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修仙那些年》 第219章 我要大唐春色满园 这一串庞大到令人咋舌的数字从李沅口中流泻而出,充满了金属般的质地,沉甸甸地砸在暖阁温暖的地面。即便是站在角落的阿七,那万年冰山似的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这哪里是开店,这简直是搬山填海般的物资调动!背后牵扯的利益、物流、仓储、人力,足以盘活无数行会、撬动万千小民生计,更会剧烈搅动西域商路的神经。 “眼下开店在即,为保万全,这些主料采购,”李沅合上册页,目光炯炯,“属下建议,初期全部先从咱们渭水名下商行的仓储调拨、垫付!待开张后,渠道理顺,货源稳定,再考虑逐步放开一小部分给相熟的其他商行代理。”他顿了顿,“这样既能立稳招牌口味,也能暂时控住核心秘密不外泄,免得配方流入太快。” “不行。” 玄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温和如玉的调子,却带着不容抗辩的力道。 李沅一怔:“东家?商行那边……”他是考虑保密和初期供应稳定才出此策。 暖阁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李沅看到玄渊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瞬,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如同拨开了云雾,瞬间变得无比通透,仿佛映照出千里风沙与万里海塘: “全部攥在手里自己赚,岂不是吃独食?”玄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讲述某个极浅显的道理,“前期我们占着核心方子的源头,这钱大头自然跑不了。可花椒、麻椒、豆豉、豆瓣酱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寻常食材,只是用法变了个方向。” 他屈指轻轻一弹手中那块黄玉髓,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玉磬般的微响: “这生意,我们要做,但也得让长安城里的粮商、西市里那些胡商、走河西的走商、蜀中的椒园园主、陇右的油菜田农……甚至关中那些种蒜栽葱的农户……” 他目光投向窗外,越过渭水烟波,仿佛看到了更辽阔的地方: “都要尝到甜头才好!” “一枝独放不算本事,我要的是……大唐满园春色!” 玄渊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在阁中回荡,仿佛有千钧之力!那平静的语调下,蕴含的却是足以改天换日的宏大谋略!他的火锅,不仅仅是美味,更是撬动整个大唐经济链条、尤其是刺激西域与大唐核心之地贸易往来的一根杠杆! “一枝独放不算本事,我要的是大唐满园春色!”李沅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仿佛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砖石,在他意识深处堆积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宏大城池!东家的眼光,永远不局限于一家店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在落子的瞬间,便已俯瞰整个天下,布局千秋!一股混杂着震撼、激动与无限向往的热流猛地撞上他的喉咙口,令他几乎失声! “……春满园!”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眼底瞬间迸发出比殿外残枫更炽亮的光! 玄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轻描淡写地从鹤氅袖中取出一方薄如纱、通体莹白的玉板,随意往身侧矮几上的托盘里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基础五味底料的料坯,我已着人备妥了。这方玉板里封存着炼化好的第一批精华料引,足够勾兑十五万斤基础底料。”他目光转向侍立的阿七,“后续每月所需料引成坯,由阿七按时送去府上成汤坊的秘库。记得,以月为期,提前一月与阿七确认数目便是。” “是。”阿七一步从门侧暗影中踏出,走到矮几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伸手取过那方小小的玉扳指,指尖拂过其温润表面,一股极其精纯微薄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气息隐隐散逸又瞬间收敛。他神情不变,只是朝李沅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将玉板收起,动作精准无声。 李沅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整理袍袖,对着阿七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礼。这礼行得心服口服。阿七代表的是东家意志的延伸,是那庞大商业网络中最锋利的执行之刃。有他在,那十五万斤乃至日后源源不断的底料根基便稳如泰山。 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唯有兽首铜炉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意弥漫,窗外湿冷的薄雾依旧缠绕,但这听涛阁内,一种名为“未来”的庞大图景,已在椒麻辛香的升腾气息中悄然铺开。 玉茧子和巽二郎。 两人驾云而来,速度不快,但姿态从容。玉茧子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外罩锦斓袈裟,手持一串沉香木佛珠,面容俊秀,眉目间透着佛门弟子特有的慈悲与智慧。巽二郎则是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长发以木簪束起,剑眉星目,气度潇洒,颇有几分游侠风范。 两人本是朝着四海楼方向去的,但越靠近,神色便越是凝重。云头渐渐放缓,最终悬停于半空。 玉茧子侧过头,看向巽二郎,轻声问道:“你感受到了么?” 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可闻。月白僧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锦斓袈裟上的金线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双目微眯,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感知着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 巽二郎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立于云头,青衫猎猎,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山河。良久,他才缓缓点头,面色凝重:“感受到了。” 他伸手指向云下的一片水域。那里是渭水的一段支流,水面平静,在星光下如一块墨玉。“这一块儿,”他沉声道,“有大量的水族妖仙气息。数量……过百。”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苍翠山峦。山势起伏,林木葱茏,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这一片,”他继续道,“有地仙和妖仙的气息。地仙数十,妖仙……也不少。” 他收回手,看向玉茧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种规模的集结,可怕的狠啊。” 玉茧子默然不语。他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一颗颗沉香木珠在指尖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神识细细探查,越探越是心惊。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仙阶战力的大规模集结! 渭水之下,那些水族妖仙的气息或强或弱,但皆训练有素,排列有序,隐隐结成阵势。其中几道气息尤为强横,如深渊潜龙,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这显然是那位渭水那位的手笔。 可玉茧子想不通的是,为何要集结如此多的水族妖仙?前些日子灞水袭击听涛庄的产业,玄渊反杀回去,灭其满门,出动的仙阶战力也不过二十位左右。那已足以震慑一方。如今却集结了过百位,这规模,简直是要掀起一场大战。 “是要把另外几条水儿一次性平掉?”玉茧子心中暗忖。长安城周边,除渭水外,还有灞水、泾水、沣水等几条水系,各有水族势力盘踞。渭水龙君虽强,却也未必能压服所有。若真集结如此力量,一夜之间扫平其余水系,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另外两股势力又是谁? 玉茧子神识转向那座小道观。观中气息强横,道法自然,却又非他所知的任何玄门正统。不是太乙仙门那种清气冲霄的路数,也不是大罗仙门那种紫气东来的气象,更不是野路子散修的驳杂混乱。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厚重绵长的感觉,似大地般沉稳,似山岳般巍峨。 “奇怪,”玉茧子喃喃自语,“那道观没听说过有这么股势力啊。” 他又看向山中密林。那里妖气隐现,虽不如水族妖仙那般数量庞大,也不如道观地仙那般气息纯正,但胜在诡异多变,且其中几道气息格外古老蛮荒,似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异种。 “山里面又是哪些位啊?”他眉头微皱,“虽说是妖修,但气息明显不是北俱芦洲的来头。” 北俱芦洲的妖修,妖气大多暴戾张扬,带着蛮荒凶悍的味道。而山中这些妖修,气息虽也野性,却更内敛,更沉稳,仿佛与这片山川大地融为一体,有种“土着”般的归属感。 “虽然是三股势力中最弱的,”巽二郎在一旁补充道,“但你看给谁比了。就和那几条水儿比来,也是能轻松横推的力量。” 玉茧子默然点头。的确,山中妖修数量虽少,但质量极高,其中几位山魈、山君的气息,已不弱于寻常地仙。这样一股力量,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小觑。 他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明白个所以然。这三股势力,水族妖仙、地仙修士、山野妖修,彼此看似毫无关联,却在此刻同时集结于四海楼周边,形成合围之势。这绝非巧合。 “挺强啊!”他轻叹一声,佛珠捻动的速度渐渐放缓,“总不至于是奔着四海楼来的吧。”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若非冲着四海楼,何必在此时此地集结?又何必摆出这般阵势? “若是这样,”他看向巽二郎,神色严肃,“得马上做准备了。” 巽二郎点头:“先回听涛庄,问问东家了。” 两人调转云头,朝着听涛庄方向飞去。云速不快,但姿态已不复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凝重。夜风拂面,带着凉意,玉茧子僧衣飘动,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自从下山以来,山下的许多形势他都看不懂了。在寺里时,他是众星拱月的佛子,被誉为“福慧两足”,师兄弟敬他,长辈宠他,他也自觉天资不凡,修行精进,同龄人中罕有匹敌。可下山之后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红尘万丈,藏龙卧虎,比自己强且强很多的年轻人,有的是。 比如,玄渊。 那个总是一身鸦青道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段通天的年轻人。他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经营听涛庄不过数年,便已在长安城站稳脚跟,与各方势力交好,手下能人异士辈出。如今更是要开什么火锅店,闹得满城风雨。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玉茧子心中暗叹,收起纷乱的思绪,加速朝听涛庄飞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玄渊靠在车厢内铺着雪白貂绒的软垫上,鸦青道袍的衣摆随意散开,手腕上那枚青藤系命镯在车厢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泽,藤身道纹缓缓流转,似有生命般呼吸着。 车窗外,长安城的街景缓缓后退。西市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各色灯笼已渐次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卖胡饼的摊贩正收拾着家什,烤馕的炉火还未完全熄灭,余温里飘出最后一丝麦香。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街角,笑声清脆,手里举着才买的糖人,那糖人在渐暗的天光里晶莹剔透,映着灯笼的光,像小小的琥珀。 玄渊静静看着,目光掠过那些鲜活的面孔,掠过那些为生计奔忙的身影,掠过这人间烟火最真实的模样。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四海楼与李沅的谈话——关于火锅店的筹备,关于食材的供应,关于那些在常人看来琐碎无比的细节。在这方神魔横行、修行者移山填海的世界里,自己要开一家火锅店,这念头每每想起,仍觉有几分荒诞,几分魔幻。 可这荒诞之中,又藏着某种深意。 马车驶出西市,转入相对僻静的坊道。两侧高墙耸立,墙头探出几枝晚开的槐花,在暮风里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白。阿七驾车的技术极好,马车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闻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哒哒”声,规律而沉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马车已驶出长安城。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闷响,像巨兽合上了嘴。城外官道宽阔,两侧田野平旷,远处山峦起伏,在暮色中化作深浅不一的墨色剪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绛紫、橙红、淡金交织成一片瑰丽的锦缎,而后渐渐沉入深蓝的夜幕。几颗早星已悄然亮起,疏疏落落,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玄渊掀开车帘一角,让晚风灌进来。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渭水淡淡的水腥气。他深深吸了一口,只觉肺腑清凉,心神为之一畅。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上行人渐稀。偶有赶夜路的商队迎面而来,车马粼粼,灯笼摇晃,护卫的镖师警惕地打量着这辆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气息的马车,但无人上前打扰。阿七驾车的姿态从容,但若有修行者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不是寻常车夫。 他忽然睁开眼。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又见围杀 他忽然睁开眼。 神识感知中,几道冷峻的气息出现在前方。那气息隐蔽而凌厉,带着杀伐之意,似暗夜中的毒蛇,悄然游弋。 黑衣修士。 数量不多,约莫五六人,正在官道旁的树林中搜索着什么。他们动作干练、脆利,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搜索似乎未果,其中一人略显焦躁,神识扫向官道,恰好捕捉到了驶来的马车。 那神识冰冷而锐利,如刀锋般刮过马车。赶车的阿七眉头微皱,冷冷盯向树林方向,一道更加强横的神识顶了上去,如泰山压顶,直接碾压。 “哼!” 树林中传来一声闷哼,似有人挨了一记重锤。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跌出,眼、鼻流血,仰头倒地,气息瞬间萎靡。其余几名黑衣修士立刻警觉,纷纷扭头看向马车,眼神冷厉,就要围上来。 阿凉在马车后跟随,见状冷笑一声,策马上前,由后面变为走到马车前面,骑在马上,腰背挺直,一手控缰,一手随意搭在腿侧,姿态从容,却自有一股沙场悍将的肃杀之气。 阿七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凉迎上去,手在身侧默不作声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暗部守卫的暗号,意为“保持静默,按兵不动”。车厢四周,数道隐匿的气息微微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如石沉大海。 黑衣修士中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庞瘦削,眼神阴鸷,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腰间佩一柄狭长黑刀。他见阿凉一人一马慢斯条理地迎上来,后背还负着一杆用布包裹的长枪,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深浅,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生警惕。 看不透修为,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修为远高于自己。看这青年气度,显然不是凡人。 那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道:“你是何人?” 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目光如鹰,死死盯着阿凉,手已按在刀柄上。 阿凉勒住马,停在十步之外,歪头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待如何?”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轻佻,似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那中年男子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压下,冷声道:“停车受检。我黑冰台捉拿叛逆,无关人等不要给自己惹事。” “黑冰台”三字一出,气氛陡然凝重。黑冰台,大秦秘卫,直属皇帝,掌监察、缉捕、暗杀之权,权柄极重,行事狠辣,在修行界也是凶名赫赫。寻常修士听到这名号,多半会退避三舍。 阿凉却似没听见,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厢帘幕低垂,无声无息,阿七面无表情,显然没有指示。他转回头,看向那中年男子,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滚。” 一字吐出,如冰珠坠地。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沉,身后几名黑衣修士更是怒目而视,手已按上兵器。中年男子抬手制止,盯着阿凉,缓缓道:“小娃娃,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阿凉嗤笑一声:“三息。”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息内还在此间者,死。”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那中年男子瞳孔微缩,身后几名修士更是按捺不住,就要动手,却被他再次拦下。他盯着阿凉,又看了看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心中权衡。 黑冰台行事,向来霸道。但今日他们另有任务在身,不宜节外生枝。这青年气度不凡,马车虽普通,但赶车的老者神识强横,显然不是寻常人家。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这青年的深浅。 “走。”中年男子咬牙吐出这个字,深深看了阿凉一眼,似要将他记住,然后挥手带人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阿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策马回到马车旁,对阿七道:“晦气。” 阿七面无表情:“继续赶路。” 马车再次启动,轱辘声重新响起。阿凉骑马跟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方才那中年男子最后一眼,他看得分明,那不是畏惧,而是隐忍。黑冰台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果然,马车驶出不到三里,阿凉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那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他久经沙场,对杀气敏感,几乎难以察觉。他不动声色,只以神识传音给阿七:“有尾巴。” 阿七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玄渊坐在车厢内,自然也感知到了。他神识扫过,捕捉到那道跟随的身影——竟是个小姑娘。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扎着脆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方百丈处,一边走一边舔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天真烂漫。 但玄渊的神识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这小姑娘不简单。她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刻意探查,几乎与凡人无异。且她周身隐隐有空间波动,似有某种隐匿法宝在身。 “有趣。”玄渊心中微动,却未点破。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想做什么。 阿七隔着帘子小声道:“东家,有尾巴跟着。” 玄渊看着窗外的山景,淡淡道:“看看山,也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渐渐偏僻,两侧山峦起伏,林木茂密,行人稀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鸟鸣声声,更显幽静。 行至一处山坳,道路狭窄,两侧崖壁陡峭,是个设伏的好地方。马车刚驶入山坳,前方、后方、左右崖壁上,同时现出数十道黑影。 正是方才那群黑衣修士。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在此布下口袋阵,将马车团团围住。那中年男子立于前方崖壁之上,居高临下,目光阴冷地盯着马车。 “小娃娃,”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山坳中回荡,“家大人没教你在外行走不要太横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你现在给道爷磕一个,道爷给你留个全尸。”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万寿山来信儿 其余黑衣修士纷纷冷笑。他们气息相连,结成阵势,将这片山坳封锁得严严实实,显然是要将马车中人一网打尽。 阿凉策马迎上前,挡在马车前方。他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忽然咧嘴一笑,扭头对车厢道:“渊哥儿,这老货比我都狂。”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坳:“要死的要活的?” 车厢内寂静无声。玄渊看着窗外远山出神,似未听见。 阿凉等了三息,不见回应,笑容愈发灿烂:“既然渊哥儿没发话,那你们就死吧。” 话音未落,那中年男子已厉声喝道:“杀了!不要坏了马车,那东西万万碎不得!” 他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修士同时动手。剑光、符箓、法宝,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阿凉和马车。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阿七眼睛眯了一下,神识瞬间扫过马车,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他心中疑惑,那中年男子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为何不能碎? 玄渊也用神识和眼睛一寸寸扫过马车,同样一无所获。车厢内陈设简单,除了软垫、香炉、书卷,别无他物。那“东西”究竟在何处? 远远跟在后面的那个小姑娘也皱起了眉头。她蹲在一棵大树后,手里还拿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嘟囔:“这帮黑皮的鼻子是真灵!” 她心中一阵恼火。她身上带着一件隐匿至宝“云珠”,可遮蔽气息、隐匿身形,便是地仙修士也难察觉。她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黑冰台的人竟能锁定马车。难道云珠被发现了? “气死我了!”她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又甜得舒展开眉头,表情变幻,可爱至极。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黑冰台并非搜索云珠,而是因方才受辱,前来杀人泄愤。 山坳中,攻势已至。 阿凉坐在马上,面对漫天攻来的剑光刀气,神色不变。他反手从背后拔出长枪,枪身黝黑,枪尖雪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单手执枪,枪尖随意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武将的身段,就那么随意,就那么施施然。 数名黑衣修士已冲至近前,凌空扑下,身后各飘起一柄飞剑,剑光如虹,直刺阿凉。他们皆是剑修,剑光凌厉,剑气纵横,将阿凉周身空间封锁。 阿七眉毛一挑,本想动手,但想了想,手又松了下来。他想看看阿凉如何应对。 阿凉咧嘴,无声地笑了。他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枪尖抬起,指向对方:“呦呵,就你们这几头烂蒜还是剑修哩!” 语气满是嘲讽,似全然不将那些飞剑放在眼里。 那中年男子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怒吼道:“他么的,小崽子,不宰了你,道爷是道心不稳了!!!” 他手哆嗦着一扬,一柄通体青碧的飞剑“噌”地飞出,剑身晶莹如玉,剑气冲霄,带着刺耳的尖啸,直直朝着阿凉刺来!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数倍,剑未至,剑气已割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阿凉手中大枪一挑,正要出手! 突然,一道强横无匹的威压降临。 那威压如天穹倾覆,如大地崩裂,浩瀚、磅礴、无可抵御。飞在空中的黑衣修士们,包括那中年男子,连人带剑全都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他们脸上还保持着愤怒、狰狞的表情,眼神却已充满惊恐。 阿凉枪势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凌空而立,身着天蓝色云纹道袍,袍袖飘飘,乌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成小髻,面容清俊,眼神淡漠,正背着手,俯瞰下方。 正是玄苓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但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深不可测,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巍峨山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阿凉立刻老实了,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见过师伯。” 阿七也下马行礼。 玄苓子背着手,从空中缓缓降下,如一片羽毛,轻盈落地。他看也未看那些被定住的黑衣修士,径直走向马车,掀帘而入。 车厢内,玄渊盘坐在软垫上,见师叔进来,做了个道稽,道:“师叔怎么来了?” 玄苓子在他对面坐下,摸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边啃边严肃道:“山里来信儿了,让你回去一趟。” 他啃果子的动作与严肃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看得玄渊一阵无语。 “啊?”玄渊愣了一下,“师傅还是祖师让我回去?” “他两个都火急火燎的让我送你过去,”玄苓子啃着果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也不知什么事儿。” 玄渊看着师叔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更无语了。都说了火急火燎了,也没见你很急啊…… 但他知道师叔性子如此,看似散漫,实则心中有数。既然师尊和祖师同时传信,必有要事。 “那就走吧。”玄渊起身,对车外喊了一声,“阿七,你们先回庄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阿七应道。 玄苓子点点头,将最后一口果子吞下,随手将果核丢出窗外,然后一手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虚空如布帛般被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门户,门户边缘有银色道纹流转,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玄苓子踏入门户,身影消失。 玄渊紧随其后,迈步而入。 门户闭合,虚空恢复如常,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山坳中,那股恐怖的威压随之消失。被定在空中的黑衣修士们如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砸落下来,“砰砰”声不绝于耳。他们气息全无,已然毙命。 阿凉看着满地尸体,撇了撇嘴,翻身上马:“了然无趣。” 阿七驾起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听涛庄驶去。阿凉骑马跟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坳,摇了摇头,策马离去。 待他们走远,那个吃糖葫芦的小姑娘才从大树后探出头来。她拍了拍胸口,小脸煞白,小声嘟囔道:“好家伙!天上下来的那个小娃娃好厉害!” 她看着玄苓子撕裂虚空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后怕与好奇。又看了看满地黑衣修士的尸体,吐了吐舌头,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手里的糖葫芦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盖在那些尸体上。山坳重归寂静,只余鸟鸣声声,溪水潺潺。 而千里之外,虚空门户的另一端,玄渊已随玄苓子踏入一片云雾缭绕的山门。 仙山巍峨,万寿山。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这次要干谁啊! 虚空门户的另一端,是一座位于山腹深处的、极其隐秘而宏大的传送阵台。 阵台通体由一种深紫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砌成,呈标准的圆形,直径约百丈。地面镌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纹,这些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幽暗而深邃的紫金色光芒,与石材本身的色泽融为一体,仿佛整座阵台都在呼吸。阵台边缘,均匀分布着九根粗大的蟠龙石柱,石柱呈暗金色,龙身缠绕柱体,龙首高昂,口含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紫色晶石,晶石内仿佛封印着微缩的星河,星光流转间,散发出稳定而磅礴的空间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阵台上空。那里并非岩石穹顶,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弥漫在整个空间,让踏入此地的生灵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玄渊踏出虚空门户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他体内法力微微一滞,随即道韵流转恢复流畅,但心头仍是一凛。这传送阵的规格和气息,远非寻常跨州府甚至跨部洲的传送阵可比,其能量层级,隐隐触及了空间法则的本源,甚至有穿梭界壁的痕迹。 阵台中央,原本空无一人。但在玄苓子与玄渊身形凝实的刹那,三道红光几乎同时自阵台边缘三根蟠龙柱后闪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丈许处,躬身行礼。 这是三名身着赤红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道袍样式古朴,并非良渚峰常见的紫色或靛青色,而是纯粹的赤红,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和某种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三人面容皆在中年,但眼神沧桑,气息沉凝如渊,站在那里,仿佛三座沉寂的火山,虽未爆发,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金仙六阶,半步大罗的境界! 然而,此刻这三位放在外界足以震慑一方的半步大罗,面对玄苓子和玄渊,态度却恭敬到了极致。他们躬身的角度近乎九十度,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见过玄苓子太师祖,见过小师祖。” 玄苓子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未停,径直朝着阵台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走去。那侧门看似普通,实则布有极其高明的空间禁制,若非玄苓子带领,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发现不了。 玄渊则是对着三位红袍道士微微颔首还礼,心中却是波澜微起。小师祖……这个称呼,分量太重了。从辈分上论,他是玄枢子首徒,镇元子祖师的徒孙,良渚峰二代目,万寿山三代弟子序列第一人。这三位红袍,看其气息年龄,恐怕修行岁月远超自己,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却要称自己一声“小师祖”。这就是宗门传承,这就是根脚与序列。在万寿山,辈分与序列,某种程度上比单纯的修为更重要,它代表着传承有序,代表着你在宗门这座庞然大物中的位置与未来。这份尊重,并非源于他玄渊此刻的实力,而是源于他“玄枢子首徒”、“镇元子徒孙”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无限潜力与宗门期许。 他没有过多寒暄,紧跟着玄苓子,一步踏入那侧门。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微微扭曲,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再定睛时,已置身于良渚峰顶。 这里并非玄渊平日居住的抱朴台或听涛庄那般清幽雅致,而是一片极其开阔、仿佛被巨剑削平的山巅平台。平台通体由一种青中带紫的“雷击玉”铺就,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有细密的雷电纹路流淌,踩上去有种微麻的触感,能涤荡心神,驱除杂念。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腾,时而如棉絮堆积,时而如怒涛汹涌,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道道金辉,将云海染成瑰丽的金红色。极目远眺,可见万寿山其他诸峰如同利剑般刺破云海,星罗棋布,气象万千。 山风猎猎,吹动玄渊鸦青色的道袍,也吹动了前方负手而立、眺望云海的那道紫色身影。 玄枢子今日未着正式的七星冠冕峰主袍服,只一身简单的深紫色常服道袍,以一根乌木簪绾发,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沉静。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这亘古存在的山岳、与眼前这变幻不定的云海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而浩瀚。 玄苓子带着玄渊出现在他身后数丈处。玄苓子对着玄枢子的背影唤了一声:“师兄。”声音清脆,依旧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别有一番庄重。 玄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师尊,徒儿来了。” 玄枢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目光依旧投向浩瀚无垠的云海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着他。 片刻沉默,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卷起衣袂飘飘。 “老幺,”玄枢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先去祖师那里吧。稍后我带他去,一炁大殿那里汇合。” “是,师兄。”玄苓子应了一声,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云海之中,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山巅平台上,只剩下玄枢子与玄渊师徒二人。 玄渊静静立于师尊身后半步,同样望着翻腾的云海,心中念头却如电光石火般飞转。结合前几日师尊突然索要两根“东风”,以及今日紧急召见,甚至动用了玄苓子师叔这等宗门内堪称“保命第一”的顶尖战力亲自护送自己回来,再加上此刻祖师也要在一炁大殿召见……这阵仗,绝非寻常。 万寿山这帮子心黑手狠、护短到极点的长辈们,这是要下死手了! 目标是谁?扶囚?那个盘踞在混沌边荒东白至东午方位,让万寿山损失惨重、连上代峰主都重伤陨落的恐怖存在?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但玄渊面色沉静,呼吸平稳,只是静静等待着。 良久,玄枢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依旧清癯,眼神温润,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寒冰与烽火,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巨浪。他看向玄渊,目光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当年那场围杀的真相! “渊儿,”玄枢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呼啸的山风,直接印入玄渊识海,“为师知道,你对行军布阵、势力角逐,有些独到的见解。在大唐,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剑:“但这次,不一样。” 玄渊心神一凛,躬身道:“请师尊明示。” 玄枢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掌心向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孔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石头凭空出现。石头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分,连呼啸的山风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起来。 “此乃‘寂空石’,产自混沌深处,有隔绝天机、蒙蔽感知之效。”玄枢子解释了一句,随即指尖一点,那黑色石头滴溜溜旋转起来,悬停在两人头顶三尺处。一层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黑色涟漪以石头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球形罩子,将师徒二人笼罩其中。 刹那间,玄渊感觉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云海的翻涌声、山风的呼啸声、甚至脚下雷击玉传来的微麻触感,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更奇异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连自身的气机、思绪波动,都被这层黑罩收敛、隐匿,无法外泄分毫。仿佛两人瞬间从这方天地中被“挖”了出去,独立存在于一个静谧的黑色气泡中。 玄枢子这才继续开口,声音在这绝对静谧的黑色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凝重: “三界之中,传承至今的古老势力,屈指可数。而能得到天道认可并予以加持的,更是凤毛麟角。”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渊,“我们万寿山,便是其中之一。” 玄渊屏息凝神,知道师尊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宗门最核心的秘辛。 “各家古老势力之间,虽有争斗,但漫长岁月下来,也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默契。”玄枢子缓缓道,“那便是,除非涉及道统存亡、天地大劫,否则,不得对彼此的核心传承弟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序列弟子’——下死手。甚至,天道本身,也在冥冥中维护着这条规则。” 玄渊心中一震。序列弟子受到保护?这倒是他未曾深想过的。难怪自己当初拜师时,面对诸方势力阻挠,师尊和宗门反应如此激烈,直接掀桌子杀人立威。原来这不仅关乎颜面,更触及了古老势力间默认的底线和天道规则。 “既然有此默契,天道亦不许,”玄渊忍不住问道,“那师尊为何还要让玄苓子师叔来护着我?是担心有人铤而走险?” 玄枢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透世情的沧桑与一丝淡淡的讥诮:“默契?规则?”他摇了摇头,“那是对明面上的、大家都要脸的时候而言。无尽岁月存活下来的老怪物们,哪一个不是心黑手狠、算计通天?一旦哪家铁了心要除掉对方的潜力种子,绕过‘序列弟子’这个名头,制造‘意外’,嫁祸他人,甚至直接蒙蔽天机、强行抹杀……手段多得是。所谓的默契和天道不许,不过是给彼此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罢了。真到了你死我活、利益攸关的时刻,这块布,说撕就撕了。” 他盯着玄渊,一字一句道:“所以,玄苓子护着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徒弟,是序列弟子,就该受保护。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是万寿山未来的希望之一。我们足够强,强到让那些想撕破脸皮的家伙,在动手前,不得不掂量掂量,撕破脸皮后,能否承受得起我万寿山不死不休的报复!这才是根本!” 玄渊听得背后渗出细密冷汗。师尊的话,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修行界最残酷、最真实的底色——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所谓的规则、默契,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划定的游戏范围,一旦触及核心利益,规则随时可以被践踏。保护,从来不是来自规则,而是来自自身和背后势力的绝对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思维飞速运转。师尊点出“序列弟子保护机制”的脆弱本质,绝非无的放矢。结合之前提到的“对扶囚下手”,以及万寿山历史上那场惨烈围攻……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大罗金仙!这个三界中堪称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其诞生,真的仅仅是修为达到某种境界后的自然晋升吗?如果真是如此,为何三界之中,大罗金仙如此稀少?为何像万寿山这样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明面上竟无一位“正式”的大罗金仙?但万寿山展现出的战力,却足以让拥有大罗金仙的势力忌惮不已? 玄渊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直视玄枢子,声音微微发颤:“师尊!当年那几家联手围攻我万寿山,根本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们万寿山,掌握了某种……可以‘批量’或者‘稳定’造就大罗金仙,或者至少是大罗金仙阶战力的方法或资源?!这种方法或资源,威胁到了他们依靠蟠桃、金丹、佛果等‘天道特许’方式垄断高端战力的格局?!所以他们要联手扼杀我们,抢夺或者毁掉它?!” 此话一出,黑色寂空石形成的静谧空间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玄枢子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瞳孔骤然收缩,看向玄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后怕?庆幸? 自己仅仅透露了“序列弟子保护机制”的脆弱本质,以及暗示了各家拥有“天道特许”的延寿资源,这个徒弟,竟然就凭借这点线索,近乎直指核心地猜出了当年那场惨烈围攻的根源! 这是何等敏锐的洞察力!若是让那几家知道万寿山出了这样一个妖孽……玄枢子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还好,这是自己的徒弟,是万寿山的未来。若是别家的……他眼底深处,一抹凌厉的杀机一闪而逝。 他没有直接回答玄渊的问题,但沉默本身,以及眼中那未加掩饰的震惊,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记仇是我们万寿山的优良传统,不是么?! 玄枢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万古的郁结吐出。他移开目光,再次投向黑色罩子外那模糊扭曲的云海景象,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血与火交织的岁月: “天道认可我们这几家古老势力,自然各有赐予,算是……酬劳,或者,枷锁。”他语气略带嘲讽,“比如西王母的蟠桃园,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老君的九转金丹,夺天地造化,服之可立地成就大罗道果。灵山的佛陀果位,证得便可超脱轮回,不朽不灭……这些都是天道默许的,用以培养、维系高端战力,应对某些……‘威胁’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向玄渊:“你猜得不错。我们万寿山,也有一份‘赐予’。人参果树,天地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果子。果子的模样,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兼备。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玄渊静静听着。 玄枢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然而,人参果虽能延寿,却无法直接造就大罗金仙。它最大的神效,在于固本培元,弥补根基,甚至……有一定几率,唤醒沉睡的血脉潜能,或者,帮助修行者触摸到那一丝混沌初开时的本源道韵。” 他目光深邃:“这,才是我们万寿山真正的‘底蕴’,也是遭人觊觎的根源。它不能直接制造大罗,但它能打下最坚实的基础,能让有潜力者,走得更远,突破那层壁垒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它没有蟠桃、金丹、佛果那样明显的‘天道烙印’和限制。某种意义上,它更……‘自由’。” “自由,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变数。”玄枢子声音转冷,“那几家,习惯了用蟠桃、金丹、佛果来控制、笼络高端战力,维系他们的统治秩序。我们万寿山的存在,我们这种培养强者的方式,在他们看来,就是异类,就是不稳定因素,就是……潜在的威胁。尤其是,当我们万寿山接连出现数位不依靠他们的‘赏赐’,却拥有接近甚至超越普通大罗金仙战力的门人时,这种威胁感,达到了顶峰。”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玄渊,眼中充满了痛楚与肃杀:“所以,就有了当年那场围攻。佛门、天庭、妖族……甚至一些隐藏的古老存在,联手发难。名义上是争夺人参果树,实则是要彻底抹去万寿山这个‘变数’,维护他们固有的秩序和利益。” 玄渊听得心潮澎湃,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彻骨。原来,所谓的道统之争、资源之争背后,竟是如此深层次的秩序与“自由”之争!万寿山怀璧其罪,只因拥有一种可能打破垄断、造就“不可控”强者的底蕴,便招致灭顶之灾! “按照天道的安排,或者说,按照那几家划定的‘责任区’,”玄枢子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我们万寿山需要负责镇守、清理洪荒边疆的‘东白至东午’方位。那里是混沌侵蚀最烈、古魔遗族、域外邪神渗透最频繁的区域之一,厮杀无日无之,凶险异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与火:“扶囚,便是盘踞在那片区域最深处的、最强大的几个混沌遗族首领之一。它并非单一生灵,更像是一种聚合了无数混沌怨念、邪神残骸的恐怖存在,极度难缠。” 玄枢子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惨烈的画面,但声音却依旧平稳地叙述出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赤袍弟子,战死一千九百七十三人。” “蓝袍长老,战死五百八十四人。” “上代镇元子祖师,为掩护弟子撤退,力战而亡,神魂俱灭。” “上代凌墟峰、陶墟峰两位峰主,为断后,自爆本源,与敌偕亡。” “我良渚峰上代峰主,为护住重伤的玄苓子,道基尽毁,重伤濒死,回山后不久便……坐化了。” 一连串冰冷的数字,一个个沉重如山的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玄渊的心脏!他呼吸骤然停滞,瞳孔收缩到极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赤袍!那是金仙六阶,半步大罗!一千九百七十三人!蓝袍!那是金仙八阶,距离大罗只差临门一脚!五百八十四人!还有上代祖师!上代峰主!这是何等惨重的损失!这骨子里的痛!是血海深的仇! 他仿佛看到了那尸山血海、仙神陨落如雨的战场;看到了祖师燃烧神魂、照亮撤退之路的决绝;看到了两位峰主自爆时撕裂虚空的璀璨与悲壮;看到了师尊为护住玄苓子师叔,以残躯硬撼混沌巨擘的惨烈…… 玄枢子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但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几家,西边灵山说我们‘西牛贺洲无上真’。大罗天那边,一直卡着我们门人晋升大罗的‘条子’,不给我们正式敕封的机会。天庭更是处处使绊子,捅软刀子。北俱芦洲的一些势力,也被他们暗中扶持,在我们周边埋钉子。” “而我们,刚刚经历扶囚之劫,元气大伤,高端战力折损大半。他们觉得时机到了,便联手推了过来,想要一举将我们万寿山从古老势力的牌桌上抹去,瓜分人参果树,彻底断绝我们再度崛起的可能。” 玄枢子讲述的时候,语速很慢,很平缓,仿佛在陈述一段久远的历史。但玄渊听在耳中,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他能感受到师尊平静话语下,那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怒火、屈辱、以及刻骨铭心的恨! 血债!这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血债!是传承断绝、师长陨落、同门喋血的深仇! 玄渊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看向玄枢子,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迸出,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师尊,记仇,是我们万寿山的优良传统,不是么?”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庆云钟,又响了! 玄枢子闻言,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玄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欣慰、狂喜、以及无尽杀意的复杂光芒!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酣畅淋漓、仿佛要震散漫天云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在这被寂空石隔绝的黑色空间内回荡,震得那黑色涟漪都微微荡漾!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释怀! 笑了好一阵,玄枢子才止住笑声,用力拍了拍玄渊的肩膀,拍得玄渊身形都晃了晃。他眼中笑意未消,却更添了几分锐利与决绝:“彩!彩!彩!我的好徒儿!说得好!记仇,当然是我万寿山的优良传统!血债,必须血偿!仇,一定要报!而且,要十倍、百倍地报回去!” 玄渊一步上前,与师尊并肩而立,同样面向那浩瀚翻腾的云海。山风将他鸦青色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将他束起的长发吹得飞扬。他望着那变幻莫测、仿佛蕴藏着无尽可能的云海,胸中那股郁结的悲愤与杀意,化作一股冲天的豪情与决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足法力,对着苍茫云海,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最普通的凡俗少年般,纵声长啸: “怕个鸡毛啊——” 声音清越激昂,穿透寂空石的隔绝,在良渚峰顶炸响,如同龙吟虎啸,直冲九霄! “干死他——!!!” 最后三个字,更是吼得石破天惊,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与决绝,在空谷中来回激荡,久久不息! 云海被这声长啸震得翻滚不休,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辉,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金铸! 玄枢子看着身旁徒弟那挺拔如松、豪气干云的背影,听着那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呐喊,眼中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自从师尊陨落,同门喋血,万寿山被迫蛰伏,他肩扛起良渚峰、乃至整个万寿山的重担,日夜筹谋,如履薄冰,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痛快、这般肆意、这般充满希望的时刻! 这个徒弟,不仅天赋卓绝,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这份胆魄!这份狠劲!这份与万寿山骨子里那份“睚眦必报”、“血债血偿”的传承完美契合的性情! 有徒如此,何愁大仇不报!何愁万寿山不兴! 玄枢子畅快的大笑声,与玄渊那充满野性的长啸,交织在一起,在这良渚峰顶,在这云海之巅,久久回荡。 仿佛在向这天地,向那隐藏在暗处的仇敌,宣告着万寿山沉寂已久的獠牙,即将再次露出狰狞的寒光! 黑色寂空石形成的隔绝空间悄然消散,外界的风声、云涛声再次涌入耳中。但师徒二人心头的激荡,却久久未能平息。 玄枢子笑罢,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看向玄渊的眼神,已满是欣慰与激赏。他挥手收起寂空石,那枚黑色石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走吧,”玄枢子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那抹锐利与快意却未曾消退,“该去一炁大殿了。这次对扶囚的行动,你要好好听,好好看。你的意见,或许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是,师尊。”玄渊躬身应道,眼神清澈而坚定。 玄枢子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紫气将玄渊包裹。两人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云海,朝着万寿山主峰之巅,那座象征着万寿山最高权柄与传承的混元一炁大殿,疾驰而去。 流光划破长空,在云海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又被翻滚的云气吞没。 良渚峰顶,重归寂静。唯有山风依旧呼啸,云海依旧翻腾,仿佛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长啸与畅快淋漓的大笑,从未发生过。 “铛——” “铛——” “铛——” 三声钟响,厚重、悠长、苍茫,自万寿山主峰混元一炁大殿深处传来,穿透层层云海,紫袍们的心湖识海之中。 距离上一次庆云钟三响,仅仅过去不到两年。那一次,钟声过后,是良渚峰首徒玄渊拜师,是镇元子祖师轻描淡写却震动三界的“净空令”,是玄枢子峰主紫袍染血、连斩来犯之敌,是万寿山这头沉寂已久的洪荒巨兽,向整个西牛贺洲、向三界诸多势力,露出了久违的狰狞獠牙。 如今,钟声再鸣。 万寿山深处,混元一炁大殿。 大殿依旧恢弘肃穆,穹顶高远仿佛蕴含星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云气,七十二根蟠龙金柱支撑天地,散发着亘古、苍茫、厚重的气息。殿内没有寻常宫殿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只有最纯粹的道韵流转,最古朴的法则显化。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绝对寂静。 大殿中央,五个蒲团呈弧形摆放。正中蒲团上,镇元子祖师一袭简朴的青色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平和,双目微阖,仿佛神游天外,又似与这大殿、与整座万寿山融为一体。他气息缥缈,似有若无,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左右两侧,四个蒲团上,分别盘坐着万寿山其余四峰的当代峰主。 左侧首位,云笈峰峰主云笈真人,身着云纹紫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须垂胸,眼神开阖间似有云气生灭,气息绵长深远。 次位,星衍峰峰主星衍真人,袍服深紫近黑,上绣周天星辰图案,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星,仿佛能洞彻虚空,勘破命运轨迹。 右侧首位,青冥峰峰主青冥真人,一袭靛青色道袍,袍袖宽大,面容古拙,气息沉凝如万古青冥,深不可测。 次位,清水峰峰主清水真人,身着水蓝色道袍,气质温润如水,面容俊雅,眼神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却又带着深潭般的幽静。 “嗡……” 轻微的空气波动响起。 大殿空旷处,一点紫芒毫无征兆地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旋转的紫色光门。光门中,一道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一步踏出。袍服是标准的万寿山紫袍制式,深紫色为底,袖口、衣襟处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与宗门标识,质地非丝非麻,隐隐有宝光流转,水火不侵,尘垢不染。来人面容约在中年,眼神沧桑,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一位大罗金仙战力的紫袍长老。 他出现后,对着镇元子祖师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不发一言,径直走到大殿左侧靠后的区域,那里早已摆放了数百个稍小一些的青色蒲团。他选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紫色光门接连亮起。 “嗡!”“嗡!”“嗡!” 一道道紫色身影从光门中走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皆身着紫袍,气息磅礴,尽皆是大罗金仙战力的存在。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来祖师这里坐! 他们沉默地出现,沉默地行礼,沉默地落座。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神识传音,整个大殿除了那细微的空间波动声和衣袂拂动的窸窣声,再无其他杂音。但一种无形的、肃杀而凝重的气氛,却随着一位位紫袍修士的到来,迅速弥漫、堆积,仿佛暴风雨前不断压低、凝聚的乌云。 每一位紫袍修士心中,其实都翻腾着惊涛骇浪,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庆云钟三响……这才过去多久?”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紫袍老者,心中暗自思忖,“上次是立威,是清理门户,是告诉三界万寿山还没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看这架势,五位峰主齐聚,祖师亲自主持……这是要跟谁开战了嘿?” 他眼角余光扫过陆续到来的同门,心中凛然。来的可都是各峰真正的精锐,常年镇守混沌边荒、修罗外境、或者负责宗门最核心事务的狠角色。平时想凑齐一半都难,今日却几乎全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煞气,可不是闭关修炼能养出来的,那是实打实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莫不是……要对那几家当年落井下石的,彻底清算?”另一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紫袍中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剑鞘古朴,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不知名兽皮,隐隐有血光流转。他想起上次钟响后,玄枢子师兄那杀伐果断、连斩来敌的狠辣手段,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和……兴奋?沉寂太久了,骨头都有些锈了。万寿山的剑,也该再饮血了。 “或者是混沌边荒又出了大变故?”一位女冠打扮的紫袍修士,气质清冷如月,但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万年寒冰。 大殿内48名紫袍到齐,这仅是万寿山明面上召集而来的部分核心战力!其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但那股压抑着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而暴烈的战意,却在无声地酝酿、发酵。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镇元子祖师原本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滔天。只是很平静地睁开,目光温润平和,如同最清澈的泉水,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紫袍修士。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杂念顿消,心神瞬间归于绝对的沉静与专注。 几乎在镇元子睁眼的同时,大殿入口处,空间微微荡漾,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当先一人,正是良渚峰峰主玄枢子。他依旧是一身深紫色常服道袍,乌木簪束发,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步履从容,气息内敛,但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令人心折。 落后他半步的,则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初玄道袍的年轻修士。袍服素净,仅在腰间束一条靛青色丝绦,缀一枚青玉环。头发以青玉簪整齐束起,面容清俊,眼神清澈而坚定,虽修为气息在场中众人看来尚显“浅薄”,但那份历经生死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以及隐隐与良渚峰气运相连的玄妙感应,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玄渊。 师徒二人踏入大殿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玄渊身上。好奇、审视、探究、了然、羡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种种复杂情绪,在那些修炼了无数岁月、早已古井不波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玄渊感受着那一道道或明或暗、蕴含着庞大精神压力的目光,心头也是微震。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山门的凡俗少年。历经云海问心、拜师血战、人参果洗髓、商路谋划、乃至与师尊并肩立于云海之巅喊出“干死他”的豪情,他的心志早已被打磨得坚如磐石。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跟在师尊身后,对那一道道目光坦然受之。 玄枢子径直走向大殿中央,在属于他的那个蒲团——镇元子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站定。玄渊则自然停在他身后半步处,垂手侍立。 镇元子的目光落在玄渊身上,那温润平和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许与慈爱。他竟对着玄渊,轻轻招了招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乖徒孙儿,来,坐祖师旁边。” 此言一出,大殿内紫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资历深浅,心中齐齐一震!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坐祖师旁边?那是什么位置?那是紧挨着祖师蒲团的下首首位!往常只有各峰峰主,或者极少数德高望重、功勋卓着的老祖级紫袍,在特殊场合才有资格暂坐!玄渊是谁?良渚峰二代弟子,入门不过数年的三代徒孙!就算他是玄枢子首徒,是镇元子徒孙,是序列第一,这也……太过了吧?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其余四位峰主的反应。 云笈真人捋了捋长须,看着玄渊,脸上笑眯眯的,眼神那叫一个和善,仿佛在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后辈。 星衍真人那向来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扯出一丝堪称“温和”的弧度,对着玄渊微微颔首。 青冥真人古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赞许和认可,却是毫不掩饰。 清水真人更是温声开口道:“玄渊师侄,不必拘礼,祖师让你坐,便坐吧。” 这四位峰主,平日里哪个不是威严深重、令行禁止的主?此刻对玄渊的态度,简直亲切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峰主的架子?简直比对自己亲传弟子还要和蔼! 玄枢子站在前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他可是清楚得很,自从玄渊的“商路宏图”在混元一炁殿那夜被详细阐述,尤其是当玄渊说出那句“宗门分润三成,每年价值不低于良渚峰百年资粮”之后,这四位师兄弟看玄渊的眼神就彻底变了。那已经不是看师侄的眼神了,那是看一座会自己走路的、源源不绝的灵石仙玉矿脉!是看宗门未来千年气运的承载者!那热情,那亲切,连他这个正牌师尊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干死扶囚! 玄渊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几步,对着镇元子及四位峰主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而恭谨:“弟子玄渊,谢祖师,谢诸位师伯。” 说罢,他不再犹豫,走到镇元子右手边下首,那个空置的、以万年温玉雕琢而成、隐隐有道纹流转的蒲团前,撩起道袍下摆,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这一坐,仿佛坐定了某种身份,坐实了某种地位。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紫袍修士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飞转,惊疑不定。什么情况这是?玄渊这小家伙是良渚峰二代目不假,何时连祖师与其他四峰峰主也对他这般青眼有加了?甚至允许他坐在如此尊位?这其中必有隐情!天大的隐情! 玄枢子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殿内诡异的寂静。他走到自己的蒲团前,也撩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的紫袍同门,最后看向上首的镇元子,微微点头示意。 镇元子收回落在玄渊身上的温和目光,重新看向殿内众人时,眼神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与威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黄钟大吕,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此次召尔等前来,是为了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动手,与扶囚那帮子孽障,再做过一场。”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扶囚”这两个字真正从祖师口中吐出时,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怒火、仇恨、以及近乎沸腾的战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除了早已知情的五位峰主,以及坐在镇元子下首、面色沉静的玄渊,殿内紫袍修士,在镇元子话音落下的刹那,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 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简直如同山崩海啸!狂暴的法力波动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搅得大殿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明灭不定!若非这混元一炁大殿本身便是无上道宝,有镇元子坐镇,恐怕这股气势就足以掀翻屋顶,震裂大地! 他们面色肃穆,眼神炽烈如火,胸膛起伏,仿佛有滔天血海在眼底翻腾!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股同仇敌忾、誓死血战的意志,却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 下一刻,斩钉截铁、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怒吼,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愿遵祖师调令——” “干死那帮杂碎——!!!” 声浪滚滚,如同雷霆炸裂,在大殿穹顶之下反复回荡,震得那七十二根蟠龙金柱都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共鸣!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决绝,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年的血仇与屈辱,尽数倾泻而出! 玄渊端坐在蒲团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吼震得心神摇曳,耳膜嗡嗡作响。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一个个平日里或仙风道骨、或深沉内敛、或冷峻孤高的紫袍师叔、师伯、师祖们,此刻却如同最热血的凡俗军卒,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吼声震天,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 这帮修行了无数岁月,早已看透生死、淡漠红尘的老道士们……这么热血的吗?! 这跟他想象中的仙家气派、清静无为、高深莫测,完全不一样啊!这扑面而来的彪悍、蛮横、不死不休的狠劲,简直比凡间最凶悍的军队还要暴烈十倍! 但转念一想,玄渊又瞬间明白了。正是这份刻骨铭心的血仇,这份对同门袍泽陨落的痛,这份对宗门尊严被践踏的怒,才支撑着万寿山在遭受重创后没有分崩离析,反而更加凝聚,更加隐忍,也更加……记仇!师尊说得对,记仇,就是万寿山的优良传统!今日这震天怒吼,便是这传统最直接的体现! 镇元子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他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殿内狂暴的气势和声浪。所有紫袍修士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身上,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蒲团上。但他们的眼神,依旧炽热如焚,紧紧盯着上首的祖师。 “坐下。”镇元子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仇,要报。血,要偿。但扶囚盘踞混沌边荒东午方位深处,经营无数岁月,根深蒂固,自成一方小天地法则,凶险异常。上次大战,我万寿山损失惨重,教训深刻。此次再战,不可莽撞,需周密谋划,雷霆一击,务求重创其根本,扬我万寿山之威!” 他目光转向玄枢子,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此次作战,玄枢子有些想法,说要玩儿把大的。为师听了,甚是欢喜。”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玄枢子身上。好奇、期待、疑惑、甚至一丝跃跃欲试……玄枢子师兄说要玩儿把大的?有多大?怎么玩儿? 玄枢子感受到众人目光,面色不变,从容起身。他先是对着镇元子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向殿内众紫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嗡……” 随着他法印结成,大殿中央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片灰蒙蒙、仿佛混沌未开般的景象缓缓浮现、展开。那是一片广袤无垠、死寂荒凉的洪荒景象,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翻滚,偶尔有扭曲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此乃,扶囚巢穴所在之‘灰烬荒原’外围景象。”玄枢子清朗的声音响起,为幻象做着注解。 众人的心神立刻被吸引过去。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与扶囚麾下交战,甚至深入过灰烬荒原边缘,对那片死亡之地记忆犹新。此刻再见,依旧感到一阵压抑与厌恶。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这是那肮脏国度背后的那个世界?!! 幻象中的视野开始急速向前推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高速飞行。灰雾被破开,荒凉的大地飞速后退。极远处,一个灰蒙蒙的、如同巨大圆球般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浮现。那圆球看起来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仿佛一颗被遗弃在混沌中的顽石。 视野继续拉近,圆球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细节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个近似球形的星体,直径目测约有三千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是灰色尘埃还是某种灰烬般积雪的物质,一片死寂的灰白。星体表面并非完全平整,可以看到大片大片凝固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黑色斑块,以及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山脉脉络。在一片相对低洼的区域,有一片“海洋”,但那海水并非蔚蓝或碧绿,而是同样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灰蒙蒙色调,粘稠、死寂,不见丝毫波澜,更无任何飞鸟或水生生物的迹象,仿佛一潭巨大的、凝固的死亡之液。 整个星体,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绝望的气息,与三界中任何一处充满生机的地域都截然不同。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怨念与死亡的乐园。 视野掠过灰海,继续向内陆推进。一片相对平坦的灰色荒原出现在视野中。荒原一望无际,地面是板结的灰黑色泥土,寸草不生。而在荒原的尽头,大地开始隆起,形成一道巨大无比、令人望之生畏的“隆柱”! 那隆柱并非自然形成的山峰,更像是由无数扭曲的、如同血肉与岩石混合而成的巨大柱状物堆积、纠缠、向上生长而成!它极高,目测其高度五十余里,如同一根支撑天地的畸形巨柱,直插灰蒙蒙的天穹!柱体表面并非光滑,布满了瘤节、孔洞、以及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脉络,不时有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从孔洞中渗出,顺着柱体流淌而下,在底部汇聚成一片片恶心的沼泽。柱体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褐色,仿佛腐败的巨尸。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隆柱极高处的天空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盘旋。随着视野拉近,那些黑影的真容显现出来——那是一种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飞行生物!它们通体覆盖着惨白色的、如同剥了皮的尸体般的皮肤,没有羽毛,只有一层滑腻的薄膜连接着嶙峋的骨翼。头颅类似秃鹫,但更加扭曲,喙部尖锐弯曲如钩,口中探出惨白而锋利的獠牙。双眼是两团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窟窿,充满了贪婪、暴虐与死亡的气息。它们无声地滑翔着,时而发出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围绕着隆柱盘旋,如同忠诚的秃鹫守卫着腐尸。 隆柱并非孤立,在其底部向外延伸的缓坡和高原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那些建筑风格诡异,并非三界常见的亭台楼阁或宫殿庙宇,而更像是一个个臃肿的、如同肿瘤般的灰色肉瘤,或者是由扭曲骨骼和不明金属搭建而成的巢穴。在这些低矮建筑门前,往往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广场”。 而就是这些广场,让所有看到幻象的紫袍修士,瞳孔骤然收缩,杀意瞬间飙升! 只见那一座座广场上,赫然矗立着一根根碗口粗细、高约十余丈的金属柱子!柱子不知是何材质,呈现出暗沉的血锈色,表面布满污秽和干涸的黑色痕迹。而最令人发指的是,每一根柱子上,都如同串糖葫芦般,插满了“人”! 是的,插满了! 那些“人”,有的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穿着破烂的、依稀能辨认出属于三界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服饰,面容扭曲,双眼圆睁,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被活生生穿刺而死!有的则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蛆虫在空洞的眼窝和腐烂的皮肉间蠕动。还有的,则根本非人形,是一些奇形怪状、属于其他未知种族的生物残骸,同样被穿刺在柱上,任由风吹日晒(如果那里有日晒的话),慢慢腐朽。 密密麻麻的金属柱,密密麻麻被穿刺的尸体,构成了一幅极端恐怖、邪恶、令人作呕的景象!浓烈的死亡、怨念、痛苦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幻象传递出来,让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玄渊看得直皱眉头,胃里一阵翻腾。他虽然经历过生死,见识过战场残酷,但如此大规模、如此刻意展示残忍与邪恶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经超越了战争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邪异的仪式,一种对生命极致的亵渎! 然而,在最初的恶心与愤怒之后,玄渊的目光却被那些低矮建筑的风格吸引了。高架的地基,隐约可见的斗拱结构……这种建筑风格,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视野继续向隆柱方向推进,越靠近隆柱,那种低矮建筑越多,也越密集。而在众多低矮建筑的正前方,一道极为高大、风格迥异的建筑,突兀地闯入了视野。 那建筑整体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开”字型结构! 下方是一道横平且极其粗大的横梁,横梁上缠绕着无数粗大、扭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灰白色藤蔓,藤蔓上还挂着一些风干的、疑似内脏或骨骼的残骸。上方则是一道略微上翘的横梁,两端翘起,如同某种怪鸟展开的双翼。两道横梁之间,左右各有一根粗壮的石柱支撑。整个建筑通体由一种惨白色的、仿佛某种巨大骨骼打磨而成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充满邪异感的符文和图案。 在“开”字型建筑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也是惨白色,上面刻画着两个极其复杂、扭曲的符文。那符文并非三界通用的任何文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邪恶的、混乱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意志,多看几眼,便觉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这一刻,玄渊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开”字型建筑,盯着那惨白的石材,盯着那扭曲的符文,盯着那缠绕的藤蔓和挂着的残骸……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尘封的记忆! 这不是……这不是…… 他猛地想起,在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某个东方岛国上,那些供奉着罪犯的所谓“神社”建筑!那标志性的“开”字形鸟居!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这已经不是宗门的事儿了!这是私人恩怨了! 虽然细节上因世界不同而有差异,但那种整体的建筑风格、那种刻意营造的阴森诡异氛围、尤其是那种透过建筑本身散发出的、对生命与秩序的极端蔑视和扭曲崇拜……何其相似!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玄渊的脊椎骨窜上后脑,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原来如此!原来那帮畜生献祭生灵,召唤鬼物投影获取力量的源头,就在这里!这所谓的“开”字型建筑,就是它们的“神社”!是它们进行邪恶祭祀、沟通所谓“神灵”、获取力量的场所!献祭!神社!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厌恶与杀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这已经不仅仅是宗门仇怨了,这触及了他灵魂深处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刻骨铭心的憎恶与警惕! 视野继续拉近,越临近那巨大的隆柱,这类“开”字型神社建筑就越多,密密麻麻,如同生长在腐肉上的毒蘑菇,绵延上百里,将隆柱拱卫在中心。无数的惨白鬼鸟嘶叫着降落在这些神社的横梁上,用喙部梳理着没有羽毛的翅膀,幽绿的鬼火眼瞳扫视着下方。神社之下,也开始出现一些人形生物在活动。 那些人形生物同样通体惨白,皮肤光滑得诡异,仿佛刷了一层白垩。它们头颅光秃,只在头顶正中留着一撮极短、极细、冲天竖起的小辫子,显得怪异而滑稽。嘴里同样探出惨白的獠牙,虽然背后没有生出翅膀,但奔跑速度极快,动作僵硬而迅捷,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它们穿梭在神社之间,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维护或巡逻的工作。 越靠近隆柱,神社越密集,鬼鸟和人形鬼物(玄渊心中称之为“鬼人”)的数量也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玄渊敏锐地察觉到,越靠近隆柱,无论是鬼鸟还是鬼人,其体型越发庞大,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恐怖。从最初相当于凡俗修士筑基、金丹层次,到靠近百里范围时,已经普遍达到了元婴、化神层次!而在五十里范围内,甚至开始零星出现气息堪比地仙、乃至天仙的存在! 当视野最终推进到隆柱脚下,仰望那如同天柱般的庞然大物时,玄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隆柱的顶端,并非尖峰,而是一个巨大的、直径约十里左右的火山口状凹陷。凹陷内并非岩浆,而是翻滚着浓稠如墨的灰色雾气,雾气中不时有扭曲的鬼脸和痛苦的哀嚎声传出,仿佛封印着无数冤魂。 而在火山口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远超其他神社的、通体雪白的巨型“开”字型建筑!它更高大,更宏伟,使用的石材似乎也更加“纯净”,惨白得刺眼。建筑表面雕刻的邪异符文也更加复杂、密集,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符文线条中游走,仿佛活物在呼吸。 正对着这座雪白大神社,在火山口边缘,还有一座独立的宫殿。宫殿的风格与神社截然不同,采用的是类似三界中常见的灰色青石砌成,有斗拱,有飞檐,虽然样式古朴粗糙,带着浓重的蛮荒气息,但确确实实是宫殿的模样。 宫殿大门紧闭,门楣上方,同样刻画着两个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并非雕刻,也非书写,而像是某种拥有无上神通的存在,以自身意志直接烙印在虚空、显化于石壁之上!符文本身扭曲怪异,但任何看到它的生灵,都能瞬间理解其含义——那是一个词,一个充满亵渎与邪恶意味的词: “神社”! 玄渊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心中的波澜,早已化作滔天巨浪!怪不得!怪不得赤袍、蓝袍会战死那么多!怪不得扶囚这帮孽障,能在与万寿山这等古老势力的正面抗衡中存活如此之久,甚至让万寿山吃了大亏! 仅仅从这幻象中看到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那密密麻麻、数以百万计的神社!那漫天盘旋、气息凶戾的鬼鸟!那遍地奔走、速度奇快的鬼人!而且,越靠近核心的隆柱,这些鬼物的实力就越强!幻象中最后掠过的隆柱附近区域,他甚至看到了几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隐隐达到金仙层次的鬼鸟头领,以及几尊身高数丈、皮肤呈现暗金色、獠牙如戟、眼中鬼火凝如实质的鬼人统领! 这还只是看到的!那隆柱内部呢?那火山口翻滚的灰雾深处呢?那雪白大神社和青石宫殿里面呢?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扶囚的本体,又达到了何种境界?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势力”,这是一个扎根于混沌边荒、以邪恶祭祀和掠夺生灵为养料、发展出了自己独特文明和力量体系的恐怖毒瘤!一个完整而恶毒的生态! 玄枢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玄渊从震惊与愤怒中拉回现实: “诸位师弟师妹都看到了。那‘开’字型建筑,便是这些鬼物栖身、祭祀之所,我们称之为‘鬼社’。其下的宫殿,则是它们进行大规模血祭、沟通所谓‘神灵’的核心之地。三界之中,亦有被扶囚力量渗透腐蚀之辈,通过血食献祭,可短暂召唤这些鬼鸟、鬼人的力量投影附身,获取远超自身的力量。但受三界天地法则压制,投影时间极短,且对献祭者神魂侵蚀极大,久之必成行尸走肉。” 玄渊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怪不得下界那些邪修、妖魔,动不动就搞血祭,召唤一些奇形怪状、气息邪恶的东西上身,原来源头就在这里!献祭生灵,换取鬼物投影的力量!那所谓的“神灵”,恐怕就是扶囚一族或者其麾下的强大鬼物!这根本是一条建立在无数生灵鲜血与痛苦之上的邪恶力量获取途径!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道心运转,抚平激荡的气血。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岩浆更炽热、比寒冰更刺骨的决绝。 这已经不仅仅是宗门复仇了。 他在心里,对着幻象中那密密麻麻的鬼神社、那高耸的隆柱、那雪白的大神社和青石宫殿,默默地说道: “这已经不是宗门的事儿了。” “这是已经是我和你们的事儿了。” “我和你们,必须得死一个了。”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那份决心,却重如泰山,坚如磐石。 喜欢南瞻修仙那些年请大家收藏:()南瞻修仙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