今天还能记得许多远古球星或是现在早已经遗忘的出色球员名字。 妹妹哭的时候,叶津折会哄她。叶津折特别会哄人,虽然是他俩惹哭妹妹,绝大部分是姜岁谈嘴硬心软惹的。叶津折会先是对姜岁谈一顿“说骂”,然后佯作一套大动作“拳打脚踢”一番姜岁谈,姜岁谈被“打倒”后,还在叶津折“乘胜追击”下对妹妹道歉。 妹妹非常吃这一套。妹妹的性格是那种你越哄,下一次的时间就得哄得越长的那种。叶津折的好脾气或许就在这里练就,不厌其烦哄妹妹,他也非常乐在其中。 叶津折知道妹妹所有喜好,喜欢吃的,喜欢玩的。连她在幼儿园的外号也知道是什么。有时候青春叛逆期,姜岁谈被妹妹激怒了,真想上来骂妹妹的时候,会被叶津折反喷回去。 姜岁谈有时候真想好好当严厉兄长一回,教训他这个被宠到无法无天的妹妹时,会错手撞倒了叶津折。 叶津折捂住被姜岁谈想拿日历本子打妹妹屁股的而失手撞倒的肚子,趴在一旁。妹妹就会第一个围过来,等两兄妹终于扒开了叶津折的脸后,发现他是哭或是难受则会大惊失色,如果是装的话,两个人就会长叹一口气,互相让步。 妹妹小时候生病,第一个就会传染给叶津折。妹妹生病头几天叶津折就会哄妹妹睡觉,跟她讲《狮子王》里那只叫做“彭彭”的野猪的番外,全是叶津折自己那时候上网查的同人故事,他自己复述起故事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而妹妹唯独喜欢那只叫“彭彭”的野猪,房间一堆是大大小小的“彭彭”。 后来妹妹好了,叶津折就病倒了,妹妹就哭,骂她哥哥为什么还要每天去上学,也不留下来照顾叶津折。家里保姆说哥哥是几门学科竞赛加在一起,没日没夜赶比赛。 叶津折妈妈走之前的那段时间,叶津折和她哥经常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叶津折自然是打不过姜岁谈的,姜岁谈不过都是只是把叶津折推倒在地就算了,而妹妹每次就会冲过去咬姜岁谈。 她还会红着眼骂她哥哥。然后学着叶津折以前怎么维护她,宠她的方式,让姜岁谈向她的二哥哥叶津折道歉。 姜岁谈终于道歉后,妹妹就会拿出故事本,像是以前叶津折哄她睡觉那样说给他听。 叶津折就会问妹妹:“你喜欢你哥哥还是我?”他们仨经常这样问。 妹妹每次基本都会说是叶津折。而妹妹问这个问题时,叶津折每次回答也必然是妹妹和干妈。然后叶津折会再补充一个:“我第二喜欢才是姜岁谈。” 妹妹第一次去看叶津折换血的时候,吓到了,她让姜岁谈少欺负叶津折。姜岁谈也在病房的一边,垂然不语。 身上的血被抽出来是浑浊的,有时候是深黑色的,妹妹以前难以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哥哥要如此频繁去换血。 再后来,妹妹就发现,虽然他们看过了叶津折换血,可是叶津折妈妈去世前的那几天,他和她哥还是会经常打架,或在小阁楼里推搡。 叶津折很少在妹妹面前掉眼泪,他只会在小阁楼里一个人难过。从在小阁楼上,妹妹会穿着啪叽的毛绒小拖鞋跑下楼去,会当着仆人把小凳子异常生气地砸在她哥哥身上…… 长大后的姜岁谈每一次想起来,就想穿越到那个时候,把青春时期的自己扇好十多个耳光。 他怎么会在小阁楼里,对叶津折会说那样的话? 他从没见过叶津折会哭得这么难过。 而他当时只是觉得,自己只不过和叶津折吵架,说了几句重话。他现在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候他说的每一个语气轻重,每一个字的咬合,说,“我妹妹是我的妹妹,我妈妈也是我的妈妈。不要在这儿住久了,你就忘记了你自己从哪儿来的。” 他把“我的”两个字强调得很重,似乎要让叶津折知道,别真把自己当姜洗星的哥哥,别把自己当他妈妈的亲孩子。 当时的叶津折也不惯着他,起初没有哭,只是眼圈有点红,略略点点头:“我现在就走。我家司机随时来接我。” 以前,叶津折哄妹妹比哄姜岁谈多了去了,哄姜岁谈不到妹妹的三分之一。 他虽然有时也享受叶津折的哄,可比妹妹的待遇差多了。但只是因为姜岁谈当时老是将自己和妹妹对比。他觉得,叶津折或许是对他有意见。又或者是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够叶津折和妹妹融洽。 他会有事无事,找叶津折麻烦,惹他吵两句架。有时候叶津折心情好,会哄姜岁谈一两句。 叶津折心情不好,就会和姜岁谈对吵。姜岁谈如果心情也不好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动手。 妹妹哼哧哼哧迈着小短腿爬上小阁楼的时候,看见他们俩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是吓到了,后来几次又急又害怕地冲过来去拼命拉开她哥哥姜岁谈。 再后来,她就会很生气,拿东西砸姜岁谈,或者上去咬姜岁谈。 姜岁谈想让叶津折服个软,把叶津折按在阁楼的实木地板上,让他挣扎不得,只能无力地、服输地巴巴望着自己。 等他松开叶津折后,叶津折会转过身去,姜岁谈知道他眼睛那时候红了。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打架。有时候他欺负叶津折狠了一点时候,叶津折就会那几天里不和他说话。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在那段频繁吵架打架没多久后,叶津折母亲就去世了。其实只要他换个思维想想,若是换在平时,叶津折绝大部分都会去哄姜岁谈的,会无保留地用家人般的情感对姜岁谈。 而他当时怎么争宠争到别人当时病重的母亲身上?要在那段时间经常去惹叶津折不高兴。不合时宜地狂吃他对妹妹好的醋等等等等。 这原来全是自己作的。 他妈妈已经走了,他怎么把他也赶走了? 他那时候刚放学,校服没有换,脸色好似霜一样。和姜岁谈一起坐轿车去了医院。 在太平间里,医护人员找到了那个编号后,拉开长方形的金属盒子。 姜岁谈当时转头看向了他,他没有太大的激烈表现,眼睛红了,然后,慢慢的,眼泪流满了整张脸。 他爸爸说,妈妈去世很突然,所以没来得及叫他回来。那时候是夏天,海沫市居然达到了几年不遇的40度高温,尸体需要放在冰袋里。 他们在冰窟般的太平间里,冷得想打抖。 可是,姜岁谈看见他,只见他湿睫轻颤抖,好几株水珠挂在了他消瘦苍白的下巴。 喊出“妈妈”两个字。 姜岁谈视线逐渐朦胧,他上去握住他的冰凉的手,想要安慰他。可是这哪儿有自己说话的资格。 只是勾住叶津折冰冷透底的尾指,无名指,后来握住他整只有些发抖的手背、掌心。轻轻摩/挲两下,到稍用力想要给他打气的按了一下。 姜岁谈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眼中氤氲的他。 紧紧握住他后来越来越颤抖的手。 后来叶津折就搬回家了。他要去忙他妈妈的葬礼。 他再去找叶津折的时候,叶津折穿着小少爷的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手臂系的是黑纱。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在人群中很显目。 比他年长好多岁的叶斋行已经是个冷峻昳丽的青年。那时候已经是名副其实接班人,能够处理着他们家集团部分事情。 叶津折在葬礼上,再次如换血的那次,下巴蜿蜒流出了黑血。 赶上来的年轻男佣人要给叶津折擦血时,不小心碰到了叶津折虚弱身体,佣人被叶斋行暴躁推倒在两三米地上,叶斋行当场跟个疯子一样怒斥那个佣人,连叶津折父亲当时也没有皱眉出声制止。 姜岁谈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他们家,他们是多么得呵护和珍爱叶津折的。 只有自己对叶津折这么的差。 他以前还想过,叶津折是不是没有人爱,才会搬来他家住的。原来,叶津折来他们家才是受苦的。 海沫市医院。太平间。 姜岁谈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上一次,他陪同的来这里的那个人,现在躺在了其中一抽冷冰的金属盒子里。 见惯这里悲欢离合的医护人员,拉开了其中一个编号的长扁盒子:“确定要看?人都不成样子了。” 姜岁谈点头:“我自己来。” 他走前两步,那个停放尸袋的金属盒子还在冒着森冷的白气。 好似,他感觉不到冷。原来那年夏天,叶津折在太平间哭到蜷缩在角落抱膝不愿意离开,叶津折是感受不到冷的。 姜岁谈拉开了尸袋,垂着眼睫,审视里尸袋里面或许不算齐整的人体。 他的眼睫上结出了一朵银色的霜花,他眼睫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在审视尸袋里的到底是零碎拼凑的尸块、还是模糊结冰成块组织。 还好,是具“尸体”。似乎要放几天,然后就可以去修补遗容,补全身体残缺的部位,就能进行下葬。 在姜岁谈认识里,只要是零块的他都觉得是一具尸首。因为小时候和叶津折看了很多《金田一》,只要拼缝起来就好了。 “看完了,行了吧。”才没几分钟,就被那个医护人员赶。 “你他吗我才看了多久!是没给够钱你吗?给你,全给你!不够这也给你!给老子滚蛋!”连人一块洒出去的,还有是一场洋洒的粉色雨。贴门同时被大力合上。 那个医护人员被赶出了门,他看了一眼满地钞票,钞票里还有个顶级豪车的车钥匙,他望回紧闭的铁门骂道:“有病是吧?谁要你钱了?都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这么深情怎么不见你生前多关心下跳楼的他?” 听见外面的骂声,姜岁谈无动于衷。 他刚刚似乎走神了,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光景。然后想到了阁楼。再想到陪叶津折来这里。接着是去叶津折母亲葬礼上,从那以后他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叶津折。 再把金属盒子拉出来一些,尸袋是一种防水的材质。 把尸袋轻轻从里面抱出来了一些,再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像眷恋一样,脸颊贴在了尸袋上。姜岁谈的呼吸有些变得浑浊。 挨在了冰似的金属墙下,坐在地上,两手搂住尸袋。尸袋体重比起叶津折要轻太多太多了,不知道是捡不回来,是遗失太多,是血浆流光,还是说,这里面不是叶津折? 结霜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装运的尸块防水袋质感,亲切贴在了自己脸颊和脖颈的肌肤里。 好像没有那么冰。无论是胸口还是脸颊。 而叶津折似乎就在他的怀中,垂着眼睫,短暂地睡去一样。 好似明天就是考试了,叶津折和他从足球场疯玩回来后,叶津折对他说了一声“啊好累呀”,就靠在了墙边上小憩一会儿。 本来说要去洗澡的他,会在边上等待一会儿,等到叶津折真的睡过去后,审视他窳白的皮相,再悄悄打量叶津折许久许久。 抱住尸袋,姜岁谈略轻侧头,好似唇擦过尸袋,对叶津折轻声呢喃:“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了。”…… 最终,姜岁谈在医院太平间里门前被好几个叶家的保镖赶出来的。他没有成功进入到太平间,只是臆想着他进过去太平间,也抚摸过尸块——事实上,他却连进去见叶津折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连太平间的金属门都没有触碰到,就被叶家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推搡赶出了走廊。 走在了医院里的姜岁谈有些恍惚,情感在欺骗他,情感的思维在告诉他,他见着了叶津折最后一面。可是,仅有的、麻木了的理智,清晰地记着:自己并没有见到叶津折尸首的最后一面。 姜岁谈失魂落魄地踉跄地撞到了人,背后人传来骂骂咧咧,以及被他撞到的人嫌恶且生气地反手推倒在地。 喊他的声音一下大,一下小,好似跟他进了传声筒又被扔到了世界尽头,听到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终于,姜岁谈听见了一句“钱包掉了!你钱包掉了”,他晃晃悠悠地回过头去,看见了地板上,他的钱包,他那车钥匙和散落一些钞票,没有人去哄抢他掉落的财物,只是在医院走廊边远远地像是看什么动物似地看着自己。 姜岁谈迈着原来恍惚的步伐,回去弯腰捡起,他看见了钱包里夹着的一张三个人的合照。姜岁谈把合照拿起来,放在自己鼻尖。 他手上似乎全是刚才细菌和尸味,尤其是温度没有太平间高了,会有腥臭的血和烂肉气味。这是叶津折的味道。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进入过太平间,全是他臆想出来的。 在他灼灼而又麻木的目光中,好似这个合照里,叶津折也更加生动了。 姜岁谈笑一下,他已经走出了医院,此刻他正走在马路中央。 几十辆快速车在他旁边躲闪,不少司机伸出脑袋骂他。 姜岁谈摸了一下心口处衣袋的位置那张合照,悄声说:“叶津折,他们跟你一样,很小气。” 终于穿梭过了马路,路边的人诧异地看着他。 姜岁谈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回事,只是发现自己的腿瘸了,裤子湿漉地流着血。看到建筑物的玻璃后,他才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角到耳边一处,横过了几淌血。 “哦不要说我叶津折了,他不小气的。是我小气。”姜岁谈对围观又怵目的群众鞠躬道歉,他笑笑,风度很好的样子。 拍了拍衣袋里的合照,压低声音:“看,我给你台阶了。下次什么时候还我?” 合照当然没有回应的声音,姜岁谈点头,有点像是纵容的,很少的,虽然他曾经也多次那样他自以为“纵容”叶津折。 他以为自己对叶津折很好,可对比叶母葬礼上第一次见到叶家人,他才发现,好像自己过于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了。计较那么一点他和妹妹的情分。计较那么一点自己和他的情分,和他与妹妹之间的对比,是多还是少? “下次不跟你开玩笑了,”姜岁谈觉得自己走得比往常慢了,他就不应该放弃他那辆车,走路的。“所以,我现在要认真开始做事情了。” 面前围栏,下面有三四米高,可是姜岁谈轻松跳下去,路边惊起一片群众呼声。 姜岁谈笑笑,觉得他好像更慢了,即便选择了捷径,可好像腿脚不给力,或者是叶津折今天没有陪他出来的原因。 “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到躲起来的你。”姜岁谈看着那些形色的、在他眼中变得抽离扭曲又回归正常的群众,“你躲在哪里,我都能一眼发现。你信不信?” 姜岁谈峻气的面容,下半张侧脸,全是血。 他走在路上不少行人回头看他,他觉得叶津折不在他们之中,“我知道你在哪儿,”姜岁谈目视前方,笃定又轻松地笑。 有穿辅警荧光衣服的人上来想阻拦他,姜岁谈礼貌对他说:“我现在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及时的话,我朋友会消失的。” 出现在叶家庄园的姜岁谈深知。这一场只不过是叶斋行玩的把戏,叶家只是不想再让叶津折来找自己了。 后半夜里,他翻进了叶家叶津折常住的那一幢别墅里。 这建筑内布局太熟悉了,身上一直都有着以前叶津折给他叶家的钥匙。 叶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灯火通明。直到了后半夜,才熄灭了许多,剩三分之一。 姜岁谈进去后别墅,发现佣人都不在,或许都回房间休息了吧。怎么会这么安静呢?再看着,原本别墅前的花园的鲜花全都撤掉了,不再有那一大团簇斑斓的彩色月季,而是全换成了白色的绣球。 姜岁谈轻笑,他也没留意,鲜血原本从他嘴角横流到了耳边,是车祸又或许摔倒留。 现在他已经不流血了,只是抬手偶尔擦一下耳边和眼角,那块有点湿黏。 他点点头,知道这是叶家在做给他看的戏码。 姜岁谈上了楼,楼尽头是书房,在左手第三间,就是叶津折的卧室。 走过去,扭开门。 走进去关上门后,举目看去,里面怎么这么干净。 到处铺着纯白色的厚布,没有一处尘埃。原本有的植物,全换成了重瓣白花。 大床上面空无一人,却用玄黑色和哀白色厚布铺着,极好的布料上还做出了个烫金白事图腾的刺绣。 叶津折的房间很大,姜岁谈转过头去,再去看沙发那儿,一瞬间似乎他看见了叶津折就在沙发上看书。再眨眼,就消失了。 原本是活泼暖木黄色调的沙发也被纯白和金边黑带的白事寿布罩上。 叶津折以前房间虽然也很整洁,可没现在这么干净。现在干净到冷清,干净到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原来房间里的很多东西被收拾起来,空出了可能要从这里去葬礼的仪式空间。 姜岁谈知道,叶津折不喜欢纯白色加黑色的布,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在骗自己吗。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刺目的白,怵心的黑,还有那明晃晃的白事才有的图腾。 胃液翻腾,姜岁谈冲进了配套的卫生间了,在盥洗室大呕。他发现自己还吐出了一些血,肋骨好似在疼。 疼到撕心裂肺。 姜岁谈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思绪里慢慢集中到叶津折身上—— 可是,可是,为什么…… 再呼吸一口气息,张口又是腥血。“我吐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出来看看我?” 姜岁谈哽咽,咳血,眨了一下被血块凝结了一小簇的眼睫。 “我来跟你赔礼道歉了,为什么不出来见下我?” 水声哗啦,依旧死寂。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似乎只有宽荡的浴室里,自己那悔不当初的回声。 “你会哄自己,你会陪妹妹玩。” “你喜欢吃你干妈做的食物。” “你好像真的很好,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好像,只有受到过丰盛的爱和呵护下成长起来的人,才会在每一次,遇见对方生气的时候,仍能去放下所有、脾气很好地去哄好对方。而我好像从来不懂。或者我懂,但是我依旧毫不心虚地接受你的哄我。” 他从来不计较自己无端的迁怒,不介怀自己找存在感的发脾气。 不在乎,自己缺点。不在意,自己伤害过他。 所以,后来,他被自己也演迷糊了吧。 他一定觉得自己讨厌死他吧。 他也一定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他,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吧。 他还一定觉得他糟糕透了,他一定是做得太烂了才失去自己和妹妹的。 他自责,内疚,还会时常陷入怀疑,怀疑自己,痛苦,难过,崩溃,修复好又是撕开的伤口,再见到自己时,又是踌躇,痛苦,内疚,再次狠狠被刺痛。 他道歉,祈求,害怕,赎罪,什么方法都在自己身上用过了。他只不过想回到从前,他们三个人开开心心生活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在这之前一直伤害他,推开他,羞辱他。 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却对叶津折说:“不是你一直想和我这样吗?” 明明自己一直伤害他,还要故意阴郁告诉对方说:“你应得的。” 明明是奢求到的关心,却要不计一切赶走对方:“希望我们以后少见面。”“不想再见到你……”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自己真的很讨厌他吗? 自己真的讨厌他? 自己真的是因为妹妹才讨厌他,伤害他,远离他的? 原来长大后了,仍能可以跟小时候一样,让妹妹充当借口、冤大头。 太无赖了,太掉渣了,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所以,会失去的。 所以,终于失去了。 呕吐,胃里没有什么,全是呕出一滩血水。 脸上是喷*射出来的血,滴在脸上,手背上。 踉跄差点倒地,姜岁谈只能打开水,想给叶津折清洗他的盥洗池,瓷砖。 但是已经到处都是。 算了吧,叶津折应该也很讨厌黑白色的。这能为他添点喜庆。 姜岁谈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双手上全是血,他只能扶按着墙面,拖着瘸腿,他想要走到了床边—— 因为他现在好似看见了,叶津折的身躯就平静躺在了那张安详黑白的大床上。 刚刚床上是没有人的。 姜岁谈一开始不敢走过去,他从裤袋里颤颤抖抖地找出了烟盒,抖动,掉出了为数不多的一根烟。 放在口中,打了几遍火发现没有点燃,香烟完全被血浸泡了。再翻开香烟盒,找出一根没有被鲜血污染的利群香烟。 叼在满嘴血的嘴巴里,掏出火柴盒,细长银火柴,划动。 微弱磷蓝色的火苗光,照亮出他的眼底床上的那个人。 淡白色的香烟气雾中,姜岁谈牢牢地看向床上,那个人完整的身躯躺在床上,双手放在了腹前。很安详的一张睡颜,只是有点苍白。 平时他喜欢说话,会调侃自己,也会和妹妹一起“欺负”一下自己,说些“哇他不是真难过了”“姜岁谈也有今天咯”的话。 叶津折的腿并拢放在了床上,身上穿着的好像是一件舒适的西装。 身躯连轮廓看上去都那么乖,那么寂静。 姜岁谈的腿肚子发酸,打抖,死命地抽了两口烟,手上不知不觉中又流满了哀艳的血,他没有留意,只是衔烟的指骨在颤抖。 两口并作一口,疯狂咳嗽,咳出来是血。 血沫喷到纤尘不染的地板、不远的雪白床单上了。 峻气的青年皱眉,他的眼中很漆暗,他的黑发,和叶津折留着差不多的发型。两人都很年轻。如果在同校的话,形影不离的叶津折一定会和他封为双子星校草。 手中连同带着香烟也在发抖,后来姜岁谈发现才吸了几口,香烟又被血完全浸湿了。 把被湿软掉腥气的香烟的烟头,在自己身上按掉了烟蒂后,整根香烟放进自己嘴巴里,咀嚼,吃下。再去把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脚肚子酸好了一些,可姜岁谈迈动脚步的时候,仍然趔趄了一下,自己给自己绊倒在地上。 只有几步之遥,地上的浑身是血青年爬过去,握住床沿,洁白的床单上就落下血印,咬紧牙,使出全力好不容易爬起来了。 床上的人黑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窳白的脸,好似是他生病时的睡颜。姜岁谈在他以前生病时睡着后,会起来看他的。 他的睡颜多年烙印自己脑海里,自己都能制造出他现在是怎么一副在这里的模样。 姜岁谈摸去那个人的眼鼻,那个人很乖,一动不动,任他碰。 可是一碰,他就手落在了铺着白事的镶金丝枕头上。 姜岁谈略抬起头看了一下,那个人的身躯又再次地出现在床上。只不过,是透明的。 是他想象中的人。 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叶津折了。 早在很久的以前,他就这么妄想过叶津折。因为见过他的睡颜,把他烙刻在脑海里。 随时可以把这个人的记忆体形象从脑海调取出来,配合自己想象,做出可以在现实里似乎“看见”他的事情。 姜岁谈呼吸屏住,眼中有些朦胧,可是他的记忆体形象还在。 那个人躺在他手边,眼合拢起来是弯弯的一条线,眼睫投下哀伤的阴影。 脸上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血污。是干净的,好似雪一样的颜色。 手指轻轻地触在和叶津折接触的边缘上,不敢完全真的去抚摸叶津折。 “你妈妈走了,我还把你弄走了……” 姜岁谈的声音在颤抖。 “我把你弄走了……叶津折。” 喉咙里想升腾出一点的腥苦,可是又吞咽了回去。 “我把你赶到你妈妈那里去了……” 坐着,还不敢完全触碰他,怕玷污了他这么恬静清丽的睡颜。 “讨厌我吗,” 每一句话,咳嗽,后来流出了黏糊血,姜岁谈转过去,为了不把血滴落在叶津折的遗容上,吐干净后,同时胃里仍然是强烈的反胃,可能是也在恶心他自己吧: “我不是真的想那样的……” 姜岁谈早在他妹妹出事的时候,就知道,他妹妹一辈子醒不来,一辈子残废,那么叶津折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叶津折会永远活在痛苦,或者自我伤害里。 他应该预料叶津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姜岁谈预料了,可没有收手。姜岁谈还要继续,他要继续针对、刺激给已经要接近崩溃边缘的叶津折。 了解他们三人的情谊的人,谁都知道,妹妹出事,叶津折不会好哪里去。 为什么自己要刺激他,说那些话。为什么?是想让他活在对自己和妹妹内疚里,从而觉得有愧自己,那么就能被自己控制,被自己劳役,被自己折磨,被自己占有,让他想办法补偿自己,偿还他们家,一辈子给他们家赎罪吗? 直到姜岁谈看见,他的血还是不小心飞溅在了叶津折的睡颜脸上。 姜岁谈立即起身拖着瘸腿去找纸巾,再回来轻擦拭叶津折的脸上。 似乎这个房间里,寿布白花挽联这些全部消失了。 仿佛是原本的房间里,可是叶津折依旧是那么躺着,眼睫没有一丝颤巍。 他手也很苍白,很冷,姜岁谈握住叶津折的手,用餐巾纸给叶津折擦拭上面的血迹时,他垂着结血痂的眼睫,看见了那柔弱纤白的手指,消瘦的手背,没有一点肉了。 原来自己是看不见吗? 没有。自己自私得只想“报复”他,然后获得一点点从叶津折那儿给他的他亟求的反馈。 姜岁谈剧烈头痛,他的脑袋就像是被碾过一样,而且呼吸拉扯着肺,剧烈着疼。 强忍住疼痛,擦了擦叶津折的沾了血珠眼皮,鼻子,脸颊。 擦干净后,姜岁谈把叶津折手放在自己两只手里,想要为叶津折呵热他的体温。 发现叶津折衣服上全是猩红的液体,自己手上很脏,全是血污。 于是他一边擦叶津折身上、手上的血,一边给叶津折暖手。 他又害怕叶津折长时间这么卧躺他会不舒服,于是,把叶津折稍稍抱起来,把他头放在了自己怀和腿上。 把自己身躯去暖和叶津折。叶津折好似一块太平间里睡袋里的尸身一样。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 姜岁谈平静温婉地说道,可是他把人完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想要去贴一下叶津折,他身上冷得好似一块冰,叶家人不是很疼爱叶津折吗,为什么他这么冷了,都不给他多盖几张被子? 姜岁谈把叶津折轻轻放下,他气恼地把房间暖气开了,开到最高的温度,把所有窗户关拢了。 他再次回到床边来,他把人抱在怀里,再把被子拢在自己和叶津折身上。 叶津折失去意识的头颅,垂枕在了自己的胸口,姜岁谈给叶津折搓着手,偶尔再搓着叶津折的冰凉发寒气的四肢。 搓四肢后,再给叶津折的心脏捂着,想要捂热他停止跳动的心脏。 姜岁谈觉得不够烫,温度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还把窗帘扯下来,包裹在了叶津折身躯上。 自己抱住了被金白色窗帘布裹着的叶津折,双手给叶津折手臂搓动,叶津折躺在他怀里。 许久过去,为什么他还是那样,苍白的,没有生气的。 姜岁谈看去,他看了很久,他发现,叶津折的眼睫处好像停了一只很幼小的、娥青色的、极薄双翼的飞蛾。 姜岁谈看着淡青色幼蛾,落在叶津折眼睫上,轻轻扇动了斑斓的、不止青色的薄翼,后也一动不动,是在亲吻着叶津折的眼角。 “你回来了吗?” 姜岁谈眼前朦胧又清晰,如此几次。 说话喉咙里是腥绣的味道,同时也发苦,发酸。人的七情六欲全部已经被凝聚了一定程度,周遭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有他眼前的事物。 “是你吗,” 对着飞蛾颤抖地问。 “我不想,”姜岁谈略微失声般的腔调如同孩童,我不想这是你,“我不想……,你快走吧,我折折马上回来了……” “我折折会哄我,”姜岁谈视线决堤的朦胧,“会和我踢球,会让着我,” “他会和我一起照顾妹妹,”姜岁谈吞咽着腥黏的涎液,“和我一起,去无人区……他会在我胃疼时趴在我旁边等我终于抬头,他才会没那么担心骂我一句‘笨蛋,生病很不好受吧,别学我啊’。” “你不是他,你快走吧,”姜岁谈断断续续的,视线有点雾气且弥漫了淡淡的红,“我折折喜欢A足球俱乐部,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我喜欢的、也是他死敌B足球俱乐部不好,他只会当面嘲笑我B俱乐部球迷,然后我有时会生气,他就很快乐,然后还会几次凑上来看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就像是那个表情包,我在桌子上趴着哭,他会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问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姜岁谈笑中有泪,唇角苦涩又浪漫,“他是这样的,你是吗,小飞蛾,你不是,你不是……。” “所以你快飞走吧,我折折等一下就回来了,回来他看见我对着你喊折折,他会笑死的,”姜岁谈最后笑不出来了,恳求到了哀求的语气,“你快飞走吧,你不飞走的话,我就把你赶走。这是我折折的身体。” 那只小青蛾好似真的听懂了姜岁谈说的话,扑眨了薄莹翅膀,飞走了。 小飞蛾飞走后,姜岁谈更加难受,肺像是裂开大洞,数次呛出了血液。 咳嗽的气管和呼吸道,剧烈得犹如破碎的风鼓,更像是一只只鬼魂在他身体里面讥笑奚落。说些类似“早有今天何必当初”的话。 他是不是再一次赶走了叶津折了? 叶津折变成了小飞蛾来看他了,看见自己哭得这么丢人,还第一次当叶津折面说他那么乖时,一定会很好奇。 如果叶津折是小飞蛾的话,他一定会飞落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好奇且又新鲜地盯紧自己。 就像是自己趴在桌子上哭,他会钻在桌子底下抬头看自己是不是真哭了真生气那样贱嗖嗖,有时候还会感叹一句“啊真哭了”。 这样才像他性格,他性格原来就是很小太阳,很古灵精怪的。 可是,也有可能,叶津折摔得太疼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是骨头不是骨头,肉也不是肉了。他很疼,疼得没有力气在空中扑翅膀,只能虚弱地栖落在他的尸体上,听自己说话。 他都这么疼了,为什么自己不让他在尸首上多停留一会儿? 为什么,自己永远都不改,永远总喜欢赶他呢? 他一定累得、虚弱得想多趴在他自己的眼睫上,多听自己忏悔一会儿。他生前根本没听过的话,死后只能以一只小昆虫形态聆听。 他肯定会说:“啊姜岁谈还是跟以前那么讨厌,自以为是……我就是叶津折,怎么还要赶我走呢?” 他肯定还会说:“我都飞了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飞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飞到精疲力尽、奄奄一息,飞到这里了,没听姜岁谈说几句话,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笨蛋,又一次弄巧成拙。哼哼,那我就飞走咯。让他再也见不到我,再也找不到我。让他后悔去吧,哈哈。” 然后他高高兴兴飞走了,于是,他妈妈就在天边来接他走了。 他会对妈妈说:“我好棒,妈妈,我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每个人都很喜欢我。除了姜岁谈,这家伙有点死脑筋,油盐不进。我尝试过很多次了,但我已经都尽力了。” 他妈妈会很温柔告诉他:“我都看见了,折折很棒呢。我们回家吧,爸爸也在等我们。” 不知道是想象,还是似乎真的听见到了,姜岁谈破防似崩溃大哭。 想要再去找空中那只小青蛾,可小飞蛾已经消匿不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2121:58:06~2022-12-2406:1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81283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udhoslh19瓶;风一般的二妮、松子朗10瓶;638128325瓶;Vera、栖夜、陌上花开缓缓归、喝口白开水、时维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16章16 16 回海沫市,天是阴沉的。 下着雨,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进了庄园的别墅里,仆人去拉开车门,只见里面一位黑色的着装,极年轻的、面容冷峻的人走下车。 而站在别墅前台阶的叶捕禅,不快不满地走下来,身后自然有人替他打黑色的伞: “弟弟回来了。” 这是一副标准爱豆训练下的表情,疏离中带着维系的亲情亲切。 从轿车下来的叶挪因掀起眼皮,只见面前的人拥有着爱豆长相,要是身边留学生追星,他们社交媒体中必定没少晒过这张脸的相片。 叶捕禅喊他弟弟时,叶挪因翻起眼盯着叶捕禅看,从心里到外表说不出的厌恶,憎恨: “哪来的乡下人?” 叶挪因脾气看起来更坏,他们全家可能就叶津折一个好欺负的。 “还是说,我们家换了保安?” 叶捕禅神色一滞,因为家里最近在办白事,不适宜发生口角。只是转移话题,关心道:“一定很累吧,舟车劳顿的。”他也不去解释自己是谁,他知道这个小少爷气在头上呢。 “我累?我哥没了,你跟我说这个?” 这下,叶捕禅知道叶挪因是什么人了。 “怎么叶斋行还留着你,”叶挪因一点都不饶人,养子的他长相和叶津折不是很相似,,“你不应该去坐牢吗?” 叶捕禅眨了一下眼睛,想遮掩他的情绪,和维持他的人设,只是努力解释一笑:“挪因,你对我误解很大。” “那你亲自跟我叶津折哥哥解释去吧。”叶挪因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先办完他葬礼,再来收拾你。” 说完,叶挪因头也不回,越过他走进了主宅。 爱豆的神情凝住,他想调整自己的情绪。眼中却依旧是抹不开怒气。 叶捕禅心里虽然有些徨然,但是他深知这件事不可能把这件强按在他头上。 叶三的死几乎可以跟他叶捕禅毫无关系。他只是没看好了叶津折,在自己接手叶家之前,让叶津折出意外了。 他本来想把叶津折放在最后一个对付,毕竟这种生养在温室的花,本来就没有还手之力。他想让叶三活多久就活多久。 没想到叶三没有乖乖听话,竟然提前选择了去死,破坏了他登堂入室、拿下叶氏集团的计划。 他恨叶三恨到死。如果叶三能多活一段日子,他也不至于处境沦落至此。而且还被人扣上铲除掉叶三的帽子。 不再像是对付叶津折时的自信,骄傲,信心十足。 叶捕禅心乱如絮,表面上先是压下了忧思,随即进入主宅别墅。 “我大哥呢?” 回去后,不仅连叶斋行没见着,管家翁礼也没看见。叶挪因随口问道旁边的张姐。 而叶捕禅担心叶挪因向叶斋行告状,也跟在了叶挪因旁边。 张姐指了一下楼上:“大少爷在楼上,三少爷的房间……” “三哥的房间怎么了?”叶挪因边问,边快步走上楼去。 只见,叶斋行站在了敞开门的卧室里,正在冷眼看着。 没见到去,叶挪因就觉得里面的景物有点不同,刚迈进去一步,就看见里面喷洒的血,天花板,墙壁、床上、地板、沙发,到处都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人现场。 只见叶斋行垂着眼,就在他脚边上,躺着一个人,正抱着窗帘。那个人身上破烂,血迹斑斑。 “来叶三房间了自残?” 叶斋行冷笑。 那个人似胸口还有起伏,只是凝结了血块的眼睫轻轻一颤。 “你怎么还有脸做这一出?” 来自叶斋行的二连嘲讽。 姜岁谈躺在血污的地砖上,微微喘气。 房子因为窗户紧闭,一晚上没有通风,全是秾郁发臭的血腥味道。呛鼻和难闻到让人拧紧眉毛。 而门后的他的盟友叶捕禅更是冷艳瞧着,他认为姜岁谈猪队友脑残至极,他逼死了叶津折,原本计划彻底泡汤了,现在他在叶家的地位也岌岌可危。真是害人害己的废物。 一看见地上躺着的是姜岁谈,叶挪因心里就来气了,攥起地上的他,“你怎么还没死?你不是想去见我哥吗,去大厦跳下去,在这里装什么?” 而在他们背后看着一切的叶捕禅,看见叶斋行就在他们面前,眼皮不动,冷艳地看着本来就奄奄一息、还要被叶挪因打的姜岁谈。 叶挪因更是翻版第二个叶斋行,说话咄咄逼人。 姜岁谈挨了好几下,要陷入昏迷前,被叶挪因扶攥起衣领:“跟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一样,” 叶挪因或许还想听姜岁谈回应,可后者嘴里吐出的只能是血。 叶斋行看着他们,阴沉着脸。尤其是目光盯落在了一动不动的姜岁谈身上。毫不遮掩的目光里足以淬满了最恶毒的仇恨。 或许是给面子姜家,又或许是等仇家清醒了再报仇,叶斋行哼声:“把他扔出去。让他死外边,别脏了叶三的房间。” 叶捕禅从他们身后看着,他发现,叶家的第二个疯子回来了。叶斋行是大疯子,叶挪因是小疯子。 他更加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仆人他们把姜岁谈抬了出去时,叶捕禅赶忙避让开来,他看见姜岁谈身上的血早已经结成了暗紫色。而脸上淌落的鲜血,簌簌地滴落在地板上。 仿佛有一刻的错觉,姜岁谈的下场也会在自己身上呈现。 不,他不能让这姜岁谈这个蠢货的遭遇成谶在自己身上。自己绝不可能步他后尘。姜岁谈是自寻恶果、他在犯蠢。而自己不会这么糊涂的。 而且,自己都提醒了多少次姜岁谈,这个蠢货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叶捕禅还以为姜岁谈和叶三情谊有多真。原来,姜岁谈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蠢货,害死自己就算了,把他也要拉下水! 要是叶家再不满,找姜岁谈就好了。叶三的死这事始终与自己无关。 因为多多少少怕俩兄弟会迁怒在自己身上,叶捕禅就跟随着仆人把重伤昏迷的姜岁谈抬走。 仆人把姜岁谈扔在了下着雨的路边。 雨水冲刷着那个人脸上的血,在姜岁谈的身上混流出了粉色的河。眼皮被雨水打着,身上干掉的血迹焕发出了秾腥的气味。 叶捕禅心里一点都没有怜惜,他冷眼瞧了两眼姜岁谈,心中早骂了千百回,他还恨不得自己上脚踹个十来脚这个蠢货。最后是管家翁礼打了电话通知姜家来把人带走。 别墅书房中的落地窗户远远望去,只见那个私生子跟随着仆人,他们把那个人扔在了路边。 私生子面容淡漠,仿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扔下了浑身是血的人后,只瞧了一眼,第一个抬脚就回来了。 叶挪因在书房里看了叶捕禅的举止后:“为什么让他回来?” 叶斋行面色很阴沉,不止是因为姜岁谈在他叶三房间闹事自残,最重要的是,他叶三被人害死。 “难道叶三没有来跟你说过吗,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你不听他的,不然……不然他怎么会离开我们?” 叶斋行拥有一张冷漠昳丽结合的面容,穿着的依旧是他那日见到了尸袋捡起来七零八落的叶三的那套衣服,只见他翻起眼,盯住了叶挪因。 “……”叶挪因不敢说下去了,可他性格天生张扬叛逆,只是说,“你不如果不解决那个人,我有我的办法解决。” “你刚喊你三哥哥叫什么?”叶斋行眼珠淡异冷凛,声音略有点沙哑,可不掩饰他一如往常的气场。 叶挪因因为年纪和叶津折很接近,有时候会互相喊对方名字,玩得好时,还会喊叶三“折折”。 天然对这个长兄有着畏惧,叶挪因一愣,收回去刚才轻率的口吻:“三哥哥。” 叶斋行垂下去眼,他的写字台上是一沓捐献者各种器官和血液与叶三配型高达86%、91%等的报告书。 叶挪因看到了器官几个字后,“哥,你都替三哥哥找到每一个配型器官了?”很是伤感看过去。 只见他的大哥,抽出了一根香烟,另一只手垂眼看了一眼报告书,叶挪因这时才发现他大哥一夜之间,容貌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却气质变得沧桑,秾黑的鬓角里冒出了几根白发。 器官配型的纸张在叶斋行的香烟戳了几个洞中,慢慢地沿着像是被虫蚕食般的速度,火焰烧了起来。 燃烧着纸张的火光映着叶斋行淡峻的面容,眼中是深渊的哑黑。 “是啊。我给他找到了。”叶斋行垂了一下鸦羽般睫毛,语气极其安静,“我让他忍一下。他生气了。” 叶挪因看见叶斋行冷着眼看纸张烧完,叶挪因垂眼,去给叶津折辩护:“他不是容易生气的人。” “如果大哥你不帮他报仇,那么我自己来。”叶挪因长了张好皮囊,但除了叛逆,倔强又冲动。 纸张的灰烬,飘落在了写字台上,只余下极淡的青烟。只听见他兄长淡声说道:“等办完叶三的葬礼,你急什么。” 而在别墅的客厅里。 叶捕禅在垂眼,只见黑白相框的人,他不该这么早死,不该没有在自己计划里的日子死去。他真该死啊。 慌徨,憎恨。 后悔,愤怒。 什么样的情愫都在叶捕禅的内心里反复,他现在仿佛头已经悬着的一把尖刀下。 原本叶捕禅觉得,叶斋行还算是冷静的。他可以给予自己冠军,给予自己回家,那么就有他考虑自己有用的地方。毕竟是一个集团的掌权人,他不可能没有查清楚就治罪自己。那么这么跟意气用事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所以叶捕禅说服自己,短暂信任叶斋行。叶三的死,叶斋行是不会迁怒自己的。 叶捕禅抬起头,不经意便看见了下楼的叶挪因。 “吃早餐吧,”爱豆展示了他善用的笑容,“已经准备好了。” 叶挪因闻声,走过来餐桌,只见上面有不少西式的面包糕点,只见叶捕禅正在餐桌另一头,用一种看似讨好的笑容问着自己。 “我哥不在,你还能吃得下早餐,你可真厉害。” 叶家人估计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善讽的嘴,包括叶三。 叶捕禅深谙: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成了对方眼中钉肉中刺的他,在对方眼中什么都是过错。 “怎么开了我哥的酒?”叶挪因看见了餐桌上一瓶柏图斯,拿过来看,便看见了那个数字是叶三爱收藏的年份。掀起了眼。 “可能是厨房弄错了吧。” 叶捕禅准备把酒瓶接过去,结果叶挪因拿起了盘子砸过来时。 来不及闪避,叶捕禅摸了一下脸颊,砸开的碎片划过了他脸颊,叶捕禅讶然又愤怒,可他知道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不起。你心情很难过。我也一样。” “你难过,你难过什么?死的人是我哥。他是你的谁?” 叶捕禅佯作出诚然的模样:“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再是砸过来一样东西,叶捕禅再躲了过去,在他身后不远处地上开出了十多瓣,叶捕禅捏了捏蜷缩住了的指骨。 “去捡起来啊,站着干什么?”叶挪因把他完全当做家里的佣人。 可叶捕禅下一刻听见下楼声,他回头看,只见叶斋行冷漠地走下楼:“大哥。” 他以为叶斋行至少也会说句什么话,可叶斋行跟完全没见到似。 “挪因让你捡,你就捡。”相反,是完全当自己是弃棋般。叶斋行声音冷漠至极。他之前还给了叶捕禅好处,现在淡漠跟个陌生人一样。不知道是没有看见叶挪因的无事找事,抑或说他在默许叶挪因找自己麻烦。 叶捕禅内心愤然又有了一些担忧,他是否对叶斋行来说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在之前,即便叶三再怎么不喜欢自己,再怎么抵制自己进叶家,叶斋行依旧力排众议,让自己成功进了叶家。 叶斋行不会为了身旁人的喜怒,而违背他自己的原则——叶斋行花了不少心思在自己身上,如果要放弃自己,那么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吗,还白白搭进去叶津折一条命? 叶捕禅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或许正是因为叶津折没了,叶斋行骨子里没人压得住的暴戾随时随地释放,再也没有了拘束和害怕。 一旦这么想,内心就慌张了许多。叶捕禅不得不做出了低眉顺眼,连忙在地上捡起碎片,他更担心的是,叶挪因会更加看自己不顺眼,于是加快清扫地上碎瓷片的动作。 叶捕禅十分空间,他收拾完碎片后,回去他房间,关上门后。 他才发现,自己流了一些冷汗。不知道是为什么,叶捕禅倒了一杯冷掉的水,喝下了好几口。 事态应该还有能扳回的机会。他只要还符合叶斋行的利用范围内,那么他还继续留在这里,完成他的上位。 他都已经半放弃了爱豆事业,他更不能失去在叶家扎根的资格。 杯子里的水已冷如霜冰,可正好可以压下叶捕禅心头的担惊受怕。所以他想要再去倒水时,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了敲。 叶捕禅过去开门,只见门开了半扇,那人便自己大大方方地走进来。 一拳挥在了叶捕禅的脸颊,叶捕禅瞬间要跪倒一样。 那结实拳头来得带了一股狠狠的恶意,叶捕禅栽倒下去后,一下子双眼竟是发黑般。 再是一拳,叶捕禅牙齿咬到了腔壁,血沫冒了出来。想从地上爬起来,再找机会回打叶挪因时。 可是因为一开门就受到面部肘击,对方十足不怀好意,意识瞬间被打懵了。 对方的一套拳脚下来,叶捕禅吐出几口鲜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他的肩膀被踩住,顺便,身体被那个人阴着眼珠瞧他的人用脚翻了过来。 “我以为你很经打。”叶挪因用很是奇怪的语气询问道,目光落在了爱豆那张已经不能算是白玉无瑕的外貌上。 叶捕禅推开叶挪因踩住他的脚,眨了眨带了一点血珠的眼睫,他捂住肋骨附近,侧过身体来,半跪伏在地上,嘴里痛苦不清地呻/吟了几句。 叶挪因面无表情,看住他这一连串痛到快不能呼吸的动作。 叶捕禅皱眉,声音隐忍巨大痛苦,沙哑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配问出这个?”叶挪因语气古怪,“嗯?” 叶捕禅咳嗽,飞出了血沫,抬头,红着眼死死叮嘱叶挪因:“你去查证,就知道我没有插手过叶三的死!” “你没有伤害过叶三?”叶挪因垂头问他,“你这么清白,你急着叫嚷什么啊?啊?” 听到这里,叶捕禅有点儿后悔了。他后悔不是要进叶家,而是后悔选择了错误的结盟对象。 叶挪因就是一个疯子!叶斋行的2.0版本! 而叶挪因的目光又徐徐放在了爱豆的胳膊上:“你是怎么折磨我哥的?” 下一秒,叶捕禅捂住手,在地上尖叫,打滚。 “啊,说话啊?被打哑了是吗?”叶挪因的声音比他还疯,“*我问你,你是怎么折磨叶三的?说话!” 踩裂叶捕禅的手骨般践踏,那个人在地上死去活来地打滚,却挣脱不了叶挪因对他的审判。 那人在惨叫声中,哆哆嗦嗦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误会我了,误会我了……” 再则是惨叫。叶捕禅趁机想还手,和叶挪因扭打在一起。可他没能打得过叶挪因。 叶挪因太疯了,他还拿了一把刀进他的房间。 叶捕禅推至爬到角落,叶挪因脸上的几斑点血珠,不过是从叶捕禅被扭折而露出了骨刺的手腕的血。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是想当第二个被折磨的叶津折。”叶挪因望着惊恐的叶捕禅,幽幽地说道。 叶挪因终于离开后,在地上瘫痪的叶捕禅想爬起来,趔趄多次,只能爬过去门边,直起上半身,把门严实地关上,彻底反锁。 缓了好长一段时间,叶捕禅才拿出了电话打给管家:“麻、麻烦帮我叫个外伤家庭医生……让他,让他上门。” 他说话哆哆嗦嗦的,管家翁礼关心问他:“是发生怎么了,四少爷?你受伤了吗?”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叶捕禅只敢这么说,挂断电话后,叶捕禅靠在了沙发下,半躺在地上,盯着门,怕叶挪因那个疯子拿刀来砸门——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2406:13:58~2022-12-2522:1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念今10瓶;时维秋6瓶;喝口白开水、纯粹为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17章17 17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上门来为叶捕禅包扎。医生走后,叶捕禅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心思不安。一夜噩梦,梦见了叶三回来,居然找他报复来。 第二天叶津折的葬礼,在海滨的墓园进行。 葬礼上来的只有叶家人。叶津折生前就喜欢家人一起。所以来的都是亲人。无一例外,都手臂系着黑纱、一身肃穆的黑色着装。 海边徐徐着冷风,正下着雨。天际是海灰色的。 墓园料峭冷清的,还有海风锈蚀了的石头墓碑。 葬礼上,叶捕禅被按在地上,跪在了叶三的墓碑前。 周围一行黑色衣装的人,淡漠地看住叶捕禅的下跪。 而在叶季敏怀里的端木慈容冲上来,她手里拿细长的雨伞想打叶挪因他们。 可她被推倒在一片雨水里。 同样出席叶三葬礼的叶颂燃眼色中显得多多少少有点儿兴奋,他既看叶捕禅热闹,又在看叶家热闹。虽然在他的心里,他仍然还是很怀念叶三的。怀念叶三曾经可以让他“欺负”的时刻。 叶捕禅脸部被雨水打着。他的发丝湿透,衣服也是。爱豆管理的单薄身体跪在地上微不可察地颤抖。 端木慈容被推开,叶家人阻止她向叶挪因发难,可制止不住她的声音:“你们叶三没了,关我的禅禅什么事?你们疯了?” 叶斋行没有发出一词。只是叶家二公子叶摘枕轻声淡然:“婶夫人不舒服,就送她离开吧。” 端木慈容被带离开前,尖叫着:“为什么你们叶三没了,就是你们作的孽,活该……” 叶颂燃扶住他妈妈,温良一笑对他们说,“是我妈妈唐突了。你们继续。” 与此同时,叶颂燃不对跪在泥泞里的叶捕禅报以关心,更是冷笑旁观。 叶捕禅衣服里面也浸透了,冷到轻微牙关打颤。 别说海风一吹,仿佛是骨头都锈了一样。就算是骸骨挂上了风铃,风一吹,发出了彻骨的声音。 他对着墓碑贴着的黑白照片里的人,颤颤巍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叔叔叶季敏不愧是身患精神疾病患者,他性情更加如旁观者,轻松自在,正和叶颂燃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着。 叶挪因冷眼瞧着叶捕禅:“大点声。” “对不起!”牙关打颤,提高声量,甚至在地上磕头。 叶斋行没有看下跪的小丑,而是目光落在墓碑,越过墓碑。墓园的远处,是缓缓的海浪。 一波又一波,却带有声势的,淹没前面的白浪。 海的天际,是灰哀色的色调。 下着冷雨,凄清的墓园,只有他们这一行送行的黑衣人。 而不远处的墓地,他们的母亲就躺在那里。 “对不起,”那个人一遍又一遍道歉。 叶挪因的声音带了点大仇得报的飘然,说:“你跟他说,你会很快去当面跟他道歉的。” 而叶捕禅讶然,爱豆轻轻摇头。不。 叶斋行从头到尾没有管束叶挪因的言行,非常默许年纪最小的叶挪因在葬礼上逼叶捕禅下跪。 叶家二公子叶摘枕难得和叶斋行一致,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 而到此,叔叔叶季敏没有说什么,只是听到这话,脸色略有了一点压抑。 而叶颂燃依旧是看戏的模样,推波助澜,上前对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说道:“捕禅弟弟,你受了叶家这么多好处,去给叶三兄弟赔个不是,是不是也是应该的?” 叶捕禅咬了咬牙,他抬眼看向叶颂燃的眼色中闪过一丝憎恨。 或许,叶挪因在说气话。 他怎么会杀人呢。这是法治社会,再有钱也不能藐视法规。 叶斋行的默许,也不知过了为了出一出气。把这气泄愤了,就好了。 而叶挪因扭头,对旁边两头看热闹的叶颂燃,警告道:“你也差不多。我发现我哥的死跟你有关系,你也逃不了。” 叶颂燃原本嬉皮笑脸,这下收敛了,剩下阴郁。 只有叶捕禅一直跪着。 叶捕禅浑身冷到刺骨,他不止一次在想,他在叶家的活动可能需要暂时停止,他要同时发展爱豆事业。这可能更有利于他目前的形势。 他回去后,一定要努力给自己穿衣服逼出汗,感冒才会好。必须身体好,才能去接更多通告。 叶季敏家有叶颂燃在,不可能给叶捕禅留多的财产。 而现在明显局势变化,就算自己不是杀害叶津折的凶手,也成了叶家兄弟泄愤的出气筒。 叶捕禅在雨丝中全身发抖,渐渐的,他发现不是这不是被冻到的寒冷,而是更多来源于心底的恐惧。 那几天的网上,不知道谁放出来的消息,还是说,广告商走漏了解约的动作。网上都在传,叶捕禅挤进别人家,把人婚生子害惨了。 选秀冠军叶捕禅的粉丝四处澄清,发现合作方、资方在撤资源,撤影视。本来官宣好的电视机,综艺,节目纷纷在一夜之间取消,换了别的演员嘉宾。 叶捕禅一开始接到解约的电话,内心发火,他想知道:“为什么解约?”“您还不知道吗,您都被封杀了。”和他对接的前合作方,“违约金麻烦付一下。” 电话挂断,随后不少媒体娱记涌入占线的电话。叶捕禅把电话关机:“谁搞的?”他最后一条财路也被堵死了。 “不是你那个什么最小的弟弟又是谁?”他的经纪人头疼,以为自己捧了个香饽饽,没想到从冠军到被封杀不到一星期。“你回去跟你家人道个歉吧,大少爷求你了,怎么搞,你的违约金都赔不起那几个广告商和剧方。” “他们跟我开玩笑。我去求求他们就好了。”叶捕禅还想稳住心气,他正在去往拍摄公益广告的片场。 公益广告荟聚了不少新生代的演员,这是一个彰显自己名气和流量的机会。叶捕禅不能错过,他早早化好妆,走过来加入那批年轻演员中。 只见那些流量演员看他,与平日的眼神不一样了:“哟,怎么他也来拍?不是被电视广告退货了嘛。” “心气高,以为拿了冠军就跟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明星一样。他没想到选秀是他最巅峰的时候。” “这类人也配称得上演员老师吗?选秀出身的,一点文化也没有,跟我们站在一起,真不配。” “金主都放弃他了你不知道?网上全是他做过那些烂事放出来了,他那些邪/教粉丝也该好好整治一下。上周还跟我的粉丝掐起来。居然敢跟我的粉掐,简直是登月碰瓷。” “哦那不奇怪,他的粉丝在新生艺人的粉丝里是最讨厌的。平时四处撩架,没少撕同行。现在终于反噬了,可不大快人心。” 一个个在他旁边熟视无睹地议论着叶捕禅,叶捕禅转过阴郁的脸去,抬眼看他们:“你们在说我?” “不然呢,那你觉得我们在说谁?”那些人早已不把失势的叶捕禅放眼里,这些演员艺人们虽然年轻,可谁没少浸淫娱乐圈,势利得真实。 叶捕禅身体气得发抖,他记住这一张张面孔。等他不久后翻身,他就要拿这些口无遮拦的演员开刀。把他们的资源全抢光,哦不,他们这些十八线的演员哪有什么好的资源。 就在他们互相看不起时,这时候,片场里跑进来了一个粉丝打扮的人,她看起来有可能是电视台的亲戚,不然不会放进来的。她似乎在这些演员艺人中找寻着自己偶像,突然朝叶捕禅走来。 在这一堆演员嫉妒的目光中,叶捕禅表现得很高兴,接过这位粉丝的签名笔,做出体贴宠粉的模样:“要签在哪儿?” 突然,叶捕禅低声喊了一下,他捂住了被美工刀划到的手。 这个粉丝望住他恶狠狠地说:“我好不容易粉了你,我以为是个一飞冲天潜力股。我可是你事业,怎么就突然崩盘了?垃圾,你赔我!我好不容易挑选你当我的事业偶像,你让我真失望透顶!你为什么一夜之间被退了这么多合约?大IP电视剧你也没了,蓝血杂志也没了,你真让我恶心!怎么会有你这么令粉丝失望的偶像,你赔我,你赔我!” 身后的新生代演员艺人纷纷吓到。不过他们事后想,叶捕禅养蛊他的粉丝这么久,被狂热粉反噬也不奇怪。 直到那个疯狂女粉丝被安保人员拉开后,叶捕禅捂住自己不断冒出血的手,踉跄走着几步。 他身边连个助理也没有,这里虽说是个临时搭建起来的会场,但也是郊外的马路。为了在这里拍摄室外的风光。 而就在叶捕禅走出几步,一辆轿车踩紧油门向他冲来。 叶捕禅看见,这个轿车上面还刷着自己应援色和应援口号,这是他粉丝的车…… 之后,叶捕禅视线变成了淡红色的天,犹如是下起了淡绯的樱花雨。慢慢地,似乎有人围观起了自己。可是他们无一呼救,只是觉得好奇,没见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全世界难道这就抛弃了他吗? 不,不要,救,救救我。 想要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喉咙被粘稠堵住…… 眼前渐渐失去光亮,失去周遭围观的人群,视线和身体的感应变得漆黑,冰冷,麻木…… …… 几天后,一个小岛上。 叶颂燃暖洋洋地躺在了沙滩椅上,斜倚地晒着太阳,旁边是他囚禁在这个岛屿上多日的赵晋明。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赵晋明人清瘦了很多,原本长相上的纨绔气,也显得更加清秀,“我告诉你,虽然你是叶家人,我不会放了你,你无端端限制我人身自由这么多天……” “吵够没,”叶颂燃突然抬起眼,望向这个一直在吵在闹的赵晋明,“再吵我就把你下午飞回去的飞机取消。” “什么?你舍得把我放了?”赵晋明想不明白,“那你抓我是为什么?” “抓你,当然是配合我把叶津折教训一顿啊。”叶颂燃顽劣性子不改。 “你有病是吧?叶三都那样,你还想刺激他什么?”赵晋明完全想不到,自己被困小岛多天,就是为了配合叶颂燃的恶作剧。 “对啊,他都死了,我不会再刺激他了。”小时候,叶颂燃就觉得叶三众星捧月,他看不过,明明是个病秧子,却享受着这么风光的待遇。 他总是要去招惹叶三,如果叶三在他面前不如愿一次,他就会快活一天。如果叶三稍微皱一下眉毛,他就会无比心清肝舒。 “什么,你说什么?”赵晋明睁圆眼睛,他被唬住似,不可能。 “我只不过想让他好好难受一下,知道姜岁谈那个人不会选他,只会选自己妹妹。”叶颂燃冷笑,眼前似乎还浮现出荒废工厂的录像,他以为会看见姜岁谈选择姜洗星后,叶三那心肝欲裂的模样,没想到,姜岁谈这个人口心不一,明明说什么为了妹妹。 关键时刻姜岁谈那个混蛋却亲手抛弃了他妹妹的性命,选了叶三。 还好,事后姜岁谈因为姜洗星成了植物人,而痛恨叶三。 叶三流泪的照片被他拍到了,他应该把叶三按在别墅里,看叶三在他面前细细流泪的。可没多久,叶三就跳楼了。 这把他叶颂燃气坏了,他只不过想看叶三难过。他并不想要叶三去死。他想让叶三知道,姜岁谈并不是他叶三最好的朋友,姜岁谈瞧不起他。叶三应该多跟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如他叶颂燃玩耍的。 叶三不该去死的,这不在自己计划里。 虽然叶三死了,叶颂燃可以更好看他那位同母异父,嚣张到不行的弟弟叶捕禅出糗、狼狈、走到穷途末路,只剩下被叶家人彻底抛弃的结局。 可是,在心里,叶颂燃是非常不舍得叶津折的。在叶家人举办完葬礼后,叶颂燃多次到了叶津折的墓园里。 看住那黑白照片,他恨到了绝点。为什么这么一个蠢货,他会选择和姜岁谈那种烂人做好朋友?为什么? 原本自己只不过是替叶三擦亮眼睛,甄别良人。自己没有做错。为什么会得到这么一个惨烈的结局? 姜岁谈和自己弟弟叶捕禅还密谋合作,这个傻子叶三还蒙在鼓里?真的笨!怪不得姜岁谈会这么言语羞辱刺激他。 所以,叶颂燃策划了这一出——他让和叶三背影和侧脸长得相似的人,公然在监控底下绑架了姜洗星。 接着让姜岁谈来质疑、讨厌叶三。以及最后,叶三和姜洗星同时在吊着的天秤中,只要姜岁谈选择了姜洗星,那么叶三就会彻底死心。 叶三最大的心结,不过就是,他想知道自己在姜岁谈心里是不是和妹妹一样重要的家人而已。 姜岁谈做出选择后,叶三就会彻底幡然醒悟。那么叶三就会放弃姜岁谈这个人渣朋友。叶三身边会没有朋友,自己就会和叶三成为好朋友。 叶三的身边不再是像姜岁谈那样的烂人了,只有自己,自己会对叶津折报以最真诚的、也最热烈的友谊。 他们会是最好的朋友的。如果没有姜岁谈的话。 以上,叶颂燃毫无保留地带着笑容对赵晋明说出来。 只是他的笑容不全是开心,而是癫狂到最后,为自己最后一刻失算而苦涩、憎恨以及那么一点可笑。 “你疯了,你在做些什么?”赵晋明冲上去,攥住了坐起来的叶颂燃衣领,“你害死了他,你间接杀人了,你怎么可以绑架他们,你怎么可以逼死叶三??” 叶颂燃衣领被揪起来,他眼中无所谓,虽然出色风流的皮相,依旧不会不让人怀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果不是叶三跟你聊过,他和姜岁谈之间的心结,我又怎么会知道?会利用这一点策划绑架?所以,你也有参与其中!” “不,不,他和我之间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赵晋明震惊且摇头道。 “当然是叶三的保镖告诉我的咯。”金钱在这个世界什么都行得通。叶颂燃笑着,眼中变得略锐利,“我也很讨厌你,整天跟在叶三周围。你不过是个小丑,你以为你能取代姜岁谈的位置。可是你也知道你徒劳无功!你也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两个人互相抓住衣领,赵晋明痛苦又撕心,“不,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是希望叶三可以高兴。我有想过我会替代姜岁谈,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叶三的感情玩弄,也绝没想过要自己霸占叶三的友谊。我不像姜岁谈,也不像你。你和姜岁谈真是一模一样,你们两个人都想操控叶三的感情!!” “是又怎么办?那是我们想和叶三成为最好的朋友。你不想成为最好朋友,你没有勇气可以成为叶三身边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你说你不想操控他情感。呵呵,你不过是个懦弱的家伙。” 叶颂燃目光洞悉了赵晋明的内心,把他内心看穿地毫无保留说出来。 赵晋明发现,叶颂燃并不像是他外表和传闻中的疯疯癫癫,而是洞悉和玩弄人心的高手。 “是,我是这么想过,可是我尊重他,和叶三成为朋友,不是只为了成为他身边唯一的人。而是知道他心里有家人,有其他朋友,才不去动他的内心。我不似你,不像你们。你们只会把他伤害。你们也把他害惨了!”赵晋明吼了出来,因为叶三去世消息太震惊,怎么短短一个星期内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和叶颂燃扭打在了沙堆上。 就连拳头,指甲也上了。 叶颂燃也和他挥舞打在一起,宣泄着内心因为自己造成了叶三意外死掉的愤怒。 叶捕禅进叶家会刺激叶三,可觉不会让叶三想不开。叶三心里虽然有叶家,可仍然有着那对兄妹。 姜洗星出事,叶三绝对也会自责做出自残、自杀的事情。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姜岁谈!不是他,叶三就不会意外身亡的! 对姜岁谈的恨,更是让叶颂燃发泄在了赵晋明身上。 可是随后天空传来了警笛的声音,不少架直升飞机,以及海上警船,接近了小岛。 他们从船和直升飞机跳下来,以“绑架罪”逮捕了叶颂燃。 叶颂燃被逮捕后,叶挪因的心积压的报复放下一部分,他问向了最近变得寡默许多,也少去集团的叶斋行: “我想,三哥哥也跟我一样,想不明白,为什么,您要让叶捕禅进叶家?” 叶斋行只是叹息:“没有意义。” “什么没有意义?”叶挪因的问变得绝唱一般。 而在监狱里,自从上次被粉丝开车撞了,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就被警察逮捕回来的叶捕禅,听说有人找他。 叶捕禅来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比起普通和外人打电话的见面方式,这个会客的房间更加高级。 不用说,他知道自己会见到谁。 果然,在他达到了会客房间,见到了叶斋行。 “大哥,您终于肯来见我了。”叶捕禅消瘦了不少,他虽然没有犯什么事情,可是他合伙姜岁谈想密谋叶氏集团计划败露了。他的商业罪证也被搜集到而入狱。 “最后来问下,你真正的身份。”叶斋行似乎对他冷淡了不少。叶斋行坐在了椅子上,长相昳丽,脾气一如既往。他的言行中,依旧是大哥的派头。 叶捕禅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前爱豆现在是阶下囚的他淡淡一笑:“我能有什么身份。从小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因为脸长得好看,去参加选秀。再因为上天垂怜,让我认回了你们。” 叶斋行从烟盒里倒出了一根淡黄白色的利群,叶捕禅很识时务的,从桌子上抄起了打火器,给叶斋行点着烟。 “你不止这个身份吧?叶三一直说你能进叶家翻云覆雨,我说是他焦虑。看,你还不是在这里待着。” “给大哥见笑了。”叶捕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果您们没那么疼爱叶三,或许我就得逞了。” “你知道为什么?”叶斋行眼乌沉凛冽的,他看向了一身暗橙色囚服的叶捕禅。 “为什么?”叶捕禅也很奇怪,这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叶斋行轻声地告诉了叶捕禅一个秘密。 叶捕禅听后发笑,小的很夸张,最后笑出了眼泪。叶捕禅双眼落泪,雾气中,依旧是窥着叶斋行。 “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您这么疼爱叶津折,叶津折如此反对我进叶家,您还让我进入了叶家?这是为什么?”叶捕禅很好奇,他知道自己有叶斋行利用的地方,原本以为是叶斋行想利用自己除去最后一根扎在叶家肉里的刺——叶季敏一家。 可叶捕禅后来发现,并不是。叶斋行的用意并非如此。 叶斋行甩下了一大沓的医用器官配型和血液配型书。 叶捕禅低着眼,一张张看着器官和血液配型的文字。 上面写,自己的熊猫血液和叶津折配型,自己的心脏、肝脏、肾,许多器官和叶三的配型高达86%以上。 他脸色到了发黑,一张张在他面前飞快看过那些医用中白纸黑字的报告,终于,抬起脸:“您让我进叶家,原来是把我当叶三的器官库啊!” 可是,叶捕禅又有地方想不通了,“那,您只需要把我养起来,或者您直接当我经纪公司的高层,控制我事业即可。为什么要让我进叶家?” 叶斋行淡然:“这是对付叶季敏其中的一个办法。可惜,我折折被我气到了。” 他此刻还能想起叶三多次生气,落泪,质问自己的画面,他问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爱妈妈,维持这个家,让叶捕禅登堂入室,践踏他们家。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和叶三说清楚呢?老狐狸的他当然不想泄露出自己的全盘计划出去。这是每个下棋者的基本功:下棋不语,当局者迷。 “那您后悔吗,为了这么对付您生意和家族的敌人,却赔了您最珍贵的叶三。”叶捕禅落泪的眼,翻起来看着叶斋行。 叶斋行看了一下会客房间的上方,这里的光线灰澹,那里的上方,叶捕禅以为叶三的灵魂在那里,也转了一下头,发现并不是。只是挥舞的尘埃,在那一束光打下来中,自由翻飞着。 “姜岁谈说,他会回来的。”叶斋行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了他们桌子上记录着会面时间的钟表上。 “他在搞笑吗,死了的人怎么回来?”叶捕禅惶然惊慌。 叶斋行站起来,叶捕禅起身,他要被警察带走前,望住叶斋行的背影:“我很高兴,毁了您最杰出的作品。”他毁了叶三,是他最骄傲的事情。“您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见到叶三了!” 可是,没有再理会他的叶斋行走出了黑暗里,沐浴在走廊尽头那扇门的光明之处。 那里的细粒尘埃在阳光中绚丽飞舞着。 好似一只只小巧莹白的小飞蛾,围绕着叶斋行光明雪白的周身。 而站在灰暗中的叶捕禅,只能任其周身的黑澹将自己吞没,损毁。 黑洞般时间,慢慢地如同虫般,吞噬、蚕食自己最后一点光明的、自由的向往—— 作者有话说:【叶捕禅不是穿书者,这里删去和修改了原来章节的设定。】 下一章,是叶津折新人生的开始。 感谢在2022-12-2522:16:20~2022-12-2622:4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粹为白3瓶;577088202瓶;5237AD、喝口白开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18章18 18 叶津折眨了眨眼睛,天花板是纯白一片。 耳边是规律的仪器运转声音,略微转过脸来,他发现,天堂原来也有生命体征监护仪。 叶津折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仪器显示血压、脉搏率、平均动脉压、血氧饱和度、体温的数据,他的视线再偏一下,他还看到了血浆置换的仪器。 新鲜的健康血液,正通过输血管进入他左手手臂的手肘窝中。而自己的右手的手窝里正抽着他身体里更新换代过的、没那么健康的血液。 眼轻轻抬起,只见抽着旧血的针管静静插在了他右手上的皮肉里。 他的左右手窝上是黄色和绿色交错的淤痕。这是换血的针管扎出来的。 叶津折可以感受到针头的冰凉,贴在他的皮肉下。身上的热血被抽走了,再输入进冰凉的血浆来。 这时候,护士姑娘走进来了病房,她看见置换血浆仪器正常输换着血。她走过来,对自己说道:“很乖哦。” 就好像鼓励小朋友一样的语气,护士的眼睛是月牙弯弯的。 病床上的叶津折也随和一笑。护士上来检查了一下别入在叶津折血管里的细针,检查好了对叶津折说一句:“乖乖输血哦,等下阿姨再来看你。” 叶津折点点头,等护士姑娘离开了病房后,叶津折用手撑着床沿,他慢慢地坐起来。 啊,他这个梦好温馨啊。 梦里面的人都对自己很温柔呢。 就是针管太冰凉了,输入的熊猫血也很特别真实。就像是身体被缓缓打进来了刚化了冰的冰水一样。 叶津折把左手手窝的针管轻轻捏住,他略微皱一下眉毛,与此同时,把针管飞快地拔了出来。针头还带出了几滴哀艳的血珠。 叶三看着那几滴哀艳的血,恍惚了一会儿。他再次垂下眼,只见自己右手同样也冰凉得很不适。于是,他把左手放在了右手手窝附近,抓住了针头,稍微用力地拔出来。 或许是因为右手是抽血的原因,这一下,飞出来的血弄得病床的被单、地上都是。 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啊他把梦境弄脏了。 但是,那样的话,他身体就不会太冷了。 叶津折再回头去看,生命体征监护仪似乎还在运转着。叶津折想着,他都死掉了。仪器为什么还在正常运转呢? 望住仪器苦恼好一会儿,叶津折抬起头,发现,这好像他小时候待过的病房。 或许是自己太想从前了,所以灵魂飘回去了小时候了吧。 叶津折的体力在流逝,或许是灵魂也负荷了很久才能来到他的过去。所以,叶津折略微垂着头,视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针孔的粉色小血点。手背的皮肤上也是黄色和紫色交相辉映的淤痕。 看起来,已经找不到很好的针管入口了。 要是自己回到以前,叶津折心想,他不要再扎这么多针了。 越想,叶津折越觉得虚弱。 病房的门像是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两个青年。他们原本是平常走路速度,可是好像发现了什么,都加快脚步冲到自己面前。 自己的下颌被捧了起来,叶津折跌入其中一个人的怀抱里。 “怎么流血了?” 很熟悉的声音,带了一点冷清的声色。叶津折的眼睫颤了一下,望见抱住他的其中一个人是他的二哥叶摘枕。 叶摘枕很年轻,就像是刚刚出来工作时的少年气未脱,和青年气息杂糅在一起的年龄。 他的二哥叶摘枕继承他那边母族的基因,清丽脱俗,性情是高岭之花。 叶津折又想,毕竟自己死的时候,叶摘枕也很年轻。 而叶斋行看见了,病床的左右两边沾血针管正垂在空中轻轻摇晃着,而干净地上、洁白床单、还有那人的手臂上,是斑驳的、粉色的血珠。 叶斋行把叶津折的手臂抬起来,只见上面已经分不清是新鲜还是陈旧的针孔了。而叶津折左手边的输入血的针头的血滴,正“滴答”“滴答”掉落在地板上。 “为什么拔掉针管了,是被不小心碰到?” 叶斋行问他道,这个时候的叶斋行,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过分年轻,长相昳丽。是刚接手叶家时的年轻气盛,听说叶斋行这个时候,就呛声股东,骂哑管理层。不可一世的跋扈。 在他的梦里,他大哥一如既往的性格不好惹。 既然是在自己的梦里,那么叶津折就要好好当一回儿自己。 他扬起莹白接近透明的脸,对着他大哥特意一笑:“是故意拔的。”笑容还带了一点震慑和骄傲的意思在。 叶斋行不解,英气的脸面上,他眉头紧皱:“为什么?” 他的二哥叶摘枕也同样很不理解:“怎么了,折折,” 折折?听到二哥对自己的称呼时,叶津折错愕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喊他折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预料在梦里,自己拔*掉换血的针管,他大哥一定会很生气。 可是,就在自己此刻的面前,叶斋行眼中擦过了心碎的情感。 叶摘枕的神色也非常出乎意料,居然是痛心的神情。 “去喊医生!”叶斋行对身后的管家翁礼说道。 原来翁管家也在。 叶津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个哥哥痛心的表情直晃晃地刺痛了自己眼睛。直到叶津折感觉到了冰凉的液体淌落在他自己的下巴。 而叶津折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沾落在自己下巴上的,是黏糊的、黑色的液体。 他垂着眼睫,有几分破碎的美感。再次抬起头来,对他的两位哥哥,缓缓一笑。 叶斋行疯了一样。他看见了蜿蜒的黑血淌落在那个人的下巴:“为什么,为什么拔掉针管?” 叶津折已经苍白得接近雪色。 身上穿着的灰色条纹病服,可是很瘦瞿了。 血滴落在他的病服上,白颈也落在一点蜿蜒的深色血丝。 “我想气您。”叶津折恶作剧地,苍白地笑笑地说。 他就是想要在梦里,吓唬一下他大哥。他想知道大哥是被他吓到会什么反应。他总是在现实被他大哥凶。他也要在梦里吓一次他大哥。 他大哥是真的生气了,异常愤怒,叶斋行似乎还出去了一趟病房。他把那个在门外那个家伙叫进来。 年轻时候的姜岁谈,长相分外校草。 即便叶津折见过他大哥和二哥这样非常出色的基因了。姜岁谈一如他记忆深处的青葱好看。 见到自己时,姜岁谈脸色白了不少,尤其看见了叶津折床单上、病服上的一连串血液。以及叶津折半透明的下巴,白颈上的血。 “吃药会好的。不要这样,好吗?”叶斋行已经说不出什么狠话了,很少地、会哀求他一般,用最可怜的语气请求着。 “大哥你好奇怪。”叶津折蹙眉,他第一次在梦中见到他大哥如此心碎的心情。 这个时候,叶津折又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不吃药的吗?”姜岁谈完全吓到了,他声音也在微不可察在发抖,眼中略出现了一点质疑的雾气。 梦里面的大哥和姜岁谈一点儿都不经吓。 叶津折也愣住了好一会儿,他可没见过大哥他们被吓坏的状况。 医生和护士们冲进来,叶津折觉得对不起医生护士,在梦里还在这么劳烦他们。 叶津折很抱歉地对他们说:“不用给我扎针了。我不治了。” “你在说些什么?”叶斋行心碎极了。语气里尽然像是很久以前,妈妈去世后,那个时候的脆弱。 叶摘枕也皱眉,清艳的长相里全是不解:“为什么不治,谁惹了你?” 叶津折很诚实地说:“我睡一觉就好了。妈妈在等我了。” 妈妈?他们听到都更加愤怒和难过,尤其是他大哥叶斋行依旧用那种他不喜欢的、命令的口吻说:“你不能睡。” “可是我很累,大哥,”叶津折做出一副很疲累的样子,“平时被你管教就算了,在梦里也不让我休息。” 叶斋行听不懂叶津折的话。 病床前,姜岁谈也慌张,对叶津折说:“妹妹就在外面,你好好扎针,等一下我让她来见你。” 叶津折略恍惚了一下:“妹妹?” “姜洗星啊,她刚才还在哭着闹着要见你。”姜岁谈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怕他发烧烧坏了。这家伙脸上的血也没有擦干净,“你一定要治疗,你不治疗的话,我不让你来我家玩。” 哼,不来就不来。他在自己梦里,这也要被姜岁谈要挟吗。 叶津折觉得累,他咳出了一点血。可是他依然觉得不可信,“妹妹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 姜岁谈拧紧眉毛:“人都烧坏了,医生,医生!” 他跑出去后,顺便把那个上小学的妹妹带过来,他一边慌张带进来,一边求他妹妹:“你去求一下叶津折,让他好好治病。” 妹妹那时候天然卷的头发还没有烫直,依旧是动漫里跑出来的元气小女孩。 本来就在外面掉眼泪,这下她围在了自己病床前,妹妹原本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完全盛满了泪水。她抬起手,就是捏成锤子一样恶狠狠朝姜岁谈身上敲过去:“都怪你!害我折折哥哥吐血了,哇……”哇一声哭得更伤心。 小时候,在妹妹认知里,叶津折发生不好的有事情,叶津折上医院,叶津折手指被草割到了,叶津折考试考砸了,就连叶津折太累睡着了,妹妹都会怪在姜岁谈身上。 可是很快,叶津折被医生们围起来,而他们被请出来。 叶津折眼皮被医生翻动,他们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眼珠,身上的病服立马被剥开,身体上插上了更多的冰冷管子。 而被机器插满的叶津折觉得很遗憾,他只不过想在梦里见一见妹妹。 啊,等他们扎完自己,自己就去见妹妹。他要在梦里多待点时日。 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中,医生对他说:“等你好了你想骂谁就骂谁,现在可别睡着了。” 啊医生怎么知道他很想骂姜岁谈和大哥的呢? 但是好困,他支撑不住了,他要先睡上一觉。 “喂,小孩,醒醒。” 医生看自己长得很年轻吧,可自己不是小孩了。叶津折眼皮合拢上了,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等着他吧,睡醒了他就要捏捏妹妹圆滚滚的脸颊。 他还要痛骂姜岁谈一顿。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还要把大哥臭骂一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2622:45:33~2022-12-2901:4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监考官神明、water.、没钱、胥谙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该用户不存在97瓶;咸蛋黄派50瓶;涂涂不是大耳朵的14瓶;潇雨@沫涵12瓶;季念今10瓶;玛卡巴卡6瓶;自梳4瓶;不想早起3瓶;小栗子、雨诺余笙、栖夜、123木头人、62312206、黎不若、狼狼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19章19 19 叶津折半梦半醒中再次苏醒过来,他发觉眼皮沉得很。可是挣动三两下眼皮,再次缓柔地睁开眼,就发现,他大哥叶斋行守在他身边。 大哥叶斋行正在捋了一下他发丝,就发现他醒来了。 “好点了吗,”叶斋行的声音,比起现实里,要温柔多了。 叶三贪恋着梦境的温柔一刻,没有回答。 叶斋行知道他病糊涂了,爸爸妈妈前不久刚去世,叶津折病得越发严重。 “身体是不是很难受?”这个声音,惹得叶津折往旁边看了看,发现他二哥叶摘枕也在守着自己。 两人无一例外,神情略有点严肃,可是眼神是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也是百般轻柔和纵溺。 在梦中就是好。 叶三略微抬眼,青白的脸颊上已经看不出来昔日还曾有的婴儿肥了,“我想回家。”梦里在医院也待够了,他需要回叶家玩一玩。 “想回家,”叶斋行非常果断,“那我让翁叔给你办出院手续。” 叶摘枕也讶然了一下,他想不到叶斋行这个时候,这么纵容着叶三。叶三想回家,二话不说就给他办出院。 叶三一听他大哥这么干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哥,我想要尝一下冰酸奶。” 也就是炒酸奶,他们医院儿童部楼下就有人卖。那时候叶三待在医院里,看见那些患病住院的小朋友,总觉得自己比他们幸运,毕竟自己那时候活了十多岁了,而小朋友们才来到这个世界上几年时间而已。 小朋友那时候很馋他们住院部外面的炒酸奶,叶三也喜欢吃。 那时候,他病得很严重,想吃一口,叶斋行都不让他吃。 如果妈妈在的话,妈妈会瞒着大哥,给他买一杯炒酸奶的。 如果挪因在,或者二哥在,他们也会偷偷给自己买一杯,瞒着大哥,在外面走廊吃两口,叶三就会依依不舍重新回到病房的病床上。 “什么口味的?” 叶斋行这时候,居然破天荒地问自己,要吃什么口味的炒酸奶。 叶三以为自己听错,可是这是在梦里,大哥做出什么反应也该是情理之中。自己做的梦当然会顺着自己。 “车厘子的。”叶三说完,“要吃几杯?” “一杯就够了。大哥你和二哥吃不?”叶斋行看了一眼摇头的叶摘枕,“你二哥不吃这么小朋友的东西。” “那大哥你呢。”你还吃这么小朋友吃的东西吗?叶三问他。 “我早不爱吃了。”叶斋行说完,就亲自下楼去给叶津折买炒酸奶。 病房里,叶三高兴得掩不住他的唇角。做梦真好。 叶摘枕过来摸摸叶三的额头:“烧成这样,你大哥还让你吃冻酸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发烧了。” 叶三笑笑:“大哥疼我。” 叶斋行刚出了病房,就看见了姜岁谈。 他想进病房,可是在病房守着的叶家保镖不让他进。 姜岁谈很委屈,看见了出来的叶斋行便迎上去:“大哥,我想进去见叶三。” 叶斋行淡漠地扫了一眼姜岁谈:“他不想见你。” 他自作主张替叶三拒绝了眼前这个家伙。 “是他说的吗?”姜岁谈还是十几岁的毛孩,玩这种小心机哪里是叶斋行对手。 叶斋行没多少功夫跟他闲聊,“嗯”了一句,就下楼去给叶三买炒酸奶去了。 叶斋行回来后,在病房里,叶津折还需要换血,他昨天换的血还不够用。 而叶津折用着委屈的语气,以为他能逃过去,说:“太冷了。不想换了。” 而买炒酸奶和叶挪因他们一块进病房的叶斋行,走过来,把炒酸奶递给了叶摘枕。 叶斋行走到了换血机器的输血管子前,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冰凉的输血管子,给叶津折暖着血。“这样就不冷了。” “啊还真的是,没昨天那么冷。” 捂着血管暖血的叶斋行心想,他的弟弟叶三真是个笨蛋。 不知道是不是叶三烧坏了,叶斋行捂着血管时,腾出一只手,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叶津折的下颚。消瘦的,苍白的。 “回去多吃点东西长点肉。” 二哥叶摘枕拿着叶斋行买的炒酸奶,是用一个纸杯装着,上面是淡淡粉红色和白色混合的方块酸奶凝固状,正用勺子,给叶津折喂着冰淇淋。 叶摘枕的心理和叶斋行一模一样,他勺来一口,语气上是同样打算执行养猪计划:“就算吃冰淇淋,也得吃胖点。” 叶津折垂眼,吃下喂来的酸酸甜甜车厘子酸奶,他一点也不掩饰地说:“可是我很快就要走。”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自己只是临时回来一趟叶家而已。 “你要去哪?”叶斋行不解问他。 “秘密。”叶三神秘兮兮地说。 叶斋行眼睛乌黑,他望着叶津折,映出了叶津折那张雪白惨淡的脸面,对他说:“那我求你留下,可以不,” “那我考虑下。”叶三也非常会配合。 如果他大哥像现在这么好说话,当初叶津折也犯不着要离开。 可是,下一刻,他淬白的脸颊又被叶摘枕摸了几下:“都烧坏了。” 什么烧坏? “他这么烫,你放心让他出院?”叶摘枕越过了自己,问向了叶斋行。 叶斋行正捂暖着输血的管子,回答叶摘枕:“你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圣诞节啊?” 叶摘枕又看向了叶三,他已经烧到了只剩下肤色的象牙白了。 “那把这个机器扛回家让他换血。”叶摘枕不放心地说。 而叶三看见他们完全熟视无睹自己般,于是插话说:“我不想再换血了。” 叶斋行说:“换最后一次。” 他俩就跟哄小孩,哄着叶三说是最后一次换血。 这话要是哄哄姜洗星那种小朋友,可能她还会相信。 叶津折有点无语,他小时候这么好哄吗。可是看看自己的胳膊,这个身体,至少也有在上中学了。 “你不换血的话,大哥会哭的。”叶摘枕一本正经地瞎说。 叶三搜寻了一下他关于以前的记忆,他二哥叶摘枕有这么幽默吗。 叶斋行在一旁说:“我不会哭的。相反,你二哥会哭。” 叶摘枕也寂然如常说:“我不会哭,那挪因一定会嚎啕大哭。你想他哭吗。”叶摘枕和叶斋行都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叶三看他俩的时候,会佩服基因的美貌。完全可以把脾气暴躁的叶斋行出落得跟天神一样。 而只有叶摘枕,表内如一,温润似雪。至少在叶三看来。虽然他不知道在外界,他二哥远没有他心里想象的那么谦谦君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哄小朋友一样。 算了,叶三只好假装被他们俩哄住了。暂时不说自己不想输血了。 “真是一个被养瘦的小孩。”叶摘枕再次伸出手去,轻轻抬起了叶三的下颚。 好奇怪,以前二哥喜欢上手吗。 叶斋行一只手握着输血管,给叶三暖和着血,而另一只手抽空,腾出来,也轻轻碰在了叶三的下巴,和叶摘枕一起反复观察审视着叶三。 “姜家真够混的。把人寄养他们家,养成什么样了。”叶斋行的脾气很坏,可是在叶三面前,勉为其难充当一个暂时性情稳定的大哥。光这么几句话,叶斋行已经想打电话去辱骂姜家了。 “我都说了,虽然爸爸妈妈刚走,不能完全任由叶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他老送姜家不是什么好办法。”叶摘枕很冷清,一眼洞穿事物本质说道。 “再把人送姜家,我就是孙子。”叶斋行也摸着叶三的消瘦下巴,情绪暗沉地说道。 叶津折:你们聊天好像没把我当回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像个小孩在一边听着。 他应该不是小孩子了吧,在这个年龄里。 “嗯想和我们过圣诞吗,”大哥单手勾着他的下巴那一处光滑的皮肤。 叶津折摇摇头,他得去天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 叶摘枕轻笑:“把人老往外面送,都跟我们不亲了。” “不,你必须和我们过圣诞。”叶斋行长兄如父的口吻,“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了。” 一天五顿不够,他还要医生、医疗设备、什么好的康复的都往家里搬。 “你就折腾我吧。”现实折腾不够,还要在梦里折腾他。叶三似乎“看穿”他这个大哥。 听见叶三的吐槽,叶摘枕笑,笑容更似朗星润月:“你看看,你要问他想去哪儿,跟谁最好,一定会说姜岁谈他们家。这就是图省事,把弟弟养在其他人家的下场。” 叶斋行看着叶三病服单薄,衣纽没有扣上最上面一个。伸手拢了一下他的衣领,顺手再次碰一下叶津折的单薄下颌:“不愿意回家?” 叶三还没说出来他想回天国团圆的想法。 叶斋行眉宇间透露着肃穆,他对叶三说:“你不回来,我们就揍叶挪因。好久没揍他。” “……”叶三语噎,他心想:你们真是我和挪因的好哥哥。 这段时间,叶斋行的说话带着调侃,有时候明明是大哥,要求严格,说一不二。有时候突然冒出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话,真的很让叶三无语。 不过这就是叶斋行,他在年轻的时候,和普通人家的兄长没什么区别。 叶三和叶挪因关系还不错,叶挪因只比叶三小一岁。 叶挪因性格张扬,活泼,可以说是妹妹小时候性格的加强版。 如果不是早年叶三一直寄居在姜家,要不然,他会和挪因的关系更好。因为两人年龄相近,性格相仿。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父母相继去世,叶三病情加重,家里忙得一团糟,还有集团上的事情,祸不单行。 那几年,叶斋行火速成长起来。都说长兄如父,叶三很少再能看见叶斋行会跟自己开玩笑的时刻。 “好不好,你不回家,我们就揍挪因。”叶斋行一边给叶三暖和输血管,一边还去逗自己。 叶三欲言又止:“挪因是充话费送的吗,” 不过他话刚出口,叶斋行就郑重其事点头:“你才知道?” 确实,挪因是他们家抱回来的孩子。 叶摘枕轻笑,“你再不回来,挪因都忘记自己还有个三哥哥了。你不在这些天,他很想你。我们骗他说你去圣诞老人家里,他还写了一箱子信说在圣诞节前几天加特急费去送你。” 叶三有点想翻一下挪因写给他的东西。 因为挪因很搞笑,他想看挪因歪歪扭扭的书信高兴一下。 叶斋行看见叶三终于有想回家的期盼了。又去摸了一把叶三的脸,好像是爱不释手一样:“挪因见了你,一定会说姜家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挪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叶三不相信,挪因会这么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生病了,脸上才会没长肉。 在他们家,除了自己,挪因就是个小笨蛋。他这两个哥哥说什么,挪因就会相信。 而叶三不一样,叶三上当受骗之前,脑子还会动一下,想想,是不是他大哥和他二哥又合伙起来骗自己了。 父母早逝,家里两个哥哥当家,有时候会没有那么像是正常人家家庭的管束。会有一些轻松的氛围在。 而此刻病房外,同样是十多岁的叶挪因刚好放学,他过来医院看他哥哥叶三。而姜岁谈又在门口缠着叶挪因,希望叶挪因能跟保镖说几句,让自己进去见一面叶三。 而叶挪因,同样桀骜不驯,用比自己还冷漠十几倍、不屑十几倍、不爽十多倍的语气:“你滚吧。我们家来接他回家,他不会再去你家住了。” 姜岁谈语噎。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叶挪因。 只见他顿了一下,姜岁谈赶忙解释:“我只是想见一下他。他好点了吗?” 而他身边的小学生妹妹却很社牛,过去对叶挪因大大方方地说:“我想见叶三哥哥。” “你是谁?”叶挪因的淡漠在小朋友面前消散了一些。 妹妹社牛得一流:“我是叶三妹妹。”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 自信到离谱。如果不是叶挪因是叶三的弟弟,他真信了叶三有这么一个社牛妹妹。 叶挪因看是个小女孩,“哦,你可以。”于是就牵着小学生的姜洗星进去病房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推开了。 叶挪因应该是刚被司机从贵族学校接回来,手里拖着个卷发小妹妹,他俩走进来。 第一眼看见了叶津折后,叶挪因那张笨蛋的脸,就张着嘴,像是个可怜的笨蛋,眼里含着热泪:“他们没给你饭吃吗,哥。呜呜。” 叶津折欲言又止:“……”他的弟弟叶挪因在这个年纪里,还真是个笨蛋。 而被叶挪因牵着手进来的妹妹,一脸懵,抬起头去看看哭嚎着的叶挪因。 妹妹当然不知道叶挪因说的“他们”,就是指他们姜家。 妹妹三步做两步地蹦跳过来,身高娇小的她只能够比病床高一点,她拖着叶津折的手,“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叶斋行抢先地道:“他不回你家了。” 妹妹皱眉,她长得好像动画片里的男主角家的幼稚妹妹。 叶摘枕知道叶斋行幼稚,他轻轻一笑,帮叶斋行缓和着这句话:“他生病了,需要回我们家,让我们好好照顾他。” 叶挪因更加嘚瑟,因为他刚刚在病房外,已经呛过一轮姜岁谈了。 “你们家虐待我哥,我再也不让他去你们家了。”叶挪因的话更加赤/裸直白。他其实不应该这么对妹妹说话的,妹妹也只不过是个小学生。 可妹妹不是普通小学生,她听到这话的时候,飞天小女警形象的小圆脸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眼巴巴地望着叶三:“我能去你家吗?” 挪因摇摇头,可叶三猛点头。 妹妹扑在了叶三怀里,说出了脆生生的、惊世骇俗的名言:“我早就不想看见姜岁谈了,看见他就烦。” 叶挪因奇怪皱眉:“……”原来他们兄妹一个天一个地,不是一个样的啊。他差点冤枉妹妹这个好人了。 而刚才姜岁谈在外面都快被叶挪因怼哭了。 而姜岁谈的妹妹真是个活宝。 妹妹想要爬上病床,可是叶三说:“这里细菌很多,哥哥,你让司机下先送妹妹回我们家吧。” 他大哥答应他了。 叶三说:“我下午就能出院对吗。”二哥点头,“你想回家,你大哥还不把医院搬到你家?” 叶津折心想,这个梦真好。梦里所有人都迁就着自己。真爽。 叶挪因虽然年纪和叶三差不多,可他没告诉叶三,姜岁谈在外面想进来见他,可自己拦着没让进来。 虽然看着笨蛋,可他心机也不少。 尤其是看见了他哥这样,他更是完全把姜岁谈抛之脑后了。 下午,因为跟姜家打过招呼,先提前把妹妹送回了他们叶家。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上轿车时,叶挪因和叶三坐在轿车的后排。 而一直在医院等着叶三出病房的姜岁谈,因为中午买了个饭回来,就听说病房的人去办出院了。 着急跟出来,左右看,似乎没看见叶三的身影。 上轿车后,叶挪因看见叶三手里戴着的运动手表。 “这是谁送的?”如果是姜家太太送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呢?叶挪因想着。 叶三从记忆力搜肠刮肚,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这是姜岁谈送的。 姜岁谈送了妹妹一个飞天小女警的手表,或许是怕自己吃妹妹的醋,又送了一个那时候校园很流行的运动手表给自己。 而叶三不知道,那是反过来。姜岁谈为了送手表给他,而又提前送了他妹妹一个手表,这样姜岁谈才光明正大把运动手表送出去给叶三。 “好像是姜岁谈送的吧。” 语气也不太确定。 叶挪因的笨蛋表情,更加郁闷了。他从叶三的手腕里摘下了运动手表,嫌之又嫌:“土死了,怎么会送你这么难看的手表!” 很土吗,叶三也没有很留意那运动手表。 只凭记忆里,照说也是这几年流行的宽,按理来说应该不土吧? 叶挪因脱下了叶三的运动手表,似乎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审美侮辱。 “真土晕了,我送你好看的!”叶挪因将运动手表扔出了车窗外,他们的轿车就停在了花坛边,所以叶挪因才敢往车窗外扔手表的。 叶三“呃”了一下。 “干什么,你很舍不得吗?”叶挪因看见叶三脸上似乎有留恋的表情。 可是叶三似乎在犹豫:“运动手表太土,可以捐出去送其他人啊。”扔掉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别送了,这么土,没人要的。”叶挪因强词夺理,他说的话振振有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他把叶津折的左右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还想看看,姜岁谈送了什么土老帽的东西给叶三。 “他还送你什么东西?”叶挪因还怀疑,姜岁谈送了一堆土里土气的东西给他哥。他得想办法,在他哥回家后全把那些垃圾扔了! 叶三刚刚回到这个时代,他哪里记得清楚姜岁谈还送了自己什么。他摇摇头:“想不到了,回家再想吧。” 叶三因为很久没有坐叶家的轿车。可能是因为换完血,身体机能还没有适应缓和过来。他的身体微微发冷,蜷缩在后排座位上。叶挪因看出了他哥的不适,特意坐过去,手从叶三的腰后绕过去,把他哥哥搂在自己怀里。 “冷吗,哥。” “不冷,就是头有点晕。” “你趴在我肩膀上睡一觉。”叶挪因虽然比叶三小一岁,可是叶家短短几个月里经历这么多,他也成长了不少。 “挪因,”叶三枕在了比他小一岁的中学生叶挪因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嗯。”叶挪因应他。 “爸爸妈妈前几个月刚走是吗?”叶三问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 叶挪因怔忪了一下,他知道他哥哥生病了,如果不是短时间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大哥也不会暂时把叶三送去姜家住了一段时间。“是。” 叶津折觉得这个梦好长,不过也很好,他要在梦里好好和他家人待一段时间。 “我很想你们。”叶三的话,轻轻的,也是带着满满的眷恋。 “那你不要去姜家了,”叶挪因年纪小,却把得罪过他的、伤害过他家人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他哼声着继续,“你再也不要去姜家。” 父母早逝后,叶挪因再也不想要他们家的家人分开了。 “你说话呀,哥,你跟我说,你再也不要去姜家了。”叶挪因脾气就是倔,一半小孩子气,一半认真地问向他怀里的叶三。 叶三仔细想想地眨了一下眼睛,心想,他才不要去姜家呢。 他要把姜岁谈气死。 他再来一遍,重来一回的话,他不要再去姜家了。 “废话。我肯定不会再去姜家了。”叶三妥妥地说道。 叶挪因高兴得唇角都压不住地往上抬,“哦。那回去把姜家、尤其是姜岁谈送你的东西,全扔了吧。” 叶三趴在叶挪因的肩膀上,他也点头:“嗯全扔了。不过我得回去找找,我记不清他送我什么了。” 佣人终于从医院里配齐了叶三的药,回到了轿车里。此刻的轿车终于启动开走了。 而就在刚刚,叶挪因摘下了叶三手上的手表,砸出车窗外,在空中抛出了一道利落的抛物线。 因为姜岁谈收到了叶三办理了出院手续,追出来的时候,发现远处停着叶家的轿车。他正要绕过几处拦截去路的绿化带,飞奔而来见一面叶三时,却远远地看见,从车窗里扔出了一个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的东西,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花丛中。 等姜岁谈绕开障碍的绿化带赶过去,叶家的轿车已经开走了。 姜岁谈慌忙地趴在了花坛中,找寻着刚刚从轿车的车窗扔出来的物件。 他一头扎在花坛的绿化带,他想,叶三有可能会扔出来什么。 结果他看见了挂在了灌木树枝上的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他不顾脸上被尖锐的灌木枝刮得升腾,钻进去,把那块亮晶晶的东西摘下来。 静静躺在手心里的,是他上个月刚送叶三的运动手表。 上个月,他因为经常和叶津折吵架,为了哄叶三高兴,他就去了百货大楼偷偷买了手表。 为了怕妹妹吃醋,也是为了送叶三手表更出师有名,所以他也给妹妹买了块儿童手表。 只是叶三的运动手表比妹妹精良太多,也好看很多。妹妹也经常在他们面前炫耀飞天小女警的儿童手表,她高兴到没话说。 因为妹妹戴上了姜岁谈送的手表,叶三更没有理由不戴他的手表。勉强戴了几天。 有一次姜岁谈见叶三没有戴那手表,就故意阴阳怪气问他:“不喜欢?扔了?” 刚开始叶三听不懂姜岁谈说什么,后来才明白过来是手表,故意笑眯眯回应姜岁谈:“嗯。扔了。”气得姜岁谈那一天都不想搭理叶三了。 叶三看自己真的很在意他有没有戴手表,后来几天又把手表戴上了。那时候姜岁谈表面淡定,可内心又得意又高兴的。 可为什么叶三从医院出来,会把他的手表扔了。 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吗? 讨厌自己也应该的,他母亲身体不好,自己还要跟他吵架。还要去撩他打架。 如果自己是叶三,也会恨透了自己吧。 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叶三了。懊恼至极姜岁谈把手表捡起来后,百般失落。 自己在小阁楼说的话也一语成谶了吧。他们叶家终于来把叶三接回去了。 如果叶家够聪明点,就会阻拦叶三和自己再见。 而此时在轿车上的叶三,他在这种情况下,丝毫也记不起来姜岁谈会在干什么。他也没时间去想姜岁谈此刻的心理活动。 因为叶三确实想回家了,他想回家看看叶家。以及,挪因好像真的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2901:46:54~2022-12-3003:2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7瓶;叶落归根6瓶;三木子、桔子5瓶;随意重生3瓶;权园2瓶;佛罗里达醋坛子Dream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20章20 20 轿车终于开回了叶家的庄园,因为叶津折太头晕了,所以下车前,还特意嘱咐让男佣人阿孺来抱自己。 轿车门被打开,叶三颓然,他以为阿孺就在外面,伸了一下手,他以为男佣人会抱他。结果叶挪因下车后,绕到了叶三坐着的车座那边扒车门打开。 特意下蹲了一些,手绕过了叶三的膝盖窝,另一只手去贴近叶三的腰后,使劲地把他哥从后排里打横抱起来。 “挪因,你别摔着自己了。”叶三倒不惊奇叶挪因会抱自己,只是担心会摔着叶挪因了。 “你看我多大了。” “看着长很高的样子,”叶三的观其表面地说道。 “哥,姜家真的一点都不给你饭吃。你太轻了。”叶挪因虽然这么说,可内心却是又给姜家记了一小本本。 他哥抱起来没有什么肉,只有皮下薄薄的一层,抱起来略微硌手。 可是他哥身体很软,身上干净得好闻。有着淡然弱冷的杏花香气。 阿孺在叶挪因抱着叶三进家门的时候,连忙赶过来:“我来抱三少爷,小少爷。” “不用,我哥房间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干净了,什么都是洗过的。” 叶挪因便把他抱着,踩上楼梯,再将叶三抱到叶三的卧室里。 把他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大床上,叶津折坐落在洗干净被席的床上,他闻到被子,枕头,全是熟悉的洗涤液和晒过太阳的味道。但凡亲肤的,全晒过,清洗过的。 而房间也被打扫做过卫生,就连窗台上也摆了生机勃勃的绿植。 叶津折抬眼看去,卧室依旧是他过去的卧室,却满眼,全是叶家的回忆。 就在他略发呆了一会儿功夫,叶挪因看见了叶津折侧颈下的清淡抓痕。看起来像是打架被对方抓的。 叶挪因眼色变得晦暗,手指抚在了叶三的侧颈下:“哥,你这里被谁抓伤了?” “嗯?”叶三也没有留意,只是单单应付了一下叶挪因,“可能我自己抓的吧。” 家庭医生很快就上门了,简单给叶三检查身体,接着要给叶三输液。 叶津折摇头,他不想再输液了。 叶挪因表现很家里主人,直接就给家庭医生说了,“那先不用给我哥输液了。” 叶三听后很高兴。叶挪因看见他哥哥高兴,自己也终于高兴了一点。 身体检查后,叶三就要去洗澡,趁着在下午洗澡可以免得着凉。叶挪因去给他放热水。叶三说:“喊阿孺来就可以。你去玩吧。”还是把他弟弟挪因当小孩了。 “不,”叶挪因原本想把叶三扶到了浴缸边,可是叶津折一点都使不动力气,于是叶挪因把他再次大横抱起,走到了卧室里。 把叶津折放在了椅子上,叶挪因给他哥脱下衣服。 衣服剥落后,叶挪因看见他哥哥皮肤窳白,身材匀称,没有什么肉。 叶津折显然,没有注意到了他弟弟的审视目光,他直接闭着眼睛,泡在了浴缸热水里。直到皮肤烫出了粉色。就连眼睫是湿黑的, 叶挪因眼色昏暗,因为他看见叶津折身上的伤疤,直言问他哥:“谁把你身上弄伤了?” 叶三眨了一下眼睛,看了一下叶挪因指出的地方,回忆了一下:“我跟姜岁谈打架,他身上也有。”面对叶挪因的时候,叶津折不会顾忌太多,有什么都会直接对挪因说的。 如果是面对大哥和二哥,可能叶三还会说是自己摔倒的。 叶挪因表情更不好了。他在给叶三搓澡时,手指慢慢摩擦过叶三身上浅淡的伤疤。 “哥,我把姜岁谈杀了吧。”在叶三的身后,叶挪因冷淡无感情地说道。 这话吓叶津折一大跳,他转过头来,问他弟弟:“为什么?” 在梦里杀人不犯法,可是,这是干什么。 叶挪因表情没有那么好,皱着眉头:“他为什么打你?” “没有呀,我们闹着玩呢,” 叶津折又担心地去看挪因,挪因好像不高兴,于是他伸出水里的手,湿漉的手摸一把叶挪因的脸,“挪因,我们闹着玩,你不用生气,” “他难道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叶挪因问他。 呃。应该是知道的吧。叶三被这么突兀一问,他也没想明白。或许这就是青春期的小打小闹吧。 “你不需要找他。”叶三估计会觉得叶挪因会找姜岁谈吵架。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叶三的淡淡然真实想法。 “真的?”像是死灰复燃的希望,从叶挪因表情中窥见。 “嗯。” “为什么?”叶挪因觉得又是他哥哄自己。 “想试试呗。”叶三也没能说出个具体原因。于是叶挪因满心疑虑看他哥哥,叶津折的表情也不像是只是单纯全为了哄自己。 叶挪因的心情才释然地痛快了一些。 而叶挪因帮忙着叶三洗澡,其中叶津折想埋头在水里,因为他想试试体验一下学游泳时候的憋气。 而洗完澡出来后,叶三找衣服,打开衣柜,突然想到什么。 种种如一场梦。 妹妹还在,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他的前半生像是青春如同一辆火车,再也不回头了。 刚刚他想着学憋气,看在梦里是不是不会有窒息感? 但是,他却发现,呛到水后那种胸腔窒息的痛感,让得他的求生欲一下子犹如脱缰野马冲上来。 叶津折惶然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在梦里。 于是,叶津折蹲在了衣柜下,忍不住地痛哭。 叶挪因被他哥吓到,走过去拉他起来,他哥却起不来。 因为家庭医生跟叶斋行汇报了叶津折的情况,还说叶挪因说不用给叶三输液,所以叶斋行进叶三的房间,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你把你哥弄哭了?” “不是我。” “哥你是因为我哭的吗,”可是叶挪因刚回答了他大哥的话,就蹲下去,很着急地问叶津折。他担心害怕是自己惹哭了叶津折,“是我惹了你吗?” 叶三一边难过一边摇摇头。 叶斋行走过去抱起了叶三,把他扶起来:“不是挪因惹的你,谁惹你了?” 叶三揉着眼。 “怎么这么难过,”叶斋行让叶挪因出去问下家庭医生开的药和注意事项,于是叶挪因出去了。 叶斋行看见叶三很少在他面前会落泪的脸,找来了抽纸,轻巧温柔地擦拭在叶三的泪痕上:“怎么了,是不是在姜家待得不高兴,姜家一家合伙欺负你?” 其实,叶三是觉得他的经历好似大梦一次,如黄粱,似南柯。 就如同“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般,又似“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初读古人诗句不知句中意,再回想起来,已然是潸然泪下的人了。 “我想你们了。”叶三想努力掩藏地哭腔,可还是带了一些,他尽量平静地说道。 “还说没被人欺负?”叶斋行轻拍叶三的肩膀,尤其他窥见了叶三轻轻抖动的肩膀。 顺便,手探在了叶三的侧白的脖颈中,探了一下叶三的体温。 叶三又在哭中落泪地说道:“大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凶?” 蓦然的,叶斋行被叶三突兀的话来惹得一顿。他翻起眼去:“我对你很凶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在几个弟弟眼中,是这么个形象么?他还真没留意到。 “你多听我说话,你能不能多在意一下我的想法?” 叶三借着自己哭,大哥或许会从中哄自己,答应自己,于是就提出着他曾经很是意难平的事情。 叶斋行看见叶三那双潸然发红的双眼,原本脸就苍白,这么一哭,脸弄得犹如石榴玉般,红白相应:“是全因为我是吗,”你才这么难过的。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叶三哭哭停停,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哭不应该,特狼狈,特幼稚。可是掩饰不了他话音里因为哭腔而微微的发抖。 叶斋行认真地、平静地听着他的话,他其实想知道,什么叫做“像以前那样”。 叶三继续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敏锐如叶斋行,他猜到了叶三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可是,他的信息完全和叶三对称不上。那就是说,是发生在姜家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叶三好像说的更多是自己和叶家? 叶三发现自己并不好像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体验。眼前的挪因是真实的,大哥也是有血有肉的。他体验的感觉,虽然如同泡沫梦般,可是他发现,这不是在做梦,所以他是去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吗? 叶津折没有回答叶斋行的问,只是说:“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我很想我们家。” “笨蛋。”叶斋行轻声说了一句,他走过去衣柜里,他给叶三选衣服,再拿过来,给他穿毛衣,外套。 走过来,要给叶津折穿上几件衣服后,叶斋行才发现叶三身上和脖子的痕迹,“姜家那小子打的你?” 叶三想侧头看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看不见。便说:“我也打了他。” “妈妈还说什么把你送闺蜜家,你会得到好照顾。呵,还不如咱家。”叶斋行反应和叶挪因差不多,嘲讽起了姜家。 叶三默然地替姜家说话:“姜家就姜岁谈缺心眼,其他人都对我很好。”事实上也如此。 “是吗,”叶斋行指腹划过叶三的侧颈,“我明天就去弄那小子。” “不用,多大事。”叶三一听着急起来,他大哥要弄姜岁谈,那他干妈还不伤心死了?“我也没吃亏。” 叶斋行看见他这张消瘦的脸,压下了心中的滔天愠怒,“你躺下。” “怎么了大哥?” 叶三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上。 叶斋行把他轻轻一推,便把叶三推到在一张床上,叶斋行手臂按住了想起来的叶三的肩膀。 另一只手直接剥开了叶三的纽扣,把他刚穿上的衣服敞开。 “大哥?”叶三不明所以。 “让大哥看看你身上还有什么?” 叶三单个肩膀被压着,完全爬不起来,只能任由叶斋行去掀开他的衣服。 掀开衣服还不够,叶斋行把衣服从他身上剥下来。 叶斋行漆色的眼里,映着叶三身上若即若离的痕迹,其实叶三身体皮肤大片完好。 只是窳白得让人忍不住一览全部。 身材匀称,赘肉没有,连长胖一点的肉都没有。 “翻过来。”这句话不是让叶三自动翻身,而是叶斋行提前跟叶三打声招呼,于是用手吧叶三翻过来。 叶三只能被他大哥像是煎鱼一样,被叶斋行翻过来。 他趴在床上,任身体光溜溜,给叶斋行看了个仔细。 “大哥好了吗,” 看起来他像是百货里出售的商品,被客人剥开外面包装纸,审视内里一样。 叶斋行略冷的手指按在了自己也不熟悉的伤疤上,“疼吗。” “不疼。”来自叶三的很干脆的回答。 因为都痊愈了,哪还记得疼不疼。 只是腰上,手肘上有点擦伤。这个青春期,小孩到处跑啊摔啊,身上没有留下一点伤疤就奇怪了。 “这里是个什么?” 叶斋行的手指落在了叶三的手臂上,是个后面才看见的疤痕。 可是叶三哪里记得。 只感觉叶斋行的手指,怕自己疼,轻轻划过在自己手上臂的皮肤上。 还按了几下。犹如是看自己疼不疼。 叶三想转过脸来,可是才刚抬起头,就看见叶斋行挨得他有点近。 眼色是很少会被自己看到的流露的关心,还有几丝,看起来,像是哀怨一样的神色。 叶三傻乐地张了一张嘴:“大哥你怎么要哭的表情?” 叶斋行表情其实是有几分肃穆在,只是叶三鲜少看到过他心疼自己。所以开玩笑起来。 “我要是哭了你的身体能好的话,我宁愿多哭几场。”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着实把叶三说迷糊了。 想要爬起来,可是,叶斋行却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只是按住他手臂,给他穿上一件件衣服。 “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难得看见他大哥除了肃穆,还有别的神色的一张脸,叶三又去看叶斋行的表情。 叶斋行黑发白肤,长相昳丽。见叶**复来看自己。叶斋行一只手又把叶三的脸颊侧了一下扳起来。 “脖子这里,磕到哪里了?还是说,姜岁谈上嘴咬你?” 因为下颌被叶斋行轻轻按住,所以叶三也抬不起头。他的侧脸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只见他眨巴眨巴眼睛,好似在回忆,一边回答:“他哪儿能动嘴咬我,我也忘记我磕到哪儿了。” “送你去姜家前,没看见你这里受伤了。”叶斋行语气极淡,可是眼色却很浓。 “嗯。”叶三也想不起来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如同浩渺烟波宇宙里的一颗小行星。 “嗯什么嗯,说话,怎么弄到的?” “忘了。”叶三很白目,如果他是这个时代的,只需要他动动脑子回忆下就能想起来了。可惜他好像不是这个时空的。 “你是被打傻了吗,”他大哥的轻声喟叹,“怎么一问三不知?嗯?” 最后的尾音发出时,叶斋行原本按住他下颌的指腹,轻轻落在了叶三的眼角和脸上。 “都是那人干的,是吗?” 他大哥执着问是谁打了他,就像是小时候第一天去幼儿园,哭着回来他家长询问他是不是在幼儿园被欺负。 父母不在了,大哥当然是背负起了这个责任。 只是他的弟弟叶三是个刚穿越过来的笨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可只要随便动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是自己磕磕碰碰,就是被别人打了。所以,叶斋行断定了全是姜岁谈打的叶三。 “不是,好像,好像我不小心撞到的。”叶三见他大哥要找背锅羊了,立马连忙搜肠刮肚,想不起来不要紧,口头上立马让他大哥消消气。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叶斋行判断,应该还有别的地方,“有的是不是痊愈了,连伤疤都没来得及留下?” 叶三听了,又乐了。他以前不知道他大哥是乐子人。 叶斋行看见叶三傻乐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真是笨蛋。” 叶三拢了一下他刚被剥下的衣服,爬起来,对他大哥说:“你别去弄人家,骂人家。” “打架都不会打,”叶斋行自动忽视叶三这句请求,他垂了一下眼,看见叶三的衣服没有穿好,于是给叶津折扣着衣服上的纽扣,一边发扬自己的观点,“也不会打哭跑回来告状,你可真好养活。” 这话很典型自己家的家长心理:打架也没事,关键是别被人打了。能不打架就不打架,要是打架了,你必须打赢他。没打赢,家长有时候还亲自上门给人撑腰。 叶三性格脾气好到不像是叶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家给他灌的迷魂汤,小时候叶三就没少在姜家待。周末总上他家玩。 “又在走神了?” 下颚被叶斋行的手指捏起来,叶三只是随便想了一下,如果叶斋行看见他从高楼坠落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那一定是勃然大怒,然后会气到找叶捕禅算账。于是,自己那个时空的任务完成——阻止叶捕禅进他们家。 虽然付出了生命代价,可是叶三觉得面前还行。在那边时空,因为妹妹成了植物人,他也没有资格好好活了。 “衣服穿好了,”就在自己发呆的时间里,叶斋行给他把毛衣衬衫什么都穿好了。 “嗯,一副呆呆的样子,他不欺负你,欺负谁去?”这就是长兄的恨其不争的语气。可大多都是外表裹着宠溺的糖衣下,发出来的喟问,“我看着都想捏你的脸好一下。” “你又不是没捏过?” 叶津折终于有了反抗的态度了,在医院里,叶斋行没少捏他的脸。 “等会儿吃饭。我来你房间抱你下楼。”叶斋行铁汉柔情。 叶三抬起脸笑:“阿孺扶我就行了。”阿孺是他们家的男佣人,照顾他们起居很多年了。 “你休息会儿吧。”叶斋行离开后,叶三颓然地坐在了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发呆后又觉得心满意足,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来到他还在上中学的时代。 这个结局好像还不错。不知道是做梦没醒来,还是说是去往天国最后一段回忆。 门外立即传来了敲门声,叶三回应:“怎么了?” 门被推开,叶挪因欢天喜地走过来,可他看见叶三躺在床上,像是静休的模样,担心萦绕在他眉宇:“哥,你怎么了?” “刚洗完澡,躺一会儿。咋了?” 听见他哥没事,于是叶挪因凑过去,告诉叶三:“大哥打电话去骂姜家了,哈哈哈哈。” “呃。”叶三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干什么骂姜家?” 叶挪因把刚刚自己在书房里听到的勃然大骂,转述了一遍给叶三知道。 叶斋行打电话给姜家,先是感谢叶三在他家这些天照顾,然后问姜岁谈和叶三关系,然后将姜岁谈打叶三的事情托出,问责,然后劈头盖脸斥责姜岁谈。 前面感谢和客套就那么几分钟,骂别人骂了整整快一个小时。 叶挪因在旁边听得很是心潮澎湃,“骂得好。让我骂,我不骂几个小时不解气。” “他骂干妈吗?”叶三很担心,怕自己干妈被大哥不分青红皂白骂了。 “听着像是打给姜岁谈他爸的。哈哈,后来还叫了姜岁谈去听电话,”叶挪因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爽啊!不愧是我最佩服的大哥了!” 叶三听见没说自己干妈,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怎么了,你的高兴也太浅薄了吧?来,高兴高兴点。”叶挪因还捏了一下叶三两边唇角,想让他高兴地笑起来。 叶三于是傻傻地摆出了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表情,叶挪因跟着他一块笑。 “你偶像是大哥啊?那你要成为像大哥一样的人吗?”叶津折留意到,叶挪因说佩服大哥这句话。 “那你喜欢大哥这样的人吗?”叶挪因问他。 “嗯还行。”特别护短,也特别顾家。他大哥是个好人。叶津折回答。 “你看你都不喜欢,‘嗯还行’,这是什么评价?” “大哥挺好的。”叶三赶紧止住叶挪因的话,他都没说不喜欢大哥,叶挪因净给他扣帽子。 叶挪因却很有自己思维,“我是我,大哥是大哥。我不会按照一个人去扮演他的全部的。” “哇。”叶三故意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气得叶挪因想捶叶三,可是看见他哥窳白的脸色,就没有了动作。 “但是我长大后也要像大哥一样,保护我们家。”叶挪因童言无忌,明明是上中学的年龄,却依旧被保护得很好。 叶三很高兴,“看来未来守护叶家的事情只好交到你身上了。” 自己完成了保护的一点事情,原来还有他的兄长和弟弟和他一起奔着保护叶家而在努力。这样的话,即便自己在那个时空消失了,那也不会遗憾,那边时空还会有人替他守护叶家。 他们要到楼下吃饭,妹妹跑进来找叶三:“哥哥吃饭啦!”——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 20-30 第21章 第21章21 21 妹妹跑进叶三的房间,冲进了叶三的怀里。叶三就顺势抱起了妹妹。 上小学的妹妹,体重很轻,就如同一只小狗一样。 “你有没有跟厨房说你爱吃什么,”叶三还记得妹妹爱吃的,“我跟张姐说了一些你爱吃的:大鸡腿,薯条。” “没错,都是我爱吃的。”妹妹像是一只八爪鱼,赖在了少年叶三的怀里。“嘿嘿,我跟厨房阿姨说啦,哥哥。” “想家了吗。”在来叶家之前,妹妹很黏人。所以叶三在想,妹妹有没有是可能想家了。 “没有,想哥哥。”妹妹挨在了叶三的怀里,嗯,她的叶三哥哥就是比她亲哥要好。 于是,叶三抱着妹妹下楼吃饭。 他们晚餐是西餐的分餐模式,做的是一些烤鸡,牛排,沙拉和焗芝士等。 原本叶三的座位是挨近主座叶斋行的座位,可是叶挪因占了叶三的位置,他就是想坐在他三哥哥的附近。 妹妹发现叶家他们家吃饭前有个很奇怪的仪式,就是祷告。闭上眼睛,等待半分钟。 妹妹偷偷地睁开眼睛,看见她哥哥叶三也虔诚地闭上眼。 餐桌上每个人都会闭上眼睛,于是坐在叶三旁边的妹妹,扑眨着大眼睛,悄悄地拉了一下叶三的衣袖。 叶三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用压低的、很小的声量问自己:“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需要心里说些什么吗?”妹妹好奇他们的餐前祷告具体内容。 “你可以想一句,类似于感恩食物这类的话,就可以啦。”叶三妥善地告诉她。 于是,妹妹的毛茸茸的卷发上,被叶三亲切地揉了揉。 “噢原来是这样。”妹妹爽快地闭上眼睛,心里念叨的全是:谢谢大鸡腿,谢谢炸薯条,谢谢大可乐。 听到一些动静后,睁开眼睛,原来是晚餐开动啦。 桌上的哥哥们她下午在医院都见过一次,叶家的基因,或许是说,叶家人都长得很好看。 叶斋行问她:“厨房说妹妹爱吃大鸡腿,这做得合你胃口吗?” “好吃!”妹妹点点头,正咬下一块烤得香喷喷的鸡腿肉,她的餐桌礼仪其实也可以很优雅。可是她和叶三哥哥就是一家人,在家人面前不需要太淑女的。 “等会儿餐后还有蛋糕和冰淇淋,你能吃冰的吗?”叶摘枕也亲切地照顾这个小学生妹妹。 妹妹猛点头,叶三替她回答:“能吃,妹妹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太多了。” 妹妹笑弥弥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她的叶三哥哥,只见叶三吃饭的吃相很好。他垂着眼,叉着烤的小圣女果。吃下一口,张姐替他分餐,送来了烤得很香软的羊排。“谢谢张姐。” “三少爷都瘦了。”张姐眼里全是心疼。 “所以提前把他接回来了,”叶斋行回答着张姐,“什么补品炖品,按照医生嘱托,给他弄点。” 吃饭的时候,叶津折就觉得有点累。可旁边妹妹说:“明天是圣诞假期,我要出去玩。” 叶挪因也是爱玩的小孩:“我也要去。” “哥哥陪我吗?”小学生妹妹问向了叶三。 而中学生叶挪因也转头看向叶三:“哥陪我。” “行。”叶三爽快地说,刚好他自己要买礼物,所以他们三个人明天出门去购物。 大家都吃完了,叶三还在慢慢地扒着他碟子分到的食物。 妹妹去壁炉旁边看她同学给她送的贺卡,而餐桌上,只剩下了叶斋行、叶摘枕和叶三自己。 “吃不下吗,吃不下就算了。”叶摘枕很善意地告诉自己。 “再吃一点,”不然就浪费食物了。 因为妹妹要喝饮料,叶摘枕起身,就给妹妹倒饮料去了。 叶津折一边手肘摆在餐桌上,一边拿着银匙,喂着自己食物。 而叶斋行坐过来叶挪因的座位上,给叶津折的餐盘整理着剩下的食物。“冷掉了,让张姐给你热一下。” “不用。” 叶斋行还是把叶三的餐牌递给了厨房的佣人,“不舒服吗,看你吃个饭很累的模样。” “嗯。”叶三诚然点头,叶斋行的肩膀就在叶三旁边,他犹如大哥的气质,将叶三轻轻揽住了一下,让叶三挨在他的肩头上趴一会儿。“不舒服,我就送你上楼休息。” “哥,” “怎么了?” “明天我去买礼物,你想要什么。”叶三趴在他肩膀上,问着叶斋行。明天是圣诞节,是家人互相送礼物和交换礼品的日子。 “随便给我买个能用的就可以了。”叶斋行对礼物没有任何挑剔。 “那二哥呢,你觉得我买什么给他好?”叶三又一一问向家人爱好和需求。 “他应该跟我差不多,实用的就行。”叶斋行任叶三趴在自己肩膀上,叶三的餐盘很快就热好了,放在了餐桌上。叶斋行很随和地拿起了刚刚叶三用的汤匙,扒着上面热好的食物,喂向了叶三。 叶三也没有抗拒,张口,就吃下了叶斋行喂的食物。 叶津折小时候生病,他家人没少给他喂过汤喂过饭。印象里,叶斋行还没去继承集团时,是除了妈妈张姐和阿孺外,是会哄自己吃药和吃饭的人。不过叶斋行哄自己的次数不多,在印象中只有几次的样子。 “张姐应该需要个按摩椅。”叶三咽下去后,又吃下叶斋行给他喂来的食物。 “嗯,”叶斋行口头敷衍地应着叶三,可是喂饭的动作却很仔细,看着叶三完全将食物咽下去后,偶尔抬起他的指关节,勾动一下叶津折苍白的脸颊。“喝点汤吗,张姐炖的汤你没喝。” “可以。” 于是叶斋行换了汤匙,勺来了厨房盛出来的一碗热汤,因为觉得会烫,还轻轻地吹动了一下。再送到了叶三的唇边,只见他弟弟很乖巧地喝下去。 如果不是圣诞假期,叶斋行也没有这么空闲能陪他家人的时间。 “再喝一口,”因为叶斋行看叶三已经吃不下去的样子,哄了他一句,再喂了他几口热汤。 叶三终于吃完饭了,吃完饭后他就上楼去了。很快,妹妹来他房间找叶三。 房间里,叶津折刚刚和干妈通过电话,他很担心叶斋行会误伤了干妈。听见电话里干妈担心自己,干妈说他们家已经狠狠责备姜岁谈,愧疚没发现他和姜岁谈的打架问题。 干妈还对自己说,说会找一天时间,让姜岁谈亲自来对他道歉。 电话刚挂断,叶津折就看见了妹妹蹑手蹑脚满是秘密地走进他房间了。 “怎么了?” 妹妹神秘兮兮从她袖子里拿出电话,“你猜猜是谁?” 她接到这个电话后就立马飞快跑来找叶三哥哥。毕竟电话里头那个人的哭,她是第一回见。 只可惜是在电话里头,不然妹妹真想亲眼见一见。 就在叶三狐疑地要接过电话拿起来听之前,妹妹手脚比划,得意告诉叶三:“我哥哭了,哭得贼惨。” “?” “他还说欠我十张去游乐园的陪同券,欠我十顿公主套餐,他说必须得把电话拿给你听。”妹妹没想到她哥英明一世,冷漠一世,居然也有啜泣地,还强硬地强调说自己没哭,硬是求自己去找叶三哥哥接电话的时候。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其实叶三也不想接电话了。 电话里第一句:“喂,是叶津折?” “是我。” “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对不起。” “我要睡觉了。”叶三的推辞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姜岁谈握住电话,“你现在很不舒服?” 叶三眨眨眼:“嗯。” “那我明天来你家看你,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电话里我已经接受你道歉了。” 那边哽咽了一会儿,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好的。” 电话挂断了,叶三呼出一口气。自己的强硬的口吻装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娴熟。他觉得,电话那边的姜岁谈一定后悔极了。 那让姜岁谈再多后悔一阵时间吧,他要和妹妹快快乐乐过一个圣诞节。 看见电话挂断了,在一边远远地玩着叶三房间里的玩偶的妹妹跑过来:“啊!乐园券和公主套餐到手了!” 她和叶三一起雀跃:“哥哥真好!” “明天我跟挪因哥哥带你去玩,你快去睡觉吧。”叶三哄小学生的口吻。 “好。”*妹妹到哪儿都不怯场,只要有人陪她玩和吃好吃的,哪里都是她家一样。 妹妹离开房间后,叶津折很早就躺下了。 朦胧间,已然不知道睡到了半夜。突如其来的粉身碎骨的坠楼感,让叶三从梦中惊醒。 恐惧蔓延全身四肢,回想到噩梦中他大哥入狱,挪因葬身大海的场景,叶三垂眼,久久不能平息。 眼角湿润,叶三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冷汗已经把他的衣襟和后背浸湿了不少。枕头上也被泪水湿濡了一片。 叶津折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他想出去下楼喝水。可没走两步,人就倒在走廊上。 半夜里,刚处理完事务的叶斋行从书房出来,看见走廊里躺着个人,走过去,发现是他的叶三。 于是叶斋行连忙把他弟弟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攻会在下面几章里出现~ 感谢在2023-01-0100:02:21~2023-01-0123:3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森屿38瓶;Cheers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22章22 叶斋行把他怀里的弟弟抱回去叶津折的房间,刚把人放下来,伸出手去探了探那人发烫的额头。 叶斋行把房间里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找来了退烧的冲剂。去外面倒来了热水冲开后,再次回到叶三的房间里。 把那个人扶起来,叶斋行对他轻声道:“醒醒,喝点水。” 那个人半晌,才略微挣动了一下眼皮。 “做噩梦了?”大哥温柔的声音就响在了耳畔。 那个人迷迷糊糊的,水杯抵在了他干涸的唇边,只见他低着头,又听见他大哥柔声说:“不烫,是甜的。喝一点。” 于是含了几口水,咽下。 “是不是做噩梦害怕,想出门找阿孺?”大哥的柔声细语,轻抚了一下叶津折发烫的手臂。扶着他,让叶三靠枕在了叶斋行的肩膀旁。 “渴了。”那个人半梦半醒中,回答着。 “是口渴了?”叶斋行再把退烧药的冲剂水杯递来,“再喝一口,很好喝的。” 叶斋行那像是哄小朋友的语气,哄得叶津折闭着眼睛,又喝了几口。 “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觉?”叶斋行又道,“去叫阿孺来陪一下你,还是说,让大哥陪会儿你?” “不是。”叶三迷糊中,觉得:不敢一个人睡觉那也太丢人了吧。 叶津折朦朦胧胧,也忘记自己回答叶斋行什么了。就枕着叶斋行的手臂又坠入梦乡。 叶斋行守了他一个小时,终于退烧了。等叶津折完全睡进去的时候,又听见了耳畔叶挪因跑来他房间找他的声音:“哥,” “……嗯?”叶挪因的哥哥睡得满脸通红,湿漉的发丝贴在了额脸侧,发糊中还回应了自己一句。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来跟你一起睡觉吧。” “嗯,为什么?”那个人似乎也没听进去叶挪因的话,依旧是半阖着眼睛。 “我想你了呗。”叶挪因躺上来,缩进了叶津折盖着的绒被里,“哥你好烫,你是不是没退烧?” 叶挪因的手探在叶三脸面和额头上。叶津折只觉得叶挪因的手好凉,怪舒服的。他轻轻“嗯”了一声:“睡吧。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玩吧。”前后颠倒,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躺进来叶三被窝的叶挪因本来还想和叶三聊聊天的:“我再去给你找找退烧药,你别睡觉。” 而叶三迷迷糊糊睡着了,叶挪因找到的时候,想叫醒他哥,已经是完全叫不醒。 叶挪因正要给他哥物理退热,发现后半夜他哥自己就退烧了。 于是叶挪因只好躺下来,和他哥一块睡觉了。他哥浑身发烫,虽说退烧了。 叶挪因偶尔搂住一下叶三,叶三被他冻得舒服。叶挪因后来才知道,原来起到物理退烧的作用是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叶挪因看见他哥还在睡觉,于是蹑手蹑脚离开了发热的被窝。 圣诞节的大清晨,叶挪因用他哥的名义,把姜岁谈约出来了。 带着几个保镖结结实实地打了姜岁谈一顿。 姜岁谈脸上都多出挂彩了,淡漠如他,却依旧心系着跟他闹矛盾的叶津折:“不是说叶三来见我的吗?” 叶挪因冷笑:“你倒是挺会做梦的。” 约完架后,叶挪因身上也挨了一点。主要是和姜岁谈打斗打的。 他打完架后洗了个澡,又重新跑回来钻他哥哥的被窝,特别暖和。 他这举动,把叶三都弄醒了,只听见他哥问他:“你怎么醒了跑出去后,又跑回来睡觉?” “这不是又困了嘛。”打完架的叶挪因神清气爽,贴着他哥又开始睡大觉了。 下午,三人组去购物大厦玩了。这回三人组把姜岁谈踢了,换叶挪因成功上位。 妹妹要玩扭蛋,所以在电子游戏小乐园里,三个人玩着扭蛋。 玩扭蛋的过程中,他们还遇到了一回叶挪因同学,叶挪因的同学远远就看见他们似一家三口在这里玩。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真是叶挪因。几个同学对叶挪因大惊小怪:“这是你男朋友啊?叶挪因,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挺花,居然喜欢这么乖的。” 他们说的“男朋友”指的是叶挪因他哥。 叶挪因听了很生气,“给我滚。” “干什么,说你两句生气了?不会还没追到手吧?”他们距离着妹妹和叶三有点远,他俩暂时听不见。 “给老子滚。不然你们等着挨揍。” “嘿,还说不得。”他的那几个同学在这个年龄里特别的欠儿,说了几句后把叶挪因惹得脸红气旺的,他们倒好,跑了,留下气到郁结的叶挪因。 而三人组中的固定搭档的叶三和妹妹,扭蛋配合得很好。 只要妹妹许愿想要什么扭蛋,叶三就按动按钮,以及拆滚落出来的扭蛋。他们的运气特别好,全让叶三给扭出来了。 “呜呜哥哥你也太欧了,我吸一口。”小学生年纪的妹妹就知道了非酋和欧气。她趴在扭蛋机里,和叶三把她想要的全部都扭了一遍出来。 叶津折就是个扭蛋和盲盒工具人。配合妹妹,他也乐在其中。 叶挪因走过去,发现他哥居然有这么个功能,就说:“哥,我想要那个。” “哦,那个是吗,”叶三就给他一次就给扭出来了。 叶挪因皱着眉,“哥,你的健康运是不是都用在这里了?” 因为这句话,叶挪因成功得到了叶津折一记眼刀:“……” 叶三有时候会想,他弟弟这句话可能还真是个大实话。用健康换的欧气,别人都羡慕不来。不过只是一句玩笑,没什么科学根据,叶津折也不会放在心上。 倒是叶挪因后来抱着妹妹。对妹妹说:“不要找叶三哥哥扭那么多扭蛋了,对他健康不好。” 叶挪因一顿迷信神叨叨地对着妹妹洗脑。 洗脑了半小时后,妹妹后知后怕:“那我们不要扭蛋了,我们去买礼物吧。” 把小学生妹妹都吓得不敢玩扭蛋了,叶三倒是脾气很好,“玩啊怎么不玩?少听你叶四哥哥胡说八道。” 其实就叶津折有叶三这个外号,叶挪因是没有别的外号的。 这一句“叶四”出来,逗笑妹妹了。但是妹妹很懂事,也是担心会耗费运气,所以没有再缠着叶津折玩扭蛋了。 他们三人去商场买东西,妹妹就会累了,会被叶挪因抱着。于是妹妹趴在叶挪因怀里,看着两个人挑着礼物。 叶三会看围巾,香水,他挣垂着眼,分辨着盆栽的茉莉花还是海棠花。海棠无香,只要闻一下就可以了。 叶挪因凑过来,勾住叶三的肩膀,“哥,我想要那个,” 叶三还在挑着盆栽:“要哪个?” 叶挪因说:“签名球衣啊。得去官方抢。” 叶三的零用钱很多:“嗯,但是圣诞节是送不了吧。这么赶。” “没关系,你再送多一件礼物给我就行。”叶挪因一下子成功要到了两件礼物。 挑完礼物后,叶津折有些不适,他们本来要去寿司店的,叶津折加快脚步,冲去了男洗手间的盥洗池吐。 叶挪因让妹妹在外面等他俩,走进去,搀扶住他哥的腰,“哥,带回你回家看一下医生吧。” 叶津折吐完后,又恢复了一些精神。“不用,” 而他们没发现,背后有个同样年龄的少年正在盯着他们,尤其是视线落在了叶挪因搀扶在叶三的腰边的手上。 他们三人去一家日料店,叶三吃不下了,就挨在了叶挪因的肩膀上。 妹妹吃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叶三哥哥不舒服,可被叶三三言两语安慰,妹妹又很高兴地吃着她想吃的寿司和各类天妇罗。 姜岁谈就在他们不远后的餐桌边,看着他们犹如一家三口在享受食物。 偶尔叶三挨在了叶挪因的肩膀上,叶挪因也非常自然地搀抱一下叶三。 终于等他们吃完寿司,三人路过了旁边的小ktv房间,在讨论着要不要去唱K。 这时候,姜岁谈快步走过来,攥住了叶津折的手,把他往一边拉:“为什么不见我?” 妹妹吓到了。“哥哥你疯了吗。” “你把我妹妹也拐走了。”姜岁谈的眼睛盯住了叶三。 而叶挪因取代了姜岁谈的地位。他非常不满。 看见了不速之客的出现,叶挪因眼阴暗:“你干什么?” 姜岁谈把叶三推进去了一个唱K的房间,顺手反锁上了那间玻璃房。拉上红绒色的窗帘。 “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躲着不见我,”姜岁谈眼中透露着心碎的神色。“你现在已经找一个人代替我的位置,” 叶三抬眼,发现他认为的姜岁谈有些不一样,他为什么这么冲动,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不理睬他吗? 叶津折没有像是往常那样,会跟自己解释。倒是姜岁谈心中慌了。 “对不起,我之前我错了。”姜岁谈其实来,是想找叶三当面道歉的,可是见到叶三,他就冲动了,“你再来我家,不会再和你吵架了。” 叶三好不容易听懂了姜岁谈的目的。 “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姜岁谈担心,“我害怕你有事情,像你爸爸妈妈那样,” 叶三却淡然得不像是以前的他,只是如同往常那样从容地说道:“我现在没事,你看到了吧,” 姜岁谈顿了一下,他很少看见叶三会这么淡漠:“你大哥说你了吗,” 叶三只是垂了一眼,他觉得姜岁谈做法太过莽撞了:“你这样会吓到妹妹的。” “对不起,”姜岁谈的道歉除了挂在嘴边,他无能为力,这时他讽刺一句,“我们的三人小组,我被替代了是吗?” 叶津折抬眼望他,姜岁谈这么骄傲的人,外表只会表现得淡漠清高。这时候他也只会伤心、质疑和不解。 “是吗,我的妹妹,成了你的妹妹。” 叶津折摇摇头:“她是我们的妹妹。” “不,是你叶津折的妹妹。”姜岁谈兀自地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叶三这时候皱了一下眉毛,“你想要妹妹,我可以还给你。” 姜岁谈一听,恍然了一下。如果叶三不再和妹妹有联系,那就是说,彻底和他们家断了来往。 “你很讨厌我?” 姜岁谈峻气的脸面上,朝叶三不死心地看来了一眼。他再次问了他已经问过了好几遍的话。 “不讨厌。” “不讨厌的话,为什么一直生我气?” 叶津折蹙眉,他只是担心外面一直拍玻璃的妹妹:“我们出去吧,妹妹很担心我们。” 姜岁谈却罔顾外面的拍打的砸门声音,眼珠极深,一直望着叶津折。 直到叶家的保镖赶来,终于将玻璃房里面的把叶津折接了出来。 姜岁谈在玻璃房里,漠视了叶挪因的狠话。只是垂着眼,妹妹上来,害怕地问上一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不回家生气了?” 揉揉他妹妹的脑袋,姜岁谈说:“没呢。我只是跟你叶三哥哥吵架了。” “你们不要吵架,我住多一两天就回家了。你别生叶三哥哥的气。”妹妹拖了一会儿姜岁谈的手,对她哥说道。 “嗯好的。”姜岁谈点点头,坐落在那个玻璃房里,妹妹离开的时候,他也维持那么个坐姿。 三人组从购物大厦回来后,就在圣诞节的夜晚里交换礼物。 叶津折送出的礼物是:大哥得到的是一条暖和的、极柔软的围巾,二哥的是一块健康运动手环。挪因得到了他最梦寐以求的最新款游戏机。妹妹得到的是一套红色的圣诞款冬天小裙子。张姐得到电动按摩椅,阿孺得到的是一部跑步机。管家翁礼得到的是崭新的一套新衣服。 叶津折收到的礼物分别是:大哥送他的一辆豪车,二哥送他的名贵小提琴,妹妹做的每个人都有的纸杯小蛋糕等等。而挪因把他那些收集奇奇怪怪的实况球星卡片送给自己。这份礼物叶津折很喜欢,他就是个纯粹足球迷和实况玩家。比起LOL,他可能更醉心一切足球有关的东西。 受到礼物时,二哥叶摘枕对他说,“把以前丢掉的乐器,捡起来学学,会陶冶情绪的。” 叶津折看着他手里的小提琴,重量比他以前的提琴要重一些。 “明天就有老师来给你上课了。”叶摘枕觉得音乐也是能治疗人疾病的良方,于是跟叶斋行商量了一下,让叶三重新捡起以前的兴趣爱好。 叶三便问道:“还是以前的笛老师吗?” 印象中,叶三对笛老师印象深刻,知名的钢琴家,桃李满天下。主要琴艺高超,技法娴熟细腻,为人很好。 “换了,笛老师在给另一个学生上课。”叶斋行这时候说,他也找人找过笛梅,但是笛梅最近只给一位学生上课。 “那我直接和那个学生一块上课,可以吗。”叶津折问道。 叶摘枕微微一笑,说:“我帮你安排。” 第二天,佣人说:“少爷,你上乐器课,要去这个地点上课。你去吗?” 叶三看了一下地址,他也不知道在哪儿,只是点头。 “那好,少爷收拾一下,我们送你过去。” 叶津折坐在轿车,轿车开进去了同样的庄园,里面有着更具欧洲风格的现代建筑。 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叶津折下了车后,走进了别墅里,他上楼去,那里的佣人带着他走去了琴房。 那是一间非常宽敞漂亮的琴房,朝外的那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组装,透亮,明洁,外面远处是绿茵和,以及满园的粉白色的玫瑰。 琴房里还插满了不少新鲜的玫瑰鲜花。 叶三进去琴房后,很乖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结果有个很年轻的学生走进来,那学生看见他,叶三便打招呼:“你好,我是笛老师以前的学生,我叫叶津折。” “顾衍白。”那人简短地抱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看着叶三的外表,那人又询问了一句:“你对鲜花过敏吗?” 叶津折摇摇头,微笑:“不过敏。” 顾衍白很好看,可是他神情有点淡漠,看似厌世的、疏离的一张脸,五官却是秾艳长相。 顾衍白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或许可能比自己年纪小。叶三心想。 叶津折拿出了他二哥送的小提琴,随意拉动了一下。 一旁的顾衍白听着,半晌说了一句:“琴声没调吧。” 叶三点头:“好几年没拉了。这个琴是请人修复的。”是一个著名小提琴家演绎过,后来被人珍藏,以前叶三试过这琴,没有买下。没想到今年被他二哥叶摘枕买回来了。 少年模样的顾衍白走过来,接过叶三的小提琴,“我简单给你调个音。” 顾衍白原本站着调音的,后来叶三搬了个座位给她,顾衍白看着这是古典的小提琴,虽然结构差不多,可比起普通小提琴要多好几道工序,调音比较繁复。于是他便坐下来了。 而叶三就乖巧坐在他对面,还问他:“晒吗,” 而顾衍白一开始没听懂,“嗯”了一下。 叶三就伸出手,去给顾衍白的眼睛挡了一下。他们正前方就是落地窗户,外面晴朗的大太阳流泻进来,可能会令调音中的顾衍白刺眼。 正在调音的顾衍白,好像过了一会儿留意到笼在他眼前脸部上的阴影,顾衍白抬起眼看了一下,只见叶三站在他面前,还伸出手去,正在为自己挡住落地玻璃射进来的太阳光。 顾衍白淡声说了一句:“不需要挡。” 而叶三于是就收回手去,坐在了顾衍白旁边。 顾衍白:“……”还真不客气,这家伙。这是来自顾衍白内心的独白。 “小提琴是怎么调音的,你听力很好吗,”叶三回到这个少年时代,有些疏于与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人们交谈,所以他显得有点活跃,“我的琴如果很久不拉的话,平时都需要调音师来调试。” “我听力很差。”顾衍白直白地说道,“我随便调的。等一下让笛老师再听听吧。” 叶三就坐着,看着顾衍白调音试音。 他看见顾衍白的手指很修长,指骨很漂亮。 “你跟笛老师学多长时间了?” “四年。”顾衍白说。 “哇好久啊。”叶津折礼貌地用社交话术了一下。 “你多久了?” “我两岁就跟笛老师学习,可是我天赋很差。”叶津折实话实说。 顾衍白一怔,便道:“那你是我师兄,”抬起眼,刚好看见了叶三也在看他调琴,两人正好对视一眼。 他发现叶津折窳白皮肤,柔密的黑发。看起来有点乖的模样。 “嘿嘿,师弟好。”叶三对他笑眯眯地说道。 顾衍白心想:这家伙看着比我年纪小,居然自己得喊他师兄。原本自己只是客套说要称呼他一句师兄,可这家伙听了后看起来很受用。 嗯,是自己吃亏了么。顾衍白想着。 而叶津折心里却想:我应该比他大几岁吧。毕竟我是穿越平行时空来的。这个弟弟真乖,还很自然地给我调琴音。 真好,有师弟的练琴生活。 笛梅很快就来了,顾衍白站起来:“早,老师。” 而笛梅看见了叶三,很是高兴,笛梅看起来很年轻,外表看起来不超过四十岁,他保养得极好,细皮嫩肉的。 “我的大徒弟也来了。”笛梅跟顾衍白介绍着叶三,“这是我爱徒,一岁还是两岁就跟着我学拉小提琴。” 顾衍白淡然说:“他刚刚告诉我了。” “是,他可以算你师兄了。”笛梅笑道。 “小叶这几年有没有练习?”对顾衍白介绍完,笛梅就很自然地问起了叶津折的功课。 叶津折想了一下,记忆里应该是没有,他前些年不是因为妈妈就是自己的缘故常年跑医院,除了上学外,就没怎么练琴了。“没有,都快还给老师您了。” “就拉一段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听听。”即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叶津折就拉了一段,笛梅听得点评了一下:“疏于练习了。” 顾衍白听得叶津折的琴拉得挺好的。 于是,笛梅给两个学生上课了。 两小时的上课时间,顾衍白拉了一段他自己觉得还可以的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琴音,笛梅特意让叶津折来点评。 叶津折就客气笑笑说:“技法比我好。”没什么错音漏音的,流畅,自然,在这个年龄,能拉这首曲子,其实技法也挺难的。 笛梅却要求极为严格地说:“就是比较平淡了。为了不出错,算是比较规矩的一曲。” 午餐时,笛梅跟他们说他的国外经历趣事,分享了以前学生的轶事后。 叶津折吃东西很慢,笛梅吃完去休息了,还特意让顾衍白好好招待他这个小师兄。 笛梅以为顾衍白知道叶津折身体不好,他家人应该跟顾衍白打过招呼。 顾衍白只以为是要尽地主之谊,于是陪着叶津折吃午餐。 “需要添点吗?”顾衍白看他。 叶津折应该出身不错,带了随行的两个佣人。他的吃相极好,吃饭的时候也不玩手机或电子产品。 既不跷二郎腿,也不弯腰驼背。只是坐得板直,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托着餐盘的边缘,一口一勺地吃着,也不把食物汤汁洒出来餐盘。 叶津折垂着眼,吃着食物。听见顾衍白照顾自己,便抬眼笑笑:“不用谢谢。” 顾衍白望见他餐盘还剩很多的食物,觉得是不合叶津折的口味,便道:“你下次来练琴,可以提前跟厨房说下,你爱吃什么,会给你准备。” “好。” 叶津折继续慢慢悠悠吃饭,他不是闲情逸致,而是吃食物原本就慢。 顾衍白为了尽主人友谊,坐在他身边,偶尔对叶津折看去一眼。 叶津折以为顾衍白吃完饭有待在餐桌边的习惯,所以,尤其他收到了顾衍白投来的偶尔目光后,他会抬起眼笑笑。 中午午餐结束,这本就是休息时间,顾衍白去琴房准备再多拉会儿琴。 叶三跟着走过去,而顾衍白转身,尽量地让自己从容地去问他:“你也来练琴吗?” 顾衍白还想介绍他去隔壁琴房,他家有几个琴房,练不同乐器的。隔壁是钢琴房,也打理得干净整洁。 而叶津折神情中缭绕上了几丝的疲困,只听见他说:“我很困,请问我该去哪里休息?” 顾衍白看他,皮肤苍白的,身材瘦瞿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中学生模样。 “这里上楼,就是客卧,你随便找一间进去就可以。”顾衍白对他介绍着客房的布局。 “谢谢你。” 叶津折扶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的时候,他略弯腰,搀住木扶手,十分着急地喘息着。 顾衍白原本要走回琴房的,多看了那个上楼梯的人一眼,看见他奇怪的举止后,心中疑惑,赶忙走过去。 刚想问出一句,就看见叶津折脸色苍白。 “怎么了,胃疼?” 只见眼前的人微微喘息,表情略惨然。 顾衍白就扶住他:“能走不?” 叶津折摇摇头,想说他在原地歇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顾衍白四下看去,叶津折的佣人并不在场。 于是他直接上手,手绕过了叶津折的膝盖窝,把他打横抱起来。 叶津折很自然地挨在了顾衍白的怀里。 顾衍白发现他挨在自己怀中的举措很自然,平时应该他的佣人这样抱他不少。 于是抱着他,用手扭开了一件客房的门,用背抵开房门,再把他放在床上。“我去把跟着你来的人找来。” 叶津折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一眼顾衍白。 心里想,这个师弟还不错。 顾衍白看他脸色虚白,只是打了个电话,让他的佣人找到叶津折的随从。 等叶津折的佣人来到之前,顾衍白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他这个今天新认识的小师兄。 和叶津折的佣人阿孺交接了一下,顾衍白说出自己的观察和判断:“他可能是胃疼了吧。我看他吃饭速度都不快。” 阿孺不由地说道:“我家少爷吃饭就是有点儿慢的。”阿孺笑笑:“他应该身体不舒服了,我来照顾他,谢谢你。” 原来他的师兄吃饭慢,成了连他家佣人都知道的事情。 顾衍白下楼去琴房练习了,练习一会儿,脑子里全回想了刚刚那个人开玩笑喊他师弟的口吻。 “师弟好。” 顾衍白哪里想到,今天多一个同学过来学习小提琴,竟然是自己多了个师兄。 这种感觉,挺怪的。 下午两点到了,笛梅休息够了,来到琴房发现只有顾衍白,“你师兄呢?”很随意地就问道。 顾衍白说:“他可能还没来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人好像不舒服。 笛梅对学生技法琴艺要求挺严格,学生的生活作息早些年他还会管。 二笛梅倒是对顾衍白的刚刚新认的那位小师兄,却没有很严厉的话语,只是问自己:“他是不是又身体不好了?” 顾衍白才知道,原来老师是知道他那位学生的身体状况。 “我去看一下他。” 笛梅高兴点点头:“你快去看看他,要是他实在不舒服,就让他多歇息会儿。” 顾衍白点头,其实他可以打个电话去让他的佣人去查看就可以。可是他鬼使神差说出那句“我去看看”。 踩着木楼梯走上去,顾衍白再敲敲门。里面的人没有传来及时的回应。 于是,顾衍白说着“醒了吗,我进来看看你”的客套话,便推开门,只见那个人依旧拢在了被子里。 顾衍白走过去,看见那个人合拢着眼睫,脸面上的皮肤有一点被被褥热出了一些热汗。 他伸出手去,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发烧了。可是又觉得这不关乎自己的事情。应该让这个人的佣人来处理。 所以,顾衍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去,短短地碰了一下那个人的脸颊。 光是脸颊,就有点烫手。 “你发烧了吗?”顾衍白不确定地问向那个似还在沉睡中的人。 那个人迷迷糊糊睁开了被热汗沾湿了的眼睫,看见是他的师弟,便晃晃一笑:“上课了吗。” “嗯,你还能上课么?” “我想喝口水。”来自那个人的黏呢的要求。 顾衍白于是就走出去叶津折的客卧,他在三楼的半开放式饭厅,用水杯倒了一杯自动过滤的温水。 再次走回客卧里,顾衍白对那个人说:“坐起来喝么?” 于是那个人很努力爬起来,顾衍白搀扶了他一下,结果又收到了叶津折抬起了的笑靥:“师弟真好。” 师弟,真好。顾衍白心里琢磨着这两个词。 他手里的温水递到了叶津折的唇下,叶津折含了几口温水后,湿润了一下烧得都快起火星子的嗓子。 “还喝吗,” “还喝一口。”那个人又很乖地低下头,喝了好几口。 明明说是喝一口,最后,他这个小师兄把水杯里的水全喝光了。 “还要吗?” “不用了。” 顾衍白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很珍惜食物和水一样。只要他餐盘或者水杯里的,他都会乖乖吃完或喝光。 叶津折发现,可能是这个身体病太久了,连喝水都觉得水很甜。 他不知道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代,他还能活多久。 可是仔细一想,他应该能活到他见证叶捕禅回叶家的时候吧。他好像之前也是这么病着过来的。 “那你再休息会儿吧。”顾衍白淡声地对她说。 叶津折对顾衍白说:“不用,你先去上课吧。我走着路,我也去琴房上课。” “你这样你走得动?” “慢慢走。”这一句话,顾衍白又看见了叶津折抬起那张如同小太阳般的笑靥。他慢慢走,总能下楼走去琴房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123:36:54~2023-01-02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10瓶;想吃山竹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23章23 23 “你能走?”顾衍白声音略带疑点。 只见叶津折点头,顾衍白再道:“我把你扶下去吧。”虽然他语句上用的是“扶”,可是他却把手主动地搭在了叶津折的腰背上,另一只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盖下。 将他一如怎么抱上来客房的,就怎么打横抱着下楼梯。 下楼梯的时候,叶津折说:“到琴房外面放下我,好吗师弟。” 又是一句“师弟”,顾衍白其实不喜欢听师弟这个称呼。可是很怪,从叶津折口中发出,倒是有几分师兄向师弟撒娇的语气。连叶津折也不知觉有着这一份涵义。 于是,顾衍白抱着怀里一点都不重的他的师兄,到了琴房外面,便放下了叶津折。 叶津折重新落到地面上时*,对他一笑。眼睛如月牙弯弯的。 顾衍白进来后,叶津折也跟随在他身后,两人一致跟笛老师问好。 随后就开始上课了,叶津折坐在了软座上,翻着谱子。 笛老师在上课,让顾衍白练习。 下午这段时间,顾衍白拉得不是很好,好几次出错,惹得笛老师很是生气。 顾衍白的心思不知道怎么了,比起早上有些浮躁。总是不自觉地走神,原本已经熟练到烂熟于心的谱子,却在自己手中屡次出错。 于是,笛梅便道:“小顾,你下午状态太差了。你去罚站一会儿,好好把注意力集中回来一下,也好好反省思考下,你下午出的错。” 于是顾衍白站在了面对玻璃窗的一隅,孑然罚站着。 而大半时间都在休息的叶津折,趁笛梅发火去喝水的似乎,走过去,在顾衍白的身边,与顾衍白一同站着。 叶津折发觉被罚站的他的师弟不是很高兴,垂着眼。 “师弟,站得累吗。” 旁边那个人凑上来,和自己一起面对着玻璃窗外的大片粉白玫瑰花海而立。 顾衍白心情不太好,只是做出淡然的神色。“不累。”很淡漠的一句话。 “你要吃糖吗。” 顾衍白却摇头,可是叶津折因为正在找着软糖,没有看见顾衍白的摇动拒绝动作。 而叶津折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些东西,他仔细地解开了软糖外衣,喂进了旁边站着的顾衍白的嘴巴里。 顾衍白只能被迫吃着软糖,咀嚼着,吃下肚子里,他发现,叶津折喂来的是青柠味道的软糖。 旁边的叶津折又软声地说:“不要不开心。” 而顾衍白只是依旧地垂着眼。 叶津折陪他一起罚站着,絮絮叨叨说着故事来分散顾衍白被体罚的心情: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罚站。因为站一会儿,我就有点头晕。我就开始扒糖吃。被老师发现了,他直接喊我出去教室外面站。于是我出去教室外面,老师没有留意我。路过的我二哥看见我被罚站,于是他就带我出去玩了,去小卖部买零食,溜达一圈回来刚好下课。那时候就很开心,后来罚站的时候,我会自动申请站教室外面。然后我就会出去,去操场和别人踢球。” 顾衍白默然听着叶津折说着喋喋的故事,他是没想到,这个师兄外表看着很乖,私下却有点皮。竟然还会逃课,还会被老师罚站。 叶津折说着自己的笑话趣事给顾衍白听,顾衍白其实心里很糟糕,可是慢慢听着叶津折说话,心情变得平静,偶尔会随着叶津折说的故事而会心一动。 发完脾气的笛梅老师把陪着顾衍白的叶津折叫了过去:“好了吗,你体力很好嘛,还陪人罚站。你把《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演绎一遍让你老师听听。” 叶津折于是演绎了一遍,他拉琴确实拉得还可以。于是,笛老师便不说什么了,叶津折又跑过去笑眯眯地找顾衍白了。 顾衍白垂着眼,叶津折又拆开了另一个西柚味道的软糖,喂给顾衍白。 含住了叶津折递来的软糖后,顾衍白原本垂着眼,便看见看叶津折的手里,还在拆着糖纸。不过这次,叶津折是喂给自己的。叶津折吃着芭乐口味的软糖。 顾衍白罚站完了,在笛梅的严格目光下,再次拉动小提琴,他这一次,比之前几次都演绎得不错。 晚上,叶津折坐轿车回去。 比较晚了,叶津折坐在餐桌边吃饭。 叶斋行回来,也是没吃饭,和叶津折一块吃饭。 他问叶津折:“今天怎么样,高兴吗,再见笛老师,感觉怎么样?他教你还算温和吗?” 叶津折说:“今天遇到师弟了。” “师弟是笛老师现在在教的新学生?” “是。”叶津折吃着食物,“师弟很好,” 叶斋行听他说话,“怎么好法?” 叶津折性格越长大,越有点儿报喜不报忧的特点。他没有把自己练琴不舒服的事情告诉大哥。 他只是说,“他看着人挺友好的。还会帮我找房间午睡。” “嗯,”叶斋行听着心情随叶津折一样,变好。“他应该不会跟你打架吧?”句句没提姜岁谈,可句句讽刺姜岁谈。 叶津折说:“应该不会。” 那个师弟看着好似疏离淡漠,可和姜岁谈的性格不太一样。 妹妹到叶津折怀里玩了一会儿,还跟他说今天他去练琴,妹妹跟着叶挪因玩的一天过程。 说完后,妹妹又被叶挪因叫去堆积木了。 叶斋行早早吃完食物,陪着叶津折吃晚餐。 叶津折吃完饭,叶斋行送他到房间门口,“这几天请家教老师上门给你辅导功课,你要是不想上课,也可以休息。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叶津折点头。 叶斋行离开他房间门口,叶津折进去,躺在床上。开心,不用上学的重生。 即便他上学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他毕竟在原来的时空经历了一遍上学,拿到了文凭。 即便他去上课,也没没关系的。 叶津折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因为笛老师周末才上课,所以他的小提琴在家练习,发视频给笛老师。 笛老师拉了一个群,把他和师弟顾衍白都拉到三人群里。 他和顾衍白会每天发练习的小提琴视频上传群里,笛老师就会点评。再发来练习让他们继续练。 有时候,笛梅会在群里艾特叶津折,说他在哪儿哪儿国外买了个养生保健品或者养生产品还不错,会推荐叶津折一块用。 顾衍白就看着群里发来发去的养生,偶尔才穿插一两个小提琴的视频,以为自己错入了养生群。 顾衍白点开了叶津折的微信,看见他微信朋友圈,因为不是朋友的原因,所以没有开放。 而叶津折的朋友圈背景,是一个深棕色卷发的、穿着土耳其牛仔的元气的稚气小女孩。 看起来有点像是网络的图片。 有时候,笛梅还会把今天早餐吃什么发到群里。顾衍白看见,叶津折发来的早餐,是西式的一点煎蛋,几个坚果仁,还有几颗没有拆包装软糖。 他们会怂恿顾衍白把早餐发上来,顾衍白发的也是西式早餐,比起叶津折要丰富些,蛋肉沙拉都有。 笛梅就会语重心长对两个爱徒说,尤其是叶津折:“多吃点中式早餐,养胃,还健康。” 后来,叶津折改了一段时间发上来是豆浆,小米粥。偶尔再是早上吃米饭。 而笛梅对顾衍白的饮食就没那么多劝诫。顾衍白后来少发照片了,不过他的小师兄叶津折经常cue他,所以三个人在群里都挺活跃的。 叶津折说下周见面,给老师和师弟带一盆盆栽。 是他照料十多天的盆栽,笛梅喜欢海棠。叶津折还有一盆小茉莉,打算把有香味的茉莉送给师弟。 笛梅很高兴,群里回复:“期待。” 顾衍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只是随意发了个表情包。后来顾衍白临睡觉的时候点开三人群,才发现自己发的表情包居然是不小心按到的:【猫猫流口水.jpg】。 圣诞假期早已结束了,妹妹要去上学,所以离开叶家回去姜家了。 叶津折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后,他要去上学了。 因为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没有以往那么频繁发烧。换了两次血后,身体机能恢复到从前状态。 回到学校,学校开始举办文艺晚会。 叶津折因为去做志愿者,在晚会里戴了个工作人员症。 晚会后台的门口,赵晋明捧着一束鲜花,恰好撞上了他会在几年后才认识的叶津折。 可叶津折一眼就认出了赵晋明:“赵晋明?” 赵晋明好奇:“我认识你吗,” 叶津折视线下移:“你的胸牌写着的,‘赵晋明’,是你名字不?”故意地说。 “噢。”赵晋明又看见了叶津折的工作人员证,“我是校园记者,来送鲜花采访选手的。” 叶津折看赵晋明除了校卡的胸牌,脖子上连个像样儿的证件都没有。 只是笑笑:“贿赂一下我。我让你进去。” 跟老朋友打招呼。叶津折记得,是赵晋明姐姐喜欢其中一个选手,让赵晋明送花了。很多年后,赵晋明才发现他跟叶津折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后来跟叶津折说起赵晋明替他姐姐送花,结果被拦住进不去,偷偷跟姐姐说花送了。 结果姐姐在路人中看见她那束鲜花,他姐姐气得把他一个月的零用钱给占。 赵晋明皱眉,以为叶津折跟他开玩笑:“你谁啊,怎么贿赂?” 叶津折说:“改天请我吃校园餐厅吧。” “就这?”赵晋明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以后估计也见不着面,大手一挥,“行,快放我进去,” 于是,就放了赵晋明进去。 赵晋明进去后,就找着他姐给他照片的人。照片的背后还写着“顾衍白”三个字。 赵晋明不由低声嘀咕:“顾衍白,谁啊?有能长这么好看的人么?” 虽然他旁边那个工作人员也长得不错,赵晋明抬眼瞧了一眼叶津折,叶津折怎么跟着他一块进后台? “顾衍白,我认识,我师弟。你要我帮你找到他么。”那个人笑笑的,一张笑靥,看起来很自来熟的模样。 赵晋明怀疑遇到热心肠的神经病了,于是点点头,把照片拿给叶津折看。 叶津折一看,是顾衍白的一寸照片,穿着马甲背心,小圆衬衫。看起来还有几分淡漠,可是眉眼秾艳,这拍得还有几分古典和后来流行的长相结合。 “你姐姐喜欢这类型啊?”叶津折忍不住说了一句。 赵晋明更加奇怪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替姐姐送花的? “你认识我姐?” 赵晋明是和叶津折在大学最后一年才认识的,在这阶段,他们本来是不相识的。 叶津折忘了,这时候只有他认识赵晋明,赵晋明不认识他。只好敷衍笑笑:“嗯。他在那儿。” 随手一指,赵晋明看过去,一寸照片的主人正在听着老师说话,像是待会儿上台的走步的注意事项。 等老师说完后,叶津折上去对那个人一寸照帅哥说:“师弟,他要送你花。” 顾衍白刚听完他的音乐老师讲话,旁边的校花一笑,悄悄对自己说:“老师真啰嗦。都彩排过了,还不放心咱们。” 可顾衍白没有应和,只是听见旁边有个声音喊自己“师弟”。 师弟? 这么熟悉的,顾衍白抬起眼,便看见了穿着制服,胸口还挂了红色的带子的工作人员证件的叶津折。 叶津折把赵晋明轻轻一推。 赵晋明连忙说:“不是我送的,是大一临床医学xx13班的赵蒲蒲送的。”把他姐的资料报出来。 雪白的雪山洋桔梗鲜花一大捧地塞进了顾衍白的怀里。 顾衍白黑发白肤,身材颀长。垂眼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师兄:“你朋友么?” 叶津折点点头:“你快收下,他姐姐送你的花。” 顾衍白淡声说了句“谢谢”,就把鲜花放在一边的演员选手们的化妆的梳妆台上。 赵晋明一看,这不对啊,赶忙补充:“上面还有小卡片,你可记得看。”言下之意,别浪费我姐一番心意。 顾衍白敷衍点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他师兄身上,怎么,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又瞄了一眼他师兄的工作牌拍的一寸照片,上面笑靥如花,看起来和他现实长相没什么不同。 “你怎么不报名参加文艺晚会?”以叶津折的童子功小提琴,都能上这儿乐器表演里排第一了。 “这不是有你嘛,师弟。” 又是喊他一声师弟,顾衍白心里觉得这句“师弟”久违了,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了。除了上周周末时候。 现在是周四的晚上,原来已经过了四五天了。怎么觉得是半年前似的遥远。 校花夏之沁问:“他怎么喊你师弟,他才高二,”尤其是看见了叶津折的胸牌,上面既有名字,也有班级信息。 “不聊了,我朋友要回去了。”叶津折跟顾衍白打了个招呼,连忙往回走,跟上赵晋明去了。 顾衍白看住他那位师兄的背影,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专门来看自己,只是陪他朋友来的。 心中原本有几分,变为了淡然的失落。 自己居然失落了? 不就是陪他朋友来送花吗,他们关系也没多熟。只不过认识一星期不到,天天在群里偶尔尬聊而已。 文艺晚会很快开始了,叶津折和赵晋明找了个座位,两个人在看舞台表演。 轮到顾衍白出来的时候,现场尤其是学妹学姐们一片呼声满满。 顾衍白的小提琴曲目第一首是某个电影的插曲,通俗抒情的《ATimeForUs》,其中中间部分会夹杂一曲炫技的曲目,是恩斯特的《夏日最后的玫瑰》。 而顾衍白的老师在台下一听第一首通俗的曲目,差点没有气晕过去:“他怎么突然改曲子了呢?” 而顾衍白在后台遇到他师兄后,不知怎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那片粉白的玫瑰花海,他和叶津折面着玻璃外的花园而罚站着。 他此刻的口腔分泌的是,叶津折塞进他嘴巴第一颗青柠的软糖的气息。 清新的、醉心的、酸甜的、带有着夏日气息的。 于是他想到了《ATimeForUs》,临时在台上变了曲目,拉动着琴弓,脑海里冒出来的是,他和叶津折那次午后的悠然的时间。 一开始,叶津折在台下,看见顾衍白上台后,便对赵晋明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师弟。” “啊,他是高三的,这还你师弟?”刚刚坐下来,赵晋明就问了一下叶津折哪个中学部,哪个年级的。 叶津折点头:“对。”他之前休学了一年,回来他的同学都读高三了,只有叶津折还读高二。 “好听不?”叶津折听见了第一首曲子是通俗的抒情曲目,或许学音乐的人情感会相同的,听着这首曲子,他浮现在脑子里,居然是顾衍白罚站的那一次午后。 没有一点音乐细胞的赵晋明听不出来。 叶津折继续跟赵晋明说着顾衍白的小提琴炫技部分的这次发挥的水平级别,如果是国内青少年组比赛,能得个第一名。 赵晋明半信半疑:“有那么神吗,那他怎么不去参加国际比赛,当个少年肖邦?” “应该他也有比赛吧。”叶津折忽视赵晋明的质疑,又给他师弟说话道,“嘿嘿,我师弟很厉害吧。” 赵晋明听了大半天,才发现是叶津折一直在吹嘘他师弟顾衍白。他以为叶津折全程在吹牛顾衍白。赵晋明笑了:“你跟你师弟比,谁厉害。” “我们各有千秋。”叶津折狡黠地眨眨眼。 “你师弟,拉得,也就还行吧。”赵晋明的点评。 叶津折也点点头,“嗯。” 赵晋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有一个同年级的学生缠着自己。虽然长得还不错,可总觉得这份没有缘故的亲近,有点让人心慌——他总觉得叶津折图他什么似的。 文艺晚会结束后,学生们搬着大礼堂的椅子,有人清扫着地面。 赵晋明对叶津折说:“走,去吃夜宵不,”赵晋明那时候还有不少狐朋狗友的玩伴,吆喝着他去吃夜宵。 赵晋明想把叶津折带他去后台的那一顿校园餐厅的饭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衍白从后台出来,找了叶津折,“我们去吃夜宵,来吗。” 叶津折看看他的师弟,又看看他未来的死党,只能对未来的死党赵晋明挥挥手:“下次。” 于是,叶津折跟上了顾衍白的步伐:“去哪儿吃夜宵?” 顾衍白说:“我们乐团的好几个人去校外吃夜宵,吃完再去爬小北峰。” 小北峰是海沫市第一高峰,其实就是个市里的小山坡。很多学生会选择夜爬小北峰,顺便看一场日出,再趁着黎明的朝霞中快快乐乐地下山。 “你会不会累了?”顾衍白想起来,他这位师兄身体并不是很好。 叶津折脸色比起周末时,算上红润了许多,他眨眨眼:“走啊,我也饿了。” 于是他们一些人,在某个学长的通行证下,大摇大摆在午夜出了校园。 乐团的夜宵选择在火爆的夜市的餐馆,顾衍白照顾着他这位师兄的口味:“你不吃什么,喜欢吃什么,自己点点。” 叶津折接过餐单,也很大方随和地点了自己爱吃的。 乐团成员一共三十多个人,这次来溜出学校的一共有十多人。也有校花夏之沁。 乐团的人闹闹哄哄地吃着夜宵,还喝啤酒。 乐团的成员大多是高中部的,也有个别是初中部的。平时玩得都比较熟了,所以喝啤酒也不手软。 “敬你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人冲叶津折敬酒来了。 顾衍白给他挡了回去:“他酒精过敏。”叶津折都还没说话,顾衍白又说:“别灌他酒了,等会儿还得扶他回去呢。” 那个敬酒的人看了一眼叶津折,又望了望顾衍白:“怎么说话的,小顾,哪里是灌?” 顾衍白陪着乐团的人喝了一两杯,就推辞不喝了。 叶津折以为是顾衍白也不喜欢喝酒,就凑近对他这个师弟说:“你们乐团氛围很好啊。” 好个什么。顾衍白一笑,他之所以不喝酒,是怕他这个小师兄身体临时出问题,他还得清醒着把师兄送去医院或送回家。 不过他师兄似乎是个笨蛋,就这也能说他乐团好? 他乐团不过是几个学了点乐器,就不把普通学生老师放在眼里,自诩是天才的一群自大狂而已。 “你别跟他们喝酒,”顾衍白对他师兄说,“他们有时候就是想看新人喝糗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小师兄没点社会经验,可不能听别人敬酒就喝。 “好的,师弟。”叶津折今晚脸上都是笑洋洋的。 顾衍白看了一眼他师兄,被饭店里的暖气熏得脸面红扑扑,白里透红的模样,有几分如同和风拂面、春意料峭的抒意。 “你吃吧,多慢我都等你。”不小心,把叶津折佣人阿孺透露给自己:叶津折吃饭慢的秘密,说漏嘴告知了叶津折。 因为乐团的人大多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喝着酒闹着。 顾衍白陪在叶津折身旁,陪着他慢慢吃着食物。因为只剩下叶津折一个人和另外一个学弟还在吃,顾衍白也偶尔夹菜,做出一副他也在吃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223:59:12~2023-01-0323: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10瓶;午后葡萄冰9瓶;z。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24章24 24 而叶津折不计较顾衍白知道他吃饭慢的秘密。 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餐桌上剩下的食物,尤其是乐团的人喝疯了,拿着酒瓶凑上来,勾搭上了叶津折的肩膀,“喝口呗,学弟。” 顾衍白推开了那个乐团的人,略微抬眼:“离他远点。” 那个人要说完全喝醉了,倒是还知道找哪些软柿子搭讪。一见顾衍白的略微黑下来的眼色,就不敢说什么:“行,小顾你的人,我可不敢动。”打着哈哈,去找别的软柿子了。 叶津折抬起眼睛,单纯的他只以为是乐团的人真喝多了:“他们喝得好多啊。” 顾衍白给自己倒了一杯醒神的茶水,抿了一口。热茶烫热了冰凉的身躯:“他们发疯找人欺负呢。” “不是吧。”叶津折略诧然。 顾衍白又看了一眼他这个小师兄,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这点都看不出来么。“你家人会让你这么晚出来玩?” “呃,会的。”叶津折悄悄隐瞒了得有保镖的前提下。 会么,我看不会。顾衍白几乎看出来叶津折成长的家庭,为他保驾护航,基本没怎么让他看见黑暗和人性的罪恶。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 “师弟,” 顾衍白正在看了几眼时间,心底不知道带叶津折半夜出校门爬山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听见这声呼喊,他应了一声,抬起眼来。 那个小傻子说道:“我吃饱了,嘿嘿。” 顾衍白正好抬起眼,便看见了叶津折如同了窳白的皮相。配合着叶津折弯弯如月牙的眼,有几分暖和的小太阳既视感。 哦。吃饱就吃饱呗。顾衍白内心道,不用经常对着我笑。 顾衍白略垂下眼去,故意强迫自己收起了望向叶津折的视线。“好吃么?” “很好吃,”和师弟吃饭,还是挺香的。叶津折心想,师弟真好,本来都已经吃饱了,还会陪自己多吃一会儿。 “师弟,谢谢你陪我吃。”这个小太阳,心里有什么好话,都会一股脑地说出来。 “不客气。”顾衍白作出了淡然的神色,在不经意之间,他转过头去,借着那个人看不见的视觉偏差时,他的唇角略略地抬了起来。 随即,似乎他自己意识到了这举动的诡异,于是他强迫自己将唇角压平,不要有太过明显地抬起来。 他只是谢谢自己陪他吃个饭而已,干什么这么高兴?顾衍白在心里说了自己一句。 大家都吃完饭了,连那个最慢的学弟也吃好了。大家收拾着衣服和随身物品,就去小北峰了。 小北峰没有设任何人工收费点,也没有夜间闭园的规定。傍晚和清晨时,有不少附近居民来晨练或跑步。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爬着小北峰的坡,因为酒酣胸胆尚开张,茶饱饭足,便有人唱歌,从一人独唱,到了后来几重唱,再最后又成了个人忘词了哼着曲独唱。 也有男生抢了女生的帽子,跑到前面去,惹得女同学在后面追赶。 叶津折看着他们青春洋溢,觉得很新鲜,他没有加过任何社团。他们是一所贵族学院,设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部。社团在每个学院部都有,只是叶津折很少参加而已。 “他们好开心啊。” 顾衍白知道,他们圈子内的,学了点乐器和会唱两句的人,都加入了学校的乐团。 他只不过是今晚刚巧碰上叶津折了,加上乐团有个夜爬北峰的小活动,便约了叶津折出来。顾衍白平时很少和乐团的人活动。除了迫不得己的社交活动外。 “你会开心么?”问出这么一句有点笨的问题,问完后,顾衍白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于明目张胆的白痴了。 而是叶津折笑洋洋:“开心坏了。” 叶津折已经好久没有参加集体活动了,而且是很自由的集体活动,没有人会要求每个个体该如何如何,也没有人管他们散漫的个体。叶津折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因为刚吃过饭了,叶津折步速不快,很快就落在在队伍后面。顾衍白就在旁边陪着他慢慢地走着。 有时候,前面的人也会停下来,碰到个拐弯的巨大哈哈镜,会聚集在那里用的搞怪姿势拍照。 夏之沁会跑过来,看了一眼今晚一整晚都待在顾衍白身边的男生,她转头问向顾衍白:“你干什么这么慢,去拍照,快,等你。” 校花拖着顾衍白的胳膊,就要把他拉去拍照。 而顾衍白轻巧一躲,避开了夏之沁的肢体接触。“你们拍吧。” “啊?”校花苦恼一问,尤其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拍照也不拍?你们该不会在谈点什么男生之间的秘密吧?”笑嘻嘻地问他们俩。 “这就来,”叶津折很好脾气,他回答完校花,他加快速度地走快两步,叫上顾衍白,“走呀,拍照去,咱们都落在最后一名了。” 顾衍白只好跟上叶津折,他们十几个人,不愧是文艺社团,有人在前面摆了个随身携带的三脚架,把相机搭在那里,他们有的做鬼脸,有的比摇滚手势,还有的给别人做搞怪的手势。 全场搞怪的人之中,就叶津折和顾衍白傻傻站着,尤其是他俩的一本正经的亭亭长相,倒是被反衬得他们两个人唇红齿白,黑发白肤,风华正茂。 其中有几段路,乐团的人不走寻常的大路,另辟蹊径走了旁边的山路。而山路需要登比较陡峭的坡时,叶津折在后面时,爬上陡峭一点的地方顾衍白回头拉了一把他的师兄。 历经了走走停停,边拍照玩乐,边爬山唱歌的三小时后,他们终于爬上了北峰的顶部。 十二月里的天幕看着有点倒悬过来的棱镜一样,深暗偏紫的夜空色调看起来有几分冷冽的色彩。 被污染的城市的夜空中,只有为数不多的零星的星星。像是夜幕已经尽量掩埋起银河来,可还是不小心泄漏了一两点星屑。 终于历经三小时爬坡的叶津折,在最高点的山坡上,看了一眼霓虹点点的海沫市俯瞰图,觉得自己三小时没白花。 可是很快,叶津折抖抖索索的。尤其是每1km高度就会下降6摄氏度的温度,在小北峰的最高处,冷得衣服被猎猎地吹响着。 乌顺的头发也被风吹拂着脸面。只剩下了那张被冻得有点白里透红的脸面。 “这里有个自助咖啡台,谁要喝咖啡?”乐团的人有人发现了,最高点的坡再下来一些,是一块小平地,上面建了一个咖啡厅,但是咖啡厅已经关门了。剩下外面自动投币的客人自助咖啡台。 咖啡厅的门口,有几张桌椅没有收进去店里,乐团的人都缩在椅子上,举着手:“我要喝!”“我也要喝咖啡!”“我喝冰美式的!”立马有人回他:“哪有冰啊。只有热水、咖啡粉和牛奶。” 因为冷,叶津折有点瑟瑟发抖。可他控制住自己要发抖的身体,站在排队的制作咖啡几个人中。 而顾衍白的泡咖啡技术还可以,所以乐团的人特意让他先做几杯出来,顾衍白投币得到了一些咖啡粉和牛奶,因为是咖啡自助,所以他自己做了几杯拿铁和卡布奇诺。 顾衍白悄悄地给叶津折拉花拉了一个一只小鸭子。其他人的咖啡平平无奇,只有叶津折是一只笨拙的小鸭子。 拿到乐团的人递来的顾衍白做好的热咖啡后,叶津折轻轻喝了一口,为了不破坏小鸭子,很小心地喝着,又常常看去那一只笨拙的鸭子。他觉得这个拉花好可爱。 做了几杯后的顾衍白,就让别人去diy咖啡了。顾衍白手捧着热咖啡喝着时,有时候会瞄一眼叶津折,看见叶津折杯子里的小鸭子舍不得破坏喝掉。 顾衍白就故意问:“为什么不喝小鸭子。” 叶津折很诧异:“这是鸭子,我以为是天鹅。” “……”有这么滑稽笨笨的天鹅吗。顾衍白眨了一下眼睛,是他特意拉花拉出来的小鸭子,为了区别天鹅。 咖啡店人人都可以得到一杯天鹅拉花的咖啡,但是小鸭子是没有人得到,只有叶津折得到了。 叶津折又笑笑,“原来是小鸭子。”叶津折凑过头来,“不知道谁给我拉的小鸭子,我看看你的,你的是什么?” 顾衍白把纸杯的咖啡递给他的师兄看。 “啊为什么没有?”他师兄有点惊讶和苦恼。 顾衍白心情很好:“别人也没有。” “为什么,”叶津折拿着这杯鸭子印花的咖啡,很惊讶。 因为是我给你拉的花。其他人没有。顾衍白心里回答。可是他不告诉叶津折,“可能你运气比较好吧。” 叶津折又更加快乐地多看一眼小鸭子。 顾衍白心情不错。 他们在咖啡馆的伞下的栏杆边,远眺着海沫市的夜景。 有的地方没有围栏,顾衍白有时会担忧地拉住叶津折,“小心摔下去。” 叶津折和他站在山坡上,下面是陡坡。 “嘿嘿,不会。”叶津折又是一笑。 顾衍白现在明白了,他有时候需要故意地侧过视线,不要再去看那个人的小太阳笑靥。不然的话,会……太过沉沦在那张笑颜上。 因为爬山已经三小时,喝咖啡看风景一小时,现在是三四点了,叶津折说他很困,想睡一觉。 顾衍白也没有去乐团那些人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倒是陪在了叶津折旁边。 “你睡吧。*” 于是,叶津折就缩在了咖啡店的门口,蹲坐着,侧歪着脑袋。 因为人太多,椅子就那么几张。很多人有的是席地而坐草坪或者沙地上。 顾衍白原本是站着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歪头就睡在门边的叶津折,他不由看了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下来,盖在那个人单薄的身躯上。 可是夜风还是很冷,顾衍白又担心他师兄着凉生病。 于是他也蹲下来,把靠在门框边睡觉的师兄小小地拢了一下,把他师兄拢在他的肩膀侧,让叶津折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让叶津折睡一会儿吧。 迷糊中,耳边就有人轻轻地喊自己:“日出快出现了,” “是吗,”呢喃地回答一两句后,叶津折又听见那个人像是笑自己,“怎么叫不醒,很困吗,很困就继续睡吧。” 叶津折终于挣动了惺忪的眼皮,顾衍白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拿走,重新穿上,“走,上上面去看日出。” 于是和叶津折爬上了咖啡馆的上方——最高坡,和他们早已苏醒了或者一夜无眠的乐团人一起极目远眺。 那个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的小红点,缓缓地出现,周遭淡紫色的烟霞,而酒红色的像是一片烧红似的铝片小圆点,刚开始,是醉红色的,很浓郁的红。有点像是深红的特殊大红鹅蛋黄。再则慢慢,红色的圆点慢慢从视线那一段一点一滴地冒出来后,圆点周身的金光慢慢聚浓地迸出。 从刚才的溏心酒红鸡蛋黄,就变得了刺目的、放射状着金色光芒的小金蛋。 周边的云彩最开始原本是淡青色的,乌蓝色,慢慢随着朱红的溏心蛋出现,而被渲染上了浅浅的橘黄,淡紫,脂红。等到了大金乌出现后,被辐射的云层多了很一些,那些云彩被喷薄的金粉穿透,成了看似的暖呼呼的浅黄色、乌金色,和一大片的暖白色。 云霞的淡紫齐红的薄光,落在了北峰登顶的学生身上,犹如他们也被浸进去了这副特定的浓郁色调的版画中。 学生们手舞足蹈,纷纷拍照,有的人唱歌,也有的人在装模作样地在吟诗,周围人大多是欢呼一片,雀跃一片。 叶津折身体镶上淡浅的金边,就连他的眼睫也变得金朦朦的。尤其是他转过头来,看向他的师弟时,眼如月牙:“太阳光很少,但是晒在身上,有一点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早上还是很冷的,但是太阳露出那么一小角,居然觉得被笼了一点日光的身上,有了一点冷冬里太阳微薄的温度。 天边还是青蒙蒙的,紫红的溏心蛋只露出一点的时候。叶津折犹如是融在了这淡薄的光线和浅灰色的天际中。 这个时候,顾衍白应该伸出手去,把靠在外面悬崖一点位置的叶津折拉回来一些。可是顾衍白却看呆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略微侧过视线,目光落在日出上,可还是忍不住再偏过来,看向了叶津折:“还是很冷么,抓着我手腕。” 把手伸过去,叶津折冰凉的手握住了顾衍白的手腕,顾衍白顺势一拉,将站得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叶津折带过来。 顾衍白的手腕温度比叶津折手心高不少,叶津折手指贴在了顾衍白的手腕和手背一点的位置上。 好暖。师弟的手。叶津折垂眼,看了一下顾衍白常年拉握琴弓的手,手背略白皙,指骨修长分明。 转而,顾衍白反将叶津折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的口袋里。“这儿暖点。”视线故意不看去他的师兄。 下山了,大清早真真太冷了。顾衍白和他去吃中式早餐。 吃着特别热辣滚烫的早餐,叶津折笑说:“我回去上不了课,打瞌睡的。” 顾衍白直言:“请假咯。” 说着,顾衍白又问向叶津折:“你在学校有公寓吗,” 叶津折摇摇头,“我走读的。” 顾衍白看他,“你去我公寓睡个觉吧。请个假,下午再去上课。” 叶津折抬起头笑。“师弟好好哦。” 上一次是师弟,真好。 这一次是师弟,好好哦。 顾衍白心里略微琢磨了这两次的区别,这一次是多了个语助词。 好好跟真好,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中午,顾衍白给了叶津折钥匙,带叶津折去他的学生公寓,只有一个床位,是单人的公寓。 叶津折躺在上面,睡了个午觉。 顾衍白中午回来拿一本书,看见叶津折睡姿也很乖,情不自禁多看了一眼叶津折。 皮肤白皙,黑发柔顺。 顾衍白就坐在了桌子上,假装学习,有时候回转头看叶津折。 叶津折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顾衍白心跳快了一些,更不自然,不再去看叶津折,怕自己拧头的时候,叶津折迷迷糊糊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这偷看。 自己看师兄睡觉,是不是变/态? 顾衍白看书,把卷子飞快写了。比平时居然快了一个小时,理科卷也不算很容易。 于是转过头去,撑着腮一会儿,看了一下叶津折。 很乖的长相,睡颜很好看。 顾衍白又看,叶津折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沓作业。 随意看了一下,是一些理科卷。没有写,上面干净得很。 想给他写,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怎么作业都替人家写了? 另一边。 下午时分,姜岁谈在柔道社,他遇到一个狠人,把他摔得奇惨。 姜岁谈的柔道学习了好一些年,一般的人不能把他摔倒。 不知为何,这个下午,姜岁谈再一次狠狠地,被摔掷和压制在地上。 那人做出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套路极不寻常。根本不是市面上的柔道学习班所联系出来的。 于是姜岁谈拿眼看着那个人用巧力把自己压制在地上的少年,少年长了一张看似很温顺的眼,五官看起来应该是三好学生的那种标准温顺姿态。可是眼神中,却掠过一丝嘲笑和鄙夷。 对方拿眼瞧着姜岁谈:“这么弱吗,不应该啊。” 姜岁谈这个年龄是最要面子的,他侧过来,想要抓过少年的衣领,和他一起不顾套路招数地扭打在地上。 可是他抓空了,再一次被那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再一次,姜岁谈听见少年的奚落和嘲讽:“这么弱,这么轻易被人打败,你只能是一无所有的。” “你不会一直还想着叶津折吧?”当对方提到一个名字时,姜岁谈震然惊讶地抬眼看去那人此时此刻的神情。 只见叶捕禅神情悠然,他的长相不应该会做出这种轻视的、鄙夷的神情。 几个招式下,叶捕禅终于被姜岁谈不顾柔道招式地狠狠甩开,被迫摔在了地上一次。 姜岁谈手上的不是柔道的招式,有点像是地痞无赖使用的招数。 可是叶捕禅也没什么所谓,只是噙着短短的笑容,好奇地看向姜岁谈:“你会对叶三这样吗?” 姜岁谈再次怔忪,抬起冷眼:“你是谁,你认识叶津折?” “我不仅认识,我还很熟悉他。”叶捕禅轻轻一笑,“我知道他每一个缺点,每一个心魔,每一个肮脏的秘密。我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扯淡。简直胡扯!姜岁谈不再理会他。 有老师终于留意他们这边的流/氓招数打斗,走过来,训斥和拉开了他们俩后。 离开了柔道的练习会场后,姜岁谈回去了更衣室,换下了他白色的柔道服。 而叶捕禅走进来,问向自己,故意地一笑:“等下又要去找叶三吗,” 刚才下午已经给叶津折发了几遍短信的姜岁谈,听到这话时,姜岁谈已经恼怒异常,他以为这是哪个来看他热闹的半个知情人: “你是谁?你是叶津折的亲戚还是他同学?给我滚开。我没空搭理你。” 叶捕禅轻轻一笑,好学生的长相的他,似一个纯良的少年:“你怎么总去找他,他又不理你,” 继而,是轻飘飘,绵里藏针的话语:“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难道不遭受打击吗?” 姜岁谈故作冷漠,他不会被任何人挑拨离间的。他已经决定不理睬叶捕禅,把他的衣服从更衣室标有他名字的柜子里拿走,离开了更衣室。 “想知道他今晚会去哪儿吗?”后面的少年,传来了自作聪明的一句,可尽管心中已经把当他当做是看戏的学生,姜岁谈还是停下了脚步。 “真乖啊,只要是他的一切,你都会止不住地想要得到,想要占有,是吗?”叶捕禅的少年声音,原本应该是上台领奖的少年音,可是却刺耳的招人厌烦。 姜岁谈转过头,他脸上是冷峻,不屑:“再神神叨叨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让你和你家人都不好受。” 这是他用特/权身份的威胁。 几分钟后,叶捕禅冷眼望住那个人消失的背影。叶捕禅泄了气般,随意地换了衣服,一如既往地踩点离开了柔道社。 他去了骑车要40分钟才能达到的酒吧。 叶捕禅换了侍应生衣服,他望住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上辈子的那张天神般的容颜了。 但是依稀能看出这张脸的美貌。 虽然截然不同的长相,可是,这张脸看起来没有上辈子那么攻击性。倒是有几分善于伪装的清丽。 叶捕禅出去,扶起喝醉的客人,客人上计程车时,扔下了几张小费。 叶捕禅从水泥地上捡起了小费,看着上面的纸币。他垂眼,放入了口袋。 再进去了酒吧里,擦洗着地板上那位客人呕吐的污秽物。 叶捕禅听见KTV包厢里传来了爱豆打歌的歌曲,知道上辈子那条路是行不通的。 擦拭着地板后,把毛巾扔进了水桶里。 叶捕禅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腿交叠地翘在在了玻璃台上。他的眼睛轻斜着,看着屏幕上涂脂抹粉的爱豆。他早就厌恶这种卖笑、按照人设、欺骗粉丝的套路了。 更厌恶自己进不了叶家。 叶斋行不过是利用他,可是,没有到利用最后一刻,被叶三毁了全部。 这时候,领班进来看包厢是否清洁,却看见了叶捕禅犹如大爷一样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领班刚拉下脸要训斥时,只见叶捕禅稍微侧头,朝自己看来了乖戾的一眼。 那眼神很可怕。好似要杀人把他肠子都捅出来一样。 “收、收拾好了吗,坐这里,不用干活啊?”领班原本一气呵成的斥骂,变得吞吞吐吐的,还抱有了不少顾虑。 这个人今天很怪,眼神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说,这才是他原本潜藏最深的本性? 叶捕禅的目光依旧冷冽,好似冰锥子一样。 领班又补了一句:“限你10分钟内搞完它,一会儿我进来再看见还那么脏的话,你今天的时薪都别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323:59:49~2023-01-0422:1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25章25 25 下午的校园,在上课时间原本是万籁俱寂的,可高二教室的走廊路过两个体育课自由解散后,在闲逛的学生。 “欸,那个不是你昨晚邀他去吃夜宵,他没赏脸你的家伙吗?” 赵晋明和朋友一块回教室,路过了正在上课的高二某一个班级里,他朋友八卦地朝他挤眉弄眼。 赵晋明原本还没想起来,朋友口中不赏脸的家伙是谁,便看见了教室中,穿着黑裤白衫的学生制服的叶津折。看他上课,似乎在认真听讲,可熟悉这套状态的学渣一眼就看穿他在走神。 噢原来是他。 “什么不赏脸,”赵晋明不知道这个叨叨的朋友在胡说些什么,怎么讲得他跟恶霸一样。他昨晚只不过随口说一句要不要去吃夜宵。叶津折不去,也不关他的事情。 “你是不是看中了人家,正在追他?”朋友越说越离谱,眉飞色舞都快能去客套话剧演员。 虽然这么远远望去,昨天那个熟模熟样,好脾气的家伙,还长得挺白净。 赵晋明摇摇头,“可别随便给我塞早恋对象,被我姐发现投诉到我爹那里,我可倒霉了。” “你都高二,还早恋?你家可真封建。”朋友嗤之以鼻,说着,离了叶津折的话题,朋友问,“对了,今晚的生日派对怎么搞,我可在‘黑湖’订了个顶级包厢……”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盖过了朋友后面说的事情。 教室的学生跟脱了五指山的猴子,四散地解放和聊天。 “喂,他出来了欸。”朋友眼疾手快,正好看见出门去买水的叶津折。 叶津折上午在顾衍白的学生公寓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现在年纪轻轻,还能通宵个一两次,等叶津折再长几岁,病越来越重的时候,走路都咳血。更别说夜爬小北峰。 刚出教室门没走几步,就有人喊住了他:“喂同学——” 转过头去,重生后,昨天第一回见着的赵晋明和他的朋友正在叶津折的身后。 赵晋明是直肠子,交朋友也非常耿直。直接开口随意问叶津折:“去玩不,今晚。我同学生日。” 就这么简单的,语序还倒装的,看似敷衍,十足直白的邀请,叶津折看着赵晋明随口一说,可赵晋明的从不会撒谎和掩饰的眼神又落在自己身上。 这小子,看来天生就有着和他做好朋友的强烈缘分,叶津折心想,太上道了这家伙,不愧是他以后的死党。 “走啊,怎么不去。”叶津折重生后的学生生涯太乏味了,全是上辈子经历的事情。他笑笑的皮相,在赵晋明的朋友眼中看来,尤为得好学生的模样。 好学生就应该长得像是叶津折这外表,黑发白肤,眼睛时常会如月牙弯弯。长相有几分标致。看起来会是那种老师和同学的宠儿。 赵晋明的朋友在一旁暗暗给赵晋明竖起了大拇指:“行。还是你小子会约人。” “滚。”赵晋明把他朋友往一边推去,真不知道大家都是高中生,怎么就他朋友这么猥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点谈恋爱拖手手的事情。真男人就该一边应付个中等成绩的学业,一边盼望着能早日毕业潇洒以及为毕业后创业打基础做准备。 赵晋明和叶津折交换了联系方式,叶津折又问:“你姐姐昨天没骂你吧?” “……”赵晋明心里疑惑,怎么这小子,很了解他姐的脾气一样。顿了一下,非常好面子的他当场否认:“骂我干什么,夸我都来不及。我这么辛辛苦苦帮她送花。” 这小子,好像跟他天生有一种缘分一样。赵晋明心想,这肯定是认识他姐的,不然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自来熟。 “待会儿放学见。”赵晋明的朋友对叶津折说,叶津折打了个招呼后离开去买水了,叶津折边走还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说今晚不用来接他放学。 晚上,赵晋明果然带着叶津折去了“黑湖”KTV的包厢。 赵晋明其实主要是觉得叶津折昨晚在后台给他通行了,好像还认识他姐姐,另外,叶津折长得挺好看的,脾气还很好。于是就拉上他一块。 包厢里尽是赵晋明的狐朋狗友,平时一起玩乐花钱。遇到事还真指望不上他那几个朋友。这点赵晋明心里非常有数。 因为大家都是混圈子的,尤其是他们这样富x代们,圈子的纨绔素质都这个德性。要是太过正经了还会被暗地里嘲笑。 有的朋友来得早,一来就在包厢里鬼哭狼嚎,惹得包厢里的人说话,还得脸凑近脸的。 叶津折更着赵晋明一块到的时候,他的猪朋狗友们正有唱歌的,有热场子的,也有划拳各种花样劝酒的。 “哟,”这时候麦克风原本鬼哭狼嚎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惊呼,“看看赵公子带了新男朋友来,大家掌声——” 掌声倒是没有,噼里啪啦的全是全场不少停下来正在做的事情的人们的起哄。 “哇,这个怎么跟上一次那个不一样啊?”这明显是句起哄的玩笑假话。 “老赵啊,你艳福不浅。这么清纯的,你是怎么跟人家谈上的?” “我去,大伙儿都停下来,别玩了,都来敬嫂子一杯!” 纨绔平日花天酒地多,气质也很社会般老练,胡话荤话一块来,特别来劲。 带头拿着几大杯啤酒过去的朋友,被赵晋明推开:“滚滚滚。上回我带我姐来,你们也起哄说是我女朋友。把我姐旁边的男朋友吓得够呛。” 他姐谈的男朋友个个要么好看要么嘴甜要么冷酷耍帅,个个都谈不长久,很快就要散了。他姐谈过的男朋友比赵晋明吃的盐还要多,从小到大,他姐是桃花精,他就是个锯嘴葫芦。不过他也不好谈恋爱,一门心思只想毕业或者辍学搞创业的铁直男。 “哈哈哈,”闹着要敬酒的朋友笑了,又瞄了一眼叶津折,“老赵很少带新朋友来,老实说,他是不是还没把你追到手?” 上辈子,叶津折和赵晋明好几年好朋友,却非常熟悉对方的根底。知道赵晋明有着一大群狐朋狗党,这个圈子谁没认识点酒肉朋友,叶津折后来交的朋友中,像是主播、职业选手等等酒肉朋友还不少。 他们这个纨绔圈,因为有钱,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下——同性恋也不例外。赵晋明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在纨绔圈属于是奇葩的存在。所以他们都猜测赵晋明是不是个gay。 “给我一边去,纯朋友,叶……”赵晋明记性马虎,这会儿没有校园胸牌可以看,“你叫什么,” 叶津折回答他名字后,赵晋明立刻给他们介绍:“叶津折。” 赵晋明的这个时候还不指望着:他能跟这个半路认识的叶津折能交上什么良师益友。 即便跟他那些狗党狐朋介绍一句,可能以后聚会就没有这个人了。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422:14:34~2023-01-06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池水也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下的树叶20瓶;SARAH10瓶;青空照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26章26 26 赵晋明一介绍他新带来的叶津折后,包厢此起彼伏了一声声高喊: “赵嫂好!” “赵嫂,你赵哥我们盯着呢,在你之前没别人了。你是第一任!” “呸,什么第一任,是绝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懂不懂?”立马有人反驳。 赵晋明就知道这些不务正业的狐朋狗党起哄自己,明知道自己比刚还直:“去去去。净胡掰乱扯。” “别介意,他们都是一群犯病的人。”赵晋明对叶津折说着这一句,转头就对盘踞着沙发的东倒西歪的他们,“赵嫂赵嫂,你们一天天怎么这么能呢?” 朋友不愧是酒林肉池的朋友,虽然嘴上刚刚这么调侃,可接下来他们就不再乱起哄叶津折是赵嫂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赵晋明是直的。不过也直得不明显,一直也没交过女朋友。 这个包厢环境也好多了,空间非常敞荡,好几条长桌和长沙发,光是显示屏就有四个。 虽然不再起哄赵嫂,可总有爱玩的人来敬个酒。 酒水还没递上叶津折手上,叶津折就笑笑,学着顾衍白昨晚给他挡酒,说了句借口:“我酒精过敏。” “十个人里十一个都说自己酒精过敏。” 而边上正跟别的人交谈的赵晋明,立即回头,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敬酒的朋友,说道:“行了,别拉着人喝酒。谁像你,能喝,但喝醉不得了。” “老赵我得罪了你?上来就揭我老底。”听着这个朋友的意思,还有点想认识叶津折谈朋友的倾向。 拉开了他俩后,赵晋明和叶津折一块,他看见叶津折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因为包厢太吵了,即便很大,可是吵吵哄哄的。 赵晋明不由地离得叶津折近了一些,他贴叶津折耳畔,好心提醒这位外表长得就很好学生的叶津折一句:“他们瞎闹呢。你不能喝,不想喝,就别喝。” 而赵晋明不知道,他有好几个朋友都以为他和叶津折是一对,正老远地暗戳戳观察和讨论他们俩的互动起劲—— 说什么“意想不到赵晋明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又说,“呀,人家搞地下情呢。老赵怎么贴那么近,酸臭情侣。” “咋上哪儿两人都要腻歪在一块?” “新婚嘛。哈哈毕竟老赵谈的第一个。” “蛋糕快要到了,我得出去拿个蛋糕。”赵晋明看了一眼时间,对身边的人以及叶津折说。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叶津折说。 两人刚出了包厢,因为赵晋明要去电梯口拿蛋糕,叶津折和他一块走。 突然有一个包厢里慌忙地跑出来一个女孩,女孩正巧扑在了赵晋明身上:“救我,救我,帮我报警,” 这女孩头发散乱,衣服也有些不整,脸上有挫伤的淤痕在,看起来神情受到刺激。 赵晋明皱眉,女孩没有站着不动,而是一边求赵晋明一边回头,还一边想往电梯出口那边走去。 “这里怎么出去,怎么出去,带我出去,快带我出去,求求你了。” 这边的包厢设计是曲曲绕绕的,来的次数不多,还真不知道出口在那儿。显然女孩惊慌失措,找不到救命稻草似。 赵晋明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有人打我,他们打我,带我走,”女孩看赵晋明没有怎么行动,语速过快的她想往里面的方向,赵晋明叫住她,“出口在那儿,” 女孩又掉头回来,赵晋明看女孩着实可怜,衣衫发乱的。便和叶津折带着女孩走出去九曲似的走廊。 可没走多远,后面的包厢终于出来人找那女孩,一看见女孩的方向立马追过来,还便骂道:“还敢跑?” 女孩立马求赵晋明,“帮我拦住他们,救我,”躲在了赵晋明和叶津折身后。 那人要追过来,女孩发疯往后跑了。 赵晋明拦住那几个打手似的人,“干什么,” “你又是干什么的?”打手反问,一看见那女孩跑远,立马要撞开拦着他们的叶津折和赵晋明去追。 “我报警了。”其实还没来得及报警。可赵晋明冷冷地说道。 “还敢报警?” “怎么欺负妇女才呈你威风?”赵晋明和他们其中一个染着金头发的人吵了起来。 这句话惹恼了打手几个模样的人,金发故意上来要贴赵晋明时,叶津折手疾眼快拉开了赵晋明,赵晋明往后连退几步,才发现那金发手里有刀。 “那女孩我看她受伤了,精神也不是很好。她是你们朋友吗?”叶津折明显经验比赵晋明多多了,上来缓和地就说道。 “是不是朋友关你屁事啊,” “刚也有几个人路过,也看到那受伤女孩,估计报警了。兄弟,别因为个女人烦事,”叶津折很稳地说着这些话,“有什么可以谈谈嘛。我朋友说话做事是有点直白,可没坏心。” 同时,叶津折问了一下赵晋明,“烟呢”,赵晋明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烟盒,叶津折递烟给金毛,以及攀谈的时候,那手法是赵晋明从未见过在一副好学生模样的人中,如此的娴熟和从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太短小这两天还更新不稳定,有点忙,这几天恢复正常更新和更新量,鞠躬~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3-01-0623:59:00~2023-01-0801: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樱花是卡哇1鸭20瓶;圆媛鸭7瓶;SARAH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7章27 “没坏心?我看你们就是多管闲事,嫌命长!”金毛刚要动手,只见叶津折递了一香烟,烟的底面还衔着一张名片。 金毛本不想搭理,短短地瞄到了一眼雪白的名片上写着“叶斋行”,表情冷哼一声:“哪儿捡的?” “你以为你拿着这张……”金毛刚要仰起头瞥一眼叶津折,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晋明已经非常看不惯他这样欺男霸女的家伙,便挥动着拳头打了过去。金毛重重地挨了两拳,听见赵晋明喝道,“都给我原地待着,等警察来!” 金毛身后的打手混混见金毛被打了,涌上来围殴着赵晋明,叶津折刚要拦,他心中觉得今晚铁定要挨好几下的时候,一个优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地上有张叶斋行的名片?” 只见那是一个青年,弯腰拾起了纸张,正眼瞧着手里正拿着的那张雪洁的纸片,瞥起了一眼,望了望正要被几个人按着的赵晋明和叶津折:“住手,都给我带进去!” “滚进去!”“你闯了大祸,死到临头了!”几声骂骂咧咧下,叶津折和赵晋明被推搡地逮进了包厢,这个包厢装潢和赵晋明他们订的差不多,可这个包厢估计是这儿最大也是最好的,里面宽敞的就跟个大平层似的。 只见包厢里,背对他们坐着两个像是在交谈的人。 其中一个人长相姣好的人,正在赔笑着,正说着几句抱歉的话,叶津折听清楚了一句“把您心情恼了”,那人便把一个看不清楚脸面的客人送去包厢里另一个离开的后门。 那客人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一群人离开了这个包厢。 而那个长相姣好的青年走回来时,他的眉眼如同阴翳般的发沉。 “他吗的在干什么?把我客人都给吓跑了!” 赵晋明和叶津折被推到那个青年的面前,打手们强迫让他们跪下。 可两个人还没被推搡到地上,而那个眼神阴沉的、长相姣好的青年,接过了别人递给他的名片,他黑沉的眼睛,当然映到过雪白名片上“叶斋行”这三个字,于是他便把名片斜斜地放低在了桌上点着的白蜡烛上,将其点燃。 “跪下!”“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 两人都被按着,垂着腿弯,要按跪在青年的面前。 而青年叶颂燃偏着眼,刚开了几十万的蓝带的酒水,被叶颂燃倒在了不少赵晋明身上。 他正要把酒液均匀也淋在赵晋明身旁的那个人时,他认了出来,被摁着的其中一个是那个家大业大的叶家真正继承人。于是,手中正捻着了的、燃烧着的名片被扔一边。 叶颂燃冷眼看着,声音冷漠至极:“他怎么能跪啊,他要是跪一下我,我都得被他哥撕碎了。” 听见熟悉的声线时,叶津折震惊地抬起脸,这句话一出,那些人就不敢强按着他和赵晋明。 只见叶颂燃转变了脸色,他阴郁的神色看似缓和,莞尔一笑:“我说的是他,不是他。” 接着,赵晋明的肚子和身上挨了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叶津折看了一下周围,这里有叶颂燃的圈子个别几个好友,他能认出一点模样,全是圈内那声名狼藉的纨绔。 “怎么回事啊?”叶颂燃透露着极其不悦的语气。 金毛立马恶人先告状:“他把我给打了,打成这个样子,还把被我们追着的雨雨放跑了。” “你们这儿是不是窝藏强迫妇女卖/淫?”赵晋明很硬气,语气上听他是个铁直的老好人。 而叶颂燃皱眉,故作好人的口吻:“怎么可能,我什么身份,叶三你说说看,我能干出这种事情?” 叶津折只见这儿周遭,叶颂燃和这里身份不同的一些的纨绔朋友,他们周边有年轻的女子和男子,个个长相不是美艳就是清纯,衣着清凉,看来是陪他们这群富x代的玩物。 “刚有个女孩,我看她脸都青了,衣服也破烂,是从你们包厢跑出去的。”因为是熟人,虽然是不怎么友善的熟人,叶津折比起刚刚遇到陌生的危险的*人,这下说话有底气和直白了许多。 “你说雨雨啊,雨雨跑哪儿去了?”叶颂燃边回答叶津折,边回头问他的手下。 这时候,刚刚跑掉的、精神情况堪忧、浑身是伤的女孩,居然出现了他们的包厢里。 雨雨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烂,可是她容颜姣好,此刻的神色镇定又轻蔑,她恨恨地盯了一眼赵晋明。“臭傻帽,多管闲事。” 赵晋明心里讶然和震惊,他似乎才知道这是某种仙人跳。 于是赵晋明更加愤怒了,他的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他说话闷哼了几声才说出来:“搞仙人跳?为什么?骗钱?”可这个包厢里的人不太像是缺钱的人。 而赵晋明刚刚又听见叶颂燃说什么客人吓跑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叶津折心快如电,赵晋明想到他也想得到的。不过他想的比赵晋明更深一点的是:他们坏了叶颂燃的好事。 “只是一场误会,”叶津折被松开后,他没有挨多少打,只是被推搡了几下的身体终于站直了一些,他对着坐在长条沙发上,神色倦慵的堂哥叶颂燃,说着缓和的话。 “什么误会,”金毛激动地凑上来,“把我打成这样叫误会?” 只见金毛脸上鼻青眼肿,赵晋明看着一副长得还不错的外表,出手可是有点狠愣的。 接着,金毛又垂眼看着地上匍匐都不行,只能倒在被人按着在喘气的赵晋明,咬牙切齿:“把他手脚砍断了吧。” 叶颂燃深不见底的眼色,也压着无处泄火的愤怒,审视地板上的挣扎不动的赵晋明。 “他是我朋友,无心之失而已。我们不知道你们刚刚在……”叶津折想了一下,搜寻着准确的词语,“在演戏,”可能这个词更能形容叶颂燃的这么一出“戏”。 说实话,叶津折不清楚叶颂燃在这里搞的是什么,他只能大概猜测到,叶颂燃为某个人做这么一出事情,可被自己和赵晋明这么一搅合,那人扫兴了走了。 或许叶颂燃他们在仙人跳那名“客人”,想诈那个“客人”的钱。又或许叶颂燃他们在迎合那个“客人”的某一种癖好,等等等等。越不可思议越荒唐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出现在叶颂燃身上。 叶颂燃视线上移,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恨意积聚,站起来,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打量和质问他:“叶三,你到底在搞什么,你把我上亿的生意都搞没了。” 叶津折心下跳动,下意识里正涌起了不安的情绪时。 背后被不知道哪个打手那么一推,踉跄几步,而叶颂燃犀利的目光盯了一眼自己,下一刻,叶颂燃把堆满玻璃酒水的桌子掀了,叶颂燃将叶津折猝不及防推倒在了茶几上,叶津折飞快地要爬坐起来,刚起了半个身体,他被俯近的叶颂燃盯着。 “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路人制止的。” 叶三正回答这么一句,再一次被叶颂燃狠狠一推,上半身砸倒在了茶几上,而叶颂燃就眼神刮着他:“整条走廊都被我清场了,就你们俩。叶三啊叶三,你倒学会了甩锅不少。” 叶津折面容没有什么畏惧,只是淡然道:“分明是你想赖在我们俩身上吧。”没有他们,也可能有其他人出面破坏。这场“仙人跳”也太拙劣,那个被诈的人看不出么。 叶颂燃看见叶津折不知什么时候长进了这么多,头脑也够清醒的,不会是在姜家学的吧? 叶颂燃长得好模好样,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话,他冷冷一笑:“叶三啊,你现在跟你那个欠儿登的朋友都欠我一个亿,这怎么说?” 叶津折躺在了茶几上,而地上躺的就是被打得起不来的赵晋明,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赵晋明嘴里骂道:“你这才是仙人跳我们吧?” 叶津折想爬起来,可是却被人按着,刚要看一眼是谁,就被打手骂“妈了个巴子老实点”。 可是那个打手刚骂完,立即就被叶颂燃盯了一眼,那打手立即吓得松开了叶津折。 叶津折觉得肩膀被按得酸软,他刚坐起来,就听见叶颂燃在说:“起草个欠条,就说他俩各欠我一亿。” 叶津折听着就想笑,他这位堂哥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人格的底色一样没变,还变本加厉。 叶三上辈子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或许是自己提前认识赵晋明的原因,经历的事情渐渐地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欠条我拿给叶斋行看看,看他怎么赔给你吧。”叶津折故意笑笑。 叶颂燃以为叶津折还是原来那个傻头傻脑的豪门废物,他翻起了阴冷的眼,说道:“你不签,你跟你朋友,都别想爬出这里。” 叶津折抬了一下眼睫,眼中略有点冷冽:“是谁给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叶颂燃只缓缓抽了一根烟,看似神情放松了一些,可他手中香烟的烟蒂正要烫落在了赵晋明的眼睛上时,被叶津折慌然飞快挡开。 烟头只轻轻地烫到了叶津折的手腕心。 叶颂燃舌头顶了一下左腔壁和上颚。视线落在了叶津折稍稍按住他手腕烫伤的垂眼模样, 即便表情再这么阴沉,可心中的火一下子就腾地窜上来,叶颂燃抓起叶津折,就把他往卡座沙发另一旁的更敞荡空间拉去。 地上的赵晋明拼命挣扎,他只是以为叶颂燃和叶津折认识,但不知道他们是亲戚,着急地大喊着:“放开他!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 叶颂燃的这窜火,完全是因为叶津折完全不按照他的意思,少见地这么忤逆自己,才产生的。 虽然叶津折平日也反叛,可毕竟叶颂燃当得纨绔久了,叶颂燃自然产生一种谁不能抗逆他的长久的惯性思维和被众星捧月的心理。 叶津折被叶颂燃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背后的桌球的那片宽敞娱乐空地上。 只见叶津折被按倒在一隅,可叶津折看见了地上的边上,那里被绑着好几个模样姣好的男孩,寸缕未着,皮肤恰紫青红的。神情基本呆滞的,双目放空。 “给人出头,不承担后果是吧?你继续救他们啊,还有他们多可怜啊,啊,我让你救所有人!” 叶津折被按在了地上,余光全是边上就是那几个男孩。或许他们是“客人”的癖好娈/宠,又或许是他们这个纨绔圈玩剩玩傻了的人。 叶颂燃将叶津折凑近地按在他们这些呆滞的人旁近。 “救不救啊?菩萨,他们在求你呢,”叶颂燃扯着叶颂燃的衣襟,将他怼到了这些男孩的青紫伤痕的脸面前,“叶三,你好人啊,就做到底吧,” 叶津折眼睫几乎扫到那男孩的皮肤上,还闻到他们身上的发臭的汗酸和淡淡的尿骚,以及混合着很浅的血腥和各种香水的味道。 叶颂燃再把叶三拽回来,按回了地上,叶三脑袋不慎往下轻轻一砸,发出了闷声,叶颂燃居高临下,就在叶三面前,看见那个人稍稍皱眉隐忍的模样,脑壳落地的轻轻闷声,叶颂燃心中的愤怒少了一些,升腾起来的是一丝想察看或住手的犹豫。 可砸得只是很轻,所以叶颂燃的气愤几乎淹没了他仅有的一丝丝垂怜和忌惮:“你知道刚才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他吗的哄了足足一年,舔了整整一年,你他吗的跟你那个狗屁朋友就把我的到手的生意给弄砸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801:54:53~2023-01-0923: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墨10瓶;SARAH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28章28 28 脑袋被轻轻砸落在地后,叶津折头有点晕,加上叶颂燃在吼他,他更不适地要去推开攥住他衣领的叶颂燃。 叶三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叶颂燃边垂着冷漠的眼瞧着他,也边按着叶三:“一人给我交一亿,不过分吧,嗯,叶三?” 叶颂燃原本以为叶三会倒在地上装死的,可是在他淡漠愠怒的眼中,只见叶三爬起来一些,表情和刚才的淡然有些不一样。 叶三被又推又按,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这下甩开了按着他的叶颂燃,直接翻起眼皮就骂:“你他吗在弄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在搞这一出,你现在在讹我?你他吗全程就是在搞我吧,叶颂燃。” 听到叶三终于发火了,叶颂燃和常人非常不一样,犹如个疯子,没有人能猜出他下一秒的情绪。叶颂燃笑笑,被叶三甩开了,他站稳住,“我就讹你了怎么了,你今天就得给我签欠条!” 再把爬了一半的叶津折提了起来,将叶三提到那堆男孩堆里推过去,叶颂燃恶狠狠地对着叶三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拍个视频发给那个人。你既然不想签,那我就让你来赔给他。” 叶颂燃说着这话时,他的手下就冲上来要扯叶津折衣服。 叶津折猝不及防倒在那几个男孩中,他抬起了冷眼:“别碰我。” 而目睹着自己手下即将要做出的恶行,叶颂燃也冷漠至极说道:“别碰他,让他自己脱,”犹如鹰般的眼,审视着叶津折。 叶津折甩开那些打手:“你他吗你是猪脑子吗?” 叶颂燃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在搞什么,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叶三直接就骂道,“你没了什么,跑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讹我钱吧。是我他吗搞砸你的事,还是你他吗地在做局仙人跳我?” 叶颂燃看他,审视他,似乎看叶三是在认真还是装傻。叶颂燃长久地盯着他,终于说了一段话。话的内容大概是告诉了叶津折,他做了个什么计谋去搞刚刚离开的那个客人的钱。 而远处的赵晋明根本一声都听不清楚。而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心中飞快思索,脱口而出:“这种事情只要让人查一下,就能查出来是你叶颂燃搞的鬼。” “他有苦难言,花钱消灾,乐意啊。”叶颂燃当然认为他的计谋是万全之策。 发完火的叶津折冷静了片刻,他理性地说道:“这个方法失败了,你都钓他这么长时间,还有机会,换个别的再套路他。” “有什么机会,你告诉我,换什么,换什么套路他?你能套路出他吐钱?”每每一激动的时候,叶颂燃就想攥叶津折摇晃他。 而叶津折垂眼再抬起眼:“别碰我,我身体不好。” “你都能稳了他这么久,不差这么几次失败的尝试。”叶津折说着稳定叶颂燃的话,而后叶三又看了一眼那边躺着赵晋明,“把我和我朋友放了,” 叶颂燃瞧着叶三,又睨了一眼赵晋明,意味深长地问向了面前的叶三:“怎么,你没跟姜岁谈在一块吗?”原本在谈利益中,却无端端地问了一句题外话。 叶津折很奇怪,为什么他要和姜岁谈在一块。这是上辈子他和姜岁谈关系太好,给所有人的印象根深蒂固吗? “他又是谁,你的新男朋友啊,叶三?”叶颂燃看他,忍不住尖酸刻薄地讽刺,“身体都这么差,你还真不怕死,”手想碰一下叶三的脸,但是觉得不合适,停在了半空中。 叶津折简单地说:“朋友而已。”淡然说了这么一句。 而他堂哥叶颂燃不依不饶:“签了欠条再走。” 叶津折翻起眼皮来,这没完没了了。对叶颂燃道:“你打个电话给叶斋行,问他我该不该签。”把他哥搬出来。 叶颂燃冷盯着叶三,忽地一笑:“那个小白脸,我把他弄残了吧。” 叶津折知道他这个德性,冷声道:“你把他弄残了,你也别想好过。” “哦,在你心里,他比姜岁谈更重要了?”叶颂燃不知道,赵晋明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在叶三心里面这么重要,让叶三这么得维护他。 叶三不知道他堂哥在疯疯癫癫说些什么,重申了一遍:“让我们走。” “走什么,留下来一起玩啊,”叶颂燃想搂一下叶三的肩膀,刚搭上,就嗅到了叶三身上淡然冷凛的杏花气息。 叶颂燃垂了一下眼色,似乎在嗅是前中后调是什么的香水气息。很快,叶颂燃的表情恢复自然,将叶三拖着他的腰背拖起来,连拽带抱地将人拖到了桌球台边。 “玩两把。” 叶津折装却说道:“我头晕。”叶三都已经活两回了,也会在适当的时候装一下病了。 而叶颂燃的手却贴住了叶津折的腰后,将叶三的身体撑了一下,顺便,让叶三挨着自己有力结实的肩臂:“就赌你朋友的手和脚,你赢了,他手脚都保住了。” “他是赵晋明。”叶津折看了一眼叶颂燃。 叶颂燃在这个时候还没怎么认识赵晋明,所以他觉得很荒谬:“谁啊?” “他是赵家的人,他爸是赵图。”叶三回答他。 叶颂燃冷笑,丝毫不动摇他要整赵晋明的决心:“那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好了。”叶颂燃在外面闯祸,有时打着叶家的旗号。有什么祸端,叶斋行背就行了。不过要真惹到了叶斋行,那叶颂燃就倒霉了。所以,叶颂燃很清楚什么该打着叶家旗号干,什么不该打叶家旗号干。 而叶津折很清楚叶颂燃这人的脾气性格。他直接对叶颂燃说:“把他扶起来,” 叶颂燃挥挥手,金毛屁颠屁颠跑过来:“叶哥,是把他手脚打折吗。”“他”指得就是赵晋明。金毛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叶颂燃微微一笑,“你这位叶哥,”他的手,指了一下叶三,“让你抱张椅子,让地上那个烂人坐上去。” 金毛一脸兴奋跑来,再一脸晦气跑走,骂骂咧咧地和别人一块把赵晋明扶起来,把他扔在了一张椅子上,好让赵晋明把气喘匀了,别背过气去。 随后,叶三垂眼了看了一下叶颂燃递来的细长斯诺克球杆。 叶三暂时没接,只是说了句:“有烟吗,” 叶颂燃当然有烟,不乏好烟,只是惊讶叶津折这个乖宝宝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打球前来根吧。”这是叶三的原话,他想在打桌球前来根烟,跟叶颂燃谈谈。 此时的叶津折正垂着眼,接过叶颂燃从烟盒里抽出的香烟。叶颂燃第一回看叶三抽烟,原本叶三的长相继承他病逝母亲的美貌,看起来有几分冷峻。略微垂眼,借火,黑发,白肤的模样,非常迷离的样子。 叶颂燃的面前这个少年,淡红色的唇,白色的肤色,黑色的头发,在烟雾中若即若离。看起来原本非常纯情的人,可动作上正在抽烟,有着一份违和的、又诡谲得和谐的美。 叶颂燃也点了唇里叼着的烟,两兄弟坐在了桌球台沿,挨着桌边。 叶三的目光是看了一眼坐着喘气的赵晋明,手里衔着的香烟,再用手撑着桌球台:“今天坏了你的事,真不是我的本意。” 一块抽烟难免是男人谈心事吐真话的时候,所以,叶颂燃翻起眼皮瞧了一眼边上的叶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叶三抽烟说着这话,非常上道,不像是他以前认识的叶三。以前的叶三从来不会沾染烟酒,他到底是跟谁学的?被姜岁谈带坏了?还是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叶三,叶三本来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家伙而已。 所以,叶颂燃在尼古丁的短暂迷离中,脑子清醒地飞快运转,他不忘瞧着叶津折观察叶三的神情,而叶三有时便抬眼与他对视。 只见叶三抽烟的模样,并不像是第一次抽。 叶三的头发黑亮,皮肤窳白,香烟衔在他指骨中,偶尔侧眼看自己一眼,说话道:“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就别找我朋友的麻烦了。”还懂得给赵晋明的后顾之忧事情解决一下。 “人情?你这个人情值多少,一亿?两亿?还是说一毛钱,一分钱啊?”叶颂燃不怎么相信,更不觉得叶津折的人情会值多少。 “叶家以后是我掌权。”叶津折拿眼瞧着叶颂燃,“你不会不知道吧,叶家就我这么一个亲生血脉。” 叶颂燃当然知道,什么二哥,四弟,全是抱养来的。双亲早逝,叶斋行年纪轻轻就继位了,叶斋行和叶津折年龄差了很多,叶津折如果能被培养得好,说不定叶三就是叶家的二把手。 叶颂燃暂时被叶三唬住了一些,可他嘴上不相信:“你掌权,你身体什么情况,你当我傻子?” 叶三笑笑,淡淡的香烟雾气中,他的这张脸有点意外的纯情和清醒的淡然。这份清醒全是智力和心性成熟的表现:“只要我还在,我就是叶家半个掌权人。” 这句话叶颂燃被忽悠得有点深了,确实,只要叶三能活一天,叶家就得分他叶三一半。如果叶三能活得好好的,叶家以后就交到叶三手里了。 “我们俩兄弟没必要针锋相对,更没必要一直是敌对关系,”香烟里的尼古丁进入肺部,叶津折稍有一点不适,可是尼古丁给他好处多于弊:让得他头脑更加清晰理智,言语中的情感渲染更到位,“小时候我也没怎么得罪过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叶三当然不知道叶颂燃讨厌自己的真实原因。叶三其实也曾想过,他认为:或许是这位堂哥嫉妒自己无才无德,出生却含金钥匙吧。 “长大了,应该都会更理性一点才对呀,”叶三因为很久没有抽烟,被吸进去的气息呛到了一些,咳嗽了两声。叶津折的这具身体是第一次抽烟,而早在上辈子他和圈内或圈外的玩咖朋友玩了后,就染上了烟酒。“我们应该像利益看齐才对。” 叶津折说的话于情于利,都十分中肯动听。 “都什么年代了,不会有人还跟钱过不去吧?”叶津折的眼是漆黑的,沉着的,带了一点柔和的笑在,抬起眼看向了叶颂燃,“小时候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我向你道歉。小时候是我不懂事,老给大家添麻烦了。” 叶津折这套谈判和忽悠下来,叶颂燃原本阴沉冷郁的眸子,更加想要确信清楚地看向叶津折。他什么时候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0923:57:28~2023-01-1023: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灯溟骨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29 看见了叶颂燃望向了自己,叶三迎接了他的目光。 只见叶三神情自若,从容似雪。 “这样吧,我下次约那个客人出来,你也来,怎么样?”叶颂燃看着叶三,叶颂燃什么人,处处设坑别人跳的家伙。他就赌叶三不敢。 叶三是什么人,叶颂燃再清楚不过,叶三不过是温室里的废物。如果不是一直有叶家和叶斋行的庇佑,这种废物,叶颂燃随便就捏死了。 “行啊。”叶津折答应地笑道。 叶颂燃又认真地盯着三看了几遍。 叶津折当然知道叶颂燃此刻满心狐疑。 只见叶三垂了一下眼,又抽了一口香烟。听见叶三说,“你把他的事告诉我,我来想个对策。你今晚没得到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要回来。” 就叶三前面说的话,叶颂燃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这一句从叶三嘴里出来,叶颂燃要是真信了,叶颂燃就是绝世蠢货了。 “叶三啊叶三,你被夺舍了吗?你是原来的你吗?”叶颂燃禁不住怒问出了这句话来。 可叶颂燃没完,他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能把我拿回来这单生意,我就不计较今晚的事情。”但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 叶津折心想:拿不拿得回来,你都计较不了今晚的事情。 烟抽到了尾声了,叶三的左手揉了揉右手的内手腕。叶颂燃看去,只见内手腕是刚刚被自己烫到的痕迹。原本叶颂燃要去拿烟戳赵晋明的眼睛,被叶三抢着挡下来了。 揉了一下手,叶三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台球桌:“不早了,赶紧来把斯诺克。” 叶颂燃递的是一根枫木材质的球杆,叶三接过来拿在了手里。而叶颂燃手里是琴木的球杆,做了一个请字:“你先来。” “什么玩法?”叶津折问。 “当然是国际斯诺克。”叶颂燃看叶津折,略带鄙夷的笑意目光。这家伙不会连斯诺克规则都不懂吧,叶颂燃心想。 叶津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枫木球杆,似乎在掂量轻重。而叶颂燃略轻视地问了一句:“球杆不好么,要换一个?”这已经是叶颂燃自带的最好的球杆了,叶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杆材是好的,就是有点过轻了。叶三说了一句“不用”。 叶颂燃将发球让给叶津折。据叶颂燃了解,即便让给叶三开球和第一杆,叶三也不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三角球堆里,叶三俯低身去,俯身瞄球时,左膝盖略弯曲。看似普通一个轻推,桌球“哐当”四散,忙错开球中,居然把一颗红球撞击入袋了。而散开的桌球停住的角度,都十分得恰好。 叶颂燃的手下纷纷议论:“靠!什么狗屎运啊。”“传说中的傻子有傻福?” 叶津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第一杆仍然是叶津折发球,只见叶津折虽然是个看上去的少年,他的外表模样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可是看起来有几分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只见此时,叶三指尖握杆,轻提球杆,手臂自然伸长。 叶三略微瞄了一下目标球和母球的方向角度,发现目标蓝球在母球左斜下方,转了个角度,他俯身瞄球时,保持着下巴中心点在球杆的正上方,略俯低头脸,下巴与鼻尖,眉心成一条直线。 只听“当”一声,叶颂燃看见了叶三第一球,就故意秀了个技巧,打了个低杆左塞。 叶三第一球的低杆左塞的效果,惊艳四座。低杆左塞呈现出来的是:母球将目标蓝球打进桌袋,但是白色母球撞击蓝球后,却轻轻地旋着球往左后方移动,叶三的角度精准到仿佛开了挂,母球左塞撞击到桌沿,朝着右前方移去,最终缓缓停留在下一个目标黄球和桌洞的直线路线上。 “练过啊?”叶颂燃也不可思议地瞧了一眼叶三,“什么时候练的?” 叶三假装谦虚,装了一下地说:“第一次玩。” 第一次玩,我信个腿。叶颂燃心中骂骂咧咧。 高杆的意思也就是母球前方移动,低杆是母球后方移动。低杆左塞就是母球左后方移动,高杆右塞是母球朝前右方。诸如此类,打出这样的球需要一定技巧和力准,而叶三打出后,母球居然能向桌沿折了方向,靠近了下一个目标球的路线,技法真的秀。 连坐在了软椅上的赵晋明,看到了也是心中讶然不已。 赵晋明还以为这人是好学生呢。狗屁好学生,这完全一披着好学生皮的纨绔二流子。哪个正经人会在这个年龄能把桌球打出花来? 要是被叶津折听见赵晋明内心的腹诽,一定会满头黑线—— 上辈子叶三会打桌球,是因为赵晋明时不时带着叶三去玩桌球练技术的。赵晋明二十岁出头就打得出一手好桌球,很多技法例如跳球,弧线球,加塞和偏缩全是赵晋明教叶津折的。 有的时候叶三还练不会,还因此请了个桌球老师。桌球老师下班后,赵晋明就给叶三开小灶。 后来两个人打得都很好,叶三的技术快追赶上赵晋明了。赵晋明爱看斯诺克的比赛,而叶津折不爱看。倒是赵晋明看比赛的时候,叶三就在台桌上打球。 叶津折小时候常会去他以前待的贵族青少年足球俱乐部踢踢球,他的球感还不错,后来因为身体差了,就没怎么到绿茵场踢。或许是球类运动的通感,使得叶津折小球也打得不错——斯诺克和高尔夫。 因为叶津折认识赵晋明时,已经是大学第四年。大学几年里,赵晋明因为搞创业,认识一些玩球的纨绔老总,于是就爱上了斯诺克。自己也私下苦练钻研出来一手球技。而此时的赵晋明斯诺克的技法还没叶津折现在打得这么溜。 叶津折第二杆,目标是将黄球推进洞,再把母球停一个好的位置,从而进行第三杆。斯诺克的规则是,只要叶三每一杆都进球,发球权就一直在叶三手中。只得等叶三失误——一杆球不进洞,叶颂燃才能接过球权。 第三个目标球,叶津折选定了离等会儿自己推出母球停留的方向可能有点近的绿球。 所以,第二杆,叶津折发了个刹车球。 刹车球的一般效果是:球杆击打母球中点下方,让母球先向后旋转一定距离后,再向前滚动,击打到目标球后产生刹车的效果。 这完全不是一定要稳稳当当地把球推进桌洞,而是在秀技术。 人们只见叶津折的球杆与虎口间无缝隙,轻提长杆,持杆的手看似非常轻松,也可能是球杆重量过轻的原因。 叶三的手肘关节略抬高,大臂稍微用一点力气,控制住整个手臂弯曲角度,再与球杆、小臂,三条线在同一竖直平面内,将球杆把握力度一推,因为站的角度距离黄球有点远,而母球向后撞击黄球,黄球进袋后,而母球同时在撞击黄球后,缓缓地往前移动,犹如刹车般,稳稳地自然停在了目标绿球前。这就是玩出花的刹车球。 叶颂燃眼色变化了。 而周边叶颂燃的那些狐朋狗友,包括地/痞流/氓也觉得很厉害。 角度很稳,技巧太绚了。 叶津折重生前才学会打的桌球。那时候心情不好,和狐朋狗友经常去玩,身体不好,踢不了球后,就玩了一下斯诺克。后来遇到了赵晋明,技法更加精湛了不少。 叶津折的斯诺克球感也非常的好,尤其是因为那时候姜岁谈和他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后,叶津折那段时间也够静得下心来,钻研力度和角度。 而叶三怎么也没想到,这自己上辈子学的斯诺克,会在自己重生后给叶颂燃秀了一把。 人们看呆了,这得是玩了几年斯诺克的基本功? 尤其叶颂燃,略微眨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可也没办法,眼看着这已经是花样桌球似的大秀技法:“那我还玩个什么?”说着,他就把球杆扔在了球桌上。 叶三抬眼,眼眉之间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是从善如流般道:“我都说了别玩桌球了,早点放我们回家。” 几年后的赵晋明估计会想,原来他的桌球启蒙老师会是叶津折。 叶颂燃当然心中很不服气,瞧了一眼赵晋明:“让他和我玩两把。” 叶三心说,你是人菜瘾大。“你把他打成这样,他还能站得起来么。” “站不起来也得站。”叶颂燃的无/赖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晋明赶忙摇头:“我不会打桌球。” 叶津折以为赵晋明这个时候的桌球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了,所以叶津折心里想:赵晋明一定是谦虚,加上刚被打了,更没什么力气精神打球。 “别难为他了,十一点了,我家人等会儿找我呢。”随便蒙了个借口,叶三说着。 叶颂燃又抬眼看了一眼叶津折,不折不扣地道:“喝点酒吧,我还没从刚刚丢了上亿中的阴影走出来。”他的手里拿了有药物饮料,递给叶津折。 叶津折神色如料峭三月,只是轻笑:“我不喝。” 递酒却没人接过的叶颂燃语气夸大,问:“怎么了,光会抽烟不会喝酒?” “你往酒里放什么东西了,”叶津折问他,眼中有笑意,不像是什么温室小白花,“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叶颂燃。”以前指的是上辈子。 “你看见了?”叶颂燃讶然,他可没*亲自放的,让他朋友下的药丸。 “你什么人我很清楚。”叶津折再明白不过,叶颂燃会安什么好心,十辈子他这位堂哥都不会改掉本性的。 “你不喝,就让他来喝。”叶颂燃于是招呼他的手下,把赵晋明押到了茶几边,就让他喝酒。 叶津折垂眼,知道自己拦不住,叶颂燃就是要拿回一点面子。 于是,赵晋明被迫灌了大量的酒。 到了最后,人们看见赵晋明烂醉如泥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这位堂哥心里的气终于出了一些,心里面舒坦了一丝丝:“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差劲?叶三。” 叶津折懒得搭理他,去翻下了赵晋明,只见他眼合拢着,脸色有点洇红。想把赵晋明架起来,又听见叶颂燃继续:“你原来喜欢这种,你喜欢他什么,长相?要死不活的拽?” “我家人到了楼下,我走了。”叶津折说着,搀扶着赵晋明,出了包厢。下了楼后,叶津折才有机会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 在KTV前的一段路等了很久,叶家的车来接叶津折了,赵晋明和他上了车。 被灌了大量酒的赵晋明的头昏沉沉的,酩酊中听见叶津折对自己说,“我送你回家。” 赵晋明头痛欲裂,可依旧清晰听见叶津折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因为在晚上的路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冷风把自己吹醒了一点。 赵晋明心想:这家伙居然记得他家地址。这人不会是他姐的男朋友或者前任吧。 而赵晋明太头晕了,浑身难受,身体就像是装了不少酒液在晃荡的容器,叶津折给他贴心地解开了衣服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打开了车窗。 赵晋明好不容易有力气,抬起了眼面,只见外面浮光跃金的婆娑树影和路灯灰澹光线掠进了车内,如同流光似迅速飞落在了叶津折面容和身上,不自觉地似沉沦了一秒。 靠,他姐什么时候谈了个表面好学生、实则表内不一的男朋友? 赵晋明原本对叶津折印象不过是个路人,现在将叶三升级定义成他姐赵蒲蒲的前任了。 “你不会搞不到我姐,就来搞我吧?”赵晋明心头刚冒起这么一句话后,就脱口而出。一说出来,自己也半信半疑。 赵晋明酒劲上来了,昏昏乎乎的。他平时都不敢喝太多酒,还是学生的他,酒量差到离谱,酒品也很一般。 叶津折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追不到我姐,想来搞我啊?”赵晋明挪眼去瞧边上的叶津折,赵晋明也长了一副极好的皮相,看起来朗月绮花的。只是气质有些许过于直男。 “……”叶津折含笑地开了一句玩笑,“对的呢。” 这下惊慌失措、心慌脸红的是赵晋明了。我去,赵晋明心里嘀咕了一句,喝醉了的他表面转移话题地嚷嚷:“什么时候到家啊?”赵晋明想开门出去。车还在进行。 叶津折熟悉着这边的路段:“快了,看见没,下这个高架桥,再往平南路开一段时间,再绕进二环。” “你怎么这么熟悉我家,你去过?你跟我姐好过?”赵晋明盯着叶津折,似乎要从叶津折身上找到他曾是自己姐姐赵蒲蒲前任的痕迹。 “嗯,是。”叶津折一直在开玩笑逗赵晋明。 赵晋明更慌了,内心道:果然,他认识赵蒲蒲,不然怎么诚心地要跟自己做好朋友,还给自己挡下那烟头,最后竟然送自己回家? “你手疼不疼?”虽然被打得挂彩了好几处,醉得一塌糊涂的赵晋明,依旧没忘记叶津折用手给他挡了叶颂燃烫来的烟蒂。 “那你看看,”叶津折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赵晋明眼睛都是迷离的,只是看见叶津折手腕内中心有一处烟头大小的浅色印记,比周围的皮肤要深粉混黄一点,看起来似乎还有随时要长出水泡来的迹象。 而叶家的司机在驾驶座上听着两人惊世骇俗的言论,心想,这个人不会是三少爷前女朋友的弟弟,三少爷看上人家女孩的弟弟了吧? 想给叶津折揉揉,又怕把叶津折按出水泡来。赵晋明在酒醉中,糊里糊涂地把叶津折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还疼不?” “不疼了。”叶津折逗了几下赵晋明,发现赵晋明跟他上辈子认识的那样,纯良得离谱。 “为什么让我喝这么多酒,”终于,叶津折收回手去,赵晋明酒精又上脑,人就糊涂了,开始犯浑有了点脾气。他完全忘记是谁按着他灌酒了。 “错了。下次我跟你一块骂让你喝酒的那些人。”叶津折很好脾气,哄着他。 “你是谁?”赵晋明又开始泛晕了,明明刚刚他还问对方是不是搞不到他姐,就来搞自己。 “你死党。”叶三诚然地告诉他。 “我什么时候有死党?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赵大公子酒醉吐真话。 叶津折笑:“今天有的。” “我头好晕。” “马上到家了,”叶津折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 “我头疼,为什么我喝酒的时候你不拦着点我,”赵公子稀里糊涂的埋怨。 “所以我刚说我错了嘛。”叶津折哄人太有一套了,全是被姜岁谈训练的。而驾驶座上的叶家司机,听着他家三少爷的言语也一愣一愣的,他家三少爷真谈男朋友了。 如果不是男朋友,他家三少爷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哄人家? 赵晋明心里半清醒半迷糊,他心说,叶津折这个人看着没什么社会经验,他咋这么会哄人?不像是普通的在校学生。看起来恋爱或社会的阅历很丰富。 “我很难受,没有床吗?”叶三也不是没见过赵公子喝醉酒是什么模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可后来赵晋明酒量比现在要好一些。 “那你要不靠一下我肩膀,”叶津折看见了赵晋明质疑皱眉表情,“我肩膀有肉,不硌。” 赵晋明半信半疑,于是靠近了叶三,把脸放上去,他头十足眩晕,枕着叶津折的肩膀后,才舒服了一点。 “为什么跟我姐分手了?”赵晋明闭了一下眼,发现自己吐露出的呼吸都是带着酒气的发烫。 “……?” “你不会被我姐甩了,来接近我,从而报复我姐吧?”人虽然喝醉了,可脑子转动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狗血戏码。 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只是笑笑,不回答。 “怎么了,说中你的心事了?”赵晋明从叶津折的肩膀上抬起来,拿起了喝了酒,既迷离又清明的眼色去看叶津折,他想知道叶津折现在什么表情,“慌了?” 只见叶津折依旧是好脾气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赵晋明没有看到慌张。于是,赵晋明很好奇,心想这人真能演。再看清楚了一些,只见叶津折窳白的皮肤,在车内飞快跳进来或明或暗的浮光跃金下,有种淡淡清清的纯情。 再偶尔借着撇进来一刻的灯光,看见叶津折皮相一绝。 “我跟你说,我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叶津折笑了,搞半天,赵晋明以为自己跟他交朋友是搞对象。 “嗯。”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笑一下没有反驳他。 “怎么,你不用伤心的。你该泡女生还是泡女生,找回我姐也行。不过我姐很少吃回头草,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吃过。” 叶津折笑着点头,因为赵晋明喝醉了,叶津折也跟他开玩笑:“比起你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多一点。” 赵晋明脸怔住了。 从耳朵烫热起来。滚烫,烫到连肺里呼出的气全是一百度开水似的蒸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023:57:56~2023-01-1123: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大强每日一监督7瓶;偷猫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30 赵晋明原本酩酊糊涂的,现在全然清醒了。 赵晋明后悔自己给人家刚刚吹了手腕。更后悔,在文艺晚会听见他主动要带要替姐姐献花的自己进后台,自己就应该明白。不问自来的家伙一定没安好心。 果然,这是他姐的前任。得不到他姐,打上他主意了。 “别,别喜欢我。” 叶津折乘胜追击:“为什么?” 赵晋明结巴了:“我,我恐同。” “这样啊,”叶津折说,“你不会嫌我和你姐好过吧?”说得好似真的一样。 前排的司机听得心惊肉颤,他家三少爷果然是同性恋。 不知道是听到惊天八卦的震惊,还是即将要做出选择的迟疑:他该不该将这个秘密偷偷告诉叶家。而或许叶家早就知道三少爷性取向不正常吧。 “你跟谁好过都不关我事。”赵晋明面红耳赤,强迫着自己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是吗,”叶津折发现逗好朋友,原来是这么开心快乐的,“我和你姐好之前,我早就看上你了。” 在这种氛围下,这话说得非常的暧昧。尤其赵晋明头脑昏沉沉的喝了酒的状况下,让得赵晋明更加心慌气喘。 虾红色素般的已经爬上了赵晋明的尾指,手背全是比刚刚喝醉了还要蟹红的程度。 赵晋明脸烫如粥,心乱如麻中还能抽空在说他姐:我去。赵蒲蒲平时找的都是什么人。而车窗外飞快倒带似的风景,仿佛是自己上了贼船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是谁咄咄逼人问得自己哑口无言的,现在轮到了叶津折效仿问回去,“没关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 消化个球球。赵晋明立即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本来他前几分钟还是断片,现在吓得什么都能回忆起:“你你,你跟刚才那个人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津折越说,赵晋明就越觉得叶津折喜欢自己。原本自己就跟摇摇晃晃的大酒瓶子一样,本来都不清醒了,被叶津折一告白,瞬间吓得酒意全无。 “你怎么明知故问呢。”叶津折越唬他越像真的,声音是少年的声色,沾染了一点晚风灌进车内的清凉。柔柔的,含笑的。 赵晋明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安静点,先别跟我说话。” 叶津折竟然真的就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叶津折原本就有点清瘦,卧在了另一边车窗的座上。 赵晋明听见了自己心跳如擂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抑或是叶津折刚刚步步逼近般的死亡告白。 因为那家伙越安静,赵晋明心中更是疑惑。 他怎么这么听自己的话,赵晋明禁不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闭着眼睛,像是休息般地枕靠在后座上。外面偶尔掠进来的车光和路灯的光影,描摹似地落在他脸面上,看起来有几分迷惑人的清丽。 叶津折刚刚逗他的时候,眉眼是略弯弯的。看起来有点小太阳的错觉。 而此时的他闭目休息,虽然眉眼上有了一丝疲倦,可显得意外得乖巧的睡颜。 “你和我姐好了多久?” 一听这话,叶津折就想笑,他的死党真信以为真,还在不依不饶的,一想起什么,就立马盘问自己。 “一个月不到。”编,就编到底。叶津折也好久没有见赵晋明了。所以干脆哄骗他一下,趁着赵晋明喝醉了的机会。 “谁甩的谁?” 怎么他好朋友还问得这么细,看来是很关心他姐姐。叶津折随口说道:“她甩的我。” 一听见是赵蒲蒲甩的叶津折,赵晋明心说:我是我姐,我也甩你。我去,搞什么,搞双性恋吗。 “活该。” 听见死党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叶津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都和我姐分手了,你还找我是干什么?”赵晋明以为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你猜猜。”叶津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暧昧的边缘竟然可以如此蹦跶。 赵晋明便不再说话了。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赵晋明略偏过视线,想望出车窗,所以后视镜中露出了赵晋明那发红发烫的耳郭。 叶津折就知道他好朋友不能哄,一哄就信。绝对是个纯傻子。 这句“你猜猜”,玛德,绝对是看上自己了。尤其是赵晋明联系前面叶津折说的那些话。 轿车就在两个人的一个追一个逃的暧昧聊天下,开到了赵家。 下了车后,因为赵晋明喝得不少,所以叶津折将人送了几步。而快到家门口时,赵晋明想要让叶津折死心,便说了一句:“别想着借我报复我姐了,我姐铁石心肠,纯纯‘坏女人’。你不过是她众多前任一个,她记都记不起你。你别自作多情了,分手就分手,别坏了你在她那儿的形象。” 听着像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叶津折在月下,略笑笑地问向了自己。 赵晋明再次哑口。 他的皮肤发烫,呼吸急促。终于发出一声看似斥责的话:“你离我远点。” 叶津折非但没有离远,反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楼上,似乎终于不开玩笑了似,关心自己道:“你快上楼吧,喝了这么多,还被打了。今晚的事真不好意思。” 其实明明并不是叶津折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今晚倒霉遇上了别人仙人跳,坏了别人的事。 叶津折却向自己道歉。赵晋明在喝了酒,今晚被众情况弄迷糊的状态下,竟然生出了几分叶津折是亦正亦邪的坏学生的印象。 叶三从赵家的庄园门口离开,重新上了轿车。 上了交车后,叶津折就枕在了后座上,闭上眼睛,一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的观察中,悄悄收回去了目光。他如今满肚子的八卦,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司机揣着一肚子的假瓜,一路沉默地开车回去了叶家。 要是在平时,陈司机还会问几句三少爷今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那个是三少爷朋友吗,等等的聊天。 叶津折是有点疲倦,因为身体可能刚刚大病一场,有些没有恢复过来,很容易疲倦。 叶三垂着眼迷迷糊糊地入睡中,很快轿车就开进了叶家的庄园。 车停下来了,叶津折就醒了,下了车后,就走进了别墅里。 别墅里安静了不少,因为妹妹上星期的周末已经被送回了姜家。这个点,他哥哥们已经都睡下了。挪因应该在房间里打游戏,明天是周末。 叶津折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了主别墅后,轻轻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别墅还亮着走廊和主客厅的暗弱灯光,叶津折想在沙发上歇一会儿,等一下再上楼。 叶津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听见了叶挪因葬身大海的消息。他浑身冰冷,赶到了打捞的现场。 专业救援队打捞上来的,已经是一具冰冷发白的尸体。 叶津折眼前朦胧,抱住叶挪因湿透的身体。 “这不可能,不可能。”叶津折摇头。 在出尸检报告时,只有叶津折一个人做出了决定。因为在前段时间里,大哥叶斋行入狱了。 尸检报告出来,叶挪因是溺水而亡的。叶挪因连同他的爱车一起掉进了大海,整个人漂浮在了灌满了海水打不开的车内,直至氧气缺失,海水填满了肺胃。 葬礼上,也只有叶津折给叶挪因殓尸。来的人寥寥,平时里慕名攀交的、上流同等地位的、等等的那些人全不见了。 海风很冷,天色阴蒙。 叶挪因下葬的地方就在海滨墓园,挨近他妈妈的墓边。 海边穿着黑色的衣服,蒙蒙的人们,也就剩自己,管家,以及一些叶家的佣人。 带着海水分子的海风腐蚀了不少墓碑,旁边的墓碑残缺了,海滨墓园的沙石也是海边的细沙。 偶尔会有海鸟停在了墓碑前,发出了一两声叫声。 叶津折整个人被海风吹得热血已凉,抚摸墓碑的指骨僵直到轻轻颤抖。 可是,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叶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倒下。 嵌在墓碑上的挪因的黑白照,和他母亲的黑白照如出一辙,消失了活人的色彩,只剩下了遥遥相隔的距离感。 管家翁礼的声音在耳畔提醒道:“三少爷,等会儿要去给大少爷开庭,是否要准备离开墓地了?” 叶津折被冰冷的海风吹到了脸色苍白,略微点点头。叶三的清瘦的腰挺得孤直僵冷,面容染上了坚决和孤冷。脸上的泪水不多,似乎叶家的一夜败亡让得他提早冷毅沉重。 他转身离开了叶挪因的墓园,墓园上的锈迹剥落的白色风车在随风“猎猎”转动着。 沙发上的叶津折蹙眉,眼角湿透了。眼皮覆盖在略苍白的脸色上,蜷缩着身体,似还在降温的夜里轻轻发抖着。 下楼的叶摘枕看见了沙发上的人,走过去,把叶津折轻声唤了两声,可没有将叶三唤醒起来。 叶摘枕见到叶津折枕着沙发睡着的模样,便道:“今天原本是家庭医生上门给你检查身体,医生一直在家里等你呢。怎么这么晚回家?” 回应的只有叶津折匀称的呼吸声。 叶摘枕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弯,再绕过了叶津折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抱上楼里叶三的卧室。 家庭医生来给叶津折简单检查了个身体,查了血压、血糖,心率和肺等等。说身体情况正常时,如果需要上私人医院做专属的项目体检。 卧室床上的叶三还在睡着,模样还皱着眉。看起来很累,或许还做噩梦了。 叶摘枕给他擦脸,手和腿。顺便,将叶三的衣服轻轻地敛开,用沾了热水的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胸口。因为这家伙一回来就在楼下的沙发睡着了,连澡都还没来得及洗。 叶摘枕将还在睡梦中的叶三扶了起来。叶三看来睡得很沉,刚刚一套检查做下来叶三都没有醒来。 被扶起来的叶三趴在了叶摘枕的肩膀怀里,叶摘枕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叶三的后背。 指骨可以触碰到叶三的后背脊梁微微凸出一条的脊椎骨头,于是,动作更加轻柔了许多,叶摘枕垂着眼,神色不似原来那么温柔。 倒是眼中流露了几分心疼。“怎么睡得这么沉,折折,很累吗?” 只是忧心叶津折的身体,看他好像睡得很沉的模样,把他衣服也撩开了一点,热擦了一下叶三的小腹。 这个人依旧倒头不醒,而叶摘枕看了一眼叶三的眉眼,忍不住地伸手去,捋了一下挡住叶津折眉眼的碎发,指骨落在了叶津折的眉睫——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123:58:44~2023-01-1223: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30-40 第31章 第31章31 叶摘枕轻抚了一下叶三的眉眼。 叶三毫无反应,模样看起来很乖怜。 将被子拢紧了一些在叶三的身上,叶摘枕覆盖了眼珠的眼皮垂落,他的视线落在了叶三的皮相上。 按过了叶三眉眼处的指腹收起来。 现在医生和佣人都不在了,叶摘枕终于对他吐露出了真心话:“怎么这么笨,到处乱跑,谁都保不住你。” 他一贯温柔的眉眼,倒是没有用在这一刻。只是敛着眼色,说着平日里对叶津折难以说出来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体不好,也算是把双刃剑,让别人动不了你?” 声线是低平的,没有多少起伏。而他的手指给叶三敞开的衣领拢了一点,刚给叶三穿上的睡衣,是淡棕色和细白色相间的睡衣,看起来有点像是医院的病服。一点都不吉利,叶摘枕心想,要是自己是叶斋行的话,会要求叶三把这套睡衣换了。 叶摘枕淡眼看着沉睡的那个人,看他这模样,就知道睡着了的叶津折一点话都听不进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喂了药。 再将那个人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因为刚刚叶摘枕给叶津折擦拭身体,找着他身体上可能会有的伤时,发现手腕多了一个淡黄色的圆印记。看起来,像是要起水泡的痕迹。叶摘枕让医生上了一点药,上了药后,居然就这么裸/露在了空气中。 他原本怕叶三会冷,才把叶三的手放入了被褥里。 可是叶摘枕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又把叶津折的手稍稍举起来,审视着那圆黄的伤疤。 “自己碰到的,还是别人把你弄伤到的?”轻声地询问,知道是得不到回应,所以叶摘枕略微眼色沉思了一些,这看着像是个烫到的还没结水泡的烫疤。 “如果你会玩的话,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 叶摘枕神情淡然,眉眼垂静。尽管他继承母亲的外表再绮丽,可是此刻他却分外的冷寂。 叶摘枕在叶三房间待了好一些时间,他从叶三房间出来后,看见了正在叶三房间门口边倚着等他的叶斋行:“聊聊?”这是叶斋行见到自己第一句话。 两人边走,边谈了两三句,就走进了叶斋行的书房里聊天。 叶斋行走到了他的专属书房的办公书桌前,抬起了上面放得很醒目的一瓶瓶身精巧的香水。 “叶三长大了,圣诞节不仅送了我条围巾,还送我这个香水。”叶斋行拿在手里的是叶津折专门让调香师特制的香水,香水的气调味很符合叶斋行的性情,前调是冷木桔梗,中调带了点生刺玫瑰的淡香,后调是深海水的气息。 叶斋行似乎在为叶三的点滴变化而感到自豪欣慰。 叶摘枕手里也戴着叶津折上周送他的一块简约运动手环,他也亮起来了他的手腕。“折折已经不是小孩了。现在会投其所好,留意家人所需了。”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叶斋行留意地看了一眼叶摘枕,尝试表露出自己和他谈谈家里的事情的神色。 叶斋行眉眼一向峻然朗丰,他看着比自己小几岁、已然是继承原来家里的从政道路的叶摘枕,叶摘枕外表风光霁月,仕途坦顺,是无可限量的zheng坛新星。 他知道,叶摘枕和叶家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义务出手解决叶家任何的争端和困难。叶家向来从商,和叶摘枕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 尽管如此,叶斋行依旧开门见山,对他说道:“我很担心叶三的身体。所以我想,”后面的话停顿了一下。 面前的人接过叶斋行的话来:“你想——重启当年父亲的计划,为叶三保驾护航?” “一旦被曝光,被泄露,将会严重影响你和叶家的清誉。”叶斋行一直犹豫不决,就是因为这一点,一旦被揭露了,叶摘枕绝不能受沾污的从/政道路会受到影响。叶家也会受到打击。 已经是市长的叶摘枕不可能不明白他大哥的话,他提议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找回当年的那批人。” 叶斋行沉然了眉眼,轻声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我来做就行,我只是知会你一声。” 叶摘枕明白自己和叶家没有血缘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用管叶家的,而且他是可以选择的,他可以选择回去他母族那边,继承他母族他应有的份额。 即便找回那些人,可要是泄露出去的话,被对家利用,对叶家也是个打击。 而叶摘枕只是淡淡然地垂眼,声色淡冷:“你问过叶三了吗。” “这种事情需要问他?”叶斋行抬了一眼,表示匪夷所思。 他这份荒唐的目光,在叶市长叶摘枕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叶摘枕细想了下:“你跟我提的你的想法,很不安全。你要想,你现在的根基还没稳固。你就做这种事情,暗处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我感觉折折要走了。” 突然,叶斋行就道出了这句话。 叶摘枕也戛然止住了话。 叶家的双亲已经离开了,下一个很有可能是身体总不好的叶三。叶斋行这段时间忧虑许多,他的注意力总是大半地分在了叶三身上。 “折折这不刚回来吗,他不会走的。”他们刚从姜家把叶三接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现在不走,迟早他还是会离开的。”叶斋行的直觉判断。 而叶摘枕不知道叶斋行是出于什么,会这么肯定般的语气说出来这话。 “你是想提早做好万全准备,让他在离开的时候强行让他留下?”叶摘枕问他。 叶斋行知道叶三什么性格,他身体一直生病,家里一直都没有将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叶三的性格也是那种纯到别人刀他都不知道,还傻傻笑着挨刀的人。 所以叶斋行说道:“我知道他求生意志不强,总想活一天算一天的。”而且叶斋行深知,即便自己做出来了万全准备,他根本不能百分百留得住叶津折。 “不像,我看他还买了盆栽,说要带给他的老师和同学。他现在比过去以往要开心一些。”据叶摘枕的观察,叶三比起之前偶尔从姜家周末回来后,似乎放松了很多。 而叶斋行陷入了思考。 “行了,我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我再想想。”随后,叶斋行结束了他和叶摘枕的谈话。 而叶摘枕抬起了眼,全然是他对这个家的忧心忡忡:“别让他一个人往外跑了。”给叶斋行敲了个警钟。 第二天是周六,叶津折要到顾衍白的家里去练琴。因为晚上回来就晚了,叶津折早上起来得有点晚,坐着叶家专属的轿车就去了顾家的庄园。 叶津折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他来到了顾家的别墅,就礼貌要求着厨房给他烧一份简单的早餐。 刚好顾衍白也没用餐,两人就一块用餐了。 叶津折吃得很慢,顾衍白就在边上偶尔瞄他。一如既往,顾衍白陪他一起慢慢用餐。 前天文艺晚会,外加登山看日出,两个人的了解深了一些,大概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 他们今天的早餐是炒蛋,煎的海鲜薄饼,叶津折要了一份刚做出来的热的帕尼尼,餐盘上还有一些剪好了的焗煎牛肉。还有新鲜榨的冷甜果汁。 而叶津折不喝冷的果汁,吃着薄饼,看了一眼发现手机里振动,翻过来看,是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叶津折留意了一眼,是叶颂燃主动申请的好友。 叶三通过了叶颂燃的加好友,而叶颂燃发来了一张像是背景是昏暗的光线环境下的照片,照片里有一小处发白的、也像是裸/体的一肢体部分。总之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 叶津折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搞懂是什么意思。叶颂燃要和自己合作吗,但是他今天需要练琴。所以他没有搭理,将手机合上后,慢条斯理地在吃着早饭。 “你不是说,送我和老师盆栽吗。”好似只有顾衍白一直耿耿于怀着这件事情。 因为顾衍白老早就把餐盘上的食物吃干净了,就陪着叶津折吃,看叶津折吃了一会儿,又喝了一下热的饮品,停下来了就餐,似乎像是有点发呆感。于是顾衍白便以为他吃完了,就开口问叶津折要礼物了。 问出口的瞬间,顾衍白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地要别人礼物了? 要是顾衍白不提这事,叶津折差点都忘记了。叶津折弯腰从带来的纸袋里,看去纸袋里面,分出来哪盆是给顾衍白的。再把纸袋拿上来,将盆栽小心地从纸袋取出来。 “这是什么?” 顾衍白看见了还结着淡白色的、还没开的拢合着的娇弱小花苞,叶是干净的,呈现的是墨绿色的。 “是很好看的花。” 顾衍白发现叶津折的逻辑思维和寻常人不同,问他是什么花,他回答自己是好看的花。 而顾衍白收到了盆栽,以及一个小本子,本子翻开,上面还有叶津折给他做的浇花施肥日晒温度的笔记本。 顾衍白翻动了一下,他发现记着的笔迹写得都很清秀的,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晰易辨,一点都不潦草,也不写行书般地龙飞蛇走让人去猜字的那样。看上去不太似佣人的笔迹,倒是很像叶津折这个高中生提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轻触了一下花苞,很脆弱似的,可是没有散。花苞是软的,略带一点清新*的香气。这盆栽或许是商家从彩云之南的地方运送过来卖的。他们在南方,所以这花在冬日里还结着怜小的花苞。 即便在冬日里,顾衍白的餐桌前,有了一丝静谧清香的夏日香气。 花苞是纯白的,洁净的,纯良的,仿佛如同叶津折本人般。 顾衍白只垂眼淡淡看了一眼盆栽时,视线越过了盆栽,落在了叶津折身上。 叶津折告诉他:“很好养活的。”这是一盆茉莉。 “和你一样吗。” “嗯?”叶津折没有听清楚,他正在喝了一口厨房为他新做的热饮。抬起头喝热饮的时候,白颈的线条,侧颜的轮廓,还有看过来的目光,想要顾衍白再重复一次。 顾衍白的视线有点偏,着重点并不是落在了盆栽,而是撇向叶津折喝水的侧颜。 上次叶津折就说他午睡,可刚走上楼梯的台阶几步时就想坐下来。从而可见:叶津折应该不算很好养活,他得很精细很小心翼翼地照养。 需要人给他浇细雾般的水,修剪略斑黄的枝叶,用洁绢擦去页面的尘,时不时给花苞遮猛烈的阳光,驱去细小的虫蚁,再时常给他松松土。 或许有的时候,需要跟他说说话,问他有没有小飞蛾、瓢虫子来烦他。 也要问问他是需要阴凉一些的降温,还是需要温暖潮湿的环境,等等。 “它和你,谁比较好养活?”听似漫不经心的问。 “那还得是它。”叶津折目光落在茉莉花上,目光是带着好些的喜爱。 叶津折想许愿一下,他这辈子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想好养活一些,免得家人朋友整天为自己提心吊胆的担忧。 顾衍白眼中映出了一下结着四颗纯白瘦小的花苞的绿植,“以前有人教我看手心的生命线,” 他正说着话,叶津折就把自己的手热情地递了过去。 顾衍白:“……”看出来了,他的师兄很直接。 “师弟还会看手相啊,”叶津折的笑靥,有点像是冬日懒洋洋的绿植中冒出一点蕊心的小白花,“给我看看,看我什么时候……发财。” 顾衍白垂眼,看了一下叶津折伸出的左手,指骨是拉小提琴的手,手指和掌心没有半点薄茧,看上去很柔软,这可能和叶津折之前很长时间没有拉琴有关。 指骨灵气的,手心是淡白色,没有多少血色。掌心中有一条平行的横线,直接贯穿了叶津折的左手。事业线的纹路走向,也叫断掌。 顾衍白忽略了感情线,因为他看见了叶津折的生命线,很是特殊。 正常人的生命线从虎口蔓延到手腕,可是叶津折的生命线从三分之一就断裂了,准确来说,是生长出了一些枝叶似的线。中间那一块是没有线条连接的,而从手腕又长出了枝叶。 根本不是一条从头贯穿的线,这个线是中断的,中间是空缺的,虎口和手腕各自开出了枝叶。 叶津折看了好久他,而顾衍白看了一下,吐露了一句:“你手没有受过伤吧?你的生命线,……为什么是这个走势?” “我手没有受过伤。” 顾衍白的目光依旧落在了叶津折的掌心的断裂和前后两段略有点枝繁叶茂的生命线。 叶津折看不清楚顾衍白的表情,而叶津折以为他的师弟很为难,不由问:“我想23岁去看小熊座流星雨,在里西市会有一场很盛大的流星雨。你帮我看看,我能看到吗?” “你现在几岁?”顾衍白没有一开口就说“你肯定能看到”这些安慰话。 对方给他比划了个数字。 顾衍白心说,他师兄真的很搞怪,能回答花的品种不回答花的品种,能说数字不说数字,跟他比手势。他师兄是个纯快乐的糊涂笨蛋人吧。 而顾衍白看了叶津折比给他的数字,发觉叶津折和自己差不多大。叶津折离23岁还有5年多的时间。 五年时间……顾衍白问道:“为什么是23岁?” 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因为他自己上辈子就死在22岁。 “你知道五年后会有预测到的流星雨?”顾衍白的食指和拇指轻托住了叶津折的手的边缘,眼垂下来,判断着叶津折掌纹长度和寿命长度之间的比例。 “新闻看到的,我很想去看。”新闻总是会播未来哪哪年哪个日子会有百年不遇的流星雨等等,叶津折记住了一次,小熊座流星雨刚好贴近他的那几年,而且叶津折上网搜过照片,他发现小熊座的流星雨,比其他星座的流星雨,还要斑斓绚烂。 “有点小曲折,”顾衍白不说什么假的加油鼓励的话,只是看着纹路,判断着他生命的长度,再线段的比例判断他能不能活到他说的那个年龄。 “嗯。”叶津折也认可顾衍白说的这句话,是很曲折。所以他上辈子就没能熬过去。 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当然是妹妹。妹妹不出事的话,他可能会拖着活不了几年的身体苟延残喘地和叶捕禅做斗争。所以上辈子他的死,是抱憾于妹妹。加上到了后面他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他选择用他的死,给妹妹一个交代,顺便,解决叶捕禅。 可是他都已经解决了叶捕禅,他应该去天堂或地狱,叶家应该没有出事的话,他就不会有遗憾。可是为什么让他重生了呢? 难道说,即便他上辈子顺手带走叶捕禅,叶家后来还是出事了? 叶津折垂眼想了一些过去往事,而顾衍白看住他的破碎断裂的生命线,淡然地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生命线中间断裂了,还空缺了。” “呃,是会中途出意外走的意思吗,”叶泾渭从容镇定地问向他。叶津折知道,中途出意外,这是他上辈子离开的方式。 叶津折的生命线犹如雾中看花般,顾衍白看不太清,却抬起了眼,语气略笃定地说了一句:“你死里逃生过一回?” 死里逃生? 叶津折顽疾缠身,上周还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换了好几轮血,他每个月都会做大大小小的体检。如果要说死里逃生,他应该死里逃生很多遍——因为每次都是医生把他从死亡中抢救回来吧。这算是顾衍白口中说的死里逃生吗。 叶津折忽略了一条信息:他是重生的。巧合地符合了顾衍白口中说的死里逃生。 “噢噢。”可叶津折没有考虑到他重生的这一点,以为是医生救他,所以似懂非懂点点头。 顾衍白看着他收回手去,叶津折没有很明显地回答自己信息是否准确。所以,顾衍白不清楚叶津折是否如自己说的,有过那样的经历。 但对比手相的信息是否对得上,顾衍白莫名其妙更关心的是: “你在23岁里,你想和谁去看小熊座流星雨?”—— 作者有话说:顾衍白:我醋了我醋了我醋了。 【本文没有科幻、幻想等元素。】 每个人都有自己立场和要做的事,这里先交代一下这个故事每个人的一些‘小九九’吧,让故事再浮现出一点轮廓。 感谢在2023-01-1223:59:02~2023-01-1404:4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念今20瓶;梨子10瓶;SARAH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32章32 他师弟的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淡淡冷冷的,也有点奇怪的。 叶津折心想,或许是自己没有准确回应他看见的手相信息。 “和师弟去看也行的。” 叶津折说了这么一句,堵住了顾衍白原本要说的话。 虽然心下一怦然,表情上略有点失算。可顾衍白反应比他快:“那你之前,想和谁去?” 叶津折也很诚实:“和两个朋友。” 哦。是两个朋友。那就不存在什么男女朋友的可能。顾衍白心下总算轻松了片刻,他看向茉莉的心情比起刚刚,也更加合乎眼缘一些。 叶津折原本是想和妹妹、姜岁谈一块去看流星雨的。 这是他重生前看到的一篇新闻报道,专家预测的小熊座流星雨即将在两年后的到来。他当时的愿望:和妹妹、姜岁谈修复好关系。希望他们不要讨厌自己,希望能够原谅自己。他们三人和好如初,一块看流星。 可是这个心愿终究石沉大海了。 叶津折什么滋味都在心头尝过一遍。虽说他已经以死负罪了,可是,过去的记忆,以及他带给别人的创伤难以修补。 总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可这让他重生一回,或许是要他填补过去的遗憾,以及修正即将发生的灾难吧。 看流星的愿望在上辈子已经破灭了。所以,这辈子和谁去看流星雨也没有了特定的意义了。 再所以,他和谁去看都是可以的。 “你对流星雨感兴趣吗,”叶津折问向他这个师弟,要是他这辈子能活到23岁,当然会去看一场流星雨。多活一年是一年,多看一场风景,多赚一回。 顾衍白后知后觉,这个人好像在撩自己。说话聊天总是看似没什么心机的,抛出来的全是直球的钩子。 “我……没看过。”这话是答应前的一句混淆视听、故作冷淡的话。 “那一块去看吧。我也没看过。”在朋友里,叶津折没有什么过多的心思技巧。完全可以说是“全是感情,没有技巧”来形容他对待朋友。 一块去看?顾衍白心念如电,怎么一起看,是做好朋友的那种关系去看流星雨么? “你不想看也没关系……”叶津折正准备给一个台阶双方下时。 顾衍白回答:“当然看。” 嘿嘿,他师弟还是给了他台阶下。于是叶津折喝着热饮,再把餐盘的食物吃干净,就和一直在等自己的顾衍白上楼去琴房了。 叶津折把无香的海棠花送给了笛老师,笛老师乐呵呵的。上课后,笛梅检查他们一周的练习情况,先每个人拉了一小段曲子。 叶津折练习少一些,笛梅很容易听出来。但是结合着叶津折的身体情况,他练习少也在情理之中。 笛老师会偏心一点叶津折,虽然他练习少,但是笛梅不会刻意去批评他。只是说一句“嗯小叶练习少了”。 或许叶津折是他第一个弟子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大弟子天赋稍稍多一点,又或许是因为叶津折本人外表长得好学生很有长辈缘吧。 总总原因,即便叶津折在家练琴得少,笛梅不仅不会责备他,还会找出本不该夸叶津折的地方夸他——比如夸叶津折指法好,没什么地方出错等等这些小事。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位笛老师的“偏颇”的对待,也或许是惜才的原因。笛梅每每对顾衍白点评的时候,总是严加要求,拿着要培养成重的心气来要求顾衍白。 轮到顾衍白展现一周练习成果的时候,叶津折会坐在休息的一方矮长的软座上看他师弟顾衍白。 顾衍白原本应该是要在拉琴时沉浸和投入在琴声和技术里,可是他轻拉弓时,不经意看了一眼叶津折,发现叶津折正在看自己。 那个笨蛋模样的师兄,居然认真地全耳倾听自己的琴声,还会抬头地略投入心无杂念地望向自己。 他师兄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一点呆呆纯纯的错觉。 他的这位师兄长了一副纯情的外表,光被他的师兄看着两三秒,顾衍白不可自控地略微走神了几秒。 顾衍白只走神了几秒,就被笛老师事后点评的时候毒辣地揪了出来。 “怎么在256这一段的时候走神了?心里想什么了?” 无论是弹乐器,还是唱歌,或者从事什么,人总会有走神的,思维的惯性和长久形成的动作习惯,会让得操作者会连贯地进行下去。往往没有全神贯注的时候那么投入和精益技巧。 顾衍白稍稍敛住视线,他想的当然是那个外表纯情的笨蛋师兄。 嘴上回答的却是:“对不起。”顾衍白跳过了回答笛梅“你在想什么”的问题。 接下来,顾衍白被抽查了好几首难度更大的曲目。笛梅对他的学生要求一向严厉,他要求学生把曲谱背下来。顾衍白在脱谱拉琴前,随便翻了一下曲谱,旁边不用被抽练的叶津折赶忙给他师弟翻着曲谱。 顾衍白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兄。顾衍白面无表情,内心却很丰富: 你为什么还替我翻谱子。 你在抛直球给我么。 顾衍白心下更难集中注意力了,只简单记了一下难背的地方,又抬起了浓深的眼,睥了一眼纯白模样的叶津折。 他师兄对他说:“加油,这个好背。” 加油?顾衍白想对他师兄回一句:你来教我背吧,就下一周一周的时间吧。每天晚上上我家里来督促我练琴,好吗,师兄。 他师兄向来受老师青睐和过分偏宠,那么就让他这位没有任何练琴作业的师兄来陪自己练习。 让他师兄陪他对着谱子,他就光明正大地瞧着他的师兄。 趁着他师兄给他翻谱子,好让自己更好的提弓拉弦的时候,他就故意明目张胆地握住他师兄的手,告诉他师兄:“你翻错页了。” 就让他“欺负”一下他师兄吧。 在即将要脱谱演绎时,顾衍白内心还杂七杂八地想着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或许是拉琴的时候,脑子心里想的是他的师兄,结束这一首技巧和感情都应该兼备的曲目时,竟然被笛梅夸了一点,“唯一一次有感情的,技法也难得没出错的。” 他们俩的练琴情况抽查结束后,笛梅正式上课了。 讲的是更深的一些小提琴高级技法,顾衍白稍微留意了一眼他旁边的叶津折。 顾衍白发现,叶津折上课从来不会胡乱走神,非常认真地听着笛梅老师说的每句话。 笛梅老师也爱抽问他俩,有时候叶津折的回答跟笛梅传授的不一样时,笛梅没有怪他,还会夸他私下用功。 顾衍白垂眼,平复自己的不集中精力的思绪后,继续听课了。 在叶津折这边,专心上提琴课是他叶津折唯一能放松的时刻。因为除了上提琴课,叶津折平时总会想着一些别的事情。 于是,叶津折就把每周的小提琴课当做放松疗愈课程,每次上课,他总是很投入地听着笛梅老师的传授。 偶尔,自己记下笔记后,再抬起头来,看见绘声绘色的笛梅老师,发现自己真的活在当下,似乎不是梦境,不是天堂。 是有着一份强烈的真实感,自己完全身心是回到了少年时期,拥有着踏实的安全感。 只要自己投入上课,他便暂时不用担忧叶家的存亡,不用反复想办法去修补和处理他和姜岁谈之间关系和恩怨,更不用忧心重生后的未来。 周六上完课后,笛梅对他们说明天周日不用来上课,因为明天笛梅要飞国外演出一下。 到了周日下午,叶颂燃打电话给叶津折:“不是说帮我吗,你上次捅的娄子你还没收拾呢。” 叶津折问他要了个地点,带上保镖出门了。 叶颂燃正在冷眼看着脱/衣的玩物。就看见叶津折来了,叶津折外表一副很好学生模样。就是神色有点淡然。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叶颂燃见叶津折,总觉得叶津折有点忧思重重的样子。 叶颂燃的视线流连在叶津折身上,叶津折黑发白肤,有几分冷淡。叶津折的身后还跟着一些保镖。 叶颂燃会时常想,他这位堂弟,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的天龙人模样,他就想把叶津折恶狠狠地拉进泥泞里。 “来了,很准时。”叶颂燃的语气有几分愉悦。因为叶津折居然很听话应约而来。 叶津折问他:“人在哪儿,” “在隔壁包厢。”叶颂燃说的是那天他口中的那位“客人”。 他们正在一个高级饭店的包厢里,这里装潢是假山流水,叶津折走进来,还得绕过几重的花屏。还有衣着飘仙的年轻男女弹琴抚琵琶。 “你前几天坑完他,他不会信的。”叶津折今天来掺局,就是想拉一点叶颂燃的信任感。 “那该怎么办呢,我全信你。你说你会帮我拿回一亿回来。”叶颂燃还记得叶津折对他说的事情。 叶津折直言了:“我连他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叶颂燃把那个他口中的“客人”的公/职人员信息给叶津折,还坦白了前几天事情就是纯设计的仙人跳,可是被叶津折和赵晋明撞破了。 “你想要他做什么?”叶津折产生了一种今天不该来的预感。 “当然是竞标,他还能做什么?”叶颂燃微微一笑,说得就像是他做的事情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一样。 叶津折问:“什么标?” “铁路基建,卖给国外的。” “碰不了。”叶津折斩钉截铁。 “别了,”叶颂燃一听叶津折的否定,眼色略沉,“赶紧的,给我搞回来。” 叶津折猜测,叶颂燃应该是和别的基建公司合作,叶颂燃会有佣金几亿。因为卖给国外的基建几百亿。叶津折直接说:“搞不了,你说的那个‘客人’能给标动手脚,就证明他是上面的人。” 叶颂燃冷笑:“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搞回来吗,” “你怎么敢给上面的人搞仙人跳?你没查他背后势力是什么,你就敢给他设坑。你很勇啊。你前几天刚得罪完他,我劝你避着他,别引火烧身。”叶津折谨慎了很多。 “我丢了的几亿,你还给我吗,你直接划卡给我吗,叶津折。”叶颂燃眉眼里全是贪婪——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404:46:19~2023-01-15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5瓶;SARAH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33章33 33 叶津折说:“除了你,还有那些和你有着一样的目标去接触他的人?” “你想干什么?”叶颂燃问。 “我建议你们和他背后的人谈,别跟他谈。”叶津折说,“你已经得罪他了。”仙人跳,还不记上你一辈子。 叶颂燃看向叶津折的目光些许不同了。绝啊。 “我感觉你和我以前认识的叶三不一样了?叶三。” 要是还是原来的叶三,那重生是白重生了。叶津折心想。 “那得怎么找出他后面的人,”叶颂燃完全点一下脑子才会动一下的人。 “你是不是傻?你不会排查,跟踪,给他手机装定位,看他联系和经常见面的人是谁么?直接找出他后面的人谈。” 叶颂燃看叶津折目光不同了,“叶三,我发现我和你合作,我也聪明了一回。” 叶津折:“……” “嗯,那你觉得,如果那次仙人跳没被你搞砸的话,那些跑腿中介和我谁胜算更大?”叶颂燃依旧觉得自己仙人跳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被叶津折撞破的话。 “他什么背景,”叶津折知道叶颂燃自信,以防万一,他还是问得更详细些。 “国/库局一个科长,叫孙风调。已婚。他姐夫是财/政局的副厅长秘书何子鹤。” “孙风调一看就知道,不过是找的一个小角色来和你们接触,他不过是收钱过一下手的跑龙套而已。”这根本不关国/库局的事情。 叶颂燃看着叶津折,“那要是找到孙风调背后的人物,应该怎么谈?” 叶津折就说,这个人是猪脑子,怎么收的佣金,“你背后的公司舍得给竞标多少钱?万一出的钱,还不一定能把标搞到手,你背后公司乐意吗,你背后公司会怪你吗。” 叶津折头脑清晰,继续:“你能决定竞标前的花费数额吗,你不能决定,你得回去问清楚。” 叶颂燃觉得叶家绝对不像是传闻那样,没有将叶津折培养成继承者的想法。 叶三至少有点被培养,但不是完全重点接班人的培养。因为叶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完全被保护起来。接班人绝对不是叶三这种。 “叶三,我发现我有点看不清你,”叶颂燃递了根烟给叶津折,自己借火点了根烟,香烟缭绕。 叶津折没有接他的烟,第一次的烟因为是要解决问题所以可以接。叶颂燃这种人,他会有两个烟盒,一个烟盒里的香烟都是正常的,另一个烟盒是特定的烟盒,里面的香烟的烟草里是掺和毒/品或者药/丸。 “就这样吧,我给帮到就这些。”其他叶津折就不想过多涉及了。 “你帮什么呢?我的佣金还没到手呢。” 叶津折觉得危险,他现在还是个学生身份。没权没势,他蹚这浑水也是够够的。 “你只要顺藤找出他背后的人,再和他背后的人谈谈。你找个会谈判有能耐能镇场别被吓掉链子的人,看能不能和孙风调身后的人聊聊。如果孙风调背后的人狮子大张口,想要吞下所有想贿/赂他的人给他的好处和钱财,那么你背后的公司绝对不会少花钱。只有三条路,要么多花钱,要么放弃,再要么……”叶津折这时停顿了一下。 叶颂燃见他遮遮掩掩,他就猜绝不是好事情,于是更感兴趣了:“第三个办法是什么?” “看孙风调背后的人,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你们抓住。”叶津折双眼有点漆沉,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只是个学生。 叶颂燃一听这提议,绝了绝了。叶家要是一丁点都没有培养叶津折的心,绝对是扯谈。叶津折的脑子是绝对够用的。 “那还得靠你啊,叶三,要是找出他的弱点,下一步呢,真威胁他?” 叶颂燃不知道在装傻,还是真傻。叶津折就像是嚼甘蔗一样,把嚼出来的全部倾囊而出喂给叶颂燃了。 “谈判啊。”叶津折觉得自己蹚浑水是错误的,这下他起了一点后悔了,“我劝你,要是你背后公司真有钱的话,可以找这个背后的人谈谈。反正你已经得罪了孙风调了,不可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你需要我帮你干掉叶斋行,助你一臂之力接班叶家吗?”叶颂燃突然谈起了无关竞标和孙风调的事情,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看似明显的杀意。 叶津折略有点冷凝的目光落在了一副不知死活神情的叶颂燃身上。 “别再来找我。”叶津折想起身走人。 叶颂燃眼沉地一把攥住叶津折胳膊,惹得叶津折周边的保镖表情紧张了,“别啊,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你真吓到了?” 烂人一个的叶颂燃接着说,“叶三,既然你有脑子,不干点实事,你不会觉得浪费?”怂恿叶津折接手叶家。 叶津折觉得自己帮叶颂燃这么一次,绝对是自己的脑子进水了。 叶三神情严肃了许多,“你要是动叶斋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三,你严肃的样子真有点把我唬到了,”叶颂燃似笑非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上位的心思吗?你甘愿你被叶斋行踩着,永远翻不了身?当个永远龟缩还借口说是念亲情的废物纨绔?” “你接手叶家,我绝对支持你。”叶颂燃的声音听似轻,诱惑着叶津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523:58:39~2023-01-1623: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34章34 叶颂燃摆明了想搞自己,还说什么支持他接手叶家。 叶三直接没搭理叶颂燃的这几句表面调侃怂恿实则没一丁点好心的话,点出了之前叶颂燃说的鬼话:“那你跟我说你舔了孙风调一年也是假的吧。” 叶颂燃微微一笑,被人戳穿,表现得一点不害臊:“我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不然早点跟你合作算了。” 叶津折随便看了一眼,虽然是亭台楼阁,几重包厢,可是在表演的全是衣不蔽/体的人。“你们玩吧。” “怎么,这里没你的菜吗?”叶颂燃挑眉,语气故作讶然地问叶三。 叶三直接就回答了:“嗯。” 这句承认直接当场就噎了一下叶颂燃,叶颂燃顿了一下,估计没想到叶三这么干脆。叶颂燃立即接上:“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找。” “你找不来的。”叶三信口就来,故意含笑,“我只喜欢我大哥那种。” 叶三就铁知道叶颂燃怕极了叶斋行,于是拿大哥出来堵叶颂燃了。 叶颂燃的表情活像是吃了苍蝇,他阴郁着眼神,便看着叶津折就和他保镖一块走了。 “叶哥,这人谁啊。”手下疑惑重重,估计也是跟叶颂燃时间长了,说话间总爱煽风点火,“他怎么来去自由,他怎么那么拽啊。” “他活不长的,一个半死人而已。”叶颂燃眉眼释然,“要么死在医院,要么……” 想到其中某一个地点,叶颂燃神情更加悠然,“别管他了,最主要的是,我的佣金。” 叶津折穿过刚才进来的屏风包厢,就出了这个饭店。 刚出门口,就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清峻,黑发沉眼。在叶津折出来后,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津折身上。 叶津折也是过了一会儿才留意到他的。 姜岁谈似乎等他很久了,看见叶津折出来后,姜岁谈等得面色有点苍白,声音轻声的:“为什么和叶颂燃见面?” 叶三跳过了回答这句话:“你来找我?” 姜岁谈点了一下头,与往常的他很不一样。只是垂眼再抬起眼来看叶津折,也不怎么吵闹和追问:“你身体还好吗,需要上医院吗,我陪你。” 叶三看姜岁谈的神色太过平淡,叶三问他:“你等多久了?” “不久。”姜岁谈的回答依旧平静。 叶三想,肯定是姜岁谈在他家门口守着自己的轿车,看自己的车开到这里,姜岁谈看自己进去后,他再在这里的出口等自己。 “你找我是……?” 姜岁谈眼睫乌长,目光一直落在了叶三的模样上:“想见一下你,看一下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叶津折看姜岁谈的脸的气色很淡白,“你脸色不太好,需要送你上医院吗,再让你家人来接你。”他对姜岁谈说道。 “你不就是我家人吗。”姜岁谈反问他。 叶津折略思索一下:“那送你上医院吧。” “没必要。”姜岁谈语气也很淡。 叶津折就诚然地跟他说了他的行程,“我下午要去私人医院。” “去检查身体还是治疗?”姜岁谈问他,“我陪你吧。” “只是个心理疗愈,”叶三说这话的意思是,姜岁谈没必要和他一块去了。面也见到了,他的身体看上去铁定没什么大毛病的。只是叶三其实也知道,姜岁谈想和自己待一会儿。 “走吧。” 姜岁谈和叶津折上了市里的一个专攻心理治疗的私人医院。 叶津折每个月会看两三回心理医生,基本是每周一次抽空过来看一会儿疗愈的小短片电影,和医生聊聊天。 很无聊地做一些治疗,每周都会有一个小游戏之类的,如,沙盘,软陶土。 姜岁谈就在疗愈室外面等他,姜岁谈看这里来这儿康复的人,有的是失独的双亲,有的是被家长逼出双相的青春期女儿,有的是朋友陪着的喃喃自语的被骗婚骗财的女子等。 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病人后,姜岁谈的心就被无形的手抓住,叶津折是为什么会到这里疗愈? 他也和这些病人一样吗?他也经历过和他们相似的灾难和与痛苦吧? 姜岁谈心如刀割,他呼吸出来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还着轻颤的疼痛。 在康复室里,只见叶津折在做着黏土的软陶,医生在和他偶尔聊着天,观察着叶津折的耐心程度。 姜岁谈回到了做软陶的康复室,就陪在了叶津折的旁边,看叶津折做的软趴趴的深色软陶。 疗愈医生在问叶津折的话:“最近有没有失眠,睡不好的情况?” “周末一般入睡得挺快的。”上学的白天太无聊了*,“上学会有些难入睡。” “嗯,上课情况怎么样?”医生边记笔记边继续问。 完全听不进去,叶三心想,他都已经毕业好些年了,又让他重返校园,谁还有那个能安静下来的读书的心思:“一般吧。” “平时的兴趣爱好,有在坚持吗?” 他这个时候重生了没有什么重拾兴趣爱好的想法,可叶津折刚想回答的时候,他想起了每周的小提琴课,于是他回答:“有的。” “是什么爱好?” “小提琴。” “这个很好,”医生拿笔记下来,在爱好画了个勾补充了具体信息,“你需要我给你开点助眠的药吗,” 姜岁谈看向了叶三,叶三居然点头,“可以的。” “你怎么了,”姜岁谈看叶津折,他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吗?万一,叶津折想吃药离开呢? “我很好。我只是上学时的晚上有点难睡着。”叶三回答他。 “是太累了,还是心里想太多?”姜岁谈担心叶三的双亲离世,让叶津折也有了想离开的情绪。 叶津折怕姜岁谈过多的忧心自己,所以解释道:“没什么的,只是上课很轻松,我没什么压力,就不好睡着。”他说的也全是真话,他累他就容易入睡,不累的话就容易想太多不好睡着。只不过姜岁谈想的层面更多一些。 三言两语聊天中,叶三垂眼,耐心和认真地扶着软陶,终于做到了最后一道工序,半小时后,软陶做出来了。 叶津折表现得还有点高兴,终于,几乎是每周一次的心理疗愈总算做完了。这种心理疗愈是他家里为他安排的,就像是上课一样,每周来一趟这儿聊聊天,做下心理康复治疗,私人医院再把他的情况汇报给他大哥二哥知道。 虽然不是强制性的,可叶三觉得很无聊。比起他的小提琴课,可无聊乏味太多了。 他刚重生回来,先表面听从一下叶斋行的安排,上几次这个心理疗愈的课程,再到后面的时间了,叶津折得找个理由推脱和取消掉。 “结束了?” 看见了叶津折脸上露出熟悉轻松神色后,姜岁谈觉得灵气的叶三好像又回来了。 在姜岁谈印象里,叶津折就不爱这么乏味的活动。 “走啊。”叶津折一句走,带着姜岁谈离开私人医院。 “你还有安排么。” “没有了。”叶津折坦然。 “那去吃饭吧。”姜岁谈提议,他看着叶津折下午从家里出来,就去会面了叶颂燃,再去私人医院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怕叶津折饿了。 于是,姜岁谈和他去了海沫市中心吃饭。 两个人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吃饭,餐厅的新年气息很浓郁,因为刚过圣诞,寒风猎猎,可到处张结着新年气氛的红色。 因为高级餐厅只招待有会员的客人,所以餐厅里门可罗雀,人迹冷清。 这时候高级餐厅里走进了一批人,其中一人就是顾衍白。 顾衍白表现得非常冷面寡心,因为他一进来就看见了不远处就餐的姜岁谈和叶津折。 他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睥着姜岁谈。 他的手下问他:“怎么了,顾先生,是否要处理他?”手下心思很灵敏,一眼就捕捉到顾衍白的目光落在了两个人的餐桌边姜岁谈的身上。 顾衍白不语,他冷如刀子的目光再转而看着叶津折。 只是他手下很少见顾衍白这么冷冽发沉的表情,看来他们的这位向来晴雨无常的顾先生心情非常不好。 姜岁谈留意叶津折的用餐具时露出的内手腕,淡眼瞧他的手腕:“是哪来的伤口。” “是被烫到了?”补充,看着细节,虽然上了药,药快耗光了。这么一个小圆点,会被什么东西烫到呢? 叶津折垂眼了一下手腕伤口,还是有点明显的,他道:“不小心烫到的。” 姜岁谈注意着叶津折这句风轻云淡的声音。他脑海里闪过的,印象最深刻的是,前两周时,叶津折在医院换血,叶津折拔掉针管,唇角流出了蜿蜒的黑血。 叶津折表露出来的意思,他不想治病了。 为什么不治病了? 是因为自己? 姜岁谈回去后,他家人尤其是他父母严厉训斥了他。 家人和他上门跟叶津折道歉,可是叶斋行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于是,他一直想私下联系叶津折。他想知道叶津折怎么样了?他想知道叶津折身体,还有治疗的情况。 叶津折不想治病,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 叶三母亲生病,叶三原本好好地待在自己家里养病,可自己还要因为一点事情就和身体不好的叶津折置气。 叶津折要是真放弃治疗了,绝对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你每周……大概什么时候上医院?……” 叶津折知道了姜岁谈想陪他上医院的心思,打断他:“我家人会陪我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623:59:07~2023-01-1802:0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35章35 姜岁谈把手亮起来,“这样,是否可以,” 叶津折看见了姜岁谈的手掌,鲜血淋漓,还有一点脱落的血痂。 像是没有愈合,就用力地握了一下手,手掌上的伤口裂开。 “上医院去。”叶津折说道。 姜岁谈很淡定,一下午叶津折看他脸色苍白,原来是失血的原因吗。 “去另一个地方吧。”姜岁谈提议他。 “什么地方?” 顾衍白看见了姜岁谈和叶津折离开餐桌,离开餐厅。 他站在原地,手下的声音再次提醒他:“顾先生?” 顾衍白目沉面冷的,秾郁的美貌,让得他表情捉摸不定。 “走啊,还不跟上去?”顾衍白淡然开口,手下没弄明白顾衍白的真实意图,但依旧照做。 叶津折和姜岁谈上了轿车,根据姜岁谈的指示,轿车开去了一个别墅的小区。 轿车开进了小区,停留在了叶津折眼熟的一幢别墅面前。 叶津折发现,这幢别墅的左边的别墅,就是上辈子自己买的门牌1304的别墅。 姜岁谈和叶津折走进去了,姜岁谈用没有受伤的手按下了数字密码,他设置的是叶三的生日。 输入后,门牌号是1314的别墅门开了。 叶津折看见了,装潢很好,完全装修起来,不过更像是前一段时间装修好。不过里面还冷清,没人居住的痕迹。 但是干净,应该有家政定期上门清洁。绿植,软装,色调都很温暖明亮。 “去年买的,今年年初装修好了。” 上辈子,姜岁谈一直没有说他买下了房子。直到妹妹失踪,叶三才第一次被姜岁谈带进了这个别墅了。 他们是路过,看到这片新的别墅区不错,进来了逛了一下。他们就提议,他们可以买一间房子。后来争辩,还是他们俩各自买一套,免得他们之间吵架还得待在一个房子里。 “装修得很好。”叶津折看着吊灯,落地窗,漂亮的绿植,北极白的毛毯。淡声说道。 “开门密码是你……生日。”“你随时都可以进来,这是我们约定的房子。” 叶三才发现,姜岁谈提早就买下来这幢别墅,后来过了几年后,姜岁谈设计让自己买了隔壁的1304号,叶津折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买了房子,而姜岁谈比他买早了好多年。 可是,叶津折仍然觉得自己要是不阻止发生在妹妹身上的那件事,这辈子的姜岁谈依旧会恨上自己的。 叶三有时会想,如果他是姜岁谈,姜岁谈是自己的话,自己也会为了妹妹,自己的做法,也很有可能像姜岁谈责怪自己那样做。所以,这事怪不了姜岁谈。 或许他和姜岁谈的友谊,还没有到他想象那种深情厚谊的程度。毕竟,或许还是家人更重要。 所以,叶津折打算,这辈子他减少和姜岁谈接触。 只要关系平淡,那么大家都不会受到过度的伤害。或许姜岁谈的最好的朋友不是自己,但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一定是姜岁谈。 都已经活到过成年人的年龄,叶津折知道人生没有完美的鱼和熊掌兼得,必然要放弃一些东西。 那么就放弃和姜岁谈的友谊吧。 “你的伤是怎么弄到的?” “不小心。”姜岁谈跟叶津折说手腕烫伤的说辞一模一样。叶三都知道自己那个是借口,姜岁谈应该也不离开。 “你自己弄的?” 姜岁谈下午试了一下,用力握住匕首的感受。他一边徒手握刀,另一边在想,为什么叶三去见叶颂燃了。 他已经把叶三都逼到这地步了吗。 “你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的人生。”姜岁谈眼前漏进去了雾气,看起来有几分叶津折从未见过的伤心。 “当然不会。”叶津折还是很担心姜岁谈的手,目光朝下,发觉姜岁谈自然垂落着的手,正在淌血。“这里有医用箱吗,医用箱应该也不管用。我和你到医院处理一下吧。” 虽然前一秒想着和姜岁谈断绝关系,可是仍然会担心姜岁谈。 这个傻子,他为什么会手部受伤了? “待会儿我自己会处理的。”姜岁谈接着说他想问叶津折的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放弃治疗了?” 那天在医院里,姜岁谈见到了叶三拔针管,呕血,一点都不在乎的表情,姜岁谈的心就跟被利刃分割开来一样。 叶三当然忘记了自己拔针管那一出,他道:“我还挺想活着的。”对于朋友,叶三很少撒谎。 可是姜岁谈的双眼戚雾,他根本不相信叶津折现在对他说的话。 “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要在你妈妈身体不好的日子,那样……对你?” 叶津折却担心的是姜岁谈手伤口感染了,“……你这样得先去打破伤风。” “你回答我,是因为我吗,你现在才会这么冷淡是吗?”姜岁谈清峻的脸上,湿黑的眼睫忽眨一下,掉落出了断线般的珠子。 “不只因为你,还有很多原因。”叶津折诚然,既然会伤害姜岁谈,那就伤害吧。 免得这辈子以后,他们之间的恩怨更加多了。 姜岁谈明白,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他淡声,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过去我一定给你带来很大伤害吧。” 叶津折强作淡漠,他表情维持着淡冷,“只要你远离我,我就不会受到伤害。” 姜岁谈眼中雾然一片,似乎完全看不清面前的人。 内心涌上来的,是苦胆水和胃液的涩酸。 或许这辈子和姜岁谈减少来往,他就不会跟上辈子一样,带给妹妹和姜家那么大的痛苦。 “远离你,是吗。” 叶津折表情未崩一点,依旧淡声地回答:“是。只要你远离我,我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这时候残忍地和姜岁谈断绝,双方肯定都会很痛苦,可是如果重蹈覆辙上辈子的错误,那么叶津折更悔恨两辈子了。 都已经活了两回,难道还分不清,到底是哪些更重要,哪些能舍弃的吗? 此时的残忍,是对所有人好。 第36章 第36章36 “过去全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用那样说难听的话刺你,不该和你打架的。不该那样得伤你的心。” 面对少年真诚的致歉,叶津折内心唏然又皱眉。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发小淋漓鲜血的手。 “你想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你说,我可以做到的。”姜岁谈声色落寞,抬着眼望住叶津折,“是我没有考虑你身体原因,也没有考虑你家人的情况。全是我的问题。” 其实这个时候对于姜岁谈,姜岁谈和他打架闹别扭只是个小问题,姜岁谈这个时候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的友情破碎的。 “你先处理伤口。”叶津折轻声道,他看住光洁雪白的地砖积聚的一小滩刺目鲜红的血,视线上移,只见姜岁谈的手还在不断地淌滴着血。姜岁谈面如纸色,他的眼睫在肤色的衬托下尤为得湿黑。 上辈子在这个时间点里,他和姜岁谈还是好朋友。这么突如其来的决裂,正常人也会不解和难过。何况是一直和他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的姜岁谈。 “真的对不起,叶津折。我一直在做错事情,我一直被你容忍,其实你早已忍够了我。”我却不知道。姜岁谈伤心地、反省地吐露着,他的眼睫眨动,想要睁开看清楚叶津折,可是眼前雾气缭绕的。 叶津折看着他的发小手上一直在流血,再决裂的话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全部倾出,当务之急还是让他发小先处理手上的伤。于是叶三说道: “我送你上医院。” 可姜岁谈眼色悲怆,拿着卑微的轻声问他:“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低声下气,这是叶三第一次从姜岁谈那里听见的语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上医院再说。” “我不清楚你躺在重症病房是什么感受,可我知道,一定比我现在还要痛上百倍、忍受更多。很对不起,……”后面的话,没有全部说出。后面的话,即:我不想失去你。 “我叫医生来吧。”既然不去医院的话。叶津折关心他的语气表露无遗。 “你不会再原谅我是么。” 不原谅自己也正常,叶三一定忍了自己很久。谁让他们母亲是好朋友,叶三妈妈生病,外加叶三自己身体也不好,只能把叶三送到他妈妈的闺蜜家里。可谁知道碰见一个这么不懂眼力见、把别人的容忍自己当做好脾气的家伙。 上辈子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叶津折很想自嘲地问姜岁谈,如果我们还做朋友的话,你很快就会因为妹妹受到的伤害,永远不原谅我,永远憎恨我。 尤其发生这种“谁都不想见到”的悲剧,不如我先不原谅你吧,姜岁谈。 因为妹妹两次的受到的伤害,他们关系彻底决裂。不如在这辈子事情发生前,就杜绝这种伤害发生。 而叶津折此刻眼前的姜岁谈手中的红,忽地成了妹妹高处坠落的红。叶津折戛然消了声。 “好的,我明白了。那你走吧……”姜岁谈正要把他赶对方走的话说全,可是他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一下。 叶三吓到,想要扶住姜岁谈。姜岁谈似乎也没看清楚,也带着叶三两个人扑倒在了一边。 似乎踉在了沙发边上的姜岁谈眼睫垂落,正要恢复视力的清明时,而叶三紧张的话就在他耳畔:“我带你上医院去。” 失血有点多了,才会站不稳的。那个人虽然眼前依旧有点模糊,依旧在冷嘲:“你走吧。” 叶三看着姜岁谈扶住手边的家具,慢慢地倚着墙跌坐。似乎失血得令他丧失了一点清醒的平衡感。 “这都是我自找的,跟你叶津折没关系。你回家吧。”逐客令从姜岁谈口中说出,他淡白的脸色维持着淡漠。 叶津折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他的发小,最终,叶津折和他一起蹲坐在墙脚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岁谈垂睫不语,手垂落在冰冷的瓷砖上,粘稠的血液缓慢流动着。 他想平淡呼吸着,垂眼是因为他不想让叶津折看出他的被锥穿般的伤心。 叶津折在他旁边,与其说是像是哄着他的语气,不如说更似平静地说一句话而已:“我们以后的关系会很好,但是,现在得先冷淡好几年,不然……我们三个人之中一定会有人倒霉。你也一定不想看见我倒霉对吧,姜岁谈。” 叶津折不过在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话,而姜岁谈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下,因为他怎么听,都觉得叶三在哄自己。 就像是以前自己生气,叶三就会来哄自己时的那样。 真是被惯坏了似的,最后自己把叶津折给作走,也是活该。 姜岁谈安静地听着叶津折或许是哄他,或许是正常说的话。他失笑和不相信的表情,被叶津折揽入眼中。 “不用你哄我了,”他淌血的右手更加用力捏攥了掌心一下,淌出更多怵目的粘稠。也更加令他痛得清醒和自责,垂着眼睫,“你回家吧。” “给我看看你的手。”叶三依旧守在他身边似,因为姜岁谈眼前一阵眩晕和漆黑,根本没有闲暇能抬眼看叶津折的位置。 姜岁谈没有动,他也不知道,原来他自己的眼睛正在流泪。他已经尽量地垂着湿润的眼睫,略微低着头错开和叶津折对视的角度。 叶三当然看见了,心蓦然一沉,叶津折低头,去拾起了姜岁谈的手心看,只见手心和手的关节窝出有几处刀痕,皮肉翻开深的地方,有两厘米。似乎都要断了只是还连着皮而已。怪不得一直在淌血。 叶津折望见着怵眼的皮肉,心中更是被刺痛般。仿佛受伤的不止是他的发小一样。 叶津折原本洁白的手上,干净的衣服里也被姜岁谈的稠血弄脏污了不少,轻声的,也似心割裂开般的: “怎么弄伤了,自己弄的?” 他的发小不说话,略白的面色强作出满不在乎:“你走吧。” 叶津折的耐心全是姜岁谈磨炼出来的:“看着伤口很深,你万一被感染,妹妹会很难过的。” “你走了我就会处理。”说话的人依旧在装作冷漠,黑色的碎发挡住了他好看的眉眼。 “你会立刻处理?”那个傻子怕他不处理伤口,一直在叨叨絮絮地问他。 姜岁谈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嘲讽似地轻声道:“你管我呢。”你都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可是那个呆子,看来是要把铁石心肠贯彻到底了——呆子叶津折继续问他:“你还会来找我吗?” 叶津折今晚一晚上都在让自己和他断绝来往,叶三到现在依旧在重复的他的目的。 很好,姜岁谈自嘲都落泪,全是自己的活该。 他的发小沉默了一小会儿,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叶津折这个问题。 “我不能和你、和妹妹接触太多。”叶津折直白地戳穿般地说出来了。姜岁谈顽固得很,他不一定能听懂自己刚刚说话驱赶他的意思。但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明显的话,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吧? 姜岁谈略侧抬眼,眼中清明一晃动,又瞬间凝结了雾气,可最终成了淡漠:“好的。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姜岁谈背靠着墙,终于有了点视线了,他略踉跄站起来,走出了别墅。 在地上的叶津折垂眼了一小会儿,他站起来,他的视线上下在一二楼打通的客厅转了一下,看了一下装潢的定调,家居的色彩,以及大概的“家”的理念的房子风格。 姜岁谈关于“家”的概念原来是这个样子。 看来,他没有办法和姜岁谈能成为很好的家人,很好的朋友,住进同一个“家”的房子。 眼前有点婆娑的光泽,叶三只是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去。他不需要看了,这里永远都不是他的家。 叶津折走出了别墅。他垂着眼睫,看着路灯哑然,将地上的花草照出了暗无形状的黑洞般。 走着路,似乎也不准备去上他司机开出来的轿车。 直到,似乎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撞上了路灯下的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似乎被他的保镖留意了。 叶三看见了他师弟,路灯下的顾衍白眼神有点与之前不寻常,有点冷淡和郁闷,不过早在一瞬间已经消失的事情。叶三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衍白走近,当叶津折的保镖有人认出这是和叶津折一块上小提琴课的学生后,就没有阻拦。 “刚从朋友家出来,就看见你。怎么……”顺手拈来的借口,顾衍白说的话寻常得很,可等顾衍白走近了一点,在飞蛾缭绕的路灯的灯光下,隐约见着了叶津折衣服有血,脸颊也有几滴血斑,手上是脏污的血色。 顾衍白神情微变,方才的郁闷全然变成了紧张:“你哪儿受伤了?” 他的师兄,此刻脸色如雪。 连哀艳的血斑落在软白的脸上,也不知晓的神情。路灯下飞蚊的光斑,或明或暗的零星掠过在叶津折的有些发呆的脸面上,更显得叶津折似乎“受过伤”来。 刚刚一贯淡冷的声色,此刻语气也温柔下来了。“谁把你弄伤了?” 叶津折眼睛里似有点雾气,只是略微眨了一下。似乎才恍然过来,是他提琴课的师弟遇见了他。 叶三微微一笑,一如周末里的那个小太阳,安慰顾衍白的神情:“不是我的血。” 顾衍白看他师兄苍白的脸色,他秾艳的长相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冷冽和不解:“为什么……脸色很差?” 叶津折把他最好的朋友气走了。可要是姜岁谈再靠近他的话,他叶津折得背负上辈子的重蹈覆辙的恶果的。 “我胃有点疼。” 顾衍白:“上我车,我带你去医院。” 叶津折点头。 而叶津折的保镖在另一辆车跟着他们这辆车。 叶津折趁着在轿车路过光线差的地方偷偷落泪。可是他不知道,水珠的光线会折射,同样坐在后排的顾衍白淡眼地看着他掉眼泪。 顾衍白明白,刚才从别墅最早出来的,那个手部流血的家伙,一定是叶津折的前任。 不然还会有谁,会把他师兄弄哭? 心里莫名酸得离谱。 “很疼?” 叶津折不说话,只“嗯”地哼了一声,他忘记了摇头。他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他说话的哭腔已经很明显了。趁着黑暗中,把眼泪先冲刷一下。 顾衍白心里恨惨了姜岁谈。 垃圾,把他师兄弄哭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一年比一年好,事业高升,财运亨通,健康顺遂! 因为有点卡文所以前两天没有发新章,小顾小叶的爱情故事有点难斟酌。不会断更或弃文的,因为这个故事想写很久,框架定好了,每次后面的情节都已经想出来了,已经写好了后面的提纲和写了好几千字,但是衔接的情节就是死活想不出来,比如这一章就是想了很久的衔接的情节……给大家道歉鞠躬,不好意思。想说千言万语但还是一句:感谢大家,新年快乐! 感谢在2023-01-1822:28:50~2023-01-2207:0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在养肥呀20瓶;42402829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37章37 37 顾衍白只能淡眼地看着,叶津折原本窳白的脸藏在轿车内光线不明的阴影里。 等了半分钟后,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而顾衍白轻声地询问道,“我替你揉揉。”去帮帮他师兄揉揉发疼的胃。 一贯是拉琴弓按琴弦的柔和的手轻轻探过去,不经意地碰到了叶津折的手。 叶津折的手很冰,顾衍白内心更加触动和心疼。于是隔着衣物,顾衍白将手放在他师兄的胃的位置上,轻轻揉按和捂贴着。 因为触碰到叶津折,顾衍白才发现他师兄的身体在略微轻轻发抖,顾衍白探眼看去,借着外面偶尔掠进来的光线,瞥见了叶津折清瘦消白的下颌上积聚的泪珠。 心里再次加重一次对叶津折“前任”的仇恨。顾衍白眼色变得郁沉。 轻拢慢捻般地轻揉着他师兄的胃,而叶津折却把他的手反握住,顾衍白略惊疑。 叶津折把顾衍白按在他胃下边儿的手轻轻地往上抬了两三公分的位置,因为想隐藏哭腔,所以说话的声音是闷声的:“师弟,这儿。是这儿疼。” 原来顾衍白原本按的位置靠下一些,叶津折继续闷闷地说着,尤其他不想哭腔太明显了:“我手太冰了。我揉……不上劲。” 其实揉胃不需要上劲,只是叶津折手很冰。同时因为胃抽抽地疼,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要是他用自己这么冰冷的手去捂住胃腹,那只会更加难受。 所以让师弟先帮他揉捂一会儿胃。 叶津折是人间富贵花的类型养起来的。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事物全是“善良的”“谄媚的”“示好的”,所以他自己本人没什么坏心,也觉得别人也没什么坏心。 让一个一块只上过几天的同学替他揉胃,除了同窗之情,叶津折不会想到,那同学本身还会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情愫。 顾衍白心想,如果是换做是别人和他师兄一块拉琴,那他师兄会让那个人帮他揉胃吗。万一那个人是个占便宜的家伙呢? 这是不敢想的。 顾衍白只能一边郁闷,更一边体察着叶津折的体温和胃腹的柔软,因为距离挨近了不少,顾衍白甚至可以嗅到,他师兄身上若即若离的、清冷的消白杏花的气息。 顾衍白左手握起了叶津折的如同冰般寒彻的右手,指腹和手心不断地揉着叶津折冷寒的手心和指骨。而顾衍白的另一只手也没停,正缓缓柔柔、万分小心注意地去揉/搓着叶津折的胃。 对比自己的体位,顾衍白的手是烫热的,正捂在了自己冰般的手和抽疼的胃上。 “师弟。” “怎么了,”顾衍白抬眼瞧他,想知道他师兄是不是还在哭。 阴澹的光线里,是看不清楚叶津折的脸,只听见他师兄闷闷地说:“我没怎么吃饭。你吃饭了吗。” 这个人应该在哭,可也饿的。 “没。”顾衍白道。 “那我们找家饭馆吃饭吧。”他师兄应该是哭累了,又或许是饿得胃疼。 “好的。”虽然顾衍白知道,叶津折和姜岁谈刚从餐厅出来。心里想到,一定是那家伙没有让他师兄吃饱。 去了一个饭店,开了个包厢,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点的全是热的炒菜,因为叶津折胃冰凉冰冷的。 下车后,叶津折的泪渍干了,手有点僵冷,用筷子的时候显得非常笨拙。 外加上胃疼了一个晚上,让他师兄难免有气无力。 顾衍白的手碰上叶津折使不上劲的手,发觉叶津折的双手依旧很冷冰,于是便说:“我夹给你吃,我不是很饿。” “不用……”叶津折正要尝试自己用筷时,发觉手有点发麻了。或许是身体健康下降原因,又或许是在别墅里冷到的。 顾衍白夹来烫热的菜,顾衍白看向他师兄,这个人哭完了,也没什么力气似,看见自己夹来了菜刀唇边,于是他师兄张口吃下了,只见他师兄垂眼,正在很仔细地在吃着他喂来的菜。 等他师兄吃完第一口,顾衍白又夹了一块滑蛋的牛肉来,他师兄很乖巧又病恹恹地张口吃了。 他师兄吃得很慢,好不容易终于吃完下一口。他旁边的顾衍白问他要喝点热汤吗。 刚刚或许是情绪低落,再或许是胃早早地隐隐作疼,叶津折晚上和姜岁谈在一起在餐厅没怎么吃几口饭。 “师弟,” “嗯,”顾衍白夹来了一块虾仁,抬起眉眼应声他。 “你再喂我几口,你就吃饭吧。这样令你太不方便了,我可以喊我保镖进来。” 顾衍白淡冷地拿眼瞧他师兄:“用得着喊保镖吗。” 虾仁小心地送到了他师兄唇边,依旧能见着,叶津折的脸色很消白,犹如是料峭的雪斑。 叶津折浅尝着清淡的虾仁,垂着眼,直到咽下去后,他师弟再次送来了雪白晶莹的无刺鱼肉。 叶津折很乖地张口,他双手的手指蜷缩聚拢在一起,浑身冷得紧,没什么力气。 怎么看,他的脸颊很消白,眼睫秾长的,遮挡了一点眼底的色泽。 顾衍白心里已经问候了多次晚上和叶津折吃饭,还把叶津折气哭的那个烂人。 “我想吃蛋羹,师弟。”叶津折吃了几口热的菜后,终于有了一点胃口和精神。 顾衍白勺来了一羹淋过滚热香油的蒸蛋,登了一下,等凉了一点,送到他师兄口边。 而这时候,顾衍白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叶津折冷了的手,轻轻给他取暖般地捂搓着。 “汤喝吗,” 叶津折回答“喝”,而叶津折的唇肉是淡红色的,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太好,会有点深嫣色。 一只手替他师兄揉/搓着手,顾衍白还腾出一只手去给叶津折勺了半碗汤,用白瓷调羹送来了一口西湖牛肉羹的热汤。 本来调羹已经送到叶津折面前,*可是顾衍白想起,汤可能很烫。 调羹又折回来,放凉了十多秒,再送到了叶津折唇边,顾衍白看着他喝下热汤。 叶津折略垂了一下眼睫,喝下热汤后,他胃暖和了一点。 顾衍白心想:人喂不饱,还把人气哭。不是烂人是什么? 他师兄眼睫是刚刚前几分钟才干的。刚才在轿车里非常的湿黑。要是眨一下,似乎都要淌出水珠来。 顾衍白给他夹来了拌的热茄子,叶津折尝着,吃得很慢,但脸色看起来比刚刚要好许多,没有那么得惨白。 “师弟,这个茄子很好吃,你也尝尝。” 顾衍白听见小太阳跟自己说:“我等会儿尝。” “等会儿就冷了。” “冷了就让厨房再上一盘。”顾衍白没有胃病,他冷热都能吃的。说这话是让叶津折不必担心自己及不及时吃饭。 叶津折的右手被顾衍白的左手包裹地握着,顾衍白偶尔捏着叶津折的掌心,揉揉贴贴的,总算捂热出了一点温度。 “我好一点了,师弟,我可以自己吃了。” “再喂一会儿你,不差这点时间。”原本刚才顾衍白说的还是“夹菜”,这下成了“喂”。 似乎话说出口后,顾衍白也没有及时留意到自己前后言辞的变化。 叶津折张嘴,吃了顾衍白送来的虾仁。顾衍白总是会夹各种菜来喂他,再观察他的表情。 叶津折吃得很慢,可顾衍白一点也不会嫌弃,会看着他师兄,偶尔才会转移视线,强行把视线放在别的地方去。 再偶尔,视线转回来,落在叶津折身上,等待他师兄吃完,再挑他师兄喜欢的菜夹来。 “他怎么不等你吃饱再跟你吵架?”这话原本是顾衍白放在内心腹诽的,可直接明晃晃到了说了出来。 那个傻子叶津折“呃”了一小下,他专心正在喝着顾衍白正在喂他的汤,没太能听清楚。 “你刚说什么,师弟。” 顾衍白满心满牙都有点儿犯酸了。他略垂了一下眼皮:“以后和我一起吃饭吧,我可以等你吃饱的。”我不像你前任。饭都不等你吃饱就跟你吵架,还把你气出了胃病。 叶津折刚才的低沉的情绪终于消散了许多,他吃到热的食物了,再听见他练琴的师弟这么说,他犹如个小呆子一样轻轻笑: “师弟,” “嗯?”顾衍白看了好几个菜,选了个蒸的肥美鱼肉夹来,用筷子挑走了上面的刺,再用调羹喂到叶津折面前。 他的呆子师兄说:“汤很好喝,” “还想喝吗,要不要先吃块鱼腩。” 顾衍白之前没发现,自己原来很有哄人吃饭的天赋。叶津折吃了他喂来的清蒸的石斑鱼肉,抬眼,顾衍白又端着汤匙送来了一口热汤。 叶津折心想:他的师弟人真的好,这么得照顾他。 他不得不垂眼,想了一下,姜岁谈那个傻子。 或许是身边的人伤自己会伤得更深一些吧。 算了,不想他了。 再尝着顾衍白给他喂来一勺蛋羹,“来块牛肉吧,”顾衍白说着,他们点的都是清淡的,冒着热气,就为了暖胃。 他的呆子师兄点头,又笨拙地说道: “师弟,我有力气了,能自己吃饭了。”叶津折轻轻抬了一下被顾衍白捂热的、他自己的手。 “那你再吃几口,”热拌的清淡茄子再次喂来,叶津折再次吃下。 叶津折吃得很慢,吃的时候,眼睫总是垂下的。他的吃相很好,享受食物的时候眼睫轻垂。 顾衍白又瞧了他师兄一小会儿,他觉得自己喂饭这工作,他能胜任很久。 “我想吃口米饭,师弟。”那个人也大大方方表示。 汤匙伴着米饭和顾衍白外加的一块牛肉。 因为牛肉太大了,又配着米饭,这一口叶津折吃了很久。 好几分钟后,“我想喝汤。” 他师弟立即又勺来了汤,叶津折喝了一口,汤没有刚刚那么汤了,他咽了下去。 他师弟又端来了一调羹汤,叶津折垂眼喝下。 慢慢的,他师兄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健康的红润气色。 顾衍白是一只手揉着叶津折冷的右手,另一只手给叶津折布菜和喂饭。抬眼一直观察着叶津折,偶尔转移视线,落在叶津折被自己握住的手。 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他师兄的手应该早被自己握住了。 除了他,没有人会好好珍惜他的这位师兄。 内心有生气,郁闷,不爽,还有一点意外的侥幸,庆幸。连顾衍白也想不出来,他内心还有什么一一的感受。情愫很复杂,好的坏的都有,不过是好的稍稍占了一丁点儿上风。 顾衍白抬起了浓黑的眼睫,看见了叶津折吃饭乖巧的模样。 心里更加瞧不起刚刚把他师兄弄哭的混球。 顾衍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叶津折,刚刚发生什么,也不会去问他师兄为什么哭。 这个时候他师兄终于能好好吃一点饭了,难道还要惹别人难过吗。 所以顾衍白心里一边冷嘲讽刺着他认为的叶津折的“前任”,一边或偷偷窃窃或合理光明地窥他师兄吃饭的模样。 心里想,他才不会把他师兄弄哭,除非是在某一个特定的地点。 可是,顾衍白又收起了自己杂乱的遐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师兄又轻轻然然地道:“我想吃茄子,师弟。” 于是他便挑来最白嫩的白茄肉来喂给叶津折。叶津折也不怎么挑食,来者不拒。而且,也会温声好气地提出自己想吃什么。但凡是顾衍白喂他的,叶津折都没有拒绝,喂来的全部食物都有好好地咀嚼和吞咽。 虽然吃饭的时间会比别人慢一点,可是模样很认真,吃着菜,偶尔抬起眼来对自己说一句:“师弟,你夹的菜好好吃。” 呆子。 原来是容易哭的家伙。 他对他师兄的印象加深了一点。 只是模样太过于黑发肤白的好学生外表了,总会让的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顾衍白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师兄脸上移开,转移到菜肴上:“鱼吃吗,” “嗯。” 顾衍白喂来鱼的时候,叶津折是看着他的,不是看菜。 顾衍白衔着汤匙的手的关节飞出了一点烫热,不是被汤烫的,而是别的因素导致而发热的。 “师弟,” 叶津折唤他,顾衍白才抬眼看他,淡冷一贯是顾衍白的伪装外表:“什么事?” “我的胃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他的师弟看向他,他师兄乖巧傻气地好似一条小狗。 脾气很好,还会对着他傻傻的笑。 顾衍白略怔忪了一下,抬起的秾色的眼—— 作者有话说:(猛虎版) 顾衍白:人渣。饭都不给我老婆吃一口饱的。(〃>皿<) 顾衍白:我老婆吃饭吃慢点怎么了?这就是你气哭我老婆的理由? 顾衍白:老婆给我一个眼神,我立马就去刀了那个混蛋。 (小猫版) 顾衍白:老婆胃还疼不疼了?揉揉老婆,贴贴老婆。 顾衍白:要吃香香的鱼鱼吗,老婆。喝汤汤不,老婆。 顾衍白:晚上抱着你睡觉好吗,师兄,我想你了。 第38章 第38章38 38 没刚才那么疼,那你就让我摸摸你的脸,小狗师兄。 顾衍白心里道。他正抬眼,轻声喟叹:“那我的心快疼死了。” “?”叶津折问,“师弟你在说话吗,很小声,我听不见。” “哦,那就好。”顾衍白假装冷淡,恢复了原本的音量,又询问道,“还需要我再替你揉揉胃不?” “不用了。” 一下子像是膨胀的气球,“咻”的一声漏气飘走了一样。顾衍白有点儿轻微的失落。 那个人有点消白的脸颊,看去就好像是手感很好的质地,看得人真想伸手摸一摸。 “师弟,你快吃饭吧。” 顾衍白吃饭,没什么想吃的胃口。 想起了刚刚夹菜给叶津折,他张口吃饭的模样。 太乖了。这不是师兄。哪有这么听话的师兄。 顾衍白看见他师兄略有点像是发呆的表情,心里更加困惑。他师兄是在想“前任”吗? 可都那样对他了,为什么还想着那个家伙? 于是,也许是嫉妒心作怪,顾衍白略抬起了淡漠色泽的眼:“哪道菜好吃?”他的这句故意的话,强行把叶津折的注意力拉回来。 所以他这个笨蛋模样的师兄给他说了哪几道菜如何如何。 顾衍白又徐徐缓缓地用添油加醋语气问他:“身体这么差,为什么还会有人会跟你吵架?” 叶津折吃惊抬眼。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知道他和别人吵架了? 顾衍白淡然说:“我碰巧看见一个人气冲冲从你出门的地方出来,比你早一些离开。” 这句话听起来看似普通朋友的关心,可要是接一句“我不会和你吵架,我不像他,我只会心疼师兄”,茶里茶气就会更加明显。 叶津折哪有想到这个层面,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可顾衍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心里打翻的坛子倒出来了更多陈旧的酱醋。 “师弟,” 他的师弟长了一张绮丽的皮相,抬起眼来。想我摸摸你吗,师兄。 “不舒服?” 叶津折说:“是我把别人气跑了。” 那也是那个人的错。他不做错,你怎么会气跑他呢?顾衍白心想。 “你都这样,他可以放心走?那他真的一点都不体恤你。” 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顾衍白用稍稍轻微的声音道,“如果换个别人和你在一块,别人不可能这样对你。” “我知道。”略应声他的师弟后,叶津折转移了话题,“师弟,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顾衍白看叶津折,只见叶津折黑发白肤,模样很像一只纯白毛绒的小狗。 你这么乖。怎么还会有人跟你吵架啊。 顾衍白的眼色略有点沉哑,宛如自己只有伸手,就能蹭一蹭他师兄软白的脸。 再把他师兄扶住,轻轻地去揉一揉他师兄的胃。 看着他师兄像是,带着有点被揉懵了的眼神,略微呆呆地看住自己。 原本苍白脸颊的气色微微变得润泽,因为身体好起来后,所以状态也沉溺在揉胃中。 “好啊,下一次等你身体好点。” 身体好点了后,就让我摸摸你的脸,好吗。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的师弟以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只是觉得他师弟今晚给自己喂了一晚上饭,辛苦他师弟了。 因为他在思考,顾衍白看他又有点像是发呆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想伸手放在了叶津折的胃。 看着那个人有点皱眉,顾衍白就没有碰他,只是悬了心起来:“胃疼吗,” 顾衍白原本怕他会觉得自己过于想碰他,所以犹豫去贴他胃的。 可在他问完后,只见他师兄很乖得轻微蹙眉地点头,这下,顾衍白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手熨帖在了叶津折的胃上,轻轻顺时针地揉着。 手揉了后,他捡叶津折略微垂眼,顾衍白看着他师兄略不舒服的表现,就伸出手去,扶住了叶津折腰。 叶津折略有点垂眼享受他揉胃的服务。 顾衍白看他师兄的长相,横山倒水的眉眼,身上还有丝丝缕缕的冷峻杏花气息。 手的指关节背部,轻轻贴按在了叶津折的胸口下方一点的位置。 他的眼是沉的,冷寂的,瞧着他师兄一丝一毫的表情。 心里语言却很热烈: 你怎么挨我这么近,师兄。 你的身体还有一点温度欸,想我一直给你揉揉胃吗。 你这么乖,怎么会有人把你丢开? 我来收留你吧。好吗,师兄。 我把你领回家吧,我帮你洗澡,为你擦干湿漉的头发,哄着你不哭。 揉着胃,再瞧着他的师兄,发现叶津折有点低头,略皱着眉毛。 “我送你上医院吧,” 叶津折声音轻轻的,“我回家吧,” 顾衍白看他,点头,“我送你吧。” 两人从饭店出去,叶津折就看见了,他二哥在路边,旁边停着的轿车。看见自己出来后,叶摘枕直接走过来,手就碰在了叶津折的苍白脸颊边,“怎么了,不舒服?” 顾衍白淡眼看着叶摘枕的举止,他表情渐渐冷淡了下来。 叶津折回答:“哥,我刚好要回家,你办事吗,” “我路过,看见你的车停在这儿,等了一会儿,刚好你出来。一起回家?”叶摘枕说自己路过,其实他是知道叶津折在这里,所以他才“路过”。 叶津折侧头跟他师弟说:“我回去了,下周见,” 很有礼貌的笨蛋,可是顾衍白眼色却略微暗了不少。 顾衍白回应了一声后,叶摘枕那张似花如雪的脸淡淡扫了自己一眼,似乎不认识自己。 “你朋友?” “我练琴的同学。”小提琴的老师还是叶摘枕安排的,他听见叶津折回答后,了然地点点头。 顾衍白只见叶津折和叶摘枕一同上了轿车的后排,他今晚跌宕起伏的心情,变得更低谷。 轿车后排上,叶津折显然放松了许多。 他正要趁着光线暗弱,阖上眼睛休息的时候,脸颊就被附上了指骨关节的背部。 虽然光线黯然,叶摘枕依旧能看到了叶三沉然如雪的肤色。“哭过吗,” 叶津折略微睁开眼,有点讶异他二哥的目光敏锐。他已经没有哭了,他二哥是怎么发现的? “谁惹你哭了?你同学,还是,姜岁谈?” 叶津折诧异时,二选一猜出来的叶摘枕的手指又碰了一下他略凉的脸颊:“我让姜岁谈再也别见你了。好不,” 叶津折垂眼:“哥,你不用……”担心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真正的好朋友,是会顾及你身体情况,只有家人在乎你,折折。” 叶津折胃有点犯疼,叶摘枕看出来了,一开始在路边见到他时,叶津折的脸色就很差,于是,他直接把叶津折抱了一下,手比起顾衍白,更加直径大方地放在叶津折的胃里顺时针地揉着。 叶摘枕手法比起顾衍白的按法更加娴熟,似乎学过如何揉胃的技术或以往有过经验。“胃这么疼,忍一晚上吗,” “刚疼的,”报喜不报忧的叶津折略垂眼,叶摘枕的按揉缓解了一会儿他的胃疼。 “保镖也没替你带药?” “只是没带胃药。”叶津折略垂头闭着眼睛,叶摘枕温热的体温就贴在自己外背上,是胳膊轻搂着他的后背,绕在他胸下按揉着胃部。 “别往外面跑了,在家里养病一段时间。”叶摘枕看他一动不动,隐忍的后背,另一只没有揉胃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叶津折略凉的脸颊,“脸都这么冷了,” 因为和叶津折靠近,叶摘枕嗅到了一丝不属于叶津折身上原本的淡香的气息。 或许是刚刚来自叶津折那位“同学”的气味。 叶摘枕将人抱入手臂间,哄他的折折:“很快到家了,嗯,是不是饿着了?” “回家就好了,”轻声哄着,眼里浮现刚刚叶三的同学的模样,叶摘枕对他那位练琴的同学没什么印象。 叶津折不说话,只是有点犯头晕,胃被叶摘枕浅揉短按的,平和了许多。 按揉了一会儿,见那个人在自己坏边上不动的,叶摘枕就略把那个人的皮相窥了一眼,看见叶津折合拢着眼皮。 唤了几声“折折”都没有反应,只是听见一句短短的“到家喊我,哥”。 叶摘枕轻手地将人揽到了身上,直接让叶津折睡在了他的怀抱里。 叶摘枕垂着眼睫,一直手揉着叶三的胃没有停下来过,另一只手略微拿起了叶津折的右手手腕看了一眼前日烫到的伤口。 那个人很信任自己,完全在自己眼皮下睡着过去。看来比起他同学,叶三还是更信任自己,会在自己怀边里睡着。 叶摘枕收到了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市长,明天的会议上的工作报表……” 叶摘枕却轻声打断他的秘书工作汇报:“我身边的人睡着了。” 秘书起初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声音立即小声了许多下去:“那发您邮箱,待会儿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叶摘枕手机立即收到了邮件接收的传讯信息。可是他没有及时拿起来看,因为他腾不开手——还在给他的折折揉着胃——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2307:18:24~2023-01-2802:4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心2瓶;我跟你讲ha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9章39 39 叶津折那张肤白的睡颜,完全暴露在车上的人的视线里。 于是完全是抱住了叶津折,任由他阖着眼睡在了自己的怀里。 手指摩/挲着叶津折右手手腕的豌豆大小的伤疤,略有时轻拍着叶津折的手臂。 怎么还哭了,小花猫。 我会替你教训的。 第二天早上,叶津折迷迷糊糊地从他房间醒来,第二日是周一,是上学的日子。 因为清早来到学校,高中部就召开了欢迎校友回来的汇报大会。 叶津折有点困,他坐在泱泱学生中的台下闭目休养。他穿着沉色的制服,原本坐得就有点端正,只是略微低头,脸上是一片哀白,黑发白肤的外表看上去就是很好学生的模样。 其实,顾衍白很少会来上学。他偶尔回校,不过是参加一点荣誉的活动。 只不过顾衍白今早在台上发言,就看见了台下闭目休息的叶津折。 顾衍白一身少年的制服,略沉的眼色,不怎么需要记稿子的就能把稿子一字不落,流利地说出来。 可是他的视线,偶尔落在他刚刚定住的那个座位上。座位上的人,旁边似乎有个他的好朋友,轻轻拍了叶津折一下。 叶津折稍微动了一下眼睫,抬眼,旁边的同学对他说了什么后,只见那个同学让开了座位,走进了一个也穿着同样高中部制服的人。 赵晋明坐在了叶津折身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主要是问他,有没有上回他替他姐送花的台上的顾衍白联系方式。 叶津折似乎不知道台上发言的是谁,只是轻笑回应了几句。 后来赵晋明听旁边的人没什么言语了,转头看,那个人居然在睡觉。 虽然叶津折在睡觉,可是他坐得还算端正。皮相非常的悄婉,肤白犹如一块泡出雪白色泽的沉木。 垂着的眼睫挡住他眼底原本的光彩,只见他略微有点淡淡的困倦,即便台上通过音响的发言震耳欲聋,台下不时掌声如鸣,可这似乎也能睡着进去。 赵晋明不得不吐槽了一句:“你晚上做贼了吗?” 虽然嘴上吐槽,可赵晋明看他实在有点荏弱,皮肤病白得好似没什么血色。 以为他生病了,赵晋明不得不离叶津折坐近了一点,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虽然叶津折很有可能是同性恋。 但是他姐要他拿到顾衍白的联系方式,赵晋明就不得不接近叶津折。 “喂,你别睡到摔了。” 叶津折听到这句话,略抬起了眼睫,笑了一下,“不会的。”让自己好朋友别担心。 赵晋明又略有点郁闷说:“靠我一会儿吧。” 叶津折看见赵晋明,赵晋明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依旧很善良地递来了肩膀。 除了视赵晋明是好朋友之外,叶津折对这位死党就没有多的想法了。他略轻轻摇头,依旧阖眼睡了。 可是睡了一会儿,叶津折的身体略微有点前倾。 赵晋明就知道这个人估计是没睡好。于是就在他前倾和侧倒的位置边上,把自己肩膀递上去,于是叶津折就不知不觉中枕着赵晋明的肩膀略微打盹。 台上的顾衍白略沉的视线,停落在他们这一处。看见了叶津折挨着一个人的肩膀在闭目休息。 顾衍白眼睫眨动了一下,他的眼瞳极黑的,盯着了一会儿叶津折身边的那个人,移开目光,嘴上倾吐得是他的原本看过几回的稿子,可是目光却是落在了似乎没有睡好,今天在打盹的叶津折的肤白的脸上。 很困吗。 很困的话,就去保健室躺一下。为什么要枕在他身上。 一定是那个人花言巧语,让他那位师兄枕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顾衍白冷峭的目光恨恨地又盯了一下赵晋明,台下的赵晋明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偶尔视线下移,落在了枕在自己肩膀侧的人,因为角度问题,赵晋明只能看见一点叶津折的病白色的皮肤。 睡得真香。赵晋明郁闷地想了一下,这个人一定是被他姐踹了。不过这人脾气这么好,到哪儿找不到女朋友? 可是结合上次这家伙送自己回家的情景,赵晋明心想这家伙要找的恐怕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吧? 顾衍白下台,他原本是应该回到后台,把学生送他的鲜花放在一边,就离开礼堂。 可是他没有,直径地回到了后台后,他再从出口进来,走到了叶津折那片座位区域里,朝那个睡觉的人直径地走过去。 直到他站在了依旧闭目的叶津折面前,赵晋明就没怎么听台上的发言,即便文艺晚会似乎遥遥地见过一面,他不知道眼前的顾衍白是谁。 “这边没座位了,”原本是赵晋明好意地提醒一句,他以为顾衍白要走进他们这一排座位找空位。 “他不舒服,我来带他去保健室。” 赵晋明皱眉抬眼困惑道:“你是谁?” 因为这一句像极了情敌之间的对峙,顾衍白更加不爽赵晋明,顾衍白一只手从赵晋明的肩膀下轻托住叶津折的脸,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窝下,就将人从座位抱起来,因为他们也靠近礼堂的侧出口,所以顾衍白抱着人就去了保健室。 保健室里,那个人一路在他怀里,在保健室依旧在睡觉,顾衍白守了好一会儿他。 期间,顾衍白还用手捂热了湿巾,将湿巾轻微擦了一下刚刚叶津折靠近在赵晋明肩膀的侧脸。 一眼无遗地将那个人的睡颜收入眼底,可因为顾衍白还有事情,需要离校。所以,只守了叶津折时间不久。 叶津折在保健室睡了一上午,精神终于好了些。 他们学校是贵族学校,保健室也比普通学校的大。是一幢楼,只要被校医开了证明,都可以在保健室楼里的病房休息。 叶津折从病床上起来,他记不清是不是赵晋明送他来保健室了。 周一下午放学,叶颂燃来找叶津折。 “怎么还在上学,你不是只要说一句话,你就可以随随便便不上学吗,”叶颂燃轻笑,他这个堂弟身体羸弱,居然还要天天上学。这么身残志坚,表现给谁看呢?叶三不也就觊觎着叶斋行在叶家的权力吗? 比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重生后的叶津折觉得学校是安全的地方,起码不会让叶颂燃和一些三五九流的人来随意骚扰他。 “怎么了,不是说过别来找我吗。”叶津折故意地说,其实,如果和叶颂燃关系好些,是不是,他就可以和叶颂燃联手打击未来回家的叶捕禅呢? “你每天就是上学放学回家?”叶颂燃心想,这么闷的生活,搁他他早闹了。晚上怎么可以不出去和朋友挥霍玩乐呢?“走啊,跟你去玩。” 叶三问叶颂燃,“你是不是找到背后的人了?” “你怎么一猜就中啊,叶三。”叶颂燃掩饰不住他的眉飞色舞,可是他往深处想,叶三是有心帮自己的,不然怎么会点自己去找孙风调背后的势力。 叶津折才知道,今晚是叶颂燃请到了孙风调背后的人谈竞标的饭局。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说的孙风调背后的大人物。”叶颂燃自信满满。 而一路上,叶津折心想,大人物有这么容易见吗。肯定是派的人来和叶颂燃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2802:40:12~2023-02-0200:2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白10瓶;别看了我只爱美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40章40 今晚安排的地点,是中式的园林餐厅。里内的环境,水榭曲径,扶疏花木,流水假山,水上亭台,层层厢房镶嵌着他们最终谈合作的地点。 叶颂燃带着他的谈判专家,叶津折,以及保镖,穿过去几重包厢,进到了靠里面一个中式的厢房内。 叶颂燃带来的谈判专家,姓卫,偏瘦,见到叶津折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卫专家看上去四十多岁,可叶津折只觉得不够稳重,也没有一点威严在,这个岁数要是没有见过过硬的世面,只能属于是过于年轻了。 有人不远处的水上亭子里抚琵琶,空气是沁人的混合着花草的檀香气息。 只见到叶颂燃约谈的人,不胖不瘦,长相显得年轻,接近四十出头,看似戴几分儒雅,可皮相全是精明。这人早早地在一面布置了模拟水流和长满植被生态的茶几面前,坐着等他们了。 这个人坐着的方向,两面朝外是远处镂空的窗台,外面依稀可见亭台花木,古典乐队在其中绘声演绎。 这人的背后是画屏,画屏看起来是镶着金丝的山禽鸟兽的花木刺绣,远处墙面上挂着是一些书法字画,因为隔得远,看不出来是孤品真迹还是现代著名大家的手笔。 仿古的陈设架上的几盆孤梅和幽兰,将此处点缀得极为的幽僻高雅。 “怎么称呼,来晚了来晚了,还要您等我们。”叶颂燃虽然比叶津折大不了几岁,全是官腔油调的。 “秦山忆。我们订的地点,我们等你,也很正常吧。再说,比约好的时间,你还提早了十分钟。”秦山忆虽然看上去年轻,逻辑心思都在线。 “秦先生您好,不识庐山真面目,我就是叶颂燃。” 叶津折扮演保镖助理的角色,待在了叶颂燃身边。其实叶津折也很好奇,他们会怎么一个谈判,最终叶颂燃能不能将佣金拿到手。 秦山忆挂着疏离礼貌的淡笑,眼里淡漠:“怎么找到我的?” 叶颂燃客气几句:“也是幸运……” 可叶颂燃没客气几句,秦山忆就呵斥他:“胆子挺大的,给孙风调做仙人跳。” “一场误会,绝对误会。都怪那个什么雨雨,让孙科长误会了。”叶颂燃甩锅同时,暗示这个愣头愣脑似的卫专家赶紧发挥作用。 “叶先生跟我说了一场误会,”卫专家腆着笑容,“不如……” 秦山忆丝毫一点都不理这个谈判专家,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什么公司?” 茶具就摆在面前,却也没叫叶颂燃倒茶喝茶的,地点是秦山忆找的,可秦山忆明明是客人。 卫专家赶忙递上了叶颂燃背后的公司的资料:“相信之前孙科长也跟您说了,您也做了我们公司的背调。” 秦山忆没有拿起来,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写着山鲸资本有限公司。这还不是个上市公司。背调的结果是近年冒出来的公司,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但是绝对钱管够。 “山鲸,你们老板是谁?”秦山忆问了一口,他并不打算了解太多。不上市的公司背后往往和一些红贵圈沾亲带故,钱财雄厚。 卫专家这下看了一眼叶颂燃,因为他也不知道老板是谁。 叶颂燃笑:“实不相瞒,跟您真心说句,我是个打工的。咱们老板别说见面,就连听说,我都不知道是谁。” “诚想和贵方谈合作。听说秦先生爱好龙井,”卫专家他们可是带了上好的天价龙井,卫专家正要忙前忙后烧水沏茶洗叶的,叶颂燃在旁边帮腔,“上好的雨前龙井,每年的惊蛰雨前,专人候着雨天来临前的那么一个小时前负责采摘那么一小撮……” 秦山忆打断这两人的一迎一合:“这么费心找到我,别废话了,直说你们的目的。” 叶颂燃这下笑嘻嘻:“那还不是那件事情,” 秦山忆假装糊涂:*“什么事?” 叶颂燃直言了:“也就是竞标麻烦给我高抬贵手,老秦。”还亲昵地拉近距离。 秦山忆冷笑:“我办不了。”明晃晃的拒之门外。 叶津折心想,这事情,看来不好办。对方不像是要谈合作的态度。而叶颂燃看了一眼专家,敦促着专家:“快拿出来。” 卫专家连忙拿出了皮箱,一共4箱,打开道:“这只是见面礼,事成再给您翻倍,秦先生。” 秦山忆扫了一下粉色的钞票,叶津折也看去那箱子的钱,粗略算了下,里面大概有个80万到100万左右吧。 秦山忆表情却一丝满意和愉悦。 卫专家赶忙搬出B计划:“还有给秦先生的一份地产,x国的千万别墅。” 秦山忆不想理会这个假腔油调的专家,直言问叶颂燃:“怎么找到我的,” 专家只好闭嘴,让叶颂燃回答,叶颂燃正说道:“还得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从孙……” “是我们叶总求神拜佛求回来的,不知道是花了多少福气才能遇上秦先生,这个机会宛如是天降的礼物,实属难得。”说这话的人是叶津折,他赶在叶颂燃说出“从孙风调身上找到您”这句致命的话的前头,关键性地打断了。 他人听着,叶津折的似拍马屁的话比卫专家说得还漂亮从容。 叶颂燃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说从孙风调入手才找到他们的,这时候他给了叶津折一个鼓励赞扬的眼色,可惜叶津折没有看他。 “你哪位?”秦山忆似对这个突然插话的人不解。 叶颂燃正要冠冕堂皇地说:“我的特……”助还没出来。 叶津折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我是跟着叶总学习的,您叫我叶珂就行。” 秦山忆看了一眼叶津折,他的年龄和叶颂燃相仿。心想着这又是哪儿找来的人,真实身份是什么。 “您这边的条件开的是多少?”因为卫专家迟迟打开不了局面,也接不了话,叶津折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秦山忆用点茶的细木簪子,用水在茶几的平整干燥的地方,画出了数字7和0。 “七十亿?”叶颂燃惊疑。 秦山忆从容不迫点头。他一点也没觉得这几乎是把正个大象吃下的胃口。 叶颂燃没想到要这么多,正要插话,听见叶津折继续淡然地说:“您在开玩笑吧,铁路建设的报酬才那么几百亿。花去成本,也赚不到百亿。” “你都说了百亿,我分到70亿,不过分吧。我们不替你拿到这个资格,你们借着我方的特许的优秀企业头衔,赚蝇头小利都没有这个机会。”秦山忆幽幽地笑道。 视线下移,秦山忆鄙夷眼色扫来:“你们摆桌上这几箱破钢镚是打发谁呢?” 叶津折心想,也有因为之前叶颂燃陷害孙风调,而因此得罪了他们的成分在,所以他们才如此夸张漫天要价。 “一场误会,”叶津折给他们倒酒,旁边茶具边就是像是清酒的酒液,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中式的国外的,“因为我们的疏忽,差点将孙科长有苦说不清。叶总自罚吧。” 叶颂燃很干脆喝了三大茶盏杯的白酒,而秦山忆冷眼不为所动。 叶津折仔细观察着秦山忆耳朵,以及秦山忆他身边的人。叶津折想知道,秦山忆应该是对方派来谈判的工具人吧。 他这个意思,就是他们背后话事人的意思。 三杯白酒下肚,叶颂燃辣的话说得囫囵:“一场误会,绝对误会。那天后我也跟孙科长道歉……” “确实是一场误会,我们叶总是好事办坏事。让大家产生不愉快的经历,”叶津折熟练地说着他以前也干过这么和赵晋明跑生意拉客户的话,“您要是真开这么个价格,可太为难我们了。” 秦山忆盯着叶津折:“那就别谈了。” 叶颂燃慌张得要命,可叶津折非常沉得住气,他五官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家伙,居然看起来波澜不惊:“再折中些,开价是多少?” “70亿。”秦山忆一半都不退让。 叶津折突然扬手,给了身边猫着腰在自己身旁的叶颂燃一记响亮耳光,叶颂燃身后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叶津折怒容满面,声量极重: “给秦先生和孙科长道歉了吗,给孙科长造成这么大误会和麻烦,你差点坏了秦先生的事情!” 受了一记着实的掌掴后,慢了半拍的叶颂燃才反应过来,心中十分愤怒可鸟为食亡不得不低头,难堪地说道:“对不起,” 叶津折还没完,义正言辞:“跪下来,好好的给秦先生道歉,” 叶颂燃忽地盯着叶三看,恨不得此刻再把耳光扇过去,而叶津折却毅然冷狠地盯了自己一眼,道:“如果不想谈的话,就别浪费别人时间。你不想谈那就立刻滚蛋。” 天生的恶霸叶颂燃哪里想跪,可叶津折拽了几下叶颂燃的衣摆,压低声音,催促他:“赶紧的,” 叶颂燃迟疑着,可叶津折表面怒火当中,举起的一个竹编的椅子砸过来,刚好冒尖的竹片刮到了叶颂燃的眉骨上,正汩汩地流血。 摔倒在地上的叶颂燃摸了一手血,可叶津折按下了叶颂燃的手腕,低声快速地问:“你背后公司开价给他们多少?” 仍然不敢信叶三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打自己,还敢让自己下跪,可叶颂燃不得不接话:“20。” “你自己吞另外20亿?”叶津折勃然大怒地问他。 “没个三五十拿不下来,”叶津折冷面冷貌的,“要么你麻利地滚出去,别丢人。要么就别瞒我。” 叶颂燃赶紧回答:“开的是30亿,最多最多34亿。” 而秦先生想看个究竟,因为隔着三四米,很快,他看见了叶津折按着叶颂燃跪在地上,“给秦先生好好的道歉。” 叶颂燃眉眼淌着血,比起刚才的威风凛凛,此刻他的有点狼狈,叶津折换了个舒展的神情,眉眼依旧丝毫不乱,开玩笑般的口吻: “都怪我,养狗无方。” 地上跪着的叶颂燃又抬起头来,吃人的表情蹬着叶津折,叶津折谈笑风生的态度,压根没理叶颂燃。 秦山忆才知道,似乎原来叶津折才是话事人。刚刚在装小弟呢。 只见叶津折给自己倒酒,“让您见笑了。”只见叶津折喝下了一整杯高浓烈的白酒,而秦山忆拿起茶盏来只抿了小口。 和好的酒看似喝下了,可秦山忆开口却是:“说实话,我们很不想和你们合作。” “为什么?” “卑劣的下三滥手段,跟跳梁小丑一样。”这是秦山忆对他们,对山鲸的初印象。 叶津折淡然豁达:“我承认,我没有管教好我的人。” 叶津折坐在茶几前,他对面就是秦山忆。刚刚的还在坐着茶几前的卫专家,现在目瞪口呆又不得不站在身边跟个助理似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到底叶颂燃请的谁来谈判啊?叶颂燃不会是请了老板的公子来亲自谈判吧?卫专家想着今天自己的表现,回去一定会被叶颂燃扣钱了。 叶津折话锋稍转,语气颇硬:“没有人会给你们付70亿。” 秦山忆道:“为什么不呢,大把人给我们投钱。” 叶津折笑:“要是你们吞了他们给的办事钱,这个不办事的话,那我们没有办法。” 叶津折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的,他们收所有公司的好处,但是不办事,这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他们不知道,秦山忆背后的人和势力是谁。 “你是怕我们收了你们的钱和所有人的钱,只给钟情的公司办事?” “不假,”叶津折看着茶盏上漂浮的初春的龙井,映着秦山忆的耳侧,叶津折抬眼淡笑,“谈个友情价吧。” 茶几边的秦山忆看了一眼依旧在跪着的叶颂燃,秦山忆难得开口:“那就60。” 这个价格一点都不美丽,可叶津折还是回头对叶颂燃温柔地说道:“秦先生见你这么诚心道歉,立马减10亿。你的这一套道歉下来,还是挺值钱的。” 叶颂燃皮笑肉不笑,跪着的他眼色有点郁沉。 “山鲸公司背后是南方叶家?”突然,秦山忆接收到隐藏在耳蜗深处的秘密传导器传达的话,问了出来。 叶津折不紧不慢:“怎么了,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不知道对方突然问这么一句,是怎么回事。 “叶珂,叶家有这么一个人吗,”秦山忆猜测着叶津折的身份背景。 叶津折直截了当回绝他的猜测:“我们公司和叶家没有一点关系。” 秦山忆却下了逐客令:“如果不是叶家的话,我们没有好好谈合作下去的必要。” 叶津折却看了一眼秦山忆的侧脸,秦山忆却侧了一点,防止耳中的传导器被对方看见。 叶津折不卑不亢,开口便道:“很遗憾,我们确实跟叶家没有一丁点关系。” 叶津折站起来就要走了,叶颂燃立马从地上屁滚尿流似地爬起来,慌急地拉叶津折,“别啊,别走啊!” 秦山忆看着叶津折,依旧仔细听着耳麦里传来的细微吩咐的声音。 “你不会用你的身份,跟别人说是你代表叶家势力谈这事?”叶津折回头不悦地质问叶颂燃。 叶颂燃急了,回头对秦山忆不满地叫嚣:“有本事叫你背后的人来,派你这么个小鱼小虾角色谈什么?我知道你们背后的人,是姓顾是吧,” “刚刚好,我正好知道他的一件事情,”叶颂燃志满得意,正要说他已经掌握的对方的把柄出来。 本来叶津折都要走出门口,他听见叶颂燃的这句话,立即回头抢着打断:“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这合作改天再谈,”正要对叶颂燃明示暗示拖着叶颂燃要他收手时。 “改天不了,”叶颂燃要爆出来他知道的事情,“姓顾的,我打听到是顾隐,顾隐曾经……”好好谈生意谈不成,那么就使出他惯用的杀手锏——挖别人背后的丑闻黑料作为把柄,当做谈判的筹码。 叶津折见捂不住,想挥拳打去让疯子的叶颂燃清醒点,可叶颂燃躲开了叶三的纠缠。 而叶津折知道,叶颂燃要是说出来,今天绝对走不出去。叶颂燃现在得罪了孙风调,还想得罪幕后的大人物,不要命了。 叶颂燃在激动和愤怒中,错手地推开了叶津折,叶津折摔倒在地,伏在了流水假山人造景的池边,一动不动。 这时候,从画屏背后走出来了一个人,因为叶津折一直伏在了地上,不知道从那儿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走到人造景的别致浅水圆池,朝地上摔着也一声不哼的人,伸出手来。 而叶津折看见这一只手,抬眼。他以为是谁。 可叶津折看见了一个人,面容冷漠至极,一双沉黑的眼睛映住了自己。这个人的面貌很冷,原本长相极清丽秾艳,可是眉眼里全是冷清寡情,世故冷暖在他的神色眉眼中都体现不了。他的这长相却和叶津折认识的一个熟人一模一样。 叶颂燃愣了足足一刻,反应夸张,他翻脸如翻书,态度变化了一百八十度,谄媚且讨好这个人,并且大骂叶三:“冲撞了顾先生,” 叶颂燃赌了一把,终于把这个幕后人给钓了出来。 可是叶颂燃被对方顾隐的不少保镖推开:“唉唉你们在干什么,我……” 顾隐扶起了叶津折,叶津折看着他,他发现顾隐的一双眼,是淡然的,仔细看,是浅褐色的,原以为是深色的。 他长得和顾衍白分毫不差,所以叶津折一直盯着他看。 “叶家人?”顾隐淡漠地问他。 叶津折下意识否认:“不是。” “要是叶家人,是座上宾。哪能这么对待?”顾隐声音天生般地很冷,听不出来是当叶家一回事,还是在反讽地说道。 叶颂燃忙对保镖表自己没恶意,想挤过来显脸:“顾先生,我终于见着您了,我有重要事情想跟您面谈。他哪儿是叶家人。”叶颂燃略存了一点良心,没有把叶津折身份给抖出来。《 》 40-50 第41章 第41章41 顾隐略冷地看了一眼叶三,叶三的模样依旧是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如果他不参合在这种场所,自己没有听见他刚才那流畅的、通达人情世故的谈判,自己会十足错以为这只是一个好学生坯子。 叶颂燃这时候跳出来给叶津折挡了一下,这纯碎是捞了一把叶津折,没有把叶家牵扯进来。 “难道不是,”顾隐眼波似有情,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冰冷如霜,气场颇凛,一点都不似留情的样子,“你在跟我谈吗。” 顾隐的目光直视着叶津折,叶津折刚刚被叶颂燃推倒了,脸颊上或许碰贴在地上,擦上了一点灰尘。看得顾隐很想伸手替面前这个化名“叶珂”的人擦拭。 触碰一下他温软病白的脸,顾隐想,只要给自己碰一下,再将叶津折强势拉一把,让他贴得自己再近一些。或许叶津折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但是至少,现在顾隐看到了叶津折此刻流露出的一点犹豫、担心、以及退缩。 叶津折虽然被这个长相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幕后人诧异到,可他头脑依旧是清新的,他摇摇头,此刻的他退缩了。这些局不是他能够参与进来的。 “误会了,”叶津折匆促地道了一句,尽量维持了他刚刚谈判的风度和镇定。 顾隐收回去了看叶三的眼神,而原来的茶几位置,秦山忆早早让开了位置,站在了顾隐身后。这架势傻子看了都知道,真正话事的人是谁。 而叶颂燃好似一条哈巴狗迎上去,“顾先生,敬仰大名!” 可是顾隐脚步没有离开,他没有去谈判茶几边,而是重新将冷峻的目光又似漫不经心落回到了叶津折身上:“没有受伤吧?” 语气算不上是热情,可就是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他这语气如同一贯,依旧是冷冰的。 叶颂燃这时候表面抢着骂叶津折:“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回答顾先生啊!”过来作势要推搡教训叶三,叶颂燃假教训,真提醒,他在叶津折耳边悄咪/咪疾声道:“叶三你先回去。这事稳了!改天再感谢你。” 幕后真大佬愿意出面,那么叶颂燃这单生意没理由不成。 叶颂燃内心激动坏,这绝对是叶津折帮了他一个大忙。如果不是叶津折出谋划策,还出面谈判,而且过程中叶三还不知道是诚心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叶家也参与的迷惑对方的信息,对方真大佬顾隐不可能真正出面。 一直听闻顾隐大名,只知道是个年轻人。但鲜少有人见过顾隐,叶颂燃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个某股势力的代号,不是个真人。 叶颂燃之所以笃定眼前的人是顾隐,也是铤而走险。 刚给叶三悄悄提醒完一句,叶颂燃表面又骂骂咧咧似嚷道:“没受伤吧?脸色这么白,身体不好就回去……” 话还没撂完整,听见“脸色白”的顾隐,原本都转过身了,这时的他转过头,冷淡的目光再次凝结在了叶三的身上,尤其是从心脏,再看到细修的白颈,看他耳下,看他的气色,看叶津折的眼。 虽然顾隐没有从叶津折身上找到血污,可是叶津折原本就病白的脸色,更让顾隐心中揣测着一二。 他刚刚通过无线传导耳骨听器传导到秦山忆,让秦山忆说出那两句“山鲸公司背后是南方叶家吧”“叶珂?叶家有这么一个人吗”,很有可能是这两句话让叶津折紧张担心极了。 早知道叶津折会这么担惊受怕、怕会暴露他是叶家人的身份,顾隐刚刚就不让秦山忆问出这两句话了。省得叶津折现在这么脸色泛白、心神不定。 “不舒服?”顾隐虽然是秾艳的长相,却从眉眼到唇,全是冷情寡心的气质。“你去帘子后,那儿有张软椅,你躺上面休息。”说的是刚刚顾隐从画屏后出来的地方。 叶颂燃感到疑惑震惊,这不光是他,连秦山忆和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料想到。 传说中的顾隐不是一向冷血高深,怎么会……怎么会有了一点人情? 而到底是人情还是温情,没人说得清。 恶霸叶颂燃对叶津折第一次有了刮目相看的想法,叶颂燃内心腹诽道:他堂弟的长相真能唬人。长得看似清冷正直,原来这长相在社会上这么受用和受欢迎啊! 叶津折也感到意外,他更困惑的是,眼前的顾隐是顾衍白的双生子兄弟吗? 堂兄弟的叶颂燃不知道叶津折会怎么回答,他当然不能劝叶津折去休息啊。要是叶三出了事,绝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我这身体太没用,什么时候不该差,就什么时候差,”叶津折淡然一笑,虽然气色不好,但是依旧非常熟稔人情世故,“太给……顾先生扫兴了,不然一定要陪顾先生畅聊……” “对对,就是,”叶颂燃接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就没用。”顾隐回他一个陌生人的话却很多。可是其他人没听说顾隐是菩萨心肠。就像是顾隐今晚特别像是“欣赏”和“关心”这么一个路人似的。 顾隐再看了一眼叶津折,肤白发黑的,看着就像是要站不稳,随时要跌落在他怀里的家伙:“你回去吧。” 见风使舵的叶颂燃见时机,赶紧好让叶三脱身,不然这件事真卷入了叶家。于是叶颂燃拿着一杯酒:“来,自罚一杯。” 叶津折知道要喝一点酒再走人的,这是生意场上的餐桌礼仪。 顾隐却再瞧叶三一眼,声色淡然:“他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喝,你想他倒在这里?” 墙头草本草的叶颂燃立即点头附和:“对对,你,你赶紧回去,该看医生看医生。别耽误。”回头还冲叶津折使眼色,生怕他真如顾隐说的,病倒在这里,回去叶斋行要是知道,饶不了自己。 叶津折得到机会,就离开了现场。门外他的保镖都在。叶津折和保镖一起离开了这中式园林的饭馆。 其实叶津折身体没有非常不适,他一路都在想,这个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的师弟。尤其刚刚还和自己对话了这么多? 他是师弟吗? 而另一边,今天周一学校大会,赵晋明早上迟到了。他快步走进礼堂时刚好走到隔壁班,发现有个空位。而自己班早就人头济济的满座了。赵晋明坐过去,刚好坐在了叶津折旁边。 刚坐下来,就看见了旁边的人是叶津折。 赵晋明心想这么巧合,问了一句:“这座位有人不?” 叶津折说道:“我同学,今天请假了。不来,你坐吧。” 赵晋明就心安理得地坐着,原本想看一看台上发言是哪个蠢蛋,再让自己心神游走一下,接着想想自己新开的创业公司,发发呆,想想创业公司起步,一切完美。 就在赵晋明放开了心思一通漫游时,就瞄见了叶津折闭着眼睛。 赵晋明心想,闭眼睛干什么。就更加好奇地看叶津折,叶津折皮肤就白皙,看着还有几分成绩好的那种好学生的错觉在。 如果不是那天叶津折一杆又是左塞又是停球花式炫桌球技,赵晋明可能就真当了叶津折是个在读高二的名列前茅、品学兼优的好好学生。 哪儿的好学生能将桌球打得这么唬人,平时肯定没少翘课去玩斯诺克了吧? 这家伙眼睫毛这么长,看着像是干燥地贴在了苍白的脸颊上。 这人黑发白肤,模样清丽。看着就是好学生的标配长相。赵晋明内心哼道:没骗到他姐,想来骗他了。还好他是直的。 看了半天,赵晋明意识到,这家伙昨天通宵去打桌球了吧。现在趁着开会在睡觉。真有他的。 后来见叶津折又睁开眼,赵晋明随意问了几句关于上回帮要到他姐想要的顾衍白联系方式没,后来叶津折又睡过去,赵晋明鬼迷心窍借肩膀给叶津折枕了。 但是叶津折居然说不用。可后来赵晋明还是见他睡得有点辛苦,就递了肩膀去,承接了睡着后过了会儿、叶津折偏侧地垂下的头颅。 本来这放飞思想,满脑子想创业起步的事情的赵晋明,以为这是个安宁的清晨。直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陌生学生,直接从他身边抱起了叶津折,带叶津折离开了。 赵晋明一下子愣了。他没有第一时间阻拦,是担心这个人是叶津折的男朋友。于是他放任了那个人将睡得跟猪一样的叶津折抱出了礼堂。 虽然一天下来赵晋明没有去联系叶津折,可越到放学,赵晋明心里悔恨交织。 他不会让坏人带走了叶津折吧?于是在晚上联系上了叶津折,通过他层层人脉终于找到了叶津折的联系方式。 赵晋明电话打过去就是一句:“喂,你没事吧?你人在哪儿?”没丢器官吧。说得好像今天早上的人是器官贩子一样拐走了叶津折。 叶津折刚出了中式园林的饭馆,就收到了一个电话,很少陌生人会知道自己的电话。于是叶津折拿起来接听,就听见熟悉的声色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过年卡文严重,现在恢复更新。以后卡文会请假的,很对不起大家。之前写了好几万多的字全报废了,因为不太满意。所以现在重新打提纲和重新写接下来的正文。因为这几章让我经常怀疑是不是偏离故事了、是不是写崩、是不是不着重点等等,所以卡文了很久。之前入v后的提纲就没有很稳很详细,现在又重新设计了一遍提纲,接下来情节会通顺一点的。鞠躬致歉。 感谢在2023-02-0603:50:55~2023-02-1204:1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大强每日一监督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42章42 “你是?” 听见电话里头传来不认识自己的声音,赵晋明一下子语噎。 “今天开会坐你旁边那个。”赵晋明郁闷地说道,他越加肯定叶津折一定是养鱼高手。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打个电话给他他就不认识自己了? 早知如此,赵晋明就不打这个电话。 “小赵同学。” 对方对他的称呼,让得赵晋明本想挂电话的烦躁莫名消散了。 “你吃饭没?”电话那头在问赵晋明,赵晋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没事就行,我挂了。”明明是自己打电话给叶三的,但慌张挂电话的也是自己。 “怎么了。” “早上开会你睡着了,有个人过来说你不舒服,他说带你去保健室。我怕你出什么事了,打个电话问问。”赵晋明后知后怕,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得拦着点。他也诚然,一五一十地跟叶津折说了。 叶津折听着他的话,心想应该是老师带他去的医务室吧。他笑笑:“谢谢你。” 赵晋明“哦”了一下,听见对方没有什么事,自己就说:“那我挂电话了。” “你吃饭没,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叶三友好地道。 “我很忙,没空吃饭。”赵晋明拒绝了他。 叶津折正要说下回再约时,赵晋明对他说:“你要是真想请我吃饭,带十个盒饭来这个地址。” 叶津折带着盒饭来到了一个看是出租的地方,外面怎么看都不像是高级写字楼。进到去楼房里,这房还没锁门,正在搞装修。 只见里面有几个年轻人,以及一个装修工人在忙着刷墙和除地砖的水泥渍。 那两三个年轻人岁数和赵晋明差不多,也忙着,见叶津折进来也没说什么,以为是要么送餐的要么也是来装修当苦力的。 “你开新公司了?” 叶津折看见赵晋明正在一个人抬着玻璃要往窗架子上装,吃力的动作,让叶津折帮他扶住,赵晋明一看,就看见了他早上还在他肩膀补觉的家伙。 两人合力地将窗户按上。 “你还会装窗户?”叶津折发现他这个死党还是挺有决心的。上辈子就知道赵晋明上学就在创业了。 “没钱还不什么都会点。”赵晋明说的没钱,是他将他自己的现有积储全部用来了创业,连个多的装修工人都请不起。他家是有钱,可不是他自己伸手就能要到的钱。 “我借点给你吧。你这装修,没专业人士的话得搞成什么样。” 一听见叶津折说要借钱给他,赵晋明刚刚还在苦闷,这时候一下子眼睛亮起来:“你能出多少?” “你缺多少?”叶津折看了这个不到40平方的楼房,看着也不像是赵大公子的手笔,应该是他瞒着家里自己搞的小创业。 一听这阔气的“缺多少”,赵晋明虽然将信将疑,可他还在愁钱的内心灿烂极了:“行,先吃饭,慢慢说,谈妥了拉你入伙当合作人也行。” 转头,赵晋明对着那些正在忙的自己招回来的三个年轻人,“吃饭,吃饭了!叶总给大家送饭来了!” 这一吆喝,把之前还在怀疑叶津折别有居心、暗恋想得到自己的疑心打消,将叶津折在他心中瞬间拉升一个档次。 他吆喝得员工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来找盒饭吃。 众人打开袋子一看这哪儿是盒饭,把酒楼的菜都打包来,一共二三十个高档好菜。 员工更是看向了叶津折——好俊的一个老板娘。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嫂子好!”旁边纷纷响应:“嫂子真好!谢谢嫂子!” 把正在拆米饭盒饭的赵晋明惊到,抬起头去:“喊什么嫂子,喊叶总!” 在感情别的事情上赵晋明可以说是榆木脑子,但是在创业上脑子绝对够用和拎得清。 员工才依依不舍地改口“叶总”。心里却纷纷明了:原来不止是嫂子,还是实力雄厚的老帮娘啊! 叶津折也和赵晋明一块吃,问着赵晋明问题:“你是开什么公司?” “房地产,”赵晋明看着菜,心想,叶津折是及时雨,他亟需有人给他缺的资金补个口子,不然他还真有点困难。 “哦,”叶津折像是深思。 “怎么了,你有什么高见吗,” 叶津折笑道:“房地产没个财力雄厚,有点难。” “现在房地产大的公司没有几家,怎么就说难呢,小公司出头机会有,只要是接到第一单生意。”赵晋明清楚,房地产起步不是靠有多有钱,而是靠人脉。有了第一桶金,就不愁后面的事情。 叶津折想,现在不是几年后,几年后房地产公司犹如雨后春笋冒了不少出来,几家大的房地产垄断全国房地产行业。 叶津折听着赵晋明的分析,觉得有一定道理。 赵晋明的这几个员工是他朋友的朋友,轮身价肯定不如他。他圈内的纨绔朋友哪个有上进心,想没脑子躺着赚钱,好高骛远坐收齐成的纨绔多了去。 赵晋明的钱打算是全放在后面的第一单生意上,所以在装修方面他尽量能省就省,几个创业人员工家里也有点小钱,不至于会真挨饿。即便是条件最差的员工,大家也能互相帮衬着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要是赵晋明向自己家里要钱,是要不到什么钱。只能靠着自己的一点之前就投资了的小钱,打算试一试。 “叶总,你跟我们赵哥怎么认识的?”茶余饭中时间,八卦一下。 “他是我姐的朋友。”赵晋明怕叶津折说他在追自己,立即搬出个答案来堵住。 叶津折哪里知道他死党的心理活动,笑着点头。 赵晋明又想,即便叶津折真的喜欢自己,自己愿不愿意为事业牺牲一把,而接受叶津折? 赵晋明越想越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男了。居然会有想吃软饭的想法。 吃完饭,叶津折居然还帮着他们一块装修。赵晋明越来越不好意思,送叶津折出门的时候:“你放心,我不会亏钱的。我挣到的钱,绝对不会亏待你。” 叶津折有点好笑他死党的认真,为了让他死党放心收下自己借给他的钱,点头做出信任的模样。“我绝对信任你。” “那个,你要我送你回家吗?”赵晋明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表示感激这个天使投资人。 “你们还给股东合作人提供这个服务?”叶津折问他。 “那你早点回去,”赵晋明直到送到他上车,男女关系*他一窍不通,但是人情生意他哪儿会糊涂。 “你不用把我当情人似的,”叶津折直接就打消赵晋明的担忧疑虑,“你就当我是朋友。” 赵晋明这一下清爽不少,“OK。” 第二天,赵晋明想迟到早退,顺便去给他员工买盒饭。路过叶津折的班级时,看见教室没什么人,因为正处于晚自习之前的活动时间。 叶津折正在写着作业似,赵晋明直径地走进他教室:“你还没放学?” 重生后最困惑叶津折的一件事情,就是做作业和考试,虽然他不用全力以赴应对,但起码也要敷衍一下。但敷衍不至于让他成绩太差,弄到后来他大哥给他找家教。 赵晋明看了一眼叶津折满桌子的空白卷子和练习题,“你不会成绩很差吧?”直男式的问。 叶津折似笑非笑,诚然点点头。 啊这家伙还长得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赵晋明本来要放学离校的,看了一眼叶津折消白的脸,又想到这个人人还可以的。 “那你乱写,你家长不会教训你吧?” 当然不会,叶津折摇头。“但是会请家教。” “哦,”一听请家教,赵晋明头也大了。请家教补习是最头疼的,浪费自己玩耍时间。于是赵晋明又盯着叶津折的皮相疑惑看了一眼,“你不舒服吗,”脸这么白。 叶津折点点头,还是脸上带着笑容,很好脾气。 赵晋明一听见他不舒服,就拉过叶津折同桌的椅子来,坐下来,捡起了桌子上的笔,“今天作业是什么?”刚好他的不到40方的公司装修得也快差不多了。 叶津折一个星期的作业都没做,一沓作业摞在桌子上。 赵晋明理科还行,文科马马虎虎,他提着笔,就给叶津折的理科卷子选项、填空、写式子填答案。 “你怎么桌球玩的这么好?”上一次就惊艳到即便后来喝醉的赵晋明,他一边给叶津折徒手做着作业,一边问他。 叶津折想说,还是你教我的。 “朋友带着玩,玩着玩着也就教会的。” 哦怪不得你作业一点也没写,天天放学就去练球技了吧?赵晋明现在学会心里腹诽,因为叶津折可是他创业贵人。 “男朋友吧?”赵晋明一边从草稿纸上往练习册上抄答案,一边口无遮拦地说了自己的判断。 “……”叶津折知道可能是上次自己把喝醉的赵晋明吓到了,让他一直这么认为自己。他笑,转移话题:“还有生物题,答案全在书里,我不想翻了。” “你不舒服你就往桌子上趴会儿,”这里有些练习册和卷子赵晋明是做过的,所以很快就写了出来,“还有什么作业?” 叶津折就很放心他这个死党,毕竟上辈子他在大学结实他这个死党,那时候的赵晋明还拿了奖学金,真是人不可貌相。 “作文写了没,”说着,就把写好的卷子往边上一放,赵晋明只见叶津折摇摇头,于是赵晋明找来了叶津折的作文簿,就给他写今天的作文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1204:10:39~2023-02-1418:2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娅6瓶;Frang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43章43 赵晋明找到了叶津折的作文簿,就秉笔直书给他写。 叶津折就捋着还剩什么作业,再抄着单词。 赵晋明就是干活机器,随便得就给叶津折写了个八/九百字。十分钟多就写完了,收拾作文簿时瞄了一眼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垂着眼睫,正在抄单词。 现在赵晋明了解一点叶津折了,看他模样,就知道是个笨蛋学生。 “你公司今天装修到什么样了,水电不会自己安吧?”叶津折抄着单词,看着赵晋明来翻他的空卷子填答案,就问起他公司状况。 “我们哪儿会装水电,有师傅安。再说不用你帮忙,你今天就甭去了。”赵晋明现在就当叶津折是个合伙投资人,虽然要是亏的话他也赔不了什么给叶津折,即便是赚到一点的话叶津折也不图那点钱。 叶津折也不是帮忙,他要用这个身体去干活还添乱呢。他抄写了一会儿,就把本子合上了。 赵晋明瞄到他的完工动作:“抄完了?” “明天早上接着抄。”叶津折的想法是早点来教室,就趁着上课前的时间抄了。 换在以前,赵晋明会吐槽这家伙长着好学生的模样,作业不写,学习一塌糊涂。可自从叶津折真给他投了钱,现在赵晋明越看叶津折越觉得他哪儿哪儿都不错。 赵晋明将叶津折的本子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进度,找来了叶津折的书,翻着就给叶津折噼里啪啦地抄写完。 赵晋明想着,自己的这个服务态度,就对得起这个天使投资人。 从这天起,有的时候赵晋明早退会带上叶津折的作业一块早退,顺手给他写了作业。 给天使投资人做作业,这不应该的吗。 赵晋明写得心安理得,而叶天使投资人也没有任何拒绝。 啊,赵晋明越想,越觉得最初看见叶津折这张脸,被蒙骗得越深。 叶津折当初应该不是奔着自己姐姐来的,他就是奔着自己来的。赵晋明知道只要自己细想一下,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吃软饭。 可他完全不需要细想,他只要想着,帮叶津折做做作业,他的公司就能成了。 虽然是抱着这样功利心的,可赵晋明偶尔观察一下叶津折,他就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长得这副外表,还需要又砸钱又砸时间追人?像这样长相,不都手到擒来吗。 或许是他追的是自己吧。自己是难追了点,而且还是直的。没错了就是这个道理。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这个死党是怎么想的,他作业这一块是搞定了。另外,死党的玩泥沙似的小公司提上日程了。叶津折周末依旧练琴,上学时偶尔迟到早退的。 叶颂燃对自己态度好转很多,可能是那一次跟秦山忆见面就谈到手。 除了上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和他练琴同学顾衍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外,叶津折生活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笛梅给他俩布置了个作业,这个月欧洲顶级小提琴家来他们这城市演奏,让他这两个学生找个时间去买票听听。 周末布置的作业,音乐会在周中。叶津折想着自己一个人去也是一个人,问一下他的师弟去不去吧。 本来顾衍白这几天晚上全安排得很满,收到他师兄的这个要求后。顾衍白推了他的行程,他的手下不解,可也没有劝得了这位年少就已经是外人口中的顾先生的顾隐。 叶津折买了票,还给双方的保镖买票安排了座位。 今晚的演出是在海沫市的剧院大厅,连续三天。 剧场听音乐,其实如果只听一场音乐会原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过是叶津折上了一天学,有点累。 叶津折略微抬眼,看着台上的小提琴大师和演奏乐团,旁边的顾衍白比他要更加专注。 不知道是今天有点累的原因,还是,音乐会的催眠效果好。 叶津折不一会儿,有点闭上眼。后来顾衍白看见了他收敛的睡颜。 心想,他这位师兄怎么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周一的台上他也是这么看见他这位师兄在台下昏昏欲睡的。 他晚上都去干什么了? 他师兄不会还有其他的业余活动吧? 越想,心里越莫名的酸。 直到,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略微侧垂下的脸颊,顾衍白很自然地接近了一点叶津折,这个人终于睡在了顾衍白肩膀上。 顾衍白内心终于舒坦了许多。 他想起了上周一开会台下的叶津折,他挨着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赵晋明肩膀上。 顾衍白不认识赵晋明,可他已经深刻地将这个人长相外貌印入自己印象中。他台上的那一刻想法是,真想把赵晋明赶出去。自己再去承接睡着后的叶津折侧了的身体。 叶津折的柔软脸颊就枕挨在了顾衍白的肩上,顾衍白不需要再贴近了,就能闻到了香气。 顾衍白做起来了一副正宫男朋友的神情,赵晋明找叶津折打来了电话,顾衍白拿起来听电话,就听见电话里在说:“老叶,那个资金……” 顾衍白眼色暗幽幽的,一边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提供舒适的靠姿给叶津折,一边茶味十足地反问:“你是谁,你找我男朋友干什么?” 电话里头还在巴拉巴拉的赵晋明顿了一下:“你谁?” 顾衍白又说:“你找叶津折是吧,他睡着了。” 赵晋明窘迫,还蠢直男式地问了一句:“这么早?” “做累了,他这个身体素质,早睡不也应该?” 赵晋明听得面红耳赤,赶紧挂断了。 掐断电话后,顾衍白眼色颇深,内心愉悦。 第44章 第44章44 挂断电话后,赵晋明异常窘迫: 好小子,原来渔场里不止他一条鱼。 原来天使投资人是广撒网。好家伙! 叶津折枕在他肩膀上,演奏就像是催眠。 叶津折侧歪一点。顾衍白伸手去,像是要触碰到座位边的叶津折的腰。 可是碰一下他,他会不会醒。 要是醒了,他就不挨着自己了。 顾衍白的手指就离叶津折的腰间就差几厘米,想要放下去而犹豫着。顾衍白转而垂眼看去,只见叶津折那张消白的侧颜,眼睫覆盖在了柔弱的皮肤上。 他师兄被做累了,睡过去,大概也是这么个模样吧。 他师兄应该不会坐在他身上,那样的话会太让他师兄喘到面红的。 应该是平躺在了被子上,眼色糜哑。有点像是被抽掉了平日的自主思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他如何就如何。 歌剧院里,琴声优美,管弦乐团恢弘。 他们坐在偏中心的座位,周围从近及远地分散坐落一些他们的保镖。 因为是本市最大的歌剧院,一共三层观影位,今晚只开了两层的座位,可以容纳四百人。 顾衍白垂眼,他无暇欣赏音乐,注意力全在挨着他睡的人身上。 手臂刻意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做出了拢着那个人的身体的姿势。 手迟迟不放落在他师兄的腰上,是怕太刻意。 更怕这个人睁开眼,一副哑然又突兀的模样望住自己,而自己百口莫辩。 辩点什么,辩些‘师兄我想抱着你睡觉’这样的直白的诡话吗。 或许再唐突些,“我看你睡觉,就想去扶你,或者上手去碰你,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要触碰你。” 那有什么的,这不过是他内心活动。他又没有去撒谎。 手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下,只是再轻地,指腹即将可以触摸到衣物的质感的近距离。 再次,顾衍白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再黏在了叶津折的睡颜上。 叶津折睡到了顾衍白的颈窝处,那人触碰在他的颈皮肤。顾衍白略微垂眼,近在咫尺,似乎只要轻轻偏侧低一下头,就能亲吻到那个人的唇肉。 应该也有许多人这样见过他师兄睡觉的模样吧。 也像是他那样,心里强烈地想亲下去的欲/望。 顾衍白心里更加酸,想到了那天餐厅叶津折的“前任”姜岁谈,再想到了上周台下的疑似“现任”或“追求者”的赵晋明。 他眼色复杂,可是望向叶津折的睡颜时,又兀自地抛去杂念。 只剩下了: 师兄这么荏弱,他搂一下他师兄不过分吧。 师兄还给他喂过糖,他即便碰一下他师兄的腰也是同窗间的正常交往举动吧。 师兄都已经睡得这么乖了,他再将人搂入自己的怀里,让他师兄身上沾染自己的衣间气息香水,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师兄哪儿有什么现任,他师兄只剩他这么一个对他关怀友好的师弟了。 所以他要更加将睡着后的师兄,抱好了,搂紧了。 自己不去碰师兄的腰,他师兄就会从自己的身上滑落下去。那么他师兄就会不舒服地醒来。 他将会看见他师兄惊醒中伴有懵然,自己就想着恶狠狠地亲吻上去。 自己吻上他师兄时,也自然会箍牢了他师兄的腰的。 所以,现在他去碰他师兄的腰,又有什么问题呢? 顾衍白手轻轻地、小心地触碰到了叶津折的腰,他的腰软软的,虽然没有赘肉,但是皮肤是柔软的,指腹略轻地搭在他的腰边,接近腹的一点位置。 他师兄的体温是温热的,身体是软趴趴的。就像是一块香软清新的软糖。 搂住他师兄后,顾衍白才知道,原来,他师兄的触感是这样的。 触手可及的软硬度是软噗噗的,衣服间还带了一点冷峭的香气。 顾衍白眼中浮现,做累后,他就这么抱着他师兄,他师兄坐在他的腿/上,没有意识地侧着头颅,头垂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顾衍白去把玩着他师兄的手掌,再抬起眼,看去那个人脸上还没有消退的潮/红。 再故意地说了一句:“师兄,还做吗。” 周围的管弦乐是恢弘的、澎湃的、却丝毫传达不进顾衍白的耳中。 演播厅里人头济济,可似乎顾衍白置身在属于他和叶津折的婚房中般。 脑子里浮出的,全是和叶津折有关的一举一动。 坐在他身上的叶津折,只会气喘未匀,眼睫合拢着,愿赌服输似地说着一句:“不做了。” 而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的顾衍白就会哄着他,声绵气柔的:“歇息一会儿好不好,一会儿再做。” 就这么浮想联翩着,管弦乐演绎着一曲又一曲。 叶津折在顾衍白的肩膀上枕了许久,顾衍白手从他的腰间放一会儿,可又不敢放得久了。 偶尔垂眼去瞧着他师兄的长相,就怪他师兄长了一副百看不厌的模样。 他第一次碰到他师兄的腰是什么样。即便之前他有抱过他师兄几次经历,可都不是随他内心而为的,只是跟随着抱他的动作而做出的应有的触碰。 他要在平常,也能这么去触摸一下师兄。 就像是刚刚,现在,或许还有未来几秒后。 顾衍白就这么让叶津折枕着他肩膀睡,偶尔听着在他耳中算是纷杂的管弦乐,再转而手去,轻轻碰叶津折的衣服。视线转动下移,落在叶津折的手上。 再找个机会,悄悄地去握起叶津折的手也是好的。 演绎中第五个曲目时,叶津折意外地醒来了,他从顾衍白肩膀抬起了略睡得有点茫然的脸来。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枕着顾衍白,堂而皇地在音乐会上睡着过去。 “不好意思。” 顾衍白看着他师兄,表面上淡然如风:“没关系,你很疲累吗,疲倦就回去。” 而事实上,顾衍白望住叶津折那张脸,表面冷致如常,内心炽躁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上手,哪怕是轻轻地,摸一下叶津折的脸颊也好。 叶津折窘迫地摇摇头,他倒是睡清醒了,睡精神了。 于是他终于在座椅上坐正了一点身体,远离了一些顾衍白。 顾衍白想着,越觉得自己有点亏。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这位练琴的师弟在想些什么,他听着这音乐,正想着曲目名字。 突然地,他们附近地座位传来了一个像是小气球爆炸的声音。 因为管弦乐的进行,以及音乐厅设计缘故,这一声小小的像是爆破声响并未引起观众的太多注意。 叶津折也只是侧目了一下,可他的保镖在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之前,带着不确定的犹豫反应起来。 接着第二声枪声跟随着随后的十几声一同响起,不知道是慌乱中谁的子/弹还击中了音乐厅的水晶吊灯,枪声四起,以及在吊灯玻璃破碎飘落中,观众惊慌离席逃窜。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后,后面的枪是往叶津折这边的座位方向打的。 顾衍白比起没有经验的叶津折反应迅速多了,压住了想起来的叶津折,搂住他遮挡状:“走!” 因为歌剧厅里的灯早被人控制,瞬间黑暗了下来,只剩下了观众恐慌躲逃和离场的救命声。 叶津折被顾衍白拖着手,顾衍白带着他,周围也纷涌上来几个保镖保护他们。 显然,这是有组织的袭击策划。 “楼下安排了专车,下了楼就好!”保镖告诉着他们。 他们在保镖的保护下走出外面的通道,外面走廊的灯光虽然暗,但比起音乐厅的完全的黑暗是好太多了,显然是和里面不是同一个灯的控制。 枪从背后和正面两个方向射击过来,有保镖闪躲不及应声倒地。 叶津折鲜少见过这样的场面,叶家人的他上辈子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蹙着眉头,看着顾衍白就在他面前。 顾衍白一手搀扶地拽着叶津折的手臂,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上膛的手/枪。 叶津折弯着腰贴着墙面被顾衍白带着走,而周围是枪火交错的对枪。 顾衍白担心着叶津折人身安全,对他道:“跟着我,我带你下楼,” 在保镖的掩护下,顾衍白带着叶津折冲到了走火通道的楼梯里,楼梯里漆黑一片。 叶津折想随着楼梯往下走,可眼疾手快的顾衍白将他拉过来,下面就像是个深渊的黑暗,突然冲上来了一小批带枪匪/徒。 轰轰的枪林弹雨,顾衍白将他拉回身后,保镖又急忙朝他们面前抢着去。 拉回来叶津折,顾衍白急忙低头查看叶津折。叶津折却看见顾衍白手上有点血色:“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顾衍白看了叶津折身上还是干净的,“你躲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攥住叶津折的手臂,就往前面的路快步赶去。 也是为了躲开大片火力,他们临时进了一个光线奇差的像是荒废楼道的楼梯间。 叶津折刚想回过神来地查看顾衍白身体,而之前叶津折一直被保护在了顾衍白身后,一直十分紧张:“你有没有事?” 可楼下堵住后路的闯上来的持枪匪徒就见到他们影子就开枪扫射,楼梯拐角的保镖朝下打了一些匪徒,可顾衍白也在一边拖着叶津折不让他上前,一边拉着他安慰他: “没事的,听我的。” 第45章 第45章45 顾衍白拽着叶津折往楼梯上跑,但是上面也冲下来持枪匪徒。 顾衍白拉着他往走道的走去,背后传来枪声,顾衍白把他按着贴墙走,回身抬枪就扫。 他的手劲很大,按着叶津折往前走去,背后传来了声音:“叶津折!” 叶津折下意识想回头去,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喊他的名字—— 就在他回头时,顾衍白一手拽拉他,另一边飞身射击了一枪。 对方的枪是经过消声处理的,叶津折只觉得眼前炸开了一小点红色。顾衍白立即抬起枪口,身后喊叶津折名字的人倒下。 拽着叶津折就往楼道深处走去,叶津折一边走一边再也不敢回头,全程是顾衍白牵拽着他跑。 叶津折呼吸紊乱,眼神紧张地扫视拽着他往前找掩护的顾衍白:“你是不是中弹了?” 那人无暇回答他,拽着他就推进了一间门能推动的楼道电房里。两人踉跄进了电房后,门被顾衍白掩上。 电房里闪烁着红绿色的光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可是叶津折像是闻到了空气铁锈腥味,尽管他刚才一直都有看见不是对方就是保镖流血的场面。 叶津折依旧被拖着,顾衍白像是想找个藏身之地给他。 “你是不是受伤了?”叶津折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尽管眼前是黑得,只有对方的手按住他的触感。 叶津折听见刚刚有人喊他,他才后知后觉,这仇杀是奔着自己来的。 因为顾衍白一直是一只手按着叶津折,另一只手持枪。因为在黑暗中只有偶尔亮起的红绿色,叶津折一直摸索般地找着顾衍白。 他像是碰到了顾衍白拿枪的手,粘稠一片。 “你的手流血了。” 大抵是顾衍白刚刚回头扫射喊他名字的那个人时,对方射中了顾衍白,他的手一直在流血。 “小伤。”顾衍白安抚着他,找到一个掩蔽的,就拽着他往那边靠去。 可是一直在凭黑摸索的叶津折像是触碰到了顾衍白的胸腹,“你这儿……” 有的时候,人出车祸或者出意外,自己是体察不了受伤的,还觉得自己异常精神和活跃。叶津折想到这一点后,想告诉对方“你这儿流血”也变得害怕和缄默。 因为他摸到顾衍白的腹上湿濡的,衣服是完全被浸透的。 电房里太暗了,顾衍白这时候踉跄了一下,绊倒似地向前跌了一下,落入了叶津折怀边,叶津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顾衍白的头颅抵在了叶津折的颈窝处,“我没受伤呢。”趁机吓唬一下他师兄,光明正大地揽住他师兄。 腰好软。 气味很好闻。 顾衍白嗅到了叶津折衣发上的香气,略垂下眼睛,和叶津折蜷缩在电房里。 叶津折太恐慌了,竟然有了和上辈子同样的ptsd。 他想起了妹妹,妹妹第一次也是这么倒在血泊中,而妹妹的第二次砸落在血泊直接宣告了他的死刑般。这两次中的无论哪一次,都成为他上辈子的噩梦。 只抱了那么十几秒,顾衍白站直了起来,离开了叶津折怀里,他将叶津折藏在了一个角落里:“我出去引开那些人,你待在这里一会儿。等会儿我就回来接你。” 叶津折抓住顾衍白的衣服:“不,你别去。” 刚好他们似乎在电房的半分钟中适应了这里的黑,借着闪烁的红绿色的光芒,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消白的脸颊,他想摸一下叶津折的脸颊。 可是顾衍白手上全是血污,即便是一直拖着叶津折的手,也是稠污的。 “我很快回来。” “不要去。”叶津折眼前无限浮现出来的,完全是妹妹的影子。妹妹的脸和顾衍白的脸重叠在一起,背景是怵目的漫天血色。 他师兄在害怕,他是在担心自己吧。 顾衍白想抬起手去,摸一下叶津折的脸。可是他拿着手/枪的手抬不起来了,似乎叶津折也留意到了。 叶津折想到的是,顾衍白的手可能拉不了琴。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顾衍白淌血的手只能垂着,所以,他用这个无力举起的手,去稍稍拉了拉叶津折的手。像是小狗撒娇地,碰一下主人的手心。 “你别出去。” “没事的,他们找不到这里。”顾衍白几经尝试,用掌心被射穿的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地、发颤地牵住了叶津折的手。 他师兄的手真暖。 也可能是自己血的温热。 顾衍白脸稍稍地朝前,贪婪地挨靠在了叶津折的肩膀,就像是上半身主动地投入叶津折没有张手的怀抱。 而顾衍白不知道的是,他浑身是血,贴在了叶津折前,叶津折感受到了这一份浑身似淌着血的黏热。 很快,他听见顾衍白在他脸颊边轻声:“听话。师兄。” 顾衍白走出了电房去,他去引开那些奔着叶津折来的仇家。 而叶津折在完全漆黑的电房一秒闪烁两次的红绿豆大小般的光影中,浑身发冷,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开始胃疼了起来。 在暗无天日般的电房里,叶津折略微眨动了一下眼睛,听着外面似有还是错觉的声响。 他要重复经历上辈子妹妹的遭遇吗? 他还把他朋友害成像是妹妹那样吗? 他浑身血液凝固,刚才那个人浑身血重地牵住他的手,安抚着他:会没事的。 像极了在急救室外等着妹妹做手术出来的姜岁谈。 他也是这么安抚自己,可是妹妹被宣布后,姜岁谈之后再看向他的眼神,只有仇恨。 第46章 第46章46 叶津折慢慢地蹲了下来,在电房里,他埋着自己的身体和脸面,直到不自觉地胸腹发麻。 很快,大概是十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后,顾衍白的人找到了他。 叶津折再见到顾衍白,他全身都是血。叶津折ptsd又来了,他眩晕感足以吞没了他。 他们将顾衍白送去医院,在医院急救室外的走道里,叶津折脸色苍白。 叶津折特别害怕会重复上辈子的事情,他已然不知道他已经胃疼到痉挛。 顾衍白的手可能会拉不了琴。 顾衍白可能会重伤难愈,落下一辈子病根。 顾衍白可能会像妹妹那样,他身边的人会责怪和憎恨自己。 如果顾衍白是妹妹的话,那只会更如同抵死的梦魇般,死死缠绕叶津折的一生,叶津折只会如同永坠阿鼻那般痛苦悔恨。 即便顾衍白不是妹妹,可他此刻和之后都难以在心里消去这份创伤记忆。就如同创伤后应激障碍,这难以冥灭的恐慌,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走道外,叶津折衣服沾染上了不少来自顾衍白的血。 尤其是配合着叶津折那完全失神的、怆然的惨淡脸色,更让来往的顾衍白的人,错以为叶津折的身份。 因为他们的顾先生,淡漠。不过牺牲自我。 只有救夫人才会这么舍命。 顾衍白的人都很尊重叶津折,背后喊叶津折叫夫人。 直到一位看似是顾衍白的长辈来了,他看见走道里除了顾衍白的手下和保镖,还看见了另一个新人。 章炎看见叶津折状态很差,他以为是顾衍白的朋友或者新手下。 章炎见叶津折浑身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找出了一方绢白的手绢递给他,说道:“你满身是血,擦擦。” 而旁边的顾衍白的手下喊:“夫人,你快去处理下伤口。” 听见这个人的称谓是夫人后,章炎惊愕和变脸,骂其他人:“不早带他去检查?快去处理!” 叶津折似乎没有听见其他人喊他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过了三四秒后,只是双眼依旧有些怔忪,回答:“我没有受伤。” 手下犯难了,章炎说:“马上带他去处理伤口。” 于是顾衍白的人带叶津折去检查和处理,其实根本不用处理,叶津折身上就没有受到一点伤。 除了他异常的心理不安和往日噩梦浮现脑海里的惊恐,导致他脸色差到了一定程度。见到叶津折的人以为,叶津折似乎随时都很有可能倒下。 顾衍白依旧在急救室内,直到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知他们:“患者的胸腔、左腹,以及右手手腕三处中枪,手腕手筋断了,还损伤了部分神经。他的右手即便康复后,很可能是不能使用的。” 叶津折默然地听着医生的话,他浑身有点发憷。 叶津折刚出去处理伤势时,章炎了解了一下他们袭击的状况。这时候章炎看了一眼叶津折,这个人年纪很小,他大抵和顾衍白真实年龄差不多。 顾衍白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份喜欢,在章炎眼中看来,也不过是未经峥嵘,青春萌动时期的一时好感。 家主绝对不能为了其他人而受伤或牺牲的。 可是,顾衍白居然为他挡枪,太不可思议。 “不用使用是什么意思?”叶津折轻声重复着主刀医生的话术的内容,问道。 医生再说点直白些可能就会挨揍了。只能委婉:“只是初步的给家属的一个提醒。后续也有可能会恢复得很好,能完全痊愈恢复成从前那样。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顾衍白从抢救室里转移到了重症病房,顾衍白依旧是双目阖着昏迷中。 因为刚转了重症病房,他的住院主治医生和护士们过来。看见顾衍白的药单上要服药,可是他们看着顾衍白昏迷的状态,说:“怎么还开了个口服的药?” 就问叶津折和章炎他们:“他吃药没有,这些药是要口服的。” 章炎说:“你看他这个样子还能张口咽下去?” 旁边人忙道:“他妻子在这里。” 章炎盯了一眼多嘴的人,他倒是心肠好多,不想去麻烦叶津折,他兀自地说道:“让医生处理。”可没医生理他。 主治医生哪里懂他们的乌龙,大夫救人心切地道:“你是他妻子?既然是他妻子,你含着这个,灌到他嘴里。让他吞咽服用下去。” 叶津折虽然也茫然了几秒,可是他还是接过药丸来,他看着病床上岿然昏迷的顾衍白,只见他浓深的眼睫寂静地合拢着,刚才脸上的血污被处理干净了,只剩下安静的白弱。 叶津折将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弯低腰去,他的唇贴住顾衍白的半透明唇,用自己的舌头送进去药片。 他的唇贴上封住在顾衍白的唇上,舌头探进去,顾衍白的唇腔是松弛的,不用刻意地去推送,舌头就抵达了顾衍白的唇舌中。 他师弟的腔液是干*净的,没有血的浓重的粘腥味。叶津折心跳有点加速,他很少这么贴近过别人的唇,除了他年幼的四岁后,这完全说是前所未有。 他师弟的眼睫是干燥的,即便叶津折似乎前一刻才看见过顾衍白的眼睫粘上了稠重的血珠。 他师弟顾衍白的皮肤有点苍白,看起来失血不少。唇肉是软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原本如同了乌木般的发丝,柔软地斜在了白色的枕褥上。他师弟就长了一张极好极秾艳的皮相,只是他师弟向来外在气质过于疏清和淡冷,消散了原本容颜上的艳杀。 叶津折贴在了顾衍白的唇上,手不知道该哪里放,只是暂时地按在了床板上。 叶津折的呼吸变得有点浑/浊,他不应该这么趁着他师弟昏迷这样去给他师弟喂药的。 可是好像是唯一方便一些的办法了。 他师弟很乖一样,安静惨淡地任着他舌头探进去,好似在搅动他师弟的腔舌一样。 接近他师弟后,叶津折的鼻尖仍能嗅到他师弟身上的经过手术缝合后的淡淡的血味,以及消毒药水的气息。 就当着医护、师弟的保镖、师弟的家属面前,他就这么低头像是对他师弟做出亲吻状,还借着喂药的理由,将舌头推进在他师弟的唇腹中。 碰到了他师弟的湿软舌头,没有意识的腔壁,以及触到一点他师弟的被他撬开了一些许的齿牙。 叶津折心跳异常,砰砰然的。他不应该的喂药的时候,还去碰他师弟其他与吃药无关的唇齿舌腔的。 可是他还是碰到了,叶津折想用自己舌尖卷着药丸推送到他师弟的口中,可是药却滑落得更深,明明不是他自己吃药。 叶津折表现得万分笨拙,他不像是喂药,更像是去轻薄他师弟那样。贴着他师弟的唇,黏贴吮搅。 叶津折越这么想,越觉得他师弟亏极了。他师弟要是醒来后知道自己这么喂他药,一定后悔极了救自己。 可是,他不喂药给他师弟,很有可能这些药会变成药液从插入鼻的细管里灌进去。他师弟会更加难受。 他师弟很乖,就这么双目阖拢着,任由他对自己轻薄着。 因为送药进喉咙的舌头距离不够,而叶津折的身体更倾近了不少躺在病床/上的顾衍白的身躯。 在外人眼中,叶津折完全是伏在了顾衍白身上,唇贴着嘴,舌头深送,为他们的家主推丸送药。 舌头还要再探深一些,好将药丸递进了顾衍白的喉咙中。 数分钟后,叶津折抬起头,离开顾衍白身上时,他像是被揉过的撚红的嘴上和顾衍白的唇齿上似还连着一些蛛丝的黏线。医生送来给他一杯水,叶津折含了一口水,再俯低去,对准了顾衍白的唇,将水喂进顾衍白的口腔中。 凉白开水随着叶津折舌头推送,顺着顾衍白的喉咙汩汩而流入,还有一点细水,从顾衍白和叶津折的两唇连接处而泌出。 终于喂药完毕,叶津折离开了顾衍白,将餐巾纸忙不迭地顺着顾衍白的下颌和唇边擦拭后。叶津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衍白的长辈章炎。 章炎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视线从叶津折的身上,落回去他担心的昏迷的人身上。 “好了,还有没有其他要他妻子做的?”章炎问了一句医生,似乎他也觉得让家属给顾衍白嘴贴嘴喂药的事情有些许荒唐。 医生对他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看见叶津折气血全无,似乎所有注意力都被抽走,转移在了那个人昏迷的人身上。身上血迹斑斑的,看起来即便外表没受伤,可内心一定是遭遇到创伤和阴影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你再来看他。” 医院走廊里,章炎对被他送出病房外的叶津折说道。 叶津折才想起来解释他和顾衍白的关系:“我不是……” 这时候,顾衍白的手下似有事情要跟章炎说,章炎回头离开。 叶津折在医院走道里走回去,身影和神色有点落寞。 直到他面前走过来一个男人,手略微有点生硬地扳起了他的低垂的脸:“全身是血的,怎么不去做治疗?” 第47章 第47章47 叶津折抬起眼看,面前说话的人竟然是叶斋行。 叶斋行身后还有一行保镖和助理下属等。 他大哥直接扳起他的脸,随即,他旋转了起来,被腾空抱起来。 “不是我的血……”他正想解释。 叶斋行把他抱起来,直到放在了一间病房里的病床上,跟随在叶斋行身后的医生们鱼贯般涌进来,叶斋行却要剥落他的衣服。 叶津折阻止般地抓住叶斋行的手:“我刚刚检查过了。”他知道叶斋行要干什么。 “松手,叶三。”叶斋行只给两个选择他,“要么自己脱,要么让医生给你脱。” 叶津折只好松开了想阻止叶斋行的手。虽然只有两项选择,可叶斋行修长的指骨正在给叶津折解开纽扣,强行地剥开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在叶斋行眼中都永远是个小孩,哪怕只是检查个外伤。 病房里只有叶斋行和检查的医生们。 因为有叶斋行在,医生不敢怠慢,带上橡胶手套的手和冰冷的仪器按在了叶津折的身体皮肤上。 叶津折只能暂时闭上眼睛,忍受重复的检查。 可是脸颊却被碰了一下,叶津折知道这是他大哥的动作。 “嘴巴张开。”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无奈一秒后,稍张开嘴,冰凉的探测金属仪器立即探入了他嘴巴里。消过毒的金属的仪器太冷了,且直到捅到了嗓子眼。 检查病床上的叶津折侧身想要作呕,可是叶斋行却按住他的手,要他躺好保持配合医生的检查。 随即,叶斋行的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叶三的消白脸颊上,“忍着,”轻声的,眼中带了除了严厉外,几乎是没有其他情感流露的。 五六名医生同时正在检查叶津折的周身,叶津折只能曲着腿,颇有手术台上的小白鼠的感觉。 叶斋行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叶三的脸颌,随即,他的眼睛冷峻地看着他弟弟的胴/体。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连擦伤也没有。 体形偏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如果说是匀称,未免有点自欺欺人。胴/体的肤色是微白的,乌发略泻在白色的医院消毒被单上。 叶三的几近惨白的手背安静地垂贴在了床单上,手背的肤色近乎窳白的,上面隐约可现极细的、紫色的血管。 金属探测仪终于从叶津折的嘴巴里取了出来,他蹙紧眉毛,强忍住激烈反胃想吐的神情。 叶斋行的视线渐渐地从叶津折的薄弱手背,落回在叶津折那张淡白的脸上:“每周的心理治疗去了吗。” 叶津折正痛苦地闭着眼睛,听到这话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他上周有没有打卡,略微出声地回答道:“去了。” “这个月的复诊呢?” 听诊的金属仪器太凉,落在叶津折没有衣物遮挡的胃肺上,让得他浑身略微一颤,依旧是闭着眼睫:“……还没安排时间。”找了个借口。 “你是不是想迟早住在医院里你才安分?” 叶津折略睁开眼,因为医生让他坐起来,即便是想刻意避开,还是不经意地撞上了叶斋行晦沉的目光。 不用他再看,也知道叶斋行颇怒的目光正在流连在他薄弱的前胸和后背上。 叶津折没有回答叶斋行反讽,只是垂眼任由医生们将他当一块肉翻来覆去地检查。 除了表面肉眼的检查外,叶斋行还让叶三去了专门的拍片地方检查。那比起刚刚和顾衍白手下陪同去做的检查,还多了好几道繁复的检查。 叶津折知道自己身体,因为他全程连摔都没有摔过。 可在叶斋行面前,他的任何想法和做法都没有太大效果。 回去的路上,坐在叶斋行专车上,叶津折略微垂眼。 而他身旁的叶斋行一言不发,司机不用窥后视镜都可见他们一家之主的大少爷心情今天有多差。 三少爷遇到袭击,万幸是没有受伤。 但是这安保系统的漏洞,以及不知道是哪儿的仇家,让叶斋行恼火又愤怒。 叶津折回到家里,直到叶斋行将他送到了房门,叶斋行也没有离开他身旁的一步的想法。 叶津折委婉地说:“大哥,早点休息。” 叶斋行却拿眼瞧他:“开门,没带钥匙?” 叶津折的卧室也根本没有锁着,叶津折知道叶斋行想和他谈谈,于是他就开门了,叶斋行走进了他的卧房里。 “去洗澡。”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以为他进了门后,立刻就和自己谈。就有点意外。 “怎么,很累?想我帮你洗?”也不是不可以的,叶斋行上手剥他衣服也不是没有经验,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很行云流水。 “不,”叶津折很乖地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换了睡衣出来,叶斋行坐在他床边,“上来。”对他道。 叶津折躺在了床上,他看向了坐着面朝自己的叶斋行。 叶斋行长得挤好看,不过他这份好看,不是给家人欣赏的。只是他众多天潢贵胄的优势之一。 叶斋行坐的这个姿势,原本是要抽烟的,叶津折熟知叶斋行的习惯。可这是他的卧室,而且叶斋行知道他身体不好,就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了。 “明天起,叶家你就别想踏出去一步。”叶斋行兀自地像是宣布今天从股市里由他设计入局做起来的又高价全抛售的所有股一样寻常轻松。 “为什么?”叶津折意外至极,睁圆双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斋行反问他:“叶摘枕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乱跑?” 可见他对叶津折遇袭这件事非常在意和不满。 叶津折说:“我没有乱跑,” 叶斋行被他说笑了,可依旧沉郁的眼睛盯着他这个不省心的病弱弟弟,面色冷峭:“再乱跑的话,你就做好躺长久在这张床上的准备。” 叶三知道他大哥什么脾气,说到绝对做到。 叶津折置气了一会儿,终于有点气馁,他垂头丧气地,渴望他大哥能有一点恩许,说:“我朋友受伤了,我这几天要去看他。” 叶斋行眼眸郁深地望着他:“哪个朋友,练琴的那个?” 叶津折点点头,他知道叶斋行什么都知道。 叶斋行又接连问道:“你想去看他?” 叶津折顿了一下,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叶斋行连问之下必会做出他不满的决策。 叶斋行言辞决绝:“叶三啊,你要是想出门去见他,你就先在这间房待上一个月吧。” 叶津折的左手倏忽地被叶斋行抓着,手被拉在了床头上,叶津折抬眼,发现叶斋行正用他上学的学生制服必须要戴的领带系绑着他的手。 叶津折另一只手想去阻止或解开,而叶斋行按住他腾出来的一只手,轻而易举,顺便听着如同受惊的兔子的他在喊:“大哥你干什么?” 叶斋行将他另一只手也系上右边的床头上:“你跑啊,这样你还能跑?” 叶津折震然睁着圆目地蹬着他,叶斋行冷眼看了一下他露出衣袖外的、右手腕肚上的、烟头大小般的烫伤。 再次视线转移,看见叶三房间床头柜上的瓶罐,除了平时治疗的药,还有一大罐助眠的药剂。 “平时还吃助眠药啊?” 叶斋行把瓶罐打开,里面就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银匙,助眠粉是粉色的细磨的粉末。叶斋行将粉末用银匙挖来,另一只手去捏开了床/上的叶津折的嘴。叶津折不肯吃,强行地喂下去。 叶斋行坐在他的边上,捏着叶三的脸,叶斋行相当年轻,三十岁未到,才二十多岁。叶斋行垂眼,一银匙又一银匙喂他。与其说喂,不如强行灌进去。 “原来你一直吃助眠药,现在就给我吃。吃给我看看,我看你平时是怎么入睡的。” “出了事才管我。不出事你干什么去了?”终于,叶津折挣脱开他,“你平时在意过我感受?”叶津折发泄的不止他强行绑在床上和喂药的愤怒,他的这两句话还带着上辈子的余怒和不满。 叶斋行似乎还似笑非笑的:“原来你这么想我管着你啊,我现在起就按你梦寐以求的去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想哪种管,把你拴在床/上那种吗?”叶斋行猛地收紧束缚着叶津折左右两手的绳带。 “你疯了,我不是病人,我要活动,为什么我寄住姜岁谈家里,就是因为家里你照顾不了我……”叶津折双手被吊起来了一些,他有点绝望,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那样,叶斋行不顾他任何想法依旧将叶捕禅带进家门一样时,他几乎要绝望的心情。 “姜家都把你养成这样病病殃殃的,哭哭啼啼的,那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受虐狂?”叶斋行以为叶三还是认为姜家比自己家要好。 “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叶三非常不解。 “那你觉得谁最能懂你?姜岁谈,还是你新认识的琴友?” 叶斋行说话总是刺他,或许是家人的缘故。按照他的想法,给予叶津折一切。但是叶津折要承受他的这样的讽刺言语。 “你出去吧。”叶津折不想继续和他继续无意义、无休止的争辩,“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叶斋行手指故意扳起了叶津折转过头去的脸,看住他的神情,想发现他一丝一毫的脾气想法。只见叶津折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是有些水光,或许是阳台灯的折射。叶斋行当然知道叶津折从来不在他面前哭,这只是床头灯的反射让叶津折看起来可怜了不少。 “妈妈去世了,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我的问题。”叶斋行对他说道。 叶津折原本是看着扳住他脸的叶斋行一会儿,听到这话时,叶三缄默了。他眼仁漆暗,收敛眼中光芒后:“你连妈妈活着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让我见。” 叶斋行顿了一下,回答得没有什么表情,同时也滴水不漏:“她走前……相当的痛苦。而且你当时身体也不好。” “这是你的理由?” 叶斋行没有回答他这句。 “你觉得你可以完全支配我所有,允许或禁止我做每一件事,操控我的人生,是吗,叶斋行。”叶津折质问他,“我只能活在你认为的井井有条的给我做出的所有安排里,给你这个完美大哥人设当你的蓝图里的工具家人?” 叶斋行听着他说完:“还有呢,还有什么你认为是我获罪的地方?” 他永远不承认他有问题。 叶津折瞬间丧失和他交流的想法:“你出去吧。” “你吃的是什么牌子助眠粉,好用吗,”叶斋行看了一眼牌子,坐着的他手视线落在叶津折的手腕,再一次攥住叶三被吊着的手,判断着领带勒紧的程度。冷嘲热讽,避重就轻,是他叶斋行的拿手好戏。他明知故问和自言自语着,“好像没有用,你到现在都没有睡着过去。” 被吊着双手倒在床/褥上的叶津折倏地看他:“那你想怎么办,打晕我吗,还是送我去住一年半载的医院?” 叶斋行冰讥他:“我确实不能像是姜岁谈,他对你置气无数次,你还能一次又一次低声下气地哄回他。原来这就是你在姜家比在自己家更快乐和你认为的自由的原因?” 他总是要拿姜家做对比。叶斋行相当耿耿于怀姜家。 “我对你做的事情,和姜岁谈比怎么样?”叶斋行倏忽地刻意地面带微笑地问他。 叶津折:“我不想再谈下去了。” 叶津折上辈子自杀前,一直认为姜岁谈只是朋友,生气了他哄他。后来他发现,对方并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对方怨恨他,迁怒他,恨不得他跪地求饶,恨不得他消失在世界上为止。 所以他上辈子糊涂极了。叶斋行说的话没有错。而叶斋行也是最能懂哪里是刺他最深的地方。 叶斋行冰冷淡漠的手,没什么感情地穿过了叶津折的睡衣,抚摸在了他的包裹着器官的外皮/肉上:“好好养着你的器官,将来疼得你都掉不出眼泪。” 叶津折知道他在说什么,上辈子他年纪轻轻就器官将近衰竭了。这是他无法避免的病,但同时也有上辈子经历了妹妹的意外和叶捕禅归来事件后,加速的病情。 只有他家人最爱他。 这个道理,叶津折不可能不知道。 听见叶斋行的这一句提醒或是警告他,叶津折眨了一下雾气的眼。 叶斋行没有留意到叶津折微小的变化。“助眠粉一次要吃多少勺?医院开的?”叶三身边的人没有向自己报备过叶三吃这些东西,“吃了管用?你每天晚上都要吃?” 看见了叶津折眼色似有了双光,叶斋行手去捏了一下叶津折的早就不带有婴儿肥的脸颊,此时的他已经消瘦得露出了尖尖的下颚。 “哪儿又疼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1901:44:16~2023-02-2006:1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娅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48章48 48 哪儿都不疼。叶津折略眨动了一下眼睫,声音寂静的:“我想睡觉了。” 他不会不知道叶斋行今晚所说的、所做的全是在意他、关心他。他和叶斋行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嘴硬和好强。 叶斋行做的所有,永远是为他好,永远在为他利益出发。哪怕他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地决定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事件。 叶斋行平缓了几秒,“那你睡吧。闭上眼睛。” 在他的安排里,学校和家里二点一线,社会人际关系的简单,叶津折就不大可能会受到袭击和其他的利用和伤害。 如果叶津折违背了他的这个法则,而他的受到伤害,叶斋行会认为这是叶津折驳逆自己而得到的结果。 叶斋行说出让他睡觉的话,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你走吧。”叶津折再次地说道。 叶斋行:“你睡觉是用嘴巴睡的?” 叶津折略侧过脸去,闭上眼睛。眼皮下的温热液珠在翕动似的。 叶斋行看着他的睡颜,很快,呼吸就匀称下来了。 显然他睡着了,不知道是伤心哭睡过去的,还是真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 叶斋行将他手上的绳带解下来,顺便,去看叶津折故意侧过去背对着他的脸。 叶津折的脸颊是干燥的病白色,看似没有水渍。叶斋行的视线落在了他眼下的枕头上。 叶斋行给他衣服整理好,盖好被子。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离开了叶津折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叶斋行正在用餐,叶津折就下楼了。 叶津折下楼来到餐桌边,叶斋行个人的用餐已经快结束。 坐在餐桌边的叶津折,看了一眼厨房专门给他定制的早点。因为过早醒来,显得人有点昏昏欲睡。但是强打精神,每天上学都是基本这样。 “起这么早干什么?” “上学。”叶津折尝了一口早餐的杂粮羹。 “你这个月的门不用出。你也出不去。”叶斋行扫了眼已然穿上校服的叶津折,“吃完饭回去睡觉吧。” 叶津折有点讶然,他以为昨晚叶斋行只是一次警告他而已。再有下次才是真禁足。 连续三天,叶斋行只要没有出远门,就会回来和他吃早餐和晚饭。 叶津折吃饭贼慢,除了顾衍白等他。基本没有什么人能陪他吃完一顿饭。 叶斋行耐心还不错,陪在叶津折的身边。 他看着厨房给叶津折专门做的根据他身体情况和体质的饭菜,另一边,是监督也是留意着叶津折吃饭状况。 而叶津折曾经因为生病不上学,在家里待过,基本每一次把他闷出新病来。 他上辈子经历过休学在家半年、一年,重返学校没几天又搬进了医院。而刚重生他就在医院醒来,在家养病好些天才难得上一次学。 “我明天可以出门吗,”再一次的提出。 叶斋行淡峻:“出门干什么,” “上学。”不说去看琴友。 “你的学也没必要上了吧。”叶斋行直截了当,一点面子也没给亲爱的弟弟留。 叶津折:“?” “你的作业谁帮你做的?”显然,老师向叶斋行“反映”过。 叶津折心不慌气不紊的:“我自己做的。”在赵晋明给他做作业之前,那还不都是他自己做的。 “你老师说你作业水平可以倒回去上小学的程度。” 叶津折释然,原来还没被发现:“我同学捉弄我,帮我胡写乱填。”重生一回了,知道该糊弄的时候怎么糊弄过去了。 他上辈子其实也有好好学习过,也拿到过拿得出手的文凭。可是重生一回,他没有学习的干劲和目标。他已经从学生过渡到成年人,他早已知道社会法则是怎么写的,并不是靠单纯的学生文凭能改变。 对他来说,学生时期的新鲜感已经过去,再说,再把学过的课本的东西重复学一遍,也给予不了叶津折新的意义。 叶斋行没完,继续道:“可是你老师前几天说,你的作业练习册前几天做的全是满分,” 叶津折顿住了。 “原来你同学捉弄你给你做了个满分?”叶斋行这几句下来完全在套路他。 叶津折:“……生病了,就不太想做作业了。” “那你不如早点放假,在家待着养病算了。”叶斋行瞥见他的餐盘,半天才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光顾着和自己说话。 “……” 叶斋行要去公司,还特意陪了叶津折,看他吃了一会儿。可是叶津折实在太慢又没什么胃口,吃得慢。 等叶斋行走了后,叶津折就打电话去医院问了顾衍白情况。 顾衍白一直在昏迷,住在了单独的重症病房里。电话里头是顾衍白的人,不解地且小心翼翼问他:“你怎么不来看他呀?夫人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 这个“夫人”的外号是顾衍白身边最亲近的一个手下说的,所以他们也一致地喊叶津折这个称呼。 顾衍白从未理过这些中学生,近期这个中学生充斥着他们顾先生的生活里,这就很非比寻常的暧昧了。 叶津折被问住了,先解释了他不是顾衍白的情侣,再说道着“过几天来看”,就放下了电话。 叶津折完全被软禁,没有叶斋行的允许,他哪儿去不了。 因为这几天叶津折在家养病,早睡早起的作息,令得叶斋行这几天无论多早去公司,都会叫醒叶津折,即便叶三不上学,也要跟他一块下楼吃早饭。 叶津折吃饭极慢,叶斋行就提前很早叫醒他。 一般是七点多出门,叶斋行就让人在六点叫醒叶津折下楼吃饭。而且,一定得在他叶斋行面前把早餐吃完。 叶津折一边胃口了无,一边忍着挑着地吃。他有时不想吃早餐,会偶尔垂着眼睫。因为被困在家里,每天除了睡觉,等家庭医生上门,再听家教的课,也不比白天上学累。所以他看上去像是在贪觉一样。 他这一被叶斋行捕捉到:“很困么,你前段时间怎么有精力每天白天上课,夜里去玩?” 被他大哥说了,叶津折睁开眼睛,摆出了认真吃饭的模样。 叶斋行说:“今天跟我去趟公司。” 叶津折喜出望外,但也不明深意。不过终于有解闷的活动。想着,跟着去一趟,说不定叶斋行明天就放他自由,他就能去医院见一面情况不是很好的师弟了。 在轿车上,叶斋行把今日的外文财经报纸丢给了叶津折。他旁边的叶津折枕一怔。 “识字么,读。” 报纸落在了叶津折身上,叶津折拿起来,读了。他的英文还过得去,叶斋行要求他给出的翻译也凑合。 叶斋行让叶三读他今天行程,也一并读出来了。 叶津折想,他哥不会是打算真培养自己成接班人吧?虽然不大可能,但是这给他的既视感太强了。于是打起精神来。 司机在开着叶斋行的专车。 而后座的叶斋行掏出香烟来,叶津折没有一丝不悦。 “会抽烟吗,”叶斋行手中的烟嘴被浸湿了一些,叶津折拿过来,含上了原本湿濡了的滤丝的烟嘴,吸了一下,却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叶津折抽烟上辈子就会了,这辈子抽得少,也可能外加上急于表现,不慎被呛到了。 叶斋行让他碰烟,还带自己去公司,是不是真有培养自己的想法? 叶津折原本以为会波澜不动荣辱不惊,可居然心里是有一丝镇定的喜悦和激动在的。可没等他好好在他大哥面前表现香烟正确食用方法。 他指骨中衔着香烟拿走了,叶斋行也不抽。 继续扔着文件,让叶津折总结提炼。 轿车到了公司,上了楼进到了他总经理个人办公室后,叶斋行对他说道:“没睡够躺沙发上睡。” “我不困。你待会儿要会开会吧,需要整理些东西的吧。”大有要给他大哥做行政秘书的想法。 和叶斋行的秘书一同给叶斋行准备东西时,叶斋行嫌弃他慢,说:“这么慢,你以后还是麻溜地滚去上学。” 叶津折和刚才一样的语气:“不用软禁了吗?”关心的点有些清奇。语气从头到尾全是有点意外的喜悦在。 叶斋行否认:“除了上学,你别想出门去干其他事。” 叶津折给他整理开会资料,跟着叶斋行开管理层会议。 叶津折的外在看起来再实习生不过,没高层敢跟叶斋行打招呼问实习生哪来的,因为一大早叶斋行就在骂人。 实习生身份的叶津折在椅子上看似做笔录,实际在看他哥收拾人。 他哥训人是真训,一点情面都不留。难听得叫那些年纪比叶斋行翻上几倍的人听得也脸色难堪、大气不敢喘。 叶津折居然看出了一点对比后的庆幸之喜来,看来他大哥平时训他还是训轻了。 中午,叶津折准备去公司高级餐厅给他大哥打饭。却被路过的叶捕禅看见了。 叶捕禅便问他:“新来的同事么,你是什么部门的?你叫什么?” 面对似职位高的人打招呼时,叶津折表现得很冷淡,更明显的是,他认不出这辈子似乎是换了张脸的叶捕禅:“我给叶总经理做事情的。” 叶捕禅假意谄媚两句,委婉说了得办个实习生的工牌,不然去哪儿都得要通行证和证件,哪哪都不方便。 叶津折更加冷致:“随后让人给总经理办公室送个普通员工的工牌就行。” 叶捕禅知道他心高气傲,以拍照为缘由,把他带进一个中午闲置的会议室。 小会议室内,叶捕禅拿出了专门拍照的单反,对三道:“看我的手,不用看镜头。”叶津折闻声,从看着镜头转向看去叶捕禅的手。 叶捕禅的长相是叶津折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看起来清丽。 他的手是瓷白的,看起来似从事文书工作。他正做出的手势……有点奇怪? 叶津折被催眠到,直接就倒下去。就像是忽地扑通双腿软下去的意外似,就跌倒在了会议室的长桌边。 视线落在地板上躺着的人,叶捕禅居高临下,他的眼是冷的。 这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会议桌椅有些冗杂地堆放在会议厅里。所以留出地上完整的空间并不多。倒下去的叶津折也是侧歪着身体,犹如侧蜷的虾米。 叶捕禅看了一眼地上逼仄空间倒下的人,看见地上的人的手展开在桌脚边,乌木般的黑发也遮挡了一点这张宛如隔世般的脸。 好久不见,比起上辈子的回忆,叶津折身上的学生气要浓得多。脸一如既往孱白,一张濒死人的脸。 他侧歪着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捕禅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将人用双手拖动了起来,叶捕禅将他好不容易地拽上了椅上,再将他拖到了会议长桌上。 只见叶津折侧着头颅,一条腿的腿弯是曲着。叶捕禅视线从他的脸上,在转移到他衣领,再到他心口处。上手就将会议桌上的人上服暴力地解开。 叶捕禅泠泠的目光打量在了暴露在他面前叶津折的平坦的胸腔,瘦得略陷的胃腹,只见那上半身正面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缝合的伤疤。 前面没有……那就一定在后面。 叶捕禅吃惊地和着急地将叶津折转过去,叶津折的背部更是平整,后背至腰上的皮肤同样是完好的,*找不出半块伤疤。 就是说,叶津折目前还没有换过器官。 可这不可能。叶捕禅再一次审视着叶津折的胴/体,如果就连极浅的伤疤都没有的话,那么有种可能,为了美观,后天激光消除掉了。 “叶津折,你是怎么还能活到现在的啊?” “你到底换过器官没有?” 叶捕禅拽着那不省人事似的人的松垮被解开了的衣领,真想好好折磨他。 “你怎么有脸活到现在?” 叶津折安静地平躺在椭长的会议桌上。他身上实习生的衣服,纽扣敞开。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平直着。两只手也是没有自主意识地平放在身躯的附近。 乌发泻在暗红色的紫檀木桌上,消白的脸颊被会议桌的色调反衬得我为鱼肉般。 在叶捕禅抓住他衣领的时候,他的发丝,头颅也轻微随之晃动。 “看来,你的器官现在还没到要换的地步?” 叶捕禅攥动他衣襟时,叶津折的脸面侧在了一边,显露出了荏弱的模样。 叶捕禅的表情倏地变得安静,他看着叶津折的侧脸,在思忖着。不可能是自己消息有误的……那是什么原因? 他手从会议桌的叶三腋下绕去,将人拖起来,磕绊地放回了椅子上。 叶津折没有意识,歪垂着头,叶捕禅把叶三的背尽量地往椅背里贴。 叶捕禅垂眼,眼色阴郁,再将手里的一颗遇水即化的“糖果”强行喂进了叶津折的口中。 他故意地把糖放在叶津折舌头上,过一会儿叶津折就会催眠结束地醒过来。 半分钟后,叶津折恍惚地醒过来。他只朦胧地记得叶捕禅在给他拍照。之后的事情他就失去了记忆。 抬起头,看见面前给他拍照的人,对他笑笑:“拍好了,等下找人给你送去。” 叶津折觉得这个人非常的熟悉,可在他印象中,这张脸完全是陌生的。 叶津折出了闲置的会议室。 叶捕禅站在原地,望住单反镜头里的叶津折照片。 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只剩最深的一点的惊恐:难道叶斋行要培养接班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2006:14:26~2023-02-2123:0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其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49章49 49 叶津折原本是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往医院打一个电话,询问顾衍白的状况。 今天早上他没法抽身打电话,所以现在中午时间,他抽空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是顾衍白仍然在昏迷中。 叶津折了然后挂了电话,他知道顾衍白和他身份差不多,已经换了最好的医院和请了最好的医生了。 下午的叶斋行处理更多事情,叶津折在旁边看着,或打下手,做的一些看似是助理秘书工作,实际上叶斋行言行身教着他。 下午四点多,叶津折就有点熬不住,终于叶斋行的百忙比起刚刚少了一些,依旧是忙碌着的。他早知道叶津折什么身体状况,让他去自己办公室配套的休息间去休息。 叶津折就在休息室睡着了。 休息间有张床,有个衣柜,非常简洁,占地不到20平方米。 叶津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顾隐。 梦的场景是在医院里。他似乎终于抽空去见了一回昏迷中的顾衍白了。 高级的单人重症病房里,病床上躺着阖着眼目的顾衍白,而另外的,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只见那个人守在了顾衍白床边,抬起眼,朝叶津折看过来。只见这个人是第二个顾衍白,叶津折心中愕然。 心里似生出了一种迷信里的灵魂出体,叶津折怔忪地看见了这第二个顾衍白。 他虽然有着和顾衍白一模二样的长相,可是眉心到唇颚全是冷冽。 坐着的“顾衍白”看见了在今天之前就像是人间蒸发掉了的叶津折:“你原来还记得我弟弟?” “你是顾隐?”叶津折看着眼前这一模一样长相的顾隐,比他师弟,要更加冷淡和无情。 叶津折有点恍惚,只见和他师弟长相几乎百分百相似的顾隐,朝他走来,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了躺着的顾衍白的身上。 顾隐对他说:“你看,” 叶津折有点惶然,也顺着顾隐的目光看去。 只见顾衍白的眼鼻唇和眼前的顾隐的五官是没有一点轻微不同,只是昏睡中的顾衍白肤色显得要苍冷了许多。 顾隐将他推倒在病床边,故意地按住他,“我弟弟因为你而昏迷不醒,” 叶津折依旧有点惘然,望见了这张没有一点不一样的脸面,顾隐继续冷心寡情地道:“你好像……没有一丝愧疚。” 叶津折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住他,令得顾隐觉得,这好似一张令人很垂怜的脸。 顾隐的目光流连在叶津折的脸上:“我弟弟还没怎么你吧,” “什……么?” 顾隐轻轻捏住他的下颚,亲了一下。 叶津折大脑是空白的,他就被压在了病床上,他的身下挨着的昏睡的顾衍白。而顾隐就抓住他的脸,压制般的气势将他浅浅地亲了一下。 “顾衍白上过你吗?” 梦境中的叶津折完全是分不清状况的茫然的阶段。 顾隐将他按在了顾衍白边上,俯下身来,唇贴近在叶津折的脸边,像是磨蹭着,也像是浅亲着:“说话。” 叶津折后背挨着的就是昏睡中的顾衍白,而和顾衍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在他面前,咫尺距离,他的气息略微吐露在叶津折的皮肤上。 “会接吻吗,” 顾隐问他。 “什么?” “我弟弟亲过你吗?” 继续是茫然的,他愣着地摇头。 “我弟弟为了你去死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我代替我弟亲你,不过分吧?” 叶津折被迫接吻,他想起了,他是亲过顾衍白的,就在几天前,以喂药名义。 顾隐亲着他,同时抓住他想推开自己的手腕。 亲到叶津折大脑放空,也不自觉地像是回亲自己,顾隐说:“我弟弟不能亲自听见你道歉了,你用身体吧,我代替他接受你的道歉。” …… 叶津折从梦中腰身背痛醒来,好似真的进行一场“赔礼”。 可实际上他知道是不可能,这酸痛可能是因为今天白天一整天的工作造成的。 于是,叶津折有点睡惘地走出了总裁的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他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叶斋行和客户。 这名大客户看见了从办公室里间总走出来的叶津折,惊目圆睁。 叶津折睡得脸色茫白,赤脚踩在了柔软的白熊毛毯上。 看起来年纪很小,黑发白肤的,六点的黄昏旖旎地从落地窗泻进来,拖在了叶津折单薄的身上,看起来叶斋行的品位很独特——他喜欢这种孤傲冷清的人? 叶斋行不满他,和客户聊着天,戛然地道:“把鞋子穿上。” 叶津折是赤脚地走来,他显得有点茫然,给人看起来的感觉是睡到懵得不能再懵了。 似乎看到了客户后,叶津折才对他们说了句,“打扰。”就又回去休息室。 叶津折在休息室里,睡到他脑袋传来了阵阵头裂的疼楚。 每次下午睡久了,叶津折不是头疼就是头晕。 因为心系着他那个病弱又孤傲的弟弟,叶斋行和客户没聊两句,就让客户回去了。 大客户错愕的同时心里嘀咕:是叶斋行情人没错吧。 客户离开了叶斋行的办公室后,叶斋行走进了休息室,他看见高档的休息室里,叶津折坐在了床边,趴在床边的柜桌上,脸颊贴着光凉的桌面。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像是睡蒙了又继续想睡。 叶斋行把人拦腰地抱起来,抱到了办公室的桌椅边上。 “睡到不舒服了?” 叶斋行将他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拉开抽屉,找来叶津折的药,以及倒水。他的办公桌边上就有烧水的茶具,从水管流出是净化了的、可饮用的水。 叶斋行捏着茶杯,把水递到了完全是睡懵然的叶津折的唇边。 叶津折没什么力气,倚在叶斋行抱住他的手臂边,垂着脑袋,嘴巴就被捏开,叶斋行灌进来了一点温水。 他刚咽下温水后,药丸就被叶斋行塞进他嘴里。 叶津折皱眉,似乎还没有分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叶斋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吃药,头疼么。” 叶津折才下意识地张嘴,药丸塞进来了,因为有点多,叶津折含着药,迟迟没有吞下。 叶斋行看着他弟弟这副模样,就跟是从病房里睡醒的错觉。 真要让他成为叶家的接班人,不知道是这个娇生惯养、体弱多病的弟弟活得长,还是他的产业活得长。 叶津折睡得很迷惘,试图想从叶斋行腿/上离开,他不太习惯有人这么抱他。 叶斋行故意拦住他:“把药吃了。” 叶津折过了好几分钟,才把药吞下去。药遇到水就划开了一些,弄得他舌头和喉咙全是苦的。 叶斋行的用小茶杯装的温水又递了过来,贴在了叶津折的唇肉边上,叶津折张嘴,喝了一点温水,嘴巴依旧是苦涩的。 “今天工作一天怎么样?”叶斋行问着这个弟弟道。 叶津折过了好一会儿,看向了叶斋行,才知道他才问自己话,脸依旧是有点不算完全清醒的恍惚:“还行,”比上学累一点,没什么了。 “是上学累还是上班累?” 叶津折还算是本能地回答:“上学。” 叶斋行知道他没什么上学的心思,语气软了一点,可音色依旧是淡冷的。眼看着他:“怎么睡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叶斋行说的话,叶津折还没意识到,自己衣服褶皱着,衣领前几颗纽扣松垮地敞开。 他的额头被人用手贴住,叶斋行探了一下他的体温有点热但不算很高。 叶津折也没管自己睡成什么样了,倒是叶斋行单手给他细扣,起码将衣领下的前两个纽扣系好。 叶津折知道他刚刚睡醒从休息室走出去,让刚才的人误会他是叶斋行的情人。他知道叶斋行是无所谓的。早在意的话,叶斋行刚刚已经在训他了。 家里送饭来,是叶斋行的助理拿进来。 童助理看见了叶津折坐在他们老板的腿/上,老板还给叶津折系纽扣。当然他还不认识这是他们老板的弟弟。童助理看得目不转睛,他跟了他们老板好几年,没见过他老板有什么情人伴侣的,强忍住八卦地移开了视线。 童助理赶忙把饭菜拿出来,给叶斋行他们铺好。 让家里送饭主要是为了照顾叶津折身体,大厨每天量身定做根据叶津折身体制作的健康饭菜。 童助理又看了一眼叶津折,年纪轻轻,看上去有几分很傲气的气质在。怪不得今天突然来体验了一天的实习生,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叶斋行倒是夹菜第一口,就喂给叶津折。 童助理悄悄地看着,他认为叶津折脾气看起来不小,应该是年少气盛的金丝雀类型吧。 “分析报做了吗,”叶斋行问着叶三。 “没,王秘书还没时间教我。”叶津折回答他。 童助理听着两人对话,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关系。但他没待几分钟,叶斋行让童助理出去也吃饭去吧。 晚上叶斋行还要工作,叶津折陪同工作得很晚,他从下午睡懵的状态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偶尔摸着自己的脸,体察着有点发热。 这身体就是很差,就算叶斋行培养起自己,不知道是叶家产业命长,还是他的命长点。叶津折越想越有一小点气馁。 但凡叶斋行所在的几个楼层灯火通明,公司会议,再到客户远程开会。 第50章 第50章50 下班是夜里的9点多,比叶斋行要早几小时离开公司。 叶津折借口自己回去,就让司机载他去了医院。 顾衍白转了医院,新的是海沫市外科极好的医院,只见叶津折进入医院就觉得有些不同。医院住院楼的外面竟然有警/察和士兵驻守。 叶津折意识到什么,打电话给章炎。前些天是他打给顾衍白的手机,接听的其他人。后来他就要到了章炎的联系方式。 章炎的电话没有及时接通,倒是对方掐断后,过了大概五分钟再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后,叶津折就礼貌道:“你好,我到了医院。请问现在方便让我看一下顾衍白吗?” 电话里头的章炎传来了一声轻笑:“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虽然不明白章炎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医院住院部的进出口全被封了起来,医院的急诊部对外停止了营业。让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居然将半公立的著名医院封了起来。 叶津折在医院外等待着章炎的人来接他,几分钟后,从住院部里另外的出口过来了人。 见面第一句,章炎的人就告诉他:“只有你能跟我进去,你的保镖随从必须在外面。”叶津折点头,被搜身了后,再通过了安检,他跟上章炎的人,进了住院部。 叶津折依稀记得,那天顾衍白受伤送进医院虽然也是出动了医院院长领导,以及市里的领导,可都没有今晚的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是今晚医院来了什么重要人物吧。 只见准备要上楼时,章炎的人拦住了他。叶津折抬眼,就看见远处的走道里,一群黑压压的保镖和警/察簇拥着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过。 他们和叶津折的距离不到三十米,叶津折被章炎的人要求停下脚步,直至看见那男人从他远远面前经过。 那团团簇拥的男人走上了楼去。而叶津折被章炎的人要求在此处原地等待。 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叶津折才被允许上楼。他被章炎的人带着到了顾衍白的住院部的楼层。 重症病房的走道上,站着章炎。章炎看到他,脸上出现的神情,不再是那天叶津折被误会成顾衍白伴侣时,脸上出现的好颜色。 此时的章炎脸色不大好,尤其还看着这么天没来过一回医院的叶津折:“他有什么闪失,一万个你都赔不起。他要是醒不来,你就以命抵命。” 叶津折听这话时,瞥见了章炎严肃的颜色,这并不是个嘴炮似的警告。 那个大人物似乎已经走了,透过病房的门上的方框玻璃,叶津折看见女人在病房里面。 叶津折在这么一瞬间想起了妹妹。他知道,再怎么样的局面他都要面对。 叶津折终于敲了敲门走进去,顾衍白的单独病房里的女人穿着风衣,头发很浓黑地盘在了一起。 “你好。”叶津折淡淡打了招呼。 女人回头盯了他一眼。女人长相秀气,身材高挑,看样子年龄不超过四十五岁,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可掩饰不住愤盛:“是你啊。” 叶津折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长辈是顾衍白的谁,道歉地说:“对不起。”虽然一巴掌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可叶津折也没退缩。 “他要是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顾文曦冷声道。 叶津折顿了一下,回答顾文曦:“不会的,他吉人有天象。” 顾文曦冷笑,这时,顾文曦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保镖似的人。 旁边的人上前,叶津折就摔了一下,胸口差点被踹上几脚。 章炎稍微脸色变化,对顾文曦说:“他好像是少爷的伴侣。” 顾文曦冷眼睥着地上挨了没几下,倒在地上,脸差点要皱在一起的叶津折。 “你跟顾衍白在交往?” 地上喘气的叶津折看了眼病床昏睡的人,还有章炎,他怕回答不是,他会被打死在病房里。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时有了点蒙。 保镖似的人接收到顾文曦眼色后,立即抓起他,将他推到了顾衍白面前。 “你知道怎么做?”顾文曦瞧着他。 叶津折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身后的那些人推搡着他,踩在他的膝窝上,要他在病床前跪倒下。 章炎出声制止:“闹什么,再闹把医院砸了。人还在昏迷着,在干什么?” 顾文曦冷哼地看了一眼被松开的叶津折,章炎让她别对付叶津折,女人终于出了病房去。 叶津折在顾衍白病房中,他好像不是第一次了面对这种情况。 顾衍白闭目,苍白的脸。他的眼睫秾长的,温顺地敛在了下眼睑。 病房的灯有点茫白,好像落了一层淡淡的雾一样,拢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叶津折的视线从生命体征仪器绕了一圈,回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的心从在这里看顾衍白后,开始蓦然悸痛。隐隐的,阵阵的。略微垂下视线,呼出的是依旧是发沉的气息。 只见顾衍白的右手被白色的纱包裹着,放在了床被上。他穿着淡灰色的睡衣,依稀看见了衣领下的纱布缠合。肤色被头顶的射灯衬得越加没什么血色,头颅在陷入柔软的枕褥上。 叶津折伸手去触碰顾衍白的右手,指尖触碰到了糙白的纱布。眼底想起了他师弟练琴时拉动琴弓时。 “你快醒来吧。你的手会好起来的。你都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顾衍白身份显赫,换了最好医院也请来的最好的医生。他师弟再这么躺的话,很危险的。 叶津折牵住了顾衍白的手,手覆盖在他包缠着纱布的手。 他眼帘垂着,扑通地落下了折射的光斑。眨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他想他师弟醒来。就好像之前第一次妹妹出意外,他也是这么祈祷神明的。 看着他师弟,很安静的睡颜,似乎除了浅弱的呼吸,就没有了其他能证明他还能重新醒来的痕迹。 叶津折出了病房,看见了顾文曦用手帕擦过脸,眼是哭过红。 叶津折对他们打了招呼后离开了医院,赶在了夜里十二点回了家,早在叶斋行从公司归家之前。 第二天早上叶斋行又上带叶津折去上班,下了班后,叶津折同样的借口,又翘了回家的车,来医院看顾衍白。 今晚医院没有被层层封锁起来,医院的外面也没有驻地军/队严加看管。但病房外该有的特/种/兵一个不少。 他今天的下班的借口自己回家,再说是买什么,从车上下来就去医院里看顾衍白。 看见了门的玻璃里,病床上的顾衍白依旧是苍白的,双目阖紧。 叶津折心狠狠被创了一下,他有点发懵。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好似在抽抽地疼。 叶津折张口呼吸,顺着墙慢慢地弯腰了一点。 恍惚间天旋地转,好像地陷天塌了一样。眩晕感一下子迸发出来。比这个身体重量还要沉十倍百倍般的重心瞬间灌进在了心脏里,这一处的地方沉得要将整个人压得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十多秒还是几分钟。 直到后面有人喊了他一下,他转过头,似乎是顾衍白的人,在问他吃饭没有,他们准备了晚饭,准备要吃饭了。叶津折礼节性地回答说不用,他回去吃晚饭。 那人看着叶津折的眼红红的,脸失血般的淡惨,便多看了一眼。 还得是夫人。整个人都哭成那个样子。 叶津折喘息,把气喘匀了。终于沿着墙身,摸索地扶住在外面长椅。 章炎过来,睥了他一眼。没什么任何想要施以援手或者上前关心的打算。 章炎走进了病房里,而叶津折还是在长椅上,走过的人或者在病房外的特/种/兵看到他,像是在捂着心口和脸面。 叶津折缓了许久,脸色非常不对。终于,正当他要离开时,顾衍白的人告知他:“你回去了吗夫人,真的不和顾先生吃晚餐吗,他今天下午刚醒了一会儿。” 叶津折抬眼。 病房里的章炎看着阖目的顾衍白,他当然看见了下午醒了一下的顾衍白。暂时没有告诉叶津折,是故意的。 叶津折进来后,章炎问他:“为什么之前几天都不来看他?” 听来这个问,叶津折微怔,慢慢地说道:“我被禁足了。” 章炎看向他,他年纪的模样,和顾衍白相差无几。 诚实地说出来,他不来看顾衍白的原因。在其他状况不清的局面时,叶津折可能会敷衍搪塞或者编个理由过去。 可这次他没有,倒是很坦然地道明。 “他醒了别刺激他,”章炎想,禁足这个理由,不讨论是真还是借口,看了一下脸色和病床上的顾衍白没什么区别的叶津折,“说点好听的话哄他。” 叶津折连忙点点头。虽然他这时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句什么意思的话。 直到夜里八点多时,守着病床顾衍白的叶津折,看见那个人的眼睫扑颤了一下。 叶津折坐直了起来,看了一下时间,再去观测那个人的面容和指尖。 顾衍白浓深的眼睫略颤了几下,如同了静止时受风而颤展的蝶翼。 叶津折看住阖着双目的人,心下意识屏住呼吸,顾衍白睁开干燥的双眸,看见了影子拢在自己身上。 伸出手去,那个人牵住他的手,手的体温虽是偏凉的,可是是活的,软的。 那个人长了一张消雪般白的脸,看起来眼圈有点燃红。 黑发白肤,看着就像是一张给人错觉很乖的脸,却有点清贵和淡然。 但是此时的这张脸,氤氲着一些情绪,看上去有点像是淋湿的小狗。 顾衍白就轻微招了招手,让他再接近一些过来,伸出了手去,摸一下叶津折的脸,发现他师兄下巴尖了不少。 “我好着呢。老婆。”他对叶津折软声地说,还轻轻勾了唇角。 叶津折愕然,只听见病房内顾衍白的人说道:“他暂时失血性失忆了,你别担心,夫人。” “我们把我们每人的身份都告诉了先生。夫人,你不用担心先生记不起来你。” 叶津折愣愕似又点点头,醒……醒来就好。 章炎在旁边牢牢地盯了一眼叶津折。 顾衍白看着眼前的人,太瘦了,他老婆看起来很荏弱。“让你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第51章51 51 他师弟还是原来的师弟,听他们说,是暂时忘记了片段记忆。 顾衍白坐在病床,望住和他还是要有些距离的叶津折:“你不走近点吗,” 毕竟还是隔了半米,章炎就在边上,督促叶津折,“快。” 叶津折走多了两步,病床/上的顾衍白扯住叶津折的手臂,轻轻一带,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那个人更加茫然无措,一下子没有坐实,还有点想从他身上离开起来的意思。 顾衍白抬起墨眼,醒来后所有人都顺服他,按着他心仪做事,可是眼前的人,好像和他不是很熟的错觉,于是顾衍白道:“你好像不喜欢我,” 章炎刚在病房外叮嘱他说,得哄着顾衍白。 叶津折听到这句,没等他回头看,章炎就忙说,“想多了,你昏迷这几天,他呀,都没地方守着哭呢。”还给叶津折使眼色。 叶津折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用自己话的表达,顾衍白又抬起眼睫地去看他:“你哭了?”他看向叶津折的黑耀般的眼睛是心疼的。 是要哭,可没有掉下眼泪。“没有,我只是……”叶津折还是想表示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虽然待在顾衍白的怀中,可叶津折一点也没有放松地倚在他怀里,他好似一只羊羔被塞到了人的怀里。顾衍白就用没有受伤的人,剐了一下叶津折秀气的脸:“……我没事。” “我做梦,好像还梦见你了。”顾衍白接着说,醒来的他虽然脸色苍白,可外表着实出色,眉眼秾艳,“我梦见你在一个角落里掉眼泪。” 他润深的眼珠完全是映着叶津折的脸,梦里的他,在一个盒子外的空间,而盒子内叶津折在里面抱膝哭泣。 他没办法穿透盒子的墙身,去抚摸叶津折的泪痕的脸。 “我老婆,怎么这么瘦?”指腹剐在了叶津折的脸颊,都没有摸到多少肉。 叶津折想着该怎么哄,按照章炎的意思,出口就道:“想你想的。” 顾衍白有点愕了半秒,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脸上飞上了一些与苍白鲜明对比的色泽。 “我也想你。”顾衍白诚然似地说道。水黑的眼中还有点点星光的笑意。 叶津折飞快地瞄了一眼章炎,章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欣慰的高兴。 章炎在旁边不当电灯泡地道:“行了你们聊,我出去让人给你们准备饭菜。”就和顾五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了后,病房只剩下他们俩。顾衍白对于他们在一起的印象可谓空白,想到就问起:“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叶津折想了一下:“练琴,” “我还弹琴吗,” “小提琴,” “是吗,你要从我身上滑下去了,”叶津折由于怕压着他伤口了所以没有完全靠在顾衍白的身上,顾衍白是看着他脸色苍白,就想抱他。 叶津折不敢太坐实了在顾衍白的怀里,叶津折又抬眼看着顾衍白的衣领下,包扎的白纱布隐约可见:“你伤口疼吗,我会不会压到你伤口了?” “抱你不会这么容易疼,”顾衍白眼睛有点像是笑眼,不知道是不是痊愈看上去舒适,他看着叶津折,手从叶津折的腰边穿过。 近在咫尺,顾衍白的眼是一双略似桃花的眼,眼的弧形没有太招蜂蝶,原本是纯粹的冷清,此刻是缓缓含着柔和的光。 虽然师弟之前抱过他,也不过是把他没有体力的他抱上楼去休息,现在坐在他师弟怀里,感觉有点怪。 “我好想你。……”他师弟搂住他,或许是那些人乱说,说自己是顾衍白的男朋友,所以醒来一时失忆的他就认了自己。“是真的想你。” 叶津折有点懵然,他没有回答,惹得顾衍白抬起一双有点不解黑润的眼。 于是,叶津折赶忙回答标准的答案:“我也想你。” 顾衍白果然勾唇,似乎满意了。 第52章 第52章52 顾衍白抱着他,是亭亭大方地搂住自己。 即便右手被重重包扎着,可手臂是有力气的,拢住自己的腰。叶津折偶尔想看一眼他师弟,是不是被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而露出了吃力的神情。 顾衍白想着,自己手下说眼前的人是自己男朋友的。果然见面后有一种熟悉感。原来他这几日频繁梦见的人,就是他男朋友。 叶津折窥上顾衍白时的视线,与顾衍白对视上了。叶津折便问他:“你的伤口在哪儿,” 顾衍白牵住了叶津折的手,轻轻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叶津折的手背上,再将叶津折的手放在了自己腹部,以及心口偏左一点。 他的手轻贴着叶津折的手,“这儿呢。” “是不是很疼,呼吸都疼。”叶津折紧张地看他。他根本不敢用力气地贴在顾衍白的心口上,怕压得渗血。完全是顾衍白拖着他的手在触碰。 顾衍白缓声柔气地说:“也不是,比如想一下你,就不会疼。” 眼前的顾衍白,与叶津折之前见到的,那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很不一样。那个叫做“顾隐”的人,眉目全是冷意的。没有任何情感,寡心,除了厌世、清贵和疏离淡漠外没有一点别的表情。 思绪又飘了回来,叶津折心想,喊他夫人的那些人真是误会大了。搞得他师弟现在完全把他当做男朋友看待。 “师弟,”叶津折涌上心头的,却是一份劫后的愧然。他突然想起了要对顾衍白说些什么。 “你在喊我?”顾衍白听见这个“师弟”称呼,还挺独特的。原来他们交往,还有这么一个特定的、爱昵的称呼。那他喊叶津折是不是喊“师兄”? 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爱称么?顾衍白醒来后,就诸多困惑。 叶津折点点头,有点轻声的,对他道:“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顾衍白的眼中映着他的看起来还很乖的老婆,一脸因为自己伤重而忧心忡忡又内疚自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想好好哄*他,而不是怪他。 “你因为我受的伤,”他当时就应该在电房里拦住顾衍白,顾衍白不可能伤得那么重。还有,歹徒喊他名字的时候他不回头就好,顾衍白的手也不可能被子弹贯穿。“我当时拦着你就好了,就没现在这么严重。” “那你今天留久一点,”顾衍白看叶津折的脸,很淡白,看上去也很忧郁,一定在心里对自己的受伤是感到非常内疚,“陪陪我。” 自己醒来后,在他人的口中,自己和叶津折就是相处和交往到一定程度的,所以顾衍白自认为的开口要求他留下来的陪同一点都不过分。 “师兄”留下来陪“师弟”的自己,又什么不可以。 这个人在他的怀里重量也不沉,触碰起来,他的身体是软软的,热热的。抱起来,还能嗅到一点淡冷的杏花气息。 但是他这位“师兄”,看上去还是有点拘谨的,肢体动作是迟疑的。可能是自己没醒来的时候,他的师兄被他家人责备了。 原本就满心内疚,被怪罪后了,所以看上去更格外小心翼翼。 顾衍白心里满是疼爱。他越猜测着,就越想知道他失去这一段时间记忆之前,他和叶津折是怎么相处相爱的。 叶津折喜欢他吗,有多喜欢? 他喜欢叶津折肯定是没错的。因为他手下全都知道。 而叶津折此刻在想,大概醒来后,听着手下和身边人介绍起他人,发现自己不在,顾衍白心想,是不是自己这几天都没来见他。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够好。 虽然叶斋行的禁足命令还在那儿,可是一个为自己差点醒不来的朋友提的小要求,还是后者更让叶津折有驱动的心。 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点点头,顾衍白心中又达到了一个满意的点。 叶津折的右手被顾衍白的左手覆盖地拢着握着,还同时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叶津折的手心。 叶津折手的体温比起顾衍白,要低得许多,或许是摩擦生热,也是爱恋中的情人的挲揉,让得叶津折的手生起了暖意。 “我以前是喊你师兄么,”一边揉着他的手,一边琢磨起了这个称谓。 叶津折看着顾衍白那双漆净的眼睛,点点头。 顾衍白看向他,一只手牵着叶津折的手掌,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想去抚叶津折消白的脸。“师兄,”眼睛是澜黑的,犹如深河般映着他口中的“师兄”。 像是要轻微地接近他叶津折的脸,只要轻轻一碰,那么可能就会贴近上那个人的唇。 给叶津折的错觉也是这般。 可是顾衍白想起了些问题,望见着他师兄问道,“我们以前真的是……”情侣么? 正要问出时,病房的门被敲了敲,章炎带着饭菜进来了。 章炎瞥见两个人的距离如此相近,心想或许自己坏了他们什么事。表面打哈哈地一笑荡清尴尬似的:“来,快吃饭。” 他们这个像是套件的病房里,餐桌是可移动的,高度比病床要高个二三十公分。正被推在了病床边上。章炎带来的饭是一些营养餐。 “吃饭了么?”顾衍白问他。叶津折说:“还没,” “正好一块吧,”章炎把饭菜放出在餐桌上,叶津折就陪顾衍白吃营养餐,他吃饭太慢了。因为过了饭点,也不是很饿了。 顾衍白看着他的师兄吃饭没什么食欲时,将坐在病床边的人揽过来一些:“不合口味,我让人做新的来。” “不用做新的,我过了饭点就不饿了。” 顾衍白听着这话,看去钟表上已然是晚上九点多。 “明天早点和你吃饭。”顾衍白对明天看似已经有了安排,叶津折点头。 两人吃着饭,因为顾衍白以平常的速度吃了一些。他看见叶津折在勺着汤伴着米饭,偶尔在歇息一会儿再次的模样。 手指碰上了叶津折的脸颊,刮了一小下他师兄的脸:“不爱吃,还是不舒服?” 叶津折有点累,因为上班两天了,夜晚过来看顾衍白。可能是没有休息够,外加上过了饭点,胃刚刚不舒服过,现在就难以吃下去。 或许是对叶津折天然就有一种习性,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顾衍白用了双干净的筷子,夹着他认为还可以的菜递给叶津折。 不过是递在叶津折的饭碗里。 而叶津折吃饭是慢出了普通人的常识。主要是叶津折不怎么爱好吃饭,且又不想浪费太多的饭菜。所以吃得慢,同时也导致胃也长时间运转折磨出了胃病。 顾衍白即便给他夹菜,叶津折的速度依旧如此。 也可能是有钱人的毛病,娇生惯养着,让得叶津折看见了顾衍白喂来他嘴边前的一块豆腐时,稍稍愣怔半刻,依然是心安理得的张口。 他似乎习惯了他师弟夹菜喂他——尤其他们之前就有过一次师弟全程给他喂饭的经历。 顾衍白看他,他的这位“师兄”像是被宠坏的病人。但是很乖,如果别人不喂他,依旧是慢慢腾腾地吃饭。但要是别人喂他,也会从顺地吃下慢轻吞咽。 章炎当然不会瞎到看不见这一幕。他见了两人的举止后,更深信这两人关系绝不可能朋友那么简单。 叶津折这小子行的,好嘛,让顾衍白重伤醒来的第一天就亲自给他喂饭。 顾衍白却满眼都是他师兄没什么食欲,但是仍要填点肚子,但是又没有兴趣吃饭的模样。自己送喂到他嘴边,他师兄就会乖乖地吃下。速度比起刚刚的像是对食物的无欲无求的慢,要提高了一点点的效率——起码叶津折真吃下了饭。 他师兄这么娇惯着,以前自己也是这么纵着他师兄吧? 不然他师兄现在如此熟悉地顺从地吃下自己喂来的食物,是怎么来的? 娇气吗。是有点。但是顾衍白也乐意这么纵着他。 叶津折生活习性是娇气了一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伺候他。师弟这样照顾他,他就觉得莫名的舒适。 章炎心里越看,越想提一下这小子别太过分了。顾衍白给他喂饭扯到伤口怎么办? 于是章炎便侧敲旁击:“咳,这儿又不是没有人,我让个人进来给他夹菜。” 顾衍白却瞪了眼章炎,让他少说为妙,他语气悠悠地明示暗示道:“我乐意。” 叶津折才想到,他这么顺其自然地吃他师弟送来的饭菜,万一扯伤了缝合过的伤口怎么办? 于是赶忙抬起眼对他师弟说:“我自己吃。” “我伤口又没事,”顾衍白知道他在想什么,眼深得映着他这个需要人喂饭才愿意多吃两口的师兄,“再吃一点,吃饱就不喂了。” 不知道他以前在床/上也是不是这么就着他师兄娇纵的脾气性子来的? 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他师兄喊疼,眼中冒泪花的时候,自己会强忍住地缓下来。等他师兄未喘匀气息时,再来个让他师兄双眼迷散。 回头,叶津折的视线落在顾衍白的衣领下的心口。 顾衍白看他好似在看自己伤口是否渗血,把叶津折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上,贴近着衣物地去触碰他的心脏附近的位置。“没渗血呢。”—— 作者有话说:有小天使说看不懂,其实就是顾衍白和叶津折这段练琴的日子里走得很近,他手下都以为叶津折和顾衍白在交往。 顾衍白受伤临时失去了最近过去的一段记忆,他醒来后被手下告知:“你是给你男朋友/老婆挡枪才昏迷的。”所以,顾衍白就错以为他和叶津折在交往中。 第53章 第53章53 是没渗血。叶津折心想,要是渗血,章炎第一次把他抓起来扔开。 顾衍白虽然胡想着他师兄和他的过往,可他还是收了一收这散漫的心。 浮想联翩的,要是他们连亲都没亲过。那不尴尬了。 看着他师兄,雪色的皮相,看上去乌发也是柔软的。就是有点呆呼呼的模样,可能是没吃饭胃疼了。 怎么这么乖,别人喂你就吃。 顾衍白想,应该只有自己喂饭,他师兄才会吃的。其他人他师兄理都不理会。应该是这样。 “以前也是我喂饭你吗,” 听到他师弟问起来,叶津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章炎,章炎完全是“行嘛你小子”的哼哼表情。 叶津折吃下一口,想着,也就两次。“也很少。” 章炎心想不就和顾衍白一个年龄,居然还让人喂饭。这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很少么。 顾衍白想了一下,他师兄这饭喂来就乖乖吃下的样子,他喂师兄的次数应该不少吧?也有可能他们刚交往,这位师兄还没太放开拘谨。 病房的门敲了两下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顾文曦,只见昨天被她骂的少年,此刻也在病房。 而且还坐在了她侄子的怀里,她侄子大病初愈,脸无血色,就给这个人夹菜送喂的。 “你马上从他身上下来!”顾文曦恼怒地骂了许多难听的话,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身份。 叶津折被他姑姑骂了,这狂骂的程度让叶津折还没反应过来,顾衍白脸色很沉,声色冷厉:“该说的不会说的话,就闭上嘴。我的人不需要你教训。” 他姑姑顾文曦没想到还会被反驳,只匆匆地顿了一下:“你爸昨天来看你,还以为要给你办丧事。这不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除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丢失外,顾衍白从前的记忆是完好无缺的。他看着自己这位姑姑,冷冽道:“我怎么样,也是我自己决定做的事情。不需要你现在来对他指手画脚。” 听到他们家培养的少主,就培养成眼前这么一个情种,顾文曦气极反笑:“你什么身份,你给他挡,你是不是忘记了?” “他是我的恋人,我还不能给他挡是吧?” “玩一玩就算了,”顾文曦冷笑,“有什么能够让你顾大少爷折尊的,没有。” “我醒了,不需要你们来照看我。回去吧。”顾衍白这意思就是,顾家人管不到他。 顾文曦从北方来看的他。而顾衍白这几年活动在南方,也就是为顾家做事而已。他们的地盘还得是北方。 他早就独立做事,更轮不到他们来对他做的事情来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行,别摔跟头了。”顾文曦气得出去了。 她出去后,顾衍白就碰了一下叶津折的脸,“不用管,没人真的能怪得了你的。” 就像是逗一下小狗一样,叶津折也长得好逗的模样。看起来乖乖的,没有什么脾气一样。 因为白乎乎的一张脸,看起来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困惑。更让顾衍白想去刮一下这小狗长相般的脸。 叶津折虽然挨了一点训,倒是没什么受影响的。 顾衍白看他,看见他似若有所思的状态,忍不住又用指关节去触碰了一下叶津折的脸颊, 叶津折反而比起刚刚要自在一些,任顾衍白触摸他。 “我不是要你保护我给我挡……”像是在解释,以及道歉一样。 “有什么关系,”顾衍白道,“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换做是其他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叶津折这时候心想,我不是你男朋友。他师弟完全将他错以为是交往对象了。但现在不好跟顾衍白说明白,等他再康复一些吧。说不定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 顾衍白发现了,比如偶尔握一下叶津折的手,再比如偶尔用指节曲着去刮叶津折的侧脸。叶津折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抗拒或者表现出很羞涩来。 顾衍白越发觉得,他应该和师兄的关系比他目前想的,要亲昵一些。 吃完饭一会儿,护士就来换药,叶津折看着顾衍白掀开衣物露出来的伤口处,拆下来的最里面的纱布,被渗湿了鲜色的血。伤口上有着黄色药膏的浓重颜色。看那缝合的情况,虽然缝合疤痕不长,可是危及重要器官,做了手术。所以得好好精心护养好一段时间。 叶津折目不转睛的,他看见了顾衍白的身体,原本光洁蜜色的胴/体肤色,现在多了心口处,以及腹部,长了难看的乣的疤痕。 顾衍白的右手整个掌心亦是,他灰白色的病服被解开,露出了匀称的身体。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赘肉,锻炼过的痕迹若隐若即。 正在任护士换药的他似乎留意到叶津折朝他伤口蹙眉看来的目光,顾衍白便抬眼看去他师兄。 他师兄表情还有点不悦的。 好似在想他有多疼。 这个表情,看起来还在皱眉。转而视线落在自己手以及身上的弹孔缝合的地方,倏忽间又在想什么似的。 在想什么呢。 顾衍白很是好奇,对于醒来后,最大的兴趣就是这个交往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交往进行到哪一步的恋人。 叶津折一直关注着顾衍白的伤,见护士擦掉了原来敷的药膏,用棉花沾了消菌的药水在伤口上。 这时叶津折的视线会上移,他观测他师弟是否会露出吃疼的皱眉表现。可是没有,顾衍白的神色自若,一向是淡淡了无痕迹的。 重新敷上药在了缝合的伤口,虽然用针线密扎着开裂的皮肉,可依稀能看见翻开了一点的粉鲜色的血肉。 叶津折皱着眉头,直到顾衍白的上身被重新上药包裹得缠上纱布后,顾衍白把右手翻开,只见护士正在仔细地用镊子清除有些纱布的布纤维和药渣落在了手掌伤口缝里。 因为手的情况,比起器官伤口的外表看起来要更严重,子/弹的冲击力将整个右手打烂一样,完全是用针脚缝起来以及用外在的塑料架接起来。 “不能碰水,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像是这样的渗血,要及时告诉我们。” 叶津折问道:“怎么知道渗没渗血?” “注意休息,别有太多活动就不会渗血。如果感觉自己渗血或者想看渗血情况的话,就把纱布拆开一点,看看里面的纱布有没有染红了。” 叶津折听得仔细,又问护士姑娘:“食物忌口方面呢?他这伤多久能完全好?他的手没事吧?没有伤到神经吧?” 护士看这可能是新来的家属,重新说了一遍:“忌口油腻辛辣,清淡就行。这伤起码两个月以上才能完全好。他的手的话,得完全愈合后做手部测试,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康复后的恢复情况。” 叶津折听到护士说的手还得痊愈后测试,眉头皱得更深。 护士换号药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又道:“无论要什么样的医生,都会让你的手恢复如初的。” 顾衍白倒是不是很在乎,招招他的小狗师兄,他师兄似乎还在想着,顾衍白出声逗他师兄,也是安慰他道:“没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办不了的。” 叶津折垂眼,似乎还是有点低落和在郁闷。 章炎想着给点时间小情侣,毕竟等会儿十点顾衍白要休息,他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离开后,顾衍白就牵住叶津折的手,将这个人拉近了一点自己的身旁:“想什么呢,会好的,不需要担心。” 叶津折皱极了眉头,顾衍白才发现,他师兄眼圈红了一圈,好似在想着他的右手彻底要残废一样。 “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师兄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 将小狗师兄拉近怀里,又去抱他,叶津折被他拉下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但是叶津折没有太靠他伤口的怀里,只是坐在他腿和床沿的附近。“我好像又弄砸了事情。” “你弄砸什么了?”顾衍白没有听明白,知道他在自责,所以语气上也哄着他师兄。 但是叶津折想到了上辈子妹妹的第一次意外,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点,但是他可能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可能导致这个事情换成别的事情来发生。 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太糟糕了。 “我或许不应该……”和他师弟走太近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亲近他的人会受到伤害? “不应该什么?”顾衍白感受着他师兄的重量,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有坐实在他身上,所以一直都很轻,“如果是内疚的话,没有必要。” 他师兄也不敢压在他身上,就连眼睫也是垂着遮挡眼中的愧疚痛苦似的。 或许是重生了,想法也比起以前要更戏剧一些。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会导致其他的事情发生。 “你这么痛苦的话,我会更加痛苦。宁愿你不用来看我。”顾衍白看他师兄,好似一只自责过度的兔子。 叶津折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后,又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他师兄就是最好的医生,如果能一直陪他康复就好。 “你就是我的医生。每天都来看我,好吗。” 每天都让我摸一下师兄的手,好吗。 让我碰一下你的脸,抱着你,会感觉会更真实和自主。 他从来活着只是按照顾家的模板活着,从来没有什么过个人鲜活地活着的体现。 第54章 第54章54 54 叶津折当然是点点头,他师弟为了救他而受伤,他怎么不来看他。 顾衍白看见他点头,眼不可控地轻轻一弯。 每天都来看看他吧,他会长得更快一点,就像是尚未长出过花苞的绿植。 顾衍白终于睡去后,叶津折守了他师弟好一会儿。 看了眼时间,知道这个点叶斋行早已回家。或许发现他不在家,又或许以为他在房间歇息下去。 但让叶斋行生气,也好过让救他的人失望。 叶津折从医院里出来后,在路灯如炽的街道上,准备上自己的专车轿车后,就看见了离他的专车有点近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人。 “看完他了?” 姜岁谈说话的时候,迈起了长腿,朝叶津折走来。 他走近叶津折身旁,叶津折可以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酒气味。 这个年龄不该是姜岁谈抽烟的时候。只见他手里原来还拎了一根香烟,若名若灭的橙红色光斑在路灯照不到的衣服边的阴影中,有点像是偶尔静止的飞蛾。 “找我什么事情。” 叶津折的回话听起来更疲倦和冷淡一些,叶津折的精力全用在了白天上班跟叶斋行学习,夜里去医院看顾衍白。 虽然他表现有点淡漠,可是疲态没有太多,依旧是姜岁谈印象中的少年姿态。 “没事就不能找你是吧?” 姜岁谈离得叶津折近,可以嗅到了叶津折身上在医院待久了的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脸上的表情微不察觉地嫌恶了一点。 他心里更嫌恶叶津折去看望关心的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津折和医院那个人玩得更亲近了一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津折有意无意地远离自己。 大抵是因为他妈妈离世后,他被叶斋行接回叶家后转变的吧。 叶津折表现得有点像是个普通人,只是和他擦肩而过的那种状态。“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叶津折,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来我家养病,我妈为了照看你摔断腿后又心肌炎一年。” 叶津折才略微正色了一点,严肃了一些,“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干妈出了什么事?” 姜岁谈知道,只有提起照顾过叶津折的他们家,叶津折才会稍微能听得下他说话。 “没事,再有事,也比不上你现在的……新欢,还是……鱼场里众多的一条鱼?” 叶津折不懂他意思。 姜岁谈也不需要叶津折做出这副永远面对自己而困惑的表情,他觉得前几天他还能挽回和叶津折的这份友谊,但是没几天他可以知道叶津折和一个姓赵的走在一起,没几天又能发现他和一个姓顾的能这么频繁“约会”。 “到底什么事情,”叶津折此时对他的耐心仍然是有的,不过这份耐心更多的是出于在姜家身上。“这么晚了,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吧。” 后半句是他对姜岁谈不清晰的认知。 姜岁谈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将香烟含了一口,吐露出淡薄的雾气。 看了一眼叶津折,知道他的紧张似乎从来只在他妈妈和他妹妹身上,鲜少落在他身上。从来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过。 从哼笑,再到姜岁谈的眼变得陌生和冷漠,他控制自己的厌恶又泛滥的情绪:“我妹妹跳级去了初二,你不是说,她能跳级成功,你和我就会带他去游一天美娜乐园吗?” 叶津折在上辈子的记忆搜寻过后,似乎能零星地想起来这件承诺的事情的一部分。 他恍若记起似地点头,这更让姜岁谈感到好似是施舍他一般。 是妹妹的跳级礼物。 叶津折曾想过不要去接近姜家兄妹,避免上辈子的祸端。 可这是他之前就答应妹妹的…… 妹妹不是成年人,如果做不到的话,妹妹会失望的…… “怎么了,没空啊,”姜岁谈盯着他笑,他想弄明白一件事,是叶津折彻底远离姜家,还是只远离他自己? 如果是前者,姜岁谈的心会好受很多。但如果是后者,姜岁谈不可想象,为什么叶津折要这么对他? 姜岁谈的讽刺即将要倾盘而出:“你去看一个陌生人都比庆祝姜洗星的……” “什么时候?那天我会请假出来的。”叶津折打断了姜岁谈的话,他此时的表情比姜岁谈想象的,要更为诚恳坦率一些。 姜岁谈愣怔了一下,叶津折是故意的吗? 心里更加不争气地打翻了什么调味瓶,酸溜溜地涌满了心腔。 姜岁谈看他,有点狼狈却强忍住自己的表情,他冷笑:“在我妹妹面前想当个好哥哥?” 提及妹妹的时候,叶津折会任姜岁谈如何说他。即便是上辈子他做错了事情,这份内疚的情感一直带到了这辈子。 因为叶津折没有回他,姜岁谈自讨无趣,又想到了别的事情,淡冷地问他:“我去你学校找你,没找到,你现在都不上学了?” 叶津折不回答他其他的话,只疏远地道:“那天提前联系我就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的手被割那样,你也不是很关心。为什么一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你会这么上心和紧张?” 叶津折抬眼,看见姜岁谈脸上出现他很少见过的淡淡憎恨和嫉妒。 他发小的眼睛漆亮地映着自己,好似要从自己脸上找出答案。 叶津折怔忪了半秒,他似乎也未曾将顾衍白和姜岁谈进行过比较。 他上心……不过是因为…… 这一刻,姜岁谈看到叶津折脸上的茫然和愕住,他伸出手去攥住对方的手臂,将他拉到身边来, 手同时地箍住了叶津折的后脑勺,侧身低头地亲吻下去,完全不让对方有反应过来挣脱他的机会。 那人满身酒气熏到了叶津折眼睫,他双手推在了姜岁谈的胸前,那个人死死攥住他,可也被叶津折推开了两三米。 姜岁谈摸了一下自己碰到或许是没碰到的唇,笑了一下。 醉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亲了叶津折,只是恶作剧似报复的心态冲着叶津折轻轻嘲讽冷道: “回去吧,回到你新认识的小狼狗或你的叶斋行身边。” 而叶津折不知道的是,身后几米开房的隐秘摄像的快门按下他们错位亲吻的那一瞬间的十几张的照片。 第二天病房,昏黄路灯下两人接吻的照片落在顾衍白手里,冷眼映着如萤的灯光下,两个人的亲昵动作被偷摄下来的相片。 顾文曦望住她侄子冷笑:“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顾衍白把这些偷拍的、两人在路灯下相拥接吻氛围浪漫到了极点的相片丢开了在一边。 又听见顾文曦继续替他自作主张地说:“我替你处理吧。保证会让那个人乖乖的,听话的。” 顾文曦想着,长相这么乖巧的人,也会和别的男的拉拉扯扯,抱抱楼楼。这就是她这个天之骄子的侄子用命保护的伴侣?顾文曦知道顾衍白年纪尚轻,没谈过恋爱,自然被这些花言巧语的甜蜜蒙骗了。 她笑道:“不就是打几次,饿几顿好了,人都不那个样,” “轮不到你伸手替我处理,你敢这样做的话,我不会饶恕你。”顾衍白掀起冷眼,不容置喙,“收起你的那一点心思,我自己会解决。” 顾文曦有些不敢相信顾衍白会对她说的重话,可倏忽一想,曾经还在她怀里的小孩已然是一家的少主了,难免会暴露男人残忍不着情面的冷血: “你这么小的时候还喊我姑姑,现在就不一样,是少家主了,说话做事自然自成风格了。”顾文曦的一些听似今时不同往日唏嘘的话。 顾衍白倦冷抬起眼:“难道我说的话你是听不见?” 顾文曦被冷震慑到,不多说废话了:“那你好好处理。要是你只是玩玩的话,劝你趁早收起心。毕竟将来你很有可能,不止是一家之主,你还会是……” “没什么事的话,你回京市吧。”顾衍白冷淡至极。这一刹的模样像极了她的亲哥哥。 顾文曦气汹汹地离开了病房,顾衍白在病房里,视线落回去了纸篓里的相片。目光收了回去时,他的眼里阴郁得没有多余的情感。 这一天的叶津折一直在上班勤勤恳恳的,连午睡也很少睡了。心里想着下班去见顾衍白。 连叶斋行也看出了今天的叶津折,似乎精力比起往前几天要充沛一些。 “怎么了,好像不用休息一样?今天连午睡也不去睡了?” 前几天叶津折总是要在叶斋行的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面睡上个半小时至四十分钟,可今天却把两杯咖啡当水喝了。 叶斋行没有过问叶津折这两天晚上回来晚的情况,可能是叶津折贿/赂保镖和佣人生效了。 事实上,叶津折对叶斋行亲手带他在身边做事情,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 不过叶津折顾及着自己身体方面,尽量让自己不要太疲惫免得把旧病带出来耽误了事情。而因为这几天顾衍白苏醒身体好转,叶津折为了赶进度早下班去看顾衍白,所以连中午休息的时间压缩了不少。 第55章 第55章55 55 叶津折还会发短信问顾衍白今天有没有好一些,可是顾衍白没有回他信息。可能手机不在身旁吧。 而他不知道,顾衍白那看见他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天。 垂眼遮挡眼色后,把手机扔开一边。 心想,他师兄真要在乎他,就该早早来看他。 晚上的时候,叶津折以为能按时下班,没想到叶斋行却带他去应酬了。 是叶斋行的生意伙伴,这些生意人的年纪都比叶津折的年龄翻上好几倍。 叶津折是不能喝酒的。没想到酒桌上,叶斋行让他喝一点。 事先叶斋行就给了叶津折两片药,说待会儿喝酒,把这个吃了。 叶津折有些发愣,因为他知道叶斋行比起他,还更懂他的身体状况。 “你想接班,就得提前适应这个。把身体养好,前面几年的必要应酬很难少。最起码抿一口酒吧,你不会去了就喝茶?”叶斋行的原话,顺便讽刺他一句,“如果只想把病养好,那就下车,回去当你少爷。” 还是第一次从叶斋行口中真真切切听到“接班”的话,叶津折略有点讶愕:“你真的会让我接你班?” 叶斋行轻轻笑了一声,手中的香烟轻点了点烟蒂:“那你觉得我这几天是跟你在玩过家家?” 这居然有让他接班的意思,叶津折想,这是什么契机让他大哥有这样的想法。 内心说不激动是假的,叶津折吃下了药,随后他脸就被叶斋行拿着烟的手扳起来,叶斋行的灰澹目光流连在他脸皮上:“你想接班吗?” “想。”叶津折倒是喉咙有了点哑痒,他也不掩饰什么,从叶斋行的利群中找出了一根,叼在了嘴里。 轻扣打火机,磷蓝色的火焰下,他的香烟被点燃。 叶斋行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吸烟,知道叶三不是他眼皮下看到的表面的安稳。 他要是接班的话,就能避开一些已知的陷阱,避免家破人亡,更规避人为的祸端。 “做梦都想有这个机会。” 叶津折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即便他的野心只是想保住叶家,仅此而已。 “*喝不了别硬喝。”叶斋行看着他抽烟的模样,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这不是他原来那个弟弟。“小酌几杯就可以了,到这个级别,不用你拼酒。” 叶津折当然懂得什么是浅饮。这种饭局应酬,拼的也就是身份地位。 可叶津折还是低估自己身体对酒水的适应程度,他从包厢里稳住脚步地走进了洗手间时,冲着盥洗池就是一阵淅沥的呕吐。 半晌后,叶津折擦了擦嘴角的污秽,直起腰地站起来。 他看着一下镜子的自己,出现了好几个自己的幻影。 大哥没让他喝了,应酬时的叶斋行,和叶津折工作上看到的形象还是有点不一样。 非常老道,老狐狸似的。气场也硬道,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看出了很老辣的气质。 不知道说叶斋行浑然天成,还是后天磨炼出来的。 叶津折就看着叶斋行的言行,淡冷地将酒桌上的人情世故,利益往来看入眼中。 说实话,这只是他第一次跟叶斋行应酬。可他极其厌恶,可又忍不住些许的兴奋。 他走出了应酬的场所,脚步是凌乱的,身体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摇晃。 如果不是他旁边私人保镖扶住他,大概他是要栽倒的。坐进了轿车里,司机问他是回家吗。 叶津折虽然灌了不少久,可仍然清晰地吩咐:“去市医院。” 他要去看顾衍白。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往日这个点他师弟顾衍白早早就睡下了。 可是今天没去见他师弟,即便睡下了,去他病房外遥遥地看一眼他师弟也好。 叶津折在车上喝了保镖买回来的醒酒饮品和药后,才走出了轿车,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按理说医院住院部在晚上八点就谢绝家属的看望,可是叶津折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在顾衍白的病房的门口,还是问了一下顾衍白的保镖,问人睡下没有。 而正好就在的章炎看他的眼神更加冷嘲热讽:“怎么这么晚来看他,还问人睡下没,怎么你不明天才来?” 章炎当然知道顾衍白等了叶津折一晚上,都见不着叶津折身影。而且叶津折昨天和别人接吻就被顾文曦的人拍下,章炎对这个人更是没有好脸相待。 叶津折不知道章炎的今晚特意深了一些的敌意从何而来。自己今晚也确实够晚来的,他不计较什么,只是轻声地道:“他睡下了么,我就进去看他一眼。” 章炎继续嘲讽:“如果你身边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话,而且,你只是吊着人玩玩的话,我劝你别害人。” 叶津折听着这话皱起眉毛。 他虽然喝了酒,但是意识是十分清醒的。醒酒药吃了,也特意在来的路上让风吹了下清醒了头脑。 叶津折便不理应章炎,走去拧开了病房的门,他走进去发现,套间的病服里的病床空无一人。 略愕的叶津折转过头去,问向章炎:“人去哪儿了?” 章炎一张懒得告诉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完全是似讥笑的神情。 叶津折本想拿出手机来找顾衍白,但如果顾衍白换了病房的话,他打电话的话会吵醒睡着后的顾衍白。 或许是自己的满身酒气,让得章炎对他态度幡然恶劣吧。 冷静了一些的叶津折想到了不好的,便耐着心性地问章炎说:“这个点他去做检查了么?还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叶津折已经将仅有的耐心表现出来了,冷淡着一张脸,让人看起来便能知道,他容忍度是有限的,可章炎依旧冷笑:“你猜猜。” 已经阴阳怪气到极点了,叶津折不理睬章炎。 叶津折出了这间病房,在周围几个被顾家包下来的病房门口看了下里面是否有人,再去问护士站的姑娘,顾衍白病房的病人哪儿去了。 值夜班的护士告知他,她们也不清楚病人去哪儿了。 如果是其他病房病人的去向的话,她们当然能了解,可这是警/察守护的病房。 从护士台回过身的叶津折拉扯出了一个无奈自嘲的笑容,他抬起眼,盯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看笑话的章炎。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这份紧张是装给谁看,你想要看你表演的人不在这儿,收起你的拙劣表演吧。”章炎略微侧头,看到了一出滑稽表演后的他,嘴角上扬了起来。 叶津折清楚人应该没这么早出院的,医院里住院部里外还全是顾衍白的人。 “不会告诉我,你让人躲起来不见我吧?” 如果是平日,叶津折没有喝醉、头脑完全不掺一滴酒精的话,他很有可能掉头就离开医院的。毕竟只是个朋友而已。今晚见不着就明天再来看。 可是今晚,或许是被章炎激的,又或许是酒精上脑后的,自己意气用事也被扯出来了一些。 “我有这么大本领的话,怎么不让你在医院大门进都进不来。”章炎真假囫囵地道。 叶津折笑笑,走回去了病房里,他看一下依旧是空空如也、枕褥被叠得方整的病床,他眼色有些淡了下来。 他知道医院不让抽烟,可不少有烟瘾的病人还是会在病房配套的洗浴室或阳台偷偷抽。他住院都住出经验了。叶津折只是走到了阳台处,点燃手里找出香烟盒的香烟。 章炎看着他赖着不走的身影,心里气。刚刚的嘲讽没把人气走,反而让人像是黏在这里不肯走。 “你什么时候走?” 面对章炎的听似的逐客令,无动于衷的叶津折眼神略微有点散漫,映着阳台里的花草,却看见有他之前送顾衍白的茉莉花。 因为他对这个花盆很熟悉。他挑盆栽时,相中了这个花盆是渐变的色泽,看起来就和绿色白花苞的茉莉交相辉映。 叶津折看着盆栽上已然即将要开到尽头的四朵茉莉花,怎么他师弟把家里的花拿到病房了。 是不是,他师弟想起什么了? 要是他师弟想起来,就不需要他占他师弟便宜这么久了。 虽然他对这个师弟还是非常有好感的。毕竟真友谊难得。 叶津折非但没有让章炎激怒而离开的迹象,反而在阳台上的小椅子上坐下来,夜里的风有点凉,吹拂在他消白的、酒酣而有点发热的脸面上。 “他怎么了,怎么今天不在病房?” 像是重新又问了章炎一遍,可是章炎发现,叶津折是倚在了阳台的楼身的墙边,阖着眼目,手里指骨还衔着细长的香烟。 这一遍的问话,反而是没有刚才那么有些急的语气了。 反而是清清淡淡的,大有“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在这儿赖”的意思。 因为没有像是之前那么节制地戒烟禁酒,今晚的叶津折舒服了许多。 许久没有抽烟的他,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在上一世。上一世发生的只是噩梦一场,他梦醒了,依旧开开心心合家大团圆地活着。 “他身体今天好些了么?没有再大出血了吧?”叶津折抬起眼,睁开了清明且有有点含糊的眼,望了一眼章炎,“他右手能完全恢复痊愈,我让人在国外找到了两位这方面的专家。”——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2-2723:54:28~2023-02-2823:5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宸言忘忧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56章56 56 “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显得你有多对得住他?”章炎含沙射影地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儿演一出浪子苦情戏。 叶津折听来听去,章炎这一晚上对他说的话全都是在讽刺他。 “是他不愿意见我么?” “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清楚,他没那个闲工夫浪费在烂人的身上。”章炎针锋相对地,一句下风都不让。 章炎虽然之前也是这么爱奚落他,可今晚格外不一样。 叶津折哪儿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章炎,今晚章炎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着火/药味。 “你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跟我说。”叶津折还耐得下心性问他,修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章炎果然是长了张葫芦嘴,除了阴阳人之外,好话说不出来一句半句:“真烂人烂心啊,听不出好歹啊?” 可叶津折转而一想,该不会是他师弟出什么事了:“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眼前这个和顾衍白年纪相仿的人,格外地紧张,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从自己脸上挖出一坨答案来。 章炎冷笑:“要真出了事也轮不到你关心。” “……”叶津折险些就要发火,他发火的原因主要是他不知道他师弟是不是又进手术室了?还是说病重转院了?“你把话好好说清楚,与其你在这里冷嘲热讽的,不如让他本人来骂我?比你在这里起效百倍。” “哦,你想他亲自来骂你啊?那你就好好等吧。”章炎看似笑着地撂下一句,冷冰冰地掉头就走了。 章炎离开的几分钟,叶津折原本酒酣发热的血液,就有些凉凝了下来。他显得气馁,眼无处可看,视线落在外面的天色。城市里没有什么星星。郊外庄园的发小家的阁楼能望见一些稀薄的星星。 叶津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风一吹,眼睛就酸了。 虽然章炎把他说得很难听。 但他的心不是章炎三言两句就能刺到的。 眼睛不知不觉地有点儿疼,可能是吹来了硫酸雨般的空气的风了吧。叶津折远眺的、不知道焦点该落在什么地方的模糊视线收回,聚焦几次,好不容易终于清晰地看了看那盆茉莉。 视线又再次朦胧。 叶津折心想,他是对不起他师弟,也不至于让章炎来打发他,而本人避而不见他。 为什么不肯见自己? 是讨厌自己了? 可是昨天他师弟好像还是和他关系很好,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他师弟的事情的真相——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所以他师弟才避而不见自己的吧。 又或许人已经搬了别的病房,再也不想看见趁他之危还占他便宜的自己吧。 虽然有着花草装点着,可依旧很是空置阳台上,叶津折抱着肩膀,把头埋在了肩膀里。 夜里的风到底是有点凉,从臂弯吹进来,吹得他脸颊更加冰凉的。 半夜才处理完公务的顾衍白回到了他的病房,从他走进病房就发现哪里不对,视线一瞥,原来阳台门打开了一些,漏了缝隙,外面的夜风吹进来,让得病房凉意习习的。 “阳台门没关上?”顾衍白随口地说了一句。 章炎也没说什么,而顾衍白走过去想把阳台的门窗阖上,就发现阳台外好像躺了个什么物件。 顾衍白盯了一眼章炎,有些不可置信地走出了阳台,低眼就发现叶津折侧身躺在地上睡觉。 “他怎么了?” “喝醉了呗,”章炎回的也是毫不正经。 “喝醉了不叫醒他让他进来?”顾衍白说这话是有点火气的,但是章炎不知道他是只冲自己发的,还是说,还捎带上他对叶津折的火气。 章炎言语里没有好气,更突显得他阴阳怪气似的:“人愿意在外面躺着就让他躺着呗。” 顾衍白将睡在阳台地板上的人看了一下,立即眼中浮出的是这个人和别人接吻的画面。 淡冷的看着,章炎以为他终于冷下心肠来,可没个铁石心肠几秒,顾衍白就去将人摇了摇,企图喊醒这人:“别睡在这里。” 那个人毫无反应,似乎在这儿躺得有点久了,小脸冻冰冰的。 走近去,还闻到那个人身上淡淡的烟酒的气味。 他去哪儿来了? 怎么又烟又酒? 他这个身体能抽烟喝酒吗? 还是说,他和别的人去了什么他这个身体不允许去的场所? 虽然恼骚满腹,可顾衍白见着了这人睡沉后的没有一点他不吃的长相,心的恼怒的邪火又压下去了不少。 看着那人,心里还在气鼓的,可动作上就已经单手地要将叶津折抱起来。章炎看到这一幕,很想白一眼这个诡计多端的叶津折: 全世界就你最能了! 伤了别人之后,还能让别人吃你这拙劣的一套!不带一点迟疑的。真心行。 顾衍白没让章炎帮把手,一手揽住叶津折的腰,另一只手心不能用,但是手臂可以去扶一下叶津折的后背。 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那个人的手臂垂落在他腰后。 顾衍白走进病房,将人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章炎好似看穿年轻人的心思一样:“……你们最好别搞,你伤还没好呢。” 顾衍白疑惑地刮了一眼章炎,章炎以为顾衍白是在蹬自己,识趣地走快两步离开病房还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灯光淡橙。两人呈现的姿态是一躺一坐,一醉昏一清醒。 虽然顾衍白的视线是落在叶津折消白的睡颜上的,可顾衍白眼底浮现出路灯下的相片情景。 越想,心里犹如被石子激得层层旋涡。 可能是因为醋意,又或许是因为不甘。让得顾衍白略俯低了一下,想去亲吻叶津折。 可是趁人之不清醒,这举动多少有些不道德。 可就这么地看着叶津折,再清冷的眼色始终是有了一点变化。 几经心里挣扎,顾衍白强迫自己又坐直了一些。他的目光强制地离开了那个人的脸颊。 说内心没有想法那一定是假的。 他现在恨不得想把人衣服剥开,看一下那个人有没有在他师兄身体上留有痕迹。 可是剥开他的衣服,那就趁他师兄昏睡了做对方或许不意愿的事情。 越想越还是有些生气的。 即便看这张脸能消气不少,但是昨天的相片对顾衍白冲击太大了。他想去别开视线,手落在了叶津折的指骨上。 虽然离开了脸面,可是叶津折的手可以把玩。 就抚摸着对方的手心,摩/挲对方的指骨,再十指相扣缠/绵。 手是软的,因为喝了酒,体温有点高。摸上去,是暖热的,柔软的。只是因为瘦,隔着薄皮肉的骨头也突兀出来了不少。 他师兄的手腕,他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单单绕住接上,可想而知他这个人孱弱到了一定程度。 叶津折无意识似的手却在顾衍白故意的捏玩下,略动了一下,反握住了顾衍白完好的左手。 顾衍白以为人醒了,视线飞快地看去那人的脸面上,同时他惊得手想从那个人抓着的手里抽离。 可是那个人依旧是阖着凤翎般的眼睫。 哦。人没醒。 要是叶津折现在这个时候醒来,顾衍白就冷冷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亲。 你男朋友不是我吗? 我醒了后,你有跟我亲过吗? 越想越是恼怒,火没法完全消殆干净。 就去紧紧地扣住对方的五指,好似这样跟他十指相扣,就能把人攥疼,让人家知道他在发火了。 顾衍白本只是在气头上,稍微去捏了捏叶津折的指腹和指骨的。 可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眼睫,稍微勾了勾手指,好似想抓住顾衍白的手,做出牵住他手的姿态一样。 顾衍白一怔,朝病床的人看去,只见叶津折挣动了眼皮后,眼睫没有完全睁开,却已经朝着自己斜斜地看来。 “师弟,” 顾衍白以为自己这个时候松开叶津折的手还有用。 叶津折见顾衍白不理他,就扶着床沿坐起来,歪了一下喝了酒发胀的脑袋:“……为什么不看我?师弟。” 他炯炯的目光是望住顾衍白。 “理理我,师弟。” 顾衍白看着他师弟喝得醉醺醺分不清自己什么情况时,他有点想冷笑,他的语气是鲜少的冷淡寡漠:“喝这么多酒不回家睡,在我病房睡什么?” “应酬……喝的,”他师弟似乎喝得有点头疼,垂了一下头,眼睫也同时垂落,遮挡了眼中纯色的光泽。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回应,“师弟,你今晚去哪儿了,我找不见你……” 顾衍白这才知道,叶津折今晚来找他。 是不是找不到他,所以才在阳台躺下了? 顾衍白的心里原本是有个野兽在叫嚣,忽而停住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手术了?” 顾衍白回应他:“我身体没事。” “章炎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叶津折现在还是皱着眉毛,似乎还是在困惑今晚章炎的举动,“是不是,你……手治不好了?” 说着,叶津折眨巴了一下有点因为这一句话后而略微有点红了的眼,“我已经让人在国外找了医生,会治好的。” 顾衍白心里的野兽又开始滴滴呜呜地叫起来,他不想叶津折是因为他受伤的事情而来找他。 “不是我手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不是身体问题,也不是手的医治事项,那是什么?叶津折有点惊疑地抬起了消瘦呢白的脸。 顾衍白原本想止住不提的,可是,望住叶津折那张像是茫然还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的脸,顾衍白咬咬牙: 第57章 第57章57(3月3日大修) 53 “为什么你昨天离开医院时,去亲别人?” “什,什么?” “你在医院外面的路上,你和一个人在接吻。” “噢,”那人似乎想了一会儿,酒精氤氲的大脑终于有了一点回忆,“他是我发小……” “发小?”发小就能亲你?你们不是发小,你们是青梅竹马的伴侣吧? “对,”叶津折想了一下,昨天姜岁谈的愤怒的脸面,他还喃喃地澄清似,“没有亲到,他发泄对我的愤怒和讨厌而已,” 抬起头,看见那个人,一副不怎么相信的冷峻的脸面,叶津折更加内疚蹙眉了:“不要生气了,师弟,” 他师弟怎么……生这么大气? 手去捧着他的脸,水温温的一双眼望住顾衍白。 哄着顾衍白:“不要生气,他是我发小,……我们吵架了,” “他过来把我攥住,” “只是发小,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师弟。” “你别生气了,” 他师兄的声音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放得有点软。 脸面原本是晓白釉青般的瓷的颜色,在顾衍白的眼中,变得有些了桃陶色泽的可爱。 “是吗,”顾衍白的声色故作冷淡,“你们吵架他就能亲你?” “你真生气了吗,”叶津折扶着床沿,爬起来地坐住了,看住同样是坐着只不过坐在了病床边上的顾衍白。 叶津折又用两只手去扶住了顾衍白的肩膀,想让他面对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睛。 “师弟,” 顾衍白一张有点臭的脸面,还不听他喊自己,被叶津折轻轻地握住他的肩膀。 “对不起啊,师弟,”叶津折扶住他,内疚地道歉着。 道歉时,还观察着他师弟的神色,又像个直球的家伙问他师弟:“师弟生气了吗,” 顾衍白强迫自己视线转移后,还是会悄悄地落在叶津折哄他的脸面一小会儿,声色格外郁恼:“你认为呢?” 这句“你认为呢”,说得真的太不像顾衍白的平时了。 平时的顾衍白是高岭之花,冰山来客。 所以叶津折有点多看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的顾衍白,叶津折这时还露出了笑弥弥的、笨拙的眼。 “我向你道歉。……师弟,你想我做些什么?” “做什么?” “嗯,做了之后,你不再生我气的事情。” 顾衍白呼吸变得与刚才比,有些不自然,视线上移,落在了叶津折写满了直球的脸面上。 “过来。” 叶津折还不懂这句“过来”是什么。 向前倾了一些的顾衍白,他的手往前将叶津折的下巴勾住,人侧过脸去,轻轻地吻住了叶津折的唇。 对方的唇是凉的,还带有了一点酒的气息。 …… 第二天清早。 章炎进病房看见了两个人的位置,本来是顾衍白的病床,而病床主人顾衍白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翻了一下杂志,躺在病床/上面的是阖目睡着的是叶津折。 “……” “他怎么睡你位置?”章炎不解,“你……你俩昨晚怎么……过来的?” 顾衍白像是轻描淡写,以老夫老妻的口吻:“抱着他睡,还能怎么样?” 抱着睡还有另一种意思,就是抱着搞。 章炎“哦”了一下,明知故问:“没搞吧你们?”章炎的那“受了伤还这么能真了不起”的赞许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顾衍白白了章炎一眼,守了他师兄好一会儿后。顾衍白又朝他师兄看去,看见他师兄还在睡觉,只不过有点要醒来的迹象。 坐在床边的顾衍白手指刮了刮宿醉后不愿意醒来的人的脸颊,低声问他想吃什么,好像和好如初一样,又是前几天的蜜里调油:“粥吃不吃,还是想吃水果?” 章炎:到底是谁受伤重病昏迷刚醒? 叶津折浑身瘫软,就跟被毒打了一顿似的,不是胳膊酸就是腰腿疼,连脑袋也宿醉得昏沉沉的,他还不想这么早起来。 听着他师弟哄他的话,只是脑子里只出了个甜橘的形象,便糊糊迷迷说了个“橘子”。 听说老婆想吃橘子,顾衍白就让章炎用水果刀削的旁边的水果。 就这样,昨晚还在鸣不平的章炎充当起了两个人的爱情调味品。 章炎暗暗地瞪了一眼睡回笼觉似的叶津折,即便刚刚睁开眼的叶津折虽然瞧见了章炎,但叶津折的反应更似没看见一样。 顾衍白问着又闭上眼睛的叶津折:“想吃什么早餐,” “热的。”叶津折好似比昨天喝醉酒更累,“师弟,我要再睡会儿。” 章炎心想,顾衍白体力也真够好的。 “嗯,等你再睡会儿就能吃了。先吃个橘子,醒一下酒。”顾衍白伸手来,接过章炎递来的橘子,要递橘子给叶津折吃,他师兄很乖地张嘴吃了,虽然只吃了几瓣。可顾衍白就跟他老婆吃了几大碗饭那样的满足和愉悦。 章炎在旁边看得一顿无言:“……不如给你病房再加张病床吧?”原本是气话,章炎心想怎么滚一晚床单就原谅叶津折了? 最起码也得滚足一星期啊! 顾衍白这小子也忒没有点谈恋爱的手段了!! 顾衍白却淡然地道:“把这个小床换个大的双人床就行了。” 章炎:“??” 章炎虽然一副“不可理喻不能理解”的神情,但还是内心心情愉悦表面冷淡地“哦”了一声,之后他在这早上就去给顾衍白火速订了一张大床回来。 “哦”完后的章炎又明知故犯似地继续:“除了添张大床,还有别的要置办么?” 比如买一箱保险套。 再比如买点增进感情的小玩具。 章炎心里那个舒坦,可是又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在脸上,各种明示暗示着要他采购的顾老板。 “厨师换个好点的,他吃不惯这么清淡的饭菜。配个营养均衡做饭又好吃的,”顾衍白看着他老婆消白的小脸,周到地说道。 章炎:“?” 只是换个厨师而已吗? 没别的比较重要的事情了吗?? 这么纯情能追到老婆吗??? 章炎又生硬咳嗽:“其他呢,比如生活起居上的?” “找个时间,将这间房再好好打扫下。”顾衍白道。 “……”章炎语噎。 顾衍白嘱咐了就这么些,在上午时,章炎外出了医院,去了市区的购物大厦,终于找到了一家卖这类玩具的店家。 外面是不展示商品的橱窗,主要用于遮挡着客人的视线,章炎走进去后,才看见里面的柜台上琳琅的大小玩具,店员问他:“需要什么的玩具?” 章炎看得眼花缭乱:“有没有适合年纪小点的人用?” 店员听了想报警。但职业修养让他维持着尴尬的笑容,继续问下去:“比如多小?” “不是,我的意思是……”章炎解释。 “他做的很少,可能还是前几次,”章炎想了一下,他判断顾衍白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叶津折看着年龄也不大,应该都是没做过多少次的吧。 店员看着章炎的年纪,问他:“你的伴侣年龄多大?” 章炎说:“好像还是个中学生。” 店员:“……”想报警的心又来了。 章炎又接了一句道:“应该成年了。” 店员看着这个衣服还算光线的中年人,再确定地问了一遍:“是您的伴侣吗?”他看章炎四十多岁,不会是包养了中学生了吧? “不是,”章炎把他和顾衍白的关系找了个近似的关系拿来说了,“是我朋友的孩子和他的伴侣用,” “那您是怎么想到给他们买这些?” 章炎看起来表情有点欲言又止:“‘孩子’让我买的。我想用了能增进他们的感情。” 店员这才了然地点头,微笑:“这里有青春靓丽玩具系列的,比较适合青年人。” 章炎逛完了玩具店满载而归,他上午订的大床在中午已经到了,给他打了个电话就已经在安装了。 连他找的家政也去将顾衍白的套房的病房打理,虽然每天都有人打理,可是顾衍白很洁癖,外再加上叶津折偶尔来睡一次,为了他的伴侣,顾衍白怎么不要求极致的干净整洁? 上午,顾衍白处理事务时,心里想的全是昨晚捧着他脸希望他不要生气的人,他恨不得把叶津折带在身边。虽然他还在受伤中,可他的打理这些生意和为了顾家而奔波的事不能停。 原本是想守着等他师兄醒了他再去忙其他事情的,可后面他师兄或许是太累了一直没醒,顾衍白就离开了病房。 叶津折是快到中午时醒了的,宿醉也没有早上时那么严重。 醒来后,人有点没清醒,叶津折站起来,就看着章炎的人来把自己刚睡着的病床换了,换了一张崭新的大床。 医院的病床就收起来了,以防处理病情时再去用到。 叶津折看着新装好的大床,上面又换了棉质的几件套用品,看着整齐洁净。不过枕被褥床都太过于新了,叶津折也没有想再躺在上面的想法了。 章炎问他:“醒了?昨晚……没少让顾衍白累到了吧?” “挺累的吧。”叶津折以为章炎说的是顾衍白把他抱回去了病床睡觉的举动,也是有意地刺了章炎一句。 章炎哑口无言:“……” 行。还得是你最行—— 作者有话说:新修改了后面几百字 第58章 第58章58(修改好了) 54 章炎心想:如果顾衍白跟他耍心眼,绝对是耍不过叶津折的。前提是顾衍白喜欢着他的这段时间。 这小子,手段花得很。昨晚完全就是一出苦肉计。 只有没什么经验的顾衍白才会上当。 不过人嘛,难免总会在第一个恋人身上栽跟头,多谈几个就好了。 叶津折昨天喝得其实不算多,主要是他这具身体之前就滴酒不沾,酒量极浅。又在阳台被风吹了一下,后面就更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道作为他师弟是怎么将他弄到病床/上去的,他师弟应该是原谅他了吧。 应该不会再生气他欺骗他说是伴侣。 但叶津折对昨晚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至于他跟师弟道歉了骗他这件事,他也忘记有没有说清楚了。 恰好,中午时分顾衍白就回来了。 只是扫了一眼大床,想要关注的地方并不在此,视线在病房一周落在了沙发边上的他师兄身上,或许是刚醒来不久,又或许是宿醉头疼,他师兄的脸上有点像是没醒酒的表情。 顾衍白走过去就曲着指节地逗了一下他师兄妍白的脸,“好点了吗,吃饭去。” 叶津折抬起眼来,才发现顾衍白还没知道他俩的关系。 章炎看顾衍白回来正好,提醒道:“你先去检查个身体,再去吃饭。” 顾衍白一早上都不在病房,护士来找他去拍片子和测心电等都找不着人。 “那你等等我。”顾衍白手指继续刮了一下叶津折滑腻的脸。好似他师兄脸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会令他情不自禁地想去触碰。 两人好像又恢复如初,跟一对新婚小情侣一样,打不散拆不开似。 章炎心想:是不是有时候他得提醒一下顾衍白别陷太深,不然容易受情伤。可转而又想,顾衍白只有摔过跟头才会知道,做大事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小情小爱。 就随他去吧。 “我陪你。”叶津折心里清楚,他得对师弟更好一些才对。顾衍白不仅为他受重伤昏迷,自己还在感情上占他便宜。 顾衍白在检查的房间里要脱下衣服来进行机器的检测,因为他单手不方便,只能单手脱。 而在检查室的叶津折帮着将衣*服解扣。两个人挨得很近,顾衍白比叶津折要高一些。 他看见了叶津折的眼睫,是细密浓深的,因为垂眼为他解扣,在脸上的皮肤落下了一弯浅色阴影。 叶津折衣间是淡淡的冷杏花气息,昨夜里的酒味消释了很多。 顾衍白仿佛只要一低头,他的唇就能碰到他师兄的淡夹桃色的唇肉。 可是,要亲他也要到病房或外面亲。这里还有医生在,他这位师兄说不定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最令他诧异的还是,昨晚他师兄竟然主动地坐在他身上,为的是不让他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顾衍白完全呆了好一下,犹如是猎人的橡胶子弹射下了马蜂窝,马蜂飞窜,而心头炸开的全是齁甜的蜂蜜浆。 他的师兄…… 他的师兄……超爱他。 剥落了衣服后,叶津折看见面前的这一副蜜色的胴/体,看上去因为受伤这些天的静卧,消瘦了一些。 但是整体是匀称的,看去有经常锻炼过的痕迹。 四肢修长,发乌如墨。养尊处优的长相,看起来还有几分冷峻沉沁的气质在。 顾衍白做完了早上检查项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是和叶津折牵着手。 叶津折心想,让他师弟高兴点。伤口才会好得更点。 本来两人是要去吃饭的,走在了走道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一个人身影。 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叶津折和顾衍白牵着的手上。 姜岁谈一瞬间红了眼,他停了下来,距离那两个人还有几米,他冷静似的口吻打破牵手两人边走边谈话的氛围:“叶津折,” 叶津折他们是没看见姜岁谈的,被这么一叫,叶津折和顾衍白牵着手在走,抬头循声望去,脚步也不自然地停下来。 或许是姜岁谈的故意而为之,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可以对叶三各种不留情面的摘指。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这个第三人的身份还比较特殊一些时,姜岁谈是维持着虚假的笑容:“过来。他是谁?”明知故问,他知道叶津折上医院全是为了去照看这个人。 命令,且宣扬自己的地位。 叶津折的脚步没有迈动,脸上看见他出现的惊讶神色很快转瞬即逝。 “你们都发展到什么关系了?”姜岁谈虽然是笑问,但眼中笑意不深。 顾衍白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年龄和叶津折相仿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丧失了部分记忆,所以他猜测这人可能是他师兄的前任。 本来应该是没有别的情感在,可是顾衍白心中产生了一丝悠然的得意。全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前任在场的原因。 “谈恋爱了?”见叶三没有主动回答他,姜岁谈又笑笑,“你们真在交往啊?” 原本应该是顾衍白问叶津折,姜岁谈是谁的。反而姜岁谈一连三四个咄咄逼人的问。 “我们是在交往,你哪位?”顾衍白看着叶津折半天不哼声,不知道是被这个人咄咄问哑了,还是说他在忌惮眼前这个人。 他师弟在场,叶津折更不好解释他们和师弟关系。只是压低了一下声音,怕他发小要做些什么:“你怎么来医院了?” 他的好发小先是看着他,原本有着淡淡笑意的双眼变得逐渐冷冽,像是打量叶津折。 没有去回答顾衍白的“是哪位”的身份问题,姜岁谈声调略微上扬,他的讽刺在叶津折面前从来不会消减:“你怎么还搞同性恋了?你是喜欢他什么?你过世的爸妈知道吗?”姜岁谈显然是知道叶津折爸妈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相继离世的。 顾衍白才知道他师兄父母离世了。顾衍白掀起冷寂的眼皮:“说话自重一些。” 他们的保镖看见他们冲突,有点围聚过来的意思。 “叶津折,他到底是谁?”姜岁谈多少是有点狂妄的,尤其对叶津折有点专制的控制欲/望。他要亲耳听见从叶津折口中说出来顾衍白是谁,他才罢休。 “除了男朋友,还会是什么。”顾衍白眼中有一种看小丑的戏在,“你不会是前任吧?” 面对顾衍白单方面的刺激,姜岁谈的心情按下不表。他更在意的是叶津折,如果叶津折不说出那个关系他是不会相信顾衍白的话的。 所以他还能冷笑出来:“叶斋行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对方要向家人告状时,叶津折知道姜岁谈是来捣乱的。所以,叶三依旧表现有点不卑不亢,似乎在上辈子早看惯了姜岁谈发疯的糗态:“陈叔在吗,让陈叔送一下你回家。”陈叔是姜家的老仆人,讲的话姜岁谈还能听进去一两句。 “你在干什么,我倒是问你,你在干什么?你和我关系糟糕就算了,你成年没有?你在搞这些?” 叶津折依旧表现不骄不躁的:“这是我个人私事,跟你有关系么。” 他可能是预料到姜岁谈会更疯,所以处理的方式很冷淡,这更让姜岁谈不爽了。 姜岁谈发出一声冷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会和我说买一栋房子一起住?”脱口而出的话,却本不是他想提出来的原话。 这个时候,顾衍白再不明白眼前这位哥们和自己男朋友是什么关系了,那就是脑子进水了。眼前的人和他是情敌。 “讨厌我,讨厌我不理你是吗?”一连十多问,很显然,姜岁谈在叶津折眼中已经开始和上辈子那样疯了。 而叶津折明显是不想热处理的,让得顾衍白抱有了淡淡看戏的想法,即便内心各种想法都划过了一遍,他此刻还是最关心叶津折的神情:“原来是你前任啊?” 叶津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的实际关系比起顾衍白表达的词要更复杂一些。 顾衍白要替叶津折处理了:“如果你不是他前任,你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就算曾经是,他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了。” 姜岁谈看见叶津折不辩不争似默然也像是放弃了的样子,心中了然一些叶津折对他的情感。转而对顾衍白怒喷道:“我比你有资格多了,我和他同一张床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叶津折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把手机拿出来似乎想找姜家的陈叔。 而姜岁谈非常讨厌叶津折不理会他的表象,见状上前一把攥过了叶津折按号码的手臂,将他这么狠狠一拽扯,手机差点摔了: “找谁啊,找我妈给你主持公道么?” 姜岁谈的手劲非常大,拉扯中叶津折又往前趔趄,顾衍白攥住叶津折领一条胳膊,免得人被拉扯站不稳、且被拽回去受到伤害:“松手。” 旁边的保镖涌上前来,而姜岁谈的私人保镖也在,姜岁谈对私保喊道:“都站着,别过来!” 顾衍白的私保也在他本人的勒令下,没有他亲自的允许,没敢靠近太多。 第59章 第59章59 59 “人松开。”顾衍白按住了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想让他松开叶津折。 可姜岁谈看着叶津折,依旧专注只在叶津折一个人身上,正问着叶津折拿出手机来要找谁:“你要找谁?” 叶津折放弃了打电话,想跟顾衍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走就是了。 “你自己不会解决么?什么事情都只会哭着找你妈,你妈都不在了,你还能找谁?”姜岁谈气在极点时是口无遮拦的。 叶津折眼前瞬间雾化了,而顾衍白抓住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臂,一拳打过去,姜岁谈拉扯着顾衍白一起在走道里打起来。 顾衍白也不是吃素,虽然受伤,还是砸着拳头。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因为刚喝令了保镖止步,可叶津折去拉开他们,同时:“过来拉开人,站着干什么?” 姜岁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盯了一眼顾衍白,阴阳怪气道: “叶津折是怎么哄你的?他不过玩玩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顾衍白冷眼寡脸:“闭上你的嘴。” 姜岁谈继而冷笑:“叶津折怎么对我,他就会怎么对你!” 就嫉妒吧。顾衍白心里的反应在脸上表现出来:“少挤兑点,起码像个男人。” “是吗,人都被我玩烂了,你怎么还要啊?”姜岁谈不光无理取闹,还造谣叶津折。 顾衍白再次挥拳打了过去。 十分钟后叶津折好不容易将顾衍白和姜岁谈分离地拉开,而地上躺着的姜岁谈脸上挂彩,还有那么几分钟脑震荡地在眩晕着。 姜岁谈想爬起来,可他看见了叶津折扶住那个人紧张苍白的脸色。 以前叶津折只在意他。他生气了叶津折就会来哄他。 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一只眼眼前的视线是淡红色的气雾。 只要叶津折这个时候愿意来扶起地上的他,姜岁谈就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 只要叶津折现在向自己露出担心紧张的神情,冲着自己道歉,看向自己的眼睛或许还有点雾气,再对自己紧张的关心问话。 那么姜岁谈会暂时忘怀了叶津折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他就能原谅叶津折这段时间里的耍小性子的疏远。 只要叶津折主动,他们还是原来的关系。 假如叶津折再哄一哄他,姜岁谈也不会糟糕至此,冲着别人向叶津折大发雷霆。 可是,姜岁谈扑眨了一下血红弥漫的左眼,仰着头,看见了叶津折着急的脸面却是朝着另一个人,他的肢体动作是倾向另一个人的。 最后,叶津折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 姜岁谈面色迅速地变得黯淡下来,就在这一刻,前面他都在嚣张地狐假虎威地欺负叶津折。这一刻他的伪装全部消褪,留下来的是他小丑般的内壳。 走道上,叶津折想搀扶着顾衍白,可顾衍白完全不需要叶津折扶。 反而是问叶津折:“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关系,我会教训他的。”顾衍白只以为是刚刚姜岁谈扰乱了他师兄的心情,让得他师兄现在闷闷不乐。 顾衍白却发现叶津折面如纸色,而叶津折的视线一直飘忽似地落在自己胸口和手上。 他勾住叶津折的手,发觉他师兄的手心有些轻微地发抖:“师弟……”声音也微微颤栗的。 顾衍白循着他师兄蹙眉着的视线,望见向了自己的被纱布包扎的右手,正在往地上滴血。 走道的路上一路全是他留下的血迹。 左手手指勾住叶津折的下巴,“重新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嗯,别担心。” 想对他师兄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师兄的怵目目光从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顾衍白低头看,不过是胸腹上的衣服被牡丹似的红给浸湿了。不过是伤口裂开了一些而已。 顾衍白想摸摸叶津折的脸,叶津折发抖似地垂着眼睫,盯了顾衍白身上的血迹许久,倏忽抬起来,眼睛里全是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茫然。 顾衍白猜测着,或许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才让叶津折失神如此。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姜岁谈对叶津折的侮辱和刺激吧。 顾衍白心中的记仇加深,心胸更加不悦和醋意泛滥。他的手勾了一下叶津折的脸,“我让我人去处理他。” 叶津折半晌,才呆呆似地回应他,同时在微微地摇头:“不,他真是我发小,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叶津折依旧在蹙眉,一双失焦般的眼睛看起来让得顾衍白很是心疼。 他们终于回到了病房,在病房里,几个护士给顾衍白拆下胸口腹部的纱布,以及换掉了右手上的药布。 叶津折皱眉看沁出来的烂漫的血色。他的全身有一种像是自身的血液被抽掉了,浑身有点发冷发麻的感觉。 他看着顾衍白因为打架也拉扯伤口,裂开了一些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更换新的纱布。垂着的手更加冰凉,发麻似的发抖着。好似失血的人不是顾衍白而是他叶津折。 顾衍白原本在配合着护士,他的视线有意或无意地越过了医护人员,落在了他师兄身上,才发现他师兄红着眼,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他好像还没见到过叶津折红过眼。 这是第一次…… 顾衍白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叶津折发抖和红眼,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侮辱,而好像只是……因为自己。 “他的手还好吗,”他师兄的声音抑制着,眼睛略发红,“原来的缝合的线是不是扯开了?” “伤口裂开了,”医护人员抽空回答叶津折的话,“刚刚是做了什么来,是不是摔倒了?”疑心顾衍白的伤口开裂到底是怎么来的。 缝合时完全没用打麻醉,顾衍白也一声不哼的。 他的目光是若隐若即地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同时安慰着他师兄:“没事,再缝好一点而已。” 很快缝合和重新包扎好,医护人员再三嘱托离开了病房。 顾衍白看见了他师兄皮肤非常象牙白,犹如一种不禁蹂/躏的荏弱。 心里还在欣赏他师兄长相时,在叶津折脸颌边缘有一道清浅的折射光芒。 顾衍白侧了一下视线,才发现叶津折的泪落在脸上,变成了水珠挂在清瘦的下颌。 顾衍白心头震惊,又慌张。 “怎么了?” 怎么突然哭了? 叶津折的手臂挂在了顾衍白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哭泣。 顾衍白方寸大乱:“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医生来,” 叶津折摇头,不说话。 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顾衍白明显感受到那个人抱着他在哭。 顾衍白把他师兄的腰轻轻抱住,把人托起来,抱到病床/上,顾衍白坐下来,想去看他的师兄满是泪水的脸。 可是他师兄埋在他肩膀上,叶津折的肩膀和后背微微地发抖,疑似在哭。 一边哭还一边很小声地:“对不起,” 想起,妹妹第一次倒在血泊,医生宣布妹妹因为受到创伤而永远不能生育时,他几乎是跪倒在干妈和姜岁谈面前。 他泪洒在姜岁谈面前,姜岁谈也红着眼地盯着他:“你把我妹妹害惨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带妹妹的一次外出…… “对不起,对不起,” 叶津折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当时的姜岁谈说,还是依旧混乱到记不清楚,他现在面前的人是姜岁谈还是是他师弟了。 他也对不起,极对不起他师弟。 他师弟的手可能是废了。 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眼前的视线已经无法和面前的人的容颜重叠。 似乎姜岁谈就在他面前攥住自己的手臂,将他狠狠地甩开:“你毁了姜洗星,你毁了她一辈子。” 叶津折望着顾衍白,泪眼模糊,祈求也恳请着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顾衍白却皱眉和安慰他:“不怪你。” 可是他面前哪止顾衍白一个人,还有姜岁谈、芦如竹的身影,还有醒来后因为疼痛而哭泣的姜洗星。 “是一场车祸而已,你别为难小叶了。”干妈也不喊他折折了,只是疏远地叫他小叶。 而姜岁谈将他拖出了妹妹的病房,将他推搡按在了走火通道的灰暗角落上。 姜岁谈略怔了一下,继续是板着阴沉的脸。 叶津折伏在地上半天,姜岁谈冲着他喊:“你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你也永远赔不了我妹妹!” 泪如珠下,叶津折又企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除了只会说这句,他似乎其他话都不会说了。 “你把你爸妈克死,你现在又害惨妹妹,” “对不起,姜岁谈,对不起,……” 顾衍白当然还不知道这是叶津折的创伤后遗症。 那个人望着他一直道歉,又哭得不行,被顾衍白频繁安慰和搂过来,将人按在他肩怀里,趴在他肩膀的人在轻轻发抖,可不过于亲近地粘着顾衍白怕压到他伤口。 哭到整个人后来有点弯腰,或许是胃疼,又或许哭得厉害的身体反应。 顾衍白早就喊来了医生,医生判断是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或许是心理疾病。又找来了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叶津折检查。 第60章 第60章60 60 叶津折哭了十多分钟后,医生给他打了一支舒缓的镇定剂。 他才停下来了,脸上全是湿漉,手也哭得有点微微蜷缩。 如果情绪太过于激动地哭,哭到全身发麻,手腿僵硬,喘不上气,是换气过度综合征。需要病人深呼吸冷静下来,如果不能停下来有可能会昏厥过去。这时候就需要给病人打一支抑制的针。 叶津折情绪稳定下来了一些,顾衍白看着他师兄的眼目。 很久,他伸出手去,揉了一下叶津折带着未干的泪渍的脸。 “没事。有我在。” 不过自从发生了这一次后,叶津折从未有过第二次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顾衍白在闲暇的时问过专家医生,问这是什么病症,是心理疾病么?还是人的积累的情绪爆发一段时间? 他主要想分析的是,叶津折是因为姜岁谈而哭吗? 眼睫冷然地垂着,翻着他手中调查回来姜岁谈和叶津折的关系的资料。 发生这件事已经是第四天,顾衍白看着上面记录的资料显示叶津折在四岁时,由于双方母亲是好朋友,他就见到了五岁的姜岁谈。 两人虽然上的学校不是一样的,但是周末和假日经常会一起度过。 后来姜岁谈添了一个妹妹,三个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黏昵关系。 再到这几年,因为叶津折母亲生病缘故,叶津折寄住在了姜家。直到叶家双亲离世,最近叶津折才被接回了叶家。 他们的关系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不为过。 但是私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清楚。 顾衍白抬起了冷峻的眼皮,扫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姜岁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显然,顾衍白刚刚已经问了一遍。 地上被打到了鲜血从嘴角倒流在脸颊边以及耳蜗里的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 他应该早知道顾衍白是红贵的,可是他这些天不是找叶津折被叶津折的私保拦在外面,就是没去打理他前些时间新接手的家里的一间公司而在夜里喝酒到下午醒。他觉得叶津折不会这么快与他断绝以往的关系。毕竟他家收留了叶津折好久了。他还在幻想中。 他应该早些料想到的,顾衍白会报复他的。 可是又怎么样?他能打死自己么?他能杀了自己? “你没玩出来吗,还是他不让你睡啊?” 地上的姜岁谈微微扬起了嘲讽的弧度,即便弧度上是带有了血色的。 “你们睡过?” 不是什么惊奇或者带有恼怒的发问,而是普通的一句寻常似的问。 顾衍白随手看了一下资料里别着的、关于两个人的在一起两所学校联谊中外出露营的集体合照。 集体照中,叶津折和姜岁谈站在一起,即便胸上戴的校徽是不一样。 姜岁谈又冷笑,装模作样地说道:“他左腿上有颗浅色的痣,后背靠左的地方也有颗痣。我喜欢做的时候舔他那颗痣。从脸一路顺着痣亲到腿上。” 即便说一个词,他喉咙就有点发甜。半天顺着他齿牙吐出,再继续着这句话。 顾衍白没有多少被激怒的表情,倒是清淡寡冷的。 他不知道叶津折身上什么地方有痣,什么地方敏/感。即便他只有那一次、喝醉的叶津折…… 只是眼眸发冷。听着姜岁谈的或虚张声势,或细节回忆。 “还有呢?” 顾衍白这番淡淡冷意的语气,颇有了一些现任询问前任关于男朋友的喜恶和特点时。 姜岁谈却懒得管顾衍白是不是装出来的语气平淡,他把恶心发挥到极致: “有一次我把他几个同学叫过来家里,但是我不让叶津折出去,我就让他在衣柜里。” “他在衣柜里无法发出声音,被堵住了嘴巴只能呜呜地呜咽。” “我说你要不要再找几个同学跟我一起玩你的时候,他摇头求我。那天同学在外面打牌,我在房间里搞他,门是没有锁的,他一直很害怕同学会不敲门地就进来。” 顾衍白眼色都漆暗了许多,可是顾衍白的厌恶的目光落在地上又被人狠狠踢跩的人身上:“叶津折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么。” 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姜岁谈,强忍身上的伤筋动骨的疼痛,仍能笑:“你跟叶津折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看上你?” 顾衍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这不该是姜岁谈提问他的场次。 “你们母亲知道你们这样的关系么?”顾衍白眼的底色是冷的,一张鲜少感情的脸面,仿佛从来在叶津折面前好颜色的不是他本人。 “他妈妈……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姜岁谈眼色略微回忆的神色,他虽然在倒吸着冷气,身上的疼楚让得他回忆有点吃力,“他只要……在我家受委屈了他就会打电话找他妈妈……” 这后半句姜岁谈说的是真的。 不过不是在他家受委屈,而是从姜岁谈这儿受了委屈。 不过叶津折也向来打不好小报告。 只会忍着哭腔,对自己生病的妈妈问:“妈妈你身体好点了吗,我很想你。我过几天来见一下你好吗?” 叶津折从来的投诉都不怎么像是投诉,可能是因为他妈妈在生病期间,又可能是因为叶津折是真的想家了,而不是告状。 他妈妈以为他在姜家过得很好。 事实也如此,叶津折在他们家也从不会缺衣断食。 只是自己年少无知时,爱发点脾气。爱吃醋妹妹。爱和妹妹一起抢着占有叶津折的时间。 叶津折陪儿童时期爱发烧的妹妹时,他会生气,会想办法地把叶津折叫回去。 在叶津折和他一起躺在小阁楼的时候,夜晚熄灯时,平躺着的两人中,姜岁谈会率先发声地说:“你家人不要你了,就我们家愿意收留你。” 躺在他身旁的叶津折却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家不是不要我,是我妈妈生病了而已。” 那时候的姜岁谈冷笑:“说是生病,可是你大哥呢?你弟弟呢?他们愿意照顾你吗?愿意陪你不厌其烦天天上医院时不时住重症病房么?只有我们姜家人才会!” 叶津折再次解释:“我家忙不过来,家里不能有两位病人。”所以他希望家里的人精力和心思可以全部放在他妈妈身上,不要转移了对他妈妈的关心。 “你家,说到底还是不关心你。你家有我们家那样重视你么?你家有我们家几乎所有人在你生病时围着你转么?” 叶津折缄默了。 姜岁谈以为他被自己完全说服时,叶津折像是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不小心搭在了姜岁谈的身上,姜岁谈微微一愣。 “不说了,我们睡觉吧。” 叶津折这搭手不像是不小心的,像是求姜岁谈,也像是表示自己的示弱,或者准确些说,像是端水好姜岁谈这个好朋友。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姜岁谈这么个好朋友。 而身旁的叶津折真的很快就呼吸匀称地睡去,似乎被自己刚才这番话困扰的就只有姜岁谈一个人了。 姜岁谈却辗转反侧,睁着清许的眼睛在漆黑的环境里思绪翩飞。 他伤害了他好朋友了吗?没有,他好朋友叶津折正在他身旁酣睡呢。 姜岁谈想,自己没有伤害叶津折,他说的是事实,就算和事实偏差几公分,也是他替他好朋友叶津折鸣不平。 凭什么叶家会把人放在别人家,那就是不够爱叶津折。 也只有他们姜家的人,才够爱和够在意叶津折。 可能是那些年,叶津折脾气像他妈妈,脾气很好。去年圣诞节前,叶津折的妈妈离开了,所以叶津折在这段时间与自己闹别扭。躺在地上的姜岁谈想着想着,眼角略微湿润。 “他妈妈知道,他儿子和你乱搞?”顾衍白是不大相信的,“编也编点好的吧。” 姜岁谈收起了回忆,是对方的人长棒敲打在他脸庞时,像是面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时。 嘴巴里呕出了甜液,姜岁谈又恨极叶津折,为什么,为什么不和自己在一起,要和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在一起? “回答问题!”旁边的打手的声音,非但没有恐吓到姜岁谈,反让姜岁谈面容变得忍耐和冷峭,脸上笑容也难以保持住: “我不戴/**叶津折的时候,他敏/感到会学小狗哼唧。”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么?”顾衍白觉得浪费时间了,在这么一个无耻恶劣的人身上,他是问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那你怎么不去问叶津折啊?”姜岁谈怒极反笑,眼里全是冷和恨,“你问他去啊,你来问我个鸡/巴!” 又被一击长棍狠狠敲下,姜岁谈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哼出一声来,连挣腾的动静都没有。 “我想知道,叶津折喜欢过你吗?说实话。” 别的假话虚话顾衍白已经不想听了,耐住性子,冷眼寡情地最后问道。 姜岁谈回答了一句杀手锏,他淡然且带有笑意,在他仍带有一点疯狂的东西的双眼中:“我说不喜欢,你信吗?”《 》 60-70 第61章 第61章61 顾衍白眼色偏黑。 随即,姜岁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很久,他伏在地上,嘴里呕出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滩的血泊。 姜岁谈的眼睫蹭在了地板上的血浆上,眨动一下,眼球好似也涂沾上了粘稠的浆液。 面前,似乎走来了一个人。 像是叶津折的身影。 可面前的叶津折还穿着在他姜家时候时常会穿的衣服,“喂,去玩啊,干嘛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叶津折又凑过来了笑嘻嘻的脸面,姜岁谈的面前晃悠晃悠,好似一个自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调皮捣蛋鬼。 姜岁谈平时会伸手去,拍掉叶津折凑过来想碰自己的手。 可是今天的他力气殆尽,只是哑着声音让叶津折别靠近他。 “干什么了,走啊,去玩妹妹。” 叶津折话中的玩妹妹就是恶作剧一下妹妹,比如捣乱一下正在做手工的妹妹,胡乱地问话妹妹影响她的思路。 然后妹妹就会追着他两个人捶。妹妹捶人力气就是被他们练出来的,导致妹妹捶一下在他们背上就疼得他们笑出眼泪。“哇妹妹你把我这儿的肉都捶下去一寸。” 他们就喜欢逗妹妹,逗着妹妹的时候,妹妹又会赖上他们俩,让他们俩乖乖赔罪地替妹妹做手工。 妹妹从幼儿园到小学的手工和家庭作业,没少是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替妹妹完成的。 妹妹会赖在替她涂颜料的叶津折背上,挂在她的叶三哥哥后背,指导着叶三哥哥和她亲哥的作业和手工完成情况。 叶津折会背着他妹妹轻轻地摇啊摇,一边用妹妹安排的颜料上颜色,另一边还会抽出一支左手去护着妹妹的后背以防妹妹从他身上摔下来。 妹妹会悄弥弥地贴在叶津折的耳边,对叶津折说秘密:“我哥是色盲上次让他画蓝色的天空他画成了绿色!”而姜岁谈见状就会大咧咧地凑过来偷听,被妹妹发现又会遭一捶。 “那是我搞错了颜色笔!”姜岁谈的反驳,顺便会扯一下正在上颜色的叶津折的手,导致叶津折手中的画笔拉歪从而画出界。 于是他又会遭到妹妹追上来的爆捶,后面捶到了姜岁谈求助叶津折,叶津折会大发善心地让妹妹住手。 可住手的代价是,两个人给妹妹折送她小闺蜜的一罐子星星。 两个人折星星折到天荒地老,还要赶在下周妹妹闺蜜生日前折出一罐来。夜里挑着灯,姜岁谈会将叶津折的作业顺手做完,叶津折洗完澡会慢慢腾腾地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跟刚给他做完作业的姜岁谈一块折星星。 姜岁谈折到眼冒金花,不得不提议:“告诉她闺蜜,说妹妹不愿意给你折星星。然后我们就不用折了。” 叶津折点头复议:“你明天就去接妹妹放学,你亲口对她闺蜜说。” 姜岁谈早有准备:“我就说是你说的。” 叶津折激将法:“这么怂,怎么当人大哥?” 姜岁谈早有回答的答案:“我是你弟弟。” “哦,”叶津折笑嘻嘻地得偿所愿地喊了姜岁谈一句,“弟弟。” 腔调乐呵呵的,姜岁谈听见这声“弟弟”,心里感受非常不一样。他觉得这称谓尤为独特,好像他们俩不再是平时的固有关系一样。 叶津折太累了,手里还在折着星星纸,眼睫就阖上了。 姜岁谈原本还在和他谈条件:“你要是当一天哥的话,你把明天的妹*妹的手工也做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姜岁谈奇怪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那家伙居然后脑枕着阁楼的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姜岁谈心下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很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他的眼中映着叶津折消白的侧颜。 那鲜乌的眼睫,在光白的皮肤落下了一小扇形的阴影。 唇是淡夹竹桃色的,看起来不薄弱、也不过于饱满。 但是足以让他的心思停留在叶津折的唇上,姜岁谈再次抬眼瞧了一下叶津折安静阖着的眼皮。 那个人没有醒来,是不是就可以…… 姜岁谈盯着叶津折的睡相,而自己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犹豫着地侧微歪一下头,迟钝地靠近上去,离叶津折只差乎几公分的距离,叶津折的头突然“闷”地扎进了姜岁谈的胸怀中。 这一举动,吓得姜岁谈手脚无措,可姜岁谈的下意识依旧伸手去扶住像是故意扑进他怀中的叶津折。 扶住叶津折,姜岁谈等待着叶津折嬉皮笑脸地喊“我抓住你了,你想对我干什么”,令他陷入一种尴尬到可以当场去世的地步时。 可叶津折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姜岁谈才敢垂眼看去,原来是叶津折睡得太死沉了,没有维持好坐姿,就摔落在了姜岁谈的怀里。而即便就这么跌进姜岁谈的身上,叶津折也依旧睡得香甜。 姜岁谈一阵语噎:“……服了。”他轻声地道,仍不愿意吵醒叶津折。 就这么让叶津折靠在他肩臂边,姜岁谈把人又扶好,让人一半靠在自己怀臂边上,一半靠着沙发抱枕上睡去,而自己继续投入去手中未完成的折纸星星大业中。 他自始至终不清楚叶津折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对叶津折的情感是否只是青春期一种单纯的萌动。这种青春期对身边玩得好的异性或同性之间的好感,让自己误以为是喜欢。 叶津折喜欢姜岁谈吗? 答案是模糊的。 姜岁谈甚至不清楚,叶津折到底是不是更喜欢姜洗星一些? 不然,为什么叶津折会对姜洗星这么好,以至于比对他姜岁谈还要好? 也导致了,从小他和姜洗星在争夺和占有叶津折上,总会无缘无故产生的醋意和不爽。 他不知道妹妹姜洗星是否和他有着同样的感受,或许妹妹是真把叶津折当哥哥。而自己,却不是真的把叶津折只当家人。 叶津折,你喜欢我吗? 你有……喜欢过我吗? 如果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得到是否认,那他姜岁谈岂不是很小丑? 这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得知答案的谜题。 顾衍白盯了眼伏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姜岁谈,似乎连喘气的起伏都没有了似。 而顾衍白嘲弄地笑了一句地上伏着不动的人:“刚刚编黄色笑话不是很起劲么,现在怎么跟死了一样。” 半晌,似乎思绪才被拉回了现实中的姜岁谈,发出了几声鲜血堵在气管咽住的气声。 咳到了眼前血色浪漫,胸襟斑驳得鲜红如朱。 “要不再谈谈,叶津折和你上/床的细节?”顾衍白冷笑道,尽管他的眼中没有笑意。 那个人再也说不出来了,喉咙气管全是血。呜咽得好似才吞下了一点血去。 “叶津折被你蒙眼的玩,被你堵住嘴巴的玩,要不,你再详细说说?” 嘲讽尽数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回了姜岁谈肉/体。可是他精神上多少是胜利的。 想把脑袋从地上的那一摊血中抬起,可是几经周折,姜岁谈的半边脑袋糊在了血重。连同他黑色的头发也湿黏得不像正常人。 “咳,咳咳……”姜岁谈试图要将顾衍白拉入他们三个人纠缠的深渊了,“姜洗星……” “什么?”高高在上姿态的顾衍白有些听不清楚姜岁谈的呓语。 “你比不过……姜,姜洗星……” “姜洗星,是谁?” 姜岁谈试图在唇角咧出了一个嘲弄的弧度,“叶津折……最喜欢……姜洗星。其次……才是我。” 从那个嘴硬的人得到了一个难以印证的答案,顾衍白回到了医院。 夜里的时针已经到了十点,今晚又迟下班的叶津折迟迟不见踪影。 顾衍白望住手里的手机,里面有着一条叶津折问他想吃什么的短信。 眼中浮现出了咳血的人,如何添油加醋地描绘他和叶津折肉/身交/缠的画面。 顾衍白垂眼,遮挡去了他眼中的略有些扭曲的情绪。 这不该是他面对叶津折时的情绪,他需要把这些负面的情愫在叶津折来之前消殆干净。 那个人只不过是打嘴炮。 即便他真跟叶津折睡过,又怎么样。 现在他在和叶津折交往,叶津折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 但是,面前今晚被叫到自己跟前来询问的顾五,欲言又止。 “怎么了,很难回答么?” 顾五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比较久的人,在自己失去前一段时间的记忆的日子中,顾五也在他身边。所以顾五是最清楚自己和叶津折交往的细节的。 “顾先生,可能你和叶少爷谈的是地下恋情,之前看你们好像……比较的低调。” 顾五吞吐地终于说出来一段比较完整的话。 顾衍白眼色稍稍变化:“什么意思?” “或许是我眼拙,又或许是顾先生你和叶少爷的约定,你们之前的‘恋情’,嗯一向比较低调,很少会在我们面前做出情侣的亲昵事情。我想,你们是在谈地下恋吧。” 地下恋。 顾衍白脸上倏忽地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诧疑神色。 第62章 第62章62(已修改) 叶津折这几天下了班都会去医院看顾衍白。 白天或者下班的途中,叶津折会打来电话,询问顾衍白想吃点什么。他路上会捎带点。 顾衍白几乎每次都说“都可以”,于是叶津折带的基本是自己喜欢吃的,也判断着对方能吃、也会喜欢上吃的。 叶津折也有私底下问过顾五,关于顾衍白有什么爱吃的。也询问过医生关于他捎带的东西能不能吃。 叶津折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顾衍白还在跟顾五大眼瞪小眼。 一拿起来电话,顾衍白脸上就变化了颜色。点头,频称“可以”。 又问“你什么时候到”,对方回答他“正在甜品店买小蛋糕,马上到”。 顾衍白还怕顾五听不清楚,特意开了免提。 还瞧了一眼顾五,意思好似“你跟我说这是搞地下恋?”。 顾五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叶津折到来医院时,顾衍白正在换药。叶津折在外面等他换药。 换完药后叶津折才进去,看见正在系上纽扣的他师弟。 夜里外面漆暗,而病房内的灯光灰澹,他师弟坐在床边拢着衣服时,朝他看来。眼珠暗然的,脸色是修养时期的白净清峻。 叶津折观摩着,对比记忆,他师弟比起之前要瘦一些,应该是住院清淡的营养餐导致。 顾衍白看向了叶津折,只见他一直看自己,眼还弯弯的,顾衍白便问:“买什么好吃的,” “青提小蛋糕。” 叶津折拿出他买的甜品,要和顾衍白一起吃。 顾衍白就伸手去,“我抱一下你,”顾衍白想去抱他师兄,顺便观察叶津折是否抗拒,是否真的如顾五所闪烁其词的那样——他们不是情侣?又或是极低调平淡的地下恋? 叶津折便转着头看了他一下,显然顾衍白的眼睛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还加了一句,“师兄。” 不是加一句尾缀“可以吗”。这不是请求。 这几天下来,叶津折好似习惯了,或者他从来不介意在同性亲昵动作。就这么挨在了顾衍白的怀臂。 抱住了香软的人后,顾衍白眼中翻涌着暗波。 手轻轻地搂住在他师兄的腰上,顾衍白内心高兴地腹诽道:顾五你小子眼睛拙啊。这明明就是我老婆。 顾衍白怀抱着叶津折,看着正在拿出两个小蛋糕的叶津折,忽突问他道:“我以前喜欢吃什么口味?” 叶津折脸上涌起了仔细地好像回忆的表情:“嗯师弟你以前没吃过这种小蛋糕。” 哦是吗。 那可能是和老婆在一起,才吃吧。老婆买什么他就吃什么。 顾衍白勺着奶油,但是他右手不方便,只能小蛋糕放在茶几上,他用左手去挖,看起来挺不方便的。 “可以喂我吗。” 姜洗星,姜岁谈,去他们的。叶津折现在只喜欢他一个人。 叶津折先是自己把要放进嘴里的勺子吃了一口,然后就接过了顾衍白的青提口味的蛋糕,就挖了一勺。 顾衍白看着他师兄。他师兄还特意挖奶油和蛋糕坯最均匀,还捎带上了青提水果。 勺子递过来,顾衍白依旧不是看勺子上的食物,而是望住他师兄。 吃蛋糕吃得差不多,叶津折让顾衍白给自己的后背喷上消毒的酒精后,擦了擦自己的后背。 “师弟我可以躺一下吗,” 沙发在外面小客厅,叶津折要是出去的话,他师弟待在这里。 “躺啊,为什么不能躺。” 嘿嘿。叶津折上半身慢慢地倒在病床干净的被褥上,还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医院里的熟悉的消毒药水。 “很累么,”顾衍白揉着他师兄的肩膀。顾衍白问他。 倒在被子上的叶津折笑着点点头,看着他师弟,眼睛弯弯的:“看到师弟了,也不算很累了。” 顾衍白心流暖暖的。 手在替叶津折捏着一条手臂,顾衍白内心的花田原本结花苞的小茉莉骨朵一朵朵地绽放:“等我好了,我们出去玩吧。” 叶津折看住他师弟,毫不思索:“好啊。” 看,这么爽快,这不是我老婆还能是谁老婆?顾衍白心里愈加嫌弃顾五之前的眼神,他是怎么看出来之前自己和叶津折搞地下恋? 他师兄笑起来眼是弯弯的。叶津折枕在了特意换的淡白浅金色的被子上,后脑稍稍地陷进去柔软的被褥中。 散在了被褥的黑发看起来很干燥,配合着他师兄那张窳白似花瓣的脸面。看起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叶津折弯弯眼,冲他师弟抬起了他另一条没被揉到的手臂:“师弟,我这只手也累。” 这个小师兄抬起了顾衍白还没来得及按的左手。 高高举着左手,虽然人是横躺在新换的大床/上,显然顾衍白不介意他躺下。叶津折的腿还是垂落在床下的。 顾衍白就捏他的左手臂去,叶津折的手肉是软的。隔着衣服,捏得叶津折眼弯弯的。 叶津折一边享用着顾衍白的按摩,一边吐吐舌头地喟叹一句:“上班好累。” 顾衍白随即看去他,话语上应和他:“累到了是吗,”他看向他师弟,一张消白的笑靥,偶尔望住自己,眼中是清润的,略弯弯月牙状。 “但是和师弟聊聊天,就不累了。” 顾衍白飞快地垂下眼睫,似乎在掩耳盗铃般地遮挡住自己闪过的喜悦。 上/床你会累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上/床试试看,上/床能不能消除疲劳。 但这心里话,顾衍白没有吐露出来。 这完全是符合他的外表深沉内心还是小学生般的初次恋爱的年龄。 揉/按着他师兄的手心手腕,大小手臂,肩膀。以及腰际…… 咦怎么按到了腰。 这时候,顾衍白已经在叶津折的上方,距离着有十多公分。 虽说是在给叶津折按摩放松着,但是叶津折一直言笑晏晏地望住他顾衍白。 他师弟是不是暗示他,现在就能如他所愿——做那种事情了? “师弟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揉一会儿?” 倒在了被褥里,黑发白肤的人问着自己。 “腿酸吗,”显然,顾衍白没有他这么的体弱多病,身娇肉贵。手已经落在了叶津折的腿/根的位置。 他师弟看似小心地捏了一下,叶津折感觉腿也酸得厉害,这些天没白跟着叶斋行跑来跑去。 顾衍白观察到他师兄的表情,有点像是酸疼到了,也有在隐忍的表情。 上一次,他还没回味过来。 他觉得他师兄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上一次……虽然上一次他师兄很主动大方,但是在该来的时候还是会皱着眉毛,小脸一副隐忍但又有点儿享受的模样。 “上班都在干什么,是不上学了吗。” 他知道叶津折还在读高二,之前还因病休学了一年。 只是好奇,叶家人都是这么培养小孩的吗。虽说顾衍白自己的培养比这个模式还要艰苦些,不过叶津折应该比起他要更宽松许多。 手按在了他师兄肉骨匀称的小腿,他师兄的小腿肚子没有什么肉。薄薄的皮,可以触捏到骨头一样。还好这肉算是扎实的不算松垮,可能归功于这痼疾缠身的身体上原本也没多余的肉。 叶津折带着笑眼,像是捏了几圈下来,酸疼的骨头和皮肉稀释了许多,所以他拉着顾衍白的手,答非所问:“我腿这儿酸,” 拉着顾衍白的手,搭在了自己腿内侧。 叶津折似乎有些累,软绵绵躺在了床/上,幸亏这床是换的大床,不然叶津折横着躺还不够他身体平放。不过此时的他小腿依旧双双垂落在床沿下。 忽地,顾衍白凑近上来,近到几乎还差几公分可以与叶津折的眼睫相碰。 “师弟?” 顾衍白环住叶津折的胸前,将人往床中央一带,将人连同小腿拖上来。 “躺好些,哪儿酸软,全都给你按一遍。” 顾衍白抱着他往里扶的时候,是眼睫秾郁,映着病房内沉郁的光泽在眼的波光,有点看他似看眼中西施的模样。 真好。 这个琴友师弟。 叶津折都疲到忘记了他是这个失忆的师弟的“恋人”,只是傻乎乎地迎着一张笑靥。 顾衍白的手被他勾着,像是把玩,即便顾衍白想要去按着他的发酸的腿。 “你的手好些了吗,身上伤口还有没有再裂开了,还有渗血了吗,” 虽然人有点困得迷迷糊糊的,但一双弯弯月牙的乌眼,瞧着顾衍白,仔细地关心着。 “医生有说照你目前养伤的速度,多快能康复?恢复后会有后遗症吗?后遗症是哪些?” 这些话,叶津折基本每天问一次,有时候忘记了就隔天再问起。 如果顾衍白回答一切如常,回答的模板像极了昨天,那么叶津折连连点头又嘱咐他各种事宜。 要是顾衍白假装胸口疼,手心的伤发痒,叶津折就会凑近过来,密翎般的眼睫会扑眨,一张消霁如玉的脸全是紧张:“你别碰,痒了是在愈合。胸口疼?你别碰,我看看是不是渗血了。” 叶津折将自己的手和顾衍白的左手十指勾拉着,也在观摩顾衍白的手,顾衍白才发现他好像也在趁机会揉揉/按按着自己的手,替自己放松,生怕自己替他按得手酸了。 顾衍白瞧着叶津折在牵着玩着似自己手,略轻微垂眼看去那个人:“有一种情况下,胸口会疼一下。” “什么时候?”原本眼睛都要眯上的叶津折一下子睁开,他几乎要从床/上爬起来。 还好顾衍白回答得快:“想你但见不到你的时候。” 第63章 第63章63 “噢噢,原来是这个时候。问题不大,不是伤口扯到、内脏受损就行。” “这还不是大事么?”顾衍白眼里映着面对他而仰躺着的人。 他老婆怎么看都怎么好看。 叶津折躺着,伸手去拉住顾衍白,稍稍一拉,顾衍白就跌倒在他身上,如果力气再大些,差点压到伤口。 还好叶津折力气不大,顾衍白瞧着身/下的人,表面是淡冷的,内心却如小学鸡般惊喜:他老婆好主动…… 果然还得叶津折问他:“睡觉吗?”平躺得像个三好学生的人,扑眨一下浓密眼睫,望住自己,眼是弯弯的。 顾衍白心念如电:是哪种睡觉? 内心在数秒间就已经飞快地闪过一百种问话:是什么睡觉的姿势?上一次是叶津折主动坐上来,这一次,总不能累着他已经上了好几天班的师兄了吧。 顾衍白距离叶津折非常近,叶津折依旧看着他。 虽然是上班累到不行爬起来,依旧笑眼弯弯地看他。 顾五那混蛋,即便是再直男,也不至于瞎成这样。他老婆明明就很爱他。上哪儿找这么直球的老婆? “睡……觉?” 上一次是叶津折主动,所以顾衍白没有别的时间和余力去思考。 这次他老婆累了,把自己拉到他身上,不就是想他主动些吗? 在外面是冷面寡情的顾先生,在他这位老婆面前,束手束脚,方寸大乱。就跟是第一天见到分配好给自己的老婆一样。 真睡觉吗?他老婆是想要了吗? 顾衍白略微紧张地闭上眼睛,唇就摸索着对准叶津折的唇吻下来。 叶津折大脑放空许多了,他这个身体很不适应连续一周上班不歇息的强度,思维停滞,只剩下身体的软瘫。 他的师弟闭上眼睛,眼睫细密干净,拢在了师弟养病期间养得白净的脸上。 叶津折就睁着眼睛,看见顾衍白的秾艳清冷的脸,就落在了自己眼睫前。 顾衍白的吻技仍然是拙劣。叶津折也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但他也能想象出——有经验有技术的人的吻不该是这样。 他师弟闭着眼睛,眼睫在轻轻地抖动了几下,就这么侧着脸吻下来。 体温算是凉的唇肉贴上了叶津折的唇,就好像是小鸡啄米那样,亲了一口叶津折的嘴巴。 叶津折眼如月牙,唇型是微微笑着的,他心里的想法:这是哪来的纯情小学生? 叶津折累到迷迷糊糊,也没有管顾衍白“擅作主张”地去亲他。 而是搭上两条手臂,挂在了他师弟的脖颈后。 他手臂落在了顾衍白的颈后和腰上时,顾衍白眼睫微动,有些意外地睁开了原本一贯是冷淡如许的眼眸。 黑曜石般的眼中划过了惊讶,喜悦,不可置信,几种情感流窜在心里,好似是不同线路的电流流通后碰出的火花闪闪。 顾五你真该死啊。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老婆不爱我的? 顾五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大点声喊,叶津折他超爱我。 而顾衍白依旧是不伸舌头,只是表面地亲亲叶津折的嘴巴。不知道是他蓄意而为,还是从来没有过接吻的过往史。 叶津折一直眼弯弯的,直到顾衍白睁开眼睛才看见他师兄接吻也在笑着。 为什么他师兄在笑?不过笑得挺好看的。 顾衍白心里还在夸奖他老婆的美貌时,对方回吻他,带有一点湿润的腔蜜,去濡湿了一些顾衍白的唇瓣。 顾衍白眼睛是略微直了一些,他老婆闭着眼睛,惬意的,带着笑的,轻拢慢捻地啄吻着自己,湿舌稍稍地送进了自己的唇齿中。 床/上的人后脑勺稍稍地离开了被褥一些。黑色的发尾碰落在被褥上,后背也抬高了一些。 顾衍白把手垫入了叶津折的后颈下,托住了叶津折抬高了一点的背。 “我很喜欢你,”叶津折。 “你喜欢我吗,”叶津折,你喜不喜欢我? 很快,点头后的叶津折皱了一下眉毛。对方的吻又铺天盖地地下来。 …… 两天后的早上,叶津折在公司开会。 除了上次他和叶斋行去应酬后,他喝醉了第二天头痛得很,这才休息了一天。其余时间,他都没有怎么放假过。 即便身体上很吃力了,叶津折依旧在饮食方面、锻炼方面和身体康复等特意让人给他调了新的合理计划,尽量让他这身体能支撑柱。 很显然,叶斋行是在教他,可是也是另一个方式来让他放弃。 比如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叶津折看这记事本出神了一会儿。 叶斋行就带了些轻蔑地瞧着他:“干不了,吃不消,早点滚回去上你的学,养你的病。” 叶津折是走神回忆了一下他前天在师弟的病床上醒来,浑身腰酸背痛的诧异。 早上他师弟在他醒来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还特意侧头过来亲他。“是不是很累,疼吗?” 一时之间,叶津折的脑袋被白日焰火炸开了一小下。 仰起头,一张有点茫讶的脸面,可从顾衍白这边看来,是他老婆睡醒后的睡懵的表情。 所以顾衍白扶住叶津折的脸,再次亲了一口,在叶津折干燥雪白的脸颊上:“我爱你。” “……” 真假戏真做了。 这是叶津折心头第一个反应。第二个反应是,顾衍白体力是真好,即便有伤也不影响他。 叶津折又思路颇清奇地想,他让顾衍白受伤失忆,如果做点这样的补偿,是不是也算是弥补了一些? 可是思绪一直有点紊乱,他想,这是可以的吗?这会不会存在问题?他师弟恢复记忆是不是会恨他?又或者恢复记忆后,两人尴尬极了,等等。 而这段时间里,叶斋行让他坐过来,好亲自跟他讲解时。 叶津折特意站在他旁边,尽量不坐下来,说道:“不用,我这样看。” 比起以前,好像是避嫌了不少。其实也不算什么,他心里面知道叶斋行依旧当他是个小孩。 在小的时候,少年叶斋行将正养病坐在轮椅的、小学生的叶三提起了来,但是考虑到小学生叶三刚刚吃了药,叶斋行就像是抱个熊猫国宝一样将叶三抱得稳妥。 从小弱柳扶风,动不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叶津折的成长就在他几个哥哥弟弟中被抱来扛去地玩。练就了一身在谁的怀里都会躺得舒舒服服自自然然的本领。也不是他非要想躺的,只不过,不能抗拒,那就只能享受。谁叫他弱得跟一只随手可捏的肉/鸡一样。 所以在会议上,叶斋行对他说“爱干干、不干滚”时。 叶津折抬起了一张消白的脸,眼是认真的:“汇报的什么工作,一早上把我催眠了。” 叶斋行嘴角扯出了一个笑,确实叶津折没说错,所以他抬声打断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叶三说你们汇报的什么狗屁工作!达没达成收益目标,一个字。” 正在汇报的经理一愣,看向了叶三。叶三神色淡然冷致,没什么兴趣听自己说没达到他想要的收益突破的废话。 他们之前都任务,叶津折是叶斋行的哪儿找来的笑情人。只是陪叶斋行上个班,平时在办公室供叶斋行发泄一下性/欲。 后来他们慢慢发现,这个年纪跟个学生似的“小情人”,和他们叶斋行如出一辙。比如训人,再比如瞧人的眼神,执行一些小的业务时所用的手段。 这简直是个叶斋行的少年版本。在公事上比较无情,执行态度坚决。 如果不是叶斋行年纪不够,他们还以为这是叶斋行的儿子。后来听说这个人也姓叶,估摸着是叶斋行的亲弟弟。 “没……没达成。”经理怏怏地说。 “这就不是效率吗,”叶斋行说道,“汇报工作进展,简洁点,说点大家能不用动脑子就能听懂的话。” “是是,总经理。” 叶津折结束了会议时,离开走在楼道时特意问了一手人事主管:“上次公司有个年轻人问我要工牌,还给我拍了个照,他是谁啊,在哪个部门工作的?” 人事主管听着叶津折描述那个人的长相身高年纪,皱眉:“我回去找找。” 很快人事主管的答案来了:“那个人辞职了,之前不过是让他过来给大家拍拍部门的照片。是个编外人员,临时请的摄影师。” 叶津折觉得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他是有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么? “姓名联系方式有吗?”叶津折问道。 “我稍后传给您。” 叶津折回到了叶斋行的办公室,叶斋行的特别助理正在收拾着资料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叶津折司空见惯,这是要出门的准备,“去哪儿?” “等会儿十点市里有个会,叶总经理也会出席。” “怎么市里的会,叶总经理也能参加?”叶津折接触这商业不深,知道会有这方面政/商联结,但一般来说,他还是有点意外的。 特助笑了笑:“也不算多。”但话里的意思是小叶先生你经历得少,还不熟悉罢了。 上午九点时,叶斋行和叶津折就坐上了专车。 叶斋行就看见叶津折犹豫的神色:“这种会我也能参与吗,”市里有些的会议,连助手和秘书都不能进去听的。 叶三一直是以秘书和助手的身份待在叶斋行身边。 “去了就知道,你能不能参与了。”叶斋行微微笑道。 叶津折还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自己能参加的意思? 而想着的时候。颈被指腹刮了一下。叶津折的注意力侧过去,只见叶斋行盯着自己的脖子看:“干什么去了,被狗啃了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0823:53:49~2023-03-0917:3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栖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64章64 那是他师弟啃的。 那天早上醒来叶津折看见镜子里他的侧颈靠下的位置,有一小点浅嫣红的淤痕。 他在病房里配套的洗浴间的镜子前盯着了看很久,旁边的顾衍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我没控制好,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的明显……”睡醒起来,就深红色得明晃晃的。 顾衍白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是第一次啃人。 “对不起……”而顾衍白上前来,浅亲吻在叶津折那一块淤痕上。从身后搂住叶津折,脸半靠在了叶津折的颈窝处,悄轻道歉,也像是在撒娇。 叶津折则用手摸摸顾衍白的头发,好像示意在说:下次留意。 被朋友咬一口,应该也不算什么样吧。叶津折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大哥叶斋行握住他脖子左右打量时,目光落在叶津折身上,叶津折的表情反应也比较镇定。 “虫子咬的。”叶津折的欲盖弥彰的解释。 叶斋行眼色复杂,“你要什么人找不到,别搭在一个男的身上。”叶斋行的理念看似:只要你成功了,什么男的女的找不到。现在别因为一个男人而影响了你工作进城。 叶津折表面答应:“嗯。” “这人的他属狗的啊,”叶斋行手指就没从叶津折的淤痕上下来过,眼色是灰澹的,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叶斋行在赤/裸/裸地打量和鄙夷他,“还是说,你让他咬这么一口的?” 显然,叶斋行好像知道他夜不归宿过。也看破不说破。之前说是禁足他,结果才禁足了几天而已。 叶津折也很面不改色地回答:“说了是虫子咬的。” 叶斋行冷笑地睥了一眼叶津折,他这个弟弟,看上去就是个听话的人的长相。实际上,只有他们知道,叶三的真实性格。 “要是给我看见你的那只虫子,我会忍不住掐死他。”叶斋行明晃晃地故意地说道。 叶津折知道他大哥在调侃,于是他在之后就扯开了话题。 叶斋行真假话混着说,只是和叶津折之后的交谈,眼神还若有若无落在了叶津折的脖颈上,让叶津折装沉着也装得够忙的。 很快,轿车到了市里的办公厅。叶斋行和叶津折一起到了开会的楼层。 开会的人的助理一律会在另一个休息室等待,或者自行在外面等。 而叶津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随叶斋行进入了开会的会议室。 叶津折还在疑心,为什么自己特例时,就看见了叶摘枕。 叶摘枕给人第一印象是一张极好看的皮囊,这出色的外表足以参与电影拍摄。他礼貌疏离,看起来像是个很好对付和相处的温和脾气的人。 实则叶摘枕不如他外表呈现给他的错觉,交谈后的几句话则会知道,叶摘枕是个怎么样的人。 叶摘枕和他的秘书当然也见到了叶津折。 对于叶津折的到来,叶摘枕没有感到意外。 当然他们也没有亲昵打招呼,叶津折而是跟随叶斋行身旁,礼貌对叶摘枕叶市长简短地问候。 参加的人一共有十二位,差不多落座下来了,叶津折看见了他们桌上的铭牌。 市委……开发委……还有一些本市财大气粗的企业。 还有几个商业的老板也在场,不过比起叶斋行的叶氏集团,还不太够看的。 除了馆员,来参加的商人基本是海沫市几位房地产大鳄。 叶津折座位面前的铭牌是,叶氏集团副经*理叶珂。显然这只是叶斋行安排给他的化名和身份。 会议先是由市委书脊主持:“相信大家耳闻‘海星跨海大桥’这个国家重点基建吧?” 有人提出:“海沫市和安星市的跨海大桥,这个基建不是存在问题,前两年想执行,交给政府,但没有实施,不是说,难度极大吗,而且安星市那边的安家不太好安置……” “安家,不过是个依仗他老子……” “这话适合在会上说吗?” 刚才发言的人意识到自己有点狂妄了,立即道歉,话语变得婉转:“这是传闻,不过安家得安置好。这个安置,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安置。” 有人提出:“这是国家交代下来的任务,安家哪里有不配合的理由,他也有这个抗拒的资格吗。” 叶津折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在好奇,安家是个怎么样的障碍呢。 “跨海大桥建设,不止我们海沫市,还有安星市的企业在竞争,我们到底是双市合作,还是说交由我们海沫市的企业做啊?”这个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要是双市多企业合作,哪还叫什么政商扶持么?” “政商扶持、政商新型合作是国家2003年颁布下来,鼓励官方和民企合作的一项产业、投资新政/策,”叶斋行悠悠开口,“当然是一市一企。要是同个市的多家企业,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吧。” 海沫市最大的建筑商这么说话,企业代表们也纷纷赞同,虽然这个很有可能不现实,因为有安家的存在。但政/策确实如叶斋行说的那样。 “无论是市里,还是我们企业,肯定不想和安星市企业分一杯羹。”恩天集团代表人说道。 “如果能够绕开安星市,我们市企业独揽这桥梁的开发权和建筑权,不仅能盈利无数,还能能长久跟政/府合作,我们政/府和企业扬名全国。” “虽然报酬和收益非常乐观,但是海沫市和安星市的跨海大桥的现实基建难度非常大,因为这个地貌也确实棘手。可能母亲世界上还没有成功能设计这座跨海大桥的专家。另外,就算攻克建筑的难题,还有安家这个最大的棘手存在。” 叶津折这个时候问:“安家不好处置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时候,所有人扭头看他。脸上已经把心里想说的都表现出来:你哪来的愣头小子,连安家都没听过,你确定你来听的是海星跨海大桥基建会议? 叶斋行却没有阻拦,更没感觉丢脸。只是任叶津折提出疑问。有什么当场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叶摘枕也温和微笑,所有人暗暗鄙视或者表面鄙视得叶津折不得了,倒是他这个叶市/长开口:“安家,安邦国是开/国十二元/勋之一,他们掌握安星市的多方资源命脉,安星市有着优先经济发展政/策,不想辐射其他兄弟邻市,安星市经济优渥,有着自己特殊经济发展的国/家支持。如果修建跨海大桥,对安家他们损失是非常巨大的。” 叶津折明白了。 今天的会议依旧没什么定论结束,还是得主张和安星市双市召开,或许才能有结果。 会议在中午结束,本来中午刚好的饭点,但不互相招待,馆员也不去参加商人的饭局。 大家自行离开,叶斋行先行离开了。而叶津折被叶摘枕留下来吃饭。 叶津折以前来过一次叶摘枕的办公室,当时的印象还是很模糊,叶津折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办公室简洁明亮,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 办公室里,叶摘枕问他:“吃什么,食堂给你打来。” 叶津折直说了自己忌口的,叶摘枕的秘书就离开办公室打饭去了。 叶摘枕和他在市政大楼后的雀湖浅逛了一下,人工湖明净如画,风光优美,空气清新。市政大楼看起来像是依山傍水建的。 两人闲聊中,他二哥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叶津折的颈上,“这儿怎么了,” 话说出来的同时,叶摘枕的指腹也落在了叶津折的颈侧淤痕上。 叶摘枕原本还在和叶津折闲谈着,关于叶津折身体状况,和他在叶斋行公司学习情况。 叶津折稍停怔住,刚刚已经有过一次回答的经验,所以他现在很自然回他二哥:“早上时,被虫子咬了。” 这个加了个“早上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叶斋行那里被嘲弄过后,为了让他二哥相信,多此一举的欲盖弥彰。 “是什么样的虫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咬上这么一口?”叶摘枕不像是叶斋行那么善于嘲讽,只是淡笑着,他对叶津折一向温柔。 他师弟,这只粘人的虫子。 粘人到会在一天中不同的时间里给他发短信,还会要求他晚上带关于青提口味的蛋糕回来。当然如果叶津折想带别的甜品或食物也没问题。 粘人到他去病房,会让他坐上来,抱他一会儿。再问他:“睡觉还是捏腿?” 叶津折想到他师弟看他时的模样长相,短短笑了下:“挺可爱的。” 虫子还有可爱的?叶摘枕内心不由哼笑道,是什么虫子把我弟弟你迷住了? “能可爱到让你身体受得了?”叶摘枕像是关心的和气的语气。眼里是温和的对弟弟的一贯的宠溺。 叶津折在这么温室包裹中成长,尤其是叶摘枕的温柔下,误以为他这位哥哥是好脾气的谦谦君子。 叶三只是说:“没有毒,就过敏了一点。”依旧是淡定自若的掩饰。他说的仍旧是虫子。 叶摘枕看破不说破,“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回到了办公室的招待桌上,叶津折就吃着秘书打来的饭菜。 “哥,安家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跨海大桥是我们必须要拿下的么?” 叶摘枕却说:“这个任务说重也重,说轻也轻。拿到的话,叶氏集团能昌盛十年。”而后半句话,叶摘枕没有直接点出来。 叶津折看着叶摘枕。 “也能巩固好我们叶家地位,于海沫市这方面的受益就不说了,对于你以后接手叶氏集团是个上位前绝佳的机会。”叶摘枕鼓励他试试的语气。 “叶家出现什么事了,”尽管叶摘枕前一句“拿到则如何”,那拿不到呢?为什么说会昌盛?叶家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但是叶津折转而一想,父母刚刚离世,他大哥接手,现在确实是风雨交加、尚不稳固时,只是靠着原来积累的老本和财力。 叶斋行从来很少跟他说过忧的事情。 叶摘枕问他道:“知道叶家靠谁而能在海沫市富甲一方,成为南方头号富豪?” 叶津折确实不知道,他妈妈的家族也不错,但是妈妈走了后,得到扶持也不多了。 但是望着叶摘枕,叶津折恍惚明白:“是二哥吗,” “我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叶摘枕从来公事公办,叶斋行很多是靠叶家之前留下来的资源,以及自己铁腕能力,还能叶氏这辆马车继续往正轨拉。 “那是?”他知道叶摘枕在引导他,但是他也很想知道,到底他们身后是否还有支撑的势力。 “我叔叔。”叶摘枕所说的叔叔并不是指叶季敏。叶摘枕的本家亲叔叔姓薛。 叶摘枕和叶斋行不同的是,叶斋行在他认为的一些事情上,不会选择对叶津折倾吐。而叶摘枕则是很少会刻意隐瞒和回避叶津折。 叶津折知道叶摘枕的亲叔叔。叶摘枕是抱养回来,他原来的家世盘踞深厚,现在他叔叔是亟待上位的人。如果他叔叔能够成功,那么叶摘枕原来家族,以及和有过对叶摘枕的养育之恩的叶家将会得非常舒服。 叶津折似在思考。 “没事的,你不需要想多了。”叶摘枕以退为进,“大哥培养你,应该是让你趁着假期来熟悉公司业务吧。”更深一层意思是,叶斋行只是让叶三来玩玩,不一定真有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的决心。 叶津折重新思考回来,刚刚提到的拿下跨海大桥对叶家至关重要,他轻声道:“在这件事上,还不是我现阶段能够想和做的事情。” 他这不是谦虚,而是他实际上不知道叶摘枕今天对他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摘枕微笑点头,他知道叶津折不蠢。“吃饭吧,菜都凉了。” 第65章 第65章65 叶津折在市政楼吃完饭后,叶斋行的专车来接他。 叶津折打开后排的车门时,竟然发现叶斋行坐在里面,像是专门等待他一样。 坐进去后,叶津折还没开口问叶斋行怎么回来了,叶斋行坐姿显得舒服,如果不是叶摘枕告诉叶三,叶三看叶斋行这坐姿,都看不出叶家近段时间出了点事。 “市长跟你说什么了?” 显然,叶斋行放松的时候,交叠着一双长腿。这辆车是宾利添越,SUV的车内空间很宽敞。 手指还衔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即便车窗开着,车内依旧夹杂着烟草点燃后的气味。 叶三问:“公司是不是最近有点困难?” 原来叶摘枕告诉他的是这个?“还有呢,市长还跟你说了什么?” 叶津折想,叶摘枕告诉他关于叶家的后台是薛徐衡。他觉得叶摘枕说的,理应不会骗他。可是薛徐衡是从政的,还被当做了现备的储君培养。 叶三省去了关于薛徐衡这个信息,问道:“跨海大桥是不是我们必须得拿下?” 和叶摘枕的事事关心、慎重周到不同的是,叶斋行在这时竟然笑笑:“也不一定。” 叶斋行和叶摘枕说的完全是不一样的话。 叶三判断着,瞧着眼前的叶斋行这副他以前见过的像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大哥,你有什么担忧的?是安家么?” “我不忌惮安家。” 叶斋行烟雾在翻云吐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许慵懒散漫,模样不像是叶津折见到的平时风行雷厉。 “那你不如让我试试。”叶津折在叶摘枕面前或许还有保留,但在叶斋行面前,他没有保留的必要。主动请缨道。 “试什么?”叶斋行的香烟烟蒂轻点在车内的专属高级烟灰缸里。 “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看下跨海大桥。” “你别搞笑了好吗叶三。”这依旧是叶三熟悉的,来自叶斋行的冷嘲热讽。 叶津折更感觉叶摘枕说的那番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叶斋行知道了,是叶摘枕让叶三拿跨海大桥。 叶氏集团表面入场,在父母离世后,叶斋行上来就狠狠收拾了一顿和力挽狂澜后,表面看上去叶氏集团大厦依旧高耸,而不知道内部还面对着危机。 上辈子的叶津折不知道父母去世后叶氏的过渡期的艰难,只以为他大哥是能力超凡,天生的商海巨贾。 “说什么,说你没用,说你根本拿不下?”叶斋行的故意打击。 如果是别人不知道叶斋行性格,听下来肯定会恼羞成怒,自尊心受损。 可叶津折和叶斋行相处这么多年,他早知道叶斋行是什么臭脾气,他再难听的话也听过不少。叶三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脸上出现了一点期待: “让我试试吧,或许也让我参与吧。” 叶斋行看着叶三这张居然还能笑着的脸,冷笑:“滚回去让你那条虫子跟你再缠/绵多一会儿。” 叶津折笑笑他以为是叶斋行的松口:“答应了?” “除非我不想管叶氏集团了。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碰跨海大桥的。” 一瞬间,叶津折原本还在露出笑靥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回去后,叶津折无意看到了一个人的信息资料。 之前叶津折找的人事主管其实早就发来了那天给叶津折拍工牌和通行证照片的那个摄影师的姓名,只有一个联系电话。 那个人叫做陈冷葭(jia第1声)。后面是他的手机号码。 叶津折拨通了那个电话,他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开口这样说:“最近我有个拍摄项目,报酬不低。你有时间来吗?” 电话响了十多秒后,对方接通后,没等叶津折开口,对面就先问:“你拿到了你的工牌了么?” 叶津折愣怔了一下:“你认识我?”他没开口,对他怎么知道是他打来的电话?除非对方知道他手机号码。 电话里头的叶捕禅轻笑:“你电话号码一直都没换过。” “我们认识吗?”叶津折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有句很土的老话,叫做‘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你相信这句话吗?”对方的声音平静冷致,让叶津折觉得这说话的语气习惯好像是在哪儿听过一样。 这句话原应该是一句愉悦、或是说暧昧的话,但是怎么在这听起来怪异的。 叶津折当然不记得也不存在过露水情缘,他不认识电话里头的这一位。 “那就是,我们以前见到过?”叶津折问道。除了这种可能,否则对方不可能一副认识他的语气。 叶捕禅轻笑点头:“嗯。” “你叫陈冷葭(jia第1声)?”叶津折在手机里继续问道。 “嗯,听说过吗?”叶捕禅也在另一头的电话前,站立而侃。 叶津折诚实地道:“没有。” 叶捕禅在另一边听见这句简短的否定,有些失笑。脸上浮现出憎恨:“也是,金枝玉叶的叶三少爷怎么听过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叶津折直接开门见山诱引道:“我有个拍摄项目,是想做个艺术展,需要相片陈设,你愿意来吗?” 他不管这个人认识他,还是跟他有过什么芥蒂。他叶三就是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不确定因素掌握住,控制主。重生让他遇到这个人,是否说明,这是个人有可能和他命运,或者叶家的命运有一定关系?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后面再答复你。”叶捕禅轻笑,他正在摸着一盆精心打理的金枝玉叶盆栽,眼里浮现出那个仇人的模样。 他们是要……正式开始进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吗? 叶捕禅期待,也厌恶。 一个普通摄影师,即便是业余爱好者,面对高报酬的、摄影艺术展的工作,怎么能还如此冷淡。 那就说明,这个人不是什么摄影师。 “好的。”叶津折笑道。这个人认识他,知道他手机号码,那他们之后应该还会有机会见到。所以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 电话挂断了,叶捕禅表情阴郁,面前那繁茂如金山银山造型的盆栽被他浇水浇成了汤,他垂眼看了一眼,哼道:“温室的毒瘤,水多就不能活了是吗?那最好如此。” 叶津折回到公司,叶摘枕说过会给他安家资料。很快,资料就拿来了。 叶津折的办公桌是在叶斋行的大办公室里,背靠内墙,就在主办公桌旁边设了一个。 这里面的资料不仅有安家的详细信息,还有安星市企业资料,及跨海大桥的搭建难度和地貌海滩介绍。 跨海大桥搭建需要找专家,举国找这么一个桥梁搭建知名团队。但这不是叶津折现在该重点花费时间精力做的。他是可以一边在全国找专家,一边进行疏通和安置安家的事情。 他现在的重点是在安家方面。安家即便再狮子大开口,跨海大桥给安家带来的损失不可胜计。 这该怎么办。 叶斋行进入办公室后,叶津折把资料用别的文件掩盖起来。 “跟孙子似的,孙家那老不死的,活该孙子是个怪胎。”叶斋行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叶津折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他大哥发什么脾气了。 而在叶斋行平时说话是难听苛刻的,但是也很少这么失风度。 叶就在看向旁边的秘书:“怎么了?” 秘书说:“东海湾是国家一级基建项项目。东海湾和孙家的合作并不顺利,现在孙家临时反悔,想找别家合作。东海湾是孙家竞标所得,但是他们是金融起家,缺少复杂自然环境基建能力。” 叶津折更明白了,跨海大桥更应该被叶氏拿下来。 晚上的时候,叶津折主动找他堂哥叶颂燃。 “好久没出来轻松了,组个局呗。叫上你朋友们。” 叶颂燃真是奇了怪了,从小到大叶津折怕他不得了,没什么必要也不会来惹自己。当然他也不敢来惹叶津折。面对生平第一次的叶津折找上门来,叶颂燃认为天方夜谭,他这个堂弟是不是吃错药了? “叶津折你最近不在上学,你在搞什么?” 叶津折轻笑:“多亏你上一次的忠言良告,提醒了我。我现在在叶氏当副经理呢。”还故意夸张了一下自己的职务。副经理另有其人。 叶颂燃惊疑:“真的假的,你才多少岁就副经理?”知道叶津折在吹牛,可自己也隐约最近听说了叶津折去叶斋行公司给叶斋行打下手了。这是个释放信号,叶斋行在培养叶津折。 “这不都是你提醒得对,自家兄弟,叶斋行不给我,他能给谁?给叶挪因么?”叶三的话,很像是他们圈子内的纨绔作风。 叶颂燃姑且信了:“行。玩什么?” “对了,孙墨洁孙大少是你哥们吧,约上他出来呗。” 叶颂燃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咋地,想通过我牵线认识人啊?” “那不是,你左右逢源,广识豪杰,谁不给你个面子。” 叶津折的捧话要是别人说,叶颂燃会高兴。但是叶津折说出来的,叶颂燃高兴前得想想。 “可孙墨洁脾气很怪……”叶颂燃想,叶津折认识人想干什么。 “有多怪啊,怎么有男明星玩还不出来?”叶津折淡笑地问。 第66章 第66章66 “行,” 孙墨洁是个男同性恋,叶津折找男明星,就是为了方便叫孙墨洁出来。 叶颂燃订了个地点,于是找来了一群狐朋狗友。尤其是爱玩男人的那几个。 叶津折早早到了叶颂燃说的那个地点,那个看起来是个荒废的花园,而入口则是在一个破锈的铁门,被不少杂草野草掩埋着。 叶颂燃一看叶津折看到这荒败的大门露出疑惑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子没有享受过这种。 “走啊,哥们不会骗你的。” 叶颂燃领着叶津折进入了铁门,往里面走,走过一片树林,就看见了原本的风景,那里还有着一幢幢像是度假的房屋在。房屋的附近还有露天的人工湖。 这个时候是傍晚,远处的天幕淡紫色,遗漏出了不少星光。 凉风携带着一些栽种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植物的香气,从这片外表看似残垣断壁的花园深处传来。 在叶津折进入了园区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认出来,是妹妹姜洗星打来的电话。 第一声是问他叶津折:“叶三哥哥,你有没有看见我哥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过家了。” “他是不是去找你了,叶三哥哥。” 叶津折问:“他多少天没回家了?” “有五天了,妈妈和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学校那边也说他没去上课。”姜洗星的声音平时是元气的,这个时候充满了担心。 “叶三哥哥,我哥是不是生我气,藏起来了?” 叶津折安慰她:“他不会生你的气。我找找看。你和干妈别担心,他应该是和同学去旅行了。” 姜洗星随后又道:“叶三哥哥,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叶津折只是道:“我找到他,让他早点回家,好不。” “好,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了,叶津折忽眨了一下眼睛,他上一次见到姜岁谈是在医院那次。他在医院里和自己拉扯,后来就和顾衍白打架。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姜岁谈了。 姜岁谈会去哪儿?其实找姜岁谈也不是他叶三的事情。他只是想让妹妹和干妈少担心。 电话结束后,叶津折快步走回了叶颂燃旁边,叶颂燃在房屋的入口处等着叶津折。 见到接完电话的叶津折,叶颂燃调侃:“哪个男伴啊?没带过来?”以为是赵晋明或者是谁粘着叶津折给他打电话查岗呢。 “进去吧。” 在入口处,叶颂燃拿了个面具,对叶津折说:“挑一个。” 叶津折看着诡彩的残缺面具,选了一个戴上。 进入房屋,里面的聚集了一些客人。 叶津折安排的几位男模特和男明星,正在后台化妆准备。他和姜岁谈进入的是前面宾客待的区域。 “孙墨洁来了吗,” 叶津折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带着面具的宾客,企图想找孙墨洁的踪影。 “人好像还没到呢。”叶颂燃道,“他人来了一定去后台转转,肯定会来一场秀。” 叶津折不知道是什么秀,不过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刚刚姜洗星打电话给他,所以他现在心头多了一点牵挂。就是想姜岁谈哪儿去了。不回家,该不会是负气离家出走了吧。 叶津折回想上辈子,姜岁谈负气出走的事情,好像也没多少次。最多是不见自己,和别人喝酒去了。 这时候,宾客里有一些喧闹起兴,叶颂燃道:“孙墨洁来了。” 叶津折回头去,只见从入口处,进来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个人戴着个斑驳兔子的镂空金丝缠绕的眼部面具。 露出了鼻子和嘴巴,嘴巴看起来是极薄的唇,咧着嘴。 他看见了花花公子叶颂燃,走过来张开双臂和叶颂燃来了个大大拥:“阿燃好久不见,听说今晚场子里的羊全是你找的?” 他们把玩物娈男称为羊。而自称是恶魔附体的男人。 “叶珂找的,”叶颂燃趁这个时候,介绍起旁边的叶津折,“这是叶珂。” 圈子里有的人只知道叶津折叫叶三,真实姓名只有最亲密的那几个人知道。不过叶津折也少跟圈内的人来往。在外面遇到什么,就化名叶珂。 “叶珂,阿燃你亲戚啊?”听着同姓,孙墨洁便联想到了是叶颂燃的亲戚。 抬起眼便要打量叶津折。只见叶津折戴了个最普通的一个面具。 叶珂露出了淡白的下半张脸,看起来算是斯文的长相。 “久听孙少盛名。百闻不如一见。”一见面,叶津折就把姿态放得很低。不少的场面话的吹捧。 “听说你把纪逢霖找来了?”孙墨洁咧着唇,面具镂空可见的眼睛透着精光,“这戏子我可是找了很久都不给脸,如果不是他干爹是纪海,我早就把这贱/货绑来。” 叶津折听后一笑:“那孙少今晚玩尽兴。” “叶珂,你也是叶家人?”这时候,孙墨洁探听地问了一句。似乎在试探这对方底细的深浅。 “同姓本亲而已,”叶津折奉承又道,“如果不是叶少,没有这个福分能见到孙少。” 孙墨洁一听不是叶家人,放轻松了些。圈内都知道叶颂燃是叶季敏的日子,但叶颂燃不算叶家人。只有叶斋行他们才是叶家人。 叶颂燃平时在圈内名声极差,也就是他和孙墨洁这样的人才玩得到一起。 外加上有叶颂燃这么个朋友在旁边介绍,孙墨洁警惕就不高。 孙墨洁笑笑,对他们说:“那我去准备了。” 准备的意思,叶颂燃是知道的,微笑颔首:“期待你数月归来的首秀。” 孙墨洁离开了。 叶津折收回了神情,他和叶颂燃正在吧台喝饮料的时候,灯光就暗弱了下来,而灯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只见舞台上,推出来了一个精美的牢/笼。牢笼里关着一个赤/身/裸/体的青年。远看去,男青年身形苗条,面容姣好,很年轻。 戴着兔子面具的孙墨洁,西装革履,审视款款,朝观众款款鞠躬。 于是开始他的秀。他将男人从牢笼里放出来,只见那个人手脚拴着皮套,只能跪爬在地上,露出他那张脸,轮廓还有点像是影视上的当红明星纪逢霖。 孙墨洁手里来回地挥舞着皮/鞭,随即那个人发出了惨叫。 这个像极了呻/吟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奇怪的癖好,听得台下每个观众心神荡漾。 叶津折抿了一口没有酒精的饮料,顺便问向旁边的人:“在录了吗。”旁边人用仪器隐秘着对准台上就在摄影着。“已经在录像了。” 叶津折又淡冷道:“对准两位主人公的脸,拍清楚点。”“好的。” 因为这时孙墨洁最喜欢的一头“羊”,所以这首秀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纪逢霖最后是浑身血淋淋,被抬了下去。 叶颂燃倒是在旁边看得赏心悦目,如果不是他陪叶津折来,他倒是很有兴致上去来一场秀。 叶津折对旁边的人道德高下没有审判的欲/望。 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第一场秀的结束。随后,依旧是孙墨洁的表演。 第二场表演,被牵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青年。只见他身上遮蔽并不多,身上的完好度比起第一个纪逢霖要好多了。 叶津折当即认出当上的人。叶三的脸色变得沉下来,看向了叶颂燃:“怎么回事?” 叶颂燃嘻嘻笑道:“他老来找我,后来我看见他好像有点什么挫折,便让他来这里。不过,他愿意来这里,也可能是从你这儿失意。” 叶津折:“让他下来。” 叶颂燃笑弥弥的:“这可不是我的事情了,人孙墨洁在上面调/教着呢。” 于是,叶津折找了后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赶忙上台对正要“大显身手”的孙墨洁一番耳语。 台上的孙墨洁听见工作人员耳语,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叶珂”,伸出了邀请的手势:“你来。” 而台下的叶津折摇头。 台上的孙墨洁更是嗤笑:“他很好看啊,比第一个‘羊’我还要喜欢。我喜欢得不了。”说着,皮/鞭的柄端挑起了姜岁谈的下巴。 姜岁谈可能被灌了什么药,一点也没反抗。 叶津折走上去台,他戴着面具,看向了姜岁谈。 姜岁谈脸是干净的,还化了妆。让台下看去,是张令人遐想连篇的脸。 姜岁谈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是喂了药似的,脸上还挂着说不清是隐忍的、还是享受的表情。 “不好意思,”叶津折对台上兴致被扰了的孙墨洁说道。 孙墨洁嘲弄道:“怎么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啊,叶珂,还是说,他是你谁啊?” 叶津折淡声:“我亲弟弟。不好意思。” 说着,叶三就要扶着姜岁谈要把他带下台去。孙墨洁拦住了他:“亲弟弟也不能玩?看看你这个弟弟,他很享受当‘羊’。” 叶津折回头看了一眼姜岁谈,只见姜岁谈脸上情/欲星星点点,脖颈和耳后都有伤。 他手上被绳子磨损了不少,黑色的头发为了更好露出眉眼,而被剪碎了不少。因为疼痛,而冒出了汗,浸湿了一些碎发。 “我要敢玩他,我妈会当场废了我的。”叶津折说的“我妈”也就是干妈芦如竹。 第67章 第67章67 孙墨洁阴郁的眸子微眯,“叶珂你多大了啊,处处还被家长管着。成年人了就应该有点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我让出来给你来调/教。”孙墨洁看住了叶津折面具下的半张脸,看起来是没什么血色的白皙的,脸的轮廓还不错。 皮鞭递过去给叶珂,顺便,孙墨洁衔着笑意,“如果你能调/教一轮,人就让你带回去。” 他们说的一轮,就是30分钟。 叶津折攥住姜岁谈的手臂,让他站稳了,别滑倒在地上。可是吃了药的人的身体哪里会这么听话。 “别开玩笑了。” 虽然是这么说,叶津折的眼中已经变得淡冷了许多。 “怎么,弟弟都下不了手吗。”孙墨洁不悦,“让观众瞧瞧,听听他们的呼声。来这里的,还管什么道德洁癖啊……” 这种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人上去抢人的情况,只是许久不曾一见了。观众们的胃口和性/癖更被高高吊起来。 叶津折哪里会理会观众,只是看着孙墨洁压着火的眼睛。 再看了一眼被他拖着的,站都站不稳的姜岁谈。他不多的衣服湿透,露出了隐约的、情红的身体。 姜岁谈的眼睫是略垂着的,遮挡住他被欲/火折磨的眼睛。因为被叶津折紧紧地攥拖着,即便站不稳了,只能身体是贴近在了叶津折的身上,偶尔唇去磨蹭着叶津折的脖颈窝处。 “瞧瞧,弟弟都等不及了。” 叶津折压低了声线:“姜岁谈你给我清醒点。” 那个人哪里会有反应,如果不是手被一些物品桎梏着,他已经脱下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往叶津折那冰凉冷静的身体趋近。 “你弟弟真是天生淫/荡的骚/货……”孙墨洁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啪”的响亮清脆一声。 孙墨洁看见,叶津折高扬起手去,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在那个水性杨花似的人身上。 “给我滚回家去!” 那个人挨了一掌掴的人。先是脸上火辣辣的疼,再则是这种痛楚、*受辱和观众饥渴的目光化作了爽意和快感。 姜岁谈这面前被扇得往后踉跄了一两步,抬起眼,眼睛大半是渴望,又有些清明的讶然地呆呆望住了叶津折。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叶津折双目冷凛,怒到不悦。打了姜岁谈的手在微微发颤和辣疼。 “如果不是你妹妹打电话哭着求我,我会想管你?” “我他吗是倒了血霉才摊上你,你自己不嫌丢脸,我还嫌丢人现眼!” “姜岁谈,如果你不想活了,你他吗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别跟小丑一样,整天让我难堪!” “我早知道你他吗是一疯子,我就不该来你家!我是让你疯对人了,就逮着我发疯?我是该你的是吧?” 叶津折这一串谩骂,发泄,带着深厚的原来的旧恨新嫌的,假话真说的辱骂,惊得满座诧讶。 连刚还在嘲讽的孙墨洁也被怔唬住不少。 那人就在叶津折的连推带搡下,被按回了后台的楼梯处。还因为原来人就灌了药的手脚无力,被叶津折和怎么一推,还滚落在了台阶下。 台上台下,是惊疑的一小片安静了会儿。 叶津折不知道自己在台上时,已然被人拍下了照片。即便事后知道他会被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这么去将姜岁谈拽下来的。不过他还会把偷拍他照片的人拦住,相片拿下来。 姜岁谈摔在了台上通往后台的阶梯下,伏在地上一时没能起来。 叶津折知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不赶紧撤的话待会儿走不了。于是拽住姜岁谈衣领和胳膊又将他提起来,姜岁谈被拽起来后,没有依靠的点,只能倒在了叶津折身上。 叶津折只能任着姜岁谈半搂着他,半挨在他身上,还喃喃问自己:“为什么打我?”而他的保镖很快就过来接了他们。 在台下看见刚刚戏剧化的一幕,叶颂燃眼色阴霾。他跟旁边的人说起来似嘲讽也似玩味地说:“谁能不爱叶三啊?对个废物都这么掏心掏肺得好。换个傻子也会对叶三死心塌地。” 叶津折的保镖扶着姜岁谈到了轿车上,因为出了户外,被夜晚的凉风一吹,体内的药效可能挥散了一些。 姜岁谈在轿车前不肯上车。 刚坐上车的叶津折看到后,从车上下来,绕到了抵死都不上车的姜岁谈面前,面色发沉发冷:“发疯还没发够?” 姜岁谈昳丽的脸上露出一味嘲弄:“谁让你来的?我在台上好好的,谁让你把我从台上拖下来?” “你是卖屁/眼?还是卖肉/体?”叶津折都不想去细瞧他了,脸上的妆还在,但是斑驳着的,眼上周遭还有闪亮的银片在。身上是披着保镖的外套,脸上白得很,但是又透着不正常的稠红色,“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姜大少爷还有这个癖好呢?” “你管我。” “我再问一句,上不上车?”叶津折看着远处从度假屋里出来人工湖畔的客人,视线收了回来,落在莞尔着的姜岁谈脸上。 姜岁谈故意直视着他轻轻摇头。 叶津折反手一耳光打过去,冷面寡情:“把他带上车去。” 姜岁谈被打得往后踉跄好几步,直不起腰来,而几个保镖就扭送着将姜岁谈塞进了轿车里。 叶津折坐上轿车的后座,用滑凉的消毒湿巾狠狠地擦着手。他仿佛在嫌弃打了姜岁谈的手上会沾上什么疾病细菌或脏东西。 姜岁谈几乎是要被五花大绑地推进车里,扭动了几下才发现胳膊被保镖用衣服还是什么东西给绑住了。 叶津折沉默着,身体在车内的阴影里。旁边直不起腰来的姜岁谈看不清楚叶津折的表情。 脸上微微发疼的姜岁谈想挑衅叶津折:“嫌脏,嫌脏就别来拽我下台。” “闭嘴。不想再挨嘴巴子的话。” 那个人的火气是姜岁谈从未见过的大。 姜岁谈笑:“跟了叶斋行就不一样了,脾气也越来越像叶家人。” 在阴影里的叶津折稍微转头,露出了光影掠过在他那张脸上的厌恶神色:“我让姜家来接你了,让他们看看你是什么烂人。” 姜岁谈脸色陡有变化,眼色压下去原来的跋扈和挑衅:“威胁?” “你觉得是就是。在我这里,是通知你。”叶津折说得很硬,可是他还是留了一手,没去通知姜家人。 轿车到了酒店后,保镖将姜岁谈推进了酒店的房间里。 倒在地上的、手被反剪的姜岁谈红着眼睛,非常难受,药效现在涌来,全身就像是泡了蛇桶般的骇惧。 叶津折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离他遥不可及的模样。 因为药效让他几次在车上嚎叫呻/吟,当他意识到立即闭紧嘴巴时,看向了阴影的叶津折。叶津折看见他这副反应,淡笑:“还是要脸的?刚刚在台上怎么不见你像现在这样——要点脸?” 此时姜岁谈已然被药折磨一阵子,浑身湿透,分不清东南西北,想要讨好地在地上匍匐地贴近叶津折,而叶津折轻轻地踢开了他,叶津折知道他现在是药效发作最猛的时候:“怎么像条狗一样?” 姜岁谈想抱住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按住他的下巴,想狠狠地亲他,对着叶津折距离很远,哀求道:“就给我一次,好不好,叶津折?” 叶津折刚才的火气又来了:“妹妹还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跑哪儿去,她们知道你在做这些事情?” 姜岁谈知道他把他妈妈和妹妹搬出来施压他,头昏脑涨,浑身好似野火在烧着。 叶津折看见姜岁谈手上脖子上的伤,看上去青紫密布,可怖极了。 想伸手去触碰,但是叶津折的手只停留在空中半秒,最终收了回来。 “那你为什么上台来拽我?”姜岁谈模糊的意识还在有的,强压着令自己看起来不被药物所控制。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生理上仍然是欲/望更占上风。 “你为什么去这种地方?”叶津折冷漠看着他,他眼睛是淡寂的。 姜岁谈想笑,他想折磨叶津折的情绪,叶津折的情绪在他的掌握之中,是他最想看的东西。“你不也一样去这种地方吗?” 叶津折不理他的反问,冷笑:“要是你自甘堕落,没人会拦着你。但是你想死,想犯贱,你离我远点。” “怎么,我这就碍着叶大少爷了?”姜岁谈故作出困惑的神色,即便他脸上依旧掩饰不住他被药物折磨的欲/求,“我自甘堕落又不犯法。我碍着你什么了?” “你让我感到恶心。” “是吗,第一次从你叶三口里说出来,还真是很新鲜。”姜岁谈笑了笑,可能是从那场所被拖了出来后,车内的冷风一吹,外加上叶津折言语刺激,姜岁谈醒了一部分,不过也只是醒了一部分仅此而已,“我寻欢作乐,又关你什么事?” 叶津折盯着他看,才发现姜岁谈不知道从哪儿流出了血,淌落在了脖颈侧,脸上还有一点砂砾的碎片在,不知道是不是刚摔的。 可是尽管如此,叶津折还是收回心里的那点同情:“那你让姜洗星不要打电话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小叶训狗,即便不是攻… 第68章 第68章68 姜岁谈反应更夸张:“她叫你来找我,你就来呀?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她还只是个小学生,你是人吗?” “你有病就去治。”叶津折感到匪夷所思。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姜洗星?为什么她让你干嘛就干嘛?”姜岁谈感到可笑地问。相反,他倒没有姜洗星那么好使。 姜洗星是叶三的谁?他怎么这么听姜洗星的话? 如果他和姜洗星同时被绑架只能救赎一个人,那么他叶三是不是一点都不犹豫地选择姜洗星? “我劝你,如果吃药吃坏脑子的话,早点去医院看看。”叶津折看他。 “你怎么就一定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从来没有一点儿意识到?还是说你不敢表现出来?”姜岁谈头脑被嫉恨冲乱,“他” 因为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舒服的衣服布条,攀附地攥上叶津折的腿,叶津折不是故意要去甩开他,姜岁谈果然爬都爬不起来,猝然地倒在了玻璃的茶几边上,把那一片玻璃松动地砸落在地上。 姜岁谈摸了一手玻璃碎,他抬起手掌,眼中划过了粉色的倒映,他若无其事地将手心朝下,往衣服上揩了揩。 他跌坐在地上,头烧到发昏,又痛到裂开。手掌反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倒是浑身像是被蚂蚁咬,被烈火烧的难受。 叶津折看见他手上被划伤了,叶津折心蓦然一坠。 可还是要忍住心,生硬地道:“这儿没人会看你可怜,就会饶恕你的满嘴胡言乱语。” 姜岁谈坐在地上扬起了剥落妆容后、露出了他原本好看的、现在还带了点心碎的脸:“喜欢我妹妹不犯法,你又没干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你告诉我你喜欢姜洗星,让我知道,也让我试着理解你。” “喝多少了?还是他们喂你吃什么了?” “你喜欢我妹妹你就说啊,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不过得等她长大后了。” 叶津折气到笑了一下,“姜岁谈,你明天要是清醒的话,我真想把这一段录给明天的你看看。” 姜岁谈兀自打断他,清寂问:“要是没有姜洗星呢?没有姜洗星这个人存在,你会救我吗?” 叶津折稍微有些淡漠:“我会看在干妈份上。” “也没有她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我。” 叶津折看似没有迟疑,却没有张嘴回答。 虽然被他的沉默刺痛到,姜岁谈要扯出来了一个自嘲的唇角弧度。“不会么?是我让你感觉很糟心?认识我让你很后悔?” 叶津折想保持着对姜岁谈的冷淡,他眼色里尽量不掺和任何情感,连同情也没有,他知道他就是给了太多错觉他人,才造成双方的痛苦,叶津折淡然说:“我只是不想让两个女人难过而已。” “扯吧,为什么不能承认你是在乎我的?”姜岁谈皱眉看向他。叶津折一张淡白的脸,显得更为得如冷河般的朦胧色调一样。 “那你想我怎么骗你?”叶津折反问他。 姜岁谈扬起了一双表面是不少旖旎的、实则几乎全是嫉妒心酸冲刷着的眼,嘲弄:“你最好不要把自己也骗到了。” 即便这么嘲弄叶津折,可姜岁谈仍然想找寻答案:“为什么不让孙墨洁继续下去?” 他说这句话的更深一层意思脱口而出:“所以,你叶津折还是在乎我的。” “不然你不会阻止孙墨洁的。” “你就是明明心里很在乎我,说出来的言语和做出来的行为完全和内心想法不一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表里不一?”姜岁谈一连数问。 叶津折不接茬:“回去别让干妈妹妹再伤心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姜岁谈打断:“你永远都是干妈妹妹,妹妹干妈,搬出来一套又一套的,如果我不是我,你不会在意我。但是我是我,你才会哪怕表面推开我一次又一次,依旧能说你那些大道理借口地来在乎我。” 原来他给姜岁谈的印象是这样的。 他是还不够彻底,要是彻底了,姜岁谈怎么会在冥顽不灵呢。 “随便你怎么认为。” 通常这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个人已经找不出理由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服人的道理在。只是一句保住不掉份儿的空话。 姜岁谈自嘲:“为什么你可以每天上医院去看你那个根本认识没几天的人,不能好好和我说一句话呢,叶津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在这个时空里,姜岁谈没有做错过事情。或许更准确地说,姜岁谈从来就没有做错过。 他们决裂,他们修复不了从前的关系,是因为立场不同。 世事太多变化,即便人没有改变,但是心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导致两个人原本关系破裂。 可即便如此,叶津折依旧要回答一句:“你做错了。” 姜岁谈脸上依旧是悲哀的水光,折射出来了破碎的旧日。他屏住呼吸,似乎要听清楚叶津折接下来指出他错的地方。 “你错在不应该认识我。” 叶津折绝情淡然地道,世事令他们背道而驰,不怪任何人,只是道已寻常。 上辈子因为他害了妹妹,他跌进了永劫不复的地步,姜岁谈和他反目成仇。而这辈子姜岁谈没有做任何事情,叶三就跟他划清界限。说到底,还是自己冷酷无情。 “哦。”姜岁谈长长地“哦”了一声,顺势地,他后背往下倒,躺倒在了满地碎掉的茶几玻璃渣上。 叶津折来不及去拽起他,姜岁谈脸上又隐忍,但是已经药效涌上来,脸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麻痹了。 如果是刚刚,叶津折已经要张口骂他了。 可是在的姜岁谈满脸烧到绯红,眼色迷离,躺在了玻璃渣上,一点皱眉都没有。 紧抿着的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祈求或者让人误以为他在哀求的呻/吟。 甚至还想翻身去,犹如婴儿般蜷缩在玻璃渣上。 叶津折去拽起姜岁谈,这次他不敢松手,要是松手的话,姜岁谈会整个人二次伤害倒在玻璃上。 “起来,” 姜岁谈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阖着,脸上挂着故意做出来的笑。但是看上去不怎么像是喜悦,很快眉头就蹙了起来。 黑发浸湿,发尾滴落了汗珠。 “你给我起来。” 叶津折打算出房间去找保镖,可是看见姜岁谈手里转了一把玻璃渣,好像用玻璃碎片放落在脖颈处。 叶津折冲上去攥住姜岁谈的手臂,再往地上一敲,他以为姜岁谈会吃疼地松开手里握着的碎片。 可姜岁谈捏得很紧,淡红色的液体从手指缝隙里流了出来。 叶津折骂道:“你敢死看看,你要是敢死的话,……”后半句叶津折不知道他能威胁出什么了。 没有什么是姜岁谈的软肋一样。 死命一手按住姜岁谈的手臂,另一只手攥抱着姜岁谈,将他从玻璃碎里死活地拉开。 “起来,再不起来,干妈,干妈不会放过我的……”虽然是夸张的言辞,那也等同于他和姜家一家反目了。 姜岁谈他眼睫颤抖,脸上烧得如同石榴红。 大汗淋漓,脸上依旧看不出来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原以为自己还能在这个时候嘲弄叶津折,可是他开口就是破碎的呻/吟。 可是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这么在意我家人,那你……那你真没用……” “你走啊,叶津折,没人……会拦你,” “你走……走了没人知道会和你有关。” 叶津折终于去拉他,将他从那对玻璃渣里分开,几乎是把人搂抱住,就将姜岁谈拖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姜岁谈倒在上面,叶津折想要去翻过他的背,去查看他的伤口。 而姜岁谈拉住叶津折,将他猝不及防地拽了过来,拖进了自己怀里。 叶津折强行推开姜岁谈,爬起来:“医生等会儿就来了。” 姜岁谈沉沦地、哀求望着他,已经和刚才还能冷静嘲讽叶三时的姜岁谈不一样了:“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你不就是想‘解救’我……你走什么?” 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不让叶三管,赶人走,可人真的是要走了,又想人留下。 “医生比我更有用。” 姜岁谈此刻的逻辑已经不太够用了,因为他已经热汗和淋浴浸湿了一些衣物,在这种吃过药的情况下脑子是一片混沌的。语言跟不上行为思路。 “叶津折,菩萨可不是这样做的……你得,你得亲自来……打救我。” 叶津折心想我来打醒你还来得干脆点。 姜岁谈犹如一条自以为没有摇尾,可实际已经快摇成螺旋桨的狗。因为叶津折已经从床边起来。 姜岁谈想爬到叶津折旁边,却摔落在地上。叶津折想扶可没来得及,姜岁谈没有摔疼似的,继续起来爬过去叶津折的腿边,他方才的衣服已经松动,所以他的双手没有束缚了。 拖着叶津折的腿,姜岁谈犹如是伏跪在他面前一样。 叶津折微睁眼睛讶然:“你干什么?” 姜岁谈仰起头,完全挣不开药物的钳制,他的唇没有章法地落在了叶津折的手掌心,轻轻舔/舐着,因为叶津折的闪躲,姜岁谈的舔/吮转移在了叶津折的裤子和脚踝上。 起初姜岁谈还是带有着控制的冷静在吻,可后来只变成了没有思想的一条发/情的狗,只会舔吸。 “姜岁谈,你是不是有病?” 第69章 第69章69 蹲下来的叶津折攥起姜岁谈衣领,姜岁谈的眼色迷离,只有对叶三的渴望。 两人对视着,而姜岁谈抱在在叶津折怀上。 极没有安全感地胡乱噙着叶津折,叶津折攥紧他衣襟,让他离自己远点:“我说了医生马上就到了,就不能忍一下?” 那个人已经克制了许多,只见他颈上迸发的青根。 以及湿漉的发尾,落在了眉眼处。闭着眼睛,就在叶津折怀腿边上蹭着。 叶津折忍无可忍,站起来,想将姜岁谈从地上拽起,可是他就像是一只毛发被淋湿的小狗依偎在自己腿边,仿佛蹭自己才会得到奖励的抚摸。 叶津折又去掐住那个人一直在拱自己的脸,让姜岁谈抬起脸来:“来,跟我过来。” 姜岁谈只想贴在他身上,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于是,叶津折就吃力地从那人的腋下环抱去,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那个人被这么提起,就抱住了叶津折。 叶津折随便他搂住自己,将他拖到了淋浴间。 一手把水放出来时候,那个人抱住他的腰,犹如是和母羊走丢的刚出世没多久的湿漉羊羔,还需要母羊去舔干它身上的黏液。 本想让姜岁谈直接泡进浴缸里,但又担心姜岁谈手上和背后的伤,又缓下声量:“你转过去,” 姜岁谈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搂住他。 叶津折压制自己的怒气:“我让你转过身去。” 显然是发火了,姜岁谈呆呆地又将唇贴过来。 见到了姜岁谈这副湿溻呆憨的模样,叶津折想起了以前姜家人是怎么辛苦照顾自己的场景,把这份火气压下去后,叶津折将人好不容易拉到浴缸里,姜岁谈害怕水一样,又从浴缸里爬起来。看起来就是狼狈。 他的衣襟被水浸湿了不少。 手里像是也被稀释了一些淡粉色的血水出来。 叶津折对他“教育”道:“你坐在边上,我等会儿就让你抱。我得检查一下你的手,看你的手脏不脏。” 姜岁谈虚弱得只是抱着叶津折,不肯撒手。叶津折和他一起在浴缸边上。 这样抱着他,叶津折也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去找姜岁谈受伤的手心,把他的手指掰开,发现手心的肉果然被玻璃碎划伤了。 姜岁谈比刚才好哄了一点。 可能是叶津折让他亲着自己的颈,而没有去推开他的原因。 “手……脏吗?” 那个人的唇擦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喃喃地呆呆地问。 叶津折语气比起刚刚和蔼了不少。“嗯有点,我给个东西你捏住。” 一条干燥干净的毛巾塞在了姜岁谈手心里,叶津折说:“握住它,不要放在水里。” 那个人拿住了毛巾,但是没有意识地要将手松开。 叶津折握住他的手,任他亲昵地蹭在自己颈窝。“别松开,松开等下手又脏。” 让姜岁谈捏住毛巾是为了更好的止血。 姜岁谈挨在他怀里,气息紊乱,但是因为可以亲吻叶津折而比起刚刚要安分了好一些。 叶津折让他贴在自己怀边,于是自己也去抱住姜岁谈——从而方便他掀开姜岁谈后背的衬衫。 他发现姜岁谈的衬衫黏着皮肉,很难掀开。而衬衫混着淡粉的血色,大部分是被浴缸的水或汗水浸得透明。 叶津折的手抚摸在姜岁谈湿透了的后背上,其实他是想要是否有玻璃镶嵌的地方。 他这么轻抚,纾解了不少姜岁谈的难受和情/欲。 姜岁谈的吻更加卖力地去吮舔着叶三的颈和肩——因为叶津折不让他亲脸。 叶津折手摸到了姜岁谈后背嵌入了玻璃渣的地方,轻轻触碰。那个人隐忍着微微蹙眉,可是没有表示任何的反抗。 叶津折见他这么的乖,就轻轻拍了拍他。 就像是以前他吃下了药,姜岁谈会问他“苦吗”,又会给他灌蜜蜂水喝。 叶津折和他坐在了浴缸沿边,叶三不禁泼水浸湿了姜岁谈的颈、脸,没有受伤的手,还有腿。 为的是延缓药效,以及减轻药物带来的不舒适。 “你表现得很好。” 姜岁谈强忍着欲求,双眼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生理泪水浸湿。 “你刚刚为什么打我?”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叶津折说:“对不起,你也可以打回我。” 姜岁谈湿了的看上去更加秾溻的孔雀翎般的眼睫,抬着望住叶津折。“可以亲你?” 叶津折望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颈窝:“亲在里可以。” 姜岁谈的脸被烧得淡淡的桃红和雪白交错,唇如洇红。 身体难以支撑地前倾,略微偏侧地低下头来,唇贴在了叶津折冰凉的白颈上。 姜岁谈的如猫的湿软的舌头,轻轻地舐在了叶津折如瓷般的苍白的颈上。 叶津折感觉仿佛是被一只淋湿了的流浪猫带回家洗澡后,被它轻舔着脸颈的感觉。 舌头是黏湿的,有不少唾沫液沾糊在自己的颈上。 触感是凉冰冰的,感觉很怪,痒痒的,身体想往后仰倒,也想把面前的热情的小流浪猫推开。 甚至距离得太近,鼻尖能轻嗅到姜岁谈身上还有药物挥发出来的奇异的香气和热灼的气息。 医生很快就到来了,他打开浴室的门,发现有两个人坐在了浴缸里。 浴缸的冷水浸泡到他们的腰下,一个人蜷缩在了一个很年轻的人的怀中,正在轻舔着那个年轻人的脖颈。 两人浑身湿漉,好像在相互依偎,但不是他们通常见到的淋漓的情/动现场。 医生为姜岁谈打了镇定剂和退烧针,以及开了清理肠胃把药物排出来的药。 姜岁谈吐了一点液体出来,但说不清是吃下去的新药还是旧药。不过在医生的帮助下,他比起今晚上的表现,要镇定许多地睡过去了。 两天后,孙墨洁不知道从哪几个男孩身上睡醒起来。 他从来都是如此的花天酒地,每天不知道是从哪些漂亮男孩床/上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今天的他也一样。 他从酒店的饭厅出来,手里还拿着酒店的特供的早餐——澳洲龙虾肉三明治。 一边咬,一边在偌大酒店停车场里找着他的爱车。 手里的遥控器按出火了,都没有听见他爱车发出的回应声响。 该死的,他昨天停哪儿了? “喂,哥们,” 正在找车的孙墨洁的肩膀被身后的人拍了拍,孙墨洁最讨厌别人从后边拍他肩膀,他转过头来,还没发问:“你他吗谁啊……” “你就是孙墨洁?” 孙墨洁转过头来发现,拍他肩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脖子上还隐约有着纹身。 “老子是你爹,找什么孙墨洁,你谁啊?” 二世祖的骂骂咧咧的嚣张没到两秒,对方看清楚他长相后,一拳就挥了过来。 孙墨洁结结实实挨了一沙包大的拳头,血唾沫都吐了出来,随后背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几十个人全都掏出了长/刀和钢/管,就朝着他砍来。 孙墨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哪有别人招呼他。他撒腿就跑,玩命地跑,这辈子还没这么玩命过。 “操/你爹的!” 孙墨洁要是能跑,也没他后来的事。 他就算能跑,但也跑不过几十个去包抄和追他的人。 他眼前淌落了鲜红色,按在地上起不来,奄奄一息地仰起头。 刚才冲他打招呼的纹身男嘿嘿一笑:“海哥让我卸你一条腿,你猜猜是左腿还是右腿?” 孙墨洁抓住关键词:“海哥?海哥是谁?”他没听过海哥这个人,他最近也没得罪这么一个人。 “海哥你都不认识,你敢搞他干儿子?”西瓜刀一样的长方形刀面拍在了孙墨洁血糊着的脸上,纹身男挑眉问。 孙墨洁又挨了边上人的一棍,杀猪一样地嚎着。幸好他能忍住疼痛和惊恐:“海哥,海哥不会是……纪海吧?” “嘿,我就说人没傻嘛。胆子够大的,海哥的人你也敢玩?”纹身男已经让人按着孙墨洁,准备卸腿了,“你把海哥干儿子玩废,海哥就让我干废你。” 孙墨洁哪儿不知道纪海,纪海是有名的黑/道人物。 从古到今,商人都不敢主动去招惹和犯沾黑的。即便是再有钱的豪门,也怕不要命的愣子。 所以,宁可得罪白的,也别得罪黑的。 孙墨洁立即求饶道:“哥哥,大哥,放我一马,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是纪海大哥的干儿子,我要是知道,哪里敢玩他,” 要准备卸腿,工具已经挥舞起来似的。 孙墨洁吓得胆都破了一样:“我给你钱,我有好多好多钱,我家是北籍市的孙家,我和安星市的安家还是亲戚,你要多少钱给你,一千万够不够?” 纹身男咧嘴一笑:“你当我们混道上的是什么?随便就给你几个臭钱离间的?” “大哥!大哥不要!不要,你要什么,房子车子女人男人我大把,你,你们要动我,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的,我没威胁你们,我是我家的独孙,我爷爷是孙长芳,你应该听说过的,大富豪……” 第70章 第70章70 别看纹身男看起来年轻,可是他听着孙墨洁说的不对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是孙长芳独孙?” “长孙长孙!”事实上是孙长芳最疼他了。 “我听孙长芳好几个儿孙呢,”纹身男说道。还糊弄他,嫌挨的打不够。“你是他狗屁独孙!” 孙墨洁又挨了结结实实一棍,他肠子都悔青。但他那样说没错啊,孙长芳也只看重他这么一个孙子。 “错了,错了,可我真是他长孙!”孙墨洁抱头挨揍的时候,依旧在嚎叫着。 “左腿还是右腿,不说话,我就给你拿主意了” 而就在孙墨洁大喊求饶别卸胳膊卸腿的时候,巡逻的保安到来停车场。 孙墨洁立即顾不上地、不要命地撞开一个按着他的喽啰,连滚带爬就跟抓住到稻草向保安跑去:“救命!救我!救命,快打110!” 纹身男看着那几个也不知发生什么的酒店保安,知道来人了,他们还是少惊动警/察为妙。 “兄弟们,走,今天放过孙少一马。” 孙墨洁躲在了保安身后,看着他们气势极嚣张地浩浩荡荡走了。 他一看人跑了,这才敢喘气地顺势倒在地上:“疼死我啦!” 之后,孙墨洁在医院包扎着骨折的手和肋骨,以及给被胖揍得发肿的脸上药。 他心里面还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这个恶少就白当了。 当天,他在出院前,就给叶颂燃打电话:“阿燃你上次找的那个叶什么珂,他现在在哪儿?还有,纪逢霖真是叶珂找来的?他用什么方式把纪逢霖搞来的?” 叶颂燃自从拿到了三亿佣金后,他和叶三的关系就缓和了许多。 孙墨洁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度假,听见孙墨洁找他,他悠闲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对了,叶珂刚问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他很快就会主动联系你。” 主动找他? 孙墨洁气到反笑,好啊,他还没找对方寻仇,对方就送上门。那真是太好了。 他一定要将这个叶珂抽筋扒骨,不然对不起自己差点被卸腿。 果然,在孙墨洁挂断叶颂燃的电话后,叶珂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孙少,今天出院吗,我的花篮还在路上呢。这么快出院,身体没有大碍吧?” 电话里头还有一声轻轻的笑在,听起来,让孙墨洁牙后槽都咬碎了。 “你他爹的是你搞的鬼吧?你让我去搞纪逢霖,再让纪逢霖去纪海那儿告状是吧?” 叶津折笑:“孙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给你个地址,我这儿等你,我亲自给你道歉。” “道歉?” 孙墨洁心想:那你卸两条腿给我,我就接受你的道歉。显然在电话里头不能说的这么直白,把人吓跑怎么办,一切等*见面再动手。 孙墨洁一听说要见面,他满身无处报复的怒气终于得到了安抚,他说:“好啊。不过,地点我来订。” 被摆了一道,这下孙墨洁还不学聪明点。 他纵横恶霸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下这么大的亏。 传出去,他孙少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下去? “行。你来订。”对方叶珂显然很轻松,让得孙墨洁疑神疑鬼老觉得有诈。 不过再有诈,他连警/察都带去,他看叶珂还怎么耍他。 孙墨洁的地点订在了自家产业的一家娱乐会所里。 当叶津折早早到达那儿,孙墨洁办完出院手续姗姗来迟。而叶津折还看见他带了穿制服的警/察,叶津折都要笑开花。 这人是被自己吓坏了吧。 带警/察的玩法是,怕对方比自己带的打手更多更猛,带穿着制/服的警/员,更好的震慑对面。 等真正对方吓软腿,就把警/察请走,然后自己的打手再猛揍对方。面子就拿回来了。 “孙少怎么出个院就搞这么大阵仗,”叶珂脸上是风轻云淡的笑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被打成什么样了。” 或许是叶家骨子自带,又或许是在叶斋行身边待久了。嘲讽从没落过下风来。 这话气得孙墨洁,很想动手去。 可人家叶珂也不是吃素的,带了一水私家保镖。 孙墨洁这回谨慎了很多,他总觉得叶珂在外面还有人在伏击。所以让他家产业的会所经理去查监控和外面巡逻,看看到底叶珂带了多少人来。 所以还不能动手之际,孙墨洁的脏话就问候过去。 叶津折看着周遭这么多人,对孙墨洁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说什么话?”孙墨洁盯着他,又想给自己下套了对不对,“不是你要跟我道歉吗?你先跪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你磕头啊,那我好歹也是在圈子混的,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招小弟啊。” 叶珂的浑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这样吧,你现在跟我谈也是像隔着山在喊,不如,找个能谈的房间,各带几个保镖进去。” “行啊。你别耍赖就行。”孙墨洁一直在想怎么把自己丢的面子拿回来,耳语手下让经理去那个房间里布置人。 可是他看着叶珂随便地走进了一个棋牌茶室内,对里面正在打牌的客人:“不好意思,今天咱们店被警/察查了,麻烦你们去找经理退费索赔吧。” 几个正在抽烟打牌打麻将的客人莫名其妙,刚想骂骂咧咧,可是看着门外真的站了警/察,嘴上也不敢造次,就收拾着出去办退费去了。 “就这间吧。”叶津折微笑道。 孙墨洁脾气也磨没有了,就带了几个保镖走进去,而外面全是他找来的打手把这个房间包围得水泄不通的。 叶珂坐在了上一桌客人留下了一桌烟灰和瓜皮瓜子壳的牌桌边,他的助理立即就给他清理打扫干净。 孙墨洁这才从层层保镖身后推开保镖,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离得叶津折还是有点远的。 “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开始磕头吧。” 孙墨洁挑着一双凉薄单眼皮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叶珂,开口道。 那天晚上叶珂是带了个最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了淡白肤色的下半张脸。当时他对叶珂的印象是:伪君子。 哪个斯文人会去哪种场子,还替他搞来了他得不到的大明星纪逢霖,还不是斯文败类的伪君子是什么? 今天见到叶珂的全貌,他以为是什么恶人长相。 叶珂却长了一张格外恬静的脸。黑发白肤,年轻得不像话。眼睫细秾,皮肤看上去没什么血色,不像是那种动刀子动枪的莽夫。 一看就知道是个城府极深的坏种。 孙墨洁越看越恨,但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怪异的想法:他跟纪逢霖玩起来是同一种感觉吗? 像叶珂这种笑面虎,就该千人骑万人嫖。 可能真的是平时只有玩男人,现在看着摆了自己一道的男人时,孙墨洁脑海竟然产生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听说,纪海给你下了江湖追杀令?” 叶津折一副老友的口吻,笑笑地问。 这黑/道下的追杀令,是有悬赏的,不少混道上的人会响应。虽然应该会有人忌惮孙家,不会太积极,但也不乏有许多亡命之徒,干了这了一票就逃命天涯的。 纪海那边肯定是要狠狠教训孙墨洁一顿才肯罢休。 “你他吗让你来这里嘲笑老子是吧?”孙墨洁想将麻将桌掀翻,虽然麻将桌被他和叶津折的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我关心你,怎么还要刺我。”叶津折话带了点东郭先生的语气。 “是谁他吗搞的我啊?”不是你,拜谁所赐? 不接茬后,叶津折继续笑吟吟的:“孙少应该也在四处找人摆平纪海吧。” 孙墨洁冷哼一声:“你故意将纪逢霖绑来,然后栽赃我是吧?”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叶津折的前半句给孙墨洁的态度还不错,后半句叶津折莞尔辩解道,“我又没拿枪逼着你去S/M了纪逢霖这么久?” 孙墨洁真火了,就在他要打叶津折时,可又忌惮着叶津折的保镖在。 纪逢霖爬到这么高成了当红影星,没少跟他的情商和从小摸爬滚打过苦日子有关。 哄得纪海收了他成干儿子,受了这么大折磨,还不天天在纪海面前哭诉。 “孙少找了哪些人去摆平纪海?” “我他喵跟你坐在这里,是听你在这里絮絮叨叨扮救世主是吧?” “我就担心孙少没找对人,不止少条腿,还很可能会被抛尸。” 妈的。孙墨洁火了,他身后的保镖也跃跃欲试。“我今天让你走出这个门口,我就跟你姓,叶珂。” 叶津折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出了一个笑: “巧了,我认识纪海。” 叶津折不慌不乱,甚至还翘首以盼。 孙墨洁咬牙切齿:“你做的局,你搞的我,最后还要我来求你摆平。是吧?” 叶津折依旧坐得不动如山,衣袂荏苒的。继续开他的条件:“我的要求不高,也没别的,就是东海湾这一开发计划,孙长芳必须和我们叶家合作。” “原来你他吗你是叶三!”孙墨洁气得大骂地站了起来,风度的什么都不要。《 》 70-80 第71章 第71章71 71 他在住院的那几天叫人查了,圈内叶珂是谁,查来查去都没这个人。要是说姓氏是真的话,圈内只有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叶家。但和叶珂年龄差不多,也就叶三了。 听到对方开的条件是和叶家合作东海湾,孙墨洁才知道,哪来的同姓本亲,狗屁,就是叶家一家人。叶珂原来就是叶三,是叶颂燃的亲堂弟! 虽然没怎么听说过叶三,但他知道叶家人都不是善茬。 “你他爹的找我没用,你得找孙长芳。” 孙墨洁磨得牙都平了。 叶津折长袖善舞,替他多种后路都考虑过了:“你就被**追,你只能躲出国外,但是我知道你手头没几份产业,你爷爷孙长芳又年事已高,你爸呢又没什么事业心,你的叔伯堂兄弟等着你爷爷撒手抢家产呢,你要是现在这个时候出国去,那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好啊,你搞我,我也搞你。”还替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不是打着他的主意,先给他一棒槌吗? 要是真如孙墨洁说的气话,他也报复叶津折回去。这只是最次、最下策的办法。在圈子内,做这种事情也挺难看的,再说,叶家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尤其叶家背后可能还会有个混政/界的薛家在支持。 人人都知道叶家有个当市/长的养子,可只有一些懂门路的知道,叶家背后的水可不浅。 叶津折眼里带笑:“哪是我害的你,我这是帮你啊。你上位在即,促进孙氏集团和叶氏集团合作东海湾,这不是你上位的绝好时机?” “叶三,你这么腌臜的手段,真是跟叶斋行如出一辙。你真没姓错。” 孙墨洁听着叶津折说的好听,实际上他家的关系复杂多了。他爸志不在商,孙长芳就只给他爸留了一点养老苟活的资产。 倒是他妈比较能干,但是早些年他妈想裁剪他叔跟他堂弟的一些势力,没裁成。倒是给他埋了个雷。 孙墨洁家就他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还能不带点脑子吗? 所以,他在孙长芳面前,格外会夹着尾巴当孙子。 虽然他家也靠了点关系,可他爷爷在商场上白手起家,最恨敷张浪费,骄奢淫逸。要求极严苛的节省,不过要求自己,还要求他的儿孙。 谁买辆豪车,也会被他不高兴说。可这个圈子,挣到的钱不用来享乐奢侈,是摆在银行吗? 他的堂弟和叔叔们倒是一个赛一个奢华,倒是孙墨洁贼能装,在孙长芳面前当了二十多年节省持家、稳重人设。 他去见孙长芳穿的朴素到破烂。请孙长芳去自己的公司,孙长芳都觉得过于寒碜。他买的豪车全不在自己名下,倒是买在他爸的名下。 而外面的人明明都知道他玩男人方面尤为荒唐,也跟他几个堂弟弟一样,豪车豪宅一个不落。 可他会装啊,又会装孝心。他脑子够用,谈个生意不至于像他小叔那样差点被坑到个人负债。所以孙长芳对他这个长孙,是比其他儿孙要看重一些。 但也仅此看重,在这个年纪里哪个纨绔不是玩,谁放心交给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再说他还有几个叔叔,而且孙长芳虽然高龄78岁,但在继承方面还没最终定下来。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叶津折稍稍一笑。 孙墨洁低声骂了一句,他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还年轻气盛嘛,哪能这样被人耍。 “你要是真能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我就考虑考虑。” 孙墨洁还想拿回一点薄面,他单眼皮单薄的眼皮抬起,瞧着叶津折,他带的保镖比起自己找的打手,那可是少多了。 要是把叶津折按在这里打一顿,叶家那边好交代吗。 孙墨洁仔细想着。 叶津折怎么不知道孙墨洁想拿回个面子而已。 他淡笑,“孙少爷美人得了,将来家产也极有可能借此机会拿下,怎么还不满足?” “叶三,你以为东海湾这么好容易劝孙长芳改主意跟你们合作?”孙墨洁气恼,叶三是不是觉得是他轻飘飘说出来那样简单轻易? 孙墨洁是听过东海湾的这个项目,是近年南方地区S++的大项目,仅次于这个缥缈悬而又悬的海星跨海大桥。 而且,又不是只有叶三一个人认识纪海,他已经找人去跟纪海讲和道歉了。 孙墨洁哼笑:“叶三,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不跪下来向我磕头,今天这个门口你就别想立着走出去。” 叶津折知道孙墨洁在纪海方面肯定找人是搞关系了,在东海湾上,孙墨洁又没有话语权。确实难为了一点孙墨洁。 叶三淡然从容,莞尔一笑:“那我再给点时间孙少,孙少今天咱们谈不拢,改天你可是得求我。” 孙墨洁看着叶三想动身离开,孙墨洁的保镖在摩拳擦掌了。 “你走不走得出去,还是另一回事呢。”孙墨洁想挥挥手,让保镖和外面他的人上。 但是他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孙墨洁骂骂咧咧拿出手机,“真会挑时间打来啊,”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掐断,电话被挂断后又再次打来。 叶津折也不是非要这个时候出去,还对孙墨洁扬起笑靥:“接吧,万一是纪海呢?” 对哦,万一是纪海放过他一马的电话呢? 孙墨洁拿起电话,声音也严肃了点:“喂,哪位?” “喂,孙少吗,我是任飞啊,纪先生说他有话要对你说。” 任飞?不就是自己让任飞去找纪海谈和的吗? 孙墨洁面色严肃一点,拿起电话就把晚辈的姿态放满:“纪总,” “你是孙墨洁?” 电话里头的男人声音听起来不是很苍老,也没有传说的江湖大哥那么夸张。倒是听起来像是个沉稳的生意人。 “是是,纪总,纪逢霖那事,是我唐突了,那时我在追他,不知道他是纪总的人,那小子跟我说他是单身,一直对我遮遮掩掩的,不然我要知道他是纪总的人,给我十个胆子,我哪敢碰啊。” 耍赖甩锅是他们男人代名词。刻在骨子里的。 “我看到了,你那天的那场首秀的视频拍的不错。”电话里头的纪海慢悠悠地说道。 “啊拍视频?拍什么视频?” 孙墨洁抬起了怨恨的眼神,瞪了一眼叶津折,牙齿都要咬崩。 “没卸成你一条腿,你还有脸找人跟我谈和,我看你不止十个胆。”纪海哼道。 孙墨洁脸色变化了一点。该死的,他给了那么多钱那个和事佬,居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纪海打电话来警告自己。 “是我找的那个朋友说话哪儿不对,得罪了纪总?真不是纪总想的那样。我是诚心想跟纪总和逢霖道歉的。我,我,我都恨不得……亲自去给纪总斟茶认错。” 孙墨洁两张面孔换转得很流畅,他也没少在他爷爷孙长芳面前演。 “那你怎么不来啊?” “我,我这不是被纪总前些天的人教训了一顿,现在还卧床下不来嘛?”孙墨洁讪笑着,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他眼神盯着叶三是要将他剥皮拆骨一样。 “我真知道错了,纪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原本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不见了,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男青年声音:“孙墨洁,你真该死,我就要你死。你不卸腿卸胳膊,你别想在K国混。” 虽然纪逢霖上位之路没少陪人,但还有几分骨气在的。 这怨气,看来孙墨洁派去的任飞没摆平。 孙墨洁还想腆着脸多装一会儿:“小霖你的伤好点了吗?” “你还是给自己准备副拐杖吧。” 说着,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孙墨洁的脸跟吃了苍蝇一样又臭又难看的。 还是叶三善解人意,指桑骂槐道:“找的谁啊,办事这么不得力?没讲成和,还结仇了?” 要是举办阴阳怪气比赛,他叶三不用比,就能得第一名。 “我找你爹,”孙墨洁气死了,他从小摊上个没用的爹,后面还被自己亲妈坑了一道,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爬起来。 自家没本事,怪不得别人骑在他头上了。 现在阿猫阿狗都能在他头上拉屎了。虽然叶三不算什么阿狗阿猫,但自己被一个流/氓混/混纪海这么欺负,孙墨洁这口气咽不下。 孙墨洁牙都要磨碎了:“我现在在气头上,你要再敢阴阳怪气,我要你好看。” “事情也不是不能办,就看你找没找对人。”叶津折依旧一副惋惜又期待的神情。 “叶三,我告诉人,做人别太嚣张了。”不是他现在不当场报复,而是他要找到机会,要玩死眼前这个人。 “孙少还是回去想想,是东海湾好办,还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仇杀容易。” 这话是纯纯恐吓他孙墨洁了。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孙墨洁把话放出来,“你也少不了暗箭,我跟你说。” 孙墨洁是想找人去教训一顿叶津折,但是他这跟叶三结下梁子,别人想想都知道是他找的打手。 其实纪海那边的事情,要是纪海能松下口,外加上他爷爷孙长芳的人脉,说不定就这样消仇解怨,冰释前嫌了。 可是他在孙长芳面前立了这么多年的能力出众、优质孙辈的人设,要坍塌吗? 第72章 第72章72 72 叶津折淡然一笑:“那等哪天孙少有求于我,我再上门吧。” 说着就站起来,要出门去。 孙墨洁的保镖“刷”地拦在了房间的门口。 孙墨洁前面放了那么多狠话,实际上,他心底是知道什么是不能逾越的底线。 摆摆手后,孙墨洁哼一声:“让他走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还是说叶三。 孙墨洁实际上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明着报复叶三不行,他就暗着来。 他势必是不会去改变孙长芳的东海湾合作案,至于纪海这件事情,如果真不行,就让他爷爷孙长芳找人出面介入。 这段时间他还是能躲就躲,再找些说客,好好游说纪海和纪逢霖。 纪海他讲和不了,纪逢霖他好弄嘛?戏子不就是想要钱? 棋牌房的门打开,外面孙墨洁的人异常嚣张,围得内三层外三层的。 只见叶津折完好地从里面出来,孙墨洁的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孙墨洁从叶三身后也走了出来。 孙墨洁这个人,鸡贼到家,他对着外面的弟兄道:“他已经跟我磕过头了,饶他一命。” 叶津折哪里见过这么逗的人。“梦里磕的?” 孙墨洁不听不理睬他,继续他进房间前的跋扈嘴脸:“叶三,我告诉你,好自为之。你应该庆幸,这次你磕头认错的对象是我,换别的人,十条命都不够你用。” 叶津折抬起嘲弄的眼:“孙少别的不说,阿Q精神倒是第一名。” 叶津折就这么走出了孙墨洁打手林立的会所,孙墨洁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恨又气又无奈的。 可孙墨洁虽然这么恨不得啖其血肉,可是他倏忽想着叶津折的东海湾这一合作案,是有他的利益可图的地方在。 比如他真不想浑浑噩噩靠玩男人度过年轻时期的话,他应该就早为自己打算。 孙长芳年事已高,普通人会想去争取,看能分得多少是多少。而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有点野心在的。是不是可以试试促成这个关系在? 说不定他还能多从此搭上叶家这条粗广的人脉? 但是再想想叶三那嘴脸,真要如了叶三的意,他得怄气半年。 叶津折在设计孙墨洁这件事中,已经四天没有去见他师弟顾衍白了。 顾衍白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多次表达了很想他。他是打算今天去看顾衍白的。 离开了孙墨洁的会所,是下午时。叶津折喜欢去看他师弟,会带一点蛋糕甜品去。去城市里有名的蛋糕甜品店里,挑选了以后去的晚,很少能买到的爆款。 叶津折将甜品蛋糕结账,心想这个口味不算很甜,他师弟应该会喜欢。 叶津折从蛋糕店挑完蛋糕,再上到轿车,外面虽然天还是霭白的,但是华灯依然初上了。 他把蛋糕放好,给顾衍白打电话。但是顾衍白似乎在忙,是他助理接的电话。 “我等下来见他,他在医院吗?” 他师弟好像也是个大忙人,即便受伤养病期间,每天还是有不少的工作事务要去处理。有的时候他早下班来医院来早了,他师弟不在医院。 “顾先生现在有事在处理。” 助理也没有说他在医院,“叶先生如果您在六点前来的话,我等会儿发个地址给您,您去这个地方就可以。如果是八点后到的话,顾先生晚上要回去复诊一趟,那时候他会在医院。” 叶津折挂断电话后,收到了一个地址,似乎在一个私人的酒店里。 车上的叶津折就让司机往这个地址去开。可还没多久,叶斋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人呢,跑哪儿去了。” “什么事,工作上的吗?”叶津折问着,如果是需要他的事情,他回去公司一趟也不是没有问题。晚点再去见他师弟。 “对,岑秘书发了个地址给你。你去这里,等我。” 叶津折挂断电话,收到了叶斋行的秘书发来的地址,是一处吃饭的地点。 是吃饭的地方,那就是应酬。那肯定就是工作了。叶津折没有理由推脱,他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想过,如果他寿命截止在23岁,那么他还有4-5年时间,趁着这几年,看他能不能把叶家挽回一点。即便他还不知道,他上辈子做的预知梦最终是否成验了全部。 叶氏集团多一个能话事的他,叶斋行后期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难了? 等培养他后,再让叶斋行重点栽培叶挪因。那么他们叶家不至于全部倾覆。 叶津折对司机道:“去这个地址吧。” 司机看了一眼,“噢,和上个地址是顺路。” “近吗?”叶津折听见后,是不是工作完了,说不定他在八点前可以见他师弟呢。 “还挺近的。” 叶津折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梦见有人摸他的脸颊。睁开眼,发现是他师弟。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问他:“很累?没有休息好?” 顾衍白很好看,在梦中,他的长相如同高山澡雪般。双眼润黑,映着自己。 睁动了眼睛,就听见司机提醒自己:“三少爷,到了。” 叶津折下了车后,就进入了这家法国餐厅。 进去了一个包厢,敲门再推开门后,只见叶斋行早早到达。旁边还有个长辈,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这是我弟弟,叶津折。”叶斋行笑道,“这是夏凛夏伯伯。” 叶津折外表看起来,和叶斋行的凛然老辣有些不一样。 看起来是富家子弟那种温良长相,黑发白肤的,形象很好。一看就知道是个乖小孩。就是不知道凭本事的话,叶家能分给叶津折多少呢。不过叶家家大业大的,也不会短了叶津折的。 “夏伯伯好。” 叶津折挺淡然的,不卑不亢,能看出来是标准富人资产家庭培养的。 他看见叶斋行示意他做的位置,走过去坐下来后,叶斋行看见了叶津折身上还有几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血珠。 夏凛也不是瞎,自然也看见了。 叶斋行抢先一步开口调侃:“干什么去了,身上怎么还有西瓜汁?” 叶津折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衣服上有零星一点的血迹在。如果不细看,不怎么发现出来。他心想,是刚刚自己保镖和孙墨洁打手发生冲突时染上的吧。 叶三自然不可避免的看见了夏凛的表情,叶津折不知道这个人是生意客户,还是叶斋行的老熟人合作伙伴,他笑道:“刚刚走楼梯时,保镖不小心摔了一跤溅上的。” “哦,”叶斋行知道他擅长说鬼话,调侃道,“等会儿有个重要人物来,你不提前说清楚,万一吓着人家怎么办?” 叶津折:“那我去换件衣服。”说着就起来了。 夏凛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只是诧异这样的人应该很少出现在养尊处优的纨绔身上吧?他说:“你弟弟,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不像是粗鲁的人啊。怎么……” 叶斋行:“这才好,得罪了令千金的人,他能去收视。” 叶津折正要出门,刚好包厢的门外有人要进来。 两人差点撞上。 叶三连进来的人还没抬头看清楚,叶斋行在身后道:“别换了,人家夏伯伯和夏小姐都等你多久了?” 叶津折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者,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来者,是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孩。叶津折很自然地跟那女孩打了个简短招呼后,就看女孩冲自己一笑:“你终于来了,等你大半天了。” “我的问题。路上堵了一点。” “那等会儿,罚你给我买一束花。”夏沫言笑晏晏,看起来非常元气。 叶津折下意识心头一怔,便抬头看见夏沫的长相。 夏沫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像是长大后的妹妹,只是笑起来以及说话的元气感给叶津折的错觉。 “……好的。” 叶津折回来,就看见他旁边的座位原来一直是有人的。只不过刚刚人去出去了一趟。 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就是夏沫。 “你不给人家夏小姐自我介绍一下?”叶斋行在边上道。 “我叫叶津折。” 很简短的自我介绍,主要叶津折没参加过相亲或联姻的见面。 “我听说过,”夏沫自信地就道。 叶津折诧异,按理来说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夏沫来了个起承转合的玩笑:“就在刚刚啊,叶大哥给我说的。” 叶津折越看她,越觉得她仿佛是第二个妹妹姜洗星。 他妹妹特别元气,小时候就是这样自信闪光的女孩。长大后也应该是这样元气满满,眉眼弯弯,古灵精怪的。 “等会儿吃完饭,你带夏小姐转转咱们海沫市。”叶斋行的发扬地主精神地道。 “我听海沫市的海景很美,一直想来,没机会来。”夏沫很捧场。 叶津折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相亲,有他叶斋行的安排在。他点头微笑道:“现在天气冷,去海边的话可能会有点冷。” “那你安排吧,”夏沫脾气也很好,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病。什么也不挑,看起来好相处。 其实叶津折从头到尾是有些恍惚的,因为她太像妹妹了。 第73章 第73章73 73 叶津折吃饭,期间点的是一些海沫市的特色菜。 也有几道叶斋行为了照顾叶津折口味和影视健康情况,而选的清淡的菜。 叶斋行看着严厉外表人设,实际处处关心他。 可叶津折不知道,他今天安排这顿和夏沫的饭局目的是什么。叶斋行或许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叶津折只能自己猜想。 无非是这几种:商业联姻,叶斋行和夏凛的朋友间吃个饭,结识朋友等。最不可能是后者。 夏沫在晚宴期间,表现的挺大家闺秀,又不失元气活泼。 叶津折想着妹妹,又想到了姜岁谈。不过只匆匆想了一下后者,不知道后者被他拖到酒店后,再送去医院养伤得怎么样了。姜家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通知姜家。 倒是妹妹,明天是周末了,妹妹想去游乐园。他和姜岁谈承诺过要带跳级考试成功的妹妹一起去玩的。 思绪转回来,听见夏沫问:“你还会拉小提琴?” 叶津折回答:“就业余爱好。”谦虚得很。 叶斋行却道他:“笛梅的首席弟子。”一点都不谦让,还是他大哥会吹捧人。 即便不是行内人,也听说过笛梅的大名。 “哇,”夏沫感兴趣,“那我能有机会看你演出吗?”以为叶津折是半个小提琴家。 叶津折淡笑:“我还没到能个人演出的那种程度。” 叶斋行道:“有时间给夏沫小姐演奏一回呗。” 叶津折微笑点头口头答应,再次见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也只是次客气的允诺。 夏沫人美嘴甜,看起来人如其名,阳光元气。 期间,叶斋行和夏凛谈到了安家,叶津折竖起了耳朵,他原本和夏沫闲聊着一些事情。听到此,他不由全神贯注,停下来,看向了夏凛。 夏凛却淡笑:“还是吃饭吧。” 叶津折很少见过叶斋行求人办事,即便今天的饭局也不是叶斋行低声下气的求人局。只是普通的吃饭,可让这叶津折感到不多见的陌生。 夏凛他们和安家有什么关系吗? 吃完饭,是晚上的七点。叶斋行提议让叶津折带夏沫去逛逛夜景,之后再送夏沫回酒店,叶津折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了海沫市繁华路段之一的游春路,这处地点是旅客们的打卡点,游人如织。 今天的气温比起往日要高一些,夏沫穿着毛绒的长裙子和臂袖,露出了小腿和手臂的肌肤。 叶津折心想着安家,夏沫和他话题没断过,大抵是因为同龄人的原因: “其实我是笛梅的忠实粉丝。” “如果你下周还在海沫市,我老师要是在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夏沫歪头,整个人欢呼。“那太好了了,笛梅老师是不是要经常飞不同的国家和城市演出?” 叶津折点头,“是。”随着夏沫笑,叶津折也报以笑容。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推着新鲜玫瑰花的小推车赶时间路过。叶津折眼疾手快,将夏沫往旁边带了带,以至于没被手推车撞到。 夏沫栽倒在叶津折的怀抱里,她下意识抬起浓卷的眼睫。看向叶津折那张淡白的长相。 然后女孩站直离开了叶津折的怀抱,重新恢复她的活力:“哇,那有粉色的郁金香。” 叶津折便知道她想法:“你等等我,”他想自己疾步追上去,让夏沫在原地等他买花回来。 因为叶津折刚刚吃饭人迟到了,而当时夏沫开玩笑让他送花。 现在恰好有买花的,女孩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完成这个赔礼和心愿的。 可是就在叶津折想上前去,夏沫拖住了叶津折的手臂。就像是挽着他那样。叶津折也在几步路之间,赶上了买花的人。 “那边不是叶先生吗?” 顾五往往的眼毒,都毒在了不应该毒的地方。 刚从会客的饭局出来,正要走上远处的轿车。顾衍白就看见了隔着一条*马路的街道上,叶津折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去向鲜花商贩买花。 顾衍白还看见了,跟在这一对千金少爷身后五米内的私家保镖们。 真是一副豪门谈恋爱的典型画面。 顾五话声刚落,他就有点后悔自己该不该这么眼睛毒辣。 万一顾衍白旧伤未愈,又被气出新疾来,那可怎么办。 顾衍白出来办事从来是面容冰凝的,眼目寡淡。只有私下对那位和他一起练琴的同学才会报以好脸色,展露真感情。 此时的顾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目深漆。 只是盯着那条街道上,纯色毛线裙的女孩,拖着已经的手。叶津折为他挑选了商贩小推车上的全部同一种颜色的郁金香。 女孩接过了叶津折为她选的粉白郁金香后,手挽着花,踮起脚尖,就在叶津折的侧脸下落下了芳泽。 叶津折站在原地,他的脸上似被羽毛轻轻滑落过一般。 他轻眨动眼睫,望见夏沫离开了他,抱着一捧粉白如雪山的郁金香,低下头闻了一下,抬起笑靥:“阿折,我很喜欢。” 叶津折淡然地“噢”点头了一下,移开视线。随后,夏沫的手又重新绕缠在了叶津折的胳膊上。 叶津折和夏沫身后的各自保镖,看着王子公主般的恋爱,心想,只要有钱的话,什么样的都会变得更电视剧那样梦幻浪漫。 私保看着他们的大少爷和千金小姐的牵手,心想有钱人也不一定是丑陋的。因为他们的少爷和小姐此刻就很般配,男才女貌的,犹如金童玉女般。 “顾先生?” 顾五在这个时间点里,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盯着他俩,本来知道叶津折待会儿要找自己后,脸色晴转阴的顾衍白。 “需要我打个电话给叶少爷吗?”顾五什么事情都办得不错,但除了感情上。 处理情感上的事情,顾五就是个幼儿园毕业文凭的差生。 “打电话给他干什么?”顾衍白抬起鄙弄顾五的眼神。 顾五一时分不清顾衍白是在黑化路上,还是说已经气疯掉了。 顾五唯唯诺诺,看着顾衍白没有上去医院拆线的轿车,也没有上前冲过去自加入他们,更没有去质问叶津折。 顾衍白就跟在了叶津折和夏沫的身后,一对情侣般般配的两人,女孩捧着一大束鲜花,男生任女孩拖着手,两人在繁华的商业街道上,自然招惹眼球。 顾衍白冷眼瞧着他们在卖手工糖的街边商贩前尝着手工糖。 夏沫尝了一块商贩切下来长长细细的一颗糖果,指着那个口味的糖,让叶津折也尝尝。叶津折也从商贩夹过来的糖接过,吃下。 顾衍白已经面无表情到看着两个人一块吃街边三无摊贩的糖的场景。 顾五不合时宜地又喃喃:“呃少爷千金也会吃路边的小吃?” “顾五,不会说话,嘴巴可以捐了。”这是来自他从小跟随的雇主顾衍白的报以杀人眼神的话。 顾五立马抿紧了嘴巴。 顾五跟随顾衍白多年,第一次见顾衍白谈恋爱,就遭此重创。 他深知顾衍白的那个学琴师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守身如玉的善类。 上回在医院见到顾衍白学琴的师兄和一个叫姜岁谈人拉拉扯扯,旧伤没好的顾衍白和那人打到了伤口开裂。 也不说了上上次,他都隐约听说,这位学琴的师兄看望完顾衍白后,转身就在路灯下和别人有亲昵举动。 或许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也是仗着他的少主顾衍白喜欢而已。 两个人还拖着手,走进了一家正在演出的剧院。 顾五看着他少主的举动,上前问了上一对男女买的哪场演出,便带着他们买票也进入了剧院。 其实说是良人拖着手,还不如说是女孩更主动地挽着叶津折的手。 不过叶津折也没有抗拒女孩的这个动作。 顾衍白就坐在了并不算非常满座的古典乐团演出观众席里,就在叶津折和夏沫身后的不远处。 顾五不仅年轻,心思还不够缜密。按他的想法是,如果他是顾衍白,他早上去质问叶津折了。 可是顾衍白好像要跟着两人,似乎要再多受点刺激。 另一边,虽然身在乐团演出的观众席中,叶津折心思飘了一下,想着夏沫会和安家有什么关系。 夏沫忽然凑到叶津折耳边,用手挡着,悄声跟叶津折说着悄悄话:“那个小提琴姐姐是韦薇!居然在这里见到她欸!” 韦薇是有名的女小提琴家,只要不是门外汉,对这位女小提琴家还是很耳熟能详的。 叶津折也认出来了,点点头。 他其实还不是那么习惯夏沫对他倾近贴耳说悄悄话,挽手逛街等的举动。但是稍稍想着叶斋行的目的,他想,他和叶斋行的共同目标就能理解。 但是,他不知道夏沫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热情单一,还是说,并不是对所有人这样。 他想着,是否要做出一些避免误会的举动?不要太让夏沫产生错觉。 “今晚好高兴,居然这里可以见到韦薇。” 虽然听不清楚前方两人在说些什么,也看不清楚叶津折此刻的神情,可是顾衍白能清晰地看见夏沫高兴的模样。 顾衍白的眼色更冷下了一分—— 作者有话说:吃醋了,等下大do特do(不是) 第74章 第74章74 顾五看着两人的表现,他比顾衍白还多一个动作,就是顾五回去频繁回头看顾衍白的表情。 顾衍白眼黑脸沉的,让得顾五多次以为顾衍白会有行动,可是却没有。 离乐团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叶津折和夏沫却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他们的保镖也在随后跟随他们离开。 顾衍白沉眼瞧着他们离开,等他们保镖动身,自己也和顾五跟了出去。 他倒是想看看,接下来叶津折还会和这个女生一起去干什么? 有韦薇的演出放着不看完,他倒是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走出了剧院大厅,就看见了剧院门口听着一些轿车。 叶津折拉开车门,绅士风度的他目送着夏沫抱着一束花坐进去后,叶津折再从另一个车门上去。 他们居然同坐一辆车…… 他们要去哪儿? 还没等旁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顾五开口,顾衍白:“跟上去。看他们去哪儿。” 大晚上还有什么好去的!顾五都看穿不说破了。 但没办法,只能跟着顾衍白随车跟踪他们。 十五分钟后,果然,叶津折和夏沫的那辆轿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酒店前。 顾五觉得,要是顾衍白上次再拉扯,他的这位少主的伤口会不会再次裂了? 他是不是要阻止一下顾衍白等会儿的冲动行为? 但是这有什么理由可以劝阻得下? 顾五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要是顾衍白待会儿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顶多自己挡开叶津折面前,那么那个人就打不到他愤怒的少主耳光了。 嗯,就这么想好,顾五就连忙跟着顾衍白下车。 因为前面的黑色轿车里的少男少女刚下车,顾衍白就下车来了。 两个人似乎还在等着,司机将轿车里的礼物或物品拿出来。 因为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夏沫看见了叶津折买的蛋糕甜品:“这是卖给我的吗?” 那是青提口味的,是下午叶津折去吃饭前,特意给顾衍白买的。 叶津折很随然地回答:“不是。” “啊,”女孩子小小的遗憾口吻,因为从小在爱的培养下,女孩情绪很稳定,甜甜又笑道,“那可以给我一个吗,” 给一个也没关系。反正他给他师弟买了好多个。一共有六个。 叶津折打开来,拿出来一个他师弟可能没有那么喜欢吃的,比较甜的紫葡萄口味的甜品慕斯来。 于是,他们在下车时,夏沫忘记拿出来,等着司机从里面给她递出来。 这个时候,顾衍白走了过来。 顾衍白出门办事的时候会是正装的打扮,面容被黑色的革履西装衬得没有血色那般白。或许是一晚上被气白的。 “师弟?” 第一个反应出来的是叶津折,只见他脸上居然在这个时候扬起了笑容。 他为什么会笑得出来? 顾衍白面无表情,深漆色的眼睛映着纯色裙子、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夏沫:“你们,要干什么?” 内心或许已经在吼:你们要去开房吗? 夏沫刚从司机手里接到了紫葡萄口味的小蛋糕,转过身来,就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和叶津折的面前。 “嗯?”女孩子还甜甜地“嗯”了一声,“他送我回来,怎么了?”很大方地说道。 看起来会是叶津折喜欢的那种类型。很元气活泼,甜美大方。 顾衍白视线下移,落在了女孩提着的紫葡萄口味的蛋糕上。那种口味的蛋糕,叶津折给他买过一次。因为顾衍白没有太过喜欢,叶津折就买过一次。 哦。 原来他给每个人都会买那种口味的蛋糕。 是我不识抬举,他把那种口味买给别人了。 “你刚办完事吗?”叶津折还很好脾气地笑笑问他,以为他刚处理完事物路过。 办完事。 哪种事? 顾衍白眼里浮现出了冷凛,他不知道他自己一开口就是正宫姿态:“她是谁,” 她是谁?叶津折依旧好脾气道:“朋友。你吃过饭没有,你要回医院拆线吗?”反而很关心顾衍白,整个关注的重点都在顾衍白的身上了。 “你们是来……开房吗?” 正宫第二弹,就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和醋意。虽然顾衍白觉得自己表现出来得一点都不明显。 叶津折小怔,夏沫敏捷聪慧多了:“我住在这个酒店,他答应他大哥送我回来而已。” 主动地替叶津折澄清他俩关系。 但是夏沫细心发现,叶津折似乎还没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醋满金山了。 反而,叶津折的神经大条让得夏沫有一种错觉:叶津折和眼前这个人,更像是这个人追求叶津折。不倒像是情侣。 “谢谢你今天尽地主之谊的款待。我走啦,拜拜。”夏沫不仅没什么介意,还识时务地离开留给他们解释的空间。 夏沫抱着那捧鲜花,和她的保镖们进入了酒店。 当然,顾衍白等会儿就会查,夏沫是不是早就入住了这间酒店。 即便她早就入住酒店,叶津折送她回来,或许也是想开房。 “师弟,”叶津折的神经敏感比起夏沫还是差一些,眼睛弯弯的映着顾衍白,“我给你买了蛋糕,你还没有拆线吧,等会儿我陪你去拆……” 顾衍白看着顾五在旁边,还有叶津折的司机、保镖和自己的保镖也在。 这个时候,叶津折探进了上半身去车里把蛋糕拿出来,可还没等他站好递给顾衍白。 顾衍白抓过叶津折的手臂,将他拖上了自己的宽敞轿车上。 叶津折被拖进轿车内,他没有什么过于反应惊讶。 倒是小心护着蛋糕,扬起了笑靥:“师弟,今天……” 下巴就被勾住,对方犹如一头狗般扑咬在他唇舌上。 轿车已然发动,驶出了酒店的大门。开入了去往不知名地点的黑夜公路上。 “唔,……师……唔。” 叶津折被堵住发不出声响,蛋糕就在他身后。 顾衍白勾住他的下颚,唇舌卷入叶津折的口腔中,齿肉碰撞,吮吸得叶津折感到了一阵酸疼。 同时,叶津折衣服上的纽扣被顾衍白拉扯着。 轿车已然开上了高速公路上,车外飞速地倒映着光与影的影片风景般。 车窗没有关拢,吹得叶津折的发丝和衣袂猎猎作响。 手想去扶住顾衍白的心口和腹部的伤口,以免他压着自己的时候,拉扯到没有完全愈合好的伤口了。 可是这给顾衍白的信号是,叶津折在推开他。 将叶津折的手腕攥在一边,齿牙去细细地浅磨深咬叶津折的舌头和腔壁上的肉,惹得那个人甜馥的口液泛滥。 “呜……师弟!……” 他师弟今天怎么了。 指骨在粗暴地脱开自己的衣衫,因为纽扣摁不下来,直接将叶津折的衣服掀上去,露出了象牙白的心口和腹部的皮肤。 顾衍白的唇离开了叶津折的嘴,伏在了叶津折的心口上,一路舔/舐下去。 “师弟!!” 叶津折的手去扶住他师弟蹭在自己胸口上的脸,叶津折想从后座坐起来一些,手腕又被顾衍白分开地桎梏住。 “今天一天,想我了吗?” 顾衍白咬了叶津折十多处,其中包括叶津折的肚子、腰际、颈窝、肩锁骨,以及手腕,在路灯转瞬即逝的光和灰澹影子飞速地交织错综,顾衍白暗红着眼地问他。 叶津折毫不犹豫:“想。”他随后的疑惑的话还没有说上来,就被顾衍白打断。 “昨天呢,前天呢,这五天里呢?” “想,” 他不信。 他想他的话,怎么还会拖着别的女人手逛街。 1 “你在这几天里都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天天跟不同的男人女人开房去了? 你是不是每天都和不一样的人一起睡过去。 你不是说你失眠,只有跟我在一起睡觉,你才会睡得好吗。 你骗我是不是。 你用这样的借口骗了多少人? 他们都像是我一样傻傻相信你吗? 还是他们看破不说破,依旧笑笑地选择和你发生关系。 叶津折告诉他师弟:“我出差去了。” 去处理孙家的东海湾这一事。 叶津折到这个时候,依旧眉目弯弯的,“师弟怎么了,”师弟想他了是吧? 双手想挣脱顾衍白的桎梏,环抱地挂在在顾衍白的后颈上。 可是顾衍白满脸不悦,他外表经常给人一种冰山寡情的错觉,导致在这个时候,他的师兄叶津折依旧以为他跟平常的心情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这几天没有见面,所以格外想他。 “我好想师弟呢。” 想挣开,但是他师弟捏紧他的手腕,按在了豪车的豪华内饰真皮后座上。 顾衍白今晚选了一辆车内空间宽敞的车,他目标显然易见。已经再司马昭得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你想我的话都是骗人的是不是?” 顾衍白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大哭大吵: 你想我的话你不会主动来找我! 你想我的话会在大晚上拖着别的女人的手,吃饭逛街送花看戏? 你想我的话你应该就打电话让我来找你,把你地点发过来,我就会去找你。 你想我的话你就刚刚不应该把你送我的蛋糕给那个女人! 你想我的话你也不会送那个女人一大捧鲜花。 你想我的话你会和别的女人津津有味了看了半晚上的乐团吗?你不是说只跟过我一个人看过这样的乐团演奏演出吗? 你想我的话你会跟我吃过街边的小吃吗? 你想我的话你为什么现在还不解释,你说啊,你跟那个女人不是那样的关系。 你想我的话你现在就不应该嬉皮笑脸,你应该很担心很关心地摸摸我的脸,问我是不是生气难过了? 第75章 第75章75 叶津折哪里知道他师弟内心这么丰富激烈的独白活动。 “我要是骗你的话,我就是小狗。” 叶津折终于挣脱开了顾衍白攥着他的手,终于有计划了,他的双手黏上一般地挂在了伏在他身上的顾衍白的脖子后。 “我真的好想你。” “想你,想你,我很想师弟。” “晚上睡觉睡不着,我心里想的,全是师弟你。” 以上这三句话,是叶津折这个时候眼神缱绻着,笑弥弥地对着他说的。 “你想我,你为什么还和那个女孩逛街?”别看顾衍白现在表面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他内心已经崩溃地像是个撒泼的小孩,在地上大哭着。 “那女孩是我大哥安排给我的任务。” 叶津折从来很少这么直白,没有掩饰地对人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是别人,他解释都不会解释。 叶津折不光抱住顾衍白的脖子,还企图像是小狗往顾衍白身上钻。但是又想起了顾衍白带有伤,又笑弥弥地躺在了后座的座位上,笑笑的月牙眼望住他师弟。 “他安排给你的任务?他怎么不安排你跟我上……”床? 他好歹比起那个女人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最后一个字,顾衍白将字眼吞了回去。 叶津折情绪很稳定的,伸出手去想摸摸顾衍白那张好看清峻,还透着一些不高兴的脸,可是还摸几下,就被顾衍白故意地按了回来。 “怎么不说话?” 叶津折是被他这副着急小狗的模样逗到了。 “我大哥不认识你呀。说不定他要是认识你了,会安排给我这样的任务。”显然是说轻松话的语调。叶津折不仅个人情绪稳定,还能去开玩笑缓解和逗顾衍白的情绪。 他才不信。 又在骗他了! “你说的话,我不相信。”顾衍白看住叶津折消白的、在光影呈现清丽的脸面,惹得他又爱又急又恼又伤心。 “你就当是我的任务,就跟我去公司上班,交代给我的工作差事差不多。” “这哪里差不多?”顾衍白看着这张软玉温香的脸,忍不住了,再次上口,对着叶津折的脸蛋、耳垂、颈窝又吮又咬的。“你骗我,你骗我……” 叶津折被他啃咬得脸和颈一阵痒。 他的手腕也难逃劫难,被顾衍白齿牙浅浅地磨着,他的师弟还发出了小狗般心碎恼怒的声音:“你是不是打算和今晚那个人上/床?你这几天不在海沫市,你是不是跟别的人去睡……睡觉了?” 最后两个字,睡觉,说得顾衍白肝肠寸断一样。 他的小狗师弟生气难过了。 叶津折想捧起他师弟的脸,但是他师弟像是惩罚地浅浅地咬着他。 好不容易,叶津折与推开他埋在自己脖颈和手腕前的脑袋,挣脱顾衍白按着他的手,摸摸他那可怜的小狗师弟气到没血色的脸面。 “没有呢。我心里只有师弟。” 这句话,如果在别的场景说,顾衍白会高兴疯了。 是今晚的这样的氛围下,像是哄顾衍白的一样。 “你骗我。” 顾衍白抬起了一双以前鲜少流露出外露的情感的眼:“如果不是今晚你被我发现,……” 叶津折上抬起脸,看着他师弟,真挚道:“如果我在和师弟谈恋爱期间,我和别人上/床了,我不得好死。” 叶津折眼中是带着坚定和强大力量的笑意,缓和地对着顾衍白发毒誓地说道。 顾衍白眼神一开始出现了不信,慌乱,恐惧,以及后悔口头上立即制止叶津折的毒誓,但还是晚了:“住口。你不要乱发……这样的誓言。” 顾衍白内心的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孩,依旧在大哭着“你以为你发这样的毒誓我就会傻乎乎相信你吗”。 他内心的小孩跟顾衍白一样,都是口是心非的人。 他言语上和内心的小孩的反馈出来是不相信的,但是他脑子和行动上相信了。 “我只有师弟,心里也只有师弟。” 叶津折望住这个愤怒难过的小狗,双眼诚挚又带有乐观真心地道。 “我也只喜欢师弟。” 他的甜言蜜语是对表面的顾衍白看起来一点都不受用一样。 但是顾衍白的脑子已经相信了99%。 只有顾衍白的嘴巴还不太相信:“你原来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想搞清楚,叶津折开始的性取向是什么。 叶津折想了一下,回答:“男人。” 那和叶津折在医院纠缠的那个人呢,他们是什么关系?叶津折喜欢过他没有? “你发小呢?你喜欢过你发小没有?”顾衍白盯着叶津折,如果他脸上稍微出现一丝迟疑,他就知道是什么答案了。 叶津折没有很快地反应回答,顾衍白这时候内心的小孩又开始崩溃了。 “你喜欢过他是不是?”顾衍白的追问,他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灰澹到暗红。 其实喜欢过又怎么样。即便上过床又如何? 顾衍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今晚他的表现太不理智了。 叶津折还没回答,顾衍白汹涌的吻再次落下来,砸落在了叶津折的眼皮,鼻前,唇角,耳郭边。 同时磨着牙齿,像是发泄但又不敢真的咬叶津折,只是轻咬一小圈,再吮上几口,然后发出他小狗般郁怒的声音: “你不许喜欢别人,你在喜欢我的时候,你不许和别人的牵手逛街。你为什么要送花给别人?你不可以送别人蛋糕,你只能送我一个人蛋糕。你为什么要和别人去吃小吃,看演出。你不能和别的人这么做!” 他都没有收到叶津折送过他的花,他怎么可以送别的女人花! 吃醋得快让他一条马尔济斯小狗惹怒成了炸毛的、冲那个人又扑又咬但是不是真的咬的马尔济斯小狗。 叶津折听到他师弟说出来的抱怨的话,才明白他似乎做的有些过。 这只不过是叶斋行安排给他的政/治任务而已,最终目的是得到经济方面利益。 他不需要去用对待恋人或者交往前的暧昧对象那样的方式,去对待夏沫。 可是,叶津折倏忽地转而一想,他又不是真心去追求夏沫,他知道其中的分寸。夏沫也和他一样。 既然自己不是真心抱着处对象的态度来,为什么不能假做以上的那些事情?而且,他和夏沫实际上没有发生什么。 他显然被今晚的发疯小狗师弟给惹乱了思维。 可是叶津折认为,他师弟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他不应该让夏沫挽着他的手。 不应该送象征恋人之间暧昧的鲜花给夏沫。 叶津折被他师弟啃得痒痒酸酸的,好不容易终于他师弟离开了他的嘴后,叶津折发出了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周到。” 顾衍白生平第一次这么失态,他也很少这么任性过。如果说得夸张些,这就有点像是发疯。 但是,原来任性发疯是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的。 听见他师兄的道歉,顾衍白怔忪了片刻,可是他的表面冷漠不领情般的神情,叫他对叶津折说道:“你没有考虑周到什么?” 像极了谈恋爱弱势的一方,过于依赖别人的一方,在对方知错后,仍然泪汪汪气哄哄地逼问道“你错哪儿了”。 顾衍白其实心里已经原谅了99.99%,他只是嘴硬。他还要听更多他师兄对他说的表达爱的话。 他要听叶津折说喜欢他,爱他,保证只和他一个人好的话。 他要让叶津折只喜欢他,只爱他一个人。这些所有全部的事情,只能和他顾衍白一个人做。 他收到过的蛋糕,叶津折永远不能送给第二个人。谁也不行。 他没有收到过的花,叶津折就不能第一个送给别人。即便是叶津折去医院看病人也不能送那个病人鲜花。 “我不应该让那女孩挽我的手,也不该送她鲜花。” 顾衍白又狠狠地贴上叶津折的唇,气呼呼地吮咬了几口,问道:“还有呢,” 叶津折想了想,顾衍白不甘不愿地,可又娇妻入脑似地明示暗示着他。 叶津折被顾衍白这副双管齐下明暗提醒他的模样逗笑了,他回答出正确答案:“还有不该把送给你的蛋糕分了一个给她。” 顾衍白听到叶津折真诚剖析的话,更加醋意滔天,不住的愤怒了。 原来那个分出去的紫葡萄口味的蛋糕,原来是送给自己的!这下他更加怒冲冲的,埋在了叶津折的脖颈上下其口的。 他去咬叶津折,像是被分走了众多玩具中他不爱的一个小毛线玩偶的马尔济斯小狗,其实他明明不爱紫葡萄口味的,但是分出去了,他就会感到不爽。 这跟被主人宠爱着小狗的心理没什么分别。 而这样纵宠着小狗的主人,也只有叶津折了。 顾衍白牙齿已经咬在了叶津折衣服上的纽扣上,同时,嘴巴叼开了叶津折的衣服,轻轻地磨咬着叶津折的皮肤。 叶津折虽然知道顾衍白车上的司机可以完全做到不闻不见。可他还是理性地去扶顾衍白的脸。“别……”师弟。别在这里。 顾衍白知道叶津折在想什么,他对司机说:“开去个没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叶津折:师弟在我生命中。 顾衍白:不信。 叶津折捧他的脸:师弟我喜欢你。(埋头亲,坐上去亲) 顾衍白:只信一天,明天继续再这样边亲我边对我说。(脑子100%信了,嘴巴还硬着) 第76章 第76章76 76 可是即便是这么说,顾衍白的齿牙已经下来。 叶津折的手被他拉到了头顶,他侧着脸,叶津折看见顾衍白眼中是浑黑色的。是没有什么光影在的,只剩下被情动而填充到不见底色的漆。 犹如是夜里的鳗鱼,游弋地落在了叶津折的颈下,心口,腹中,手腕,上臂。 不过只是开始的风雨,搅动的浪在海底。 很快,司机就将车开进了一处郊区,郊区没有房屋,也没有什么车辆。就在路边的草野边上停了下来。 司机识趣地离开,而跟着他们的保镖车也停在了附近。但是只是替他们在周围远处走巡。 因为方才叶津折就被他师弟亲了个头昏眼沉,似乎要去阖上眼睛,可是顾衍白故意地再咬了下叶津折的腰,激得叶津折小声对他说:“师弟,咬这里痒。” 顾衍白抬起看上去似是薄冰的眼眸:“这儿痒吗,我看你是全身都痒了。” 车窗都全数打开,只留了缝隙。郊外的风携带着不知名的野草的气息,送入了车内。 他们的保镖当然不过盯着这辆轿车看,即便盯,也不过只一会儿就转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顾衍白的司机将车开到了哪处地方,这边的天比起市里要黑沉得多,也静谧多了。 偶尔有车辆经过,但是频率不高。十多分钟才偶尔有一辆车路经。 不得不说,顾衍白的司机很会找地方。 也是特意的,顾衍白今晚见到叶津折后,故意带叶津折挑了辆悍马坐了上来。这辆车的车内空间够宽敞,即便等会儿他师兄坐在他身上,头也不会撞到车顶。 他想念第一次他师兄忌惮他身上有伤,就跨坐在了他身上。 那张脸颊很消白,伸手就好似能摸到。 顾衍白刚刚让他承诺许诺的东西,即便人家已经完全答应他了。但是身体里的那份怒气还未完全打消下来。 就跟是没有这一次亲身安抚,顾衍白会更加难消难平愠闷。 已经将叶津折的手举到了车垫上,上半身就离开了一些叶津折,这么居高临下似坐着地看躺在车座上的叶津折。 顾衍白的眼色是沉的,是发黑的,是纯粹只被某一种情感里最原始的植被填充蔓延。 “我想我会温柔点的。” 前面两次是叶津折在酒精,和太困的情况下,叶津折没有太多的感受。 这一次,叶津折是完全清醒的。方才在车内就哄了顾衍白大半天,他师弟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得完全能哄消失的。 “师兄,睁开眼睛看看我。” 不要闭着眼睛,也不要把声音吞咽着。 他的手指去剥开叶津折的紧闭的眼睫,才俯下头去亲吻在叶津折略微发颤的脸颊上。 他说他会温柔的,怒意方才差点让他快忍不住在车内办了叶津折。可是真是要做了起来,顾衍白才知道,他说话说早了。也不过是哄叶津折放松的一句话。 慢条斯理地亲着叶津折,但是那个人眼睫似有点湿润。 又有点迷糊的享受的神情,睁开的眼睛是水蒙蒙的。 顾衍白眼漆黑无比,手指掐在了叶津折的肩骨上,亲吻他,同时听见了叶津折被堵住的嘴巴里轻溢出的破碎的低绵的声音。 …… …… 从郊外离开已经不知道是夜里的几点了,司机重新回到悍马时,他看见,那个人衣服完整地、只是没有什么体力地坐在了顾衍白的身上。 顾衍白像是抱住他一样,他也像是沉弥弥地挂在顾衍白的身上阖着眼。任顾衍白依旧低头地看他和亲他的眼睛鼻子。 顾衍白还轻声地哄他,那个人上身的衣服看起来是完整的,只是在没有系好最上面两颗纽扣的衣领处,露出略有点斑驳吻痕的白颈。 司机知道不能多看,就开车了。 叶津折的手原本是垂在车垫上,毕竟从夜里的十点多开车到这里,再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叶津折体力不算特别充裕,只能没什么力气任顾衍白搂着他。 但是顾衍白要他去抱自己,所以,顾衍白去摸叶津折的手,把叶津折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这样的话,好像叶津*折也在抱住他一样。 “明天休息吗,”因为之前叶津折跟他说过,自己在这几天里会有一两天的假期。吃饱餍足的顾衍白问他,“明天出去玩么?” 顾衍白自从丢失了他和叶津折之前的记忆片段,他不知道和叶津折以前都到过哪些地方游玩过。 他也不知道叶津折是否喜欢出门或去旅行。 难得叶津折有假期,他也特意将他自身繁冗的事务要么提前完成要么往后推。 顾衍白想的是,他们去叶津折想去的地方。如果叶津折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去邻市他之前谈合作还不错的一家度假区。 “我们去哪儿玩?”顾衍白又难得放柔声地问。 他知道那个人被他折腾到筋疲力尽。所以更加宠地去亲亲和碰碰那个人的脸颊,以及抬起那个人的手背,亲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叶津折碎发和身背后的衣服有点湿,即便刚刚顾衍白已经替他擦过一次。他们得从郊区回到市里,去酒店或者回家,叶津折才能换干净的衣服。 叶津折又累又困乏,只是顺着被顾衍白亲吻手背时,手抬起,去轻轻拍拍顾衍白的脸颊。“游乐园,” 顾衍白被像是主人抚摸小狗的奖励的摸脸,心中涌现更强烈的小狗心态。 他又觉得等会儿回到酒店,他又可以和他师兄再做多一会儿。 毕竟刚刚在车内,他师兄怎么都不敢叫出来,红了眼圈,看得他好一阵怜爱又兴奋。 他师兄还是害羞的,尽管顾衍白已经说:“他们都在很远,放心喊。” 叶津折隐忍的脸上依旧是楚楚可怜的。可是又困倦的,眼里略微有一点迷惘和任他摆弄的顺从。 所以即便司机上车了,叶津折也不去挣开顾衍白自己坐着,是因为他太累了,而且下/身酸得很。 而顾衍白是满意的,他身上的伤已好了七/八成了。比起前两次全是叶津折在主动,叶津折的主动全是轻轻慢慢的,他这次尽兴了好一些。 同时也是在宣泄自己不满叶津折的“任务相亲”行为,完完全全表达了小狗的领地权。 到市里的酒店是夜里三点多时,这酒店是顾家产业。所以不用在前台做任何的登记,顾衍白就在另一个贵宾通道,把人抱着进了套房里。 叶津折是累绝了。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动弹都没有力气。 顾衍白找来了热水替叶津折擦湿身体。一边看叶津折这副模样,又一边小狗内心止不住的愉悦。即便他神情是淡峻的,是往日的师弟神情: “饿不饿,蛋糕要不要吃,或者让人去买你想吃的回来。” 轻声软语的,轮到他来哄叶津折了。 叶津折衣服被换过了干净的,他微睁开眼睛看见顾衍白替他擦着手时,伸手,像是索求顾衍白拥抱的动作。 “师弟,睡觉。”他真困了。 一连三十多天没有休息度假过,去陪完夏沫的任务后,又被顾衍白折腾到了大半夜。原本叶津折就靠吃药和定期输液维持体能,今晚的这下还不累趴。 顾衍白被叶津折搂住了脖子,叶津折是想要把他师弟哄到床/上一块睡觉的。 顾衍白却低头,再次密密麻麻地亲上了叶津折的窳白的脸。 “真睡觉了?” “明天还要去游乐园呢。”叶津折眼睛已经阖着,被热毛巾擦湿过的眼睫湿浚浚的,黏在了妍白的脸上。他呢喃着。 心里想的是,明天的安排。 人困到迷迷糊糊了,即便顾衍白又埋在他脖子上啃,叶津折也没有推开的能力。 第二天醒来,叶津折醒来的时候,顾衍白已然清醒得比他早太多了。 可顾衍白看着他累沉沉睡去的模样,又不能吵醒他。 只见他又醒来的迹象,就眼中含笑地亲他。“醒了吗,” 他师弟身上的伤看起来完全好了,因为昨晚没影响,今天又精力旺盛的模样,看来,他的赎罪之旅完成了一半。 叶津折其实还想多赖床一会儿的,因为他实在贪婪这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假期的清晨。 “你说去游乐园,是去哪家游乐园?” 顾衍白已经在准备让人着手安排了。他的打算是清场,游乐园全天只为他们两人服务。上次他们去听乐团演出却遇到袭击,所以顾衍白对于安全方面要求和防范提高了不少。 叶津折听见他师弟说的游乐园,似乎才想起来他今天要陪妹妹姜洗星去游乐园。 “儿童游乐园。” 叶津折告诉他。 儿童……游乐园?顾衍白想,他师弟喜欢也没关系。他让人做安保工作前,叶津折又道:“我有一个妹妹会来。” 顾衍白眼色陡然变化了一点:“昨晚那个?” “不是她。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顾衍白的清场,没有完全清场。只拦截了三分之二的游客。 姜洗星去的游乐园,永远要热闹人多,她才玩得高兴。 第77章 第77章77(已改) 77 儿童游乐园。 在见到姜洗星之前,顾衍白是看过她的资料。他是因为姜岁谈说出那个名字后,他才特意去查的姜洗星。 虽然早有准备她只是个小朋友,但是见到妹妹的时候,顾衍白心里还是会醋一下。 不为别的,只是她和叶津折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当然这个时候顾衍白没有恢复他原来的记忆,要是知道叶津折是要和这对兄妹去看小熊座流星雨,他会更加郁闷结气。 “叶三哥哥!”妹妹在见到叶津折时,给叶津折一个飞扑的熊抱。 叶津折也掩饰不住圣诞节后,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妹妹的心情。 已经习惯单手将妹妹抱起来托着她。即便妹妹已经到了可以从小学跳级成为初中学的年龄。 妹妹看起来还是很小,不是非常纯粹的黑色,发色是偏棕色的,带了点波浪卷。 带着土耳其帽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背带牛仔裤。 脸是小孩子的蜜白色,大眼睛,非常元气的模样。 “今天只有我们吗,你不再和我哥哥出来玩吗?” 面对妹妹的问,叶津折没有回答她后者,只是对她介绍:“这是我朋友,顾衍白,顾哥哥。今天是我们俩陪你去游乐园。” “不带姜岁谈也好,”要是把她哥带出来,有时候她哥还会和叶三吵架。有的时候还会把叶津折给弄哭了。 她也不是很想见到叶三哥哥哭。尤其是之前听家人说,叶三哥哥的爸爸妈妈都离世了。那就更不要惹叶三哥哥哭好了。 所以今天她哥不在场,或许更好呢。 “我哥好奇怪,就前几天回了家,后面又说去学校寄宿住了。就很少回来。” 叶津折眨眨眼,“他要上大学了嘛。” 姜洗星习惯待在叶津折的怀里。 顾衍白想着,叶津折的身体不是那么的好,还被他折腾了一晚,这么抱住个小孩,会不会把他的师兄累倒了。 在去游乐园前,顾衍白伸手:“我来抱你,好吗。” 妹妹不吃他这一点,除了叶津折抱她,或者下地走路。她谁也不让抱。 坐在车上,妹妹歪着头粘着叶津折说着学校和家里发生的事情。无非是学校的小八卦,或者家里把她哥骂了,她哥气到又不能还嘴的事情。 姜洗星不太敢说是叶家打电话来教训的她哥,省得她叶三哥哥自责。 她哥有的时候也是欠骂的。都怪家里人宠着她哥。搞得她哥惹是生非,常常惹之前寄住在他们家的叶津折不高兴。 姜洗星说着一会儿话,就从叶津折边上的车座睡着了。 妹妹年龄在叶津折眼里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毛孩。 叶津折也替她整理了一下缠着帽子边缘的头发。可没等他整理太久,他的下巴就被旁边的人勾回去,那个人的唇对准上来。 吃了一下叶津折的嘴巴。 顾衍白见自从在酒店外见到姜洗星。姜洗星就粘着叶津折,而且有几次会看向顾衍白,不知道是否是顾衍白错觉,总觉得这个小孩子在占有叶津折,同时对自己炫耀。 他见到姜洗星小孩休憩睡着后,就迫不及待拿回一点占据叶津折的权力。 叶津折不能动,因为身边还靠着个妹妹。任由顾衍白吃着他的嘴巴,发出了问他的语气:“这就是你要带的妹妹?” 叶津折被亲到了肺部氧气被抽走了不少。 唇腔在下意识地惯性地回应着顾衍白的亲吻。 顾衍白不会傻到直接就对叶津折说,她好像在高调拿你示威我。“你喜欢小孩?”他们以后结了婚可以领养。但不要领养这么黏叶津折的小孩。 叶津折被亲到喘息紊乱,顾衍白的修长手指抚摸在叶津折的下颌和侧颈上。 “她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吗?” 叶津折哪里听出顾衍白无中生有的醋意。只是怕惊醒了妹妹,让妹妹看见他在和一个少年接吻。 只是趁着顾衍白稍微离开他的唇的喘气机会,说:“别在小朋友面前这样,”师弟。 顾衍白眼中扬起一抹愉悦:“可她睡着了。” 他就是要让叶津折摆正他的地位,他们不是遮遮掩掩的地下情关系。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顾衍白示弱道:“可是这么多天我都没有和你好好相处,难得休息你还要带别的人来我们的约会,” “我们是三个人出去玩呀。” 叶津折这么说话,让得顾衍白眼郁,顺着,更加狠狠咬了几口叶津折的唇肉和腔壁。惹得叶津折气息不稳。 才放开了叶津折,因为姜洗星睡着了,顾衍白就牵着叶津折的手。小声和他说话:“什么时候正式来一场约会?” 叶津折又怕人醒,又应付突如其来就好像有了小孩子脾气的顾衍白。 转头去,没有征兆地亲了一下顾衍白的唇角。“有的是机会。” 顾衍白被他师兄主动的献吻意外到,几秒后,理性才压下了他刚才醋意旺盛的眼色,表情缓和许多,眼中流露出了原来的平峻。 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争宠? 晚上他和叶津折睡双人套房,不就是约会? 再说,他都已经代替了姜岁谈的位置,和他们两个人出来玩了,这还有什么好醋的? 快到游乐园时,妹妹醒来。三个人了今天的游乐园之旅。 坐过山车时,因为一排两个座位,姜洗星坐在前排。 顾衍白和叶津折坐在妹妹身后的那一排。 “叶三哥哥帮我装这个。”妹妹转过头把她脖子戴着的傻瓜相机给叶津折了,叶津折就给她拿住在手里。因为来不及放在储物柜,过山车就要启动了。 “嘻嘻谢谢哥哥。” 姜洗星刚说完拧过头去。 身旁的顾衍白就抓住叶津折的脸,亲着。妹妹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转过头,顾衍白就连忙松开了叶津折的下巴。 “哥哥我还有一串小熊钥匙扣,你帮我拿着。”妹妹把小熊钥匙扣递过来。 被亲得唇色有点发红的叶津折点头:“嗯顾哥哥替你保管。” “好吧。”妹妹看见已经拿着傻瓜相机的叶津折,郁闷地答应道。 钥匙扣被顾衍白接过来了,终于妹妹又转过头去。 顾衍白心想这个小妞真影响他们约会。看着叶津折被亲得恐慌,被吓到的模样,顾衍白在叶津折耳边咬耳朵道:“下次我们俩约会你还带不带她了?” 唇舌亲在了叶津折的下颈,有点凉凉的冰触感受。 “嗯还带她吗?”好似在啃叶津折的脖子。语气里带了一点对笨蛋的唾弃。 叶津折心想,其实今天本来就是他和妹妹去游乐园的日子。只是他多带上了他师弟。他师弟才是那个不该带来的家伙。可他师弟没有弄明白。 但他师弟这样也挺可爱的。 叶津折被人咬着颈只好含糊地嗯嗯哦哦过去。 过山车启动,慢慢地到了最高点,过山车俯冲下去时。一车的人开始了喊叫。 叶津折的手紧紧抓着顾衍白的衣袖,顾衍白反握住了叶津折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而前排的妹妹扎成两条麻花辫子冲天飞起。 几分钟的过山车在各种环道和上下轨道中飞驰直下,又翻转多次,下了过山车后的人有的大呼过瘾,也有的人像叶津折一样走路不稳。 还是顾衍白扶住他,他挨在了顾衍白身上,看了顾衍白一眼,叶津折的脸上带着笑。 可是妹妹从过山车下来,叶津折立即离开了顾衍白身上,两个人像是关系清白的大好学生一样。 两个人的年纪都很年轻,就跟叶津折和她哥哥姜岁谈的年龄。 妹妹匪夷地看着前一秒还黏在一起,后一秒飞快离开的两人,陷入沉思。 三人玩了不少大型机动游戏,休息时去了商店。 三个人在一堆玩偶状的帽子前试着帽子。一家三口般的他们在妹妹的审美下,都带上了野猪的帽毛绒绒的帽子。 镜子前,顾衍白高挑俊美,叶津折隽永清秀,还有他们中间一个漫画型元气小女孩。 就像是吉祥三宝一家一样。 妹妹说:“就要这个。” 顾衍白长得极好看,戴什么都不影响他美貌,反而还能平添一丝少年唇红齿白的活力感。 叶津折看着镜子里的师弟,反而去欣赏他师弟的美貌去了。 对妹妹的话置若罔闻。 妹妹好奇地看了一眼他俩,发现顾衍白正在拉着叶津折的手。叶津折的野猪帽老戴不好,是顾衍白给叶津折整理着帽子的。 哦豁。妹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摸着下巴看他俩,这人不会是要取代她哥姜岁谈的地位了吧?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叶津折戴着帽子对镜子道。 镜子里的顾衍白比他高一些,戴起来也是风采动人的。“你戴上去也很好看。” 叶津折半信半疑:“是吗,有没有威猛一点的,海盗帽子有吗?” 顾衍白又挑了个海盗帽子给他,叶津折摸了摸已经戴上后,他自己那张消白的下巴。“嗯,是气质问题吗,我戴上去怎么没有那种威慑感?” 反倒是一旁的顾衍白戴上了和他同款的海盗帽后,从可爱的野猪倜傥少年。又变成了凛冽英气的海盗船长。 第78章 第78章78(已改) 78 “你转过来,我给你系好。” 叶津折就听话地转过去,顾衍白垂着眼睫就给叶津折的下巴绑帽子的细绳。 戴着野猪可爱毛毛帽的妹妹看得一时呆住了。可恶他们怎么这么像是他哥和叶三哥哥在一块的感觉? 电灯泡妹妹看见叶津折被顾衍白系好了帽绳后,顾衍白还去将叶津折的颈后的黑发理理好。 妹妹越看越觉得今天她好像依旧是多余的。和之前跟姜岁谈和叶三出来的时候没差别。 啊啊。 不过,这个代替她亲哥的顾衍白,长得和她哥姜岁谈不是同一种风格。 她哥哥外表要清冷大校草多了,顾衍白看上去是腹黑大美人。可美可邪气,虽然也凛冽清冷。不说话的时候好像谁都惹他不起的凶巴巴样子。 “这样好点了吧?”顾衍白系好了帽绳。 镜子里的叶津折依旧是一副温软好脾气的脸,带了个英气不符合他的帽子的模样。 叶津折黑发白肤,看上去就很好被人拿捏欺负的错觉。 妹妹心想,她哥可能就是这样,才会偶尔和她叶三哥哥吵架。 今天这个姓顾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也欺负她叶三哥哥呢? 叶津折看着镜子的自己:“我是不是要换个披风好点?”他也想威猛点。 妹妹顺手递去一件海盗风格的披风,可是顾衍白也摘下了披风给叶津折。叶津折漏看妹妹这边,他自然地接过了顾衍白递的衣服。 电灯泡妹妹:啊可恶,她的待遇又来了。 虽然这般,她还是仰着头看着顾衍白要给叶津折披披风的动作。 他哪里比她哥出色呢? 是长相吗?还是情绪稳定,不像她哥那么容易惹叶三哥哥生气? “好像披风披上去好点。”叶津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快要和他师弟一样威猛了。 妹妹不甘示弱,找到了一套海盗的衣服,捧到她叶三哥哥面前:“哥,你穿这套。” “好啊。” 叶津折看上去今天心情很好,接过了妹妹选的衣服。 妹妹在想,叶三哥哥到底是和这个姓顾的家伙出来开心点,还是和她哥出来,开心些? 让她再观察观察。 “我们去试衣间,妹妹这儿等等我好吗?”叶津折揉揉她的野猪毛茸茸帽子,对她道。 姜洗星重重点头后,又皱眉诧异:不是她叶三哥哥要换衣服吗,为什么是他和姓顾的家伙一起去试衣间了? 叶津折进入试衣间后,顾衍白也帮他把海盗的配饰比如独眼龙的黑色眼罩拿了进来。 游乐园的试衣间挺大的,因为今天被顾衍白清场了,只接待了三分之一的游客,随处都有的商店分散了一部分的客流。 这间商店在上午时分,客人并不是很多。 试衣间内,叶津折还没反应过来是他换衣服,为什么顾衍白也进来。 他像是平常那样看了一下衣服,似乎需要脱掉他原来现在身上穿的这一套。 于是他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顾衍白看着他这番动作,眼色蓦然一沉,看了半分钟,忽然地上去握住叶津折的下半张脸,就开始亲吻起来。 叶津折吓一跳,第一反应是看试衣间的监控,发现试衣间里并没有监控后。叶津折有些适应不过来顾衍白有些汹涌的吻。 叶津折被顾衍白亲得缺氧到有些头昏。 顾衍白的唇离开了他一些,将眼罩戴在了叶津折的眼上。 原本是独眼的,却被顾衍白带了两个眼罩进来,都遮挡在了叶津折的眼前。叶津折皮肤白/皙,被这深色的眼罩衬托的,更唇红肤白。 叶津折的鼻子很优越,弧度高挺。唇是夹竹桃的粉色,被顾衍白亲了几轮后,更加得湿红如果肉。 叶津折的下半张脸被顾衍白扳着,被他长亲短吮着,一时大脑也被迷迷糊糊的。 没有多的氧气进来,令得叶津折脸色发红,同时也因为在试衣间里被顾衍白没有缘由地强吻着。 “师弟,”叶津折小小声,想用手去推开顾衍白的脸,他以为顾衍白的眼睫垂着,会是在闭着眼睛亲他。但根本不是,顾衍白是睁开眼睛开着看着戴着黑色眼罩的人。 “喊我名字。”顾衍白看着这个人被他亲到浑身有点软的人,他的眼色有一点是岩浆里开出的斑斓春意。 “顾……顾衍白。” “你喜欢的人是谁?” “顾衍白。”顺着他师弟的指引来回答出顾衍白想听见的话。 “你最想和谁一起睡觉?” “顾衍白。” “你现在谈恋爱的对象是谁?” “顾衍白。” “你只能送花,带吃的,约会的人是谁?” “顾衍白。” 很好他师兄都记住了。他心满意足地勾了一下唇角。 叶津折想去掀落他眼前被遮挡的眼罩,手却被他师弟顾衍白拦住了。 “不许摘。” 顾衍白故意又对他说,“找我的嘴巴,自己来亲我。” 因为被蒙着眼罩,看不清楚周遭环境,顾衍白就在他面前,于是叶津折凑上来,因为视线遮挡,没有办法准确地知道顾衍白的脸的位置。 只能凑近在顾衍白身前,另外再举起手去想摸顾衍白的脸。 但是顾衍白将他的手抓住,不许他来找。于是只能靠着自己,叶津折踮起脚尖,靠近在顾衍白的脸侧,送去。 唇碰到了顾衍白的下颌,顾衍白故意偏侧了一点头颅。 “亲不到吗,师兄?” 叶津折稍微再踮脚,往前一扑,扎进顾衍白怀里,顾衍白怕他站不稳所以扶住他,叶津折亲到了顾衍白的脸颊和鼻尖。 顾衍白看他这个耍的机灵,将人按在了角落,低下头去就堵住了叶津折的软唇。 他师兄的嘴巴真好吃。 还有一点清鲜青提的甜香味。 再次被他师弟亲到了双肺失氧,如果不是他师弟托住他的肩背,不然他软得滑落下去。 因为在试衣间,叶津折的理智还是存在一些的。“换完衣服就出去,别让我妹久等了。” 还“我妹”。 她是你亲妹妹吗? 醋意再次泛滥了,“那师兄你自己穿衣服,为什么不穿衣服?你是想做什么?” 他哪里是想做点什么,只是刚脱了衣服正准备换衣服,就被他师弟抵在墙角上亲个不停。亲到他有点缺氧的眩晕。顾衍白进去的时候,叶津折大脑空白了。 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从换衣间出来,叶津折发现妹妹还好被游戏吸引了,正在按着街霸的游戏柄。 姜洗星非常好哄,只要一点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能吸引她注意力。 叶津折从试衣间出来,他刚被顾衍白搞到了喘气连连,面红眼散的。 顾衍白帮他把衣服穿上,海盗帽子摘下来,就连挂在了鼻前的眼罩也摘掉了。 妹妹终于把购物车装得满满,在游戏机的街霸被KO的画面中抬起头,皱眉地看着两人一人神经气爽,另一个人有点体力不支的模样。 脱口而出就是:“你把我哥怎么了?”质问顾衍白道。 顾衍白气定神闲:“我怎么舍得把你哥怎么了。”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的。 叶津折想起了刚才顾衍白在试衣间对他咬耳朵说的那一句:“下次还把不把你妹带出来了?嗯?” 还咬得他手腕有点儿酸酸痒痒的,“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就要好好约会。另外,三个人其实也没关系的,只要你能让她接受我是你男朋友。” “嗯师兄你要让她接受,你要告诉她,开导她好吗?我是每天可以牵你手,亲你的人。你这样告诉她。” 这些明显是情侣之间的调/戏的话,如果真要对这个年龄的妹妹说,顾衍白也会觉得不妥的。 顾衍白只不过借着醋意来发泄对叶津折的占有欲罢了。 “你妹妹说不定已经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她亲哥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妹妹会知道我会这样亲你吗,嗯?” “我这样亲你,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欺负你,还是说在吃你的嘴巴?” 顾衍白对他说了一堆这样的骚话,叶津折从来没发现他师弟是这么会说这些话的人。 叶津折推不开顾衍白,以及他的身体比他反应要更为真实。顺从着顾衍白对他的汹涌爱意的吻,只能听着顾衍白醋意满满的话。 “下次还带不带她出来了?” 终于,顾衍白听见叶津折示弱的含糊的一句“嗯不带了”,顾衍白心满意足,最后再送了一个深吻给叶津折。 中午去吃妹妹最喜欢的炸猪排和薯条套餐时。 妹妹因为要去点冰淇淋去了橱窗那边,叶津折和顾衍白替她拿着各种各样的战利品和购买的玩偶找了餐桌坐下来。 顾衍白突然搂住叶津折的腰身:“我们以后也领养这样的小孩好不好?” 叶津折诧异,刚刚你还不是很烦姜洗星的吗? 顾衍白看出他的困惑,对他道:“我看你这么喜欢她。”刚才还醋意滔天,现在转变成了宽宏大量。应该是刚刚的试衣间功德无量。 顾衍白心想,叶津折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子?应该是。元气满满,一心只有玩和吃,是个不折不扣的幼稚鬼小朋友。 妹妹捧着最心爱的黑加仑雪糕球走过来时,远远地就看见,那个姓顾的家伙在贴着她叶三哥哥。 第79章 第79章79(已改) 可恶。 怎么他们一个个都这样?她哥这样,这个新来的姓顾的家伙也这样! 妹妹还看见,那个家伙捧着叶三的脸,好似在闻叶三的嘴巴。 他在闻什么? 她叶三哥哥的嘴巴很香还是很臭?很臭吗,她没闻到过。难道很香,但是也不该这么闻。 哼。等妹妹走近再看清楚了一些。 姓顾的那家伙在捏她叶三哥哥的脸颊,顺便,再对准她叶三哥哥的脸颊还是嘴巴,咬下一口。 啊啊啊好可恶啊啊啊啊! 妹妹冲过去,想要扯开顾衍白,但是没等她冲到两人面前,顾衍白松开了叶三。 叶三揉了揉满是唾沫液的脸颊,白了一眼姓顾的家伙一样。 妹妹匪夷所思。 直到他们两人看见了妹妹回来。 顾衍白比起大早上见到她时心情好多了,“我看看都点什么冰淇淋了。” 妹妹看着顾衍白的座位和叶津折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而她只能坐在了叶津折对面。就她们原来和姜岁谈出来的座位是一模一样的! “你为什么咬我哥?” 妹妹气鼓鼓地蹬着顾衍白。 顾衍白是少年模样,不过是外表冷峻稳重。虽然皮相非常好看。“你看见了?” 说这话并不是惊讶的语气,而是有点嘚瑟的语气在。 妹妹眉毛都要皱成波浪线了:“你为什么要咬他!?” 看起来很生气。 叶津折来不及解释,顾衍白又问她:“你那位亲哥哥,像我这样咬过你叶三哥哥吗?” 叶津折诧异,顾衍白怎么知道姜岁谈是姜洗星哥哥的? 转念一想,这种资料还查不到,就很不符合顾衍白身份——一个受伤了医院全是警/察的人。 妹妹很生气,没回答,不依不饶:“你为什么咬他?” 顾衍白淡淡悠悠:“我和你哥一样,我们喜欢你叶三哥哥,才这样做。” 妹妹瞪圆眼睛,喜欢人就是乱咬人吗?怎么跟她哥一个德性?她哥也喜欢惹叶津折吵架,可她没见她哥咬过叶津折?难道她哥吵架,和姓顾的现在咬人,都是在关心叶津折吗? 别哄我了我今年刚从小学跳级成中学生了! 小朋友的世界,往往看到的就是全部。非黑即白,不符合她们心中的想法,就一定不是好事情。 “我们闹着玩呢。”叶津折对妹妹解释。 妹妹一脸不相信,还很生气,放下装有冰淇淋碗的盘子在餐桌上,抡起拳头要砸落在顾衍白身上。 顾衍白任她打,终于“道歉”和向她请求原谅:“对不起拉,我错了,让你叶三哥哥咬回我,行不行?” 妹妹哼出一声,她头上还戴着遮阳极好的土耳其帽子,宽大的帽檐让她的脸蛋看起来更精致可人。“哥,你快咬回他!”咱可不受这委屈! 面对这个要求,叶津折:“……” 顾衍白对叶津折展现他期待下口的脸,道:“你要咬哪边,还是说,想咬嘴巴?” 简直是儿童不宜。 叶津折对妹妹哄说:“回去,回去我咬死他,好不好?” 妹妹要气哭了:“不行,现在就咬。恶狠狠咬回去。” 叶津折只好叹气,让顾衍白转过去,他们背对着妹妹。 可妹妹看见,她的叶三哥哥向那个姓顾的家伙的侧脸,轻飘飘地飞快地贴上去又离开了。 妹妹又不行了:“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这么轻!连牙齿印都没有!” 还要牙齿印…… 刚刚顾衍白亲他在妹妹心里留下了多大阴影面积? “我脸上也没牙齿印呀,”叶津折说。 妹妹站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你快咬,我来裁判,我看着呢。我的眼睛就是尺,” 叶津折只好在顾衍白脖颈上咬了一口。外表看起来是狠狠的一口,实际上就牙齿磨了一下顾衍白的皮肤。 顾衍白故意冲妹妹眨眼:“一点儿都不疼。” 妹妹都要被气哭了,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狠狠咬他啊,哥。” 叶津折又往顾衍白脖颈和手腕咬了几口,又私下对顾衍白道:“快哄好她,”顾衍白故意做出一副被咬到了龇牙咧嘴的模样,妹妹才信以为真。 她走过去抓住顾衍白的手又要咬,叶津折忙拉开妹妹。 妹妹咬了一口还好不是很深。但是她哥有点急坏,还对顾衍白说:“你手没好,你非要惹小孩,” “我手早就好了,”只见顾衍白又去碰了碰她叶三哥哥的脸颊。只不过这次看起来很温柔,像是抚摸一样。“不然我昨晚怎么抱你?” 打住。叶津折盯了一眼顾衍白。要是旁边没有妹妹,顾衍白早就又轻笑着亲上去了。 三个人用餐。 妹妹小孩子胃口吃的多,冰淇淋和炸猪排,薯条都吃完了。就在椅子上玩她心爱的做游戏得到的玩偶。 叶津折就是娇贵命,饭吃得慢。 如果妹妹不在的话,他师弟还会给他喂饭。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师弟用叉子喂来了一块鳕鱼肉。 顾衍白哄他吃饭的语气:“不吃多点,下午晚上怎么有体力玩?” 他师兄明显是有点可爱,竟然呆住了一下,温吞地问:“?玩什么?” 顾衍白一本正经:“你想玩什么都可以,”眼色一如在试衣间时的模样。“随便你选。” 妹妹听见玩,很感兴趣地抬起头:“玩什么?” 叶津折因为妹妹在,他不好意思让顾衍白*喂饭他。 顾衍白没有他们之间关于以前的记忆,估计也想不起来喂过自己吧。 而且上一次,是他真的不舒服,他师弟很好脾气地喂他。他们订了个包厢,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在。所以那一次叶津折心安理得地吃他师弟喂来的饭。 这一次不一样了。 顾衍白在小朋友面前不多言语,只是说:“你要不要午睡,下午坐过山车可能发困。” 妹妹摇摇头,身体力行表示她活力无限,不一会儿又跑出去餐厅外的音乐喷泉里玩小游戏去了。 顾衍白比起第一次喂饭叶津折,要更为温柔和举止亲昵些。 虽然餐桌上不是叶津折喜欢吃的,但是点的尽量符合叶津折每天吃的营养搭配的膳食是差不多的。 比如中式的粥,还有清淡的虾仁。 勺子端在了叶津折的唇边,叶津折张口吃下一口。 顾衍白忽然地亲了叶津折脸颊一小下,比起刚刚各种亲吻,这次要蜻蜓点水得多。 “师兄真乖。” 叶津折被突然的夸奖惹得脸颊有点不自然,抬起头看了看妹妹的位置,妹妹身后有着保镖跟着她,所以不用过于担心妹妹回跑丢。 只是怕被妹妹看见而已。 再夹来了蒸的春卷,喂到了叶津折面前。叶津折咬了一口,吃着里面的蛋卷和粉丝时。 顾衍白又忍不住想吻他,但是这次止住了。 “师兄真配合,就好像昨晚那样那么配合。” 叶津折的脸已经蟹红到达了一定地步,他撂下话来:“我自己吃。” 顾衍白是想说骚话,来看叶津折脸红的。 这下人不要他喂了,这下顾衍白又道:“不说了。” 又把热粥勺来一羹。 叶津折如果不是试衣间玩了一会儿,昨晚又玩到了后半夜,他不会这么体力不支,吃个饭,还享受他师弟亲自喂他。 他师兄吃他喂的饭真的很乖,就是有点娇气。 平时怎么都看不出叶津折娇生惯养,就只有在吃饭和睡觉的这两件事情上。 叶津折平时吃饭不大有胃口,能填肚子,以及均衡营养平衡身体元素即可。 所以吃饭就吃一点,又容易饿,但是饿过了一点点时间,就不饿。极容易伤胃。吃东西又没有什么食欲,所以他肠胃挺虚弱的。 睡觉也是,叶津折晚上睡不着,会吃药来辅助。但睡眠质量又不高,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就会想起许多事情,惹得半夜时常会做梦,往往做梦做到了第二天清早,被闹钟惊醒,就像是白天活了一遍,夜里又活了一回儿。 但是叶津折发现个很奇怪的事情,他如果和顾衍白一块睡觉的话,顾衍白睡眠质量还可以,拖着他的手一起睡,或者将他抱搂搂,哄着他,他就不会这么容易想东想西,自然也不需要靠药物来助眠。 尤其他睡前还要和他师弟消耗体力,原本上足一天班的他就累,后来更精疲力尽,恨不得融化成一滩泥一样,自然一觉睡到天亮。 顾衍白送来了薄皮的鸡肉时,叶津折吃的时候慢得过分。 也就他师弟会纵容着他。 连他大哥有的也受不了他这吃饭的娇气。 “好吃吗,要不要和你出乐园去餐厅吃饭?”他师弟还会询问他口味。 “没关系。在这儿吃一点就行。” 其实食物对叶津折来说都差不太多,清淡是比较符合他现在养病阶段的。 他师兄越看越乖,顾衍白完全不介意被姜洗星看见,去亲了一下叶津折的脸颊:“很累吗,等会儿要不要中午睡个觉休息?” 叶津折抬起眼,他师弟看着他回答说:“真睡觉。”这次他不弄叶津折了。 叶津折枕在了顾衍白的肩膀,“我想想。”他是不想妹妹扫兴的,不过也就休息半小时到一小时而已。 顾衍白被他这么主动地靠如怀里,惹得眼色诧异又喜悦。 第80章 第80章80 80 中午,叶津折和顾衍白在酒店短暂休息了会儿。 顾衍白给叶津折解开衣服,给他换下午的衣服时,看着他身上被自己制造的淡淡浅浅的痕迹。 随即趴下来,轻轻地吻了吻叶津折的身体。 叶津折好像一个困了的主人,轻轻拍拍顾衍白的脸,好似在安抚还想闹和找主人玩耍的小狗。 短短40分钟的午休,叶津折的精力才回来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药,趁顾衍白没有留意,拧开瓶盖,把药喂进嘴里吃下。 不然他无法提供集中的注意力和充足体力应对一天。平时他去叶斋行公司也是如此。 傍晚时,从乐园回来。他们打算是去市里餐厅吃饭,然后再送妹妹回家。 另一边。 孙墨洁权衡利弊后,探听得知,孙长芳的东海湾计划要和陈家的晨星集团合作。 而孙墨洁发现,他的叔叔和陈家有着利益输送往来。在东海湾计划,原来他叔叔没少侵占多少。 孙墨洁尽管查出来了这些,但是他仍然是担忧着孙长芳对他的忌惮和疏远。 即便自己是长孙。 所以,孙墨洁派资方去给纪逢霖送影视,当然是和纪海解恩仇。纪逢霖那小子不但不领情,还把他派去私下讲和的资方和说客骂得狗血淋头。 孙墨洁心想,不会是叶三和纪逢霖打过招呼,无论如何都不能私下和了这件事吧? 忧心忡忡的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于是,在一次剪彩媒体会上,孙墨洁的两位叔叔孙抚和孙顺和陈家的利益往来,且侵占孙家东海湾七分之一开发金的秘密合同被曝光。 就在剪彩的大屏幕上,幻灯片的有条不紊的播放。 78岁的孙长芳拄着拐杖,面色铁青地看完了幻灯片后,指着两个不肖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不把孙氏集团蛀空完?” 孙抚和孙顺一边指着幻灯片说是污蔑,赶紧让人关了幻灯片。另一边孙顺想让他的安保来制住高龄的孙长芳。 没想到的是孙墨洁及时带着他那保镖将孙长芳救下,孙长芳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孙长芳在家修养那几天,看着跟前那原来老被他儿子和属下说坏话的孙墨洁也顺眼了不少。 孙墨洁虽然在孙氏集团没什么实权,但那天他恰好制住了要发生逼供变天的场面。还报警以危害社会公共场所的寻滋挑衅罪暂时扣押下了孙顺和孙抚。 孙抚胆子小,让年轻的40岁后妈在孙长芳面前哭,才放了出来。孙顺颇硬,声称即便出来依旧要夺权和孙长芳对着干。 这两叔叔被他爷爷孙长芳庇佑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后居然敢撕破脸要和孙长芳决裂,要求分孙氏集团,也不奇怪。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人,总以为自己能胜券在握一路赢下去。 孙抚和孙顺侵吞的七分之一东海湾财产是拿不出来,所以孙顺还在牢里暂时待着,孙抚被孙长芳说要清理门户,吓得躲在了太平湾的一度假海岛不知道是装病还是假病。 孙墨洁从未想到,他那两个叔叔这般不堪一击。如果不是叶津折逼迫他一把,或许他还在声色犬马中发霉烂下去。 在孙长芳气到养病,暂停东海湾时期,孙墨洁鞍前马后没少尽贤孙孝子的本色。 孙墨洁在孙长芳面前装了大半辈子勤俭节约、好劳恶逸的长孙,虽然孙长芳耳边也时常有孙墨洁玩男人的骄奢淫逸的龌龊风评。但孙长芳人到耄耋,经此风波,想开了。 是要抓紧时间培养一个能不会太快败坏孙家的接班人。自己年事已高,难免孙抚孙顺那两兔崽子会盼着惦记着。 之前认为孙墨洁他爸平庸本分,胸无大志。现在想想,有的人没有才学本事,就该培养适合的人来接班的。 比起以前,孙长芳漠视孙墨洁他爸一家,现在变得会多和孙墨洁父母走动了。难得一次还让孙墨洁他爸出席集团里的晚会,当个布置展会的负责人。 孙长芳从养病,在想着东海湾这一事,孙墨洁在他跟前提了一下,他和叶家关系很好。尤其是和叶斋行弟弟叶三。 在孙墨洁促使下,叶三本人也上门来看望过孙长芳。就此,孙家和叶家冰释前嫌,一并合作起了东海湾开发一案。 那就在孙长芳答应和叶氏集团重新合作时,叶三顺路找人去送了几个花篮给纪逢霖的新戏。 电话里,叶津折浅笑问道:“这个月送你的资源你看还满意不?” “怎么不满意,配合叶少这一出戏,是我这辈子演得的一场。没有之一。”纪逢霖看着叶津折送的好几个名导电影男一和热剧里的男一,早乐开了花。这一矢三雕,既能从此杜绝孙墨洁骚扰,还能出气揍一顿孙墨洁,另外他影视资源和名气上双丰收。纪逢霖这笔买卖他是血赚。 叶津折挂断电话,轿车开入了一处度假庄园。 这里是临近安星市的另一座南方城市——玉衫市,他此行的目的是给苏家老爷子贺寿。 苏家的宴会并不大,因为这几年苏老爷子苏风幕的退隐,老宅这边已经谢绝外姓的客人。 低调得只有儿孙一块来共享天伦之乐。 叶津折还没进到苏宅,就有老管家认出了叶津折,对苏风幕妻子常愉道:“惊蛰来了。” 他们对于叶津折,名字还停留在他四岁之前。 叶津折脸上挂出了后辈的笑容,把礼物稍上给老管家。 苏俄生便问:“是叶家那小孩儿吧。” 苏风幕八十多岁老爷子精神矍铄,看起来跟六十岁没什么不同。他道:“他应该姓苏。” 叶津折见到苏风幕,淡笑。“外公,寿比南山,寿辰安康。” 苏风幕老宅是叶津折小时候的印象,但是装潢今年翻新了不少,以前进入这里的喊的是苏首/长。苏风幕问起有快一年没见的叶津折:“叶斋行没有来吗。” 叶津折说:“我哥让我捎带了礼物。” 他们和外公苏风幕不是很亲,但是苏家对于安家说话是有一定分量的。 苏家也活跃在政/治上,不过和他们叶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两家没有来往。 只源于当初苏风幕不同意叶津折妈妈苏徽嫁给叶家,更不同意苏徽九死一生生下的苏惊蛰姓叶。 种种不愉快,也导致了多年来,苏风幕只出席过一次叶家,那是在前不久的苏徽的葬礼上。 他知道叶惊蛰这个外孙体弱多病,是个早产儿,如果他没有诞世,那么苏徽也能活多几年。 不过这不怪叶惊蛰,是怪叶家作孽深重。 “叶斋行很忙吗,”苏风幕当了一辈子部/队领导,就没有见过比叶家还无礼和不知礼数的人。“忙到他外公80大寿都来不了?” 叶津折现在会见人说人话,“我哥前两天刚忙到住进了ICU,不是他秘书说他在住院,我还真以为他发了疯的工作。”撒谎给叶斋行找补着。 苏风幕冷哼,如果说叶家有谁和苏家关系还好点,那一定是国外上学的叶挪因。 叶挪因是抱养回来的孩子,和两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会招苏风幕喜欢一些。前不久刚飞回来看叶津折和过完圣诞节,叶挪因又回国外上学去了。 每年苏家有什么重要活动,叶挪因也一定会回来。今年是特殊点叶挪因的航班出了点问题,因为今年是最后一年的储/君之争的白热化阶段,苏风幕也让叶挪因少回来,免得坐上了不该坐的飞机。 叶挪因是连接苏家和叶家的桥梁,不过这个小桥梁的帮助现在还没发挥太大作用。 他的表兄苏俄生讽刺道:“叶斋行那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叶家现在就垮成什么样,就剩他担着了。” 叶津折淡然没有反驳。 叶津折比起苏风幕在苏徽的葬礼时见到还要瘦瞿和苍白一点。之前听说叶津折病重了,鬼门关走了好几次又回来。苏风幕看着这张和苏徽有着几分相似的脸,“高中毕业了吗,在忙什么最近?” 叶津折眨眨眼,说:“毕业了,瞎忙。一直都想等身体好点,回来看看外公外婆。” 这种才是人情场的老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即便说叶津折真有这样的想法,可旁人定然不信。现在你看叶家的叶斋行怎么样,叶津折迟早也是个什么样的人。 唯利是图,利益至上。没有亲情人情可言。 苏风幕能听出几分真几分人情世故,但又想到外孙因为自己和女儿的间隙,年纪轻轻就病也不养,听说在给叶斋行打着下手。 这种减寿的钱,他叶家真舍得让他外孙做。 如果苏风幕和苏徽关系缓和点,也不至于一点也不扶持叶砚撒手人寰的叶氏集团。他的外孙也没有这么辛苦,搞到现在还插了一只脚进来学人站位储/君。 看见他外孙浅笑苍白的脸,苏风幕道:“你别学人家站位。回去让叶斋行别插手政/治。你们家一点根基都没有是怎么敢犯的傻?即便有政/治根基,也不是你们轻易能碰的。”《 》 80-89 第81章 第81章81 从古至今,储/君站队,失败方被连根拔起,祸害延绵。 这不是个生意,这是二分之一概率的灭门祸害。 站队这件事,就叶摘枕和他提过一次。叶斋行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叶津折眨眼,有些迷惘:“我……没有站队。”也或许是在狡辩。 苏风幕笑:“叶斋行让你知道跨海大桥,就是在站队薛家。你来这里找我是什么,不就是想通过我和安家联手,让跨海大桥给你们叶家也就是背后支持的薛家的资本基建?薛家获名你们获利。你们叶家也能得到政/治庇佑,从而从叶砚突然身亡、叶氏集团不行的阴影中走出来。你说我说得对吗,” 叶津折有猜到这方面的,“但是我们完全不用站队薛家。只需要从中获利,把濒危的叶氏救回来即可。” “太天真了,叶斋行这段时间就培养出这样水平?”苏风幕看着眼前的叶惊蛰,不过也就十多岁,叶斋行也不过是个未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他能培养出什么能人来? 虽然家里会客场所,除了苏风幕,只有叶津折和表兄苏俄生。他们刚刚碰面收下寿礼的时候,苏风幕就招手让叶津折进入会客的书房。 苏俄生冰讥:“惊蛰,小姨被骗了,你难道也会被骗吗?” 他们爷孙俩赤/裸的谈话,并不用防范苏俄生,苏俄生守口如瓶,且他们苏家和站队的两家就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所有人都明眼看得出来的站队事情,我不信惊蛰你看不戳来啊。”表兄苏俄生又添了一句,“如果是叶斋行诱不清楚的你误入歧途,我劝你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名声,早点收手。别让他害死你和叶挪因。” 叶津折依旧是脸上那淡然的笑,不言西东,谢了表兄,以及为苏风幕磕头拜寿后,他就离开苏宅,离开时正巧看见叶斋行的人来送礼,只不过是叶斋行本人没有来。一如往年一样。 叶津折的行程本该先去玉衫市的苏家,再到安星市。可是叶津折想要去找叶斋行问个清楚。 在海沫市他们产业的娱乐楼所见到应酬着的叶斋行,叶斋行双眼酒色氤氲,从包厢出来,他眼色恢复了清明,打道回府。 所以在楼层里他见到叶津折便问“你今天不是去苏家吃饭吗,”,“吃完回来了,”其实叶津折没有留在苏家吃饭。 叶斋行没有回叶家,而是回了一趟叶氏大楼。办公室里只有他与叶斋行两人,叶三终于开口问叶斋行:“你是要站队薛家吗,” 叶斋行淡然:“没错。” “不能不站吗,难道是为了叶家?” 叶斋行知道,已经晚了,手指摸了摸叶津折,“晚了,这是保全叶家,保护我,你和叶挪因活着的唯一一条路。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哪怕我们其中会有人死,也要让薛家上位。”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叶三不解。 叶斋行点烟,“还记得那次你和你琴友遇袭吗,” 叶津折皱眉:“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叶斋行淡然哼笑,吐出烟圈,承认道:“是我们叶家做的。而且还不止这一次,我们已经得罪了薛家的对家了。” 这是一辆只能往前的失控急速马车,没有拉弓回头可言,更没有悬崖勒马之说。只能将它固定在轨道,不要让它脱出轨道,造成全家灭门。 “这一切是二哥安排的吗,”叶津折略怔然。原来让他师弟重伤差点离世的,是叶家所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的。”叶斋行淡笑,没什么所谓。他也志在必得薛家上位。从叶砚离世后,叶家遭遇的基本是毁灭性打击。不是他接手苟延残喘几天,那么他们叶家以前得罪过的人早就上来撕碎他们。 叶斋行继续道:“薛家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和他们薛家,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历来这类站队,做脏活的,提供资金的,比比皆是,极需要人手。他们家多年前抱养了本该姓薛的叶摘枕,就已经埋下了这颗种子。 “东海湾那一事的手段,”叶斋行捏起了叶津折的下颚,审视着叶津折年轻的模样,这才十几岁,就冒出了一点狠劲,“做得有点坏了,” 叶津折奇怪,怎么算坏了。不就是耍了点手段,迫使孙长芳长孙孙墨洁代替不与他们叶家合作的抚顺两兄弟么。 “这种事情,做多会有报应的。” “什么报应?” “你搅合了别人的继位,他们的失败方的后人会盯上你,以及他们传承接班被重新洗盘所导致的最终的因果,也有一部分由你来承担。” 叶斋行说的话,叶津折听不懂了。前面还能听明白,后面就不知道怎么扯到了佛家因果去了。 “我的命本来就不长,我还怕遭报应么。” “你说什么?”叶斋行蹙眉,抬起了一记沉冷的眼看过去。 叶津折说的话有点过轻了,轻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一样。“我没说什么。” 叶斋行也像是没有听清楚,拍了拍叶津折还带了一点稚气少年肉感的脸颊:“凡事别做那么的绝。” 或许是年轻气盛,初生牛犊,又或许是不谙世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不明白轮回因果,他的叶三的手段,有点剑出鞘必见血的意味在。 “给别人留一线,也是留条活路给自己。” 顾隐正在和安家接洽跨海大桥一事,他打开手机发现,叶津折回了一条信息:“当然。” 顾隐不知道顾衍白发什么消息给叶津折了,于是上滑短信框,发现机主最前面的今天最早的那一条消息是问叶津折:【今天在干什么。】 叶津折回:【去看外公外婆了。我外公今天生日。】 顾衍白:【替我向你外公问好。下次会带我去吗。】 叶津折回:【当然。】这一句“当然”是隔了两天才发来的信息。 顾隐在安星市里,突然很想发短信的那个人。 叶津折。 叶、津、折。 亲启唇瓣,念出这个名字,是不动声色一样。起初第一遍像是拗口,后来的几次,竟然熟稔得气息流连舌齿中,轻易便道读出心中正在疯狂思念的这个名字。 疯狂思念? 顾隐冰讥的弧度爬上他的唇角,突然对方的电话就打来了,顾隐接听得有点猝不及防、手忙脚乱: “师弟,你在哪儿?” 顾隐想了一下顾衍白的语气,可是他沉着的眼,冷静道:“来安星市办点事情。” “安星市?你也在安星市?” 顾隐冷峻的眼色浮想,对方在什么地方是什么的表情正在对他说话。 他轻“嗯”了一声。如果是顾衍白,会接上一句,“想我了吗”,可他不是顾衍白。自然问不出这么黏腻的话。 “我好累,师弟。” “为什么?”顾隐冷静到把玩手中的打火器,磷蓝色的火焰折射在他漆暗的眼色中。 “你在哪儿,我想找你。” 顾隐犹豫片刻,还是给了叶津折一个他所在的地址。是一个老宅。 顾隐正在花园里处理叛徒,手上沾了斑驳的血珠。叶津折过来时,顾隐擦了擦手,在老宅的主厅,见着了顾衍白的喜欢的那个人。 黑发白肤,脸看起来很消白。整体也看上去很瘦,就跟上次和秦山忆见到的那样。不过这个时候的叶津折,见到他会笑。 叶津折进了老宅主厅,就不自觉地扑在了顾隐的怀中,顾隐慢半拍才伸出手去,抚上了叶津折的后背,揽住他的腰。他的表象比起顾衍白要冷漠许多。 叶津折却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倚在他怀里。 叶津折已经多天没有睡觉了,他自从苏家回来后,就没有合过眼睛。吃药也不管用,睁眼,辗转,到天亮。于是他想到了顾衍白。 即便是在老宅的主厅,顾隐的眼神中,佣人和保镖识趣地离开。 顾隐直接把叶津折的衣服剥下来,叶津折一顿,抬起头去看他。 顾隐眼色变化,淡冷的,没有感情的。 把叶津折的腰身一托,将人按在了他身上。 叶津折伏在他身上,疼得弯腰埋在他后背。 顾隐眼色毫无波澜。 “师弟,” 原来他对那个人是喊师弟。 “你很想我啊?”叶津折问,不然为什么一见面就脱他的衣裤? “嗯。”顾隐冷淡地回应,伸手去把要离开他的叶津折按了回来。 同时,手指去抓住叶津折的下巴,强迫他叶津折乖一点自动自觉地凑近上来。 顾隐的唇就贴上去,他想知道,平时顾衍白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顾隐的唇今天有点冷,只是堵住在叶津折的两片唇瓣中。 叶津折以为他想和自己接吻,就迎合上去。 是顾隐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头撬开他唇齿吮吸席卷在他的腔壁中,侵占他的口唇全部。 因为吻有点冷,在细密地吮咬在叶津折的唇肉和腔舌时,让得叶津折不自觉地往后躲—— 作者有话说:从77章到本81章内容已经更新替代完毕了,可以从77章开始再看看~顺序是:游乐园-苏家-顾隐。 第82章 第82章82 82 顾隐心想,他和顾衍白接吻的时候,也是会躲的吗?于是更加去用齿牙磨着叶津折的唇瓣,腔壁。 “师弟,我好像把你咬出血了。”好不容易挣脱那个人汹涌的吻,叶津折抽空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两人的唇腔里弥漫了淡淡的锈血味道,顾隐发觉自己吮舔到叶津折的唇瓣里带有了一点的腥甜味道。 顾隐将人的腰揽起,抱起他,走到了铺了一层洁白的餐桌布的方桌上。 将人放下,可是吻并未松开。那个人的衣服半挂在身上,顾隐的手去在叶津折的衣服下按着,惹得那个人气息并不是很稳。 扯了几遍,没有将那个人的衣服拉扯下去。 随即,顾隐倾身下来,在叶津折的脖颈处:“自己解了。” 叶津折听着他的声音,虽然是冷清的声线,可是在抑制着情感一样。 “我不解会怎么样?”他本想逗一逗顾衍白的,顾隐抬起了淡郁的眼睛过来,重新在他衣服下重重地舐咬,惹得叶津折犹如鲤鱼打滚,想起身,却又被顾隐按下去。他和顾衍白也是这么调/情的吗? 顾隐的气息越发沉绵,扣住了叶津折想推开他的双手,牙齿和嘴巴在叶津折单薄的衣服上胡乱地轻咬着。叶津折躺在了餐桌上,黑色的柔密的头发散乱在了白色的餐巾布上。【这里又没做/爱,干嘛锁我,接下去做/爱那里都拉灯了,那两行省略号看见了吗。】 手腕被他师弟扣着,师弟埋头在他的小腹上,细细密密地亲着咬着,惹得叶津折发出了细碎的声音。“痒,……” 顾隐吸吮着叶津折身上淡峭的冷香,有点像是薄弱杏花的香气,若即若离,又像是身上本没有这个气味一样,只是自己的错觉。 顾隐重咬浅蹭着,他的脸和唇在叶津折的薄薄肚皮上游弋着,顺便落在了他的腹下,叶津折眼睛轻轻蹙着阖着。【这里又没做/爱,哎哟喂你干嘛审核员。】 抬起冷峻寂淡的双眼,只见被压在了餐桌上那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薄薄的一层藕荷水红色。 很快那个人身上出了浅浅涔涔的汗雾,顾隐第一次问了和顾衍白最近一次相同的问题: “我是谁?” “师弟……” “不是。” “顾……顾衍白……” “更不是。” 他原来还是不认识,不知道自己。 ……(拉灯) …… …… 顾隐将叶津折弄到差点进医院,顾隐才发现他原来这么羸弱的。转移了场地,从饭厅再到了卧室的软椅上,顾隐挽起了叶津折的后颈,扶他起来,喂他喝喝水。 叶津折碎发湿溻溻地耷拉在了眼睫上,顾隐去拨开他的碎发。见他不怎么爱喝水,顾隐自己喝了一口水,水的温度是温的,他低头含了一口水,顺便再用嘴巴把温水送进叶津折的嘴巴里。 手依旧在抚摸叶津折的侧脸,腰际,他发现叶津折身上黏沥一片。“很疼?”顾隐不解地问他。他和顾衍白做的时候,也会出这么多汗么? 叶津折脸上是红白交错的光泽,只是做得一下子太狠了,让他好像溺水一样体力被抽空。发丝是湿的,挂落在眉目。 叶津折指尖攥了一下顾隐的衣袖,“师弟,别做这么多次,我……我这几天都会在安星市……”不是只做这一天就不做了。一下子做多了做猛了他也会散架的。 顾隐像是听明白了,他便把人抱到浴缸,给他洗澡。揉搓,顺便对上两片唇瓣,再次贴上去。 好吃吗。好像也就这样。顾隐口是心非道。 但是那个人睁开眼睛。顾隐给他整理开衣服,亲吻他。热水,蒸气,让得宽敞的浴室更加雾霭霭的。洗了一会儿,水凉了。把人抱起来,那个人头发是湿漉的,身上也是,像是毛发湿了的小狗,趴在床边。 顾隐随手抄来了一条浴巾,原本想披在那个人身上,但是那个人虚弱得很,他坐在了床边,用浴巾擦了一下那个人还带着水珠的脸和湿黑的头发。 把那个人的后颈托起来一点,再去张口去吮那个人的唇腔。 是有点软,凉凉的。 叶津折眼睫有点黏糊,带着一点浊的东西在。顾隐看着叶津折的脸,没有去擦。 叶津折埋头在顾隐的腰窝,好像在要求道。“我饿了。” 顾隐把手放在他消白的脸颊上。“那你要吃什么?” 叶津折简单回答:“热的食物。” 叶津折只是说了热的食物,好像范围很广一样。 顾隐让老宅的附近餐饮店找人来做了一桌子火锅。 穿上了干净衣服的叶津折看着红油的、麻辣的火锅,一时想,他师弟应该今天心情挺好的。 叶津折遇到辣的带油腻的,他会涮清水。过滤好几遍。一般他遇不到,因为他的饮食会有专门的营养师来制作。 顾隐问他:“吃不了辣?” 他师弟像是今天才知道一样。 顾隐让人把汤底换成了普通的清淡的牛骨汤底。 蘸料也给叶津折调了个不辣的,叶津折不常吃火锅,他饮食清淡。只是尝了一块虾滑,就慢慢悠悠地看顾隐。 顾隐以为他会喜欢吃这种,年轻人应该没人能拒绝这种火锅。 “不合你口味?”顾隐问他。 叶津折说:“左手抱一下我,” 叶津折虽然是刚进行完两小时的运动,可是他脸上依旧是白白纷纷的,刚有的红润在消退。 眼睛是月牙的,就像是普通人在恋爱中的状态。 顾隐把手落在了叶津折的腰上,叶津折就很自觉地把脸枕在了顾隐的肩膀上。 顾隐一怔,眼色依旧无波澜般。 “我好喜欢师弟。” 听到这句话,顾隐更加移起视线看向那个人的右手,正在勾住自己的腰——叶津折不用吃饭了是不是? 顾隐:“你喜欢他什么?” “不是应该问喜欢你什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 叶津折有时候搞不懂,他是因为对不起顾衍白受伤而偿还,还是因为和顾衍白在一起很轻松,所以他才没有跟顾衍白说实话。 他是贪婪着趁顾衍白失去部分记忆和他做假情侣的状态。 他心里想,或许他师弟也喜欢他的。 但是他是有点喜欢他师弟。 “喜欢你……很多的方面。”叶津折慢慢吞吞的,还带了一点纠结,“没有人会这么等我,或是说陪我吃这么久*的饭。” 也没有人会给不舒服的他喂饭。 除了他小时候妈妈会这么做过,就只有他师弟。 也只有和他师弟睡觉的时候,会踏实地睡眠过去。 吃饭也会好好的吃饭,会尝一下食物的原本的食材口味。 叶津折慢慢地发散地说了一些极小极细微的事情。顾隐听着,心中想的是,那顾衍白喜欢的是他的什么? 顾衍白应该是图新鲜吧。从小这样的少家主锻炼,只有这么一个人闯进生活里,给他平添很多,从来不会在单调烦闷只有利益计算的任务,得到的新鲜感。 谈个恋爱就跟变成了一只只会上蹿下跳围着主人汪汪叫摇尾巴的狗。 顾隐本想嗤之以鼻时。 那个主人双手环住了顾隐的脖,细密地蹭了蹭顾隐的脸。 还贴在他耳边,悄悄地小声说:“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粗/鲁,我有点小疼。” 顾隐冰封的心脏像是有一点裂痕,他面上没有波澜,眼色是漆暗的,却是将眼睫垂下。 “……” “好吗,顾顾,师弟,”还喊了很多连顾衍白都没有停听过的昵称。 顾隐假装心不在意的,抬起峻气的眼,“等一下我帮你上药。” “倒是没有受伤,”叶津折很像是个情绪稳定的主人,摸摸小狗顾隐的脸,“就是我吃不消,”后半句特别小声,用气音说话一样,“等我养一养身体,可能就可以了。” 这下,顾隐知道了顾衍白喜欢这个人的一个原因是什么了。 那就是——叶津折喜欢他。 叶津折还会因为喜欢,而去迁就他们。 顾隐看去叶津折的脸,因为叶津折离开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只见叶津折的脖颈是淡淡的淤痕,他留下来的杰作。 指腹轻轻的,带着少有的,去揉了揉叶津折的颈。 想再咬一口,但是顾隐忍住了。 “你为什么不吃饭?”问叶津折。 叶津折倒是心情挺好,“我在吃。” 怎么看叶津折都不像是喜欢吃火锅的人,像是没有胃口,或者说根本不饿的样子。 顾隐不知道顾衍白喜欢了一个瓷人,轻轻一碰会碎,吃饭需要人哄,睡觉也要抱着的。 顾隐给叶津折的碗里夹来一块新鲜毛肚,他看着叶津折,他以为叶津折会吃,不回去拒绝他们的。 叶津折朝他张嘴:“啊,师弟。” 他是要自己喂吗? 于是,顾隐将信将疑地架起了毛肚,送去了叶津折的嘴里。他的视线里,叶津折终于吃了。 慢慢地咀嚼,一只没有去动筷子的右手,正在揽着自己的腰身。 脸还要放在自己的肩颈窝上。 顾衍白喜欢的是一个没有手,也没有腰的猫。挂在人身上,连吃饭也不乐意动手—— 作者有话说:双重人格,不是双胞胎。 第83章 第83章大结局倒计时4 84 “我们结婚吧,”开口的竟然是叶津折。 顾衍白一怔,随后他抬眼,眼中尽是惊讶和温柔,“好啊。” “你……家人会同意吗?”叶津折很清楚,顾衍白什么家庭背景。叶家站错队了,现在顾衍白父亲上位,第一个要收拾叶家等的残党。 “我们海外注册,你想去哪里注册结婚,我们就去哪里。我家人会同意的。”当然,这个家人包不包括他父亲,顾衍白没有具体说。 也是。他家人已经到达一国之君的地位,怎么还会管这些小情小爱的私事。叶津折想。 “那我们这几天就去注册吧,”叶津折想着,他梦见的叶家家破人亡的光景,“随便哪一个国家,都可以。”他说道。 有时候,叶津折分不清自己内心。到底叶家更重要,还是他喜欢的人更重要。 他是在骗顾衍白吗?可是,他又不是假的喜欢顾衍白。 只是希望,顾衍白可以代替顾家,放叶家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因为顾衍白问他,喜欢哪个国家。叶津折随口说“丹麦”。安徒生故事大多很美好,希望他最后故事结局也尽可能好一些。 顾衍白太忙了,尤其是他父亲上位后。 如果没有能力的后代一般都在海外,而很明显,顾衍白是他父亲的一把好手。 而悬在叶家头上的刀,还没砍下。 计划去丹麦的前一天,叶津折做了个梦。 梦见他躺在天台上,血汩汩不断从胸口冒出。 叶捕禅对他说:自己终于完成了报复。 叶家人入狱的入狱,死的死。 现在,连有那么一点觉醒的叶津折,也死于他叶捕禅手上。 “为什么?” 叶津折曾经只梦到惨案,可是他始终没有搞懂,为什么叶捕禅要报复他叶家。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叶捕禅啊……你以为我是你爹的私生子?”“叶捕禅”哈哈大笑,“叶捕禅过得太惨了,本来该死在叶家镰刀下的是我。但是那个私生子倒霉蛋替了我。” “鄙人不才,对叶家过去被灭门的旧恨,也有那位倒霉催替死鬼的新仇。”“叶捕禅”扯出的释怀弧度。 从大笑,到大哭。 短短十几秒。 天空下起了雨,砸在了呼吸断续的叶津折脸上。 像是洗刷天边残血的余晖。 叶津折在顾衍白私人别墅醒来,睡着后压下身下手臂直发麻。 叶津折面无血色,垂着眼睫。 仔细回想噩梦的具体。 可是很快,一通电话打来,将叶津折的这个梦仅有的记忆打散了。 “三哥,大哥入狱了。”叶挪因声音发抖,对叶津折打去电话。 叶挪用的汽车发动引擎,而引得电话传入了轻微的风声。 叶津折浑身如电击般,脑袋轰然空白了一刻,转瞬即逝的电流,令叶津折立马开口:“挪用你在哪儿?你不要去海边,挪因,大哥那边我会……我会处理好的!你千万不要去海……” “三哥,我们站错队了,我们没有站顾家,顾家现在要清算了……”叶挪因话来哭腔,他油门踩尽,眼前的视野,是去往码头的公路。其中公路的柏油路风景,浮现叶斋行前两天让他立马离开国内的画面。 码头…… 只要到达码头,就有接他去港市的船……去了港市,再出国,只要他出国了一切还有回旋的办法! “挪因你听见我说的吗,你不要去海边,……!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叶津折想起了那个噩梦,叶家被清算,大哥叶斋行入狱,二哥叶摘枕被害,弟弟叶挪因车祸葬海……他外公苏家涉嫌杀人、zhengzhi重罪全家入狱…… 只因为叶家zhengzhi站队,站了叶摘枕亲叔叔,叶摘枕本姓苏,从小抱养在叶家,他本是叶津折外公家的孩子。 而最终成为国君的却是顾衍白父亲。 顾家清算来得何其猛。 “海边,你去海边了吗?挪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叶津折对着电话几乎哀求,“不要,不要去海边,挪因!” “等我,三哥,我会回来的,”只要到了码头,去港市……叶挪因坚信,他会改变已定事实的!他会拯救叶家的!只要去了港市!出了国!一切还有办法! “不,不,挪用你是不是去码头了,挪用你不可以去码……”叶津折惊慌失措的劝阻。 可下一秒,叶津折手机传来巨大的“轰”声。 车撞击声和尖锐刹车几乎划穿耳膜! “不要——” 叶津折心神震裂一般,他大喊十几声叶挪因,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最近的海边,驱车赶往……等他赶到海边,有围观的人,还有忙着报警的人。 叶津折在来的路上,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几乎是跟梦境一模一样,他无数次在梦里“急救”,联系救急团队,联系人脉,联系各种可以帮的忙的人。甚至他在重生后,还养了一支专业的救援团队。 来之前,他已经拨打救援团队电话,赶到码头,他看见救援团队已经在现场。 他之前就着重让这只团队往海事、坠海、车祸方面救援训练。 “叶先生,我们赶往时间正好,坠海的人已经救上来,刚去了医院。”救援团队对叶津折说。 海风刮来,叶津折才发现,原来他的冷汗已然湿透衣服。 “叶先生你脸色很苍白,我们今天正好在这边海域训练,那位车祸出事撞毁海边栏杆坠海先生,入海四分钟被我们救援起来……” “……好,幸好,有你们……”叶津折强做镇定,打来他另一个与叶家没有关系的负责人段恒,“可以实行计划三了……” 计划三是,他预设叶家出事后的打算。 叶挪因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救治,情况并无太严重,被段恒转移。 叶津折没有去看叶挪因,因为最重要的是,保证挪因的安全。 他要去丹麦,只要他跟顾衍白结婚了,再“巧妙设计”,顾衍白会放过他叶家的。 叶津折到达机场,买票,在登机口检票,被乘务人员提醒:“先生你脸色很差,请问需要帮忙吗?” “……”他本来要挤出一个“不用”,可是喉咙完全干涩到堵塞。 登机前,他在社交上发了个仅限叶捕禅和姜岁谈可见的动态: [丹麦,是童话开始的地方。10月3日,是我和他开始幸福的起点。] 找了个丹麦的照片,po了上去。 叶津折点了发送,他的指尖原来也会颤抖。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开始的,都将因为他结束。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从海市飞往哥本哈根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航班。 叶津折眼没有合上一秒。 只要稍微闭上眼,就会惊恐到长大后来,想从飞机上跳下去。 叶津折小声跟自己说,他可以的,他能做到。 这份自言自语,影响到邻座。虽然他坐的是头等舱。 空姐蹲下来,向他询问是否需要镇定的或者助睡药物,比如阿普唑仑。 他点点头,虽然他觉得他自己可控,可是他手颤抖的频率越来越急。 空姐立马为他拿来了水和药物,他吞咽下,空姐为他送来了毛毯,让他安睡。 可是他仍然不安。 头晕,无力,飞机餐令他一点食欲都没有,随时随地,他都恶心,想呕吐。 只要他干呕,就会发现身体状况好那么一点。 心律加快,到了他视线模糊又清楚的时候,眼前是空姐,着急拉住他手,声音终于传进了叶津折耳中:“先生,镇定些!您……是否有惊恐、或恐高、或是焦虑等精神状况?” 空姐重复了数十分钟,终于将叶津折从站起来茫然惊乍劝到坐下。 “我……没问题。”叶津折强装镇定。 “先生,我很担心您的精神状况,您是否有在服用精神药品?请告知我们……” 空姐冰毛巾放在了叶津折手中,并且为他取来装满冰块的杯子:“先生深呼吸,这是冰块,嘴里含着,可以刺激副交感神经,令您好受些……” 叶津折不知道在飞机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十三小时。 落地哥本哈根。 叶津折虽然打车,到了新港。哥本哈根是个三面临海的港口城市。在新港,可以看到对岸的歌剧院,游艇和船帆。 今天天气还算晴朗,十月份天气并不算寒冷。叶津折没有太过于欣赏新港风景,只是他往着新港走,他要选一个婚礼的教堂。 走去教堂的时间,叶津折不忘随时在社交媒体上更新自己的地点。 新港的海很蓝,蓝得像是深色的墨水。翱翔的海鸥,雪色的帆布,以及远处白色建筑体的歌剧院,在海水的背景衬托下,一切都那么彰显幸福和平静。 叶津折垂眸,这时候的他,给姜洗星发出了消息:“洗星,哥哥要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姜洗星回复消息:“什么时候?” “明天,”叶津折想让唇弯起来,可是怎么样,他神色都显得很灰淡,远处父亲推着婴儿车,有停留下来拍照小人鱼雕像的游客,年轻人偶尔欢呼叫声,仿佛离他很遥远。 姜洗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叶家出事,她发来语音,声音有点甜:“叶三哥哥,新婚快乐。” 第84章 第84章大结局倒计时3 84 后面她又想回复点什么,但是想着叶津折只要离开姜岁谈,一切都好说。 她哥哥只会给叶津折带来痛苦。 随后姜洗星直接发了一个很大的份子钱转账过来,叶津折没有点,他脸上稍微流露了一点愉快。 姜洗星看了手机很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再发来消息了。她想问叶津折结婚的对象,结婚地点,可是她又压下自己追问的心。不打扰是一种祝福。 以她的身份,离叶津折远远的,是对叶津折最好的选择。 听闻叶斋行入狱,叶挪因下落不明后,早就躲出了国外的叶捕禅,毫不意外,他看到叶津折腰结婚的社交媒体。 他勾起冰讥唇:“叶家家破人亡了,而你要结婚?叶家很对不住你?” 果然,报复仇人最高明的境界,是让他们反目成仇。 可是,叶捕禅就没打算放过叶津折。 拨打了提供的两个国外电话,叶捕禅用英文说着:“稍后我会给你发送他的照片,他行踪你关注这个社交媒体。” 叶捕禅找出了叶津折的一张照片,以短信方式发送给他刚才拨通的电话联系人。 随后他把没有实名购买的手机卡拔出来扔掉。 当姜岁谈看到叶津折说要结婚的社交媒体,他第一时间找姜洗星:“叶三跟你说了他在哪里结婚?跟谁结婚?” 姜洗星撒谎:“他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姜岁谈才发现他有时候对妹妹过于苛责。他松一口气:“没什么,” 随后,姜岁谈拨打叶津折电话,才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为什么?换手机了吗? 到了晚上,姜岁谈从长辈那里得知,叶家入狱的消息。 新皇登基,叶家只有等着清算的份。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站储君候选人时,叶家站错了另一个人。 哥本哈根的夜晚,温度比有太阳的时候相差太多。 晚上顾衍白私人团队过来,给叶津折挑选礼服,选址教堂等等事项。 叶津折问:“顾衍白明天能准时到教堂吗?” “可以的,叶先生,顾先生托我问您,您更喜欢哪一款戒指呢?” 面前是深黑绒布陈列的男士戒指。 纹路有简单的也有繁复的,叶津折看见有一个镌刻着whiteleaf的戒指,“就这个了。” “叶先生您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会过来接您的。” 叶津折关上门后,自己在酒店套房。 他随手找了酒店的钢笔以及便签本,开始写“遗嘱”。 第一份,他是写给叶挪因的: “挪因: 一直以来,我与你交谈过少。但是我相信,你会如我印象中,那样乐观韧性。 根据在我的线人提供环境里,你好好养伤,直到把身体和精神养恢复。 不必太担心叶家。我相信,在我死后,我丈夫顾衍白看在与我深切情谊,他一定会遵重我的遗言:放叶家一条生路。 到时候,你与大哥或国内居住,或国外安居,不要报复,好好生活下去。 资产或全部被没收,但我这边有一部分的钱,可以为你和大哥提供安然生活条件。 这件事本无对错,斗争从来都是这么残酷的。我们是落败方,要尊重游戏规则。 我的遗体遵从顾衍白先生处理。 希望你和大哥,安康,平安。 ——叶津折” 写完后,他拍照上传了一份,一份保存在邮箱里,设置两周后自动发送出去。另一份保存在社交媒体的私密相册中。 再撕下来便签本的一页,叶津折提着钢笔,刚写下一个字。 发现墨干涸,但是仍然被清水晕染开。 他很奇怪,眨了一下眼,顺手抹掉眼中的障碍。给钢笔外壳旋转开,抽出笔芯重新吸取墨水。再安好钢笔,提起笔来。 却发现写下了大哥二字后,迟迟写不出第三个字。 可能是酒店内的暖气吹得他大脑晕昏昏的,像是喝了很多喜庆的酒,等着一头睡过去,明天仍然有太阳升起。 叶津折打开了窗三分之一,丹麦港口的夜风,显然已是几度温度。 吹了好一阵,叶津折察觉到脸面变得冰后,他再次提起钢笔来: “大哥: 展信佳。 不知道看到信时的你,是在狱中,还是已经被安定好了。我相信你会平安的。 两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家有一天开始四分五裂,梦见您入狱,梦见挪因车祸葬海,梦见叶家四分五裂,家破人亡。 我不知道这是预知梦还是巧合。后来我发现,生活的很多事都如同我梦境一样徐徐展开,我感到了焦虑,不安,恐惧。我想开始自救,开始拯救叶家。 在梦中,我们叶家站队顾家,但是顾家最后并没登上新皇宝座。于是现实里,叶家站队苏家,我并无阻拦。 可这却与跟我来了个玩笑。 我们依旧站错队。其实,大哥,是不是开始伊初,我们谁都不站队,这样会不会更好? 但是无法让我重来第三次了。 大哥我已然死过一次。这次,我认为,你不用再为我感到悲伤,愤怒,或恨不成钢。 自活过一次来,我一切都过得很愉快。 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心里话,只是这次,说心里话的时间有点短。 或许是我个人问题,又或许是我命途关系。我自始至终,仍然不明白我的课题是什么,我的价值是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活,亦不知道活出作用。但那一次梦后,我觉得,我的价值可能,拯救叶家。 这大抵是我的宿命。 如果时间再给的充裕一点,或许,我再详细的,好好的,再践行一下我的余生。 希望在我死后,大哥你不用再悲愤,再恨铁不成。 希望你生活得美满,挪因也是。 叶津折,亲笔” 写完两份遗嘱,叶津折按照一式两份上传邮箱和社交媒体私人相册中。 看着便签本,叶津折觉得,他不用再写第三封给顾衍白了。 他明天应该能向顾衍白说得清楚。 他写给叶斋行的信里已经很清楚了,他弄不明白他的价值所在。他不知道他活的目的在哪里。 他一直是作为一个躯壳,漫无目标去游荡人世。 救回叶家或许是他的价值了。 这大抵是他能回报叶家,报恩叶家,唯一途径。 叶津折把便签纸都放好,放进了抽屉中。 随后,他挑选了礼服,看着有着灯塔,游艇和帆船的灯饰的黑色窗景,叶津折眼前变得漆黑,又变得昏黄,最后明亮了起来。 黎明的光散在了海边酒店套房中。 叶津折脸被没关上的窗子的风,吹得麻木。 只是他精神尚好,他给顾衍白发消息:“到哪里了,师弟,” “今天我们登记结婚,如果你迟到的话,你惨了,师弟。” 发送后,叶津折换上了白色礼服。 随后,有人来敲门,是顾衍白安排团队给他准备妆发,拍摄。 “早,叶先生,” 叶津折询问:“今天几点登记,几点去教堂呢?” “今天是上午十点在市政厅教堂登记,中午十一点教堂举行婚礼。” “噢,谢谢,”叶津折看了一下他的戒指。 工作人员:“呀,叶先生你这么快把戒指带上了,” “戒指设计得很喜欢,所以提前试戴了,” “没关系,你可以脱下来交给我们,等下教堂婚礼,到时候交换戒指再戴上……”工作人员以为他恨嫁心切。 “不用,现在戴着,等下我交给顾衍白就好了,”叶津折说。 他就这么个可以带着离开的贴身物品了。让他多戴一会儿吧。 叶津折把自己何时何地登记和举行婚礼的内容放上了社交媒体。 到了九点五十,叶津折在市政厅等待。 这是一个教堂改造的哥本哈根市政厅,新人大多异性恋巨多。女人白色头纱,男人黑色礼服。看起来热络又喜悦。 叶津折转着戒指,看着上面刻纹。 “whiteleaf”的英文,标注他原来还是可以跟一个人有联系的。 那个人可以不是姜岁谈。 他可以有一个像朋友一样,像发小一般,像家人差不多的伙伴。 “等很久了吗,” 顾衍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随后冰凉的手被握住,怀里送来一大捧绿叶簇拥的浅色郁金香。 郁金香? 他记住了那天自己跟别的女生相亲,给女生买的郁金香了? “你跟我结完婚后,你是不是又要飞回国内?”叶津折知道他会很忙,但没想到他忙到连结婚也是抽空的。 “这次有五天假期可以陪你,忙完这段时间,会安排假期陪你。”顾衍白说。 叶津折想挤出笑容来,可这对顾衍白多残忍。 “怎么了,师兄怎么不说话?”顾衍白这个时候故意喊他师兄。 叶津折看着高山澡雪长相的、鲜活的顾衍白,才发现自己自私得可怕。 为了叶家,毁了顾衍白婚礼。 这原来就是他叶津折爱人之道。 所以发小会跟他反目成仇,哥哥弟弟会跟他相行渐远。是因为他做事从来不考虑他人感受。 “不开心吗?”顾衍白面容变得严肃惊讶了,他发现叶津折并没有那样的幸福开心。 第85章 第85章大结局倒计…… 85 “开心,”叶津折声音有点心虚,“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大开心,” 顾衍白认为他没有休息好,因为此时叶津折的笑容还是和以往无异。 市政厅的证婚人用着英文询问他们:“双方是否是自愿结婚,没有存在任何强迫或威胁的情况?” “是。” “是……” 叶津折在心里疯狂向顾衍白道歉,可是顾衍白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叶津折大脑空白,他习惯性的攥紧自己的手指,令指甲嵌入手心。 他是没必要的人…… 顾衍白不用喜欢他太深…… 他只是在利用顾衍白,利用他,为叶家洗脱罪名…… 他希望顾衍白可以原谅他,但不原谅也不要紧,只要顾衍白愿意看在他死去的份上,放过叶家人就好…… “你喜欢我吗,你愿意余生都跟我在一起吗?” “……喜欢,”叶津折在顾衍白的第一个问题里毫不犹豫回答,可是第二个问题,他会食言…… “嗯?”顾衍白今天或许是新婚,非常意气英发,“余生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他再一次询问道。 “……会的,”叶津折笑容有点虚,他重复顾衍白的问题,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很喜欢你,”顾衍白情真意切回答他。 叶津折更加心虚。 仿佛在这一刻,他成为最大的自私鬼。 或许是临终前,其言也善,“师弟,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顾衍白带笑看着他,温柔文雅:“嗯呢,” “我,我也很喜欢你,”叶津折看住顾衍白,诚心地对他表露道,“” “好哦,交换戒指了,师兄,”顾衍白拿出他的戒指,却发现叶津折手上就有一个,是他昨天的团队拿的戒指中一款,“你给我戴上你挑的吧,” 叶津折才想起流程,他从口袋里带出戒指盒,突然想到什么,他好像没有主动亲一下顾衍白。 流程有这么个环节。 给他倏忽的忽略掉了。 叶津折低头笑笑,想着一会儿到教堂婚礼的时候,再主动亲顾衍白好了。 这时候,市政厅传来了枪声。 叶津折有那么一个恍惚,就被顾衍白搂住到躲避的蹲下。 叶津折一开始还以为遭遇了国外枪击事件,可随后他看见顾衍白的表情很不对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了,是姜岁谈或者是叶捕禅找的杀手上门。 顾衍白的手里大量鲜血,叶津折皱着眉想激动起来:是不是顾衍白受伤了? 他一个人有事,是合理的。 可顾衍白千万不要受伤…… 几声枪响过后,叶津折本想说话,可喉咙被堵住了大量的腥甜。 他有点后悔了,没把遗嘱写在手里,告知顾衍白。 张着嘴巴,顾衍白无比靠近自己,可叶津折就是想吐字清晰也分外艰难的: “救……救我……叶家,放他们生路……可,以……吗,” 复习了千万遍的这句话,正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叶津折竟然听不清自己微弱的声音。 因为那个时候市政厅应该是混乱尖叫和驱赶声混合在一起,可是在叶津折耳中,世界突然变得浩大,苍白和无声。 就连他发出话声,也异常小得令他自己听不见。 “咳咳,……”叶津折才发现,原来肺部穿孔大量鲜血涌进,是会不断的大量的咳嗽了。 后悔。 非常后悔。 但更后悔的是,他对顾衍白的歉意。 “对,对不起……”叶津折眉头蹙紧,这个时候,突然他察觉叶家好像离他很远,顾衍白离得他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他伸手,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顾衍白的面孔,“咳咳,……” “你不用说话,我马上带你上医院,”顾衍白捂住叶津折身体中弹的位置。 “保住,叶家……” 叶津折一直想反复提及的,他唯一心愿,他一切安排设计,都是只有这么个目标。 “我会的,保住叶家,”顾衍白在他面前,从来很少提及zhen、g、zhi上的事情。只是认为,只要叶津折向他提,他会考虑的。 听到顾衍白向自己承诺后,叶津折有点如释重负,可他还有一点非常过意不去的: “对,对不起,毁了你的婚礼……,对不起,师弟……” 只有当提到顾衍白,叶津折泪如雨下。 他最亏欠的无疑是设计顾衍白,让他会痛苦一段时间。 “对不起……” 叶津折反复的、眼前被泪水模糊的,向顾衍白道歉。 看着时间好似很漫长,可这都在几分钟下的发生。 鲜血呕出,含糊不清,泪洒满面,叶津折没想到自己第二次“死亡”会这么的仓促,悔恨,和词不达意。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不要再来了。 不再再来这个世上了。 …… …… …… 心电图的“滴答滴答”规律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吊瓶的水滴滑落声音。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浅,不呛鼻。 日子从重症病房,到了私人住所的陪护。 每日医生上门诊断,护工拆洗纱布换药。 一日三餐,是专门雇了华人的厨师,做的多是粤菜的清淡。 对于这个病人的询问,无人理会。偶尔会有一个镜头,怼到了病人脸上,命令他看住镜头,随后拍摄了三五分钟,就会连摄像机带人一同消失在病人的房间。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每日上门的外科医生换成了心理医生。 可心理医生只是日复一日的登记,询问,偶尔再是对病人下药的治疗。 “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这是病人他第五天来的询问了,“哪怕在院子里,” 看护他的陈小凡是个面热心冷的年轻家伙,咧嘴一笑:“好的,我会把你情况上报给上面,让他们尽早安排。” 病人垂眼,原本在他手上所有东西被摘除。包括那个镌刻“whiteleaf”戒指,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为了治疗方便。 可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冷言冷语。他到底是在哪里?是谁限制他的自由? 他询问无果,更无从得知叶家的消息。 每天上午八点前和下午四点后,他在病床上度过。 八点到四点,他会在活动的房间里,在护工和复建器材中,恢复行走能力。 没有再一次如愿死去,他除了想获知叶家人情况,最想见到的人,依旧是他的新婚丈夫。 他在新婚中设计这么一环,他感到非常负罪感的愧疚。 如果再给他见到新婚丈夫,毫无疑问的,他可以当场下跪向他新婚丈夫道歉。 可是等了90多天,他都没有见到他的新婚丈夫。 或许婚礼被破坏,他们没有成为真正合法夫夫。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来见自己呢?是得知一切是自己设计,恨透自己? 还是说,他公务繁忙,无暇来探望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都让他的愧疚日复一日加深。对叶家的担忧,在愧疚程度上,变得既是负罪又是不知廉耻,这样的情绪反复交织折磨他。 所以有一天心理医生登门拜访,在医生的便签本上写下无数他的焦虑情绪后,离开。 第二天亦是如此。 十天时间里,心理医生只开过一次药给他。而这种药只是单纯的助眠,可这对他睡眠没有起到任何帮助。 愧疚的加深,让他有一天对食物的渴望变得很低。 每天的复建安排,也让得他烦躁不已。 有一天,他问看护陈小凡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您说的是谁我并不清楚,我相信只要您能每天*坚持吃药复建,就能从这里离开。”陈小凡的官腔回复。 他抬起眼来,“这句话从我下不了床,说到我现在完全已经康复了,” “您并没有完全康复,” “那康复的指标是什么?”他问。 陈小凡笑一笑,“您只须知道,您每天好好吃饭,复建,睡觉,生活……” 床边柜台上的药瓶被扫落,“哐当”的砸落在地板上,陈小凡的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减退。 他躺在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床边。 橡皮绳的收紧在他手腕和床架之间。 瞪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他得到的报应。 第三天陈小凡来送吃的时候,一勺子一勺子送进他嘴里,他再问:“你是顾家人吗?” 陈小凡每次有问必回:“您可以自己坐起来吃饭的,如果您愿意吃饭的话。” “我当然愿意,”他说。 陈小凡每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会微笑,继续一勺又一勺把饭菜送进他喉咙。“等明天这个时候,您可以自己吃饭。” “顾衍白什么时候来看我?”他再一次问道。 “先生您可以吃完饭再问我。”陈小凡很像是机器人牛马,你问他,他会回答。但是回答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今天的饭菜太淡了。”他说。 “那我建议厨子明天烧咸口一些。”陈小凡回答他。 “顾衍白在干什么?”他又问。 “先生,我并不清楚您口中的这个人,他干什么,我更无处得知。”陈小凡依旧是客气假笑回答。 “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他再继续问。 “先生,只要您完全康复,您就可以离开这里,就知道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了。” “你叫什么?” “陈小凡,先生。” “你多大了?” “25岁了,先生。” “你结婚了吗?” “先生,我不方便回答。您吃完饭等会儿好好复健,” “我能看一点书或者报纸吗?” “先生,我无法提供您报纸。” “书呢?” “我需要向上头申请。” “你上头是谁?” “先生,您无须知道。” “呵呵,”他再问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先生,我不清楚您的姓名,家庭,过去。” “我也快忘了我的姓名家庭过去了,”他眨眨眼,“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先生,不能,” “我也想叫陈小凡,”他说。 “先生,如果您叫陈小凡的话,那么我们就会撞名。到时候您叫起陈小凡,我不知道您是叫我,还是自己逗自己。” “顾衍白下个月会来看我吗?”他再转回正题。 “先生,我不清楚您说的人,更不清楚是否会有人来这里探望你。”陈小凡的回答,像是一个假面管家。 “那是叶捕禅吗?”他猜想。 “先生,我也不清楚您说的这个姓名的人。”陈小凡回答。 “那还有谁?”他想不出来了。 “先生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陈小凡终于把饭菜塞完进他喉咙里了。 “很差。” “您的建议我已经收到。”机器人似的陈小凡回答。 “你有时候用相机拍我,是发给顾衍白看吗?”他问陈小凡。 “只是上头让我这样操作,我并不清楚会把您的录像如何处置。”陈小凡说。 “如果明天我死了,顾衍白会难过吗?”他问。 “先生,不要说丧气的话。”陈小凡离开前,还检查了一下束缚住他手的橡筋。 到了五点过后,他把手里藏起来一根上次吃到的鱼骨,一点一点磨手腕上的皮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凌晨的时候,他把皮筋磨断。 他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四面墙角上的监控录像。 随后,他一头撞在了墙面上。陈小凡是十几分钟后赶到的,扶起他的时候,用手不知道该捂住他的哪里。 是鲜血直流的头,还是汩汩冒着血的喉咙。 鱼骨扎破颈时,他一点没吭声。只是看着监控,如果是顾衍白的话,他应该也会看到。 他不清楚,为什么顾衍白把他关在这里,而一次都不来看他。 如果顾衍白再不来的话,他会采取一切非常手段。 依旧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他基本是床上度过的。听着吊瓶点滴水声,偶尔陈小凡会翻书给他看。 他再一次见到顾衍白,是在一天他难得一次深度睡眠中。 可能是这个月的助眠药开多的缘故,夜里他一直处在半睡着和半清醒中,好不容易终于睡沉了过去。 他清醒的时候,好像在飞机上。 是私人飞机,还是承包整一架航班,他尚不清楚。 顾衍白看他醒来,好像有点冷清的发出疑问:“顾衍白把你弄醒,你也是这么一副表情盯着他看的吗?” 他脑袋一下子“轰”了。 顾衍白在说什么? “……” 顾衍白的脸与他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表情却轻蔑多了。 看他说不出话来了,随后他嘴巴被撬开,发现他嘴里堵住了个防咬舌头的胶套。取出来后,他干呕了几声后。 那人松开了他,像是不怎么稀罕看他。 他打量,这像头等舱。附近头等舱座椅却无人。是买下了这一趟的所有头等舱吗。 他想从座椅上坐直起来,发现无法达成这个愿望。 直到他早上吃饭的时候,头颅低垂着,是顾衍白的工作人员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扶正起来,再用手将他的头支起来,把飞机餐喂到他嘴边。 飞机的飞行中,顾衍白没有来看他。或许是在他不远处的座位上。 偶尔能听见顾衍白处理公务的声响,和偶尔寥寥语句。 “顾衍白,”他终于,恢复了点精神和力气,他喊顾衍白的名字。 那头不允。 他继续问:“你对我很失望?” 那边也没有答他。 “你……四个月没有见我,是因为……我,毁了你的婚礼吗?”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是因为他设计让叶捕禅派杀手来杀自己,毁掉顾衍白的婚礼,惹怒了顾衍白,是这样吗? “……对不起。” 他坐在头等舱,兀自的向顾衍白道歉。 “我,没有办法……” 下一刻,那人走到他面前来,头颅被刻意的扳起来。 让他对视上顾衍白那张凛冽的脸,那双如寒星的眼。 “你在跟顾衍白道歉吗?” 这又让他心下一愣,顾衍白在说什么? 面前的“顾衍白”,脸上没有像是以前善待他的温存,只是眉目冰凉,下手鲁。莽,扯开他衣服的纽扣,再将他整个人转过去。 叶津折头脑传来了一阵愕然的空白,那个人咬住他的后颈,慢条斯理: “结了婚,夫妻义务也是要承担的,怎么了?” 叶津折头颅被抵到了飞机座椅深处,眼前是视线障碍。 “说话,”那人命令他开口。 叶津折头脑从“轰”的空白,慢慢的有了一点认知,他问:“你是顾衍白还是顾隐?” 以前顾衍白对外业务,都是用“顾隐”这个名字。 可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那人用手压住他的后颈,有条不紊的,“你不是已经嫁给了我吗,” “……”他忍住了巨大的承受,半晌,他慢慢说道,“叶家……怎么样了?” 他的头颅诚如他想的,被“顾衍白”扳转过来,只是身后的痛苦,让他面色微微的发白。 直视上那个人陌生的,寒冷的眼底,直到嘲弄漫上那人的眼睛: “顾衍白知道你设计他后,崩溃了。” 他头脑再一次“轰”一声后,长期轰鸣。 “没关系的,还好有你,我才接替他。顾衍白也该休息了。”顾隐抓起了他的头发,强迫他不要低头,正视自己。 “……” 飞往中国,还有七八小时。 期间,顾隐松开了他,他往前倾倒,慢慢的,他强作所有力量想坐正起来。 不小心,把顾隐刚才放在他身边的报纸打掉。 报纸上,叶家叶斋行入狱,承认了各种罪行,包括经济贿赂罪,买凶杀人罪等。 报纸是时间是,2月10日。 叶津折闭上眼睛。 中午飞机餐送来,依旧是顾隐的工作人员将他从座椅上扶起来,把他脸抬起,再一勺勺喂进他喉咙。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没人回应他。 直到距离下飞机还有三小时,顾隐走回来,发现他脸上干燥,没有一点泪痕。 只是冷漠的将他衣服除掉,再一点一点送进。 “摆个死人脸,你跟顾衍白左的时候,也是这样?” 叶津折艰难的从皱眉中挤出了一点笑容。 顾隐一怔,更加用劲,后来叶津折就挤不出一点笑了。 下了飞机后,叶津折直接被顾隐的工作人员送去了一个私人住所里。顾隐并没有陪同。 他父亲登基,他手上应该有不少事做,譬如诛除异己。 叶津折被带到了一个私家别墅,进去后,他躺在了干燥洁净的地上。 随后有人来对他换下了衣服,换上干净衣服,医生前来为他检查一番后,他才进行真正的休息。 休息也并不是完全休息,而是他被带上了轿车。 国家正部级的红旗轿车。 很符合顾隐现在的身份。 他看着窗外倒走的夜景,开车的专员,以及他身边的冷漠工作人员。 他沙哑着喉咙问:“去哪儿?” 那人不回答他。 他想,以后他身边的人,会比陈小凡还糟糕。 刚合眼了一小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从轿车被拉下来,走的是隐蔽电梯。 他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只是看着环境像是私人娱乐会所。 直到他被带到了一间客房,他早在别墅的时候就更衣洗澡过。 现在的他垂着眼,不知道是在后悔至极,还是在悔恨极点。 在客房里待着,看着发亮得可以照出他脸的地板,又看着远处的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头脑依旧清醒没有一点困意,但是已经明显到了繁华尽头的夜深。 门被打开,人走到他面前,是不知轻重的。 顾隐折腾他一向是没有表情的。 他睁着眼睛,看见顾隐脸上是一点没有澸受。 大多数情况下是既没有感受,也没有恨恶,有的或许只是一点点,人之本能。 直到后来全部如何如何,咳得叶津折半死,几乎把全部胆汁都吐出来。 顾隐脸上才有那么一点神色在,是很冷的打量他,脸上有那么几分讥讽。 “顾衍白没这样过吗?” 他慢慢抬起头,看住顾隐冷至心脾的神情,他闪烁眼中生理性的水光,“你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喜欢。”他补充说。 顾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过了两秒,顾隐脸上扬起了一丝冰讥的笑: “我原来不清楚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些什么,” “但当我醒来看到你之后,我开始有点同情顾衍白了。”顾隐嘲弄说。 第86章 第86章大结局倒计时1 86 “……”叶津折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了,不再说话。 我会好好珍惜生命。 我不会再利用我喜欢的人。 我不会再伤害对我好的人了。 说这些吗。一切都晚了。命运不会再给他第四次机会了。 叶津折在顾隐私人住所里,唯一作用是,为顾隐所需。 只要他有需求,叶津折就会马上被送去他的地方。哪怕他是应酬酩酊大醉,还是因工作原因飞往另一个城市航班上,只要顾隐有需求,叶津折就会“出现”在他身‘下。 如果代价不大,又怎么彰显罪孽深重。 接下来,他“正式”住进了顾隐的私人别墅。 有一天,他在顾隐住所发现他以前送给顾衍白的茉莉花。 盆栽还好好的,好像还请了专门的园艺师来栽培。似乎是在以防这株弱小的茉莉花会消香玉损。 他的心像是尖锐的砂砾划过。 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刮痕。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睁开眼睛看这株在北方暖气下仍然有着几朵小花苞的茉莉。 下巴悬着几颗折射光芒的水珠。 他抬手擦了一擦下巴,可随后又更多的水珠挂满了下颌。 园艺师第二天又来,他的任务是让这株茉莉更好活下去,每天开花,或者健康的活着。 他工作轻松,不用每天都来,隔个一两三天来,每个月依旧按时发令人羡慕的薪水数额。 “你好,你……照顾这株茉莉花多长时间了?”叶津折问园艺师。 “快一年了吧,”园艺师乐呵呵,他对这份兼职工作相当满意,“怎么了,你有兴趣向学习如何养好盆栽?” 园艺师来这所私人别墅快一年时间,鲜少看见有人长住。 这个别墅只有做家政的佣人,偶尔主人顾先生回来住一两天。 “你是这个别墅主人的什么人哪?”园艺师就修剪掉茉莉的消耗的黄叶,八卦问向叶津折。 “我是他海外注册登记的丈夫,”叶津折毫不掩饰。 “……哦哦,咳咳,”园艺师像是听到不该听,但是又好像可以听说的八卦,咳了两声,他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因为听到这个八卦而丢掉工作时候,所以接下来他选择了长久的沉默。 “你对顾先生,有印象吗?”眼前这个长相秀气的男子,像是随便聊聊天的问他。 园艺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所别墅的主人,好像是姓顾。 长相很优越,非常风光霁月的面貌。 没想到是个同性恋。 他除了这盆茉莉花,什么时候开过花,开过多长时间花,什么时候缺氮磷钾,无比清楚外,其余一窍不通。 在看过一些有钱人的影视作品和小道消息新闻,园艺师并不能担保,自己工作高枕无忧到永远。 所以他说:“没有印象。” 随后,眼前这个别墅的新主人就没怎么问他关于原主人的问题。 只是简单询问他怎么养护、照顾花的一些问题。 有时候,园艺师会叫过来一起吃饭,桌子上这些饭菜是这个别墅新主人,清秀的男子做的。 男子告诉他,自己姓叶。 园艺师说:“叶先生,你做的饭菜看着还不错啊,” 欣喜的他夹筷,大快朵颐后,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糖醋排骨是苦的啊?” 叶先生会沉默一小会儿,然后跟他说:“你尝尝虾,” “哦,好,”园艺师夹起来一块避风塘炒虾,眉头挤得能夹死一头苍蝇,园艺师苦巴巴的脸,“这虾咸过头了吧,” “呃,”叶先生再次沉默了,他随后,“番茄炒鸡蛋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先生送过来一勺,园艺师这次学聪明了,只用筷子尝了一点,“嗯,又咸又甜的,口重的人应该喜欢。” “不好意思,沈工,”送出门时,叶先生特意对他道歉。 “没事没事,”园艺师是软件工程师,所以叶津折称呼他沈工。 叶津折送走了园艺师沈工,随后,他看着桌子上没有怎么动过的菜。 他再一筷子去品着,再在便签本上写下明天改进这道菜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收拾碗筷,清洗起来。 别墅除了每周定期清洁的家政人员,就是顾隐的私人随从。 他们在这里,限制他的出行,送他去顾隐身边,再则就是负责他的起居生活。 他洗完碗后,坐在了客厅的地上,找cd光盘。 cd光盘竟然是小提琴演奏巨多。 一张张各小提琴大师的影带,他把cd放进了碟机里,坐在地上,听着音响里放出的小提琴声。 他坐在地上,然后躺在了地上,看着悬空的繁复华丽吊灯。 耳边是音响里刻入光盘的小提琴录音。 他眨了眨眼睛。 有时候,一周里,他可能一周都见不上顾隐一次。 他第二天又让顾隐的手下买了他想做的食材。 处理活鸡的时候,他知道是顾隐的手下故意买的活鸡。 他思量再三,非常冷静的绑住了活鸡脚,再割开了活鸡的脖子。把鸡的脚举高,把全身血倒流进碗里,随后看着在水槽盆里一动不动的死鸡。 他站着不动好一会儿。 随后再无动于衷的点燃煤气,烧开水,烫鸡,拔毛。 再拿来拖把,拖干净地上的鸡血。 晚上,他看着他让顾隐手下买的烹饪书,学着烹饪书,做了一道广东的名菜,白切鸡。 鸡最后上桌的样子,他吃起来,觉得有点老。 而且,皮不脆。他做的蘸料,好像也有点怪,味道似乎偏苦咸,可能是老抽放多了。 鸡有点冷,斩起来也是七零八碎,他摆了很久盘,终于把鸡块们凑起来,摆到碟子上。 今天园艺师沈工没来,他一个人真正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鸡肉,蘸了一点他新用盐巴放的纯盐巴蘸料碟。 觉得,还好。 可以将就吃得下。 没关系,他应该有让糟糕的事情变好的能力。 他会让事情好起来的。 即便事情坏到不能再坏了。 他开始每天在家里做家务,洗窗帘,洗被子,把纺织一切的东西放进洗衣机。 再把所有的碗碟拿出来,把海绵挤上洗洁精清洗。 然后把地板洒上清水,再用地拖拖洗。 这样做,来填平他焦虑的干涸的心。 很少做家务的他,洗衣粉倒多了洗衣机工作了一整个白天都没把泡泡排出去,或者拖地的水倒多了把冰箱淹了一点,家里断电。 顾隐的人冲进来,以为他在上演自杀。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气冲冲的顾隐手下愤怒是的原因,他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被溅上的水说:“不用担心,是短路……” 然后就被推倒,送进了房间。 他看着顾隐两个手下在他面前盯着他的时候,他问:“是水淹了冰箱而已,跳闸了刚刚,没什么大事,” 顾隐的人想扯起唇,但是硬扛住,一声不嘲讽。 终于恢复电后,顾隐的手下把外卖拿进来给他。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对着他的卧室开始拆窗帘,顾隐的人警告让他不要再做任何事情,除了坐下来和睡觉,他不能在房间走动了。 “顾隐知道吗?” 顾隐手下问他:“知道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织在腹部。闭上眼睛,却睡不着。长久维持这个动作入睡无果,终于在凌晨四五点后他浮想联翩后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几乎是被人从床上连推带搡的拽起来,把他带到了客厅。 他半眯起了眼睛,看着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 以及顾隐那张灯花入眼的脸。 酒气满身,眼中也带有了一点疑惑,不解,怨烦。 将他推到了矮平的玻璃桌子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攥了攥手边的玻璃桌沿。过了一会儿,问顾隐:“你,吃了饭没,……冰箱有我做的,蒸蛋羹。” “不难吃的。” 他继续补充的,说道。 顾隐把他掀过来,他正面顾隐,看住这张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脸面,然后闭上眼睛。 就当是顾衍白和他在佐。 闭眼,轻轻皱和眉,容和忍,忍和耐。 直到不能忍和受的时候,他发出轻声的没有字词的一连串语气词。 顾隐听不懂他说话,也不想弄懂。继续他的放和肆。 然后直到看到他脸上全是泪和水时,轻轻一怔。 那张寒如静水的脸面透露出一丝不解,一丝让步。 “你在哭什么,”顾隐话语是让步的,动和作却没有停和下来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登记结婚过了?你是哭跟你咗的人不是顾衍白,还是哭,顾衍白回不来了?” “……”他收敛了一下眼和泪,“有点夯,不过,没关系的,” 他努力好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是喜悦的,高兴的。 嘴角努力上扬,“没关系,……你继续。” “顾衍白看了你会可怜你是吗,”顾隐嘲讽十足。 手故意捏住半分钟不说话的他两颊,把他眼泪甩出了眼角。 “说话啊,又哑了吗。”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努力让眼睛显得没有那么水粼粼,“可不可以不要提顾衍白了,除非他出现。” 顾隐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将他推到了带有镜子的浴和室上。 “那你看认真了,是谁在嘈你。” 他睁开眼努力的看了一会儿镜子的人。 “……” “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什么?嗯?你可以告诉我吗?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是其他人不如你的?” “……”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泪水唰的下来。 后来顾隐进行多久,他脸上就没有干过。 第二天他竟然不是在别墅里,而是跟着顾隐去赶飞机。 早上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带到了轿车上。 顾隐的人塞给他面包和咖啡,很快,顾隐就坐上轿车,坐在了他身边。 坐上车后,顾隐就闭眼。 顾隐端坐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样就能闭目入睡。 叶津折坐得离车窗很近,近得紧闭车窗,车内开足暖气,外面寒冷的风气依旧可以吹拂在他脸上的错觉。 其实根本没有冷风吹得进这防弹材质的车内来,可是他的另一种心理感受让得他脸冻手也冷。 身上找不出一丝热气一样。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无声的淌落下来。 仰起头后,泪水进了发丝,就了无痕迹。 轿车行驶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上了飞机,顾隐就坐在他身前隔了几个的座椅。 本不宽大的头等机舱里,他没有看见除了顾隐的人,第二个陌生人。 叶津折控制自己情绪,他垂着红透了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杂志。 眼睛不一会儿频繁眨一下,就会掉下什么来。 终于,他哭累了,小憩了一会儿。 睡到了似乎是中午,飞机依旧在三千英尺的上空。 他不知道是飞去哪里。只是攥着空乘人员递来的热水纸杯,喝了一口,然后再一口也喝不进。暖着手,然后直到纸杯凉透。 好像得知,这架飞机飞往休斯顿。 不知道又过了几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后,顾隐睡饱了,从座椅起来,走到他身边空的椅子坐下来。 “林染说你没吃一点东西。”顾隐随手剥开了空乘给的山竹,一瓣雪白的山竹肉扔进自己嘴里,“你觉得你饿死,会有人伤心吗?” “……不会。”他开口说话,说话把自己也吓一跳,他声音很沙哑。 顾隐看他无条件服从的样子,一点不像是顾衍白阶段接触他的时候。 手指收缩的掐那个人脖子,看着那个人不安又惊恐慌张,可又更多的是不反抗的眼神。 顾隐想反复让对方确认一件事: “我不是顾衍白。你他吗清楚吗,别他吗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了!” 那人眼睛充满了不确定的狐疑和逐渐弥漫出来的悲伤。 “你再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死不能。” 顾隐掐到感觉时间已然不会流逝的错觉,那个人好似又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落在了下颌,触到他手上。 从别墅哭到飞机上。 哭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顾隐想着。 但是心脏会很奇怪的,感受到了一阵捶打的敲击感。 但他本身并没有悲伤,受敲打的情绪。 松开了他颈骨后,将他衣服拽起来,再摁在了座椅上,顾隐又想起他的今早凌晨。 “你在哭给谁看呢?” 那人想收起了眼泪,伸手擦着脸。然后死命一次又一次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甩清眼中的液体。 吞咽下因为哭分泌出的多的口水,再挤出一点温柔的情绪来。 “对不起……”他声音有点沙哑的哭腔,但是努力止住,“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 他有点讨好的,手握住了顾隐的手,摸上了顾隐的手指。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一耳光,就好……”他声音轻微有点抖,但是依旧全身让情绪冷静下来,很认真的提出解决方法,“把我打醒……我,我有时候,可能有那么一点……眼睛疼,不是故意……想,想流眼泪的……对不起……” 说到后面,他眼眶红到了极致。但是他擦了又擦,抬起睁着不清不楚的眼,努力睁圆了的去看住顾隐,好像在保证一样。 顾隐一切情绪好像都没有了。 顾隐冷冷地盯着叶津折看了那么个四五分钟。 “那你说一遍,顾衍白死了。”顾隐命令他。 “……”他低下头去,唇努动半天,张不开一样。 “说,顾衍白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顾衍白了,顾衍白已经死透了。”顾隐冷声要求他。 他低着头,深吸好几口气,“顾……顾衍白死,了……” 脸被生硬的抬起来,顾隐看见他泪铺满了整张脸。 这时候的确一巴掌下去会让他有那么个记性。 可是,顾隐没有在这方面的癖好。顾隐引导他:“顾衍白死透了,说。” “顾,衍白……”他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出来,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对顾隐说,“他……应该,不会原谅我……”我伤害他,我算计他,我利用他。他不会再原谅自己。也不会再怜悯自己。 “确实,”顾隐扬起眉毛,眼中带有一点嘲弄的玩味,“像你这样的空心人,我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被你鬼迷心窍了,他本来就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他竟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顾隐的话。 他没有心,他一心只有叶家。顾隐说对了。 低下头去,泪悔恨的像断不了的雨线。 顾隐打量他的一举一动:“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和顾衍白活着时候不同的样子?” “……”他听不懂,迷茫的情绪露出在通红的眼中。 顾隐命令他,把伊服月兑了。 他睁着眼睛,一点点把衣和物除落。 “飞机上,你不感到羞耻吗?” “没关系的……”叶津折声音沙哑透顶了,“只要,只要你,原谅我。” 一巴掌要打在叶津折脸上时,叶津折已然认命闭上眼睛。 可是迟迟没有落下,顾隐最终扯出了一点冷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顾隐立即找他随身在经济舱的律师来,律师进到头等舱,看见寸和缕未着的叶津折,也只是表面惊讶了一下。 “叶斋行行贿罪,买凶杀人,叶摘枕双规,严重违反dang部纪律,有什么办法可以巧立名目的让他们立即执行死刑呢?”顾隐饶有兴致问律师。 律师沉吟片刻,立马为顾隐提出三大方案:“收集罪证,罗织罪名,无中生有……” “不,不,”叶津折抓住顾隐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弟弟,叶挪因在你安排下去新加坡了,似乎也没有过得太好,你不知道这种华人多的国家,最容易的就是绑架撕票,毁尸灭迹?” “对不起,”他抓住顾隐的手,恳求的道歉,“我错了,” “怎么叶斋行派你来接近顾衍白,就没想过,自己就不能墙头草两边站吗,非要去维持一个早就千疮百孔的空壳赌一把。”顾隐一点不客气,抓起他头发。 叶家早就被内部蛀空,尤其是他叔叔叶季敏再添了一把火。 “……对,不起,我做错了,”他哀求道。 律师退出了此时只有顾隐和他的头等舱。 “你错了,之后呢,你该怎么做呢,”顾隐好整以暇的,冷冰冰看住他。 “我,”他哽咽住,发濛的眼睛,看着顾隐,喃喃重复,“我该怎么做?” 顾隐哼,“我怎么知道,” “我,”他痛苦蔓延在脸上,“我,也不知道……请,” 一字一顿,万分割心:“请,教教我……” 顾隐松开对他的触碰,大发慈悲的屈开尊口:“讨好我看看。看能不能让我心情稍微愉快一点。” “好,好……”他点头,然后抓住顾隐的手,低下头去,好似在亲吻顾隐的手背。 …… 飞机飞到休斯顿的领空,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下了飞机,他和顾隐上了专车。 专车驶去什么地方他不得而知,只是顾隐坐在了他身旁,尽管13个小时的长途航班,也露出了一点惫意。 但是顾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看向他后,顾隐眉宇间疲感消失了好一些。 “你刚才在喊什么?” 他好像有点在睡过去,但是过了半分钟,他好像知道好像顾隐在跟他说话,睁开眼睛。 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顾隐前十多秒对他说的什么话。 他刚才喊顾衍白了吗。 他没有休息合上的眼睛从极度疲惫到了一惊一乍后的惊诧迷惘。 呆呆地睁着干涩的眼睛,看向了顾隐。 “‘师弟’?”顾隐故意无*中生有问他。 “……”他张开嘴,说不出一点辩驳。只是手又去攀上了顾隐的脖子,他贴上去,用嘴巴堵住顾隐的冰凉的唇,送去一点他身体的倾斜。 顾隐本想恶狠狠推开他,可是他的唇让得自己烦躁安分下来了。 顾隐去往当地替他办理事务的人家中,那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是顾隐的一个亲戚。 叶津折入住顾隐另一所前秦私人住所,叶津折已经折腾不动,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叶津折足足睡了一整天,睡到了下午五点,才起来。 休斯顿的二月,和国内南方沿海城市的冬天气温差不多。 但是今年,休斯顿的冬天要比往年要偏冷一点。叶津折来休斯顿前,已经下了半个多月的雪。 第87章 第87章大结局(上) 87 而顾隐在休斯顿的私人住所游泳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美国用中央空调开暖气不要钱一样,甚至将门窗打开了,不会心疼溜走的暖气费用一样。 因为叶津折想把暖气关上或者院子门关上时,顾隐常年雇佣在美国替他打理好几百处房产的年轻管家似人这么跟他说。 美国圣诞节早早过了,如今是二月,没有国内春节的气氛。 当然,他在国内不能出门。但是在美国,他可以出门,前提是身边至少有三个监视和限制他自由行踪的顾隐的保镖。 他不能去华人街,不能去警局,不能去当地电视台办,不能去很多地方。 他在西方超市里,选购着稍微可以置办春节的物品和春节会吃到的食材。 他推着车,走到了食材区。 看着满目琳琅的冻肉区,看着比篮球大的鸡肉,已然不用他去宰。 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做,从来不下厨。在顾隐的京市别墅也就看着烹饪书做过三五次。 这次,他选了牛肉,牛肋条。在美国普通超市的食品区,他找不到一些做菜佐料和国内最常见的蔬果。 就买了几袋速冻的比萨。买了洋葱,大葱,西蓝花,西红柿,土豆。一打鸡蛋,一点可以放在锅里煮的汤底料。 逛到零食区时,他想了很久,竟然一下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吃什么零食。 看到了饮品,他也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喝什么。 看,他真的是空心人。 叶津折又转回去了食材区,看着一些芦笋,小圣女果,羽衣甘蓝,出奇。 他觉得顾衍白不喜欢吃西餐,应该跟他外出,多是以中餐为主。 于是又在食材区兜转,他买了面粉,一点米,酱油,油,盐,黑胡椒。再买了几只碗几盘碟和一些筷子勺子,找了很久找到了锅,买了洗洁精,百洁布,他还想,家里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应该要买一点水果,这样才有生活气。 他听说顾隐说要在美国待多几天。 于是他选了草莓,但是后来回家吃起来发现美国的草莓没有一点甜味,像是没有味道的萝卜一样。 买了蓝莓,柑橘。后来他又想起了早上该吃点什么,又买了几袋面包,好几包泡面,一捆火腿肠。 他逛了超市两个多小时,没有看到华人过春节红色的饰品装扮。 他去了好几家超市,终于在一家超市了看到红红火火商品区,他买了对联,贴纸,一些装饰在树上的红包等乱七八糟。还买了一些手持的烟花。因为这里没有大的烟花。 经过衣服区时,他看见保暖的围巾,手套,停下来要挑。 这时候跟随他的保镖收到电话后,对他说:“马上要回去,” “好,”他选了个自己能穿进去手正好的淡蓝色手套,一条雪白的围巾,就推着车往外走了。 大雪铺路,道路两旁的积雪有十几厘米深。 出来的时候没有下雪,现在回去天又开始下起了鹅毛雪。 回去住所的时候,顾隐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保镖催他是顾隐的意思,还是保镖怕他在超市耍花招跑路。 他心态好了不少,看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的厨房,他发觉自己宁滥勿缺选择是正确的。 把锅碗筷勺盘洗了,他发现没有买锅铲。然后开始摆好洗干净的碗碟。 他看着水果和肉菜,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吃完煮完? 于是挑了一点水果清洗,清洗干净放在碟子上,其他的一些水果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空置许久,也没有插电。他拆下了冰箱里面的架子,用海绵布洗了一下,再擦干水分放回去。 应该要煮饭? 但是叶津折发现,家里没有电饭煲。他买了米。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把方便面找出来。 就在这时,私人豪宅里回来了人。 “滚过来,” 是的,顾衍白的另一个人格就是这么凶的。 顾隐以为他会在房间里,没想到他是从厨房出来。 顾隐发梢还有一点风雪,黑色的眼,深色的大衣,刚脱下来的宽沿遮风帽子,盯着他。 “你丈夫回家,你应该怎么做,应该很清楚吧?” 顾隐脸上是有一点疲惫的,彻夜到今早,再外出办理事务。 但是当顾隐看到他后,神经就被挑动起来。 眼中色泽比外面的风雪还要浓。 他走过来,蹲下了身,就为顾隐解开大衣扣子。 “……”顾隐眼中闪过似愕然。 这个人头颅在他腰边,很自然为他松解陂带。 “辛苦,了……”那个人抬头,想使出一点笑容,但还不够自然。 手有点忙乱拆解开拉链,头颅低下去。 “……”顾隐哑炮没点起火来,反倒是沉默了半晌。 “顾衍白有没有让你这样过?” 那个人蒽蒽的一声,听不明白他是回答有还是没有。 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顾隐看到他脸,还算得是秀气。但是和他两个哥哥比,那可逊色太多了。 有一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富足,遇到什么只想拱手让人的淡淡死感。 但是心性又拧巴,心是空的。没有一点人的情感。只能拙劣的模仿其他人。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的长相的。 但是呢,心又涌起一种古怪。 本是觉得他这张脸有点和他们这个圈子一样的假面感。 突然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又觉得他眼睛忧伤。 头发修得不算太短,淡淡的墨玉光泽,抓在手里手感还不错。 视线再下移,看去他颈下。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顾隐专门找人在自己平时穿的几个牌子里挑的。 衣服还是前天从京市飞来,外面套着薄薄夹克,里面看上去是个拉链的毛衣。 休斯顿外面零度天气,他就穿个这个,出去逛了一整天? “说话,” “……有的,”他又低下头了,眼睫耷落,留出了一点浅的阴影。 “继续啊,” “好,”他又像是闭上眼睛,忘和我一样,卖和力。 …… 顾隐与他做了几近两小时,顾隐就累得沉沉睡去了。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叶津折就开车出去,再找了三四个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好一些丸子,羊肉,菌菇,买了一块鱼肉,猪肉泥,杂七杂八买了好一些。 买了电饭煲,锅铲,饭勺,买了杯子。他还选了一下,挑了个同款不同色的:一个刻着叶子,另一个刻着雪花的喝水杯。 买了可乐,红酒,和好几瓶浓缩果汁。 回去后,叶津折把新的电饭煲洗了内胆锅,淘饭,用电饭煲煮上了。 煮完饭后,他在盥洗池边发呆。 看着一些没有切的牛肉,羊肉,牛肋条。他不知道应该是不是要切薄一部分,另一部分扔去熬汤底。 他在洗着蔬菜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自然的环顾他的腰身,像是习惯里的日常一样。 他心下一惊,难道顾衍白回来了吗? 他转过头去,想看那个人熟悉的表情。 他听见挨在他肩膀的人的话:“做什么?” 声调冷冷的,像是外面的鹅绒雪的温度。 “火锅,你能……吃辣吗?”他问。 “顾衍白不能吃辣,你买这么多辣椒干什么?”顾隐依旧抱住他的腹,很依赖的,但是口吻万般冷漠。 顾隐可能只是在模仿适应。或者更准确来说,顾隐在好奇过去他和顾隐另一个人格顾衍白的相处模式。 “我觉得你……应该能吃辣。”他本在打开水龙头冲刷白菜叶,说。 顾隐冷笑一声,“那确实。”顾衍白讨厌的,他顾隐可以接受。顾衍白喜欢的,他都憎恶。 他在厨房洗东西,顾隐像是狗皮膏药,粘在他后背似的。 就是脸轻轻挨着他的肩膀,有时候会用手摸一下他的敏憾位置。 他会停下来一小片刻:“……” “怎么,又想搞了?”顾隐故意出言道,在顾隐想来,叶津折或许是食髓知味。 “……” 但是很快,顾隐要去处理事务,开车出去一趟。 他以为顾隐会很晚回来,但是这不影响他洗菜切肉,各种准备。 休斯顿原本冬天没有今年这么冷,即便别墅里已经开足暖气。可是他准备好一切,还是会觉得心里寒冷,像是孤冷清僻的境地,只有雪雨在纷纷下。 也像是个无底洞,填满了事情和思绪在里面,也无休止的空乏。 顾隐是夜晚七点多出去的,但八点多就回来了。 他驱车回来,厨房对出去的别墅整整四五米落地窗,一道车辆的白光从雪夜里射来。 顾隐回来的时候,眉目依旧是雪雨的寒气。 只是顾隐没有像刚才那样非常有情调,只是问他:“能吃没?你要饿死你丈夫?当人夫的该长进了……” 叶津折一点没有反驳,顾隐才回头看见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火锅。 只是等着他开餐。 我行我素的顾隐看起来没有分毫羞耻心,一点没对他前半分钟对叶津折的“喋喋不休”感到羞愧,坐下来。 吃火锅,但是有别于国内。 肉切得不够薄,蘸料太咸,青菜不是国内下火锅的那几样,小洋葱居然也切了摆盘。 可是顾隐没有出言数落,他只是饿得吃了好多口,也吃下了一碗米饭。 填饱了一些肚子后,顾隐才起了一点玩心,他看叶津折吃得不多,但是又吃饱了一点的样子,就把手放去了叶津折的腰。 别墅暖气开得室内温度有十来度到二十度。 “你感觉我火锅做得还好吗?”他居然还问向自己。 顾隐毫不忌讳:“很差,又咸又辣。谁教你蘸料碟放圣女果的?”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平常又自然,“没买柠檬,圣女果酸酸的,应该比较爽口。” 顾隐无语几秒,“太难吃了,” “好的,我下次会做更好,”他说道。口吻很平常,就像是非常温顺的妻子一样。 但是这时,顾隐却笑了。 顾隐的笑容有着几分讥讽,但是更多的,是对于叶津折的顺服而感到的好笑和一点点的欣愉。 “你还吃吗,”叶津折问顾隐。 顾隐才懒洋洋起身,“还有大葱吧?”顾隐去厨房,切了一点葱,用酱油,香油,一点醋,调了清淡的两碟蘸料。 拿出来,一碟放在叶津折碗边。 两人是挨着坐的。 顾隐坐下来,口气十足狂,“你尝尝什么是人吃的。” 叶津折夹了一块白菜,蘸在顾隐的大葱碎蘸料,尝了一口,确实比他自己调的重口辣碟好吃一点。 然后叶津折默默又吃下了本来吃不下的大半碗米饭。 顾隐看笑了,但是顾隐的笑是无声的,一开始是嘲讽的弧度,后面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很奇怪的:看见叶津折多吃了几口饭,顾隐的心情居然是有点爽。 奇怪至极。 可能是顾衍白这具身体适应了太多“时时刻刻爱着叶津折”的状态。 顾隐看着他多吃几口米饭后,然后又把自己的笑容压下去,面无表情对叶津折教诲:“做任何菜,少放点盐,少放酱油,少放辣。菜不够味道,做熟后可以慢慢加。” 这个家伙居然一边吃着米饭蘸顾隐调的蘸料一边点头。 还真给他吃高兴了。 他自己做的饭原本怕是一口也不会多吃吧。 顾隐觉得自己是头小白鼠。 叶津折根本不会做菜。 “你今天第一次进厨房?”顾隐问他。说话的语气有一分生气三分无语,剩下的六分是对顾衍白曾经和叶津折相爱而双人生出的互相宠溺,而感到的嫉妒和无能怒气。 “没有啊,”叶津折反驳得也很快,有一点像是叶津折过去和顾衍白相处的影子。活泼,自然,还有一点狡黠。 顾隐气笑了,“你当我实验品,还是你要毒死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叶津折不笑了,感到顾隐的压力后,叶津折又用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火锅底料热油,舌头差点烫没,叶津折很认真品尝后,认同说,“下次我会改进的,确实有点咸了。” “你去洗澡吧,你一身火锅味道。”顾隐对他说。 “难道你没有吗?”叶津折反问他。 “比你轻。”顾隐看他吃饱了。顾隐的本意是想两个人睡觉,是单纯睡觉那种。 叶津折也很听他话,没有再反驳去洗澡了。 顾隐看着满桌碗碟,他打了个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然后他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洗完澡,顾隐看住已经在客厅里剥着柑橘,洗完澡的叶津折。 “很甜,”其实酸得要命。叶津折说。 “不吃,”顾隐叫他上楼。 叶津折放下柑橘,上楼。 两个人进了主卧,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津折以为顾隐要大搞特搞。但是顾隐从身后搂住他,很快就入睡了。 叶津折感受到顾隐绵长匀称的呼吸后,而叶津折却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着。 他想的主要是,顾衍白和顾隐。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如果他爱顾衍白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也要接受顾衍白另一种人格的顾隐? 但是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他如果学着接受顾隐,是不是就等于背叛顾衍白? 他明天出门的话,他要去休斯顿的书店和图书馆,购买关于人格分裂的专业书籍。 如果爱顾隐,就等于爱顾衍白的话,他可以去努力尝试的。 如果对顾隐好的话,就等同于对顾衍白好的话,他可以付诸所有。 但是如果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做法,是不是对顾衍白来说,是一种更加的伤害? 叶津折思绪杂乱,头脑昏昏沉沉,愁肠百结。夜的前半段并没有睡好。后半段可能是顾隐似乎感觉他没睡好,就松开抱他入睡的姿势。 只是牵着叶津折的手,原本还放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津折的后背轻拍了两下。 像是很细微的动作,恐怕连顾隐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 叶津折终于睡着了。 早上很早的时候,才七点多,叶津折就醒来了。看着顾隐入睡。 可能是平时和顾衍白相处多,看顾隐睡觉的模样,和顾衍白很好区分出来。 顾隐睡觉也是一脸冷冷默默的。 顾衍白睡觉会感觉他人好看,睡觉也非常好看。 又或许是叶津折心思作怪,因为他先入为主,知道这人是顾隐,所以觉得他冷漠。 如果是顾衍白,他心中就会多了一层滤镜,觉得顾衍白睡觉也好看,醒来也好看。虽然顾衍白同样给别人的感觉,也是一种清冷孤傲。 他在京市顾隐的别墅就早起早睡。 在休斯顿时差他很早就调整过来了。 顾隐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他天生富家公子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他平日忙碌要死。但是休假的时候,命比很多人都要好。 醒来下楼,看见别墅贴上了不少红色喜庆的春节贴纸。 顾隐稍稍一愣,他看见他休斯顿的别墅,原本走贵公子风格的别墅,有了一种国内过年的红红火火喜庆氛围。 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暖意和一点嫉妒。 顾隐觉得自己下判断下早了,顾衍白并不是猪油蒙心,瞎了眼睛。 叶这个人看久耐看,嘈久耐嘈。 嘈起来,才发现他黑发峻目的好看。嘈过分了,只会隐忍。而且他有一种像是看似很容易烧尽却又风一吹长起来的草木韧性。 对他稍微过分一些,他只会念在顾衍白的份上,对自己不计较。 像是在说:我在给顾衍白三分薄面。你顾隐多闹腾我只当做是顾衍白生病了。等顾衍白病好了,你就只是个过去的一个小笑话。 这么想着,顾隐生起了怒火。 只是顾隐面上不说,但若是有能细致入微的观察专家,就能洞察顾隐此时的即将暴雷情绪。 但是人夫已就位看见他“丈夫”顾隐醒来,给他拿出来新年礼物,一条洁白如雪绒毛围巾,一对天蓝色的棉手套。 “哇好好看,”叶津折像是幼师哄小朋友一样给顾隐围上暖得要死的羊绒毛围巾,给顾隐戴上被热暖气吹了一早上热烘烘的毛手套。 “好看?”顾隐铁青着脸。 “太好看了,”可能是相处几天下来了,他对顾隐性格也掌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报道赠英雄,氛围围巾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是?”顾隐话里有话,故意要挑刺。 “你,”叶津折给顾隐调试着围巾的系法。 顾隐却扯下了围巾,扔掉了手套。 围巾手套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别拿我当顾衍白!”顾隐好看的唇抿着,整张脸没有一点暖意,仿佛外面庭院半米积雪。 叶津折默默无声,等顾隐离开后,叶津折蹲下来,把围巾和毛线手套捡起来。 叶津折本我位心理很在线,他认为,顾隐应该更好接受他顾隐自己,而不是一天到晚处处跟顾衍白比较。 顾隐发了脾气后,打了通电话叫家政过来做午饭。 虽然叶津折做的饭菜,顾隐饿极了是可以吃下的。 可是顾隐对叶津折刚刚送礼物行为很生气,顾隐认为其实叶津折的新年礼物是买给顾衍白,而不是买给他的。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无人例外。 别墅里,叶津折把围巾和手套好好叠起来,放进红色的礼品盒里。 他看着好看的喜庆礼品盒,把礼品盒放进了最角落的抽屉里。 本来他要做饭的,用昨天没用上的采购的食材。 但是顾隐说中午饭让家政来做。 叶津折就把外面被雨夹雪冻着的绿植搬进别墅里。 顾隐看着这人的行径,面无表情。内心是刚才还没熄灭的无能狂怒。 很快饭做好了,两人吃完。 叶津折对顾隐说的话很少,和顾隐对话也不够昨天吃火锅后半段的调皮和纷呈。 顾隐冷着一张脸,问: “你想出去吗?” 他很少,对叶津折这样开口。 求和? 不是。他顾隐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 “想啊,”对方的回答倒是诚实。 顾隐来休斯顿,一是处理他家在美国一些产业利益来往,顺便帮完成工作上的沾边事项。二是,他主要想跟业务来这边度假的。 他这十几天假期中,只需要有那么几天外出,其余时候他可以好好的和叶津折一起休假度过的。 过去,顾隐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休斯顿度过的。 注意,不是顾衍白。而是顾隐,在休斯顿生活过。 那是在顾隐黑暗无序又是在塑造价值观的时候。 顾隐带叶津折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休斯顿的美术馆。 春节期间,并不是在周末。休斯顿的美术馆人不是很多。 偶尔会看见华人游客。美术馆外面的橡树,被厚雪覆盖了叶子好一些,只有有风来,人站在橡树下,就会被积雪打到。 叶津折被雪打到头顶,脸上会出现一种南方人的清澈愚蠢的笑容。 好蠢。 这本来是顾隐要说出口的腹诽。 但是刚刚中午顾隐和叶津折发生了送礼物的置气,顾隐隐忍了一些对叶津折的讽刺和数落。 “别站在那里,”顾隐冷心冷貌地说这话的同时,也很自然去把叶津折拉过来自己身旁。 那人没有抗拒很自然就站在他身旁了。 那人手里还往外举着,像是等雪砸在他手心一样。 “好玩?”顾隐冷蘧问。 “好玩。”叶津折乐呵呵。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看眼色,顾隐评价叶津折。 “你站住,”顾隐对他说着,低头就开始找雪。 叶津折比他聪明多了,也转身去找雪,第一反应先把顾隐这个傻x砸死。 顾隐这个傻鸟,整天在他面前提顾衍白,提完了他顾隐自己又不开心,各种找茬给脸色看。 如果不是看在顾衍白份上,叶津折早就不惯着他。当然,这只是叶津折的想法。他在现实里,当然还是得管惯着顾隐的。 两人小学鸡打雪球。 打了一会儿,叶津折气喘了。他一个南方人,没有从小走南闯北几个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都待过的顾衍适应自然。 参观休斯顿美术馆十分钟,打雪仗半小时,顾隐又带他去了黑白礼拜堂。 黑白礼拜堂在圣托马斯大学的校园内,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建筑由立方体,球体几何形状组成。礼拜天的入口像是一个帐篷,看着很有现代建筑的艺术气息。 其实休斯顿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顾隐能带他去走走逛逛的,也就几个稍微标志性建筑地点。 可叶津折依旧很高兴,叶津折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由于身边人的带动,顾隐暂时忘却了中午的不愉快。 顾隐对休斯顿几个旅客打卡地点很熟悉,他的阴暗面地点他并不想带叶津折去。 逛了黑白礼拜堂和得克萨斯州大学40分钟后,他带叶津折去了休斯顿的水墙。 水墙公园,连绵的橡树林,20米高的人造瀑布,现代风的人造瀑布载体的高耸石墙。很适合情侣初次约会。 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几面涂鸦墙,听着20米瀑布倾斜而下的水声,感慨一下这人工瀑布高昂的维持费用,就没有其他了。 但是顾隐身旁的人,还是很满意,第一次逛,这对叶津折来说新奇。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一,顾隐其实还不想让他和叶津折的“初次约会”只在无聊的公园进行。 他在两小时前就安排了他的朋友。 逛完水墙只需要20来分钟。 随后,顾隐带叶津折就出海去了。 可以说,休斯顿是顾隐的最熟悉地方之一。 但是顾隐很少在休斯顿里进行娱乐和放纵,连游艇出海游玩,在顾隐工作后就非常少。 顾隐叫上了几个他在美国的朋友,这几个朋友是他顾隐青春期被“流放”美国交的朋友。 朋友并不认识顾衍白,只认识他顾隐。 绝对是他顾隐不多的几个哥们和朋友。 叶津折第一次见顾隐的朋友,游艇出海,来了顾隐的三个哥们和一个女性朋友。 顾衍白也有朋友,叶津折见过。 顾衍白的朋友和顾隐的朋友并不重叠,但是看起来,他俩的朋友都很相似,像是同一种特质。 不是那种酒肉的、生意场的、糟糕、气场复杂混乱的朋友,而是像是读书时期或是认识的纯粹一点、单纯的朋友。 “你朋友?” 顾隐的哥们问叶津折身份。 “我妻子,”顾隐面无表情跟朋友介绍叶津折。 但是朋友听出来顾隐的语气是有那么一丁点炫耀的意思。 “哦霍,”几个老友打趣一下顾隐,然后友好跟叶津折打招呼,“你好,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叶津折,” “喊你叶?” “可以,请问如何称呼你们?” “我青和,她嘉嘉,他建章,他嘛,叫他‘游艇杀手’赵公子好了,” “我去你的,”赵公子给了青和一脚。 冬天出海,海面竟然没有下雪。 可能是冷久了,居然觉得海面比在城市还暖了一些许。 即便海风吹得叶津折感觉他回住所之后要感冒一场。但他仍然感受到暖意。 可能是人的友好气场和不下雪的天气缘故。 游艇杀手赵公子没有开游艇,一开始是顾隐在掌舵,他开去了海面红日落下的最西面,后面游艇给了游艇上的专职游艇员开。 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游艇驾驶证。 “玩那个游戏,好不,”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嘉嘉突然提议。 “好啊,”赵公子喜上眉梢,他问向顾隐,“顾隐你耳穿孔好了没有,” “都多少年前的事?”顾隐说。 “好像我们过去上学就在昨天一样,”青和说,“那谁先打个样,哦,叶好像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顾隐听见叶津折问。 “从游艇的三层上许个愿望,跳下去海面,愿望就能实现。”建章说。 “真的?”叶津折居然问。 顾隐不知道叶津折是捧场还是装傻。 “是啊,我大学时候想绩点尽量做到专业前十,跳了后,后来我就绩点前十。”建章带笑容说。 “好神奇,”叶津折说道。到了这里,顾隐仍然认为叶津折是在客套捧场。 “你忘了,那是你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才挤进年纪前十,你可是在大一还是第二才跳海许的愿。”顾隐冷冷说。 嘉嘉:“打个样吧,建章,让顾隐再度认识认识你的跳海魅力。” 建章走上了楼梯,站在了游艇专门设置跳水的围栏口边:“海啊,请许我一个善良美貌的妻子吧!阿门!” 说着,穿着泳裤和薄外套在冬日海风中瑟瑟的建章头朝下,一跃跳入了冬日里仍旧清新藏蓝的海面。 “噗通”一声,建章从海面冒出头来,“好冷!” “许配你的是美人鱼吧,”赵公子对着海面上的建章笑。 “许愿会成真,是想跳水找的理由吧,”叶津折浅笑。 “不是,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玄学在,”嘉嘉说了她的亲身经历一个例子,“我大学跟男友分手,拿offer推荐又被小人害丢了,当时我养的猫重病住院半个月快离开我时,我跳了海,后面我的小猫挺过来了,后来拿到更好的工作,只是交的男朋友,一直都比较坑……不靠谱……哈哈。” 叶津折好像听进去了。 “你有什么心愿吗,”嘉嘉看叶在围栏边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的问。 “我想许个愿望,”叶津折看着离自己四五米下的冰冷海水。 “来,叶!爽的很!”从海面上刚抓着游艇边阶梯爬起来的建章招呼。 “顾隐不跳,你跳,”赵公子也在旁边呼唤怂恿道。 “叶津折,你别跳。”顾隐以为叶津折只是站在边上凑凑热闹,听听八卦。 “你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吗?”嘉嘉问叶津折。 “把愿望大声说出来,不久后,就会实现了——!叶,说出你的新年心愿!!——”爬起来冷得一抖索但是掩饰不住跳海后的肾上腺上升的建章兴奋的大声道。 “我愿望是……”叶津折声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顾隐脸色十分铁青,顾隐担心叶津折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令顾隐不中听的话。 譬如提到顾衍白。 顾隐本来在游艇的二层,他看见叶津折想说心愿,顾隐面目冰冷朝游艇三层走去,哪怕在自己好友面前,顾隐依旧想拽过来叶津折,警告叶津折慎言慎行。 “我的新年愿望是,”叶津折望着海面那轮红日,虔诚无比的许愿道,“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这个人是顾衍白也好,是顾隐也罢。 叶津折都愿意。 弥补。 补偿。 赎罪。 以及: 爱。 只要叶津折认为,顾隐是顾衍白,顾衍白是顾隐,这或许可以说得通。 也许是叶津折在自欺欺人。 也许是叶津折在鸵鸟埋沙,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是…… 叶津折都只想尝试,尝试有没有多的可能。 万一他全心全意爱下去,顾衍白就会出现? 或许即便顾衍白永远都不出现,顾衍白如果能感知,顾衍白是不是也会感受到他对顾衍白的爱? 或者这些都是顾衍白跟他开的玩笑,只是角色扮演出了多一个叫“顾隐”的人物惩戒他。 叶津折过去,已经活过两个失败的人生。 第一次生命,想自救,却自杀了。 第二次生命,企图救叶家,叶家结局却无任何改变。 第三次生命了,他觉得,交给惯性吧。 交给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吧。 交给他下意识中最想去做的行为,最想去实施的想法吧。 “我的心愿是!”叶津折怕海风会吹散他的愿望,再一次提高声量,“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说完,他好像没有一丝犹疑,也没有一丝担忧。 就那么往前一跃,载进了汪洋中。 留有在游艇上被海风吹得衣裤猎猎作响的顾隐,心面一怔。 顾隐好像听到什么。 听到了幻听的语言。 是真实的吗? 不。 应该是欺骗。 嗯这人的把戏很好。 可是顾隐有那么一刻自欺欺人地相信了。 好吧,我就信一秒。 不能再多了。 “好样的!叶!”建章有力的挥舞着手臂,“你!真!了不起!!” 可是那个人跳进海里,半天里却没有人头扎出海面。 “顾隐,叶是不是凫水?”嘉嘉在游艇上紧张的喊道。 青和立马想找四处海面的人影。 “靠!”赵公子吓到,对顾隐道,“你老婆为了跟你在一起,*命都不要了,他不会游泳你怎么不说?” ! 顾隐哪里知道叶津折不会游泳,他还真跳下去了?!! 而且他喊的心愿还是什么要跟自己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个骗子!!!!! 他是不是又在自杀了??! 顾衍白你他喵惯的人!!!!!! 顾隐已经要短短几秒时间里已经在心里又急又慌演练排练一亿次了。 建章再次扎进海中去找叶津折。 顾隐已经要跳下去的前0.01,看见了人头浮出海面。 那个人盯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笑容,摸了一下被海水打湿的脸,舌头咸得他吐了一下。 说着什么话。 顾隐听了读两三遍才听清楚,叶津折说的是“海水好咸啊哈哈”。 哈哈个头。 哈哈。 叶津折扶着梯子上了游艇,顾隐给他披上了浴巾还有羽绒服。 “你几岁了还信这些小孩把戏?嘉嘉他们哄你的,”顾隐有点生气,但也有点没有抑制住的一点不是生气的情绪。 “真的啊,嘉嘉?”叶津折语气沮丧了一点,那张被海水浸润过的脸,非常黑发白肤。可能是冻得脸白了。但是整个人跳海后,真的会兴奋很多。 “哈哈,我们100次心愿,可能只成功那么几次吧。但是圣诞节当天许愿效果最好,圣诞节许愿成真概率是8.77%。” “这概率怎么来的?”叶津折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湿掉的长裤。 顾隐冷笑:“还能怎么来,我们那几年圣诞跳了上千次尝试的次数呗。” “在圣诞节那天跳一百次?”叶津折问。 “我们五个人总共在那天也就只能跳个四五十次,”顾隐看叶津折从头到脚湿12透了,而且叶津折没有泳裤泳衣,直接是穿着什么衣物就往海里扎,“你把湿衣服给tuo了!” 叶津折的头发毛衣外套裤子全部往外淌海水。 “哈哈,”叶津折居然一边拧裤子一边笑。 “哈哈?”顾隐干冷重复着叶津折的笑,将叶津折提溜进了游艇里面。 “tuo了!”顾隐给去他找了一点游艇上以前放着的旧衣物。 找到衣服回来,发现叶津折很听话的tuo得一干二净。 顾隐本来是无暇欣赏,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津折的桐体,发现他湿着头发,皮肤被冻得通白。还有几分好看的意味。 把衣服套进叶津折的身上,随后顾隐把跟旧衣服闲置在游艇衣物间的电风筒插上电,给叶津折吹着湿发。 “我勇敢吗?”叶津折眼弯弯问他。 “……”给他吹头发的顾隐动作没听,但是脸色稍微有一丝动容,但随后顾隐恢复铁石心肠的冷脸,“你实际上是想跟……” “顾衍白”三个字还没吐出来。 叶津折已经很自洽,一点没有被打断施法:“你希望它实现吗?” 这个人还带着一点笑,故意的问自己。顾隐本来恼怒,可是听叶津折的话,就发现,这是一句高明的话,因为他顾隐拒绝不了,反驳不了。 顾隐突然有那么一句话涌上心头。 过去,叶津折玩顾衍白,跟玩狗一样。 现在,叶津折玩自己,也跟玩狗一样。 他顾隐和顾衍白,都不落俗套,不期而同,不谋而合地跳进了叶津折的甜蜜陷阱里。 “……”顾隐没办法反驳叶津折的这句话。 顾隐只能选择心里说希望,口头上说:“我看你想大病一场。” 叶津折望着他,面对笑眼,点点头:“我希望它能实现。”这时叶津折的内心想法。他比顾隐诚实多了,能不口是心非。 顾隐没了语言。 通常一个嘴硬的、平日用嚣张无礼掩饰自己的人,头脑兵荒马乱的那么零点零零零一刻,是编不出谎言,也组织不出听似合理的顾左右而言之的其他话。 从海里回到岸上,再驱车上百公里家中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 回来后,顾隐第一时间烧了热水,家里竟然没有生姜和药物。 顾隐又再次驱车去了二十公里外的24小时药店给叶津折买了感冒药,退烧药,维生素c等等一堆药。 再飙车似的速度回来,买药和回来的路上,顾隐心脏一直突突跳。 第88章 第88章大结局(下)和番外(1…… 88 耳边一直是下午黄昏时站在游艇,被海风吹得骄傲又孤冷的叶津折说的话: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顾隐认为自己耳朵和心脏疯了。 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上百次,一个钻机一样钻上亿次。 顾隐拿着药风风火火熄车,进了家,找到叶津折。 叶津折有点感冒,在厨房煮着泡面。但是比顾隐想象跳海后的状况好太多。 叶津折吃着顾隐买回来的药,顾隐去厨房接着煮叶津折的泡面。 餐桌上,叶津折看着顾隐剪得相当漂亮的荷包蛋,以及小露一手的大葱烩羊肉,油煎肉丸子,清炒圆白菜,全是昨天火锅吃剩下的一些食材。 两个人埋头吃着泡面和菜。 饿死了。 上岸后,顾隐只顾着回家,以及买药。 而且休斯顿当地餐馆一到八点就打烊了,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中餐厅更是少之又少。 吃完后,叶津折的手在顾隐面前一直逛。 顾隐还在吃着他炒的圆白菜,清盘中。 瞥到了叶津折竖着大拇指一直在自己脸前,顾隐狐疑抬眼,叶津折说:“做饭很好吃。” “哼,”顾隐想气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因为顾隐发现叶津折今晚胃口比昨晚好太多了,“你觉得好吃?” “是啊,”叶津折依旧乐呵呵。 叶津折最近跟他相处,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融洽,自如了许多。 “那你好好学学,”顾隐冷不丁开始他那套口是心非的打压。 “嗯以后没啥事,你偶尔下厨可不可以?”叶津折很自然抛出来两人下厨角色互换的方案。 “……”虽然顾隐的嘴角想压下去,顾隐其实想告诉别人,他现在压不下去的唇是嘲讽的弧度,其实他内心是有点爽的。 但顾隐还是要冷面冷心地道:“餐盘不用洗了,上楼。” 明早家政就会过来清洗和打造卫生。 两人上楼了。 叶津折裹着被子,对站在衣柜前找更多被子的顾隐说道:“新年快乐。” “希望你开开心心,”叶津折对顾隐说。 正在衣柜里找着合适棉被的顾隐动作稍微一滞,背后的叶津折对着他说道。 声量不大不小,是顾隐能听见的程度。 “你在跟谁说话?”前一秒是喜悦,后一秒是不自信的盛怒,顾隐转过身来,质问叶津折。 叶津折没有一点慌张,从容不迫,也非常认真:“你,顾隐,我在跟你顾隐说话。” “……”顾隐大脑愤怒是因为他觉得叶津折把他当顾衍白。 不然哪有人一天之内能种三次大奖? 送新年礼物。 跳海许愿。 凌晨祝福。 “我在跟你说话,顾隐,”叶津折声色清晰有力,有条不紊的,也是没有一点外壳的,推心置腹,“我在祝你新年快乐,顾隐。” “……” “家庭阿姨说你明天要出门,明天穿厚点,好像会有冰雹雨。如果你有步行的话,记得带把伞。”叶津折对他仔细嘱咐道。 “……”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谢谢啊,顾隐。今天带我玩得很开心。”叶津折说着的时候,眼睛有点暖的笑意,语气踏踏实实,像是跟好朋友聊天说真心话一样,“虽然我以前也买得起游艇,可我还没有试过这么出海玩过。” “……” “明天我想睡个懒觉,你出门我就不做早餐了,家政阿姨应该会做的。你明天回来的话,我可能会做更好吃一点的晚餐,你或许不会再生气了,顾隐。”叶津折说话时,是有点困意哈欠,但还是眼睛发亮的对顾隐柔和说道。 “……” “明年圣诞节,再带上我出海跳海许愿吧,”叶津折脸上是暖暖的期待,眼睫毛一根根的,温和垂落,也是看着顾隐,说道,“你的朋友,很可爱。你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顾隐。” “……” 叶津折还在说些什么,好像问了他一句“水墙公园的英文是waterwallpark还是waterfallpark?”叶津折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好像要睡觉。 顾隐突然回答叶津折:“WaterwallPark,直译过来的水墙公园。” 他双眸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地望着突然被搭腔精神起来的叶津折。 “哦很有意思,waterwall,”叶津折脸颊有一点很浅的梨涡。 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两目相视,两张脸,即便一个是冷冷的严肃认真的脸,而另一张是暖暖的恬淡愉悦的脸。 “你怎么最近不提叶家?”顾隐欠就欠在,他总是反复试探,推开别人。 “顾隐,你知道不我有一个秘密,我连我大哥都没有告诉。”叶津折望着顾隐说。 “那你告诉了顾衍白呗?”顾隐直言不讳,但是他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少了愤怒,多了平静了。 “没有,”叶津折声音放低了一点,“我重生过,我跳楼了,但是我活过来了,周围人对我变好了,” “……”顾隐听着他的话,很扯,但也稍微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去相信几分钟的耐心。 “我跳楼前,做了个梦,梦见我的一个同父不同母兄弟回到我家,我家面目全非,我大哥入狱,我弟弟车祸葬海,我也跳楼身亡。后面现实跟我梦境发展有点相似,我为了逼迫我大哥,让他禁止私生子进家门,而跳楼了。但是并没有改变什么,虽然我活下来了他们对我好了。后面,我发现现实仍然像我的梦境一样一点点推进。第二次,我想阻止梦境,我接近顾衍白,我想希望我大哥站队苏家,我讨好顾家,那么后面谁上位赢了都不会找我们叶家算账,但后面还是失败了。我大哥入狱了,我弟弟也差点车祸葬海。”叶津折说着,虽然脸上有沮丧,但是比起沮丧,更多的是一种沉舟侧畔的平静叙述,“于是我进行了第三次阻止,我想假手我同父异母兄弟叶捕禅手,让我在顾衍白面前死去,那样他会替我保护叶家,但是……我还是失败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好像彻底弄丢了我心爱的人,弄丢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 “……”顾隐只听不语。无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我总结了一下我前面三次失败的原因,”叶津折非常有理有据,字句平淡说道,“我没有弄清楚我来到这世上的课题,我没有搞明白我价值所在……我以前以为,我活着不是我,我活着一定要有那么一点价值,于是我以前认为,我的价值,是拯救叶家……” “可是,我可能忽略了一点点自己。”叶津折剖心道,他眼睛如平深的静水,睫毛遮挡下,仍然能看水色清澈,“我可不可以努力尝试救叶家,也一遍努力尝试过我的人生?” “第三次活下来了,不要再让老天爷捶胸顿足了,”叶津折这时候对他狡黠了一下眼色,“我会好好过我的人生。好了,我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说你的秘密或者你的心里话了,顾隐。” “……”顾隐或许在消化叶津折上面一大番神神叨叨,如云遮雾罩的话。 叶津折没有催促,也没有放弃,眼神期盼的看着顾隐。 “我没有秘密,” 顾隐的冷言冷语。 “嗯,”叶津折洗耳恭听。 “你以为所有人会跟你……”顾隐眼中暗色翻涌,可是下一刻,他眼里的乌云霾翳消失。 叶津折凑近一来他脸前:“没关系的,以后你想说就跟我说,” 真诚是必杀技。 因为发烧而有点暖红的脸,而显得叶津折那一双眼出奇的又黑又亮。 叶津折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玉色,看起来,有一种黑白分明,清澈如故的,纯粹至极的真实感。 是由始至终,是先交出来的真心袒诚和毫不防备保留的坦荡。 顾隐陷入巨大的不充分无准备的沉默中。 叶津折躺在他旁边,对他一笑。 关灯,睡觉。 顾隐来休斯顿每天应付公务抽出时间陪叶津折还要跟叶津折“睡觉”,平时都累得倒头秒睡。今晚第一次失眠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 顾隐要去休斯顿的外贸和经济发展署。 早上六点多醒来,叶津折还在梦乡中,安静的睡相,恬和的睡容,黑色的发丝落在了眼前。 顾隐拨开了一些叶津折额前秀发,在他眉宇间落下一吻。 随后,顾隐把家里的暖气开得更足,告诉早早来到家中备早餐的家政阿姨:“提醒叶,我今晚会早点回来和他吃饭。” 外面,风雪絮絮。 家中,暖火通明。 晚上七点五十,顾隐风雨满载的驱车赶到家,打开家门,那个人在厨房翻烹饪书自言自语:“顾隐不是说早回家吗?” 从身后抱住叶津折。 “我错了,我会慢慢改的,叶津折。”顾隐第一次,温存暖和笑道。 ——全书完。 ——番外会有顾隐和顾衍白过去,以及叶家的状况和后续。 番外1: 陈小凡发现他的雇主好像是个极度拧巴的人。 陈小凡认识他的雇主,是在十二年前的美国。 当时他跟他表哥偷渡来到美国,临靠岸被查船,表哥当场跳船游走,至今下路不明,有人说他回去国内海民市了,也有人说他在丁胖子广场当金牌讲师身边的讨饭的。 说回正题,陈小凡的雇主,在陈小凡初印象中,是个学历高,极其冷血聪明的人。 第一眼,以为这个人是个徒有长相的潦倒一代。 实则这位雇主,从让他去偷笔记本,再到绑架勒索顶替罪,进了监狱,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控诉,而且当时正面临美国遣送移民热潮,听说他们这些人会被移民局送去边境掏心掏肺,资源再利用。 那次陈小凡看见这位顾姓的雇主,不紧不慢在警察局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悍马,叼着一根烟,看着律师保他出来。问他:“吓尿了吗?呵呵,” 于是,陈小凡当即觉得,跟这个雇主混吧,至少在这两年内不会饿死。 可能是会被人当街捅死,或者背后吃子弹死等等。 但是没如陈小凡想法,后面,顾姓雇主让他逐渐做起了稍微正当的行当。 譬如,据陈小凡了解,他的顾姓雇主十三岁就被送过来美国自生自灭。 陈小凡遇到顾姓雇主时,正是顾雇主在温莎中学上学时,那时候顾雇主还没从芝加哥大学转校到烂到家的混子学校休斯顿大学。 陈小凡感到很奇怪的事情之一,陈小凡这位雇主用的名字是yin,但是有一天,雇主告诉他,自己叫bai,别叫他yin。 陈小凡摸不着头脑,以为是顾雇主对他的忠心测试。“别玩我了,顾先生。” 顾衍白一脸阴沉盯着他:“你是谁?” 虽然陈小凡言轻位卑,但也没有这么没用。 明明半年前顾雇主还亲自去警察局接假释出来的自己。 这位改口叫自己bai的顾雇主,在温莎上学,不是住在寄宿中学,而是跟人合租在一个中学附近公寓。 回到公寓后,顾衍白将公寓的东西清出来,所有都丢了。 包括当时让陈小凡从自诩金融天才的大学生偷出来笔记本。 “没有一点用,”顾衍白冷笑,“他让你偷这么滑稽的东西啊?” 陈小凡哭笑不得,从此之后,他好像在替两个人做事。 自称“bai”顾衍白,从事一些更为正当行业的事情,譬如想尽办法的回国内。 但是似乎有一股势力阻止他回去,尤其是送到他身边染了duyin的那些帅哥美女,想让他留在这片纸醉金迷的有钱人不夜城里。 而改口自己“yin”的顾隐,则让他做着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但也没有多不好到哪里。 无非是叫他砸了同是华人富几代的车,把华人留子女朋友绑架,他被揍得半死,最后一次被吊起来差点见他表哥去了。 顾隐“坏事做绝”,他徐徐悠悠的说了一句:“名声搞臭了,回去也是弃棋。”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回去国内。 应该是雇主的爷爷临终前,雇主被百阻千挠地阻止赶回去。 如果顾衍白可以在他爷爷咽气前赶回去,或许他还有和继母儿子争一争的余地。 可是他赶回去那天,下了整整一周的大雨,那时候他们家还不是在京市,而是在潮湿的北方临海青市。 那天顾衍白到了墓园,看见爷爷的刚封上的心土。 数百黑伞,黑衫。 雨雾天,庄严肃穆。 他看见见到他恼怒不满的父亲,假意嘘寒的继母,还有虎视眈眈敌意的继弟和继妹。 回国了一次,后面,陈小凡为了讨饭吃再次踏上回去美国淘金地。 再次见到他的顾雇主。 是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那时候,他的雇主顾隐身无分文,狂躁嗜药。 吃的是治失眠,心律不齐,植物神经紊乱,以及精神分裂的药。 住在没有窗户的、瘾君子在外成堆的市区边小公寓房。 卡里面有钱,但是,划的每一笔,都要经过太平洋彼岸另一位女人的同意。 哎。 这么惨吗。比自己还惨。陈小凡感慨。 陈小凡决定了,三年前雇主给自己一口饭吃,现在,是他报恩时候。 也就帮忙领点福利食物,偶尔陈小凡捞偏门,做了一点违法边缘事情挣点外快,发现这个顾姓雇主好像自己吃药又吃好起来了。 “你是……”顾隐苍白的脸,阴沉凉薄的眼神打量过来,“陈小凡?” 陈小凡就知道,他最初的雇主,回来了! 第89章 第89章番外(2) 番外2: 其实顾隐从身体“苏醒”过来,看着手里全是鲜血,怀中倒下染血的叶津折。 已经知道大概情况。 就跟他几年前从“顾衍白”手中抢夺会身体一样。 大抵还是个心酸故事。 顾隐眼睛冷蘧瞥着被他安置的,昏迷不醒的叶津折。 顾衍白原有的人跟他顾隐汇报,清算叶家的情况。 顾隐仔细的发现了,顾衍白百密无一疏,但仍然被他顾隐捕捉到一条隐蔽细节,顾衍白竟然为了他这个情人叶津折,而去给叶家谋了一点不起眼的生路。 真是个情种。 顾隐没有把这个细节暴露出去,而是接替顾衍白的手,为他顾衍白继续做着草蛇伏线的事情。 同时,顾隐也发现叶津折的一点秘密。 顾隐发现,叶津折这个人,跟一个叫“叶捕禅”的他叶家私生子仇同水火。另外,叶津折好像还跟一个叫“姜岁谈”的人纠缠不清。 顾隐冷笑: 顾衍白你也有被绿的一天。 当顾隐着手查了一下,发现,叶津折好像是第二个“顾衍白”。 早年丧母,家人决裂,亲友背离,命不该绝,死里逃生。 只是,叶津折是“顾衍白”良心未曾泯灭时的摇摆阶段。 顾隐本想借叶津折,彻底扼杀“顾衍白”。 但是顾隐的这副身躯,好像总是不由自主产生另一种情绪,另一种被牵引感。 顾隐看到,叶津折在监控下养病样子。 不由自己回忆起他在美国治疗人格分裂,每周去修道院拿药,每次醒来总是在不同地方,每天要趁着没有病发时去打零工,每个月要警醒身体里另一个人格顾衍白别做出疯事。 现在的他俩:回国只会自寻死路。 在美国还能苟活。 ——治病吧,疯子。我都受不了你了。 顾隐时常在墙上的钉纸上写下这么些对话。 ——休斯顿是蟑螂老鼠待的地方。 顾衍白在墙上纸张写道。 ——呵呵。你下次倒下能不能别躺在臭水沟里,顾白痴。 顾隐拖着受伤瘸了腿回到公寓的墙纸上写下。 ——“嘉嘉”?你哪里认识的女人?居然给你送吃的来了。 顾衍白在装订草稿纸上问。 ——还有另外三个男的。我新认识的小跟班。我过得比你好啊,孤僻清高不合群的顾白痴少爷。 顾隐在草稿本上前一任的问题后回答道。 ——醒了没有?你的嘉嘉和另外三剑客最近找你了吗? 顾衍白冷笑着写下。 ——你才是疯子,我跟医生说没错,你才是衍生出来的那一个!你等着瞧吧! 这个疯子居然跟恐吓嘉嘉,还羞辱建章他们。顾隐觉得自己跟顾衍白比,是朝菌见蟪蛄。 ——我要离开休斯顿了,再见了,顾隐。 就在继弟跑车车祸重度残疾见报后,顾衍白回到了国内。 二十岁的这年,顾衍白开始了他失去的收复。 只是,在算计利用的道路上,遇到了个与他顾衍白当初一样境地,一样失魂落魄的人。 那个人自称,自己死过一次。 他想帮过去的自己做一些事情。 他想重新活一次。 顾衍白冷眼看着他,看着他送来的小盆栽,听着他企图称呼自己“师弟”,看着他和别的相亲女孩牵手逛街。 心胸酸炸了。 顾隐的复现隐隐预约。 不。 他顾衍白此时的任务,就是清算叶家。 谁都不能阻止。 但是那个人哭得,很让他恍惚。 恍惚回到下雨天。 回到陵园葬礼上。 回到了远洋彼岸阴冷潮湿的休斯顿地下公寓。 回到每次睁眼与另一人格斗争的日子。 要帮帮他吗? 他看着—— 很需要帮忙的样子。 如果当初有人拉自己一把,他会不会,更像个正常“活人”一样。 假意温柔是很难伪装的。 假意帮忙也是很难饰演下去的。 从施舍一次,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付了真心。 顾衍白想,自己可能也需要一点温暖。 恰好,那个人是多么真心实意的。 但是,好像。 他再一次错了。 好吧。 这次身体交给顾隐。 看看顾隐这家伙怎么做吧。《 》 【全文完】 第90章 第90章番外(3) 番外3: 休斯顿的春天没有如美国西部和东南部来得四季分明。 春季料峭,但回暖的日子很快。 别墅里的盆栽和绿植搬出去庭院外面。 每年春节,顾隐都会飞去美国度假。 第三年在休斯顿结束了春节假期,顾隐飞回国内。 叶家人出狱,好像并没有对他顾隐有多感激。 顾隐见到叶挪因,是在回到京市住所的路上。 有一辆轿车在故意别他。 顾隐停住车,他坐在有特殊材料改制的轿车内,准备拿起手机。 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他车头前面,眉眼有几分和叶津折相似时。 顾隐便知道,眼前这是流亡在海外,但是衣食仍然无忧的叶挪因。 “怎么了,” 顾隐高高在上。 “我哥呢?”叶挪因问。 他回国了几个月,去找过叶津折,可找不到他了。 “哪个?”京市的春天,让人冷得要紧,车内的顾隐想点一根烟。 车外面的叶挪因依旧死死瞪着他:“你现在是放过我们叶家了,可是我哥叶津折呢?” 吸了一口烟的顾隐,漫不经心,“京市一到春季,就漫天柳絮,容易招花粉过1敏的人犯病,你给你哥烧纸钱的时候,记得少带点鲜花。ok?” “你……!” 因为顾隐说完,一脚油门后退几米绕开叶挪因停在他面前的轿车,扬长而去了。 叶挪因找姜岁谈,让他还原三年前的事情。 可接待他的是姜岁谈的妹妹姜洗星。 “我哥哥姜岁谈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姜洗星说。 “什,什么,”叶挪因以为这是姜岁谈躲开他的说辞,“我不相信,他和叶捕禅把我哥害成那样子,还海外买凶杀我哥,他为什么没有遭到法律的惩1罚?为什么?” 叶挪因没有冷静下来,可是随后,姜洗星带他去的一处地方。 那是个水晶棺椁,里面躺着面容有几分枯槁像是蜡的姜岁谈。 “怎么回事?”叶挪因呆呆问。 “如你所了解一样,从前,叶捕禅蒙骗我哥,说报复叶津折。等三年前,叶捕禅在丹麦买凶杀死叶津折哥哥后。我哥姜岁谈彻底得知真相,愧疚自杀了。”姜洗星如数道。 “你哥,为什么要报复叶津折?”叶挪因问。 “或许是一些小事积累的误会怨恨吧。”姜洗星眼中没有仇恨,更多的是释然放下。 “那叶捕禅呢?” “他在两年前在国外被遣送回国,判刑,听说是死罪,会在这个月的十五号执行。”姜洗星送叶挪因离开时,对他说,“对不起,希望你也能放下仇恨。” 叶挪因来到监狱,见到了身穿囚服,瘦了不少的死刑犯叶捕禅,问出口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伙同姜岁谈害死我三哥?为什么要谋同我叔叔叶季敏和我堂兄叶颂燃,设计威逼让我大哥站苏家?” 在两年多的监狱里,叶捕禅好久没有见到有人探望自己了。 除了姜洗星,想她让自己释怀地离开,偶尔会来送一点钱给他,度过生命的最后日子。 叶捕禅冷冷一笑:“你大哥让我回来叶家,不过是因为‘叶捕禅’器官和你三哥‘叶津折’高度匹配,想给叶津折换全身器官和血液罢了,他想‘叶捕禅’死,我难道不能以牙还牙?” “你在说什么?你说什么‘叶捕禅’?你精神错乱了吗?”叶挪因一时没听明白叶捕禅的“坦白”。 “这样吧,你也算幸运,能在我死前从我口中得知真相,”叶捕禅冷冷的眼光充斥当初最浓仇恨,“我不是叶捕禅,真正叶捕禅早死了,我代替他的身份,进入了叶家。只是没有人知道我是冒牌货。” “那为什么,你,你,器官和三哥高度匹配?”叶挪因震惊道,“那你跟叶家又何来仇恨呢?” “我看不过原本一个锦衣玉食的人,死在我面前而已。我只是穿上他身份,用了他的名字,替天行道。”“叶捕禅”哼声道。 “器官这事你怎么解释?”叶挪因没忘这个疑惑。 “本来就是巧合,是我本人器官和叶津折匹配,而真正的早就穷困潦倒死去的‘叶捕禅’并不一定和叶津折器官符合。”“叶捕禅”说道,“你难道不认为你们天龙人可恶吗?!穷人的命不是命,你们上等人的命才是命吗?!” “太可笑了,”叶挪因有点气笑,“你怎么会相信一份检测报告,说你全身每一处内脏器官和另一个人相配?你俩又不是同卵双胞胎?!你被我大哥骗了!他制造假检查报告只不过想:一来哄我三哥高兴,二来好让你顺利回到叶家。” “……”“叶捕禅”头脑炸了一般。 “一场误会而已!!”叶挪因气笑,笑到后面,眼泪“啪嗒”掉,“因为这一纸荒唐的报告,你居然要害死我们全家人!!” 叶挪因笑哭离开监狱前,他看见“叶捕禅”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好像呆滞了一般。 叶挪因不知道“叶捕禅”他在想些什么,他叶挪因只觉得自己内心好憋屈好难受。 出了监狱,恰巧来时的细雨停了,这时候天边滑落一道彩虹。 彩虹的另一端好像连得很遥远很遥远。 好像连在了遥远的大洋彼岸一样。 美国,休斯顿。 在花粉过敏的季节,叶津折准备回国了。 一来,他把美国特产带一些回去给大哥二哥和挪因尝尝。 二来,顾衍白好像会在春天的时候从身体醒来。不过,今年顾衍白不醒来也没关系,顾隐现在已经非常有长进了。 顾隐好像跟他说了一些秘密。 不过这些秘密是不是真的,叶津折打算问问顾衍白。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