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第274章 林冲的“请柬” 二龙山开始“乱”起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山脚下的樵夫老周。他像往常一样起早砍柴,走到半山腰时,忽然看见一队队火把从寨门涌出,顺着山道蜿蜒而下,像一条发光的蜈蚣。老周数了数,至少有两三千人,而且都是精锐——他认得那些人的装束,黑衣黑甲,腰挎横刀,是武松的“虎头营”。 “这是要去哪儿啊......”老周嘀咕着,躲到树后。 接着他听见了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是上百匹!杨志骑着他那匹标志性的青骢马冲在最前,身后跟着大队骑兵,马蹄踏在山道上,轰隆隆像打雷。骑兵过去后,是鲁智深的僧兵——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手里的禅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错不了。 最后出来的是一辆马车。车里坐着谁看不清,但车前打着两面大旗:一面“齐”,一面“林”。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林王亲自出征了? 他不敢多看,抱着柴火匆匆下山。走到山脚时,天已经蒙蒙亮,他又看见一队伤兵被抬下来——大约三四十人,个个缠着绷带,有的还在呻吟。抬担架的士兵骂骂咧咧:“狗日的梁山贼,居然敢偷袭黑风寨!等咱们到了,非剥了他们的皮!” 黑风寨?老周知道那个地方,在二龙山北边八十里,是个小据点,平时也就两三百人驻守。梁山的人敢偷袭那里? 他正想着,一个瘸腿伤兵从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嘶声喊道:“水......给口水......” 老周连忙解下水囊递过去。伤兵咕咚咕咚喝了半袋,喘着气说:“老哥......有吃的吗?俺们从黑风寨突围出来,两天没吃东西了......” “有有有。”老周掏出怀里的干饼递过去,“兄弟,黑风寨真被打了?” “可不是!”伤兵咬着饼,含混不清地说,“梁山那帮孙子,趁夜摸上来,放火烧粮仓......王头领战死了,弟兄们死伤大半......要不是林王及时得到消息,亲自带兵去救,俺们也逃不出来......” 他说着说着哭起来:“俺那条腿......就是被李逵那黑厮砍的......幸亏他死了,不然......” 旁边抬担架的士兵喝道:“闭嘴!军机大事,也是你能乱说的?!” 伤兵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老周却听明白了七八分:梁山残部偷袭了黑风寨,林王带主力去救援了。 他背着柴火继续往家走,一路上又遇见好几拨人马。有往北去的传令兵,有往南撤的百姓,还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聚在路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王把主力都带走了,山寨里就剩老弱病残了!” “不能吧?那童贯要是打过来怎么办?” “童贯?那阉人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力气打二龙山?”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收拾东西吧!我表弟在寨里当差,他说林王走前下了命令,让百姓暂时去青州城避难——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已经归顺大齐了!” “真的?!” “千真万确!昨天青州城头就换‘齐’字旗了!” 老周听得心惊肉跳。他回到家,把听到的消息跟老婆一说,老婆立刻开始收拾细软:“走走走,去青州!这地方不能待了!” 不到半天时间,“二龙山主力北上救援黑风寨,山寨空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方圆百里。 消息传到落雁坡时,童贯正在吃午饭——如果发霉的饼子加野菜汤也算午饭的话。 “报——!!!”斥候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帐,“二龙山急报!” 童贯放下饼子,冷冷道:“说。” “据多方探报,昨日午夜,二龙山主力约八千人,在林冲亲自率领下,急赴北边黑风寨!”斥候声音激动,“留守山寨的不足两千人,且多为老弱!另,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已归顺二龙山,青州城头已换旗帜!” 帐中将领“轰”地炸开了。 “天助我也!” “林冲居然分兵了?!” “八千人......那山寨岂不是空了?!” 童贯却皱了皱眉:“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斥候连忙道,“属下亲眼看见大队人马往北去!还抓了几个从二龙山逃出来的百姓,都说林冲走前下令,让百姓去青州避难!” 一个将领激动地站起来:“枢密!机不可失啊!趁他主力在外,咱们直扑二龙山寨,端了他的老窝!到时候林冲回来也无家可归了!” “是啊枢密!” “打吧!” 群情激愤。 童贯没说话,只是看向坐在角落的吴用——这位梁山军师自从三天前带着两千八百人“合流”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像个影子。 “吴军师,”童贯开口,“你怎么看?” 吴用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才缓缓道:“太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意思?” “咱们刚决定进攻,林冲就分兵了;咱们缺粮草,慕容彦达就归顺了。”吴用转头看向童贯,“枢密不觉得,这像有人故意递过来的枕头吗?” 帐中安静下来。 童贯脸色阴沉:“你是说......这是陷阱?” “是不是陷阱,不好说。”吴用摇头,“但林冲用兵向来谨慎,当年在梁山时就是如此。他怎么可能在明知咱们有两万大军的情况下,还分兵八千里去救一个小小的黑风寨?就算黑风寨真被偷袭,值当他亲自去救?” 这话有理。 但童贯现在最听不得“谨慎”两个字。 “军师多虑了。”他冷笑,“林冲再谨慎,也是人!黑风寨虽然小,却是二龙山北边门户,丢了它,北边就敞开了!更何况,探报说偷袭的是梁山残部——军师,那可是你的老部下啊,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这话带着刺。 吴用脸色一白,没接话。 “再说了,”童贯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二龙山位置,“就算这是陷阱又如何?咱们有两万人!他林冲就算没分兵,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现在分兵八千,山寨只剩两千老弱——这要是都不敢打,咱们还打什么仗?直接抹脖子算了!” 将领们纷纷附和: “枢密说得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打!” 吴用还想说什么,但童贯已经拍板了:“传令!全军开拔!目标——二龙山寨!三日之内,务必拿下!” “得令!” 将领们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吴用落在最后,走出帐篷时,回头看了一眼童贯。童贯正盯着地图,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嘴里喃喃自语:“林冲......这次看你怎么死......” 吴用心中一沉。 他知道,劝不动了。 黄昏时分,大军开拔。 两万残兵,加上梁山的两千八百人,浩浩荡荡开出落雁坡。童贯为了赶速度,再次下令轻装——除了兵器和三日口粮,其他全部扔掉。于是行军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帐篷、锅碗、甚至还有军官私藏的金银细软——不是他们舍得,是童贯下了死命令:敢私藏重物影响行军者,斩! 吴用和宋江带着梁山的人走在最后。这是吴用主动要求的,美其名曰“断后”,实则是想保持距离,方便见机行事。 “军师,”宋江骑在马上,忧心忡忡,“童贯这么急,会不会......” “会。”吴用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他已经被逼疯了。现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 “那咱们......” “跟紧点,但别太近。”吴用低声道,“让弟兄们准备好,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往山里撤。” 正说着,前军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斥候飞马来报:“禀枢密!前方鹰嘴崖发现敌军!约两千人,打着武松的旗号!” 童贯眼睛一亮:“武松?他不是跟林冲去黑风寨了吗?” “可能......可能是留守的部队?”斥候不确定。 “管他呢!”童贯狞笑,“两千人,也敢拦我两万大军?传令!前军冲阵,一个时辰内,给我拿下鹰嘴崖!” 命令传下,前军五千人呼啸着冲了上去。 吴用却皱起了眉头。 鹰嘴崖......这地方他记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武松只有两千人,凭什么敢在这里设防?要么是蠢,要么...... 他心头一跳,对宋江说:“让咱们的人慢点走,就说......就说我腿伤发作,需要歇息。” 宋江连忙传令。 梁山的人马渐渐落后,与前军拉开了两三里距离。 鹰嘴崖上,武松站在一块巨石后,看着山下黑压压涌来的官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他低声道。 身旁副将王彪握紧刀柄:“将军,真要按照林王的吩咐......诈败?” “不然呢?”武松转头看他,“你以为咱们这两千人,真能挡住五万大军?” “不是两万吗?”王彪一愣。 “童贯两万,梁山三千,青州那边......”武松顿了顿,“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传令下去,打半个时辰,然后‘溃败’,往枯松谷方向撤。记住——要败得像真的,但伤亡不能太大。” “明白!” 王彪领命而去。 武松重新看向山下,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的官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当年在景阳冈打虎,想起了在阳谷县当都头,想起了上梁山,想起了跟林冲来二龙山......这一路走来,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但像今天这样,明明能打赢却要故意输,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信林冲。 就像当年在梁山,所有人都觉得招安是出路时,只有林冲说那是死路。结果呢?说死路的人,现在成了齐王;说出路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啊,”武松喃喃自语,“听哥哥的,准没错。” 山下,官军已经冲到半山腰。 箭矢如雨般落下。 战斗,开始了。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防守方箭射得准,滚石擂木砸得狠,可就是......不够拼命。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在保家卫国。 童贯在中军看得清清楚楚,他非但没起疑,反而大喜:“看见没?守军士气低迷!他们知道主力不在,守不住的!传令!加派三千人,给我一鼓作气冲上去!” 更多的官军涌向鹰嘴崖。 半个时辰后,崖上守军“终于”顶不住了。 旗帜倒下,士兵开始溃逃。 “赢了!”童贯兴奋地一挥马鞭,“追!给我追!趁势拿下二龙山寨!” 大军像潮水般涌过鹰嘴崖,追着溃兵往深山里去。 吴用带着梁山的人马跟在最后,越走心里越凉。 这一路上,他看见丢弃的兵器,看见散落的箭矢,看见......看见溃兵逃跑时留下的脚印。 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事先排练过。 他拉住一个从前面退下来的伤兵,问:“兄弟,上面打得怎么样?” 伤兵胳膊中了一箭,龇牙咧嘴地说:“别提了!那帮孙子,箭射得准得很!俺们冲了三次才冲上去,死了好几百人......” “守军呢?死了多少?” “守军?”伤兵一愣,“好像......没死几个。他们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吴用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头看向前方——大军已经追进了一道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谷中草木茂盛,此时正值深秋,枯叶满地。 这地形...... 他猛地想起一个名字:枯松谷。 当年在梁山时,他和林冲讨论兵法,林冲曾说过一句话:“若我要设伏,必选枯松谷。那里地势低洼,草木干燥,只要一把火......” “停!”吴用嘶声喊道,“不能进谷!这是陷阱!” 但已经晚了。 前军已经全部进入山谷,中军也进去了一半。童贯听见他的喊声,回头怒道:“吴用!你乱喊什么?!” “枢密!这是陷阱!”吴用策马上前,声音发颤,“枯松谷地势险要,林冲若在此设伏......” “设伏?”童贯大笑,“他拿什么设伏?主力都在黑风寨!留守的这点人,刚才已经被我击溃了!吴用,你要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别在这儿扰乱军心!” 吴用还想说什么,但童贯已经不再理他,策马冲进山谷。 宋江凑过来,颤声问:“军师,咱们......” 吴用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谷口,看着谷中密密麻麻的官军,看着两侧静悄悄的山崖...... 他一咬牙:“撤!快撤!” 梁山的人马开始缓缓后撤。 而山谷深处,童贯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溃逃的“守军”,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快了。 就快拿下二龙山了。 就快......将功折罪了。 他浑然不知,两侧山崖上,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而那些“溃逃”的守军,在转过一道弯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列阵。 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冷笑。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吴用疑心,童贯贪功 梁山人马停在枯松谷口时,前军已经全部进了山谷。 吴用骑在马上,脸色白得像纸。不是累的,是吓的。他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谷口,看着官军像蚂蚁一样涌进去,看着两侧陡峭的、光秃秃的、连只鸟都没有的山崖,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军师,”宋江凑过来,声音发颤,“咱们......真不进去?” “进去送死吗?”吴用声音嘶哑,“宋哥哥,你仔细看——这山谷像什么?” 宋江眯眼看了半晌:“像......像口棺材。” “对,棺材。”吴用指着谷口,“入口窄,出口更窄,中间肚子大。这种地形,兵法上叫‘布袋阵’,专门用来装人的。装进去,扎上口,就是瓮中捉鳖。” 宋江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掉下来:“那......那童贯他......” “他疯了。”吴用摇头,“他被圣旨逼疯了,被林冲逼疯了,被自己逼疯了。现在就算天王老子告诉他这是陷阱,他也会往里跳——因为他需要这场胜利,需要向朝廷证明他还有用。” 正说着,谷里传来喧哗声。 是童贯的中军进去了。吴用看见童贯那身显眼的金甲在队伍中间闪烁,看见他挥舞着马鞭催促士兵前进,看见他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报——!!!” 一个斥候从谷里冲出来,看见吴用,连忙勒马:“吴军师!枢密问,你们为何停下?!” 吴用深吸一口气:“你去回禀枢密,就说我观察地形,发现此谷凶险,建议大军暂缓前进,先派斥候探查两侧山崖。” 斥候愣了愣:“这......枢密刚才说了,兵贵神速,耽搁不得......” “那就说,”吴用咬牙,“就说我腿伤发作,需要休息片刻。梁山人马暂时在谷口休整,为大军看守后路。” 斥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马头回谷里报信去了。 宋江看着斥候的背影,忧心忡忡:“军师,这样骗不过童贯的......” “骗不过也得骗。”吴用策马退到路边,对身后的梁山头目们下令,“所有人,退出谷口三百步,列防御阵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谷!” 梁山众人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很快开始后撤列阵。 谷内,童贯听到斥候的回报,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腿伤发作?看守后路?”他冷笑,“吴用这瘸子,分明是怕了!传令!让他立刻带人进来!否则以临阵脱逃论处!” “枢密息怒。”旁边一个老成些的将领劝道,“吴军师说得也有道理。这山谷地形确实险要,咱们两万大军挤在里面,万一真有伏兵......” “伏兵?哪来的伏兵?”童贯打断他,指着前方,“你看!武松的溃兵就在前面!他们已经乱了,连旗帜都扔了!这种时候不追,等他们重新整队吗?!” 前方确实能看到“溃兵”的身影。那些黑衣黑甲的士兵丢盔弃甲,跑得狼狈不堪,时不时还有人回头射几箭,但箭又软又飘,显然已经慌了神。 “可是枢密,”另一个将领也劝,“咱们的队形太长了,前后绵延三四里,首尾不能相顾。万一......” “万一万一,哪来那么多万一!”童贯厉声道,“林冲的主力在黑风寨,八百里外!山寨里就两千老弱,刚才在鹰嘴崖已经被咱们击溃了!现在整个二龙山,能打仗的就剩下前面这两千人!咱们有两万!十比一!就算真有伏兵,又能有多少?一千?两千?够咱们塞牙缝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本枢密知道你们怕!本枢密也怕!但怕有什么用?!朝廷的圣旨你们也听到了,一个月剿灭二龙山!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林冲分兵,山寨空虚,只要拿下二龙山,咱们就能将功折罪!就能活着回东京!就能继续当官,继续享福!” 他扫视众将,眼中血丝密布: “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本枢密绝不阻拦!但走之前想清楚——走出这个山谷,你就是逃兵!朝廷不会放过你,本枢密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只能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劝。 童贯满意地点头,马鞭一指前方:“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日落之前,务必追上武松残部!天黑之前,我要站在二龙山的聚义厅里!” 军令如山。 大军开始加速,像一条巨蟒在峡谷中蠕动。士兵们喘着粗气往前挤,军官们挥着鞭子驱赶,整个队伍乱哄哄的,完全没了阵型。 谷口,吴用已经退到五百步外。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半截羽扇,无意识地扇着——虽然天根本不热。宋江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山谷,既不敢进去,又不敢走。 “军师,”一个梁山头目过来汇报,“咱们的人都撤出来了,按您的吩咐列了防御阵型。但是......童贯那边又派了三个传令兵来催,说再不动,就要军法从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用没说话,只是盯着山谷。 他看见谷口两侧的山崖上,有几只鸟惊飞起来——不是被大军惊飞的,大军在谷底,惊不到那么高的鸟。那是被人惊飞的。 他看见谷底的枯草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兵器的光,是金属的光,但比兵器更亮。他眯眼仔细看,发现是铜镜。有人把铜镜埋在草丛里,镜面朝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他看见武松的“溃兵”在转过一道弯时,队形突然变整齐了——虽然只整齐了一刹那,但足够他看清:那些人根本不是溃逃,是在有序撤退。撤退时还有空把伤员带上,还把丢掉的旗帜捡起来。 “完了。”吴用喃喃道。 “什么完了?”宋江问。 “童贯完了。”吴用站起身,指着山谷,“你看那些鸟,看那些反光,看武松的队形——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林冲的主力就在附近!就在这两侧山崖上!” 宋江吓得一哆嗦:“那......那咱们快跑吧!” “跑?”吴用苦笑,“往哪跑?后路说不定也被断了。林冲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只围三面。” 正说着,谷里忽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官军的号角,是二龙山的号角——那种低沉浑厚、带着回音的牛角号。号声从山谷深处响起,然后像接力一样,一声接一声,从谷底传到两侧山崖,再从山崖传向更远的地方。 “呜——呜——呜——” 三声长号。 吴用脸色惨白:“这是......总攻的信号。” 谷内,童贯也听到了号角声。 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听见没?这是武松在求援!他们顶不住了!传令!再快些!一鼓作气冲过去!”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号角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谷底有,左侧山崖有,右侧山崖有,连身后都有回声。 而且武松的“溃兵”突然不见了。 就在转过那道弯之后,两千多人,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只留下满地“丢弃”的兵器——但仔细看,那些兵器都是破损的,根本不能用。 “停!”童贯终于察觉到危险,勒住马,“全军停止前进!列阵!快列阵!” 但已经晚了。 两万大军挤在狭窄的山谷里,前军想停,中军还在往前挤,后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命令传不下去,队伍乱成一团。 就在这混乱中,两侧山崖上,忽然竖起了旗帜。 不是一面两面,是成千上万面。 红色的“齐”字旗,黑色的“武”字旗,还有鲁智深的“禅杖旗”,杨志的“青面旗”......密密麻麻,像突然长出来的树林,把整个山谷两侧的山崖都插满了。 然后,人影出现了。 不是一个两个,是成千上万人。他们从岩石后面站起来,从草丛里钻出来,从早就挖好的掩体里露出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箭已上弦,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童贯呆住了。 他身后的将领呆住了。 整个山谷里的官军,全都呆住了。 “不......不可能......”童贯喃喃道,“林冲的主力......不是在黑风寨吗......” “枢密快看!”一个将领指着右前方山崖。 那里,一面比其他旗帜都大的“林”字大旗下,站着一个青袍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身青袍,那杆斜插在身边的丈八蛇矛,还有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林......林冲......”童贯声音发颤。 林冲似乎知道他在看自己,缓缓抬起右手,然后—— 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成千上万人齐声怒吼。 然后,箭雨从天而降。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联军入彀 箭落下来的时候,童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 第二个念头是:这是梦。 第三个念头是:瓮中捉鳖。 他自己就是那只鳖。 箭不是一支两支,也不是百支千支,是万箭齐发。从两侧山崖上,从那些早就挖好的射孔里,从伪装成岩石的弩车里,从每一个能藏人的缝隙中,箭像蝗虫一样扑下来,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都遮暗了。 “举盾——!!!”一个反应快的将领嘶声狂吼。 但盾在哪里? 为了轻装急行,童贯下令把所有重装备都扔了,包括那些笨重的巨盾。士兵们手里只有小圆盾,最多护住头脸,护不住全身。而且山谷太窄,两万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举盾列阵。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惨叫声就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的被射穿咽喉,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同时中了三四箭,像只刺猬一样蜷缩着抽搐。鲜血喷溅,把枯黄的草丛染成暗红色,把灰白的岩石泼出一幅幅狰狞的抽象画。 “后退!后退!”童贯拔刀劈开两支射向自己的箭,声音都变了调。 但后退?往哪退? 后军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前军想退,中军不让,后军又往前推——整个山谷乱成一锅沸腾的粥。人挤人,马撞马,摔倒的被活活踩死,受伤的躺在地上哀嚎,还没死的拼命想往外爬,但四面八方都是人墙。 “别挤了!让开!”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妈啊——!!!” 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器落地的哐当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一种地狱般的和声。 童贯被亲兵护着退到一块巨石后面,他扒着石头往外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冰凉。 他的两万大军——不,现在可能只剩一万多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窜。箭还在不停落下,每一波都能带走几百条人命。山谷两侧的山崖上,那些二龙山的士兵不慌不忙地拉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整齐得像在操练。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换班——前排射完退后,后排上前接着射,保证箭雨不停。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林冲——!!!”童贯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怨毒,“你出来——!!!有种出来跟本枢密单挑——!!!” 他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但很快被更大的声音盖过—— 鼓声。 不是战鼓,是丧鼓。低沉、缓慢、一声接一声,从山谷深处传来,像在为死人送行。 随着鼓声,武松的“溃兵”重新出现了。 他们没溃,也没逃。两千黑衣黑甲的士兵从山谷转弯处列队而出,刀出鞘,箭上弦,阵型严整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武松,他左手提刀,右手还拎着个酒囊,边走边喝,喝完把酒囊一扔,抹了抹嘴,对着童贯的方向咧嘴一笑: “童枢密,酒还温着,下来喝一口?”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枢密!不能待在这儿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将领爬过来,“得冲出去!要么往前冲,跟武松拼了!要么往后撤,从谷口杀出去!” 往前冲? 童贯看向武松那边。两千精锐严阵以待,身后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伏兵。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士气已崩,冲过去也是送死。 往后撤? 他回头看向谷口——大约三里外,那里有光,有生路,还有......吴用的三千梁山人马。 “对!吴用!”童贯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吴用有三千人!让他从外面接应!里应外合,一定能杀出去!” 他抓住那个将领:“快!派人去谷口!告诉吴用,让他立刻进攻,从外面打开缺口!快去!” 将领连滚带爬地去了。 童贯重新看向战场,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越积越厚的尸体,看着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谷底流淌......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癫狂。 “林冲......你好狠......好狠啊......” 谷口外,吴用也在看。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拄着拐杖,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气童贯愚蠢,气自己无能为力,更气林冲算计得如此精准。 谷里的惨状,他看得清清楚楚。 箭雨,惨叫,混乱,屠杀......每一声惨叫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虽然那些是童贯的兵,是官军,是敌人,但毕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军师......”宋江蹲在他脚边,捂着眼睛不敢看,“太惨了......太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战争。”吴用声音干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正说着,谷里冲出来几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他们连滚带爬跑到吴用面前,跪倒在地:“吴军师!枢密有令!命你立刻率军进攻,从外打开缺口,接应大军突围!” 吴用没说话。 他看着那几个传令兵,看着他们脸上的血,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看了很久。 “军师......”宋江小声说,“咱们......要救吗?” 救? 吴用看向谷口。那里虽然看起来空荡荡的,但他知道,林冲既然设了这个局,就绝不会留个空门让人钻。谷口两侧,那些看似平静的草丛里、岩石后,说不定早就藏满了伏兵。 自己这三千人冲上去,不是救人,是陪葬。 “回禀枢密,”吴用缓缓开口,“就说——梁山人马正在整队,一炷香后发起进攻。” “一炷香?!”传令兵急了,“军师!等不了一炷香了!里面每一息都在死人!现在就得......” “我说,一炷香。”吴用打断他,眼神冰冷,“要不,你们自己去救?” 传令兵不敢再说,咬牙又冲回谷里。 宋江看着传令兵的背影,欲言又止。 “宋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吴用忽然问。 宋江低下头:“我......我不敢......” “我不是狠,是清醒。”吴用望着山谷,声音低沉,“现在进去,咱们都得死。等一炷香,里面的人会死更多,但至少咱们能活。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等童贯的人死得差不多了,等二龙山的人也累了,咱们再进去——不是救人,是摘桃子。” “摘桃子?” “对。”吴用点头,“林冲的目标是童贯,不是咱们。等他把童贯收拾干净了,咱们再打着‘救援’的旗号进去,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至少,能把童贯没吃完的粮草兵器捡回来。” 宋江听得目瞪口呆。 这算计......太毒了,但也太妙了。 “可是,”他还是有顾虑,“林冲会放过咱们吗?” “他会的。”吴用很有把握,“因为现在,他需要集中精力对付童贯。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而且咱们跟他没有深仇大恨,只要表现出诚意,他应该会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说得信誓旦旦。 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林冲那个人,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在梁山时,林冲沉默寡言,受了委屈也只会忍着。但现在,他算天算地算人心,设局狠辣,下手无情,完全像变了个人。 “也许,”吴用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林冲。以前的沉默,只是在积蓄力量。现在的爆发,才是他的本性。” 正想着,谷里的箭雨突然停了。 不是射完了,是故意停的。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崖上传来,用内力放大,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童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可免一死。” 是林冲。 童贯从巨石后探出头,嘶声吼道:“林冲!你做梦!本枢密宁死不降!” “那就死吧。” 林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吃饭了”。 然后,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不是箭。 是火。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林冲的“十面埋伏” 火是从山谷两侧同时燃起的。 不是零星的火把,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纵火,是精确点火——每隔二十丈一个火源,火源之间用浸了油脂的草绳相连,几乎是眨眼之间,整条山谷两侧就同时腾起数十道火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深秋干燥的枯草灌木瞬间变成最好的燃料,烈焰呼啸着向谷底蔓延,像两条发怒的火龙从山崖扑向谷底! “火!火——!!!” “救命啊!” “往后跑!快跑!” 童贯的残兵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刚才的箭雨还能用盾牌抵挡,还能往岩石下躲,那么现在这四面八方的火,就是无孔不入的死神。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火星落在衣服上立刻燃起,落在皮肤上滋滋作响。 士兵们哭喊着,推搡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慌不择路冲进火堆,立刻变成人形火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有人想往山崖上爬,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二龙山士兵用长矛戳下来。 童贯被亲兵架着,拼命往谷口方向逃。他的金甲在火光下格外显眼,也格外烫人——金属导热,铠甲里面已经烫得能烙饼了。但他不敢脱,脱了就是活靶子。 “枢密!这边!”一个亲兵指着左前方,“那边火小!从那儿走!” 确实,左前方有一段山谷的火势似乎弱一些,隐约能看到一条没被火焰完全封住的小路。 童贯像抓住救命稻草:“快!往那边冲!” 几十个亲兵护着他,硬生生从混乱的人潮中挤出一条路,冲向那条“生路”。 但他们没看见,就在那条小路两侧的岩石后面,凌振正带着十几个神机营的士兵,静静地等待着。 “来了。”凌振压低声音,“按计划,放过去。” 士兵们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但没有动。 童贯一行冲过小路时,只觉得两侧岩石后好像有人影晃动,但此刻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细看?他们一口气冲出去百来丈,回头看时,身后的小路已经被其他溃兵堵死了——那些人见这里有路,全都涌了过来,结果人挤人,谁也过不去,反而把路彻底堵死。 “愚蠢!”童贯骂了一句,但也暗自庆幸——堵死了也好,至少追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相对开阔的小洼地,三面环山,只有来路一个出口。洼地里已经聚集了七八百溃兵,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清点人数!”童贯下令。 亲兵们很快报上来:还活着的大约九百人,其中将领十七个,士兵八百多。兵器丢了七成,盔甲丢了八成,粮草......一点都没带出来。 “九百......”童贯苦笑,“两万人,就剩九百......” 正说着,洼地东侧的山坡上,忽然竖起一面旗。 红旗,黑字,写着一个巨大的“杨”。 然后,杨志骑着青骢马,缓缓从山坡后转出来。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百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马鞍旁挂着弩,手里提着枪,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童枢密,”杨志在马上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别来无恙?” 童贯浑身一颤:“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杨志指了指脚下,“三天前就来了。这洼地叫‘葬马坑’,地势低,三面高,只有一个出口——现在被我的骑兵堵着。兵法上说,这叫‘死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出口的话。” 童贯脸色煞白。 他当然知道“死地”。当年在东京讲武堂,先生教过:“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意思是包围敌人要留个缺口,别把绝路的人逼得太狠。但林冲显然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他不但要围,还要围得死死的,连个缺口都不留。 “杨志!”童贯嘶声道,“放本枢密一条生路!回东京后,我保你升官发财!不,保你封侯拜将!” 杨志笑了,笑得很冷:“童枢密,你觉得我缺官做吗?在大齐,我是征东大将军,位同三品。跟着你回东京?当个从五品的杂号将军?还得看高俅脸色?” 他摇头:“我不傻。” 童贯还想说什么,但杨志已经抬手:“放箭。” 三百骑兵同时举弩。 “嗖嗖嗖——” 箭矢破空。 洼地里的溃兵根本无处可躲,像靶子一样被射倒。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不是人少了,是很多人已经叫不动了。 童贯被亲兵扑倒在地,躲过一劫。他趴在地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鲜血染红泥土,看着杨志在坡上冷漠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林冲根本没打算活捉他。 林冲要的,是他死。 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在这无名之地,死得像个丧家之犬,死得毫无尊严。 “啊——!!!”童贯疯狂地爬起来,拔刀冲向山坡,“杨志!我跟你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只冲了三步。 一支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射穿他的右腿。 不是骑兵的弩箭,弩箭没这么准。是狙击。 童贯惨叫着跪倒在地,扭头看去,只见右侧山坡的一块岩石上,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弓,弓身有滑轮,弓弦是特制的牛筋——是凌振改造过的“神臂弓”,三百步内能射穿铁甲。 “抱歉,童枢密。”凌振的声音远远传来,“林王说了,要留你一口气。所以只能射腿。” 童贯还想骂,但第二支箭来了,射穿他左肩。 第三支箭,射穿他持刀的右手。 他像只刺猬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杨志策马下山坡,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结束了,童枢密。” 童贯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杨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杨志挥挥手:“绑了,抬走。林王要见他。” 同一时间,枯松谷的主战场。 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不是烧完了,是二龙山的人在控制火势。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沙土袋,在特定位置筑起防火带,让火只往谷底烧,不往两侧蔓延。谷底的官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烧成了焦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鲁智深拄着禅杖,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惨状,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身后一个年轻僧兵忍不住问:“师父,咱们杀这么多人,佛祖会不会怪罪?” “会。”鲁智深点头,“但洒家更怕林王怪罪——他要咱们在这儿堵着,一个都不准放跑。” 正说着,谷口方向传来喊杀声。 是吴用的梁山人马,终于“整队完毕”,开始“进攻”了。 但他们进攻的方向很巧妙——不是往谷里冲,而是往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冲。一边冲还一边喊:“梁山好汉在此!童贯逆贼,纳命来!” 喊得响亮,但动作很慢。 鲁智深看得直撇嘴:“这瘸子,演戏都不认真。” 但他也没阻拦,因为林冲早就吩咐过:梁山的人若来,只要不往谷里冲,就随他们去。 吴用带着人“攻”上一处山坡,装模作样地跟几个二龙山的哨兵打了几下,然后“占领”了山头。站在山头上,他能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 谷底一片焦黑,尸横遍野。零星还有几个没死透的在蠕动,但很快就被补刀。两侧山崖上,二龙山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拢兵器,清点俘虏,搬运尸体。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像在完成一件日常工作。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沉默的效率。 吴用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寒。 这种沉默,比喧嚣更可怕。它意味着这支军队已经习惯了胜利,习惯了杀人,习惯了把战争当成流水线作业。 “军师,”宋江凑过来,声音发颤,“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吴用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亲兵说:“打白旗。” “白旗?”宋江一愣,“投降?” “不是投降,是示好。”吴用解释,“告诉林冲,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观战的。” 白旗竖起。 很快,一队二龙山士兵上山来,为首的正是朱武。 “吴军师,”朱武笑眯眯地拱手,“林王有请。” 枯松谷北侧,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 林冲正在看地图。 不是沙盘,是手绘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各支部队的位置:杨志在葬马坑,鲁智深在主战场,武松在谷口,凌振在狙击点,李俊的水军在汶水上游警戒...... 每一支部队都在该在的位置,每一个伏击点都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这才是真正的“十面埋伏”——不是简单的围三阙一,而是立体的、多层次的、全方位的包围网。从情报误导到地形利用,从心理攻势到火力覆盖,从正面阻击到侧翼包抄,从高空狙击到地道奇袭......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环都紧扣下一环。 “哥哥,”朱武走进来,“吴用来了,在外面等着。” 林冲没抬头:“让他等。” “是。”朱武点头,又问,“童贯抓到了,杨志正押过来。怎么处置?” “先关着。”林冲终于放下地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打扫完战场,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审他。” “那梁山那些人......” “让他们下山。”林冲淡淡道,“告诉吴用,三天之内,带着所有人来二龙山归降。过时不候。” 朱武领命而去。 林冲重新看向地图,目光落在“谷口”两个字上。 那里,武松还带着两千人埋伏着。 埋伏不是为了拦截溃兵——溃兵已经没了。是为了防备万一。 万一有漏网之鱼,万一有意外援军,万一......吴用耍花样。 “武松兄弟,”林冲喃喃自语,“再等等。等天黑了,就收网。”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枯松谷里,最后一点火光也熄灭了。 只剩下浓烟,还在缓缓升起,像一根根黑色的招魂幡。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武松的潜伏 谷口的风是腥的。 不是血腥,是焦腥——那种皮肉烧焦后混着草木灰的味道,被山风从谷里卷出来,粘在鼻腔里,洗都洗不掉。武松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鼻子微微抽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三十丈外那条唯一的出路。 那是枯松谷的北出口,宽约三丈,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三天前,他就是在这里看着童贯的两万大军涌进去的,现在,他在这里等着收网。 “将军,”副将王彪猫着腰摸过来,压低声音,“谷里的火停了,烟也小了。杨志将军那边传信,说童贯已经拿下,押往指挥所了。”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水囊——不是酒,是清水。他抿了一口,漱了漱口,把那股焦腥味压下去,然后问:“逃出来多少?” “不多。”王彪伸出三根手指,“三拨。第一拨十七人,半刻钟前,已经按您的吩咐放过去了——都是伤兵,缺胳膊少腿的,跑不远,交给外围巡逻队了。第二拨八人,一刻钟前,往西边山里钻了,鲁智深将军的人盯着。第三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第三拨就在刚才,五个人,看装束是军官,身手不错,从火场边缘溜出来的。现在藏在出口左边那片乱石堆里,已经半柱香没动了。” 武松眼睛眯了起来。 军官,身手不错,还能在火场里保持冷静找到生路——这种人不该放,也不该抓,该杀。 “多远?”他问。 “八十步。”王彪精确报数,“中间有七块大石做掩体,他们躲在最靠外的那块后面。五个人,三个拿刀,一个拿枪,还有一个空手——可能兵器丢了。” 武松把水囊塞回怀里,缓缓起身。他没有拔刀,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对王彪说:“你带人守在这儿,我去看看。” “将军,要不要带几个人......” “不用。”武松摇头,“五个人而已。” 他走出岩石的掩护,像只黑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身影在暮色中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八十步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不是走不快,是不能快。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借着风声和岩石的阴影。 距离乱石堆还有二十步时,他停下了。 因为他听见了说话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不能等了,天快黑了,必须冲出去。” “往哪冲?外面肯定有埋伏!” “有埋伏也得冲!留在这儿等死吗?!” “小声点!你他妈想把伏兵招来?!” 武松蹲在一丛枯草后面,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五个人,都穿着军官的皮甲,但甲片残缺不全,脸上都是黑灰。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左手握刀,右手捂着肋下——那里有血渗出,显然受了伤。另外四个围着他,神情紧张。 “张都头,”一个年轻军官颤声说,“咱们......咱们降了吧?林冲不是说不杀降卒吗?” “放屁!”络腮胡啐了一口血沫,“那是骗傻子的!童枢密都栽了,咱们这些当官的,投降也是死!” “可......可打不过啊......” “打不过也得打!”络腮胡眼中闪过凶光,“等天黑,趁黑往外冲。只要冲出谷口,进了山,就有活路。记住——别走一路,分散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很明智的决定。 武松在心里评价。可惜,太晚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双刀——不是同时抽,是左手先抽,刀出鞘时用拇指按住刀背,消除金属摩擦声;右手再抽,同样悄无声息。两把刀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像两条蛰伏的毒蛇。 距离十五步。 他动了。 不是冲锋,是滑行——双脚贴着地面,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眨眼间就滑过十步距离!枯草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被风声完全掩盖。 络腮胡最先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谁——” 刀光已经到他咽喉前。 不是劈,不是砍,是抹。 像屠夫抹鸡脖子,又快又轻又准。刀锋划过,带出一线血珠,络腮胡瞪大眼睛,想喊,但喉咙已经被切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仰面倒下。 另外四人这才反应过来。 “敌袭——!!!” 年轻军官尖叫着拔刀,但他刀刚拔出一半,武松的左手刀已经到了——不是攻他,是格挡。格开旁边刺来的一枪,同时右脚踢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精准砸在另一个持刀军官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捂脸后退,武松右手刀顺势一撩,从他颈侧划过。又是一道血线。 还剩三个。 年轻军官终于拔出了刀,嘶吼着劈向武松头顶。这一劈含怒而发,势大力沉,但在武松眼里全是破绽——太慢,太直,太容易预判。 武松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刀柄重重砸在年轻军官手腕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 腕骨碎裂。 刀脱手落地。 年轻军官疼得跪倒在地,武松却没有补刀,而是转身迎向最后两人——那两人已经红了眼,一左一右同时扑来,刀枪齐至! 这是标准的合击战术,在战场上很有效。但这里不是战场,是猎场。 武松是猎人,他们是猎物。 他双刀交叉上举,精准地架住一刀一枪,然后手腕一拧——不是硬扛,是卸力。刀枪被带偏方向,两人收势不及,向前踉跄。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武松左脚踢中左边那人的膝盖,右手刀刺穿右边那人的小腹。 干净利落。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时间。 五个人,全倒下了。络腮胡和面门中刀的那个已经断气,年轻军官抱着断腕在地上抽搐,另外两个一个捂着小腹呻吟,一个抱着膝盖惨叫。 武松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年轻军官面前,蹲下身。 “叫什么名字?”他问。 年轻军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张......张平......” “什么官职?” “禁军......步军都头......” 武松点点头:“童贯手下?” “是......” “想活吗?” 张平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想!想!” “好。”武松站起身,对跟上来的王彪说,“带下去,包扎伤口,单独关押。问清楚童贯营中还有哪些军官逃了,藏在哪里。” 王彪领命,让士兵上前抬人。 武松走到另外两个还活着的军官面前,看了看他们的伤——小腹中刀的那个伤太重,救不活了;膝盖碎裂的那个还能活,但腿肯定废了。 “这个,”他指了指废腿的那个,“也带下去。那个......” 他看着小腹中刀的人,那人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 武松沉默片刻,缓缓举刀。 刀光一闪。 哀求的眼神凝固了。 “伤太重,救不了也是痛苦。”武松收刀,对王彪说,“给他个痛快,算是仁慈。” 王彪默默点头。 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武松走到谷口,望向谷内——暮色中的枯松谷像一张巨大的、焦黑的嘴巴,正在慢慢合拢。谷底还有零星的火焰在跳动,像死不瞑目的眼睛。 “将军,”王彪走过来,“天色已晚,要不要收兵?谷里应该没人了。” 武松没立刻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万一。 林冲在战前吩咐过:“武松兄弟,你的任务最重。谷口是最后一道闸,闸不住,鱼就跑了。所以你要等,等到天完全黑,等到确认连只老鼠都钻不出来,才能收兵。” 他抬头看天。 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西边山脊上熄灭,夜色像墨汁一样从东边漫过来。谷口的风更大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等半个时辰。”武松说,“让弟兄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戒。” “是。” 王彪传令去了。武松重新回到那块岩石后面,盘腿坐下,双刀横在膝上。他闭上眼睛,但耳朵竖着,听着风声,听着谷里的余烬噼啪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完全笼罩山谷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人声,不是脚步声,是爬行声。 很轻,很慢,像蛇在草丛里游动。 武松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他没有动,只是握紧了刀柄。 爬行声越来越近,在距离岩石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喘息——那种濒死之人竭尽全力想要呼吸的声音。 武松缓缓起身,绕到岩石侧面。 月光下,他看见一个人。 不,已经不能算人了——那是一团蠕动的、焦黑的东西。没有衣服,没有头发,皮肤大面积烧伤,血肉模糊。那人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身后拖出一道黑红色的痕迹。 是从火场里爬出来的。 居然能爬这么远。 武松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抬起头——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两只眼睛在焦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白,格外亮。 “救......救我......”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武松没说话。 “我......我是禁军副都指挥使......刘光世......”那人艰难地说,“救......救我......我有钱......很多钱......藏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武松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不是怜悯,不是残忍,是终结。 这种伤,救不活的。多活一刻,多受一刻罪。 武松拔出刀,在那人焦黑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对闻声赶来的王彪说:“埋了。查查是不是真的刘光世——如果是,记一功。” “是!” 王彪挥手让士兵处理尸体,然后低声问:“将军,现在......” 武松望向谷口,又望向已经完全漆黑的枯松谷,最后望向二龙山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收兵。”他说,“回山。” 两千黑衣黑甲的士兵从谷口两侧的潜伏点悄然撤出,像潮水退去,不留痕迹。只有谷口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腥味,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武松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枯松谷,安静得像座坟墓。 而他,是那个守墓人。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鲁智深的伏兵 鲁智深蹲在高地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禅杖插在身旁,手里拿着个烤得焦香的地瓜,正啃得满嘴黑灰。他身后山坡上,五百僧兵或坐或卧,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检查绳索,有的在往擂木上绑刀片——这是凌振的主意,说光滚木头不够狠,得让木头长出“牙齿”来。 “师父,”一个年轻僧兵凑过来,咽了口唾沫,“您这地瓜......真香。” 鲁智深斜他一眼,掰了半块递过去:“洒家早上在山民家里买的,三个铜钱一斤。喏,分你一半。” 僧兵接过,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鲁智深抹了把嘴,望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山道,“童贯那阉人的大军,该来了吧?” “应该快了。”僧兵边吃边说,“斥候刚才回报,说童贯前军已经过了鹰嘴崖,正往这边来。按脚程算,最多半个时辰。” 鲁智深点点头,把剩下的地瓜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僧兵挺直腰板,“三百根擂木,每根都绑了刀片。五百块滚石,最小的也有磨盘大。绳索检查了三遍,撬棍备了五十根。弟兄们分了五队,一队负责撬石头,两队负责推木头,还有两队做预备队。” “好。”鲁智深起身,拄着禅杖走到高地边缘,俯瞰下方。 这地方选得绝——山道在此处拐了个急弯,弯道内侧是陡峭的山壁,外侧是深涧。路面宽不过两丈,最多容四匹马并行。而鲁智深所在的高地,正好在弯道正上方,垂直高度约三十丈。从这个位置推下去的东西,会顺着陡坡加速,到山道时速度能达到惊人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必经之路。从鹰嘴崖到枯松谷,只有这一条路。童贯的大军要想过去,就得从这里走。 “师父,”另一个僧兵过来汇报,“孙二娘队长派人送信,说她那边准备好了,问咱们这边什么时候动手。”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告诉她,等童贯的前军完全进入弯道再动手。记住——放过去三成人马,打中间四成,留后面三成。” “为啥要放过去三成?”僧兵不解。 “洒家问过林王。”鲁智深解释,“放过去的前军,交给武松收拾。咱们打中间的主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至于后面那三成......让他们跑。” “跑?” “对,跑。”鲁智深咧嘴笑了,“人一跑就会乱,一乱就会冲撞前军。到时候前有武松堵着,后有咱们砸着,中间的人互相践踏——那场面,想想就痛快!” 僧兵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师父高明!” “高明个屁!”鲁智深笑骂,“这都是林王教的!洒家要是有这脑子,早当军师了,还在这儿啃地瓜?” 众僧兵都笑起来。 气氛轻松,但每个人手里都没闲着——最后检查绳索,最后打磨刀片,最后分配任务。这是大战前的宁静,像弓弦拉满时的停顿。 半个时辰后,山道远处扬起尘土。 来了。 鲁智深趴到岩石边,眯眼望去。只见一条黑色的“长蛇”从山道那头蜿蜒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童贯的前军。看规模,约莫五千人,打头的是骑兵,后面是步兵,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两三里。 “真他娘的多。”鲁智深啐了一口,“可惜了,待会儿都得变成肉酱。” “师父,”负责了望的僧兵压低声音,“前军已经进入射程,要不要......” “不急。”鲁智深摆手,“等中军。林王说了,童贯那阉人肯定在中军,穿着金甲,骑着白马,显眼得很。洒家要亲眼看见他,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军完全通过了弯道,继续向前。接着是中军的先头部队——约两千人,装备明显比前军精良,铠甲更亮,旗帜更多。然后,鲁智深看到了那身金甲。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身金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个小太阳。童贯骑在一匹白马上,被几十个亲兵簇拥着,正挥着马鞭催促队伍前进。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种趾高气扬的架势,隔着三十丈都能感觉到。 “狗阉人,”鲁智深喃喃道,“死到临头还摆谱。” 他缓缓起身,对身后的僧兵做了个手势。 五百僧兵立刻各就各位。撬棍插入石缝,绳索套上擂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后命令。 童贯的中军主力已经完全进入弯道。 大约四千人,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像沙丁鱼罐头。因为前军已经过去,这些人放松了警惕,队形开始松散,甚至有人坐下来休息。 就是现在。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声如雷霆,在山谷间炸响! 不是进攻信号,是超度——超度这些即将死去的人。 下方山道上的官军全都愣住了,纷纷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高地上站起一个魁梧的和尚,手持禅杖,像尊怒目金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们看见,和尚身后,无数巨石和擂木被推了出来。 然后他们听见,和尚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三个字: “送他们——上路——!!!” “轰——!!!” 第一波滚石落下。 不是一块两块,是**五十块同时落下**!每块都有磨盘大小,从三十丈高的陡坡上滚下,速度越来越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山道!石头撞上岩石,溅起火花;石头砸进人群,血肉横飞;石头滚过路面,留下一道道血槽。 “啊——!!!” “山崩了!山崩了!” “快跑啊!” 惨叫声、惊呼声、崩溃声瞬间响成一片。官军根本无处可躲——山道太窄,两侧要么是陡壁要么是深涧,唯一的生路是往前跑,但前面的人堵着,后面的人推着,谁也动不了。 “第二波!擂木——!!!” 鲁智深的吼声再次响起。 这次落下的是擂木——三百根粗大的圆木,每根都绑着锋利的刀片。木头比石头更轻,滚得更快,而且刀片在滚动中疯狂旋转,像一个个巨大的绞肉机滚进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刀片切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有人被拦腰切断,有人被削掉脑袋,有人四肢被绞碎。鲜血像喷泉一样四处喷射,把山道染成红色,把两侧岩壁泼成抽象画。 “第三波!补刀——!!!” 鲁智深亲自扛起一根特制的擂木——这根最粗,上面绑的刀片最多,还涂了火油。他走到坡边,看着下方那些还在挣扎的、没死透的官军,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早死早超生吧。” 然后,奋力一推。 擂木滚下,在半空中被僧兵射出的火箭点燃,变成一根燃烧的火柱,狠狠砸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火焰爆开,点燃了尸体,点燃了衣物,点燃了一切能烧的东西。山道变成一条火河,惨叫声达到顶峰,然后迅速减弱——因为能叫的人都死了。 鲁智深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惨状,双手合十:“罪过罪过......” 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痛快! 太痛快了! 这种居高临下、碾压式的攻击,比面对面厮杀痛快十倍!不用顾忌招式,不用防备冷箭,只需要推,用力推,把石头木头推下去,然后看着敌人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师父,”一个僧兵过来汇报,“初步估算,歼敌约三千人。剩下的逃了,按计划没追。” 鲁智深点头:“咱们的人呢?伤着没?” “没有!一个都没伤!”僧兵兴奋道,“全是远程攻击,连面都没照!” “好!”鲁智深一拍大腿,“告诉弟兄们,收拾东西,准备撤!” “撤?”僧兵一愣,“不......不打了?” “打个屁!”鲁智深指了指山下,“童贯的中军废了,前军有武松收拾,后军自己会乱。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 “葬马坑。”鲁智深扛起禅杖,“杨志兄弟在那儿等着呢。洒家得去帮他一把——万一童贯那阉人没死透,洒家好补一禅杖。” 众僧兵哄笑,开始收拾装备。 鲁智深最后看了一眼山道。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升起,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往深涧里流。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五台山文殊院,师父智真长老对他说:“智深啊,你性子太烈,杀心太重,将来必造杀业。” 当时他不服,说:“师父,弟子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现在想来,师父说得对。 但他不后悔。 该杀之人,就该杀。 杀得痛快,杀得干净,杀得他们再也不能害人。 这就是他鲁智深的“佛法”。 “走了!”他转身,大步下山,“去找杨志喝酒!洒家请客!” 僧兵们欢呼着跟上。 高地很快空无一人,只剩满地撬棍的痕迹,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而山下,火还在烧。 像一场隆重的火葬,送两万大军最后一程。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杨志的机动 葬马坑其实不是坑,是一片三面环山的洼地,唯一出口朝西,正对着枯松谷方向。杨志的三百骑兵就藏在洼地北侧的山林里,马衔枚,人噤声,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将军,”副将赵成猫着腰过来,压低声音,“鲁智深将军那边得手了,烟火信号刚升起。” 杨志从树后探出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升起三股黑烟,笔直如柱,在午后的天空下格外显眼。这是约定好的信号:一股烟表示接敌,两股烟表示得手,三股烟表示大胜。 “三千人......”杨志喃喃道,“鲁大哥这一下,至少砸死三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微微抽了一下。不是怜悯,是感慨——当年在东京殿帅府,他见过禁军操练,十万大军旌旗蔽日,何等威风。现在呢?被石头木头砸成肉酱,死得连条狗都不如。 “将军,”赵成问,“咱们现在动吗?” “再等等。”杨志摇头,“让童贯的溃兵再跑远点。跑散了,跑累了,咱们才好收拾。” 他重新靠回树干,闭上眼睛养神。耳朵却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哭喊声、马蹄声、还有零星的金铁交击声,正从枯松谷方向由远及近传来。像潮水,像风,像死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第一批溃兵出现了。 约莫百来人,衣衫褴褛,丢盔弃甲,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从洼地西口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们根本没看地形,也没警戒,进了洼地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喝泥坑里的水。 “才一百......”杨志皱眉,“太少了。” “要不要......”赵成做了个切的手势。 “不。”杨志摆手,“放他们过去。这一百人是饵,后面还有大鱼。” 果然,半刻钟后,第二批溃兵到了。 这次人多,约四五百,队伍拉得很长,但比第一批有秩序——至少还保持着队形,军官还在指挥,甚至还有几十个弓箭手断后。他们进了洼地后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往东侧的山林里钻,显然是想翻山逃走。 “这个可以吃了。”杨志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叶,“传令:一队堵西口,二队截东侧,三队跟我从正面冲。记住——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三百骑兵分成三股,像三支离弦的箭,从山林中悄无声息地射出。 杨志亲率的一百骑兵走的是洼地南侧。他们不骑马,牵着马缰,踩着枯草,绕过岩石,像一群幽灵一样摸到溃兵侧翼。距离三十丈时,杨志翻身上马,长枪平举。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只有冲锋。 一百匹战马同时启动,马蹄踏在枯草上的声音像闷雷。三十丈距离,对骑兵来说只是几个呼吸的事。溃兵们听到声音回头时,骑兵已经冲到面前! “骑......骑兵!” “二龙山的骑兵!” “列阵!快列阵!” 但来不及了。 杨志一马当先,长枪如毒龙出洞,一枪挑飞一个试图举盾的军官,反手一扫又砸倒三个士兵。他身后的骑兵呈楔形阵冲锋,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瞬间将溃兵队伍撕成两半。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溃兵们刚从火场、滚石、擂木中逃出来,惊魂未定,筋疲力尽,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冲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但往哪跑? 西口被一队骑兵堵住了,东侧山林被二队骑兵截住了,正面是杨志的主力。三面合围,唯一的生路是往北——北面是陡峭的山崖,爬不上去。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我!我投降!” 哭喊声响成一片。士兵们扔下兵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军官们还想抵抗,但很快被骑兵重点照顾——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杨志懂。 战斗(如果这能叫战斗的话)在一盏茶时间内结束。四百多溃兵,死了不到五十,其余全降。杨志这边只伤了三个,都是轻伤——一个被流矢擦破胳膊,两个冲锋时被树枝刮了脸。 “清点人数,收缴兵器。”杨志勒住马,对赵成说,“把军官单独挑出来,问问童贯的下落。” “是!” 赵成带人去了。杨志下马,走到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军官面前,用枪尖挑起他的下巴:“叫什么?什么官职?” 年轻军官浑身发抖:“张......张浚,步军都头......” “童贯呢?” “不......不知道......”张浚哭丧着脸,“火起的时候,枢密被亲兵护着往谷口跑了......后来就......就没看见了......” 杨志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没说谎,便收回枪:“带下去,好生看管。” 正说着,洼地西口方向传来马蹄声。 是鲁智深来了。 花和尚骑着匹抢来的战马——那马明显驮不动他,跑得呼哧带喘。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僧兵,个个满脸烟灰,但精神头十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志兄弟!”鲁智深老远就喊,“洒家来晚了!还有肉吃吗?” 杨志笑了:“鲁大哥来得正好,刚宰了一群肥羊。” 鲁智深跳下马——那马如释重负,腿一软差点跪下。他走到俘虏堆前,扫了一眼,撇嘴:“就这点?不够塞牙缝啊!” “这只是开胃菜。”杨志指向西面,“大部队在后面。按林王估算,童贯两万大军,能逃出枯松谷的最多五千。这五千人里,又被鲁大哥砸死三千,武松堵住一千,剩下的......” 他顿了顿:“就该咱们收拾了。” 鲁智深咧嘴笑了:“那还等啥?走啊!” “不急。”杨志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鲁大哥你看——这是葬马坑,这是枯松谷,这是汶水。溃兵要逃,只有三条路:第一,往西回青州,但青州现在被慕容彦达占了,回不去;第二,往北进山,但山路难行,逃不了几个;第三......” 他手指点在汶水上:“走水路。” “水路?”鲁智深挠头,“他们哪来的船?” “没有船,可以抢。”杨志说,“汶水沿岸有渔村,有渡口,还有童贯当初留下的运输船——虽然大部分被咱们烧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而且......” 他看向鲁智深:“李俊的水军主要封锁下游,上游的支流小河顾不过来。如果有人铤而走险,从支流偷渡,未必不能成功。” 鲁智深听懂了:“你是说......童贯那阉人可能会走水路?” “不是可能,是肯定。”杨志收起地图,“童贯不傻,他知道陆路逃不掉,一定会想办法走水路。而咱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上船之前,截住他。” 正说着,一个斥候飞马来报:“禀将军!西面十里处发现大队溃兵!约八百人,正往汶水方向逃窜!队伍中间有金甲反光,疑似童贯本人!” 杨志和鲁智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来了。”杨志翻身上马,“鲁大哥,比比?” “比啥?”鲁智深也爬上他那匹可怜的战马。 “看谁先抓到童贯。”杨志一夹马腹,“输的请喝酒!” “好!洒家赢定了!” 两支人马合兵一处,像一阵旋风冲出洼地,往西疾驰。 汶水支流,野鸭滩。 童贯确实在这儿。 他现在的样子,连最忠心的亲兵都快认不出来了——金甲丢了,头盔没了,头发散乱,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左臂中了一箭,草草包扎着,还在渗血。身边只剩下七个亲兵,个个带伤。 他们站在滩涂上,看着面前那条破旧的小渔船,面面相觑。 船是抢来的。船主是个老渔夫,此刻被捆着扔在芦苇丛里,嘴里塞着破布,正愤怒地瞪着他们。船很小,最多载五个人,而且破了个洞,用木板草草补着,还在漏水。 “枢密,”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说,“这船......怕是不行......” “不行也得行!”童贯嘶声道,“追兵就在后面!不上船,等死吗?!” “可船太小,载不动咱们这么多人......” 童贯盯着那船,又盯着七个亲兵,眼中闪过挣扎。良久,他咬牙道:“本枢密先走,你们......想办法另找船。到下游汇合。” 亲兵们脸色都变了。 这意思很清楚:童贯要抛弃他们,独自逃命。 但没人敢反对。一个亲兵默默上前,把童贯扶上船。另一个亲兵解开缆绳。第三个亲兵拿起船桨—— “嗖!” 一支箭从芦苇丛中射出,精准地射穿那个亲兵的咽喉。 亲兵瞪大眼睛,缓缓倒下,船桨“啪嗒”掉进水里。 “有埋伏——!!!” 剩下的亲兵慌忙拔刀,把童贯护在中间。童贯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船舷,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芦苇丛分开,杨志骑着青骢马缓缓走出。他身后,三百骑兵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所有去路。更远处,鲁智深带着僧兵从另一侧包抄过来,禅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童枢密,”杨志在马上微微欠身,“别来无恙?” 童贯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下船吧。”杨志语气平淡,“这船太破,载不动你这条大鱼。” “杨志!”童贯终于找回声音,嘶声吼道,“你放我走!我......我保你杨家满门富贵!你祖父杨业的灵位,我可以请旨重入忠烈祠!你父亲杨延昭的追封,我可以......” “不必了。”杨志打断他,“我杨家满门忠烈,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至于富贵......” 他笑了,笑得很冷:“在大齐,我已是征东大将军,位同三品。童枢密,你能给我什么?一个从五品的虚职?还是看高俅脸色的日子?” 童贯哑口无言。 “下船。”杨志重复,长枪抬起,“或者,我帮你下。” 童贯看着那杆闪着寒光的枪,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骑兵,看着鲁智深那柄沾满血污的禅杖...... 他惨笑一声,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下破船。 脚刚踩到滩涂,就腿一软,跪倒在地。 七个亲兵想扶,但杨志的骑兵已经上前,把他们一一按倒、捆绑、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在收拾几件货物。 童贯跪在泥水里,仰头看着杨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带走。”杨志挥手。 两个骑兵上前,把童贯架起来,绑好,扔上一匹驮马。 鲁智深走过来,看了看童贯那副狼狈样,啐了一口:“阉狗就是阉狗,到死都是条狗。” 杨志没接话,只是望向汶水下游。那里,水波粼粼,夕阳如血。 “传令给李俊,”他对赵成说,“告诉他,大鱼已经落网。可以收网了。” “是!” 命令传下。三百骑兵押着俘虏,缓缓离开野鸭滩。 滩涂上只剩下那条破船,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还有芦苇丛里那个老渔夫——杨志走前让人给他松了绑,还留了一锭银子,说是“船钱”。 老渔夫爬出来,看着远去的骑兵,又看看手里的银子,愣了半晌,忽然跪下,朝杨志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推着小破船下水,摇着桨,消失在暮色中的汶水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李俊水军的配合 汶水下游三十里处,有个地方叫“鬼见愁”。 这名字不是白叫的——河道在这里突然收窄,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密布,两岸是刀削般的峭壁。平日里,有经验的老船公走到这儿都得焚香祷告,战战兢兢。而今天,李俊偏要在这儿“迎客”。 “都检查三遍了,李头领。”一个赤膊的汉子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十二道拦江索,三道沉木桩,还有您让凌振特制的那玩意儿……全备齐了。” 李俊蹲在岸边的礁石上,手里转着两颗鹅卵石,眼睛盯着上游方向。他身后,三十条快船藏在峭壁的阴影里,每条船上都是精悍的水手,腰挎分水刺,背缚短弩,眼神像鹰。 “三哥,”李俊没回头,声音平缓得像水,“你说童贯那些旱鸭子,真敢走水路?” 被叫“三哥”的汉子是阮小二——这位梁山旧将,半个月前跟着李俊投了二龙山。此刻他正蹲在船头磨鱼叉,闻言咧嘴一笑:“旱鸭子?李大哥,你太小看那些禁军老爷了。他们不会游水,但会抢船啊。” “抢船?”李俊笑了,“那也得有船可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汶水沿岸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圈圈叉叉。“上游七个渡口,十二个渔村,三天前我就让张顺带人去‘劝’过了。能动的船,要么藏了,要么凿了。剩下那几条漏网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狐狸般的光:“都是特制的。船底有暗门,划到深水区,一拉绳子就沉。” 阮小五——阮小二的弟弟,正在旁边补渔网——闻言抬起头:“那要是他们不划远呢?就在岸边转悠?” “那就更好了。”李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岸边水浅,咱们正好瓮中捉鳖。” 正说着,上游传来一声鸟叫——不是真鸟,是人学的,三长两短。 “来了。”李俊眼神一凛,“传令:各船就位,按三号方案。” 命令像水波一样传开。三十条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分散到河道各处。有的藏在礁石后,有的潜进芦苇丛,有的干脆把船沉了半截,只留几个换气的竹管在水面——这是张顺的“浪里白条”营,专司水下偷袭。 李俊自己上了最大的一条船——说是大,也不过能载二十人。船头架着一架怪模怪样的弩机,弩臂是精钢打造,弩弦粗得像小孩胳膊,箭槽里装的不是普通弩箭,而是手腕粗、三尺长的铁矛,矛头上绑着油布包。 这是凌振的“作品”,美其名曰“破船弩”。李俊试射过,三十丈内能射穿两层船板。 “头领,”操弩的是个独眼老兵,叫老疤,“待会儿让俺先开张?” “急什么。”李俊盘腿坐在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个还温热的肉包子。他递给老疤一个,“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老疤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头领,您说……童贯真会从这儿走?” “童贯不会。”李俊也拿起个包子,“那阉人惜命得很,肯定走陆路。但总有傻子想赌一把——赌咱们水上防守薄弱,赌能抢条船顺流而下,赌命大。” 他顿了顿,望向越来越暗的天色:“这种人,咱们专治。” 包子吃完时,第一波“赌徒”到了。 三条小船,破破烂烂,每条船上挤了七八个人。看装束是禁军士兵,但盔甲都丢了,兵器也只剩几把腰刀。他们划得很急,桨板打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道里格外刺耳。 “才三条?”阮小二皱眉,“不够塞牙缝啊。” “饵。”李俊淡淡道,“放过去。” “放?”老疤急了,“头领,这可是到嘴的肉!” “让你放就放。”李俊拿起水囊喝了口酒,“后面还有大鱼。” 三条小船战战兢兢地穿过“鬼见愁”。船上的士兵显然吓坏了,不停回头看,桨划得乱七八糟,有一下没一下。但他们居然真过去了——拦江索没升,沉木桩没浮,两岸静悄悄。 “过去了!过去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喊,“快划!出了这段就安全了!” 三条船加速,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岸上,阮小五忍不住了:“李大哥,真放啊?” “放。”李俊笑了,“不放,后面的人怎么敢来?” 他猜对了。 半刻钟后,第二波来了。 这次规模大多了——十二艘船!有抢来的渔船,有临时扎的筏子,甚至还有两条小型的运粮船。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两百多。打头的那条船上,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正挥舞腰刀催促:“快!再快!过了这段就能到青州!” 李俊眼睛眯了起来。 他认出了那个军官——童贯的亲兵统领,姓刘,外号“刘一刀”。当年在梁山时,李俊带水军和童贯部队在鄱阳湖打过照面,见过这人。 “大鱼来了。”李俊缓缓起身,“传令:升第一道拦江索,沉第三、第五号筏。张顺的水鬼队准备,专凿最大的那两条粮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得令!” 命令传下,河面依然平静。 十二艘船驶入“鬼见愁”最窄处时,异变陡生! “哗啦——!” 五条胳膊粗的铁索突然从水下弹出,横亘在河道中央!最前面两条船收势不及,狠狠撞上铁索,船头顿时碎裂,船上的人如下饺子般落水。 “有埋伏——!” 刘一刀嘶声狂吼,但他话音未落,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两条运粮船突然开始倾斜!不是触礁,是船底在漏水——十几个碗口大的洞同时出现,水像喷泉一样涌进船舱。船上的士兵惊恐地试图堵漏,但哪里堵得住?不到十息时间,两条大船就沉了一半。 “水鬼!水下有水鬼!”有人尖叫。 确实有水鬼。 张顺带着三十个“浪里白条”,像真正的鱼一样在水下游弋。他们不杀人,只凿船——特制的凿子,三下就能凿穿船板。凿完就走,绝不停留。 “放箭!往水里放箭!”刘一刀还算镇定,指挥着还没沉的船只反击。 但箭射进水里,力道大减,哪伤得了灵活的水鬼?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老疤,”李俊淡淡道,“开张吧。” “好嘞!” 独眼老兵咧开嘴,一脚踩下弩机踏板。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像闷雷。那支特制的铁矛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扎进刘一刀所在船的船身中部! “噗嗤——!” 铁矛贯穿两层木板,矛头上的油布包炸开,里面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紧接着,第二支弩箭到了——这次是火箭。 “轰——!” 火焰瞬间升腾!火油遇火即燃,整条船眨眼间变成火炬。刘一刀惨叫着跳进水里,但火油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把他和周围几个落水兵一起裹进火海。 惨叫声响彻河道。 “第二队,上。”李俊声音依旧平静。 藏在芦苇丛里的十条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船上的水手不用弓,不用弩,用飞索——特制的钩索,甩出去勾住敌船,然后用力拉。小船拉大船,自然拉不动,但足以让敌船失去平衡,在湍急的水流中打转、碰撞、倾覆。 混乱中,李俊的主船缓缓驶入战场。 他没有参战,只是站在船头看着。看着那些落水的士兵在水里挣扎,看着他们被暗流卷走,撞上礁石;看着着火的船引燃旁边的船,形成一片火海;看着少数几个悍勇的想游上岸,却被岸上埋伏的弓弩手一一射杀。 这不是战斗。 是收割。 “头领,”阮小二划着一条小船靠过来,手里拎着个人——正是刘一刀。这汉子命大,虽然烧光了头发眉毛,脸上全是水泡,但还活着,“抓了个大的。” 李俊低头看了看刘一刀,笑了:“刘统领,别来无恙?” 刘一刀咳出几口水,睁着血红的眼睛:“李俊……你……你背叛朝廷……不得好死……” “朝廷?”李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刘统领,你醒醒吧。你效忠的朝廷,让你两万兄弟死在枯松谷。你效忠的童贯,自己坐船跑了,把你留在这儿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而我,至少让我的兄弟活着。” 刘一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带下去,好生看管。”李俊起身,“他还有用——童贯军中溃兵多少,藏在哪里,他应该知道。” 阮小二领命,把刘一刀押走。 战斗接近尾声。十二艘船,沉的沉,烧的烧,俘的俘。两百多溃兵,活下来的不到五十,还个个带伤。李俊的水军只伤了七个,都是轻伤。 “清点战果,打扫战场。”李俊下令,“记住——兵器铠甲捞上来,尸体顺流放下去。别堵了河道。” 水手们开始忙碌。李俊走回船头,望向更上游的方向。 “头领,”老疤凑过来,“还等?” “等。”李俊点头,“童贯虽然抓了,但他手下几个大将还没落网——王禀的族弟王伦,步军副都指挥使刘光世,还有那个‘铁臂膊’周昂……这些人要是走水路,才是真正的大鱼。” “他们敢来?” “不敢也得敢。”李俊笑了,“陆路有杨志的骑兵,有鲁智深的僧兵,有武松的虎头营。相比之下,水路反而是‘生路’——至少他们这么以为。” 他正说着,上游又传来信号——这次是四声鸟叫,两长两短。 “来了。”李俊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所有埋伏撤回,放他们进‘鬼见愁’。” “还放?”阮小五不解。 “这次不放。”李俊摇头,“这次……关闸。” 他走到船头那架“破船弩”旁,亲手装上一支特制的弩箭——这支箭更粗,箭头上绑的不是油布包,而是一个铁皮罐子,罐口塞着浸了火油的布条。 “凌振说,这叫‘霹雳火’。”李俊抚摸着冰冷的弩臂,像在抚摸情人的手,“一罐子火药,掺了铁砂。炸开时,三十步内人畜不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头看向老疤:“待会儿,听我号令。我指哪,你射哪。” “明白!”老疤兴奋地搓手。 河道上游,出现了第三波船队。 这次规模不大,只有五条船,但船型统一——都是童贯军中特制的侦察快船,船身细长,速度极快。每条船上约十人,看装束都是军官,兵器甲胄齐全。 打头那条船的船头,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手持双刀,正是“铁臂膊”周昂。 “停!”周昂忽然抬手。 五条船同时减速。 “周将军,怎么了?”旁边一个副将问。 “不对劲。”周昂眯眼望着前方的河道,“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刚才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火焰燃烧声,此刻全消失了。河道里只有水流声,两岸连鸟叫都没有。 “刘一刀他们……可能全军覆没了。”周昂缓缓道。 副将脸色一白:“那……那咱们还往前?”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周昂咬牙,“赌一把——加速冲过去!这种狭窄河道,埋伏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要冲过这段,下游水阔,咱们就能分散走,总有人能活!” “冲!” 五条船再次加速,像五支箭射向“鬼见愁”。 他们冲进了最窄处。 然后发现——没埋伏。 拦江索没升,沉木桩没浮,两岸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 “哈哈!天助我也!”周昂狂笑,“二龙山的水军不过如此!快!再快!” 五条船眼看就要冲出狭窄段。 就在此时—— “升闸。”李俊淡淡开口。 “轰隆隆——!” 河道最窄处,两面巨大的铁栅栏从水下升起,轰然合拢,将出口彻底封死!那栅栏每根铁条都有儿臂粗,间隙仅容一人通过,船是绝对过不去的。 “中计了!”周昂脸色大变,“掉头!快掉头!” 但来不及了。 上游方向,三十条快船从藏身处全部驶出,堵死了退路。每条船上都架着弩,弩箭对准了困在河心的五条船。 “周将军,”李俊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来,在峡谷中回荡,“别来无恙?” 周昂抬头,看见了站在主船船头的李俊。他咬牙道:“李俊!你要怎样?” “不怎样。”李俊笑了,“请将军下船喝杯酒——或者,我请你喝‘霹雳火’。” 他挥了挥手。 三十架弩同时上弦,“咔嚓”声连成一片,在寂静的河道里格外刺耳。 周昂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弩箭,看着那两面巨大的铁栅栏,看着两岸峭壁上突然出现的弓弩手……他惨笑一声,扔掉了双刀。 “降了。” 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五条船,五十多个军官,全部投降。 李俊没有亲自上前,而是让阮小二带人去接收。他自己依旧站在船头,望着西边——那里,最后一抹晚霞正缓缓沉入山脊。 “头领,”老疤小声问,“咱们……赢了?” “赢了这一场。”李俊说,“但仗还没打完。” 他转身,看向下游:“传令张顺,让他带‘浪里白条’营顺流而下,清扫残敌。告诉弟兄们——天亮之前,我要汶水五十里内,看不到一条官军的船。” “得令!” 命令传下,水军开始忙碌。收押俘虏,打捞战利品,清理河道……一切有条不紊。 李俊走进船舱,摊开那张地图,用炭笔在“鬼见愁”位置画了个圈,又重重打了个叉。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下方——那里标注着“枯松谷”。 “杨志抓住了童贯,武松封死了谷口,鲁智深砸烂了中军,我锁住了水路……”李俊喃喃自语,“林王这局‘十面埋伏’,算是成了。”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带着梁山旧部投奔二龙山时,林冲对他说的话:“李俊兄弟,水上这一路,我交给你。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一条鱼都不准漏。” “一条鱼都不准漏……”李俊笑了,笑着笑着,眼中闪过寒光,“周昂这种大将都抓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 他收起地图,走出船舱。 夜色已深,月出东山。汶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像一条巨大的白练。河面上,二龙山的水军船只往来穿梭,灯火点点,映照着战士们疲惫但兴奋的脸。 更远处,枯松谷方向,最后一点火光也熄灭了。 只剩下风,吹过峡谷,带来隐约的焦腥味,和深秋的寒意。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联军入谷,心神不宁:山谷过于安静,连鸟兽声都无 枯松谷的寂静,是从谷口往里三百步开始不对劲的。 走在最前头的斥候队正王老七第一个察觉。这个在边军干了十五年、从西夏人箭雨里爬出来的老卒,此刻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耳朵竖得像受惊的兔子。 “咋了,队正?”手下小兵赵四凑过来。 “听。”王老七压低声音。 赵四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没声啊。” “对,没声。”王老七脸色沉下来,“鸟呢?虫呢?连他娘的风声都没有。” 赵四这才反应过来——这山谷太安静了。深秋的山林本该有鸟鸣,有虫嘶,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可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像口棺材。甚至连他们自己的马蹄声、铠甲摩擦声,都在这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队正,咱们……”赵四咽了口唾沫,“还往前探吗?” 王老七没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搓了搓——土是干的,干得发脆。又扒开草丛看了看——枯黄的草叶上,有几道浅浅的、新鲜的压痕,像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爬过。 “有人来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是走,是爬。” 赵四脸色一白:“伏……伏兵?” “不知道。”王老七重新上马,望向山谷深处——谷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前面被一片茂密的枯树林挡住视线,看不真切,“你回去禀报童枢密,就说前路异常,建议大军暂缓前进。” “那队正您……” “我带弟兄们再往前探探。”王老七抽出腰刀,“记住——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回来,就别等了,赶紧撤。” 赵四还想说什么,但王老七已经带着五个斥候策马进了枯树林。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赵四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往回跑。 \\\\\*\\\\\*\\\\\* 中军,童贯正坐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凉伞下喝茶——茶是冷的,饼是硬的,但他喝得很慢,吃得很细,努力维持着统帅的体面。 “报——!!!” 赵四连滚带爬冲过来,单膝跪地:“禀枢密!王队正遣小的回报:前方山谷异常寂静,不见鸟兽踪迹,地上有新近爬行痕迹,疑有埋伏!王队正已带人深入探查,让大军暂缓前进!” “寂静?”童贯放下茶杯,皱了皱眉,“山谷寂静有何奇怪?” “不是一般的静!”赵四急道,“是死静!连风声都没有!王队正说他在边军十五年,从没见过这种静法!” 童贯还没说话,旁边的吴用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这瘸子自从进了山谷就一言不发,此刻却突然开口:“枢密,可否让在下问几句?” 童贯不耐烦地摆摆手。 吴用走到赵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地上有爬行痕迹——是几个人的?朝哪个方向爬?” “看痕迹……大概七八个人。”赵四回忆道,“不是朝一个方向,是分散的,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好像是往山崖上爬。” “山崖?”吴用脸色变了,“什么样的山崖?” “陡,光秃秃的,但有些灌木和岩石……” 吴用猛地转身,对童贯道:“枢密!不能再前进了!这是陷阱!” 童贯冷笑:“又是陷阱?吴军师,这一路上你说了几次陷阱了?鹰嘴崖是陷阱,结果呢?武松两千人被我们击溃!这枯松谷又是陷阱——林冲哪来那么多人?他的主力在黑风寨,留守的都被我们打散了,他拿什么设陷阱?用嘴吗?” “可是……” “没有可是!”童贯厉声道,“王老七不是去探查了吗?等他回来再说。传令:全军原地休息,等斥候回报。” 命令传下,两万大军——其实已经不到两万了,这一路上逃兵、掉队的少说有两千——稀稀拉拉地停下,或坐或卧,开始喝水吃干粮。 山谷里顿时响起嘈杂的人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但这嘈杂反而让吴用更不安——因为除了这些声音,山谷本身依然寂静。那寂静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吞噬着所有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毛。 \\\\\*\\\\\*\\\\\* 半刻钟过去了。 王老七没回来。 一刻钟过去了。 王老七还是没回来。 童贯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踮脚往山谷深处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片枯树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再派一队斥候!”他下令,“十个人,带响箭。遇到情况立刻发信号!” 又一队斥候出发了。 这次吴用亲自送到队伍前,对领头的队正低声道:“记住三件事:第一,别进枯树林,绕着走;第二,注意看树梢——如果有鸟巢但没鸟,立刻撤;第三,如果看见王老七他们的马……” 他顿了顿:“马如果还拴着,人可能还活着。马如果散了,人肯定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队正脸色发白,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山谷里的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 “王老七那队人……是不是回不来了?” “这地方邪门,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说二龙山的人会不会……”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有人不停回头看向来路,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 吴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拄着拐杖走到童贯身边,压低声音:“枢密,军心开始动摇了。再等下去,不用敌人打,咱们自己就得乱。” 童贯何尝不知?但他现在骑虎难下——退?圣旨说了不准退!进?前路不明!等?王老七生死不知! 就在这煎熬中,第二队斥候回来了。 只回来了三个人。 而且个个带伤——一个胳膊中箭,一个腿上挨了一刀,领头的队正最惨,脸上被什么利器划了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怎么回事?!”童贯冲上前。 队正“噗通”跪倒,声音发颤:“禀……禀枢密……王队正他们……全死了……” “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队正眼神惊恐,“我们没进枯树林,按吴军师说的绕着走。结果走到一半,忽然从山崖上射下来几支冷箭,又快又准……弟兄们当场死了四个。我们想还击,可根本看不见人在哪……后来……后来从草丛里蹿出几个人,黑衣黑裤,脸上涂得花花绿绿,见人就砍……我们拼死才逃出来……” 童贯脸色铁青:“看清有多少人了吗?” “没……没看清……”队正哭丧着脸,“他们动作太快,砍完就钻回草丛,像……像鬼一样……” “废物!”童贯一脚踹翻队正,“几十个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吴用却蹲下身,仔细检查队正脸上的伤口——伤口很细,很深,边缘整齐,不是刀砍的,更像是……某种特制的钩爪。 “枢密,”他缓缓起身,“不是几十个人。是‘猎人’。” “什么猎人?” “专杀斥候的猎人。”吴用望向两侧山崖,“林冲把最精锐的人撒出去了,像猎人在山林里布陷阱、设套索,专门猎杀咱们的眼睛和耳朵。他现在让咱们变成瞎子、聋子,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童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但他不能慌,他是统帅,两万人都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回凉伞下,重新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手在抖,茶洒出来一些,但他假装没看见。 “传令,”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退出山谷。” “退?”众将一愣。 “对,退。”童贯放下茶杯,“这山谷太窄,施展不开。咱们退出去,绕道走。” 吴用松了口气——总算听劝了。 但命令传下去,执行起来却出了问题。 两万大军挤在狭窄的山谷里,前军想退,后军不知道情况还在往前挤;传令兵在人群中艰难穿梭,往往命令传到时,情况已经变了;更糟糕的是,一些士兵听说要撤退,以为是败了,开始恐慌性地往后涌…… 队伍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混乱中,山谷两侧的山崖上,那些看似毫无异常的岩石后、灌木丛里、枯树顶上,一双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凌振趴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后,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自己磨镜片做的,虽然简陋,但能看清三百步外的细节。此刻他正看着谷底乱哄哄的官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记下了吗?”他问身边的书记官。 “记下了。”书记官在小本子上飞快书写,“前军中段最乱,左翼有三处拥挤点,右翼军官较多但士兵慌张……凌头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凌振放下望远镜,“林王说了,等他们全部进谷,等他们想退又退不出去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里,三十门特制的“子母炮”已经架好,炮口对准了谷底几个关键位置。每门炮旁边都堆着三种炮弹:实心铁弹、霰弹、还有最特别的“开花弹”——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药,落地即炸。 更远处,五百张强弩分成五队,弩箭已上弦,箭头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弩手们静静等待着,呼吸均匀,眼神锐利。 而在他们更上方的山脊上,鲁智深的僧兵正在最后检查擂木和滚石——那些木头和石头被巧妙地伪装成山体的一部分,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凌兄弟,”鲁智深猫着腰过来,“洒家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呢?” “随时可以。”凌振点头,“鲁大哥,待会儿听我号令——我这边炮响为号,你那边就推石头。记住,先推小的,再推大的,把他们往谷底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白!”鲁智深咧嘴一笑,“洒家就喜欢这种活儿,不用动脑子,只管用力推!” 两人正说着,山下谷底的情况又变了。 童贯终于控制住了局面——用刀砍了三个带头乱跑的军官后,队伍总算安静下来。前军开始有序后撤,后军则向前推进,准备接应。 但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 不是大队人马,是小股部队——约莫百来人,黑衣黑甲,从谷口两侧的岩石后杀出,直扑正在撤退的前军!这些人不恋战,砍几刀就退,放几箭就跑,像一群烦人的马蜂,叮一口就走。 “拦住他们!”前军将领嘶吼。 但哪里拦得住?这些人太滑了,地形又熟,转眼就消失在乱石丛中。等官军追过去,早没影了,反而把撤退的队形又搅乱了。 “是武松的人!”吴用脸色发白,“他在谷口埋伏了!咱们退路被截了!” 童贯此刻反而镇定下来——或者说,是绝望到极点的疯狂。 他拔剑上马,对众将吼道:“看见没?林冲根本没多少人!他只能用这种小股骚扰!传令:全军转向,加速前进!冲出这片山谷,前面就是二龙山寨!只要拿下山寨,咱们就赢了!” “可是枢密……”一个将领想劝。 “没有可是!”童贯剑指前方,“要么冲出去活,要么困死在这儿!你们选!” 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咬牙应诺:“遵命!” 命令再次传下。这一次,大军不再犹豫,像一条受惊的巨蟒,开始疯狂地向山谷深处蠕动。 吴用看着这一切,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他知道,完了。 林冲根本不是在阻拦他们撤退。 林冲是在**驱赶**他们——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往陷阱深处赶。 而现在,羊群已经开始奔跑。 跑向屠场。 \\\\\*\\\\\*\\\\\* 山谷最深处,林冲站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俯瞰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官军洪流。 他身边站着杨志和朱武。 “来了。”杨志低声道。 “比预计的快。”朱武捻须,“童贯这是狗急跳墙了。” 林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士兵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疯狂的表情,看着军官们嘶声力竭地催促,看着童贯那身金甲在队伍中闪闪发光——像一条金鱼游在浑浊的水里,醒目,又可怜。 “凌振那边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杨志答道,“三十门炮,五百张弩,还有鲁大哥的滚石擂木……只等哥哥号令。” 林冲点点头,又问:“武松呢?” “在谷口守着,保证一个都跑不出去。” “李俊?” “水路全封了,三条拦江索,十二条沉船,五百水鬼……童贯就算变成鱼也游不走。” 林冲笑了。 笑得很淡,但眼里有光——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踏入最后一重陷阱时的光。 他抬起右手。 身后,十个号手同时举起牛角号。 山谷里,官军的前锋已经冲过了枯树林,进入了最宽阔的谷底地带。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童贯见状大喜:“快!加速!冲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正前方的山崖上,出现了一个人。 青袍,长枪,渊渟岳峙。 虽然隔着很远,但童贯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冲。 林冲也在看着他,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下一刻,号角声响彻山谷。 不是一声,是**十声齐鸣**! “呜——呜——呜——呜——呜——!” 苍凉、浑厚、穿透云霄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从山崖顶,从岩石后,从枯树林,甚至从他们脚下的土地里——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号叫! 两万官军全部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见山崖上竖起了旗帜——成千上万面旗帜!红色的“齐”字旗像突然绽放的罂粟花,开满了每一寸山崖! 他们环顾,看见岩石后站起了人影——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每个人都张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寒光! 他们低头,看见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不是地震,是**马蹄声**!杨志的三百骑兵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堵死了他们来时的路! 十面埋伏。 真正的十面埋伏。 童贯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吴用闭上眼睛,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林冲,缓缓放下了右手。 然后,向下一挥。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童贯的强自镇定:“贼寇已望风而逃,加速通过!”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到第三遍时,童贯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调转马头就跑——管他什么圣旨,管他什么统帅体面,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他不能。 两万双眼睛在看着他。不,现在可能只剩一万八了,但依旧是黑压压一片的眼睛。这些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期待——期待他们的统帅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喊一句“跟我冲”。 童贯深吸一口气。 吸进去的是深秋清冷的空气,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血腥味。他不知道这血腥味是从哪儿来的——战斗还没开始,难道是之前的斥候?还是说,这山谷本身就在流血? “枢密……”身边的副将声音发颤,“咱们……咱们被包围了……” “本枢密看见了。”童贯开口,声音居然还算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就是些草寇虚张声势吗?”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山崖上林冲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众将士听令——!” 这一嗓子吼得山间都有了回音。 原本慌乱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他们的统帅。 童贯在马背上挺直腰杆——虽然腿在抖,但袍子盖着,没人看见。他强迫自己脸上挤出笑容,那种胜券在握的、轻蔑的笑容: “贼寇这是穷途末路了!他们人少,不敢正面交锋,只能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们看——” 他剑锋一转,指向两侧山崖上密密麻麻的旗帜:“这么多旗,得有多少人?五千?八千?一万?可林冲哪来这么多人?他的主力在黑风寨!这些都是假的!是虚张声势!” 士兵们仰头看着那些旗帜,眼神将信将疑。 “还有那些伏兵——”童贯继续吼,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真要有那么多伏兵,早就杀下来了!为什么只举旗不进攻?因为他们人不够!他们在拖时间!等黑风寨的主力回来!”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几个将领交换了下眼神。是啊,真要埋伏了千军万马,干嘛不直接冲下来?举旗吹号,不是打草惊蛇吗? 童贯见军心稍定,心中稍安,继续加码:“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冲出这片山谷!前面就是二龙山寨,寨里现在只有老弱妇孺!只要拿下山寨,金银财宝任你们拿!粮食女人任你们抢!本枢密保证——第一个冲进寨门的,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惶恐的士兵们眼睛开始发红。黄金千两!官升三级!这够一家老小吃几辈子! “冲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冲出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跟着枢密,杀——!” 绝望变成了疯狂,恐惧转化成了贪婪。一万多人的队伍开始蠕动,开始加速,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巨蟒,拼死向前冲去。 童贯暗暗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他知道自己在赌,赌林冲真的兵力不足,赌那些旗帜真的是虚张声势,赌……赌自己命不该绝。 “加速!加速通过!”他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 大军开始狂奔。 山崖上,林冲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他淡淡地说。 身旁的朱武捻须笑道:“童贯这是把最后一点统帅智慧都用上了——绝境中给士兵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假的。可惜,他骗得了士兵,骗不了咱们。” 杨志已经握紧了长枪:“哥哥,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林冲抬手,“等他们全部进入‘屠宰区’。” 他说的“屠宰区”,是山谷最中间那段——宽约百丈,长近一里,两侧山崖最陡,地面最平坦。也是……埋伏最密集的地方。 凌振趴在火炮阵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官军前锋越来越近,嘴里喃喃计数:“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好,前锋进来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炮手们说:“记住——第一轮打实心弹,瞄着队伍中间打,不用追求杀伤,只要打乱他们的队形。第二轮换霰弹,专打军官和旗帜。第三轮……等林王号令。” “明白!”炮手们齐声应道。 更上方,鲁智深已经脱了僧袍,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花绣。他双手抱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对身后的僧兵们咧嘴笑道:“小的们,洒家数三声——一、二……” “鲁大哥,”旁边一个年轻僧兵小声提醒,“林王还没发信号呢。” “哦对,”鲁智深挠挠光头,“那再等等。洒家就是先活动活动筋骨。” 他身后的山坡上,五百僧兵已经各就各位。每个人面前都堆着滚石或擂木——最小的也有人头大,最大的需要四个人才推得动。这些石头木头被巧妙地支在斜坡边缘,只用几根木棍别着,一抽就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这片“滚石区”下方,武松的五百弩手正静静潜伏在草丛里。他们用的是特制的三连弩,一次能射三支箭。弩箭的箭头都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身旁放着火盆,随时可以点燃。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信号。 谷底,童贯策马冲在队伍中段——不前不后,既显英勇,又保安全。他身边围着三十个亲兵,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此刻个个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看着两侧山崖。 “枢密,”一个亲兵小声道,“太安静了……” 是的,太安静了。 号角声停了,旗帜不动了,连刚才隐约能看见的人影都消失了。整个山谷只剩下官军狂奔的脚步声、马蹄声、喘息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哗啦声。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可怕。 童贯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能软:“安静?那是因为贼寇看见咱们冲过来,吓破胆了!加速!再加速!” 他狠狠一夹马腹,白马吃痛,向前猛冲。 就在此时—— “轰——!!!” 第一声炮响,像晴天霹雳,在山谷中炸开! 不是从一处响的,是从三处同时响起!左、右、正前方,三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官军队列,一颗砸在人群最密集处,当场犁出一条血胡同——十几个人被砸成肉泥,残肢断臂飞起丈高;一颗砸中一辆粮车,木屑混合着粮食四散飞溅;第三颗最准,直接打掉了中军的一面大旗,旗杆“咔嚓”折断,绣着“童”字的大旗缓缓倒下。 “炮……火炮?!”童贯懵了。 二龙山哪来的火炮?!朝廷严控火器,连禁军都只有神机营才有少量火炮,这群草寇……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击来了。 “轰轰轰——!!!” 这次是十门炮齐射!打的不是实心弹,是霰弹——铁罐子在半空中炸开,成千上万的铁砂、碎铁片如暴雨般泼向官军!这东西杀伤力不如实心弹,但覆盖范围大,专打无甲或轻甲目标。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士兵捂着脸、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有埋伏!真的有埋伏!”士兵们终于崩溃了。 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队伍开始混乱。有人想往前跑,有人想往后退,有人往两侧山崖下躲——但山崖下更危险。 因为第三波攻击,来了。 不是炮。 是石头。 鲁智深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官军,哈哈大笑:“小的们——开饭啦!” 他一脚踹飞面前支着巨木的木棍。 那根需要四人合抱的巨木开始缓缓滚动,起初很慢,但斜坡太陡,它越滚越快,越滚越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山崖!沿途撞飞了无数小石头,那些小石头又带动更多石头,一时间,整面山坡都在滚动! “滚石!滚石来了——!” “跑啊——!” 官军魂飞魄散。他们想躲,但往哪躲?前后左右都是人,都是马,都是车。巨石滚进人群,像碾子碾麦子,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有人被当场压成肉饼,有人被撞飞十几丈,还有人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但这还没完。 “放箭——!!!”武松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五百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一千五百支火箭如蝗虫般飞向天空,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然后——落下。不是瞄着人射的,是覆盖射击。火箭落在粮车上,点燃了粮食;落在草丛里,点燃了枯草;落在尸体上,点燃了衣物…… 火,起来了。 深秋天干物燥,枯草见火就着。加上那些浸了火油的火箭,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半柱香时间,山谷中段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童贯嘶声喊道。 但哪还有水救火?士兵们的水囊早在急行军中喝干了。有人想用土埋,可火太大了,刚捧起一把土,火舌就蹿过来燎了眉毛。 更可怕的是,火不是只在地上烧。 “那……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众人抬头,只见十几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正从山崖上滚下来!那是鲁智深特制的“火擂木”——圆木上绑满浸了火油的干草,点燃后推下来。这些火球比普通擂木更可怕,它们不仅砸人,还到处滚,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完了……”一个老卒喃喃道,“这是要烧死咱们所有人啊……” 恐慌彻底爆发。 军纪?命令?黄金?官位?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士兵们开始疯狂逃窜,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军官想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人潮淹没。马匹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踩死踩伤无数。 童贯被亲兵护着退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脑子里一片空白。 “枢密!枢密!”亲兵队长赵四摇着他,“咱们得冲出去!再不冲就全死在这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冲……冲出去?”童贯茫然重复,“往哪冲?” 赵四指着来路:“往回冲!谷口!只要冲出谷口,进了山,就有活路!” 对,谷口! 童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翻身上马——那匹白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被他硬拉起来:“传令!全军往谷口突围!杀出去者,赏万金!”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没几个人听了。只有他身边的几百亲兵和部分将领还保持着建制,跟着他调转方向,往谷口冲去。 他们冲了不到百丈,就停下了。 因为谷口方向,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多,只有三百骑。 但清一色黑衣黑甲,马如龙,人如虎。为首一人,青骢马,亮银枪,面如淡金,目若寒星。 杨志。 他横枪立马,堵在谷口正中,看着冲来的童贯,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童枢密,这是要去哪儿啊?” 童贯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抖得厉害。他环顾四周——身后是火海,是惨叫,是地狱;前方是杨志,是三百铁骑,是铜墙铁壁。 左右呢? 左面山崖上,鲁智深扛着禅杖,正朝他咧嘴笑。 右面山崖上,武松双刀垂地,眼神冰冷如刀。 而正前方的高处,林冲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 “啊——!!!”童贯忽然仰天狂吼,不是愤怒,是绝望,“林冲——!!!你出来——!!!跟本枢密单挑——!!!躲在山崖上算什么英雄——!!!” 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厉如鬼哭。 但林冲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然后,再次向下一挥。 这一次,是总攻的信号。 四面八方,杀声震天。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宋江的不安 枯松谷的东出口外三里,有片稀疏的桦树林。宋江和吴用带着两千梁山残兵就藏在这里,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 按吴用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来“观战”的——等童贯和二龙山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可此刻,宋江骑在马上,望着三里外那个寂静得诡异的山谷入口,心里越来越毛。 “学究,”他第三次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此地……不太对劲。” 吴用拄着拐杖站在树下,脸色比宋江还难看。他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谷口方向,耳朵竖得像受惊的兔子。 确实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两万大军冲进山谷已经快两刻钟,按说该有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甚至胜败已分时的欢呼或哀嚎。可什么都没有。山谷像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嘴,吞进去两万人,连个嗝都没打。 只有风,吹过枯草,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学究,”宋江忍不住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看什么?”吴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看童贯怎么死吗?” 宋江一愣。 吴用转过头,那张平日里总挂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全是阴霾:“宋哥哥,你还没明白吗?咱们中计了——不,是童贯中计了,咱们被他拖下水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吴用咬着牙,“林冲根本不在黑风寨。他的主力也不在。全在这儿——就在这枯松谷里等着呢。童贯那两万人,现在怕是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江脸色一白:“可……可童贯不是说,林冲主力在……” “童贯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吴用冷笑,“那阉人被逼疯了,他现在只想拉人垫背。咱们这两千人,就是他垫背的。” 正说着,谷口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喊杀声。 是**炮声**。 “轰——!!!” 第一声闷响传来时,宋江胯下的马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他死死抓住缰绳,心脏狂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炮声越来越密,像夏日的闷雷,在山谷间回荡。虽然隔着三里,但那声音里的杀意,依然让人遍体生寒。 “火炮……”宋江声音发颤,“二龙山哪来的火炮?” “凌振。”吴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个‘轰天雷’凌振,早就投了二龙山。林冲让他建‘神机营’,专造火器……我早该想到的。” 炮声过后,是另一种声音——沉闷的、轰隆隆的巨响,像山崩。那是滚石和擂木。 再然后,是隐约的、凄厉的惨叫声。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但那种绝望的、非人的嚎叫,依然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梁山残兵们开始骚动。 “里面……里面打起来了?” “听着像大炮!二龙山有大炮!” “童枢密他们……还能活吗?” “闭嘴!”宋江猛地回头,独眼中血丝密布,“谁再乱我军心,斩!” 队伍安静下来,但恐惧像瘟疫,压不住。 吴用拄着拐杖走到宋江身边,压低声音:“宋哥哥,不能再等了。得做决断。” “什么决断?” “两条路。”吴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立刻撤,趁二龙山的人还没发现咱们,退回山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第二,打白旗,投降。” “投降?!”宋江差点喊出来,“投……投二龙山?!” “对,投二龙山。”吴用点头,“林冲和咱们没有死仇,当年在梁山,他还欠你人情。现在咱们手上有两千人,虽然不是精锐,但也是一股力量。带着这些人投过去,换条活路,不是不可能。” 宋江脸色变幻不定。 投降?向林冲投降?那个当年在梁山被自己压得死死的“豹子头”?那个掀了招安桌子、害得自己身败名裂的叛徒? 可如果不投降……能往哪退?青州被慕容彦达占了,梁山回不去了,朝廷那边更是死路一条。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 “学究,”宋江声音苦涩,“林冲……会收咱们吗?” “会。”吴用很有把握,“因为现在他需要人手。打下童贯这两万人,二龙山名声大震,但损失也不会小。咱们这两千人,虽然战力一般,但至少能充充场面。而且……”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咱们手里有童贯的罪证——掘堤淹民、杀良冒功,这些事咱们都知道。把这些交给林冲,就是投名状。” 宋江沉默了。 他盯着谷口方向,炮声已经停了,但那种轰隆隆的声音还在继续——是滚石,还是……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学究,你说林冲会不会……赶尽杀绝?” “什么意思?” “我是说,”宋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设这么大个局,不会只为了击溃童贯。他要的是全歼——一个活口都不留。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这两千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用脸色大变。 是啊,如果林冲真要全歼童贯大军,那肯定会封锁所有出路。谷口有杨志的骑兵,水路有李俊的水军,那这东出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侧的山林。 静。 太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撤!”吴用嘶声道,“立刻撤!往南,进山!” “可是……” “没有可是!”吴用一把抓住宋江的马缰,“宋哥哥,信我这次!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宋江看着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终于一咬牙:“传令!全军转向,往南……”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南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多,大约百来人。 但清一色黑衣黑甲,马如龙,人如虎。为首一人,骑着一匹异常神骏的青骢马,手里提着一杆亮银枪,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杨志。 他不是应该在谷口吗?怎么会在这儿?! 杨志策马缓缓上前,在距离梁山军阵前五十步处勒住马,抱了抱拳,声音平静得像在打招呼: “宋头领,吴军师,别来无恙。” 宋江喉咙发干,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吴用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上前两步,强作镇定:“杨志将军,好巧。” “不巧。”杨志摇头,“林王算准了你们会在这儿,让我来‘迎’。” “迎?”吴用笑了,笑得很勉强,“杨将军这是迎客,还是……截杀?” “那要看二位怎么选了。”杨志淡淡道,“林王让我带句话:半个时辰内,带着所有人去枯松谷西口归降。过时不候。” “归降?”宋江终于找回声音,“我们要是不降呢?” 杨志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那一百骑兵齐刷刷举起弩——不是普通的弩,是三连弩,弩箭的箭头上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已经点燃。一百张弩,三百支火箭,对准了梁山军阵。 更可怕的是,两侧山林里,忽然竖起了旗帜——不多,每侧大约十几面,但足够了。旗帜后面,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弓弩的反光在树丛中闪烁。 “你们……”吴用脸色惨白,“早就埋伏好了?” “从你们出落雁坡开始,就有人盯着了。”杨志点头,“林王说了,宋头领和吴军师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所以让我来劝,不是来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二位非要犯傻,我也只好动手。虽然我只有三百人,但堵住你们这两千人半个时辰,足够了。等谷里的事情办完,鲁大哥、武二哥他们出来……到时候就不是劝了。” 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降,能活。 不降,等死。 宋江和吴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杨将军,”吴用咬牙道,“我们要见林王。” “可以。”杨志点头,“降了之后,自然能见。” “那……那童贯呢?”宋江问,“童贯现在……” “童枢密?”杨志笑了,笑得很冷,“正在谷里做客。林王亲自招待。” 他抬手指向西边,那里,枯松谷方向,忽然升起三股黑烟——笔直如柱,直冲云霄。 “看见了吗?”杨志说,“那是信号。三股烟,表示‘事毕’。童贯的两万大军,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宋江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吴用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拐杖尖深深扎进泥土里。 两千梁山残兵,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三股黑烟,看着杨志那一百张弓弩,看着两侧山林里若隐若现的伏兵。 逃?往哪逃?南边被杨志堵了,东边是绝路,西边是正在屠杀的枯松谷,北边……北边是汶水,李俊的水军等着呢。 “我数三十声。”杨志的声音依旧平静,“三十声后,给我答复。降,放下兵器,列队跟我走。不降……” 他没说完,但左手再次抬起。 一百张弩,弓弦缓缓拉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 杨志开始计数。 “二。” “三。”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宋江额头冒出冷汗,他看向吴用,眼神里全是求助。 吴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全完了。在林冲这张天罗地网面前,他们像掉进蛛网的飞虫,再怎么扑腾也是徒劳。 “十五。” “十六。” 计数不紧不慢,像丧钟。 终于,在数到“二十”时,吴用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宋江,缓缓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白:降吧,至少能活。 宋江惨笑一声,从马上翻身下来——不是下马,是腿软,直接滚下来的。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当啷”一声,刀扔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两千梁山残兵,一个接一个放下兵器,跪倒在地。 杨志放下左手,弩手们收起弩箭。 “明智的选择。”他说,“现在,列队,跟我走。记住——别耍花样。林王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 梁山残兵们默默列队,垂头丧气,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吴用拄着拐杖走到杨志马前,仰头看着他:“杨将军,林王……会怎么处置我们?” 杨志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林王说,都是江湖兄弟,当年在梁山也有香火情。只要真心归顺,既往不咎。” “那……童贯呢?” “童贯?”杨志笑了,“他是朝廷的官,不是江湖人。江湖规矩,管不到他。” 话没说透,但吴用听懂了。 童贯,死定了。 而他吴用和宋江,至少……还能活。 “走吧。”杨志调转马头,“林王还在等。” 队伍开始移动,缓缓走向枯松谷西口。 宋江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两旁。他能感觉到,两侧山林里那些隐藏的伏兵正在注视着他们,像在看一群俘虏——不,他们就是俘虏。 吴用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他一直在想,林冲到底布了多大一个局?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是从童贯出兵开始?还是更早? 想着想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想起来,半个月前,二龙山派使者来找他,说“林王想和吴军师叙叙旧”。当时他以为只是客套,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错过了。 “学究,”宋江凑过来,声音发颤,“咱们……真的能活吗?” 吴用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枯松谷谷口。 那里,硝烟正在散去。 但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味道。 焦臭味。 和……血腥味。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吴用的冷汗 队伍走到距离枯松谷西口还有一里地时,吴用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腿伤发作,是脑子突然炸了——像有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把那些散乱的疑点、细节、不对劲的地方,全都照亮了,串起来了。 “停!”他嘶声喊道,声音尖得刺耳。 走在前头的杨志勒住马,回头看他:“吴军师,怎么了?” 吴用没理他,拄着拐杖踉跄着冲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踮脚往谷口方向望。午后的阳光斜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白得像鬼。 “不对……”他喃喃道,“全不对……” 宋江凑过来,压低声音:“学究,什么不对?” 吴用猛地转头,独眼中血丝密布:“宋哥哥,你看谷口——那些旗帜!” 宋江眯眼望去。谷口两侧的山崖上,确实插满了旗帜,红色的“齐”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乍一看很壮观,但…… “太整齐了。”吴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太新了。” 宋江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吴用指着那些旗帜,“如果是埋伏已久的伏兵,旗帜应该新旧不一,有的被风吹日晒褪了色,有的可能还沾着泥土枯叶。可你仔细看——那些旗,全是一个颜色,一个新旧,就像……就像刚插上去的!” 宋江心头一跳。 吴用继续发疯似的分析:“还有位置!你看左面山崖第三面旗,插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那地方根本藏不了人!谁会把自己的旗帜插在暴露的位置?除非……除非那里根本没人!只是幌子!” 杨志骑着马缓缓过来,语气依旧平静:“吴军师好眼力。” 吴用猛地看向他:“杨志,你说实话——谷里到底有多少伏兵?” “该有的都有。”杨志淡淡道。 “放屁!”吴用第一次失态骂人,“童贯两万大军,真要全歼,至少需要三倍兵力!林冲哪来六万人?他把二龙山所有人都算上,撑死一万五!还要分兵守寨,分兵阻击,分兵……等等!” 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一件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在意的事。 “林冲……”吴用声音发颤,“林冲是不是……把附近所有村寨的百姓都迁走了?” 杨志挑了挑眉:“军师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吴用惨笑,“因为我半个月前就收到情报,说二龙山周边五十里,十室九空!我当时以为他是坚壁清野,现在想来……他是把人全都集中起来了!老人、妇女、孩子留在后方,青壮年……全被他拉来充数了!” 宋江听懵了:“充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吴用指着那些旗帜,“那些旗帜后面,可能根本没那么多伏兵!很多都是百姓假扮的!林冲在用疑兵计!他真正的精锐,可能只有……只有几千人!” 几千人,围歼两万人?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吴用脑子里那些碎片正在飞速拼凑:火炮——不需要多人操作,几十门炮就能覆盖大片区域;滚石擂木——提前布置好,推下去就行;火攻——更简单,点着火往下一扔…… 再加上地形优势,再加上童贯大军毫无防备、士气崩溃…… “能成……”吴用喃喃道,“真能成……几千人,足够把两万人困死在这山谷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所以谷里的战斗可能还没结束!童贯可能还在抵抗!只要我们此刻调头杀进去,里应外合,说不定……” “吴军师,”杨志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你刚才说,谷口的旗帜是新插的?” “对!” “那你再看看,”杨志抬手指向山谷深处,“那些旗帜呢?” 吴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谷深处,更远的山崖上,也插着旗帜。那些旗帜……破旧、褪色、有的甚至只剩半面,在风中无力地飘着。 “那些才是真正的伏兵旗帜。”杨志淡淡道,“三天前就插好了。谷口这些……确实是刚插的。但不是为了唬童贯——是为了唬你们。” “唬我们?”宋江没听懂。 “对,唬你们。”杨志笑了,“林王算准了,以吴军师的聪明,走到谷口一定能看出破绽。所以他特意让弟兄们插了新旗,就是要让你看出来——让你以为谷里兵力不足,让你以为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然后,你们就会调头往回冲。而往回冲的路上……” 吴用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向来路。 来时的那条山道上,此刻静悄悄的。两侧的山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潜伏的巨兽。 “有埋伏……”吴用声音发干,“往回冲的路上……也有埋伏?” “不然呢?”杨志耸肩,“林王说了,吴军师是聪明人,聪明人容易想多。所以得多准备几手——你们若降,最好;若不降,往谷里冲,谷里有真正的伏兵等着;若往回跑……武二哥带着五百弩手,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冷汗。 真正的冷汗,从吴用额头、后背、手心,同时冒出来。 他自以为看破了林冲的疑兵计,却没想到这疑兵计本来就是演给他看的!他以为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却没想到这机会是林冲故意给他的陷阱! 一环扣一环,一计套一计。 他吴用号称“智多星”,算计了大半辈子人,今天才明白什么叫——被人算到骨头缝里。 “学究……”宋江看着吴用惨白的脸,心里也慌了,“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吴用没说话。 他在快速思考——不,不是思考,是挣扎。像掉进蛛网的飞虫,明知道越挣扎缠得越紧,但本能还是想扑腾几下。 往回冲?武松的五百弩手等着,那是死路。 往谷里冲?且不说杨志让不让,就算冲进去了,面对的是真正的伏兵,还是死路。 往两侧山林里钻?山林里肯定也有埋伏…… “等等。”吴用忽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杨志,你说武松在往回的路上埋伏……那他现在应该不在谷口吧?” 杨志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吴用盯着他,“谷口现在……可能空虚!” 他越想越觉得对:“林冲要全歼童贯,必须把精锐都投进谷里!谷口留的人不会多!你这一百人,加上两侧山林里那些虚张声势的……最多三百!而我们有两千人!”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梁山残兵吼道:“弟兄们!听我说——谷口现在是空的!杀进去!和童贯合兵一处,咱们还有活路!冲啊——!” 这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 梁山残兵们原本垂头丧气,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点燃了。是啊,两千对三百,优势在我! “冲——!” “杀进去——!” 人群开始骚动,开始往前涌。 杨志脸色一沉:“吴用,你找死!” 他长枪一举:“弩手准备——!” 一百弩手再次举起弩箭。 但这次,梁山兵不怕了——三千支箭?能射死几个?只要冲过去,近身战,两千人堆也堆死你们! “别怕!他们人少!冲啊——!”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谷口。 杨志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下令放箭—— “停。” 一个声音从谷口传来。 平静,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同时停下,看向声音来处。 谷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青袍,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林冲。 他不是应该在山崖上指挥吗?怎么会出现在谷口? 林冲走到阳光下,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最后落在吴用脸上。 “吴学究,”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确实聪明。” 吴用拄着拐杖,死死盯着他:“林冲……你终于肯现身了。” “我一直在这儿。”林冲淡淡道,“从你们出落雁坡开始,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看,吴学究能不能看破我的局,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顿了顿:“你没让我失望——看破了第一层,跳进了第二层。” 吴用嘴唇哆嗦:“你……你算准了我会……” “算准了你会自作聪明。”林冲点头,“聪明人都有一个毛病——总以为别人比自己笨。你以为看破了我的疑兵计,却没想到那疑兵计本来就是为你设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梁山军阵前二十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很危险——如果梁山军暴起,眨眼就能冲到他面前。 但林冲毫无惧色,反而笑了:“吴学究,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敢站在这里,说明谷口确实空虚?说明你还有机会?” 吴用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 林冲摇头:“你又错了。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谷口空虚,是因为……”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两侧山崖上,突然站起了人影!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上千个!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弩,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箭头齐刷刷对准了谷口的梁山军! 更可怕的是,这些弩手身后,还架着十几门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 “看到了吗?”林冲说,“谷口从不空虚。只是我不想让童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伏兵——他若知道,就不会往谷里冲了。” 他看向吴用,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你在第三层,其实你在第一层。你以为看破了我的计,却不知那计中还有计。” 吴用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他就没跳出过林冲的手掌心。所有的“发现”,所有的“机会”,所有的“决断”,都是林冲设计好让他做的。 就像提线木偶。 “所以,”林冲最后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放下兵器,降。或者……” 他指了指两侧山崖上的弩手和火炮:“我送你们一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两千梁山残兵,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也不敢动。 宋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吴用拄着拐杖,仰头看着山崖上那密密麻麻的弩手,看着那些黑黝黝的炮口,看着林冲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良久,他惨笑一声。 拐杖“当啷”落地。 他缓缓跪下,双手举起,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梁山吴用……愿降。” 身后,两千残兵如释重负,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地。 林冲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转身,对杨志说:“带他们去俘虏营。记住——好生看管,别为难。” “是。”杨志抱拳。 林冲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吴用:“吴学究,起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吴用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谈……谈什么?” “谈谈,”林冲望向山谷深处,那里,最后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他伸出手。 吴用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握住。 一握之下,他才发现——林冲的手,很稳,很暖。 像能握住整个天下。 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