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园》 1、01小竹 扶明公园是扶明区最大的公园,园内花草树木湖泊草地应有尽有,除了这些,扶明公园的西南角还有几处并不属于公园的人家。 雕檐画栋古色古香,在扶明公园内另有一处围墙隔绝了游人扫过来的视线,这座宅子、是叶家的私宅。 从叶家院墙看过去,可见上空青影簌簌,原是宅内种了一丛翠竹。 小竹精竹青自没有意识还是一个小小竹子时就长在了叶家院内,在随风摇晃了数不清的岁月后,某一天懵懂的小竹子混沌初开,有了灵识。 初有灵识的小竹子若按人的算法,不过是一个将将开眼看世界的小婴孩,所以几百年过去,他早记不清灵识初开时的场景,只隐约记得某年某月又某天,微风习习,竹影簌簌,贪睡的小竹子刚一睁开眼,一穿着月白衣袍的身影从他竹前略过。 小竹子晃了晃竹身,随着竹鸣的吟唱再次睡了过去。 小竹精生在叶家长在叶宅,自然看完了叶家数不清的衰败亡兴,就最近二十来年,叶家人举家搬出了这座坐落于扶明公园内的宅子,院门上落的锁到如今都已变得锈迹斑斑。 而院内,只有小竹精这一个开了灵识的精怪,他无趣地打了个呵欠,昏沉地睡过去,这一睡便是二十来年。 二十多年风雨变换,小竹子又……变大了那么一丢丢,不论是他的本体还是灵识。 这天他悠悠转醒,恰逢这时叶宅院门传来一阵声音,他抖了抖苍翠的竹叶,随风看到有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开锁进了院内。 一梦幽远,小竹精早忘却大半个昨日种种,他好奇地盯着男人略显冷冽的眉眼,试图从玩乐的脑袋里翻出男人姓甚名谁,然而无果。 男人似有所察地停下脚步,扫了眼风止树动的那株竹子,霎时眼角的冷意变成了温柔。 “我回来了,”男人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这寂寞了二十来年的宅子听。 竹青没听出男人是在对谁说话,不过想来男人便是这宅子的小主人罢,他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竹身抖动一下,若他能幻化成人型,大约此刻应该是泪眼朦胧的状态。 男人说完那句话,就提着行李收拾起了屋子,竹青看着男人把宅子打扫的一尘不染,不由钦佩起来,换成是他,只怕再给他三百年也不定能做成。 无他,唯小竹精嗜睡罢了。 水珠洒落到竹青身上,竹身打了个摆子,发呆的小竹精被突如其来的惊动吓到了。 小竹精抖了抖枝头上的落叶,嘀嘀咕咕念叨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吗,怎么…嗯? 他气得把竹子根系往泥巴里塞了塞,臭人类!别以为你第一天回家我就不敢骂你! 是的,并非天要下雨而是男人要浇竹。 男人手里拿着水管,他略一闭上眼睛,任由竹子抖落下来的水珠溅落到自己脸上,“好久没给你洗澡了,这个出水量还可以吗?” 竹青气得要命,他才不是不爱干净的竹子精,明明、明明每次下雨他都会很认真地洗澡的好吧。 他的竹竿竹叶亮的都能反光了,路过的小雀儿都爱在他身边停留歇息,怎么落到男人嘴里他变成了邋里邋遢的小竹子了? 小竹精气咻咻地,单方面认为男人眼瞎,不过被喷洒过来的水浇着,他还是舒坦地伸展了下腰身。 好舒服,除了睡觉,小竹子最喜欢下雨天了。 男人没浇多长时间的水,等小竹儿浑身湿漉漉的之后,他关了水,“好了,漂亮的竹子。” 竹青本还在埋根系呢,乍一听到男人的话,有些害羞地停下对男人的骂骂咧咧,“也还好啦,也就竹子里最好看的那个小竹子。” 小竹精谦虚摆身。 夕阳沉下,男人摆桌于竹林前,他上身穿着一件无袖t恤,露出来的臂膀结实有力,宽肩窄腰长腿,小竹子发出羡慕的簌簌声,他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呢? 很快,竹青就被男人的动作吸引住,男人在串东西,男人在用碳火烤肉…… 好香啊!第不知道多少次闻到菜香味的小竹精贪婪地嗅了嗅,他甚至压下了身为竹子永远不会弯折的腰身,只为更进一步地嗅男人手下食物的味道。 说起来,小竹精惆怅地掰着枝头的竹叶数了数,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叶宅闻到过饭菜味道了。 叶家人后来虽偶有回来,但从未在这里过过夜。 碳炙后的肉散发出来的香味把小竹勾的垂涎欲滴,他恼怒地把自己的根系再次往地底深处埋了埋,为什么他不能吃呢?为什么他不可以吃呢? 他幽怨地来回晃动,无风起竹浪,竹枝竹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似泣似泪。 竹林前的男人优雅地吃着肉串,男人没有大快朵颐,竹青觉得男人没人认真对待食物。 “欸,这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小竹子回忆游人散步于扶明公园途径叶宅时留下的话。 少竹不知愁滋味,为了这顿吃的,倒是叫小小竹精辗转难眠。 “我想做给你吃,但除了梦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烤串。 竹青疑惑地埋了埋泥巴,从男人进叶宅后,总是奇奇怪怪自言自语。难不成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如若不然又怎么会一直神神叨叨的?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少年老成的小竹精如是想到。 竹青发了善心,他抖了抖竹身,想分散男人的注意力,让对方不要沉浸在失意中,不料用力过猛,一大片挂在竹头还没掉的竹叶因为他这动作打着旋儿落到了男人烤好的肉串上。 男人沉默了,小竹精也沉默了,然后他哇哇乱叫,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啊啊啊!掉光了!!呜呜呜! 小竹精兀自伤神了一会儿,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男人在幽幽看着自己,不,看着竹子。 他当场吓了一跳,连之前埋得深的根系都往上拨了一下,难道!难道男人一怒之下要把竹子扒光光吗!太可怕啦,从土里薅出来的小竹精还能活吗? 少竹又有了新的忧虑。 “你也想吃吗?”男人瞥了眼竹子,目光往下移到埋土之地。 小竹精心脏砰砰跳,生怕男人真的会把他连根拔起来,好解这一叶之仇。 “也不知道把肉埋进土里你能不能吃,”男人说完摇摇头,自己率先否决掉了,“不行,要是引来了蚂蚁,少不得把竹子根系啃烂了。” 小竹精松了口气,原来男人没有生气啊,他开心地继续埋根系,猛不丁想到男人说的,突然意识到原来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小竹精认识男人吗?竹青仔细思考了半天,也只能隐约记得多年前一个青葱小少年在竹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哈欠连连。 难不成那小少年就是男人?竹青看不清小少年的脸,自然也无从辨认,他抖了抖竹身,更多的竹叶从他头上掉到男人餐盘上的烤肉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者,竹青瘪着嘴,他吃不到美味,难道还要拘着叶子吗。 竹前,男人依旧没有动怒,他看着满桌的竹叶,以及还在下的叶雨,眼里是明晃晃的笑容,丝毫不见刚入叶宅时的那股冷意。 “小孩心性。”他说了句,语气是掩不住地宠溺。 竹青哼哼唧唧,仗着男人不懂自己的竹言竹语,若无其事地继续捣蛋。 *** 这一夜男人难得睡了个好觉,而小竹精结束了长眠,悠哉哉地欣赏月夜。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踩着地面清晰可见的影子,不由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轻盈的气。 竹青从未修行过,记忆中似乎也没有高人点拨这有了灵识的竹子,更遑论于如今早已不是灵气充沛的那个年代,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都还只是有灵识的状态。 “好奇怪。”竹上的叶子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正如此刻小竹精混乱的心绪。 他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有点恐慌,又有点舒服,脑瓜子不够用的小竹精吓得瑟瑟发抖,却无从改变自己奇怪的变化。 后半夜,小竹精彻底没了先前肆意的模样,他萎靡着竹身,一惊一乍的如同惊弓之鸟。 第二日从屋子里出来的男人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昨日那张扬的小竹子可怜巴巴的,竹身与竹叶皆自变成了青黄色,若是人便该是变故后一夜生了满头白发。 “你怎么了?”男人脸上闪过惊疑,也闪过惶恐。 竹青蔫哒哒的,似乎连搭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变成了一个丑竹子,是不是他的气数到了,该随风湮散了? 男人的手颤抖着碰上竹青的竹身,他的力道很轻,似乎怕自己一个用力而折了眼前脆弱的竹子。 “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喃喃自语,他看了眼除了竹青之外的其他竹子,全都是苍翠的看不出一丝病气,“是他们吸收了你的养分吗?”男人问,“那我把他们都砍掉好不好。” 其他竹:我没惹。 即使行将就木,竹青这会也病恹恹地摆了下竹身,他不明白男人在说的什么话。 小竹精还做不到看着自己身后那一片没有灵识的竹子们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况且他这事来的古怪,本也不是其他竹的原因。 “算了,当我没说,你应该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男人捞出手机,“我找人来看看,你肯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竹精差点因为男人这句话落下泪来,自然他是掉了眼泪的。 从后半夜到现在,他一直胆战心惊着,这会听了男人的话,小竹精委屈地踩了踩埋在泥土里的根系。 他好想哭啊,小竹精谨(呼)小(呼)慎(大)微(睡)了几百年,除了昨天逗弄了下男人,可是做了超级多的好事的。 比如让小雀儿在他枝头舒舒服服的安家。 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小竹精呜呜咽咽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竹身与竹叶再次变成了青翠的绿色。 他听着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嘭一声清脆地声音,他跌进男人怀里,揪着对方的衣服哭的惨兮兮的。 男人放下打电话的手机,他无视电话那头的声音,抱着这从天而降的长发少年,在瞥了眼只剩一个坑的泥洞后,拥着怀里的少年温柔哄着—— “乖乖,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乖别哭,眼睛会疼的,乖啊~”《 》 2、02小竹 小竹精呜呜咽咽哭了好半天,突然欸了声,他他怎么趴在男人怀里? 男人为什么抱住了他,还说什么不哭不哭。 小竹精小小的脑袋上缓缓挂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在男人胸前蹭了蹭自己还在下雨的眼睛,然后抬起头。 男人下意识看向怀里不安分的少年,一下子撞进少年那双他从未在旁人眼里看过的最纯粹清澈的眼睛。 少年竹青色的眸子还噙着泪珠,约莫是哭过,他眼眶周围红彤彤一片,长至尾骨的石绿色头发,溜了一缕到他额前。 “你干嘛和竹子讲话,”小竹精化人后首次开口,他磕磕绊绊地说了句话,整个竹生涩到不行。 男人喉结动了动,“小竹子现在不是竹子,”他绕口令似的开口。 “啊?”少年歪头疑惑,忽然动了动,他把自己抱住男人腰身的竹(胳)枝(膊)抬起来,霎时他瞪大了眼睛,往后跳了一步,随即惊恐大叫,“啊!!!” “我我那么大一个竹子呢?”小竹精晃得一条腿抬起来,导致他身体没站稳,仰面就要往地上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男人一把拽住拉进了怀里。 也就是在这时,男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年此刻没穿衣服,不、应该说刚化形的小竹精赤条条一个。 “别怕,”男人语气艰涩,先前的危机解除了,他现在面对少年难免心猿意马起来,“你化形了,应该还能变再回去。” 小竹精缩在男人怀里,闷闷开口,“真的吗?”他说着用那双竹青色的眼睛水汪汪盯着男人。 男人现在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肯定会的。”男人说。 小竹精歪头,他离开男人怀里,然后像婴儿学步一样歪歪扭扭走到他先前住了几百年的那个坑里。 小竹精没有衣服,自然也不会有鞋袜,他抬起白里透粉的脚,试探性地踩进了泥坑正中间,见没什么变化又把另一只脚也放了进去。 他站在坑里,三百六十度旋转,用脚踩了个圈也没变回竹子,不免有些气鼓鼓地蹬了蹬因蹦出来一个他而变得松软的泥巴,“你骗我!根本变不了嘛~”说到最后他嗓音里带了点哭腔。 小竹精背对着男人气咻咻蹲在坑里,石绿色的长发尽数散落到他光洁的后背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温香软玉从怀里离开,男人遗憾地捻了捻手,他从后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见对方孩子气的踩泥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再看下去,眼神中便带了抹颜色,男人从少年满头的绿发一路看过去,因着动作,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少年漂亮的肩胛、腰骨,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及那比之少年如青竹般劲瘦的身形略显丰y的t肉。 再往下便是那笔直修长的双腿,与圆润小巧的脚丫子了。 听到少年的埋怨与控诉,男人压下心间涌起的旖旎,他上前半蹲在少年身旁轻轻将手搭在少年肩上,“小竹子知道自己先前要化形吗?”他问。 被问的小竹精停住了哼哼唧唧,他歪头瞄了男人一眼,“不知道。”刚化形的小竹子不会骗人,不懂弯弯绕绕。 “那现在变不回竹子,可能是你方法不对,等以后小竹子掌握变成竹子的技巧了,肯定能再变回去的。”男人说。 小竹精不懂避讳,竹青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说话的嘴唇,好半晌他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瓜子想了想,认为男人说的很有道理。 见少年不再忧愁,男人捻了下手心下少年的肩膀,“冷不冷?” 小竹精疑惑,竹青色的眼睛无邪地眨了下,让男人狼狈转过头,他咳了声,“你没穿衣服,会冷吗?我们去穿件衣服好嘛?” 再这样与少年赤忱相见,男人真的要顶不住了。 小竹精这才看到自己原来光溜溜的,他摸了摸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烫的脸,想到从前听到耳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这是害臊了。 “谢谢你,你真好。”小竹精被男人拉着往屋内走去,男人走了几步停下,他低头皱眉看了眼少年沾上了泥土的脚趾,弯腰将少年横抱起来。 少年惊讶后本能的拥住男人的脖子,他在男人的臂膀里歪头,无声地询问。 那双眼纯粹到可以让男人屏住呼吸,溺死在里面。 “地上有石子,你没穿鞋,脚容易刮伤。”男人竭力忽视自己手上的触感。 小竹精彻底陷入男人的绕指缠中,他晃了晃翘起来的腿,“谢谢你,你真好,”他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又在男人稳重的步履中,弯了弯眉眼,“我喜欢你。” 男人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晃了一下身子,因为怀里有人,好悬稳住,“你……” “真的呀~”小竹精晃着脚丫子,悠闲地与之前哭哭啼啼的模样判若两竹,“我不骗人的哦。”他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亮,亮晶晶透着点俏皮,眼周那圈红又让小竹精看起来楚楚可人得紧。 “嗯,我知道,”男人声音哑了下来,“我也喜欢你。” *** 进了屋内,男人并没有立刻让少年穿上他拿来的衣服,而是叫少年先去洗了澡。 “你帮我洗呀,”小竹精用脚拍了拍水面,热热的,好舒服,他歪头看向浴室门口的男人,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昨天你还帮我洗澡呢,为什么今天不帮我?” 男人停下脚步,“什——”他忽而想到昨天用水管给“竹少年”洗澡的事了,“你现在是人了,我不能……”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少年眼里又噙着泪花了。 “好好好,别哭,”男人走回去,他蹲在浴缸旁边,抬起手臂用指腹抹去少年眼尾的泪水,“小哭包,我帮你洗澡,别哭了好不好?” 小竹精不懂什么叫小哭包,他点点头,仰着小脸等男人帮自己,身后石绿长发被水浸湿,一缕一缕在身后。 “先帮你洗头?”男人忽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动作轻柔地拢了拢少年的头发,“小哭包,你有名字吗?” 小竹精睁开一只眼,青色的瞳孔漾起水波,“有呀。” 昔年有人在他竹下吟诗,小竹精凭借自己天赋异禀的超绝记忆力,最终记下了两句,并且以此取为自己的名字。 他摇头晃脑,“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1注” 男人手上抹了点洗发水,揉成泡沫后涂在少年的长发上,他等着少年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了,”文化(盲)竹说完,露出一个等待夸奖的表情,“是不是很好听。” 男人眼里沾上笑,他为少年洗头发的动作不停,“很好听,小竹子好棒~”他没有扫兴说竹青讲得不对,在回味少年说的话时,脸上的笑更盛了。 竹青用手心拍了下水面,他靠在浴缸上,“那你叫什么呀?” “叶麾,”男人,即叶麾随竹青的介绍,也用一首词说了自己的名字,“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2注”他特意挑了首与竹青同一个作词人的词句。 “叶麾,”竹青念叨了一句,“也很好听啦。”小竹子有限的脑瓜子还没能立马分解出一句“竹言竹语”,因此没有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叶麾的名字注解。 “我喜欢这些词。”竹青说,“不过我没读过书。” “以后我教你如何?”叶麾用喷头冲竹青头发上的泡沫,“家里有许多书。” “真的吗?”竹青眼里一亮,“你,你愿意让我住下来吗?” “为什么不愿意?”叶麾放下喷头,用浴巾搓洗竹青身体,“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当然愿意你住下。” 竹青点点头,随后有些纠结,“那要是我想出去呢?” 当竹子那些年,他经常听到来扶明公园的游人途径叶宅时的谈话声,外面的世界对这只在原地呆了几百年的小竹精有天然的吸引力。 叶麾的手停了下后继续帮竹青擦洗,他不动声色,“外面的世界很好,但坏人也有,你出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拐走,”他安抚被吓到的少年,“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出去,留在我身边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竹青想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放心地拍了拍自己吓到的小竹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小竹子自己说的吗?”叶麾笑,“小竹子喜欢我,我也喜欢小竹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竹青哦了声没再回话,等到叶麾让他转身换个面洗时,他对上叶麾的眸子,忽然说,“那你要一直对我好才行。” 小竹精说完闭上眼亲了下叶麾的嘴角,他当竹子那些年,因为长得高,看过不少人这样亲过,不过当人这还是头一回亲人,免不了亲完后生出赧然之意。 叶麾的保证卡在喉咙里,他眼里欲海汹涌,按捺住无数种情绪,再三告诉自己太过突然会吓坏眼前的小哭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以后除了我,不许亲别人,知道吗?”叶麾嗓子有点干,说出的话让竹听着有点不是太对味。 “你,”竹青瞪了叶麾一眼,“你干嘛凶我!哼!”他扭过身子,脸上的泪水如竹影簌簌流了下来。 叶麾慌了手脚,他用手背擦竹青脸上的泪,“不是凶你,乖宝宝别哭,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自己的语气,小竹子乖乖,不哭不哭~” “不许这样,我不喜欢。”小竹精收了眼泪,头埋在叶麾的肩窝,“要不然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别别扭扭地,“我只亲过你。” 刚刚化型的竹子哪里有时间亲别人,叶麾轻轻拍了拍竹青的后背,“好,小竹子最好了,只亲我~”《 》 3、03小竹 洗完澡后,叶麾给竹青穿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头身比例很完美,但他个头才只到叶麾的胸膛那里。 所以当叶麾给竹青穿完衣服后,小竹精的胳膊腿都被掩盖在衣服底下,他望了眼叶麾,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脚,不高兴地瘪瘪嘴,然后像唱大戏一样甩了甩衣袖。 “为什么和你的不一样。”竹青哼了声,叶麾怕他又哭了,连忙将人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伸手,我帮你把袖子折起来。”叶麾也没等小竹精动作,捏着他的胳膊自顾自把袖口往上折,等两只衣袖折好后,叶麾把少年放到床上,自己蹲下来,扣着小竹精的脚往自己膝盖上放,然后把穿在小竹精身上拖地的裤子也折好了。 手脚露出来后,竹青左右看了看,哼哼唧唧也没说不满意,但竹青色的眼睛却盛了一朵花出来,“为什么你的不用折?” “家里没有你穿的衣服,”叶麾手有点痒,最终还是顺从心意地把小竹精搂在自己身上坐着,“待会带你出去买衣服鞋子,想出去吗?” “想!”竹青的眼神很灵动,“谢谢叶麾,” “就叫我叶麾?”叶麾挑起一边眉头,他仗着小竹精什么都不懂,诱哄道:“小竹子叫我一声哥哥。” 竹青脸上露出一点为难,他蹙着眉,“可是,我好大好大的,有几百岁呢!你多大啊?”他听说叫哥哥是对方比自己大才能叫的,叶麾应该不比自己大吧? 时年二十九岁的叶麾:? 叶麾不动如山,“按照我们人的算法,小竹子你刚刚成年,而我比你大了十一岁。” 果真如此?竹青扭着身子,望了叶麾一样,这回没犹豫,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叶麾的心上顿时长满了名为竹青的小竹子,“嗯,小竹子真乖,我——” 话没说完,怀里的少年身上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小竹精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这里有点奇怪,在响。” 竹青从前还是小竹子的时候,从未饿过肚子,自有竹子根系替他汲取水分养分。 他不懂做人后原来饿了肚子还会叫,因此把双手压在瘪下去的柔软的肚皮上,“怎么回事?” “你是饿了,”叶麾脸上闪过愧疚,“怪我,我煮点粥给你吃好不好?” 吃?小竹精歪歪头,竹青色的眼睛在想坏事的时候也没避开叶麾的视线,半晌他晃了晃叶麾的手,“我想吃你昨晚吃的那个东西。”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麾看。 “昨晚?”叶麾笑了,“昨晚的竹叶是你使坏落下的?” “不能冤枉好竹的,”小竹精不知道自己脸上红了一片,“是叶子自己掉的,我还很难受呢,头发都掉光了~” 小竹精越说越委屈,眼眶一红又想哭了,叶麾好一顿哄才止住了小竹精快要开闸的泪水。 “好啦你看你现在头发这么长这么多,不会掉光的,”叶麾一边轻拍竹青后背一边哄他,“我现在就去做烧烤好不好?给头发多多的小竹子吃。” 竹青在叶麾怀里点点头。 *** 叶麾的手艺很好,小竹精吃的满嘴都是,吃完后肚子都大了一圈,他还要吃,最后被叶麾制止了。 “好了不能吃了,要不然吃撑了肚子难受,”叶麾拿纸巾给噘着嘴的小竹精擦嘴,“以后想吃再给你做行吗?” 竹青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一堆签子,“那是什么木头做的?我闻起来感觉气息很熟悉。” 叶麾随竹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僵硬了一瞬,“没什么,重要的是你吃饱了。”他试图混过去。 竹青可不是个傻竹,瞄着叶麾的脸,“你,你……”肯定在瞒着我什么! 他话没还说完,叶麾就滑跪求原谅,“下次不买竹签了好不好?买铁签……” 小竹精扭头,他看了又看那一堆使用过的竹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烧烤真的很好吃欸…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吸吸鼻子,“你会不会把我也做成竹签,会很疼的。” 叶麾从身后揽住他,“怎么会呢?我喜欢你,怎么会让你疼呢?”他将小竹子转了个身,“好啦别难过了,以后我不买竹签了,好不好?” 竹青哼唧一声,瓮声瓮气地说,“可是烧烤很好吃,”他怀疑是因为串肉肉的是竹子所以才这么好吃。 “放心,”叶麾失笑,“味道肯定和今天的一模一样。” 如此,小竹精才算是哄好了。 吃完饭他们并没有立马出门,因为竹青想在自己的坑里蹲一会。 小竹精托着腮闭着眼蹲在竹坑正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上厕所的呢。 然知道的,譬如叶麾,则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小竹精哪哪都可爱,双手托腮摇头晃脑的少年,巴掌大白净的脸蛋,长而卷翘的眼睫,红嘟嘟的嘴唇,以及那披在身前身后的石绿色长发。 像是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小竹精搭在脸上的手拨了拨调皮的长发,叶麾想他该要学习一门手艺了,他的小竹子就该漂漂亮亮的,虽然披发同样美,但叶麾想让别人有的小竹精也有。 叶麾的想法竹青并不知晓,此刻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看似在冥想,实则是在憋气……不是,是在感受自己还是竹子的那时候。 小竹精没修习过,隐约听谁说过冥想打坐的益处,所以也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人竹来回切换。 只可惜变成人的小竹精还是改不了他那嗜睡的毛病,一阵摇头晃脑后,他啪一下头往下一耷拉,眼看脑袋就要栽到泥地上去,被眼疾手快地叶麾一把托住,这才让他小脑袋瓜子免受于难。 “我,我怎么了?”竹青从叶麾手心上抬起头,竹青色的眼眸里全是困倦。 叶麾扶着竹青的肩,“困了?回房间睡吧。” 小竹精坚定地摇摇头,“不要,我要试试看怎么变成竹子。” “没关系,今天不行明天再试试,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不靠谱“家长”叶麾说,“小竹子不想变成人吗?” 竹青再次摇头,“想呀,变成人能吃到好吃的,但是不能变成竹子我有点害怕。”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管能不能变成竹子,”叶麾安慰小竹精,“好啦起来吧,再蹲下去腿要麻了。” “已经好难受了,”小竹精瘪着嘴,他张开双臂,“你抱抱我嘛。” 叶麾托着竹青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他侧头问人,“要不要睡觉嗯?”竹青挂在叶麾身上胡乱地点点头。 走到卧室的这几步,怀里的少年不声不响的,叶麾以为是小竹子还在和腿上的麻劲儿斗智斗勇呢,没想到抱着人坐在床上时发现心大的小竹子已经睡着了。 叶麾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把竹青脚上的鞋脱下来,想把竹放到床上时,小竹子眼皮掀开又闭上,他搂紧叶麾的脖颈,往他颈上蹭了蹭,语气黏糊,“我好困的,你别动嘛~” 叶麾既对小竹子不设防有些气,又高兴于小竹子对他的依赖,他抱着人小心地躺到了床上。 怀里的少年动了动似乎睡得不安稳,被叶麾轻拍着后背又哄睡熟了。 *** 竹青一顿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中间好几次叶麾都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情,好在小竹子微弱的气息最后还是打消了他的顾虑。 “唔,”竹青手肘撑在叶麾胸膛上,他刚一抬头,压在手肘下的头发被扯了一下,让他痛得嘶了一声,加上莫名其妙地气不顺让他感觉委屈,“呜呜呜…好痛…” “好了好了,”叶麾抱着人靠在床头,他揉着小竹子的脑袋,“帮你揉一揉,不痛了…”怎么睡个觉还能气上呢? 他轻轻哄着,等竹青的起床气散了,用手理了理小竹精的头发,“待会出去给你买发圈发箍,我给小竹子编头发好不好?” 小竹精不是太懂,但他从前看到来扶明公园的游人的脑袋上的头发都是各不相同的。 “漂亮吗?”爱美的小竹问。 “肯定把小竹子打扮的非常漂亮。”叶麾说。 竹青满意了,脸上残余的泪水被他头一埋尽数擦到叶麾的衣服上,他眼眶红彤彤的,竹青色的眼睛像刚被水洗过一样,“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想出去玩。”俨然忘了几秒前他还哭哭啼啼的样子。 叶麾自然没有不好。 出了叶宅院门,小竹精探头探脑的,路过来扶明散步的人多看了几眼这从宅院出来的两人,让小竹精一把抱住了叶麾的胳膊,躲在人后面把脸藏了起来。 藏起来也不肯好好藏,偏还要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叶麾按了按竹青的脑瓜子,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揽着小竹子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叶麾是开车回叶宅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并没有把车开进家里,而是停在了扶明公园的停车场上。 等离了人只有叶麾和竹青时,小竹精松开抓着叶麾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起路来,身后的长发在夕阳的光晕下愈发美丽。 可不巧的是,小竹精脚上穿的鞋同样是叶麾的,他脚也比叶麾小,所以鞋子并不合脚,免不了蹦几下歪了下身子,看得身后的叶麾心惊胆战。 “小竹子,”叶麾喊了声,他上前扣住小脸红扑扑的竹,“现在不能蹦来蹦去的,你穿的鞋大了,容易被绊倒。”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摔倒吗?会很疼的,所以现在乖乖的好吗?或者你牵着我的手再跳,这样我还能接住你。” 叶麾的话太长了,竹青想了会最后理解了叶麾的意思,他现在还很兴奋,所以没有犹豫地把手放到叶麾手心,“那你要接住我。”不想摔倒又想蹦蹦跳跳的小竹说。 “好,我会的。”叶麾捏了捏竹青的手,两人便这样一个四平八稳一个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叶麾停车的地方。 “车!”竹青老老实实被叶麾“绑”在副驾上,“我第一次坐。”他一会摸摸这个,一会又摸摸自己身前的那根带子。 “小竹子想坐,以后我们多坐坐,还有你没体验过的,我带你去体验。”叶麾说,“你手上碰的那个叫安全带,坐车上必须要系上,不能解开,知道吗?” “哦哦。”竹青扯了扯这个安全带,然后发现它还能伸缩,一时间揪着安全带玩了起来。 叶麾往旁边瞥了眼,最终没有打搅小竹精玩耍。 反正以后他和小竹子还有大把时间呢。《 》 4、04小竹 叶麾开车带竹青去了百乐广场,下车后小竹精东张西望,起先蹑手蹑脚的似乎对这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不过在叶麾牵着他的手后,走了一段路的小竹精终于放开了手脚,又开始在叶麾身边一蹦一跳的。 进了商场后,叶麾便听取小竹精“哇”声一片,他偏头耐心等竹青小旋风似的左顾右盼完。 “累不累?”叶麾手摸到小竹精的脑袋上,制止了对方继续大幅度转头的动作,竹青用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不累,我还是第一次到外面呢,这里好新奇的。” “喜欢的话,以后你想来我就带你过来,”叶麾说。 小竹精侧身一蹦站到叶麾面前,“真的吗?”他目前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看叶麾时需要仰着脑袋,此刻顶着那双竹青的眼眸,身后石绿色的长发作为点缀,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当然是真的,”叶麾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搂把竹搂进怀里,然后在小竹精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劝退所有试图靠近竹青的人,“小竹子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去买衣服?” 竹青啊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吃什么啊?”这是做了选择了。 上一顿叶麾给竹青做了烧烤,所以晚饭他想带小竹精吃些健康的,因此略一思考后开口:“私房菜好不好?”见小竹精疑惑歪头,他笑了笑,“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合你胃口。” “我是好竹子,什么都吃的。”小竹精语气严肃,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叶麾嘴角勾起一抹笑,“小竹子当然哪哪都好。” 两人决定了先去吃饭,叶麾便带着竹青去了詹王记,进了包间后,叶麾手拿点餐机,一页一页划给小竹精看,詹王记的菜单有图片,小竹精能够看图选菜。 “想吃什么,看中了我们就点。”叶麾指着菜单,“这个想吃吗?他家的菜都不错。” 竹青扭着身子歪着头,看图片看得很认真,半晌他手指戳在某一个图片上,“这个,”叶麾没有犹豫点了小竹精看中的菜,他耐心很足,没有开口催竹青,也没有发出语义不明的气音,所以竹青看得很慢选择的时间也很长。 “再点这个吧,”目前还只能认出来几个字的竹青小手一指,然后偏头去看叶麾。叶麾顺着小竹精的手看了下点餐机,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真的要吃这个吗?”叶麾问,同时想到今天烧烤竹签那一茬。 小竹精不解,“你说看中了我们就点的,”他缩回手,双手抱臂于胸前,“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吃饭了,那我走就好了……” 叶麾无奈,“我哪句话说了不想?就是问问你啊,”他单手揽着竹青的腰,“我就是怕你不喜欢吃这个,所以才问的,”叶麾没有说小竹精要点的这道菜叫做春笋焖鸡,他怕他说了之后小竹精会用自己的眼泪把詹王记冲走。 詹王记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竹精又要伤心难过了。 竹青哼了声,“可是我看它很好吃的样子,”他扬了下下巴,“肉好吃。” 行吧,那就点吧,叶麾没再犹豫顺手点了这道春笋焖鸡,至于之后小竹精会不会难过,自家的小竹子能怎么办?到时候他再哄哄呗。 竹青没点多少菜,小竹子勤俭持家,点了三个菜之后就怎么劝都不肯点了,“我们俩个人,不能浪费。” “谁告诉你这些的?”叶麾笑着问,他扫了眼点餐机,小竹精要的都是荤菜,叶麾顺手点了个清淡的汤,又给小竹精加了份餐后甜点然后提交了订单。 竹青手杵在下巴上,“好像是个男人说的话,我不记得了。”他望向叶麾,“大概是你们家的祖先。” 叶麾心里浮现那么一丝微妙的不爽,他暗自压下,“不用帮我省,我养一个你绰绰有余。” 小竹精与叶麾并没有相对而坐,而是椅子挨着椅子比邻坐在一起,闻言他往叶麾身边靠了靠,“会一直养我吗,”竹青低下头,“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钱,会不会很麻烦。”昔日他在叶宅那里,虽然哪里也去不了,但总有人经过,因此倒也听到许多事情,比如世间之人情,比如没有付出谁会给你回馈。 “一点都不麻烦,”叶麾勾着竹青的下巴,将小竹精垂下来的脑袋抬起来,“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嫌你麻烦,我巴不得你多麻烦麻烦我呢,小竹子这么漂亮,是我赚了。” 竹青对喜欢还处于很浅显的理解,他没有拒绝叶麾对他的抚摸,反而歪在叶麾身上,一派天真地说,“那要一直喜欢才行。” “好,这辈子下辈子,不管哪一辈子,我都只喜欢小竹子。” 竹青与叶麾又说了一会话后,服务员推着餐车来送餐了,等菜上齐后,包间又剩下了他们两人。小竹精俯身嗅了嗅,小巧的鼻子上浮现几道细微的纹,他下巴搭在手背上,双手抵在桌沿,往身旁的叶麾那里露出一个笑容,“好香!” “会用筷子吗?”叶麾给小竹精递了一双筷子,见竹青用手一把握住,不由失笑,“算了,今天先用勺子吧,”他说着把小竹子握在手里的筷子换成了勺子,“回家我再教你怎么用筷子,” 竹青点头,看着叶麾用筷子的手,默默地学了起来,不过也没学多久,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大吃特吃了,所幸手里的勺子并没有耽误小竹精吃饭,虽然他使用的有些笨拙,但总算把菜吃进了嘴里。 “好吃的,”小竹精说着哐当一声把勺子又插进菜里面,他现在用勺子盛菜还不太能控制力气,所以落到盘子里的声音难免会大了点。 叶麾吃得不多,大多时间都给小竹精夹菜了,他看着竹青吃那盘春笋焖鸡吃得不亦乐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不过他没说,小竹精倒是开了口,他举着盛了块竹笋的勺子,“这是什么做的,脆脆的,和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指鸡。 叶麾一时失语,他不想骗小竹精,只好敷衍了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小竹精嗷呜一口把刚才展示给叶麾看的竹笋吃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你回去会给我做这个吗?我喜欢吃。” “真喜欢吃?”叶麾问。 小竹精点点头,叶麾欲言又止,最后败在小竹精俏生生望着他的眼睛上,“等我们吃完饭再说这个好吗?” 小竹精乖巧地哼了声,然后继续用勺子大吃四方了,等用汤溜了缝,叶麾把刚才特意点给小竹精的甜点推到竹青面前,“给你点的甜点,现在要是吃不下,就等一会再吃,我们不急着走。” 竹青摸摸再次大了一圈的肚子,“待会吃,看起来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 “叶麾,刚才那个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竹青跑到叶麾腿上坐下,大约是在叶宅时叶麾总让他坐在叶麾腿上,所以这会小竹精坐的没有犹豫,“你说了吃完饭说的。” “说好了,不许哭鼻子。”叶麾轻轻捏了下小竹精的鼻尖,竹青点点头,“我已经好多好多岁了,才不会哭鼻子。” 是吗,那几个小时前是谁哭了好几回的?叶麾双手环在小竹精身上,“你刚才吃得是春笋焖鸡。”他边说着边观察小竹精的神色,见对方脸上露出迷茫,一时没再往下说下去。 “春笋,”小竹精念了句,“春笋?”他眼睛睁大,竹青色的眼活灵活现地展示了下什么叫做瞳孔地震,“是是我想的那个笋吗?” 叶麾点点头,下一秒小竹精嘴巴一瘪就要开哭了,叶麾环在小竹精腰上的手分了只出来捏住了他瘪起来的嘴。 小竹精:qaq “刚才谁说自己不会哭鼻子的?”叶麾戏谑地笑问,他捏的力道很轻,小竹精的嘴巴很轻易就睁开了他的手。 竹青用手背揩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嘟囔着,“我没有哭鼻子。” “嗯?” 小竹精两只手啪一下打到叶麾嘴巴上,然后将人嘴巴用手盖上,“我是哭眼睛,不是鼻子,”他用手按了按叶麾的嘴唇,“而且你刚才弄得我很疼。” 娇气的小竹子,叶麾顶着嘴上竹青的两只手开口,“那我帮你呼呼?” 呼呼是什么?小竹精歪头,他点点头同意了。叶麾拿开小竹精的手,凑近了,捏着小竹精的下巴尖儿,两人离得很近,他抬眼往上看到小竹精垂下地卷翘的睫毛。 叶麾张开嘴微微往小竹精唇瓣上吹了口气,捏着小竹精下巴的手用指腹在小竹精微启的唇上打了个圈儿。 “还疼吗?”叶麾问。 “不疼,”竹青摇摇头,“有点痒。”他摇头时下巴并没有立刻叶麾的手,所以叶麾能敏锐地感受到手中那柔软的触感,这让叶麾舍不得放开。 “我要吃甜…点了。”小竹精说着要从叶麾的腿上下来,被叶麾按着腰没走成。 叶麾的手放在小竹精后背,“我喂你。”他说着就着按住小竹精的姿势,俯身把桌上的焦糖炖奶拿到手里后又靠回椅背上,能证明他们曾贴在一起的大概只有小竹精颈边留下的属于叶麾的气息了。 焦糖炖奶上面撒了一层坚果点缀,小竹精指了下坚果,然后张开了嘴巴。 叶麾扫了眼小竹精唇红齿白的模样,忽然在想自己喂小竹精吃甜点的决定正不正确,大约是正确的,毕竟他看到小竹精吃得都眯起了眼晃头晃脑起来。 叶麾的心也跟着小竹精变甜了起来,甜蜜有,难熬也有。《 》 5、05小竹 吃完饭,竹青被叶麾带到商场的专柜里买衣服。 小竹精青春靓丽,叶麾无意让他和自己一样穿着一身黑白灰,因此带小竹精来的专柜卖的都是些小年轻的衣服。 竹生第一次徜徉在衣服的海洋里,小竹精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眼巴巴望着身边的叶麾。 “挑不出来?那我帮你挑,”叶麾牵着小竹精的手,“喜欢什么颜色?” 这题小竹精会,他立马回答,“绿色和青色。”小竹子可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他一点儿也不忘本。 叶麾闻言打量了下竹青,“等会带你去卖汉服的店里看看,这里就我来决定吧。” 他说完手往一排衣服上扫去,拎出一件粉色刺绣连帽卫衣往小竹精身上比了比,思忖后让跟在一旁的店员记下,接着依样给小竹精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挑了二十多件衣服。 竹青一直很乖地被叶麾牵着,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叶麾拿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 挑完后叶麾带着他去付了账,转身带着小竹精走出了专卖店。 “东西?”竹青扭过身子,往柜台那边瞅着。 叶麾轻轻把他脑袋转过来,“待会他们会送到家里的,我留了地址。” 竹青哦哦了声,扭头仰着小脸,“你好厉害,应该会花很多钱吧,那~么多衣服。” “不多,就是点皮毛的钱。”叶麾笑,忽然生出一股家有贤妻的舒坦,“小竹子喜欢穿汉服吗?” 叶麾当然是觉得竹青穿什么都好看的,但他认为竹青穿现代装还不足以完全展现小竹精全部的美。 “喜欢,”小竹精想了想,“好久好久之前,你家祖先穿得就是长衫,虽然我记不清他了,但隐约见过一片衣角,看起来飘飘洒洒的像个神仙。” 叶麾这下没笑出来,只想给几秒钟前的自己一巴掌,“不要想那些不重要的人了,小竹子记住我就好。” 竹青歪头瞧了瞧叶麾,过了很久才说了句好。 两人接着去了汉服店,这次叶麾按照竹青先前说的绿色青色,挑了三件以竹簧绿、明绿、水绿为主色系的襦裙,以及三件以松石、沧浪和粉青为主色系的百迭裙,另外还选了件白面红边的深衣。 “喜欢这些吗?” 小竹精点点头,又拉了下叶麾的袖子,他发现来店里的大都是些姑娘,“我能穿吗?”小竹子好像是个男孩子欸。 “怎么不能?”叶麾让店员包好了后又选了几条同色系的发带发簪一起算上,“小竹子这么漂亮,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比挂在店里好看多了。” 叶麾这话虽然说得不大,但还是落到了临近几个客人的耳里,店员见状连忙想打个圆场,却见客人点头认同了叶麾的话。 店员再次看了眼竹青,从对方进店前她就注意到这位了,少年有一头长至尾骨的石绿色头发,看起来不像是漂染的,反像是天生如此,还有那双竹青色的眼睛,也不像是戴了美瞳,可瞧着也不似混血亦或外国人,而是纯正的东方美。 小客人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只是他身旁的那位看起来不太好惹,所以店员后来才没有继续看向竹青,而是在差点引起争端后才又抬头望了竹青一眼。 竹青听叶麾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了,他倚在叶麾身上,头靠在对方的腹腔上方,“我有点困了,” 嗜睡小竹再次上线,小竹精刚说完这句,脑袋一歪就在叶麾身上睡了过去,石绿色的长发从他身后落到身前,遮住了贪睡小竹大半张脸。 叶麾在竹青滑到地上的前一秒搂住了小竹精,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人,有些担忧不过在看到小竹精红润的小脸时,担忧消失了一小半。 叶麾托着小竹精将人抱了起来,他极轻地在小竹精耳边低语,“手抱着我脖子,腿夹到我腰上来。” 竹青随即扣住了叶麾的腰,差点让叶麾以为小竹子只是犯懒不想再站着了,可听到小竹精绵长的呼吸后他知道不是,而是小竹子真的睡过去了。 “先生需要□□吗?”店员见叶麾抱着人不太方便,她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店里订单量比较大,可能三天左右才能送到。” 叶麾想了想后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他单手托着小竹精,从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衣服,转身离开了汉服店,徒留身后捂着嘴想尖叫又克制住的汉服店全体客人与店员。 叶麾本想带着小竹精在扶明区逛一逛的,但现在小竹精睡得正香,他也就没叫醒竹青,而是抱着竹去了停车场。 不知道是不是竹青的本体是竹子,叶麾与竹青相对着,两人因为抱在一起离得极近,他嗅到了来源于小竹精身上的属于竹子的清香味,这味道让叶麾心旷神怡到心荡神怡。 到了停车场后,叶麾把小竹精抱到后座平躺下,他轻手轻脚拿下竹青放在自己身上的腿脚,用安全带勉强将熟睡的人固在座位上,然后才坐到驾驶座上开车回了叶宅。 这次叶麾把车停在了离叶宅最近的停车线内,熄火后,他没有管车上的大包小包,而是先抱着小竹精回了家。 中途小竹精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 第二天,天微微亮,竹青伴着鸟鸣声醒了过来。 小竹精刚睡醒还有些懵圈,睁眼对着头顶看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蓝蓝的天空了。 他在软乎乎的床上动了动,忽然想变成人也挺好的,从前他可是只能站着睡觉呢!好辛苦的,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这么舒服。 想到这里,小竹精侧身专注地盯着叶麾,还好叶麾说要养他,要不然可怜的小竹精变成人也只能站在外面睡觉了,还要经历风吹雨打的摧残。 “想什么呢?”叶麾眼睛没睁开,放在被子外的胳膊准确地搂着被子里的小竹精,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竹青双手蜷缩在胸前,他抓着被子把自己眼睛以下盖上,“叶麾你好好哦,你养我,要不然我还要站在外面睡觉,好辛苦的。”他说着眼尾染上了红,这是把自己说委屈了。 叶麾鼻腔里泄出一丝气音,睁眼后眼里染着笑,他抱着小竹精的头拥在自己怀里,“小哭包,这不是没有站着睡觉吗?不哭了乖~” 竹青在叶麾脖颈点了点头,“我不哭。”他可是独自经历好多年好多年风吹雨晒的竹子,呜!委屈!思及此小竹精头抵着叶麾下巴又在人身上蹭了蹭。 “小竹子,”叶麾想了下从小竹精变成人之后睡觉的时间,最后不放心地问,“你睡觉时间很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竹青埋在叶麾身上认真思考,他摇摇头,嘴唇贴着叶麾的脖颈开口,“没有呀,可能是……我当竹子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吧。” 真的是这样吗?叶麾一下一下摸着盖在小竹精身上的被子,要不要找个修行的人来为小竹子看一看?可这年头,真正修行的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但为了小竹子,叶麾还是要动用点关系去找一找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像从前啦,”小竹精久久没听到叶麾的话,怕对方因为自己爱睡觉而嫌弃自己,“我睡得不多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睡觉啊?” 虽然在想自己的人脉圈,但叶麾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小竹精说的话,“没有不喜欢,是担心你嗜睡的原因。” 竹青放下了心,脑袋稍微离开了点叶麾的脖颈,然后仰面看着叶麾,手上还小大人似的摸摸叶麾的头安抚,“放心吧,我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可能就是……” 他不好意思地用额头抵在叶麾的下巴上,“就是喜欢睡觉吧。” “好,就当我杞人忧天了。”叶麾喜欢小竹精羞涩的样子,“我也喜欢小竹子睡觉,小小一团窝在我怀里。”他抬手理了下竹青的头发,“睡饱了没?睡饱了我去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竹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好奇怪,变成人后,这里总会空空的,”当竹的时候他不用考虑吃食,可人吃的东西……真的超好吃欸。 “因为会饿,饿了就要吃东西。”叶麾说,他带着穿着睡衣的竹青去洗漱,将牙膏挤好后递到小竹精手里,“会吗?起床后要先刷牙才能吃东西,来看看我怎么做的。” 叶麾耐心地教小竹精刷牙,竹青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对着镜子上下左右开始刷牙。 “漱口的水不能喝下去,”叶麾演示一遍后低头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小竹子试试?” 竹青红彤彤的嘴巴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沫,他严肃点头,按照叶麾先前的做法洗干净了口腔里的牙膏泡沫,吐了好几回水后,竹青扭头看向叶麾,他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的。 叶麾笑着瞥了眼小竹精嘴上残留的泡沫,“小竹子最棒了~” 竹青哼哼着扭扭头,镜子里的小竹精跟着晃了晃脑袋。 最后叶麾帮竹青洗了脸,“明天你自己试试洗脸?” 小竹被叶麾捏着颈肉用温热的毛巾擦了脸,他晕晕乎乎地摇头晃脑,“好~”《 》 6、06小竹 早餐叶麾做了时蔬鲜虾粥,小竹精虽然皱巴着脸想吃全肉肉,最终还是嗷呜嗷呜,喝得比谁都快。 他们是在院前竹林处吃的早饭,微风习习竹影簌簌,说这里是“竹林源”也没谁不会不信。 竹枝上有三两小雀儿叽叽喳喳叫着闹着,竹青喝完粥后就托着下巴抬头去望鸟雀了,被收拾完碗筷回来的叶麾捉着手带竹去换下了睡衣。 昨晚买下的衣服,除了汉服还没有过水清洗,另一家买的现代服装在送来前就清洗过了,所以叶麾今天并不打算给竹青换上汉服。 “好看吗?”小竹精转了个身,他上身穿的是那件粉色刺绣卫衣,下身是件休闲牛仔裤,看起来倒与外面那些大学生并没什么不同。 叶麾点头后又开口,“好看,”他展开手心里的发带,“要编头发吗?” 叶麾昨天趁着小竹精睡着时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编发教程,自认为已经掌握其中精髓了,不过可惜的是当时小竹精睡着了,他不想打扰对方所以并没有去试自己看过教程后的手艺。 竹青回想昨天在百乐广场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发型,他点头面对着叶麾坐下,然后抬头仰面望向叶麾。 叶麾笑了下,拿着手里的发带抬腿准备走到竹青身后,不明所以的小竹精跟着转身,被他按住了不许动,“乖,好好坐着,我在你身后才好给你编头发啊。” 闻言小竹精没再动了。 手里石绿色的头发摸起来像绸缎一样顺滑,叶麾拢了拢竹青的头发,脑中想了下某一教程的录像,然后行云流水地开始为小竹精做起了头发。 他先从竹青脑袋两侧取了两股头发用皮筋扎起来,依样又弄了一次,在小竹精脑后呈现出一个蝴蝶结形状后,叶麾用发带绑住简单装饰了下。 叶麾没有把小竹精全部头发都绑住,所以从竹青前面看,小竹精还是披发的模样,不过因为拢了几缕到了后面,所以小竹精现在不至于轻易就把头发弄乱了。 叶麾弄好后,走到竹青面前,用手分了两股头发,让其自然垂到小竹精身前,接着又拨了下竹青额前细碎的发丝。 小竹精歪头,“好了吗?” 叶麾的手艺还算不错,此刻竹青歪头看他,不知觉中因为发型,多了几分慵懒随性,还有属于大小姐的矜贵。 说实话这个发型与今天的衣服并不搭,应该换一身旗袍或裙子,但小竹精一张脸就能将所有的不搭变成了融洽。 “好了。”叶麾说,他刚说完,小竹精就迫不及待地照起了镜子,然后偷偷用手摸了摸垂在他身前的头发。 叶麾来到他身旁,“满意吗小竹子?”他低头,看见小竹精圆溜溜的脑袋瓜子晃了晃。 “喜欢。”竹青侧身抬头,与叶麾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叶麾没再说话,抬手用指腹摸了下小竹精的下眼睑。 *** 梳妆打扮好的小竹精跑到屋外,叶麾跟在了他身后。 竹青站到竹林前,他把手放到耳后,侧身似乎在听什么声音。 叶麾有意问他在做什么,又怕打扰了小竹精,只好先按下自己的心思。 小竹精听了半天,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小雀儿,快来看看我嘛~”竹青的声音不大,说完这句后就没再开口。 “小雀是谁?”叶麾走到小竹精身边问。 竹青没有藏着掖着,“是我的好朋友,”他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气恼地放下双手甩了甩胳膊,“他也开了灵识,所以我能和他交流,我忘了什么时候和他交朋友的了,不过他很好,总给我讲故事。” 叶麾揽了下小竹精的肩,“他也能变成人?” “啊?——”竹青拧着眉思索了下,“应该不会吧,小雀儿没有在我面前变过。”话音刚落一只肥啾啾的小雀儿扑腾着短短一截的翅膀飞了过来。 竹青伸出双手,用手心接住了这只小雀儿,小雀儿胸脯上的绒毛是雪白色的,背部到头顶则是冷灰色,与别的雀儿不同的是小雀儿的额前有三粒明黄色像图腾似的印记。 “你来啦,”小竹精脸上露出笑意,捧着小雀儿往自己脸上蹭了蹭,一竹一鸟格外温情的给了彼此一个爱的贴贴,“你看我现在能变成人了,可惜我还不会变回去。” “啾!”小雀儿歪了歪鸟头。 “他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小竹精小小声,“他说会养我。” “啾啾!” 竹青捧着小雀儿往竹林那边走去,明显是避着叶麾的意思,叶麾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放心啦,他很好的,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衣服的,还教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给我吃饭,帮我编头发,”小竹精说着,扬手把小雀儿拿的离自己远了些,“看!我漂亮吗?” “啾~” “我就知道小雀儿会夸我,”竹青心满意足地又蹭了下小雀儿,“你最近怎么样?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以后你不能在我头上搭窝了……” “啾!” “好吧,我也会经常看你的,我现在还住这里,你想我了可以直接过来。”小竹精问,“你也能变成人吗?我想看看,肯定也很漂亮。” “啾啾啾!”小雀儿在竹青手心上展开了他那大大的小翅膀,“啾啾啾!”(当然能啦!我有预感的!我这么威武的小雀!) 小竹精想到自己变成人没穿衣服,他戳了戳小雀儿,“那你到时候来我这里,我有好多衣服,分给你穿,要是没地方去,叶麾他人很好的,肯定也能把你一起养了。” “啾啾!”(谢谢小竹子~) 一竹一鸟亲亲热热地交流完,最后在叶麾快要维持不住的微笑里脸贴着脸告别了。 小竹精刚见完好朋友,这会儿心情正好,不过转身看到叶麾时,想到自己说给小雀儿的话,他跑到叶麾身边拉了拉人衣角。 “现在想起我了?”叶麾语气捻酸,小竹精没听出来,“嗯嗯是呀,叶麾,小雀儿要是变成人了,你会养他吗?” “不会。”叶麾在竹青红了眼眶前赶紧补充,“但他可以作为你的朋友住在我们的家。” 竹青歪头,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笨蛋小竹子,叶麾叹气,“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会好好对待你的朋友,但我只喜欢你这一个小竹子,所以不能说养他,让他住下也是因为喜欢你。” 小竹精似懂非懂,他点头告诉叶麾,“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不喜欢那只鸟了?”叶麾幼稚病犯上了。 “喜欢,小雀儿是小雀儿,人是人,”小竹精摇头晃脑,“对不对?” 叶麾没说对不对,追问了句,“那只鸟是雌鸟还是雄鸟?” “和我一样啊,”竹青很快就回答了,“唉好想看看小雀儿变成人的样子啊,肯定也好看。” 叶麾在认真思考收回“好好对待你朋友”这句话的可能性,现在暗杀雀还行吗?他啧了声,生出了股比较的心,“那我呢,我好看吗?” “好看!”竹青摸摸叶麾的胳膊腰,“还没变成人的时候就喜欢,你长得高高壮壮的,看起来好威猛。”并不会多少形容词的小竹精干巴巴的夸人。 得到高高壮壮评价的叶麾…… 竹青说完沮丧起来,“我明明是那~么高的竹子,为什么变成人没有你壮,还没有你高呢?”好气哦,小竹精低下头踩了踩泥巴。 被壮字一箭穿心的叶麾…… 叶麾深吸一口气,安慰再次把自己说委屈上的小竹子,“你还能长呢,按照人的算法,你现在顶多十八岁,还能长好几年,肯定会高高的。” “真的吗?”小竹精问。 叶麾点点头,“以后吃饭多吃点,就会长高高的。”他咽下了那句要荤素搭配的话。 “好,”竹青嗯了声,“我要吃超级多的肉肉。” 小竹子爱吃就给他吃吧,本来就是绿色的小竹子,多吃点肉也没什么,钟爱惯竹的叶麾如是想到。 一时之间两人对自己的想法都很满意。 *** 成天在叶宅闷着也不是事,叶麾带着竹青出了宅门,陪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而没有逛过的小竹精认认门。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所以即使他们是在早上散步于扶明公园,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游人。 小竹精一路看过去,满眼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新奇,他时不时松开叶麾的手,低头看了下这个,又踮脚嗅了嗅枝头的花。 人面桃花,让叶麾这不喜欢拍照的人都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路给小竹精拍了数不清的照片。 “你看!”竹青指了指不远处的芦苇荡,叶麾顺着看也没看出什么,小竹精没做解释,而是挥了挥手,挥手后他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继续与叶麾在扶明的各处逛了逛。 花香扑鼻蜂飞蝶舞,竹青无师自通地伸了个懒腰,伸完后他扭着身子朝叶麾看过去,“我喜欢变成人。”他说。 叶麾看着小竹精的笑靥,在心里附和了句,“我也喜欢小竹子能变成人。” 光影变化下,似梦境构筑在眼前,他恍惚有一种自己经年执念如今终于成了真的错觉。 叶麾跟随自己的心意,上前将竹青揽进了怀里,“我也喜欢。”他盯着小竹精依旧不染尘埃的眼说道。《 》 7、07小竹 小竹精这几天在叶麾的指引下,渐渐对人的东西不再那么陌生了,如今他还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机,据说这个东西可以让他在不管多远的地方都能听见叶麾的声音或看到叶麾。 虽然从前听说过手机,但初次拿到手机的竹青还是捧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叶麾待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 好半天后,小竹精抬头,“那你要先出去,我们试一试。”说完他盯着手机屏幕不动了。 叶麾有心想说他俩不会分开的,不过最终还是背过身走了几步后,转头面对埋头的小竹精打了个视频电话。 叶麾是用信号灯的视频功能打的,前几天他刚刚托人给小竹精办了个id卡,现在竹青手里的手机卡就是用小竹精自己的id卡办理的,来电铃声自然也是问了小竹精的意见设置好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铃声响的太过突然,捧着手机的小竹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喉咙间短促的叫了一声,双手往外一挥,最后因为顾忌跳起来的手机又唰一下把手机捏在手里。 叶麾跟着竹青的动作也惊了一下,他惊的是怕小竹精一个惊吓变回竹子后变不回来了,好在最后没有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竹青叫了一声后就恢复了原状。 小竹精捧着手机,仔细看了一会来电页面,又瞧了瞧屏幕上叶麾的信号灯头像,接着才按下接听键。 竹青两只手牢牢捏着手机,看起来倒和年纪大了的老人看手机一样认真,“叶麾。”小竹精喊了声,他真的在屏幕上看到叶麾的脸了,尽管只有一个小角。 小竹精当即对叶麾不认真的态度表示谴责,“你要好好看手机,我都看不到你一整张脸了。” 因为竹青的声音而放下手机的叶麾再次拿起了手机,“现在呢,可以看到了吧?” 竹青点头,怕叶麾没看到接着又说了句,“现在可以了。” 叶麾见竹青对视频通话还挺感兴趣,也没急着挂了视频,他走到小竹精身边坐下,竹青看他来了,把叶麾手上的手机拿走。 小竹精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到一起,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两个自己,“好神奇。”他再次感叹,“做人真好,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 “那今天还要学认字吗?”叶麾故意问,每天他都会让小竹精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学习,小竹精起先还挺乐呵的,不过随着雷打不动的教学,小竹精蔫了,总故意找些理由拖延时间。 叶麾对竹青的底线总是很低,小竹精什么眼神都不用做,就那么看着他他就要神魂颠倒了,又哪能把这个小竹子教的天天向上呢。 不过虽然叶麾心软,但有时难免想看小竹精为了学习犯了难的可爱模样。 竹青放下手机看了眼叶麾,“我现在就在学习。”他鼓着腮帮子,“在学习手机呢。” 叶麾无奈地笑了下,最后还是教竹青如何用语音输入去了,“按着这个,”他挂了视频聊天,在聊天框教小竹精,“说话标准的话,基本上不会有错字,所以有时候你可以看你说的话显示出来的字来认一认。” “我知道啦,”竹青按照叶麾的做法按着手机,他扭头问人,“我说话标准吗?” 叶麾拨了一下小竹精的额发,对上了那双竹青色的眼睛,“非常标准。”于是小竹精放心地对着叶麾的聊天框哐哐发着消息去了。 *** 生活常识类的知识竹青大概掌握了个七七八八,至于感情方面,叶麾还没有跟小竹精谈过,无他,叶麾和小竹精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他怕说得露骨了点会让小竹精落荒而逃,所以叶麾打算和小竹精多相处一段时间再给对方科普感情方面的事情。 只是叶麾不说,耳聪目明的小竹精可不是吃素的,他早已从叶麾带着自己去游园时听到了许多感情方面的事情,虽然听到的声音有点杂,小竹精消化的时间有点长,但该懂的竹青差不多懂了个大概了。 这天,穿着一身竹簧绿襦裙的小竹精顶着叶麾给他编的头发出了门,叶麾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两步的距离。 他们出来的巧,刚好在一对来扶明公园散步的小情侣身后。 叶麾全部注意力都在竹青身上,哪会在意前面那对在干什么,因此唯一注意到小情侣的恐怕只有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小竹精了。 今天叶麾给小竹精弄的发型叫做元气散编发,竹青走路时不时就会蹦起来,四个小麻花辫本来分别垂在他两侧胸前,因为这一蹦一跳纷纷扬了起来,后脑勺没有编成麻花辫的头发则被叶麾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一下。 不过小竹精的头发太长了,如今已经长到尾骨下面了,所以元气散编发的俏皮少了几分,多了的是淡雅清新。 竹青双手背在襦裙后面,歪着脖颈若有若无地瞧着前面的那对小情侣。 小情侣手牵着手,随着走路前后晃着,小竹精想他和叶麾也是牵过的,但接着小竹精看到两人去了一旁的草地上,借着灌木的遮挡,他们嘴贴着嘴,两人身体靠近后拥抱住对方。 这个……竹青歪头,叶麾之前帮他洗澡的时候,自己也亲过叶麾的嘴角的。 啊—— 竹青看到红红的舌头,小竹精没能多观摩几秒,小情侣就牵着手走了,他听到其中一人喊另一个人“阿x”。 “他们是什么关系?”小竹精问叶麾,叶麾不过扫眼看了一下在岔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的两人,便知道了答案。 叶麾上前并排走到小竹精身边,摸了摸竹青的脑袋,“情侣。”他简单为小竹精介绍,“喜欢一个人,然后追求他表白他,最后他同意了在一起后他们就叫做情侣。” 叶麾一顿他来他去,小竹精被弄得晕乎乎的,不过很快就转过弯了,“你喜欢我吗?” 叶麾摸竹青头发的手停下来,“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追我,”小竹精顶着叶麾的手抬起头,他学小情侣的叫法喊叶麾,“阿麾。” 竹青瘪了下嘴巴,“阿麾,怪怪的,不好听。” 叶麾膝头中了一箭,他的名字hui与烂大街的辉字同音,喊阿麾莫名有一种古惑仔的感觉,“怎么想起来叫我这个?还有,小竹子你知道真正的喜欢吗?” 小竹精卡了一瞬,他慢吞吞地加载讯息,“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这么叫的,”竹青把手递到叶麾手心,被人一把扣住,他仗着叶麾的牵引没再好好看路,而是歪头问人,“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看到他笑就笑,看到他哭就心疼,看到他难过就想哄,”叶麾说得很慢,似乎是在考虑竹青小脑袋瓜子加载的速度,“除了这些还不止,看到他就想抱他亲他跟他做最亲密的事情。” 小竹精的手提着襦裙,竹青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除了亲嘴巴还有亲密的事吗?” “有,”叶麾停下脚步,他转身对上竹青透亮到一眼见底的眸子,“譬如把他按在怀里两人一起说说不完的情话,又譬如做…” 他倾身至小竹精耳畔,手微微托着竹青的后脑勺,张开嘴巴说了几句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张扬的话,说完后,叶麾离开小竹精的耳畔,他抬手摸了下竹青泛红的耳尖。 小竹精在叶麾的手里瑟缩了下,他眼眶里漾起水波,看起来像是被叶麾说的话刺激狠了,“你对我好像是这样,我、我好像会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想到你……” 叶麾说开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捏了捏小竹精白玉般的耳垂,“没关系,那我先追一追小竹子,追上了,你就真会喜欢上我了。”他停了一瞬后笑着开口,“毕竟,我是小竹子唯一喜欢的人,是吗?” 小竹精嗯了一声,他之前确实说过这句话的,叶麾很好,他“喜欢”叶麾,虽然不是像叶麾那样的喜欢。 他红着脸,忽而想到当竹子那些年,有鸟雀在其他竹头上□□的场景了,难道叶麾在他耳边说的就是□□的意思吗? 小竹精没见过人怎么……,说起来似乎也不一样,他看着路旁花花草草,叶麾说的是坐爱。 怎么坐?像坐在椅子上一样吗? 竹青偷偷瞥了眼叶麾,怕对方看到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他晃了晃叶麾牵他的那只胳膊,踢了踢被掩盖在襦裙下的脚。 求知若渴的小竹精决定好好观察观察扶明公园来来往往的游人,自己先理一理其中的奥义,若还是不懂,改天他再问一问小雀儿就好了,小雀儿biu一下就能从这里飞到那里,小小一只雀儿见多识广,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只是让小竹精没想到的时,等他们从扶明公园逛完,回到叶宅后,他在叶麾做饭的时候打开了懵懵小竹的新世界。 那时候,小竹精会手足无措地捧着不听他指挥的手机泪眼汪汪的表示:太可怕了,叶麾快来呜呜呜呜呜呜有有有妖怪!!《 》 8、08小竹 绕着扶明公园走了一圈回到叶宅,叶麾问小竹精要不要跟跟在他身边看他做菜,不料往日对此事兴致勃勃的竹摇摇头拒绝了。 叶麾啧了声,投喂也不管用了?他也没多纠结,怕再耽误下去过了小竹的饭点,因此摸了摸竹头,“那小竹子去玩吧,别走得太远,不然我找不到你。” 实际上叶麾总会找得到的竹青的,小竹精身上除了手机和手环可以定位,他还另外做了个可以定位的漂亮脚链,可以说只要这三样东西竹青没丢,不管小竹精在哪叶麾都能找到,不过叶麾并没有和小竹精说。 “我知道啦。”竹青喊了一声,双手提着裙子跑到了侧卧,他才不要出去玩呢,刚才已经走了好多好多路了。 累死竹了。 竹青身段轻盈,进了侧卧后放下提着裙摆的手,他小跑几步来到榻榻米旁边,往前一扑成自由落体式倒在柔软的绒毯上。 唔好舒服~ 小竹精用侧脸蹭了蹭,他趴在绒毯上,张开手臂像练习游泳一样在绒毯上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等和身下的绒毯亲热的打完招呼后,竹青这才把早上他放到绒毯上的手机摸到手里。 自刚才小竹精想到□□这件事后,公园内就没再看到其他有意思的东西,竹青本想等小雀儿来了,一竹一雀有商有量解决掉让竹烦恼的事情,可考虑到小雀儿放浪不羁爱自由不是……考虑到总找不见小雀儿的身影,小竹精最终决定让手机解决他的烦恼。 手机可是个好东西呐~ 前几天小竹精想吃一个叶麾没做过的甜点,就是叶麾看了手机后做出来的;同理,竹青的脑袋侧着,他盯着拿到面前的手机屏幕,坐爱这件事应该也能用手机知道是怎么回事。 竹青这样想着,艰难地挪着手,他点进浏览器里,长按麦克风后输入—— 什么是坐爱。 □□是坐爱吗。 男坐爱。 小竹精点击搜索,页面出现了长长一条讯息,这实在是太……为难竹了。竹青蹙起眉头,贴在绒毯上被挤压的那面脸颊鼓起来肉嘟嘟的,他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的身体拱了拱,然后用手指划着手机页面。 浏览器显示的那个页面,大多数字都是黑色的,不过随着小竹精胡乱点来点去,页面的黑色渐渐被红字占领,手机红字闪的小竹精微微眯了下眼。 “什么嘛,”小竹精嘟囔一声,他随手点开一个黑红字相间里,页面一直在loading,竹青揉了揉眼睛,他捏着手机翻了个身,平躺在榻榻米上,双手高高举起还在loading个不停的手机。 “为什么一直没反应?”小竹很生气,后果超级严重! 竹青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戳戳手机屏幕,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页面黑了一瞬接着他看到两头野兽唰一下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小竹精涉世未深,还没有关闭手机声音的习惯,因此当两头野兽出现的时候,还伴随着吼吼哈嘿的声音。 竹青:? ……? 小竹精啊了一声,藏在襦裙下面的两条腿朝着空气胡乱蹬了蹬,他唰一下把手里的手机扔到榻榻米上。 那那那在干什么?小竹震惊! 竹青一个鲤鱼打挺趴跪在榻榻米上,两只小臂撑在绒毯上,小竹精愣了几秒,脑袋似乎也和刚才的手机一样,一直loading迟迟没有动静,过了会,竹青手上卸了力气,像条咸鱼似的直直地趴着,然后从榻榻米中间圆溜溜滚到尾端。 小竹精捧着脸,用两只手把自己的小脸压皱巴,可是这样也没用,他脑子里还是前几秒手机屏幕里两头野兽的动作,太可怕了,还是当竹子……竹青微微放开了点捧脸的手,他往自己丢手机的方向看了几眼,那里还在双重奏乐。 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感觉野兽很舒服的样子?小竹精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他扭着脑袋,眼睛往手机那个方向看,脸上有纠结有好奇有不解。 半晌,小竹精再次滚回榻榻米中间,纤长的手臂扫过榻榻米,将那还在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手机拿到手里。竹青闭上眼举起手机,他虚虚睁开一条缝,手指疯狂按返回键,可平时非常听小竹精话的手机这会任凭小竹子怎么弄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除了赤条条的两头野兽还在搏斗怒吼。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无果。 “怎么办啊怎么边……”竹青吸了吸鼻子,下一秒泪水蓄满了小竹精的眼眶,他瘪嘴呜呜咽咽着,一边点手机一边哭,“我我不想看,快点走开呜呜呜叶麾叶麾,你快来啊有有妖怪呜呜呜……” 小竹精放下手机,胳膊挡在眼睛前面,哇一下哭得更厉害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误触,他旁边的手机叫得也更大声了。 一时间,一竹一机一个赛一个得比谁嗓门大,所幸持续时间不长,因为叶麾很快就听到动静过来了。 “小竹子?”叶麾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来,他循声来到侧卧,刚到门口就看到榻榻米上竹青躺在那里,双腿曲着两只脚小幅度地不停踩着身下的榻榻米,小竹精把胳膊捂在脸上,哭得惨兮兮的,“怎么了这是?”叶麾几步上前,坐到榻榻米上,把还在哭的小竹精抱到怀里,“不哭了不哭了,怎么了跟我说说嗯?” 叶麾轻轻拍着小竹精的后背哄竹,耳里忽然听到除了小竹子哭声之外的呻吟声,是他听错了吗?叶麾摇摇头,正想再问问小竹精的时候,那声音又传来了,他目光一凝,扫了眼房间后看到丢在了榻榻米上的手机。 “小竹子?”叶麾轻轻唤了一声。 小竹精襦裙的袖子都被他哭得湿透了,他抬起红红的眼睛,“叶麾,手机、手机不听话,我不想看那个,还是一直放一直放,真讨厌……” 叶麾抽了几张纸巾,先给小竹子擦了擦眼泪,又帮竹擤了鼻涕,做完后他大手一捞,把那个还在尽职尽责的手机捞到了手里。叶麾随意点了几下,强制返回后关上手机,他盯着眼睛鼻尖脸都红红的竹,“你怎么看……你怎么点进去的?”按理来说小竹子这段时间沉迷刷天气站的视频,应该不至于点进浏览器里面。 小竹精吸了吸鼻子,双手环住叶麾的脖颈,把自己的脸搭到叶麾的脖颈上,“我才不想看,我是……”他小小声,“你之前做甜点也是看手机的,所以我想搜一下坐爱和鸟□□有什么区别。” 他蹭了蹭叶麾的脖颈,“太吓竹了,我害怕。”小竹精又想到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他委屈地哼唧着,环着叶麾脖颈的手紧了紧,双腿圈在叶麾的身上,将一竹一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叶麾轻轻打了下小竹子的屁股,“你啊,还没学会爬就想学走路了?” “我明明会走路。”小竹精带着鼻音反驳,“我很聪明的,不用爬。” “是是是,小竹子最聪明了,”叶麾轻轻笑了声,他颠了下身上的小竹子,“下次想搜什么我来帮你,”叶麾余光瞟向罪不至此的手机,“至于坐爱这件事情,以后我慢慢教你。” “哦。”可怜的小竹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他再也不想看到让竹害怕的东西了,,竹好难受! 叶麾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怀里的小竹精,“小竹子觉得恶心吗?”刚才手机上是相同的野兽,叶麾害怕从此以后给小竹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从而影响到他和小竹子美好的未来。 竹青埋在叶麾脖子上摇头,“就是,”他闷闷地,“有点害怕。” “乖,我们以后不会像这样的,”叶麾大着脸说,丝毫没考虑小竹精会不会拒绝他,“不会让小竹子感到害怕的,” 小竹精不说话了,不过手脚还是盘在叶麾的身上,叶麾抬手理了理小竹精先前因为滚来滚去而弄乱的头发,“好啦别怕,我陪在小竹子身边,饿了没?午饭快好了。” “不想走路。”竹青用嘴唇贴了贴叶麾的下巴,“要抱。”他刚才又哭又喊还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耗了好大的精力,这会儿小竹精有点倦了,为了避免睡过去而错过一顿饭,聪明的小竹赶紧抱紧了叶麾,生怕被人撇下了。 叶麾笑了下,“好,不过现在不行,我背着小竹子好吗?锅里还有一个菜,我要盛起来。” 听话懂事的小竹子很快就同意了,他松开叶麾,顶着着那双还未消下去的红眼框跑到叶麾身后勾着对方的脖子,爬到叶麾的后背上了。 “抱好了没?”叶麾胳膊绕到后面托着小竹精的屁股,他微微侧头询问,小竹精埋在叶麾后脖上嗯了声。叶麾从榻榻米上起来,背着小竹精从侧卧走到了厨房。 “香香的。”小竹精说。 叶麾嘴角上扬,“不香的话,小竹子是不是又要哭了?”竹青没说话,力气很小的拍了下叶麾的脑袋,于是叶麾笑得更大声了,笑完后他拍拍小竹精耷拉下来的两条腿,竹青立马把腿盘到叶麾身上。 “尝尝合不合小竹子的胃口?”叶麾没再托着小竹子的屁股,他用锅铲铲了块排骨,去骨后侧着身把排骨往身后递,小竹精两条腿锁在一起,他蹬了一下窜出竹头,嗷呜一口吞下去了骨的肉肉。 小竹闭眼嚼嚼嚼,“好吃!”说完在叶麾身上晃来晃去,一时之间哪还能看到之前眼里噙着泪的模样。 “待会多吃点,今天小竹子辛苦了,”叶麾顿了一下,他避开小竹精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走了那么大一圈,累不累?” “好累的,”小竹委屈,“下次不走那么远了。” 叶麾一边盛菜一边说,“小竹子想玩怎么办?”背后的竹青哼唧了声,叶麾接着开口,“下次你累了告诉我,我背你,免得脚磨破了,到时候喊疼。” 竹青动了动脚,他碰碰叶麾的腹部,“那你累了怎么办?” “我不累,”叶麾关了炖汤的火,“我现在不也背着你吗,小竹子很轻,我背两个都没问题。” 他才不要叶麾背两个呢,竹青哼了声,要是叶麾背两个小竹子,那他趴在叶麾身上都不舒服了,而且两个小竹子,他才不要当肉饼夹在中间,“不要背两个。” 叶麾愣了下,随即眼里的笑更盛了,“好,我只抱你只背你。” 于是一竹一人皆大欢喜。《 》 9、09小竹 后几天,竹青逐渐从手机二重奏事件中缓了过来,小竹精现在也不害怕了,不过心里还是抵触野兽搏斗的视频。 “叶麾,”小竹精跑到叶麾身边,他们俩自从在一块儿后就没再分开,所以彼此做的任何事情都逃不开对方的眼睛,就比如这会叶麾正在低头做东西。 竹青跑到叶麾身边蹲下,“你在做什么?” 叶麾没说话,先拿了个小板凳,小竹精坐下后他才开口,“我在做缠花,到时候给小竹子做一个竹叶缠花簪在头发上好不好?”叶麾本来打算做绒花的,但看了几天的教程后,两相权衡下他决定换成缠花。 他瞄了眼一旁的小竹精,第一次送一件正式的东西,还是要拿得出手才行。 竹青不太懂什么是缠花,叶麾点开手机给他看了视频,小竹精看完后眼睛很亮,“好漂亮,你怎么想做这个给我啊?” “献殷勤,”小竹精歪头,叶麾抬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我在追求小竹子。”若竹青不是小竹子,叶麾倒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竹青是个小竹子变的,又比如他们俩目前还分不开,既然分不开也就不用瞒着准备惊喜了。 小竹精哦了一声,“我也想玩。” 叶麾闻言自然没说不好,他买的材料包很多,小竹子就算玩个一天也绰绰有余,“给,要跟在我后面学吗?” 竹青拿过叶麾递给他的纸模与丝线,他摇摇头,“不要,你帮我找一个视频,我想做桃花。”叶麾帮小竹精找了个视频后,听见了竹青的下一句话,“我想送小雀儿这个。” 叶麾:? “单给你的小雀做?”叶麾手上拿的竹纸片放到了小桌上,他偏头看向认真盯着平板的小竹精,心里酸的简直够他吃十年饺子不用蘸醋了。 竹青没说话,不过看样子大概是沉浸到看视频中了。叶麾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因为一只小鸟打翻了醋坛子,但还能怎么办呢?这个小竹子是他自己要带回家的。 小竹精没说话,叶麾也就没再打扰对方,他取出蚕丝线,用指腹搓开后,以两根四股线拿在手上,叶麾把铜丝掐在左手上,蚕丝线被他用手抵在铜丝上,他先往手指抵住的前面缠绕,然后回绕,把半片竹叶的纸模抵在刚才绕线的中间,接着开始用手里的蚕丝线在纸片上呈九十度缠绕,等到这半片竹纸模绕到尾端时,顺着铜丝重复之前的动作,之后把另一半竹叶纸模放在线中间,继续之缠线,等线缠到叶子尾端时,把之前的那半片竹叶弯折下来,将两瓣竹叶尾端的铜丝都用线缠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除了小竹精面前的平板发出的声音,再无其他。叶麾做完一片竹叶后,抽空看了眼竹青,小竹精趴在小桌上,看教程看的很认真,认真到叶麾以为他睡着了。 叶麾没再继续耽误时间,趁着还有手感又缠了好几片竹叶,中间他还错把其中一瓣竹叶位置放反了,他没有选择拆线重新绕,而是重新拿了铜丝和纸模,等要用到了竹叶缠好准备染色时,他听到了小竹精的呓语声,叶麾往小桌上一看,先前津津有味看教程的小竹子侧枕在桌面,眼睛阖上,唇瓣微微张开。 叶麾摇头轻声笑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小竹精手上攥着的纸模轻轻拿开,然后动作轻柔小心地把人抱到不远处的榻榻米上。叶麾把小竹精放下后没急着走,他拍了拍闹觉的小竹子,将人又哄睡熟后,拿起一旁的毯子为小竹子盖上,然后才回到原位继续他接下来的工程。 缠好线的竹叶被叶麾浸上水,他拿着小刷子开始给竹叶刷染料,叶麾并不想做颜色很深的竹叶,那个颜色的竹叶簪并不衬小竹精的气质,因此他刷上的绿色都是些浅绿,不过为了让手里的竹叶有渐变的效果,他还是在尾端涂了薄薄一层的深绿色,等竹叶全部刷好染料后,叶麾用铜丝做起了竹叶的镶边。 起先他按照纸质教程弄了几次效果都不太满意,在做毁了几次镶边后,叶麾拿起平板搜索视频教程,所幸接下来比较顺利,镶边被他一个个用珠宝胶黏在了竹叶上,叶麾举着竹叶用镊子把溢出来的胶水轻轻夹掉。 …… “叶麾,你还没好吗?”竹青揭开自己脸上戴着的眼罩,他揉揉眼睛,坐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的毛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他腿上,小竹精打了个哈欠,忽而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叶麾现在在灯下做那个缠花竹叶。 怪不得刚才睡醒戴着眼罩,应该是叶麾帮他戴上的,竹青用手埋了埋躺在榻榻米上的眼罩,他拿开身上的毛毯,穿上鞋走到叶麾身边,“你都不理我。” “嗯?”叶麾回过神,长久没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哑,叶麾清了下嗓子,“醒了?饿不饿?待会带你出去吃饭?”他一边说一边用染料把竹叶重新刷了一遍,接着拿起簪杆准备把竹叶绑好。 “好呀,”小竹精挨在叶麾身边,“你累不累啊,可以休息休息再做这个嘛。” “就好了,不累。”叶麾闻到了独属于小竹子身上的清香,他嗅了嗅,原本有些麻木的脑袋清醒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不少,“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不累。” “哦,”竹青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叶麾那边又挪了挪,“我刚才睡着了。” 叶麾笑,“可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于是小竹精又高兴了。 *** 第二天,趁着春光明媚,竹青被叶麾稍稍打扮带出了叶宅。小竹精今天穿得是之前叶麾买的那件沧浪色的百迭裙,一头石绿色的长发则是用叶麾昨天做好的缠花竹叶发簪做了个侧簪发。 “好看吗?”小竹精晃了晃脑袋,缠花竹叶发簪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竹青色的眼睛水亮清澈。 叶麾的指腹在竹青眉边擦过,“好看,”他眼皮耷拉下来,眼底满是痴迷,“这次做得比较简单,下次给小竹子做个复杂点的缠花。” 竹青抬手虚虚地碰了下自己脑袋旁边的发簪,“好看呀,我很喜欢。”他说着往院门外跑去,在踏出去前翩然转身,身上的百迭裙随着小竹精这一晃动,顿时如浮光掠影一般。 竹青歪头,脸上挂着笑,“快出去啊,叶麾。” 叶麾应声走到竹青身前,他伸出手,小竹精不满地嘟了嘟嘴,最后听话小竹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叶麾的手心里,叶麾牵着小竹子,带他出了家门。 已经出过很多次门的小竹精当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遇到个陌生人就躲到叶麾身后不肯出来了,他现在可是超级厉害的,都敢和陌生人打招呼了。 可是叶麾他总爱捉着自己的手,小竹精撇撇嘴,他故意晃了晃被握住的那只手臂,然后与叶麾分开了一点距离,等走到两臂之外的距离,小竹精暗戳戳地顺势准备松开手,没想到被可恶的叶麾一个轻巧的施力给拉到对方的怀里。 “为什么我力气没有你的大?”竹青很生气,他站在原地踩了踩马路,“明明我吃的肉超~级多。” 小竹子这段时间长了点个子,不过身上的肉还和之前那样,丰腴的地方只有那么一处,叶麾低头摸摸小竹精的脑袋,“我比你高这~么多,”他学竹青讲话,“要是力气不大,岂不是很没用。” 叶麾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小竹子吃的肉都长在了个子上了吧。”他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目测小竹子现在有一米七四左右了。 闻言,竹青不再放眼刀了,他眼睛弯了弯,“真的吗?”小竹精抬起手,从自己的头顶一路碰到叶麾的胸膛上,好像是长高了点,之前到不了叶麾这个位置的。 “怎么样?我说的是真的吧,”叶麾捏了捏竹青的手心,“小竹子肯定会长个子的。” 竹青嗯嗯嗯点头,最后放出豪言壮志,“我以后肯定能超过你的!” 叶麾没说不可以之类打击小竹积极性的话,不过他还是感谢了一下家族基因,让他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小竹子的身高超过他。 问就是,香香软软的小竹子,还是抱在叶麾怀里最好了。 “我今天要吃好多好多肉串,”小竹子接着说,叶麾瞟了眼小竹精一身温婉的扮相,“都听你的,先去玩还是先去吃?” “玩,”竹青想到昨晚因为叶麾收工比较晚,饥肠辘辘的可怜小竹最后只吃了碗卧了荷包蛋的汤面,不由哼哼唧唧,“我想去你昨晚准备带我去的那个什么……” 小竹思索,思索无果的小竹晃了晃叶麾的袖子。 “小吃街?”叶麾问。 小竹点头,“对,小吃街,肯定很好吃,我想吃。” “那我们走吧,离得不远,开车还……”叶麾看到小竹精皱着眉一脸我好累的表情,瞬间把走路咽下肚,“好好好,我们开车去,不委屈我家的小竹子~” *** 扶明区的小吃街有不少,叶麾带小竹精来的是其中一个不怎么商业化的小吃街。 艰难停好车后,穿着百迭裙的小竹精不需要叶麾开门,自己率先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小心点,”叶麾紧随其后,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先喊了一声。 “我知道啦。”竹青扭着脑袋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肚子上,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和叶麾耍小性子。 叶麾关了车门走到竹青身边,宽大的手掌连同衣袖一起捏住小竹精的手腕,“这地方人多,你走得太快,要是被窜出来的电瓶车撞到了怎么办?” 竹青松开了手臂老老实实让叶麾牵住手,他歪头,叶麾接着往下说,“乖,我们现在一路走到街尾,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买?” “我会的。”小竹精才不会委屈自己呢,他跟在叶麾身边,两人一起进了小吃街。 刚下车那会儿,竹青就已经闻到了各种各样的香味了,现在进了小吃街里面,食物的香味便愈发浓郁,他抻着脖子,脑袋左右转动,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后,小竹精小手一指,“叶麾,我要吃那个。” 叶麾顺着竹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卖鸡锁骨与地瓜条的小摊贩。 早在带竹青出门的那一刻,叶麾就做好了今天就当给小竹精做放纵餐的觉悟了,所以也没犹豫,握着小竹精的手就来到了摊贩前。 “要吃什么口味的?”叶麾一样样念给小竹精听,“鸡锁骨和地瓜条有大份小份选择,调料有孜然香辣和甘梅三种口味。” 竹青短暂思考片刻,聪明的小竹想到还有一整条街的食物等着他呢,于是脆生生开口:“都要小份的,三种口味都好吃吗?”后一句是对着叶麾问的。 “好吃,”叶麾商量,“辣椒少点?要不然小竹子吃多了嘴巴疼。” 小竹精答应了。 还不到傍晚或放假的时候,所以小吃街人流量并不算太大,等了两个人之后,竹青点的那两份终于做好了。 小竹精最爱吃肉,自然先把地瓜条让叶麾拿着去了,“这个,打不开。”竹青举着一次性手套,叶麾把地瓜条挑到手上挂着,接过手套后用指腹捻开,然后帮小竹精套上了手套。 小竹子要吃东西,当然不会再允许叶麾影响他吃东西的速度,因此两人这会是肩并肩的状态。竹青挑开纸袋,捡了块鸡锁骨含进嘴里。霎时,他的眼睛亮了,“好吃!”酸酸甜甜香香辣辣的,好奇妙,小竹精一脸幸福,然后发现华点,“可是肉好少哦!” 叶麾笑,“鸡锁骨的精髓不就是嗦肉吗?肉多了小竹子啃得还香吗?” 小竹精不知道肉多了他啃得香不香,但现在他倒是吃得很香。 他吃得欢,每次吃完嘴上必会沾上料粉,叶麾给小竹子拎东西,还要帮小竹擦嘴,最后又买了热椰奶给哈着小舌头的小竹子解辣。 “吃点别的?”叶麾问。 竹青点点头,搜寻后带着叶麾要去吃螺蛳粉,“香香的怪怪的。”小竹精仔细想了想,不是臭,反正闻着让竹青食欲大增。 叶麾没说不可以,他接受良好的先在老板那里点了两碗加了炸蛋与鸡爪的螺蛳粉,然后带着抿嘴的小竹子去摆好的棚内坐下了。 “吃饱了怎么办?”小竹子左右望了望,显然属于是吃着这家还想着那家。 叶麾拿出纸巾,把小竹精鼻头上沾的粉擦去,“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散步,然后回来再吃一遍。” “叶麾你真好~”竹青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他歪着身子,双臂抱住叶麾的腰,脸埋在叶麾的胸膛上,“我最喜欢你了。” 这还远远够不上好,叶麾低下头,眉眼温柔,他摸了摸小竹精的的头发。 不过,小竹子最喜欢他,这才是真的最好。《 》 10、10小竹 这是一棵长在竹林最外层的竹子,他颜色清透亮丽,竹身笔挺修长。 身穿月白衣袍的男人偶然经过这片竹林,在瞥向曾在别处见过万万千次的竹子时,忽而停下脚步,他来到竹前,上上下下打量这棵竹子,竹子不骄不矜,只微微随风摆动竹身。 男人的手抚到竹身上去,手下是清凉的触感,有种莫名的熟悉,像宿命的指引。 男人乃修行人氏,年少成名惊才绝艳,此番随手摸了下竹身,便知这竹子与自己有缘,他刚想深究自己与这竹子有何种缘分时,一人一竹的前路蔓起云雾,男人迷失在浓雾中,恍惚间似看到有天火将这片竹林燃烧殆尽。 他惊醒过来,放在竹上的手没有收回,面前仍旧是这片苍翠的竹林。 …… 男人结束了出门游历,他回了家宅,自然也带上了那棵竹子。 竹子的根系被男人妥善包好,男人看了眼自己怀里那棵没有任何动静的竹子,忽然想起那日,他取出佩剑,一寸一寸小心妥善地把这棵竹子的每一根根系挖了出来。 在带竹子离开前,男人似乎是在对竹子解释,“你长在这片竹林的最外层,早晚会被里面的竹子挤出来折弯的的,所以,不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竹子不是人,他没有回答,微风一吹,竹上的叶子轻轻摇晃,男人便当是竹子同意了。 // “寒蝉,你怎么扛着一棵竹子回家了?”家中长辈问。 寒蝉是男人的字,他微侧头,瞥了眼靠在自己肩头上的那棵竹子,“与他有缘。” 如此长辈便没再多过问,但也正是这没多问,教他们日后心生悔意。 寒蝉带着竹子去了自己那间宅子,他扫了眼庭院内的布局,将肩上的竹子小心放到一边后,抽出佩剑给竹子腾出大半个庭院空地。 接着他挖出一个巨大的洞,让竹子在这里安了家,至此后寒蝉再未有过夜不归宿。 如今灵气不再如昔日充盈,不管是精怪还是人,他们的修行之路是愈发难走。寒蝉是修道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他没有拜过名门正派,光凭自身便能在修道界有一足之地,家中人难免对他抱以期许。 可这些寒蝉统统不在乎,如今他整日打坐于带回家的那棵竹子面前,偶尔会把手搭在竹身上。 寒蝉抚摸竹子的时间不算太长,只是奇怪的是每次放下手后,他面色总会苍白几分,接着便是昏昏沉沉几日。 有院墙相隔,无人知他异样,自然不知道寒蝉其实是在用自身灵气力这棵看起来似乎与其他竹子并没什么不同的竹子输送灵气。 “小竹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灵识?”寒蝉靠坐于竹下,他借力得很轻,似乎是怕自己用了劲儿会给他身后这棵竹子带来伤害。 他自言自语着,忽然嘴里溢出笑声,“也不知道你化形是什么样子,”寒蝉张开自己的手,对着光看了看,“是不是我灌灵气灌的得慢了?” 此间再无二人回答他的问题,如此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年里,为了让小竹子以后不至于“大字不识”,寒蝉每天都会在竹前为小竹子读诗词歌赋。 今日寒蝉拿着书卷,朗朗读于庭院,“春事到清明……唤得笙歌劝君酒……,春色年年依旧……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注1 寒蝉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听见了,听见院内除了他,还有别人的气息,那声音像小团子似的,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他擎着书卷的手微微颤抖,是了,除了眼前那被他灌了十年灵气的小竹子发出的呵欠声,还会有谁呢? 寒蝉丢下手上的书,他刚想好好和他的小竹子打个招呼,不料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轻轻蹙了下眉头,转眼望见竹子时脸上又是温柔。 罢了,如今小竹子混沌初开,还怕以后他们没有认识的机会吗? 这样想着,寒蝉从竹前略过,打开了院门。 “寒蝉,为什么这十年我们都没有看见霞云出现在宅上?”寒蝉天赋异禀,按理来说早该被霞光照耀,乃至更近一层,长生而求索,可如今……长辈说完看向寒蝉,惊觉他的面容不似十年前。 修道本就会驻颜,寒蝉怎会?他正欲再问,寒蝉打断了长辈,只说自己在求另一种道。 无法,寒蝉从小到大特立独行,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罢了,我知你不是会懈怠的孩子,若有难处,一定要告知我们。” 寒蝉微微颔首,而后关上院门,他转身在门口,遥遥看向院内那仅有的一棵竹子,眸色动了动。 翌日,寒蝉破天荒唤人过来又种了几棵竹子,不过这几棵就不如他亲手种的上心了,且与那棵竹子之间的距离泾渭分明。 “怎么多了几棵竹子?”小竹子困意绵绵,竹叶随风晃动。 “你不喜欢吗?”寒蝉问,小竹子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过了一会儿后有些恼怒地说新来的竹子都不搭理自己。 寒蝉笑了笑,有灵识的小竹子自然与没有灵识的沟通不了,“等你化形了,我搭理你好不好?我不会让小竹子寂寞的。” 如此,寒蝉与小竹子也算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小竹子灵气还不是很足,所以他经常陷入长眠。 寒蝉想让小竹子结束漫长的打盹,可眼下……他抬头瞧了瞧黑云翻飞的天空。 天地万物自有一套它的法则,而混沌初开的小竹子也避免不了法则笼罩,寒蝉插手了小竹子的以后,小竹子并非等待寒蝉灌溉灵力就走向了康庄大道,他还需要经历雷劫。 可他还那么小又怎么能承受雷劫之刑呢?寒蝉哑然,纵然小竹子如今“不小”,他也舍不得对方遭受磨难。 小竹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灵识仍旧在睡着。 寒蝉笑了下,他的指尖轻轻擦过竹身,再分开时,他为小竹子引渡了雷劫。 等天上乌云散尽之时,寒蝉体内灵力乱窜,他无视门外的呼喊,先是用余力把自身九成灵力尽数传输到小竹子身上,余下一成隔开了小竹子与其他花草竹木之间的距离。 气血耗尽之时,寒蝉恍惚看到小竹子睡得更沉了。 那么多的灵力,无异于揠竹助长,寒蝉靠在小竹子身上,他的手搭在竹身,也不知道百年之后,他还能否有幸见到小竹子化形后的模样。 搭在竹身上的手渐渐垂落到地上,连同寒蝉靠在竹上的脑袋。 // 大梦一场,叶麾恍然间又看到小时候,他在小竹子面前奔跑嬉戏,似乎这样就能让那棵渴睡的小竹分一些精力在自己身上。 从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时,小竹子便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家里人只当叶麾喜欢竹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叶麾再大了点时,面对他不问世事只问竹的态度,曾带他找心理医生看过,可诊断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此叶麾家人也就歇了隔绝叶麾靠近竹林的心思。 只是等叶麾十来岁那年,他忽然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间,嘴里吐着“小竹子”“等等我,我会和你在一起的”等一系列全然不似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叶麾爸妈有些害怕,最后听从父辈建议,举家迁出扶明公园的叶宅住处,这一走就是二十来年。 说来奇怪,自叶麾离开叶宅后,他的病莫名就好了,只不过却忘记了十岁之前的所有事情,连同他从小就挂在嘴边的小竹子,叶家长辈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他这些离奇的事,因此即便回来打理旧宅,也是避开叶麾的。 直到前段时间,早已成年的叶麾在梦里看到眼眸摄人心魄的少年被一个看不见面孔的男人搂在怀里,梦里他便出离愤怒,可却只能作旁观者看完少年依偎在别人身上的情态。 梦醒后,叶麾尘封的记忆解开了一大半,他甚至等不及改天,立马去父母家里取了旧宅钥匙,然后风尘仆仆又面若寒霜地赶回扶明公园里的叶宅。 推开院门前他恍若隔世,总觉着他曾这样做过许多次,而那棵摆腰随风过来的竹子,是他的旧识。 叶麾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狐狸与书生、小竹与叶麾这类的故事呢?可他还是随着心意,告诉“迎客”的小竹子,“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所以不管小竹子是竹子还是能变成人,都是他叶麾的竹或人。 至于旁的野男人,恕他不会手下留情。 叶麾恋竹吗?恋。那、那个梦中的竹子少年呢? 叶麾想,假如小竹子能变成人最好了,如果变不了人,那他就在这里守着吧。 经年古井无澜的心脏,好像学会了敲响鼓声,砰砰砰的扰的叶麾不能安静地听着小竹子发出的簌簌声。 他摆桌于竹前,得到小竹子赌气而来的竹子,那一刹那之间,叶麾想,他总能等到小竹子幻化成人的。 不是他的错觉不是他的幻觉,倒像是他经年得来的执念,在某一刻终会因他的努力而成了真切的现实。 那一天不久于将来。《 》 11、11小竹 “叶,叶麾,”竹青揉了揉眼睛,“你不睡午觉看我做什么?” 叶麾眸中动了动,他抬手抚在小竹精的脸上,“天都黑了,还午觉呢?”手下的皮肤细腻柔软,带着点刚睡醒后的热意与红晕,叶麾想到梦中的种种,忽然不由自主地喊了声,“小竹子,” 竹青“嗯”了一声,尾调微微上扬,他放下揉小竹眼的手,“怎么唔——” 小竹精再次上演什么叫做竹眼地震,因为说话张开的唇缝强势侵入肥厚的雪糕,他被叶麾托着后颈,掐着腰吻了上来。 不同于竹青上一次一触即分的亲嘴角,这次叶麾像是要把他的嘴巴给吃掉一样,可怕到小竹精愣了下后抬手锤打了下叶麾的胸膛。 竹青被亲的没什么力气,两人又离得很近,所以即使用尽全力,打人也和撒娇似的,他眼尾噙着泪,在嘴巴张合的间隙漏出破碎的小猫似的叫声。 直到唇瓣与口腔都被吮麻木了,竹青才被叶麾放开。 小竹精气喘吁吁,舌尖外露,下巴却被讨厌的叶麾捏住,竹青被迫微微仰脸,对上了叶麾有些奇怪的眼神。 “小竹子,你是我的,”叶麾似喃喃自语,“变成人后,你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吃的第一顿饭是我做的,睡的第一顿觉是和我一起的,亲的唯一一个人也是我……所有的所有,都是我。” 小竹精有些不太理解叶麾说这些做什么,他歪了下脑袋,怀疑叶麾是嫌他烦要和他算总账了,亦或者是叶麾觉得养他有点亏所以要收报酬。 叶麾没有解释,他捏着竹青下巴,俯身就想再亲小竹精的嘴巴。竹青哪里会同意,不清不楚莫名其妙的,让小竹有点害怕,他猛地推了下叶麾,往地上一蹦,穿上拖鞋跑出了叶宅。 留下的叶麾看了眼空了的怀抱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出去。 那边,出了叶宅的竹青闷头不知跑了多远,等感受到周围黑漆漆一片时,小竹精才停下脚步,他喘着气抬头望向四周,发现周围除了些灌木与不知名的树木,再无其他,且看样子竹青他是跑出了扶明公园园内的大路的。 “这是哪里?”竹青揉了揉眼睛,他往周围看了看,夜色浓厚,扶明公园很大,里面不仅有山有水也有树林,小竹精还算幸运没有跑到山里去,但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误入了树林里。 扶明公园晚上虽然有照明的路灯,但除了马路与碎石板或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外,其他地方为了保护环境是没有接通线路的。此时天已经黑了,竹青一个人在树林里,他出来得急,连外套都没穿上,加上晚间的风一吹,小竹精除了冷,还有点……害怕。 沙沙沙……竹青抬头看过去,远处有一团黑影动了动,像是要朝他走过来,阴森的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枯木鬼影不过如此。从前还是小竹子的时候,竹青对这个声音应该是不陌生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人,如今小竹精变得更敏感脆弱了些,他“啊”地惊叫一声蹲下来,双手抱膝,把脑袋埋了进去。 “叶、叶麾,”竹青喊了一声,“是是你吗?” 没听见叶麾回答小竹精,不过风声吹过枯枝带来的响动再次传入竹青的耳里,他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叶麾,叶麾呜呜呜我好怕,你在哪儿啊呜呜呜……” 竹青哭得可委屈,带着凉意的无形的像鬼手似的东西从他颈边抚摸过去,他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哭声停了一瞬,接着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哇呜呜呜……叶麾叶麾我我好怕,有鬼有鬼呜呜呜,”他边哭边说,蹲下来的身体小幅度的往旁边稍稍,像是害怕被他身后的不知名的东西给缠上一样,连拖鞋掉了半只都没来得及穿进去。 “小竹子,小竹子?”远处传来叶麾的声音,可太过害怕的小竹精早已用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所幸找竹的人准备的齐全,也听到了竹青的哭声。 很快,叶麾就举着手电晃到了蹲在灌木旁边像个小鹌鹑的竹青,“小竹子?”叶麾松了口气,他迈着步子走向竹青,不料脚下踩着的枯枝咯吱一阵响动,吓得小竹子偎倒到灌木丛上去,翘起来的那只掉了拖鞋的脚在半空中扑棱棱着。 “叶麾!叶麾!叶麾……”竹青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喊到最后像认命自己会被可怕的东西给吃了一样歇了声音。 “小竹子,我在这里我来了。”叶麾手下的人狠狠哆嗦了一下,接着他便听到了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声。叶麾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将团成一个小球形状的小竹精抱进怀里,“小竹子,宝宝,别怕,是我,我是叶麾,不哭了乖~” 叶麾一边哄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小竹精,竹青团成一团挨在叶麾身上,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他双手拽住叶麾的衣服,哭得更大声了,“你你怎么才来呜呜呜,刚才有声音,吓死我了好可怕的呜呜呜……”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叶麾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晚,他低头吻了吻小竹精的头发,“抱歉,我下次再也不会让你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了,是不是吓坏了?”他搂着竹青,胳膊圈住小竹精的腰,手掌一下下抚在竹青的头上。 “嗯好怕好怕,刚才有呜有东西摸我的脖子,凉凉的吓死我了。”小竹子告状,似乎又想起之前的事了,他更紧地贴近了叶麾的胸膛,试图寻找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好啦别怕别怕,我就在这呢,”叶麾没急着将人抱起来,“这里没其他东西,刚才那个或许是风吹到小竹子脖子上了,”他抬手捏了捏小竹精的颈肉,“小竹子别怕,就算有坏人我也会把他们都打跑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好不好?” 竹青在叶麾怀里点了点头,半晌他带着鼻音闷闷开口,“真的,真是是风吗?” 叶麾坚定地嗯了一声,“对,所以小竹子现在不用害怕啦,凉凉的东西是风,还有林子里的树影是不是很讨厌,非要出来吓唬我们的小竹子,小竹子最坚强了,会在原地等我过来,是不是?” 竹青哼哼了几声,这时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到他的脖颈上,凉丝丝的像被谁抚摸了一样,小竹精这才相信不久前确实是他惊吓过后的错觉,“嗯,叶麾我们回家吧。”虽然被安抚了,但小竹精对黑漆漆的树林还是有些惧意。 “好我们回家,”叶麾说完,从竹青腋下将人捞起来抱在身前,他颠了颠怀里的人,手里的手电照亮了回家的路,“小竹子,对不起,”他说。 竹青抬起小脸,他哭得时间有点久,这时候脑袋还懵懵的,不知道叶麾在说什么对不起。 叶麾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竹青,“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好不好?”叶麾得承认自己亲小竹子除了占有欲还有……汹涌的自卑。 叶寒蝉以自身让小竹子有了灵识,陪伴小竹子十多年,又帮小竹子转移雷劫,考虑了小竹子以后的生存环境,最后把自己的全部灵气输送给小竹子,可他叶麾呢?好像除了恰好来到叶宅与小竹子遇见后就再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没有为小竹子做任何事情,而叶寒蝉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了,两相对比,叶麾怎么可能不自卑。 叶麾很害怕小竹子会想起叶寒蝉这号人物,他知道他自私他虚伪他阴暗,可当他把小竹子抱在怀里亲吻时,他才有一种落到实处的感觉。 叶寒蝉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真正正地和小竹子在一起过,他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在一起…… 竹青听了叶麾的话,之前因为害怕压下去的羞耻又涌上来了,他把脑袋埋进自己搭在叶麾肩上的胳膊上,又不说话了。 不过无人看到的地方,竹青小呆瓜似的哈着舌头,然后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舌头,他想起跑出叶宅前他曾被叶麾按在怀里把嘴都亲的合不拢了,一时之间,耳垂冒着热气,小竹子哼哼哈哈的锤了下叶麾的胸膛。 叶麾走了一路也没听到竹青开口,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只是因为竹青没穿衣服,自己出来也没穿外套可以给小竹子披上,他怕小竹子冻感冒了,所以并不打算在外面解决留下来的问题,不过在踏进叶宅前,怀里的小竹子扭了扭身体又清了清嗓子。 叶麾低头,借着叶宅门外的路灯灯光,撞见小竹子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叶麾,我、我想了一下,”小竹子拽了下叶麾的衣服,说完这句后,他左右转了下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不讨厌你亲我,但你之前很突然,莫名其妙的,吓到我了,我……” 竹青还没说完,就被叶麾一把搂住,他听到叶麾的声音,“小竹子的意思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语气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又像是激动。 竹青歪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下,聪明的小竹后知后觉地想:自从他变成人后,他和叶麾好像就没有不在一起过,即使是后来叶麾变着花样讨他欢心,他们也没有分开过。 “嗯,”小竹矜持,“你要一直对我好才行。”要不然小竹就要离家出走。 “我会的我会的我肯定会的,”叶麾有些语无伦次,“我恨不得把我的心都挖出来给你……” 竹青皱了皱鼻尖,他严肃地说:“我才不是吃人的妖怪,会遭天谴的。”小竹精说完翘了翘耷拉在叶麾身侧的两条腿,突然发现……小竹歪头? “好好好,我不该那样说,是我太激动了,谢谢你选择我,小竹子。”叶麾沉醉地嗅了下萦绕在他鼻尖的竹子清香,竹青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光着的那只脏兮兮的脚丫子贴到叶麾身后藏了起来,叶麾没发现竹青的小动作,他抱着小竹子跨进了宅子里。 咯吱一声,院门掩盖住路边上照过来的光,宅内没有陷入黑暗,早有灯火等候着他们归家。《 》 12、12小竹 “要洗个澡吗?”叶麾把竹青放下后,小竹精没有穿鞋的那只脚躲在穿了鞋的那只下面,他头发凌乱,像刚被小雀儿啄过一样。 搭配着不好好躲、藏脚趾露脚后跟的模样,乍一看和刚入行的小乞丐没什么分别。 竹青点点头,“要,我头发都脏了。”他两指夹起一缕头发,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毛躁躁的发尾,明明竹刚开始变成人的时候头发那~么顺滑,为什么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竹子还在兀自懊恼,叶麾却趁机捉住竹青沾了泥灰的脚丫子,“真的只有头发脏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揶揄,沉迷于头发的竹青不开心地喊了声,“当然啦。” 说还不行,叶麾手里属于小竹精的脚丫子轻轻蹬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主人的不满。 叶麾但笑不语,小竹子的脚腕纤细,一只手绕着环一圈绰绰有余,他松开放在小竹子踝骨上的拇指,打着旋儿用指腹摩挲在那片皮肤上。 叶麾略显粗糙的指腹刚那么轻轻摩擦,就被敏感的小竹子察觉到了,他丢了手里的头发,低头一看,小脸瞬间红了,被叶麾用手圈住的那只脚脚趾蜷缩起来。 “被你发现了啊,”竹青有些不好意思,他缩了下腿脚,不过还是被叶麾牢牢擎在手里,小竹精解释道:“是,是因为害怕,鞋掉了,不是我乱丢的哦。” 叶麾轻轻笑了下,“嗯,我知道小竹子不会乱丢的。” “那怎么办啊,”竹青晃了晃脚丫子,两个脚趾头前后动了下,“没有拖鞋,我的脚会变脏的,还会被石子割伤,小竹会非~常非~常可怜的!” 叶麾的手从把着踝骨变成横握住竹青的脚心,“那怎么办呢?”小竹子脚心上的肉软软的,他用指尖搔了搔,察觉到小竹精瑟缩的动作,手上用力没让人离开,叶麾抬起头慢悠悠地用近乎商量的口吻说:“那以后我抱小竹子就好了,或者——” 他微微弯腰,凑近被自己握住的属于竹青的脚,在头与脚快贴在一起前抬眼望向小竹精,“我帮小竹子舔干净?” “不要!”竹青唰一下把两条腿都缩了回来,他蹲在椅子上,双臂抱腿,“有点奇怪,而且……”小竹精犹豫了一秒,很为自己考虑地开口:“要是你以后亲我,嘴脏脏的,我才不会让你亲呢。” 他早就说了自己是个爱干净的小竹子了! “骗你的,”叶麾遗憾地收回手,“明天帮你重新买双拖鞋,今天就踩着我的脚?”他说着抱起竹青,“现在我先帮你洗澡。” 竹青如今早学会洗澡了,不过他的头发很长,超级不爱自己洗头发的小竹精理所当然的就要叶麾帮他去洗头发了,当然先洗头发再洗澡太麻烦了,所以在要洗头发的那天,小竹精全身上下就由叶麾包圆了。 “什么叫做踩着你的脚?”竹青好奇,扭着脑瓜子问叶麾。 叶麾微微侧头,两人面对面,他抬手颠了下手里的小竹子,等竹紧紧趴在自己身上后才开口:“洗完澡我们试试踩脚?” 竹青答应了。 //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借着雾气隐约可以看见有两道人影,一个靠坐在浴缸,一个蹲坐在浴缸旁边。 “头发打结了。”竹青捋了捋身前被水打湿的头发,手指指缝插/进发丝里,哗啦了一半便因“阻力”戛然而止,他抬头委屈地把手里的头发往叶麾面前送。 小竹精的头发向来都是柔顺的,这次的打结还不是因为“午睡”后没有来得及梳头发就跑出去了,再加上后来害怕,蹲在地上捧着脑袋埋头,头发自然就这样打了结解不开了。 “我来,”叶麾轻轻从小竹精手里拿走那缕头发,他看了眼手里石绿色的发梢,问竹青:“水温还行吗?要不要再放点热水?” 竹青坐在还散着热气的浴缸里摇摇头,“不要,快点解开啦。”他转身用手拍了拍水面,嘟嘟囔囔着,“都不漂亮了。” “漂亮,”叶麾说,他拿着小竹精的头发,动作很轻地开始解头发,竹青一点儿也没感受到被扯到头发的痛感,等打了结的头发全部解开后,叶麾照旧像之前一样帮小竹精洗头发,“这样按摩舒服吗?” 竹青没有开口,不管喉管却发出了呼噜声,他闭上眼睛靠在浴缸里,身后叶麾两只手在他的头皮上做……spa?大概是这个意思吧,聪明的小竹这样想着。 温热的水流随着小竹精晃动而啵唧啵唧拍到他身上,像电视上的海浪声音一样,从未真正见过大海的竹青很快就把思维散发出去了,“叶麾,我很可怜的。” 卖惨小竹上线。 “嗯?”叶麾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小竹子怎么可怜了?” 哗啦一声,浴缸里的水搅动着,竹青从背对着叶麾变成了正对着,他光溜溜的,抬起刚才酝酿地再次憋红了的眼眶,“我都没有去海边玩过,从这么小的一棵竹子到变成人,都没有。” 心机小竹捏着湿漉漉的手比了个“小”的手势,还不忘流两滴眼泪下来,他知道叶麾特别吃他这一套,每次自己哭都…… “眼睛好疼……”忘了自己先前曾经嚎啕大哭的小竹精用沾了水的手摸自己的眼角,“怎么回事?” 叶麾把手上的泡沫洗掉,然后温柔地拿下竹青碰眼睛的手,“不能再摸了,越摸越疼,你忘了之前哭过鼻子了?哭多了眼睛就会疼,现在不许哭了,” 他无奈地用手戳了下小竹精鼓起来的嘴巴,“好啦,我记着你之前说的呢,等夏天到了,我们就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竹青嗯嗯点点头,他用力眨了下眼睛,最后给自己下了一个目前暂时做不到的决定,“我以后再也不哭鼻子了,”疼死小竹了。 叶麾哑然,不过也没打击小竹精的积极性,他轻轻刮了下竹青的鼻尖,“眼泪流少一点就……”他停下来,摇摇头,算了,小竹子娇气,就算哭的时间短了,估计也会含着一泡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等会儿我帮小竹子冷敷,再按摩眼睛缓解一下,乖~” “谢谢叶麾~”竹青两只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他主动将自己的脑袋瓜子往叶麾手里放,“我很乖的,快点帮我洗头发吧。” 叶麾托着小竹子的额头,将竹脑袋抬起来,他眼睛含笑,“你这样不累吗?”说着也没等竹青回应,用手搔了搔小竹子的下巴,接着继续做他的洗澡小厮去了。 浑身上下被洗干净,再次“焕然一新”的小竹精怼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那一头亮丽柔顺的如同绸缎的石绿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不是鸟窝头了,小竹开心~ “叶麾!”竹青喊,他转身回头,石绿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飘扬扬,小竹精眼周略红,竹青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叶麾,他抬起双臂,叶麾揽腰抱起了他。 小竹歪头。 叶麾笑,“好好好,我没忘之前的事情,”他轻拍了下小竹精习惯性缠在他身上的双腿,“把腿放下,踩在我的脚背上,” 竹青松开了环在叶麾腰间的双腿,先前的动作太快,导致他其中一条腿上的睡裤裤脚还挂在腿腹上,白生生的腿肉晃晕了叶麾低下头看过去的眼睛。 小竹精用脚踩了踩叶麾的脚背,腿上挂着的睡裤丝滑地落到脚踝处,他撇撇嘴,“一般一般,也不是很新奇嘛。”挑剔的小竹嘴上说着一般,实则还是踩在叶麾脚背上,先是去了饭厅吃饭,接着又去庭院消食,最后才慢悠悠回到卧室。 “你累嘛?”竹青一脸兴奋地问叶麾。 累倒是不累,就是走起路来需要注意一点,自己摔了不要紧,小竹子摔了是大事,叶麾摇摇头,“还想玩吗?” 竹青抱着被子滚作一团,“不要,”先前柔顺地头发再次凌乱起来,不过因为刚刚洗过,所以并不毛躁,“下次吧好不好,我……”小竹精“我”字刚出来就合上眼睡了过去。 小竹精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叶麾看到竹青眼睛一闭就没声了,险些把心脏病给吓出来,好在小竹子面色红润没有哪里不对劲,叶麾这才把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按回去,他松了口气,俯身把落在小竹子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晚安,小竹子。” 竹青没有咕哝回应叶麾,叶麾也没真要等小竹子回他,他摇头笑着扫了眼被竹青双腿困住双手揪住的被子,起身从橱柜里另外拿了一床被子给小竹子盖上了。 为小竹子盖好被子后,叶麾也没急着收拾自己,他坐在床沿,手撑在床面,静静地盯着床上的小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不管怎么说,叶麾眉头轻轻蹙起,他不是谁的替代,他从来都只是叶麾而不是叶寒蝉,所以就算看到了什么所谓的“前生”,他也不会承认的。 小竹子是他叶麾的,至于叶寒蝉,他由衷地感谢对方为自己做了嫁衣,除此之外,别的想都不要想。《 》 13、13小竹 “叶麾,”竹青皱巴着小脸,“你好喜欢亲我。”小竹苦恼,但小竹精不讨厌,于是得寸进尺的人类逮着机会就把小竹搂在怀里亲吻。 叶麾掩唇假意咳嗽一声,“那明天我少亲一次。”他退了一步但实际上和没退没什么区别。 刚做人不久的小竹精没能准确察觉到叶麾话里的漏洞,自以为叶麾做了天大的让步,他歪头,石绿色的头发滑到身前,“好哦。” 竹青摸摸叶麾低下来的头,学对方说话,“乖~” 叶麾垂首,非但没有觉得被竹青摸头丢脸,反而还有些享受,小竹精同样喜欢这种感觉,他现在好像公园里那个摸狗头的哥哥哦,一看就是懂(成)事(熟)的小竹子。 咦?竹青歪头瞅了瞅叶麾的头顶,刚才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有一个人靠坐在竹身上,那个人的手还放在小竹子身上。 叶麾察觉到小竹子有心事,“怎么了?”他没有动,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小竹子手里给对方玩。 竹青探出食指戳了戳叶麾有些硬的头发,“有点像……”像什么他没有说,反而先看了眼自己身前披散着的长发,“我记得从前,似乎有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他好像很喜欢靠在我身上。” “是吗?” 小竹精没听出来叶麾的咬牙切齿,他点点头,“是啊,他和叶麾你好像哦,不过我……”竹青话没说完,叶麾就从他手里逃脱出来,然后掐着小竹的腰吻上了那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的小竹嘴巴。 竹青惊慌失措了一瞬后,乖乖窝在叶麾怀里,他仰着小脸,石绿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因为有些缺氧颊上爬上了绯红,连带着那双眸子也氤氲着水汽。 唇瓣被人叼住,先前因说话而张开的嘴巴,很容易被撬开钻进一条灵活的蛇,在里面肆意掠夺,氤着水汽的眸子渐渐掀起丝丝波澜。 小竹精的腮帮子有点酸,他推了下叶麾,唇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漫出来的津液从两人贴在一起时不时翻动的唇边溢出。 “唔嗯,”竹青眼圈又红了,眼看前几天刚说自己以后不哭的小竹又要“破戒”,叶麾及时松开了对方,分开前他轻咬了下小竹子,把小竹嘴边流出来的津液舔进了嘴里。 “别哭,”叶麾嗓音低哑,抬起来的手用指腹轻擦过竹青翻红的眼尾,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欲念,“我不亲了,好不好?” 竹青瞪了叶麾一眼,转身用胳膊捂着自己的眼,“你好讨厌,”他控诉,“都不给我说话的,” “抱歉,”叶麾从身后拥住小竹子,强行让两人侧脸抵着侧脸,“因为听到小竹子说我像别人,我、有点吃醋。”他蹭了蹭竹青的脸颊,一只手则在小竹子另一边耳垂上徘徊流连。 “吃醋?”竹青放下胳膊念了一句,想了下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和短视频,小竹精似乎有些懂了,不过记起自己先前说的话,还是有些气恼,“可我没说你像别人啊,我说那个人有点像你。” 竹青用手捂住嘴巴,他松开几根手指露出半张嘴,“不许吃醋了。” 叶麾笑,他贴着竹青,于是连带着小竹精都跟着他一起震颤,“好,说了现在不亲小竹子的,说话算话。” 竹青哼了一声,将信将疑地把手放下,“哎呀其实我记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啦,我之前就说了我前期一直在睡觉啦,” 叶麾捻着小竹子的耳垂拨弄,耐着性子听他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不过他好像总在我身边,现在看来,我混沌没开的时候他就在了,”竹青说着不禁有点怀念混沌未开时的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从一个小苗苗时就在他身边了。” 身后叶麾的气息再次变得粗重起来,这让小竹精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赶紧补充,“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你别乱吃什么醋。” 叶麾嗯了声,“小竹子想了解他吗?”他不想让小竹子知道叶寒蝉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小竹子而死掉的,他舍不得小竹子以后会为了这件事而一直怀有愧疚;当然阴暗也有,叶麾同样不愿看到叶寒蝉在小竹子心里留下不灭的痕迹。 不过,如果小竹子对叶寒蝉感兴趣,叶麾忍一忍也可以装作不介意把自己从梦里知道的关于叶寒蝉的事情告诉小竹子,也好过小竹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胡思乱想。 出乎意料的,竹青在叶麾怀里摇摇头,“不用了,”小竹精难得深沉一回,“随缘吧。” 闻言叶麾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他揽紧身前的小竹精,“好,听你的。”问小竹子已经是极限,叶麾还做不到补上一句假惺惺的“如果小竹子哪天想知道了,我就和你说”这句话。 两人一个被抱着一个抱着竹,看起来似乎一派和谐,可只有竹青知道他又要睡着了,小竹精的眼皮耷拉下来,刚一晃神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冷不丁被惊醒,接着眼皮再次摇摇欲坠,如此循环。 很快竹青就睡着了,但不幸的是,他刚入了梦,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柱顶到山头上挂着了,小竹精在梦里啊了一声,现实里他身体哆嗦了一下,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醒来后他动了动,……?竹青拍了下叶麾搭在他肚子上的手,“把你的手从我的身上拿走,讨厌。” 害得竹不安眠。 嗯?竹青抬手在自己耳垂上摸到了叶麾的手,他低头一看,这里一只;用手再摸,这里也有一只,那身后的是什么,“你也是妖怪吗,长了三只手。”小竹精傻乎乎地问。 “不是妖怪,”叶麾极快地说了句,竹青动了动耳朵,“你怎么啦,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生病了吗。” 他说着扭了扭身体,身后叶麾因为小竹精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双手扣住竹青的腰,“别乱动,”接着问小竹精,“我要是病了的话,小竹子会给我治病吗?” “可是我不是医生欸怎么办?”竹青展开自己没有一个茧子的手,要是他会妖术就好了,嗯没准还能腾云驾雾哎!酷酷的小竹! 叶麾没给小竹再发散思维的机会,“没关系,我这个……只有小竹子能治好。”竹青闻言点头答应了叶麾,然后他就被叶麾从身后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 “治病要来浴室吗?”竹青歪头,虽然浴缸很大,水很热很舒服,但是为什么叶麾他也要进来啊,之前叶麾帮他洗头都是在外面的,是因为“治病”吗? 水波推动打到浴缸壁上,叶麾坐在小竹精的对面,他捏着竹青的脚踝将小竹子的脚放到石头上,“除了治病还有……不止浴室……” 小竹子不会用脚踩,叶麾自力更生一边握着竹青的脚踝,一边倾身在小竹精的耳边低语。 什什么啊!竹青微微侧过头,一侧裸露出来的耳垂被叶麾含在嘴里吮吸,他用手推了下赤身的人,仰颈往后靠到了浴缸壁上。 叶麾趁势抵着小竹精,两人靠的更近了,“小竹子,用……” 竹青双手搭在浴缸壁,侧首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模样看起来很乖,他用余光轻轻瞥了眼叶麾,然后微垂着头,石绿色的发丝遮住他小半张侧脸,“我我不会,” 小竹精哼了声,恼羞成怒之下毫无章法地蹬了几下脚,原以为叶麾会痛的,但没想到传入竹青耳里的是叶麾听起来感觉他很爽的声音。 小竹不太懂。 竹青捂着眼睛,偷偷瞄叶麾,发现叶麾眼睛黑得吓人,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浴缸上,“你还好吧。”莫名有种干坏事的感觉,害得小竹精下意识缩了下腿,可缩也缩不回去,还是被叶麾掌控着。 “嗯,水脏了,”叶麾松开小竹子的脚踝,他从水里捞起竹青,“我们去卧室吧,” 两人淋浴的时候,叶麾从身后看着小竹子白里透粉的脊背,水珠从小竹子腰窝上打了个旋儿后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流到地砖上,他从心地伸手改变了一下过山车的弧度,“小竹子,你愿意吗?我们也可以改天。” “你别——”竹青没说叶麾别什么,他背靠在叶麾身上,半晌怯生生地问,“是不是很疼啊?”小竹可是超级怕疼的! 应该不至于……叶麾自上而下看着怀里的小竹子,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不过…… 叶麾无奈地勾唇笑了下,以小竹子的耐力,即便是被吃,应该也会哭唧唧的红着眼委屈地看着他吧。 “不会很疼,”此话一出,叶麾果然看见小竹精脸上闪过的纠结,他捏着竹青的下巴让小竹子抬起头来,然后低头啄吻安抚对方,“放心,我怎么舍得你疼呢,到时候给小竹子吃橙子好不好?” 尽管下巴被人捏着,竹青的小竹眼里还是露出喜色,“好啊好啊,”他一边应付叶麾吻他的唇,一边含糊着说道:“我喜欢吃橙子,甜甜的好喜欢的!” 那样最好了,叶麾关掉了淋浴,用浴巾将小竹子抱起来抱出去,“先吹头发再吃橙子,今天我们不急,”还有大把时间。 竹青被裹在浴巾里,快乐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他晃着脑袋对上叶麾深邃的眼神,无知无觉地继续哼歌,看来这次治病很成功,也超级简单的欸! 叶麾没有过多解释,反正等下小竹子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 14、14小竹 “我讨厌你!”竹青抬手倔强地把自己眼角的泪水用手抹去,他气咻咻地跑到庭院里那个他竹生竹长的坑洞里蹲下来,“再也不理你了!” 叶麾只穿了件睡裤,上半身满是新鲜的抓痕,肩膀还有小竹子气极了留下的牙印,“小竹子,”他跟在竹青身后,见小竹精蹲下来后,也跟着蹲到他面前。 可惜竹青拒绝交流,埋着脑袋再不吭声了。 叶麾叹了口气,用手将小竹子落下来的头发别好,“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竹青哼了一声,“你好讨厌。”他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哭腔,“我肚子下面都给你坐疼了,你还一直不放过我,” “对不起,我第一次和小竹子做这种事情,有点情难自禁。”叶麾垂下眼睫,喉结耸动一瞬,似乎在回味,不过在开口前那些回味留恋什么的通通被他压了下去,“小竹子应该懂吧,上次你吃辣条,小竹子很喜欢吃辣条,我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肚子疼了又跑过来让我揉肚子,我刚才……” 叶麾试图狡辩,“不就和小竹子你当时忍不住想吃辣条一样也没忍住吗?都是情有可原的事。” 真的吗?竹青有一丝松动,“辣条好吃。”对了,说到吃……他又气上了,“你明明说过要给我吃橙子的,你骗我。”小竹精更紧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讨厌叶麾,就会骗可怜的小竹。 叶麾轻笑,“这次我没骗小竹子啊,”他凑到竹青耳边,“橙子的意思是……”呼出的气打到竹青的耳上,叶麾抬手摸了摸小竹子发热的耳廓,“不过家里还有橙子,我现在就拿给小竹子?” 竹青没有说话,他歪了下身体,一只脚往外抬了一下,叶麾知道小竹子这是同意了,他摸了摸竹青的脑袋,“等我。”说完转身去了屋里。 留在坑里的小竹精脑袋抬了一下,往叶麾身上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清呢,就被叶麾后背上那些红艳的抓痕烫得又把脑袋埋了起来。 脚下的泥土仍旧松软,竹青默默蹲在地上抬脚埋泥巴,小竹精三百六十度旋转踩坑,东倒西歪的和圆滚滚的不倒翁没什么区别。 叶麾端着剥好皮切成块的果盘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愉悦地笑出声,端着盘子快步走了过去。 “小竹子,抬头,”叶麾蹲下后用叉子插了块橙子,他没有着急,静静等了几秒。 食物的香气即使是埋着脑袋,也被竹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竹精额头抵在臂弯上磨蹭了一下后,才抬起头。 他顶着额前被自己蹭成小卷毛的头发张开了嘴巴,叶麾的手往前伸了过去。 竹青终于吃到了几个小时前他就心心念念的橙子,一时之间眯着眼蹲在地上小幅度的晃了晃,“好吃。”他张开了嘴巴,等待叶麾的投喂。 叶麾的视线徘徊在小竹子红艳的口腔里,他想到不久前他曾扣着小竹子的后颈肉与他亲吻,也曾揽着对方的后背任由小竹子一口咬在他肩头,更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小竹子张合的唇缝泄出来的呻吟。 赶在竹青跺脚前,神思不属的叶麾终于扼住自己脱缰的思绪,“这次的水果怎么样?” “很好。”比上次买的好~ 竹青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可,口腔里的橙子在牙齿的碰撞下挤压出汁水,甜津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小竹精歪头,“夏天是不是这样?” “大概?”小竹子还没有作为人度过夏天,叶麾怕说得太满到时候与小竹子期望的不符,“不知道你怕不怕热,不过扶明的夏天气温不会太高。” 竹青的嘴里又塞了块橙子,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好想快点到夏天啊,我就能穿很少很少的衣服,到海里玩了,”小竹精盯着叶麾,“你说过的。” “嗯我说过的,不会忘记,小竹子放心。” 竹青哼了声,还在回想他之前刷视频看到的超短衣服,目光不经意瞥到叶麾还没有穿上衣服的上半身,一时间被嘴里的橙子汁水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竹青的眼睛很容易泛红,咳嗽了这么几声后再抬起头就跟被人欺负过一样,叶麾拍他后背的手还没有拿走,“还难受吗?” 竹青摇摇头,他嗓子有些疼,不过疼得不是很厉害,“你你怎么还不穿衣服啊,”他歪了下身子,侧脸与叶麾搭在他身上的胳膊贴在一处,裸露的皮肤都带着点凉意,竹青很快就扭头避开了与叶麾的接触,他推了下叶麾,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 “你刚才往外面跑,我担心找不到你了,”叶麾收回手,端着盘子的那只手往小竹子那边递了递,“还吃吗?”见竹青摇头,也没强求,将水果盘放到了院内的木桌上去了,“小竹子不是说很喜欢我的身材吗?” 叶麾闭口不谈当初小竹子是怎么夸他的,他直接摆出结论,末了还特别不要脸的把竹青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你混蛋。”竹青缩回手,背到了身后,他蹲在地上,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毕竟连骂人都用错了词。 叶麾知道小竹子是学电视上骂他,他笑了下纠正对方,“应该是你流氓。” “你流氓!”小竹精喊完这声,对上叶麾明晃晃的大写着“我就是”的眼神,唰一下又把脑袋埋起来了,“我在回娘家,你不许过来。” “小竹子的娘家是这个坑吗?”叶麾问。 “要你管!”竹青抬头迅速推了下叶麾,然后再次双手抱膝,“我今天不要再说话了。”郁闷的小竹精暗戳戳地踩了踩脚下的泥巴。 “累不累?”叶麾没有放弃把小竹子从坑里带走,竹青似乎要履行自己说过的话,迟疑了一下后抱着膝盖晃了晃脑袋,意思是不累。 “但我心疼小竹子,”叶麾说着温柔而坚定地从竹青腋下穿过将小竹子抱了起来,“明天再埋泥巴好不好?” 小竹精没有回答他,叶麾继续说,“我知道小竹子同意了,好啦我现在抱你去屋里休息。” 竹青的手虚虚握着拳,抵在叶麾的肩上,他用脑袋碰了碰叶麾的头。 // “小竹子,你在写什么?”叶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竹青双臂环成圈捂住自己身前的纸,可惜留的缝隙太大,叶麾早把里面的内容看了个全乎。 “小竹之家?”叶麾低声念了一下,竹青见叶麾看到了也没再藏着,他颔首,“对呀,我要放在外面那个洞旁边,”小竹精说着举起纸,“叶麾你说是横着放还是竖着放啊?” 叶麾看着纸上竹青用毛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小竹子用签字笔写字还挺好看的,怎么用毛笔就扭来扭去的这么……可爱呢? 不过小竹之家能竖着放吗?叶麾失笑,“怎么想到这个了?” “那里是我家嘛,”自从上次小竹精说了回娘家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竹青双手举着纸满意地从左往右看了一遍,他从写着字的纸后面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院门那里不是有一个叶宅吗,我也要写一个小竹之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叶麾不喜欢小竹子分得那么清,他想了想,“在坑旁边竖字不好,要不,我把叶宅换成小竹之家,好不好?” “可以吗?”小竹高兴,手里写着字的纸都不香了,他抿嘴矜持地盯着叶麾,想听到一个答案。 叶麾颔首,“当然可以,小竹子高兴,就算把家里每一件东西都刻上小竹之家都可以,”他略一停顿,“这里的所有所有都是小竹子你的,要是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了,小竹子可以把我赶出去,我认错了才能再放我进来。” 竹青哼哼了声,他放下被攥得皱巴的纸,“我们一起住啊,”他歪头,“你惹我不高兴了,就不许和我睡一起~” “好。”叶麾答应下来,“小竹子想要什么款式的?”见竹青面露迷茫,他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听完后小竹精没带犹豫地开口,“和之前一样就好了,叶宅就看起来很霸气,小竹之家也要霸气。” 嗯听名字恐怕不能完全霸气起来了,不过……叶麾眉梢染上笑意,小竹子喜欢“用眼看”,所以小竹之家又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霸气呢? 敲定了款式,叶麾很快就托人做好了新的牌匾,卖家是个讲究人,特意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来扶明给他们换上了新的牌匾。 换好后往日来扶明公园的游人在经过这里时,总会被牌匾上的“小竹之家”吸引到目光,这倒也不必去提,要提的自然是……叶麾摇头笑着看站在路对面的小竹子,小竹子仰头咧着嘴笑的灿烂,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不肖叶麾分神去听,也能知道小竹子说的是“小竹之家”这四个字。 叶麾上前揽着竹青的肩,“高兴吗?” 竹青偏过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点头,“高兴,谢谢叶麾,答应把你的……” 叶麾及时打断,“是我们的家,是小竹子给我的家。”他抬手理了下小竹子的发丝,“小竹子愿意和我在里面住一辈子吗?” “愿意呀~” ——正文完——《 》 15、番外.一级警报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并不……昨晚闹得晚了,叶麾本该抱着小竹子醒过来的,不过当他意识用手摸着床面睁开眼时,小竹子并不在他怀里。 叶麾皱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床,没有,他的怀里没有小竹子,床上也没有。 “小竹子?”叶麾掀开被子,往卧室看了一眼,屋内哪有第二个人的踪影,这种情况从没有发生过,找了一整个屋子的叶麾心里更不安了。 他一边抄起手机点开定位app一边就要往门外走去……等等,叶麾霎时停下脚步,他偏头看向小竹子之前待过的那个坑,那里、是小竹子吗? 叶麾低下头一看,手机屏幕里的追踪器也告诉他,他并不需要出门寻找小竹子。 怎么会?叶麾大脑宕机了一瞬,他动作僵硬地往竹林那边走去,一步一步,像是在走向他的审判一样。 “小竹子?” 面前苍翠的竹子没有回应他,可叶麾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这棵竹子不是小竹子了。他的小竹子,仅此一棵,教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手机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叶麾没有去管,血丝充斥在他的眼里,他抬起手,手掌痉挛似的抖动着,好半晌才摸到竹身。 “小竹子,你是在逗我是不是?” 清晨的风吹动竹梢,像极了昨日倦怠的小竹子窝在他怀里,他用手一下下抚摸着小竹子的脑袋,哄他入睡。 可现在呢?叶麾看着变回竹的小竹子,现在小竹子不会趴伏在他身上,也不会跟他说着天真的软语。 叶麾并非不能接受竹青是个小竹子,但相处时间越多,贪念就越多,要是他不曾见过变为人的鲜活的竹青,那么他今天也不会对变回竹子的竹青感到贪心不足。 “小竹子还会变成人吗?还愿意和我说话吗?”叶麾渐渐靠坐在小竹子的竹身上,他接着又说:“愿意被我抱着吗?” 叶麾说完这句自己率先摇了下头,他两臂揽到竹身上将变成竹子的竹青圈在臂弯里,“我说错话了,小竹子变回竹子也可以被我抱着,别生我的气,好吗?” 竹青没有回答叶麾,或者说变成竹子的小竹精没办法回答叶麾,他随风摆动着竹枝,似乎在传递某种讯息。 叶麾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靠坐在那里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渐渐的眼神中某种决定愈发坚定了。 // 竹青已经变成小竹子有一个星期了,叶麾起先肉眼可见的颓丧,他几乎茶饭不思的坐在竹下,脸上胡子青茬冒了出来都没有打理。 不过后几天他一改之前的形象,身上的衣服也不皱巴巴的了,脸上的胡子也刮了,一洗之前精气神的叶麾每天搬来椅子,坐在变回竹子的竹青旁边,岁月静好般地念诗给小竹子听。 “春事到清明,十分花柳。唤得笙歌劝君酒。酒如春好,春色年年依旧。青春元不老,君知否? 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更持金盏起,为君寿。”注释1 叶麾读完了一遍,重复念其中一句,“席上看君,竹清松瘦。” 叶麾念着念着眼神凝向虚空,忽而仰头望向尽在咫尺间的小竹子,他抬手抚了抚冰凉的竹身,“小竹子,还记得这首词吗?” 叶麾垂下眼帘,“我想想小竹子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他假意停顿,接着流畅地说出竹青对他说过的话,“‘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了。’” 叶麾眼里因为回忆闪过的光黯下来,那天鲜活灵动的小竹子他再也看不见了,不过……还好小竹子他还能有幸拥有竹子形态的小竹子。 “小竹子能再对我说一次吗?”叶麾没有抱任何希望的脱口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似乎是怕自己会失望一样,他放下了搭在竹上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 “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啦~”竹青“嘭”一下凭空出现,像精灵一样满足渺小人类的心愿。 他赤着身弯腰,低头眉眼含笑地注视着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叶麾,身后石绿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温柔地落了几缕到叶麾的脸上。 叶麾怔怔地盯着突然出现到他眼里的小竹子,即使背着光,他也能看到小竹子跳跃着细碎光亮的眸子。 “小竹子?”叶麾喊了一声,“又是幻觉?”他喃喃自语,手却不受控制的摸上了竹青的脸。 温凉的,是一贯属于小竹子的体温。 “小竹子?”叶麾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满是喜色,他从椅背上起来坐直身体。 叶麾没有激动到愚蠢的猛地抬起头,那样会砸到小竹子弯下腰的脑袋,而小竹子最怕疼了。 “你变回来了?”叶麾起身,双手搭在小竹子肩膀上左看右看,“瘦了。” 竹青哼了一声,“你怎么笨笨的啊,”他哪里瘦了嘛。 小竹精的头发又长又密,将他赤果的身体遮盖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他在叶麾面前这样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不自在,“没有常识,”小竹嫌弃,“电视上不都说了吗?精怪变成人后再变成精怪,还是会变回来的,你……” 竹青的话没说完,就被叶麾按在怀里嵌进身体里,“是我太笨了,小竹子下次变回去告诉我好吗?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小竹子突然消失不见……” 竹青心虚地想摸摸鼻子,不过双臂也被叶麾箍住,他退而求其次的在叶麾身上蹭了蹭,“好啦~”变回竹再变回来,小竹精的感知能力似乎变强了那么一丢丢,“你,你别太难过啦,我才不会哄你呢!” 叶麾这次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嗯小竹子不用哄我,是我想哄小竹子了。”叶麾的手拨了一下竹青后背披散的头发,冷不丁摸到光滑的皮肤。 “没穿衣服?”他迟疑了一下。 “你好笨哦,”竹青再次嫌弃,“小竹子变成人当然没衣服咯,所有所有都没有穿衣服啦,比如小雀儿,要是变成人……” 时隔多天再次见到小竹子,叶麾十万分不想听到别人,别的雀也不行,他松开小竹精,将喋喋不休的小竹横抱起来,低头吻到小竹子的唇上,嘴动闭了麦。 叶麾没亲太久,一触即分后竹青不说话了,叶麾笑了下,他掂了下怀里的小竹子,“先回去穿衣服?” 竹青乖乖用手环住叶麾的脖颈,“好,”他翘了翘搭在叶麾臂弯上的腿,“叶麾~” 叶麾低头,小竹精眼里晶亮,“我好~多好多天没有吃好吃的啦,小竹特别可怜~” “好,出去吃还是我做?”叶麾问,怀里的小竹子是他失而复得的小竹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竹青。 竹青晃着脚丫子,“今天想吃你做的,”他说得很轻易,可听的人却听出了绵绵情意,“明天我们再出去吃吧。” 叶麾的心间顿时因为小竹子的话荡起涟漪,小竹子果然是最在意他的,“小竹子想吃什么?” 小竹刁难,“山珍海味。”说完觑着眼去看叶麾,两人视线相撞,分开后脸上心照不宣地挂上笑容。 变竹风波过去,竹青之后再也没变回竹子过,不过偶尔还是会因为叶麾的过度索取而郁闷地跑到庭院,然后埋在坑里踩泥巴。于是那几天惊慌好像只是叶麾做的一个梦,梦醒了,他的枕边、怀里和眼中,除了他心爱的小竹子,再无其他人。 狼狈版叶麾彩蛋: 这是小竹子变回竹的第五天,尽管叶麾接收了小竹子从此以后变回不了人了,但他的心情难免还沉浸在“失去”中。 一连几天,叶麾都没睡着,不论白天黑夜他都守在小竹子旁边。不过这天因为太累了,久未合眼的叶麾终于歪在竹上短暂的睡了过去。 梦里,叶麾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叶寒蝉,可他这时候顾不了看叶寒蝉不爽了,“你有办法让小竹子再次变回人吗?” 叶寒蝉席地似乎在打坐,闻言抬头瞟了眼叶麾,“你只喜欢小竹子的人形?” 叶麾眉头蹙起,他否认,“当然不是,”不过是他太过贪婪罢了,拥有过灵动的小竹子,又怎么会满足只能在庭院才能揽进怀里的小竹子呢? 叶寒蝉起身,“若我的条件是,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呢?” 叶麾的手捏成拳,他看着与自己长相相同的人,他就知道他和叶寒蝉注定只能存在一个,而他永远不可能做叶寒蝉的“今生”。 但……小竹子他该是想变回人的吧? 叶麾松开拳,他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好好对待小竹子……” 叶寒蝉笑了声,他摇摇头,“我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吗?”他无视愠怒的叶麾,“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至于小竹子……” 叶寒蝉脸上倏而露出温柔的笑,“不用担心小竹子,他会很好的。” 叶麾还要再问很好是什么意思,飘落下来的竹叶打在他颊边,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挥手抓住了那片竹叶。 很好是什么意思?叶麾攥着竹叶,眼里的戾气没有掩饰,还有,都什么年代了,只有傻子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叶麾狠狠丢掉手里那片不属于小竹子的竹叶,恍惚间好像看到叶寒蝉讥讽的笑意,还有那让他不喜的声音,“哦,什么年代?小竹子也能变成人的年代。” 他无能狂怒,抬手猛地挥掉眼前幻影。《 》 16、番外.一梦寒蝉 “叶麾,”竹青揉了揉眼睛,他歪头看向含笑面对自己的叶麾,“你怎么也穿汉服啊?还变成长头发了。” 可是自己好像没看见叶麾买过汉服,除了给自己买的那些。 身穿月白衣袍的男人嘴边噙着的笑淡了点,“不好看吗?”他抬手摸了下竹青白里透粉的颊肉,“看来他把你养的还不错。” 小竹精刚点完头,又被“叶麾”的他给弄得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呀?” “小竹子,我叫寒蝉。”寒蝉的手没有离开竹青的脸上,他向上移动,指腹擦过小竹精的眼尾,接着整张手覆在小竹精的头上。 竹青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像蝴蝶的翅膀,他啊了一声,“是你的小名吗?” 聪明小竹上线~ 倒也没错,寒蝉颔首,手下竹青的头发被他用指尖挑了一缕,石绿色的发丝在光线的照射下愈发亮眼,“小竹子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寒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小竹精的脸,他和叶麾长相相同,面对竹青的感情也是相同的。 但、又是不同的,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于是叶麾看竹青的眼里除了化不开的情意还有独占欲,而寒蝉除了这些还有绵绵的涩意与沧桑。 几百年过去,寒蝉早已化为一抔尘土,离去前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看到自己精心养了十多载的小竹子化为人形。 如今他以梦构筑一方世界,终于在等了数不清的岁月后如愿见到了化为人形的小竹子。 可小竹子眼里看到的他又是谁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叶麾想到了一处,那就是他们都不想成为对方,他们都想成为竹青的唯一。 即使短暂,对他来说也是圆满,寒蝉这样想。 叶麾今天真的好奇怪哦,像是谁伪装了一样,可他身上的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小竹不懂,抬手拿开寒蝉的手捏了捏。 “寒蝉?”竹青试探性地喊了声,他唇瓣微张,舌尖抵在皓白的牙齿上,一红一白,看得寒蝉被竹青捏住的那只手不经意间动了下。 竹青扭了扭身子,忽而发现自己穿着的是与“叶麾”款式相同的衣袍,“你帮我穿的吗?酷酷的,”像书上会云游四海的人。 他张开双臂,“叶麾”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在了怀里。 “你今天好奇怪呀,不过看在衣服的份上,”竹青没再继续说,他用手拉了下“叶麾”的长头发,扯了半天也没把这“假发”扯掉,倒是拽掉了不少头发。 小竹精心虚地把自己指缝里还挂着“叶麾”头发的手背到身后,“你头发长得好快哦……” 寒蝉的手搭在竹青的后腰上,他从前就想着有一天能让小竹子穿上自己挑选的衣服,如今夙愿成真,两只大手自然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原处。 手下的布料摸起来很细腻,但再好的手感也比不过藏在衣服下的那截腰肢,他撑眼瞧身前人,宠溺地任由竹青作乱,“小竹子喜欢,多拽几下也没事,我不疼。” 寒蝉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他的手从小竹精身后摸到身前的腰带上,轻轻一拉,那腰带就散开了。 生前没说过,死后自然也不可能遵守什么君子律。 竹青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心虚,可这心虚在“叶麾”把自己压到身下的卧榻上后,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昨天才……”小竹苦恼,小竹试图躲开亲密。 身下小竹子的衣襟散开,凌乱的更添上一层美感,像是应证他说的话一样,裸露出来的白皙的肩头与锁骨上忽而多出了星星点点的吻痕,寒蝉眼眸一深,他的手放在竹青身上,拇指扫过他祛除不了的痕迹。 幻梦是真。 “我很想你,”寒蝉低沉地说了一句,小竹精停下了欲张口说话的嘴,他歪了下头,明明是疑惑,可搭配那袒开肩膀的清纯模样,又像是在不自觉的勾引。 竹青没有说话,寒蝉默认小竹子同意了他求爱的请求,他俯首叼了片软嫩的唇瓣,竹青下意识从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小竹精推在“叶麾”胸膛上的双手,在刚刚搭上去的那一瞬间没了力气,看上去像是主动与“叶麾”贴贴一样。 他微微张开唇缝,试图缓解自己过载的呼吸,没想到却被“叶麾”趁机攫取侵入…… 卧榻上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竹青又要红着眼眶小声啜泣了,寒蝉才停下动作。 “小竹子喜欢吗?”寒蝉用手抚摸竹青的眉眼,小竹精还在懵懵的余韵中,他趴伏在“叶麾”身上,“我才,不要回答你!” 讨厌的叶麾! 竹青兀自吐舌哈着气,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有多招人,寒蝉眼底虽然欲海汹涌,但最终还是没再行动,他牵起小竹子的手,将自己的手搭在小竹子的手腕上。 “你在干嘛呀?”竹青问,他说这话时气还没喘匀,眼里带着水意。 寒蝉为竹青搭好脉,也没急着收回手,而是握住小竹子的手腕引到自己嘴边吻了吻,“我在查探小竹子体内的灵气有没有好好运行。”他对上小竹子求答案的眼睛,没有藏着话,“小竹子很棒,一切正常。” 竹青闻言开心地哼哼着,半晌察觉出不对劲,“你怎么突然会这些了?”叶麾应该不懂这些吧? 寒蝉握着小竹精的腕,单手撑在卧榻上,与竹青鼻尖抵着鼻尖,他们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避让谁的眼神。 “因为,”寒蝉笑了声,“叶寒蝉更聪明点,叶麾不行,他太愚笨。” 竹青不知道“叶麾”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大概是叶麾在逗小竹吧~ “来,”寒蝉温柔地拉起小竹子,“想不想学怎么吸收运转体内的灵气?或者竹和人之间随意切换?” 竹青眼睛亮了,他嗯嗯点头,“想学!小竹超~级想学哒~” 寒蝉点了下竹青的鼻尖,“我来教你。” “叶麾”的教法似乎不是太正经,竹青半信半疑地按照“叶麾”教他的做了,渐渐的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同,比如他能感知到“气”的存在了,从前他可是什么也摸不到呢。 “叶h,”竹青咬了下唇,“寒蝉!你好厉害呀,能教我腾云驾雾吗?”小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寒蝉。 “恐怕不能,”不出意外地寒蝉看到了小竹子沮丧的表情,他抬手摸了摸小竹脸,“腾云驾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要经历数不清的年月,再者……”寒蝉无奈地笑了下,“现在不是以前,现在灵气并不充沛,并不足以承载腾云驾雾。” “好吧。”小竹郁闷。 寒蝉用指尖挑了下小竹子的下巴,“不过——”他故作神秘,在看到竹青抬起头时接着说:“在这里,我可以带你去飞,虽然不至于像腾云驾雾那么神乎其神。” 小竹兴奋,“真的嘛?”竹青摇了摇“叶麾”袖子,“我就知道……” 敏锐的小竹似乎察觉到了“叶麾”喜欢他叫“寒蝉”,“我就知道寒蝉你最~喜欢小竹了!” 寒蝉勾唇,反手握住小竹子的手,不是最喜欢,是最爱小竹。 “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啊?”小竹精问。 寒蝉哪会不同意,“好,”他答应的极快。 两人去了庭院,寒蝉单手拦腰把竹青扣在怀里,小竹精老实地搂进寒蝉的脖颈。 “我抱好啦~”虽老实但克制不住兴奋的小竹精在寒蝉耳边大喊了一声,寒蝉似乎没有被竹青的一惊一乍吵到耳朵,他低眸描摹小竹精精致的小脸,嘴里低声吐露一串竹青听不懂的话。 像是什么术数咒语。 竹青脸上的迷茫还没显露,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凌空了,他往下一瞧,一人一竹果然已经离开了地面。 “真、真的欸~”小竹见到世面。 接下来初见世面的小竹精央着“叶麾”带他“飞”了许多地方,高兴的小竹一路喊哑了嗓子,最后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开心吗?”寒蝉问,他没放开扣着小竹子腰肢的那只手,静寂了数不清岁月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天过载了。 小竹点头,“开心~我以后还要飞飞!”要是他是小雀儿就好了,不管能不能变成人都能飞。 寒蝉脸上的笑倏尔变淡了,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好,”寒蝉答应下来,低下头后用手摸了下小竹精的脑袋,“小竹子,你该走了。”他眼里藏着浓烈的不舍与离别愁绪。 竹青啊了一声,不知道他要走到哪里去。寒蝉将人单手一把掳到自己身上,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用手掌抚到小竹精的眼帘上,“下次,我一定一定、会再去找你。” 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拨开岁月悠远…… 竹青随着寒蝉覆在自己眼上的手而进入恍惚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然后不知为何闭上了眼睛。等他再醒过来时,还是在叶麾的怀里,他被人圈住,早已醒过来的叶麾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与刚才在梦里并无不同。 “寒蝉?”刚睡醒的小竹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喊了梦里“叶麾”让他喊的名字。 “什么?”叶麾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危险,环住小竹精的双臂收紧,“小竹子叫我什么?” 嗯?竹青大脑宕机了一瞬,梦里发生的事似乎因为叶麾的这句话有些记不清了,“寒…我忘了。” 小竹懊恼。 “梦到你带我飞到天上去了,还有……”竹青试图去沉思,被叶麾干脆的打断,“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记梦对小竹子不好。” 叶麾抬手按在竹青后脑勺,将竹往自己脖颈上靠,“小竹子想飞,我带你去坐飞机,好不好?” 竹青嗯了声,应该是不重要的梦吧,“什么时候去啊?”他的手撑在叶麾胸膛上,抬起的眼往上看向叶麾。 “今天?”叶麾抬手碰了下明显不是他留在小竹精颈侧的吻痕,“正好夏天来了,扶明有海,不过我们在临市海边度假,好吗?” “好呀~”小竹高兴,啪叽一下把自己砸到叶麾身上,“我就知道叶麾你对小竹最~好了!” 他当然对小竹子最好了,难道还能是那个叫叶寒蝉的人吗?叶麾压下眼里的戾气,不怪小竹子,一定是叶寒蝉那老匹夫用他的脸招摇撞骗了小竹子。 一切的一切,我们最最聪明的小竹通通没有察觉到,他还沉浸在飞去临市海边度假的美好里,只是脑海里偶尔会闪现几个他被谁拥在怀里俯瞰扶明的画面。 寒蝉一梦,最后重归于静寂,就好像重返昨日,叶寒蝉在小竹精记忆最开始的时候,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句话,以及那几道残缺不全的身影。《 》 17、01Adon 练习室内,有两位长发美人,其中一位背靠在舞镜前的把杆上,另一位则踮起脚尖在室内翩然起舞。 “adonis,你应该出去跳舞。”蒲安然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扶明公园里开满了花,那里最适合漂亮的小蝴蝶跳这支《向春野》。” 蒲葳蕤听到某一称呼,脚下顿时一个趔趄,他身形晃了一下,等站稳后蒲葳蕤无奈地瞟向他的妈妈蒲安然,“妈妈,不要叫我adonis。”adonis是蒲葳蕤远在x国的外祖母为他取的名字,从前蒲葳蕤不懂,一直让别人就这么喊他了,但随着他渐渐长大,知道了其中的含义后,就不愿意让别人这么叫他了。 当然,祖辈这么称呼他,蒲葳蕤是改变不了的。 “扶明公园应该有很多人吧。”蒲葳蕤说。 蒲安然从把杆上起身,“哪里没有人?去吧,adonis,”她双手拍在一起,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螺青色的瞳孔里映出蒲葳蕤曼妙的身影,“妈妈想看到别人为你驻足。” 蒲葳蕤摇了下头,最后败于蒲安然的眼神攻势下,“好吧,妈妈。”他答应下来,却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过……” “好啦,妈妈在外面不叫你adonis。”蒲安然作出保证,蒲葳蕤满意了,他弯了弯与蒲安然同色的眼睛,随手撩了下黏在脖颈处的泛着金属蓝光泽的头发。 *** 翌日,蒲葳蕤白衣红裙穿在身上,至于那头公主切则没有做任何装饰,蒲安然看到他从卧室里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接着问:“怎么妆化的这么淡?” “不好看吗,妈妈。”蒲葳蕤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一句,听见蒲安然说好看,他提着裙摆微微欠了欠身,“今天不忙吗?我可以一个人去扶明公园。” “很忙,”蒲安然长叹一口气,“不过,第一天还是我送adonis去吧,要不然妈妈不放心。” 蒲葳蕤笑了下,“我不是小孩子啦,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去扶明。”他这样说却没有阻止蒲安然的行动,蒲葳蕤单肩背了个包,两人肩并肩离开家,往扶明公园的方向走去。 蒲葳蕤与蒲安然长相相似,他们的瞳孔都是螺青色的,发色则都是天生的金属蓝,不过虽然都是长发,发型却不一样,蒲安然是长碎发,而蒲葳蕤则是公主切。 “adonis,”蒲安然凑近,小声地说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有人把我们当作姐弟?” 蒲葳蕤唇角勾起一抹笑,余光瞟向蒲安然不染风霜的脸,“也可能把我们当作兄妹,或者姐妹。”蒲安然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adonis的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能讨所有人欢心。” 蒲葳蕤却并没有讨所有人欢心的打算,妈妈是不一样的,他的家人自然也是。 两人一路进了扶明公园里面,蒲安然早已观察好要把她漂亮的孩子放到哪里练习舞蹈,因此不肖蒲葳蕤去问,她就领着人往某一个方向去了。 蒲葳蕤之前来过扶明公园,所以对里面的地形说不上陌生,他扫了几眼周围,“妈妈说公园里开满了花,但带我去的这边,花好像比北面少?”他本就无意于花草的多少,这么问无非是想知道蒲安然打的什么算盘。 “哎呀,还不是adonis你整天待在家里,我瞧着你都快发霉了,至于带你来的这边,”蒲安然偏头看了眼缀在她身旁的蒲葳蕤,眼里闪过狡黠,“有adonis这朵花不就行了?” 蒲葳蕤无奈地喊了蒲安然一声,蒲安然哈哈笑了下,“好啦,是这边有一个观景台,adonis在上面跳舞最适合不过啦。” 蒲安然话音刚落,她口中的观景台就出现在蒲葳蕤的眼里,他往上面扫了几眼,扶明公园的这处观景台面朝扶明公园内的扶明大湖,建造面积挺大的,看起来也很适合在上面跳舞,而且经过观景台的人并不多,大多走在外围的马路上,少部分会走环湖的这条小路,这对于并不太喜欢被太多人围观的蒲葳蕤来说是件好事。 “怎么样?”蒲安然扭头,“adonis在这里,既能练习跳舞,又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还能观赏到扶明湖的风光,一举三得,妈妈考虑的不错吧!” 蒲葳蕤笑,“妈妈英明神武~” ** 蒲葳蕤把肩上的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音响、三脚架和备用机,既然决定出来跳舞,拍摄装备自然少不了的,他跳完后回去还是要复盘的。 “adonis是拍摄还是直播?”蒲安然问。 蒲葳蕤目前并不打算在扶明公园直播,要是没人看他直播还好,要是有人看,那些人若循着他的直播找过来了,他在外练舞的目的岂不是要作废? “拍摄,”蒲葳蕤把三脚架放到观景台入口不远处,蒲安然则接过他递过来的备用机架在支架上,顺便调整了一下机位。 蒲葳蕤倒退着往观景台正中间走过去,春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太阳光洒下,那头金属蓝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微风从湖面吹过来,红色的长裙呼呼地随风摆动着,他捏起裙子中间的一角,低头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在找最舒服的走位,过了半晌,蒲葳蕤站定了,他抬起头望着摆弄三脚架与手机的蒲安然,“妈妈,我好了。” 蒲安然稍稍把三角支架弄高了点,她的头略微低下看着手机屏幕,眼睛往蒲葳蕤那边瞟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adonis,”这会儿周围没人,蒲安然便没改口,“你先热身。” 蒲葳蕤点点头,在做完几套热身运动后,瞥见蒲安然仍旧在支架后面站着,他知道蒲安然对拍他这件事十分热衷,不过还是提了句,“妈妈,你不是说最近忙吗?我一个人可以。” “等等嘛,不急一时,”蒲安然比划了一下,“我想先看你跳几次,顺便当一下adonis的摄影师。” 蒲葳蕤没有系统学过跳舞,按他的说法是他不想消耗他纯粹的喜欢,因此直到现在他对于舞蹈还是抱有最开始那样雀跃热忱的心。不过他是天生的舞者,即使没有系统学过,在看别人跳过几遍后,不论是简单还是复杂的舞蹈他复刻起来都易如反掌。 《向春野》是来自剋阙族的民族舞,也是蒲葳蕤远在x国的外祖母推荐给他的,他刚看这支舞时,便喜欢上了,正好最近得闲,这支舞他学得信手拈来,如今到了扶明公园,也不过是巩固一下舞步罢了。 因此听到蒲安然的话后,蒲葳蕤笑了下,接着一步步退到他刚开始站桩的那个地方。蒲葳蕤提了下裙摆,向对面不远处的蒲安然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双手向上伸向空中,他两臂伸展地并不笔直,而是微微弯曲。 那边的蒲安然早在蒲葳蕤起势时,打开了音响放起了《向春野》的伴奏,她望了眼屏幕上已然翩翩起舞的人,视线不自觉上移,落到了观景台上的蒲葳蕤身上。 春日暖洋洋的阳光之下,舞者一头金属蓝头发随着光的折射,闪烁出的光泽有着最惊心动魄的美丽,长发因翩跹的舞姿摇曳,发丝擦过时不时露出半张白皙的脸蛋,螺青色的眼睛此刻不像平时那么柔和,反而因为关注于舞蹈而迸发出锐利的光芒,阳光从他挺翘精致的鼻尖上一蹦一跳,落到那张微微抿着的柔软性感的红唇上。 舞者仰颈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披散的长发垂落到他身后,那截光洁修长的脖颈便彻底暴露于人眼前,高耸的喉结滚动一瞬,他的腰向后塌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在发丝快要碰到地面的最后一瞬间,跟随音响里的伴奏摆了一个身,红色的裙摆霎时漾起好看的波浪,他双臂向前伸过去,两只芊芊玉手往空气中似乎掬了一捧什么收回了胸前,舞者垂落的眸子抬起来,螺青色的瞳孔里映射出一抹烂漫的光。 像遗落在世上的精灵,是在春日翩翩起舞的蝴蝶,蒲安然的心脏怦怦跳,她的adonis果然是最完美最圣洁的。 蒲葳蕤弯腰,他捏着裙子,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蒲安然又鞠了一躬,蒲安然一边点了下三脚架上的手机,一边喊道:“adonis,太棒啦!” 蒲葳蕤的嘴角微微扬起来,捏着裙摆的那只手晃了晃,红色的裙子翩翩然像蝴蝶的翅羽,但这是不属于这只小蝴蝶的翅膀。他接受了蒲安然的夸赞,没有停下舞步,而是稍作休整,提着裙摆来后娴熟地走了几个步子,然后就着从扶明湖吹来的春风,再次翩翩起舞起来。 这一次,蒲葳蕤跳得比第一次悠然自得一些,伸展的长臂似用力又像是虚晃,他抬头望着那恍若蝴蝶纤长的触角,裙摆跟随舞步翻飞在空中,一圈又一圈是蝴蝶美丽的翅羽。 “adonis,太美啦!除了——”蒲安然往扶明公园的外墙遥遥望去,恰逢这时,有一列高铁从南面的轨道上经过。扶明公园南面的轨道是高铁进出扶明区的缓冲区,这列高铁也不例外,即使是呼啸而过,也比平常的嗡鸣声发出的时间长一点。 “除了高铁经过的嘈杂声。” 蒲葳蕤换了个舞步,斜对着那列高铁,他面上没有多少情绪,仍旧沉浸在舞蹈中。阳光之下,飘飞在空中的长发撒发出妖异的光,他微微眯了下螺青色的眼睛,呼啸而去的列车因着光的折射晃了下他的眼睛。 良久后,他收了动作,胸膛略微起伏,“不碍事。”《 》 18、02Adon 之后有空,蒲葳蕤都会去扶明公园的观景台上跳舞,而蒲安然自第一天后果真再没有空陪他一起。蒲葳蕤并不怵一个人在外面,所以独自去观景台也没什么好胆怯的。 不过因为天气以及其他的原因,他并不是每一天都去,比如前几天下雨,他就没有去;还有今天,他起得晚了,加上外面太阳正盛,便打算傍晚时过去。 也因此,蒲葳蕤这中间有一大段空白时间无事可做,他对于舞蹈虽然喜欢,但也不是日日夜夜都花费在上面的,所以起床洗漱吃完早午饭后,他并没有去家里的练习室练舞,而是捞起手机剪辑之前存下来的视频。 蒲葳蕤是天气站上的博主,不算太出名,但也小有名气。 他剪辑视频很快,大约是自身条件优越,所以从没有修饰过视频里的细节,只简单粗剪就发到了天气站账号上去了。蒲葳蕤翻了下上一个视频,顺便“翻牌”了几个人回复,纤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一个个评论从他眼前略过去,忽地,他顿了一下,粉色指尖拖着屏幕上移,视频评论区里的某一个评论跃然于屏幕上—— 【musae:你不去那里了吗】 那里。 这个人是扶明人吗,所以也知道扶明公园? 蒲葳蕤姣好的眉头皱了一下,恍若微风掠过春水,触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移开,下一秒他眉眼展开,好像没看过那条消息般退出了天气站。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他去公园时青天白日的,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呢? ** 下午三点,蒲葳蕤背上包从家出发,慢悠悠晃到公园,然后不急不徐地走到观景台那边。前几日偶有游人经过,会在近处或远处观摩他跳舞,也有些人会前来搭话。 蒲葳蕤看着冷淡,不过待人接物进退有礼,这会儿正支着三脚架,斜后方有几道打量的目光,他回头看到几个姑娘从远处走来,虽是在交谈,视线却光明正大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瞧见了人,也没再关注,转头继续把备用机架在支架上,然后调整位置,等调好后打开了音响,他走到之前“打桩”的地方站定了。 蒲葳蕤今天穿得是一身白色长裙,那头公主切还是像之前一样披在身后。三三两两的游人经过,或驻足或继续下一个景点,蒲葳蕤垂眸,视线落到地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洒下片阴影,他的手臂伸到身前,随着音乐的节拍有节奏的摆起臀部。 …… 随着旋转飞起来的白色裙摆像浪花一样掀起朵朵波浪,蒲葳蕤的唇瓣微微张开,他近乎跳到忘我的境界,稀稀拉拉的赞美声一个都没有落到他的耳里。 踢脚、摆臂、收腿;震肩、仰颈、下腰。 至收尾处,他的脸颊擦过小臂,一道细微的光跟随蒲葳蕤ending动作发出声清脆的“咔嚓”声。蒲葳蕤往三脚架那边看去,发现有一个男人似乎正在用摄像机拍他。 蒲葳蕤目光一凝,白色衣物下的胸脯因运动后比平常起伏的更频繁些,眼中那个男人约莫是注意到蒲葳蕤看了过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似乎在等蒲葳蕤发话。 扶明湖上的微风吹了过来,带了点还未散的热气,不过却把蒲葳蕤身后的汗意吹没了。他两指捏着白色的裙子,一步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不,或许并不是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而仅仅只是走到三脚架前。 男人很高,至少比蒲葳蕤高出一个脑袋,且对方站在观景台外的台阶上,致使蒲葳蕤是抬起头才能把男人的脸框入眼里,接着他低头看向男人手里拿着的物件,“这是什么?”蒲葳蕤的手指向黑漆漆的镜筒。 “镜筒,”男人答。 “这是什么?”蒲葳蕤又指了指机身,他明知故问。 白里透粉的手指从男人眼前飞快掠过,然后迅速收回去。男人垂着脑袋,喉结微动,“摄像机。” 蒲葳蕤听到回答,忽而再次抬起脑袋,螺青色的眼睛暴露在男人的眼里,他歪头,“那你在干什么?”他并非不喜欢被别人摄入镜框里,不过前提是要先问他的意见。 “抱歉,是我冒犯你了。”男人没有犹豫地认了错,语气却很诚恳,“本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的,但你……”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眸色转而幽深,接着说,“你很漂亮,不——是非常非常漂亮,我一时之间情难自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犯下‘罪’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摄像机打开给蒲葳蕤看,“我现在就删掉,原谅我好吗?” 蒲葳蕤瞟了眼显示屏,又瞄了眼看似镇定的男人,“删了后你就不拍了?”他问。 闻言,男人扭头望向蒲葳蕤,他嘴唇动了一下,“不。”男人没有避开蒲葳蕤的打量,“我想询问你的意见,待会我能拍你吗?” 蒲葳蕤服气了,不过他直觉也是男人说的那样,因此挥了挥手,“算了,不用删了,你拍就拍吧。” “谢谢,”男人望了眼手里的摄像机,轻微地呼了口气,“能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蒲葳蕤抱臂,这下是真直白地上下打量男人了,不过出门在外……他伸出只手,“adonis。”不宜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 晚间的阳光落到那只伸出去的手上,五指芊芊,骨节分明,男人很轻地握了上去,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比奶油还要柔软的触感,那是眼前这位名叫adonis的手,“我叫卜粼,是名自由摄影师,你也可以叫我……pur。” 蒲葳蕤微微颔首,被男人……不,被卜粼握住的那只手包裹在对方的掌心,尽管只有三个手指的面积,也让蒲葳蕤略微感觉到有点不适,他这样想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卜粼似乎握上瘾了,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蒲葳蕤微微歪头,“你是想这样一直握着我,直到你加上我的联系方式才放了我吗?” 卜粼迅速放开了蒲葳蕤的手,“抱歉,”他再次道歉,不过下一句却是,“可以吗?”他在问蒲葳蕤的那句话。 蒲葳蕤无语,看在男人虽然有点傻冒但英气十足的份上,他矜持地颔首,“等我跳完今天的舞,”他说着准备回到观景台中心,走了半道忽然停下脚步。 蒲葳蕤侧身回首,披在身后的长发似乎像是被驯服了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道金属蓝光泽的波浪,不过因为阳光的照射,除了肉眼可见的蓝色还有青蓝、浅紫浮现其中。他眉头略微挑起,长睫在下眼睑上落下一道阴影,螺青色的眸子里闪过那么一丝狡黠,“如果你……拍得好看的话,可以。” 他说完也没等卜粼反应,径直走向观景台中间,然后转身面对卜粼,“帮我调一下音响。”蒲葳蕤微晒,刚才走的急,忘了把音响调好了,他不想等这半首唱完,有点浪费时间,所幸对面还有一个人暂且可以供他“使唤”。 卜粼听了,本来举起摄像机的手再次放下,他蹲下/身,三五秒便调好了音响,等站起来后,前面那个叫adonis的已经摆好动作蓄势待舞了,他不敢耽误,旋即举起了摄像机。 镜头里,长发美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像一只蝴蝶遨游在春日里,白色的裙子飘然飞起,抖落间是一道道好看的白色花海。 踢脚、收腿、下腰、伸臂。 …… 卜粼的手心渐渐浸了点汗水,本来清朗的眸子变得愈加幽深火热,他咽了下口水,只觉得此时此刻不是阳春三月,反像是热夏,热得他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他的心思没有被蒲葳蕤知道,蒲葳蕤跳起舞后就会忘我,更别提卜粼之于他本就不熟所以忽视的就更彻底了。《向春野》整体是热烈的,蒲葳蕤舞到一半,随着伴奏转起了圈,他一只手伸到头顶上,这回不像蝴蝶倒像是只白天鹅。 高傲的、皎洁的。 一连转了二十来圈,蒲葳蕤的步子仍旧很稳,丝毫看不出晕眩凌乱,他渐渐停下转圈,一条腿伸了出去,手臂随腿慢慢向前,纤细劲瘦的腰肢往前推移,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忽地伴奏的鼓点变了,他的眼神也随之转换,整个人往后倾倒,在发梢落地前又灵活地起身。 傍晚来扶明公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三两走环湖小道的游人看到有人在观景台上跳舞,停下了继续向前走的步子,他们慢慢走到卜粼身旁,想问些什么时,被卜粼分过来的眼神劝退,遂噤了声望向观景台。 卜粼收了目光,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不过最后还是把精力放到了为adonis拍摄上面。 他想继续当adonis的“摄影师”,也想获得对方的联系方式。 天空照射下来的余晖将蒲葳蕤一袭白裙染成了霞红色,不艳不俗自成清流。恰逢此刻有一列高铁经过,嗡鸣声响起,卜粼眼里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便随着列车的嗡鸣声变成了红衣白裙的模样。 他的缪斯,终于不再是远在天边,不可靠近;在他跋山涉水后,如今已近在他眼前,触手便可揽起那只漂亮优雅的蝴蝶。《 》 19、03Adon 蒲葳蕤因着跳舞浑身又热了起来,他稍稍平复吐息,也没管裙摆是否复又整齐,迈着步子走向那还在捣鼓摄像机的卜粼。 卜粼的目光凝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微地咔嚓声随着他指尖摁压有节奏的响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爬上粉意,被霞光晕染后便愈发的娇俏了。不,不该称之为娇俏,明明优雅高贵的有,卜粼不可抑制地狠狠滚动了下喉结。 好渴。 “你未免太敬业了些。”蒲葳蕤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气息不稳,不过他胸前起伏频率比平常要快一些。 卜粼放下摄像机,他这时候的注意力就不在摄像机上了,或者说他本来的注意力就是在摄像机外的那个人身上,“因为是adonis。” 蒲葳蕤蹙了下眉,他开始后悔一时兴起把adonis这个名字说与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听了,太过羞耻,“你,”他刚说完一个你字,就被卜粼截胡打断了,“从前我不拍人像,adonis是我拍的第一个人,当然,”他微晒,“是除了亲友外的第一个。” 卜粼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蒲葳蕤,蒲葳蕤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未说的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是吗,”蒲葳蕤笑了笑,他不太信这些,不过也无意跟卜粼争论究竟是真或假,再者先前那句被打断的话也不是质问对方是否“花心”,他歪头,“还是别叫我adonis了吧。” 卜粼脸上瞬间变幻,他语气微沉,“为什么?是我哪里……”他触到蒲葳蕤的脸,心里顿时放下心来,“adonis本来就是美少年,不是吗?” 蒲葳蕤被卜粼这一反问弄得一股火冲到脑门,不是气的,是羞窘的,他睨了卜粼一眼,“那你的pur又是什么?”讨人厌的怪人! “adonis以后会知道的。”卜粼卖了个关子,蒲葳蕤想跺脚,但忍住了,他一向不会在除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做类似撒娇的动作,就连想都不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人身上差点破例。 “哦。”蒲葳蕤冷硬地哦了声,他扭头看向被霞光铺照的扶明湖,“那联系方式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意即卜粼今天没机会获得他的联系方式了。 卜粼失笑,不等他再问明天蒲葳蕤什么时候来扶明公园,就听到蒲葳蕤接着又说,“我以后来不来扶明,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这下卜粼是彻底无奈了,他叹了口气,可对上蒲葳蕤清冷的容颜,忽地全盘接受对方的“撒气”了,adonis太美了,只要看上那么一眼,就什么也不是事,什么也不碍事。 “好,”卜粼说,“反正我已经习惯在公园里找adonis的身影了,总归能等到你的。” 跟踪狂! 蒲葳蕤在心里嘀咕了句,忽然灵光一闪,他怒目瞪向卜粼,虽是怒目实则并无什么威慑力,反而把清冷感散去,多了点娇气,“你就是那个在我账号下问我……的人?” 他想起早些时候看到在自己天气站视频下有一个人的评论了,不过那时候蒲葳蕤没太在意,隐约记得是“这里那里”的话,大概是问他去不去扶明公园了吧。想到这里,蒲葳蕤双手抱胸,他微微仰头看向卜粼,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卜粼嗯了一声,他迎着蒲葳蕤的目光,直直盯着蒲葳蕤螺青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也很漂亮,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又因为对方的退后而回过神,“抱歉。” 蒲葳蕤闻言哼了一声,这人在见到自己后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抱歉”了,由此看来,果真是个坏人,歉是要道的,干的坏事却一件不落。 “adonis知道公园的南面是什么吗?”卜粼问。 蒲葳蕤睨了卜粼一眼,他微微侧头看向扶明公园南面的围墙,忽而远方传来一声嗡鸣声,似乎代替了他的回答,蒲葳蕤转头挑眉,南面是什么现在不是很清楚吗? 南面是轨道呗。 卜粼将蒲葳蕤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喜欢对方灵动的模样,不由嘴角牵起一瞬,“那天在高铁上途径这里,本来是随意摆弄摄像机的,没想到会把adonis框进我的镜头里,”他直视蒲葳蕤的眼睛,“所以在接完活后,我就立马赶到扶明这个地方了。” 蒲葳蕤不置可否,卜粼继续说:“至于我在adonis社交帐号下的留言,……大概是大数据看我们有缘,所以把你的账号推送给我了。” 蒲葳蕤哼了一声,按照卜粼的说法,他上下看了卜粼一眼,毫不客气地问:“所以你蹲了几天?” “从来扶明后直到今天,刚好13天,”卜粼喉间泄出一声轻笑,“还好我没有放弃,要不然……”要不然如何他没有说,不过蒲葳蕤知道卜粼的意思,但他还是有点好奇,“你到了公园一直来这边等我?” 卜粼摇了摇头,“不是,”他上前一步,这次蒲葳蕤没有后退,“第一天确实在观景台这里等了一天,但没有看到你,之后每天以观景台为起点,绕公园一圈至观景台为终点来找你。” 卜粼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一直不会改变跳舞的地点,所以想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但显然运气有点差,直到今天才遇见adonis。” 也不算太差,蒲葳蕤心说前几天虽然他来扶明公园了,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来跳舞,再加上他也不是每天都来公园。 只是……蒲葳蕤往后遥看远方后回身,“那你很厉害。”扶明公园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有山有湖有草地有树林有跑道篮球场等等,蒲葳蕤每次来都只能逛那么一丁点的地方,想到卜粼绕公园走了一圈,他是真心佩服这人的精力。 “摄影师的体力当然好,”卜粼轻笑一声,“扶明山我没去,本来打算今天遇不到你,就去看看你在不在山上的。” ? 蒲葳蕤的眼睛睁圆了,“那我今天不该来的,”他来到三脚架前,把自己的那个备用机拍拿到手里,“这样你能达成逛完公园的成就。” 卜粼承蒲葳蕤的意,“要不我现在去山上?”他喜欢听到adonis给他下达的命令,这远比其他更让他心潮澎湃。 蒲葳蕤用气音哼了一声,他把自己简陋的设备一件一件放进背包里,“不要问我。”蒲葳蕤没有抬头,兀自低头将拉链拉上。 整理完后,蒲葳蕤起身,手里的背包被他反手撂到后背上用手勾住,不过在他准备离开观景台时,身后的卜粼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蒲葳蕤微微侧首。 “要走?”卜粼问了一句,接着又开口:“我能送你吗?” 蒲葳蕤随着卜粼的话笑出了声,他笑得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往日略显清冷的脸变得柔软,看起来似乎更能让人产生触手可及的想法,“pur,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公园是你家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喊卜粼为pur,蒲葳蕤的嗓音很好听,像扶明山上涓涓的山泉一样,大约是存了戏谑的心,所以他吐露话语的那一刻,每一个字咬的都很清晰。 “我倒是想,那样——”卜粼深深看了眼蒲葳蕤,“adonis早就进了我家门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蒲葳蕤在听到卜粼的话后,顿时觉得那固住自己胳膊的手有些让他难以忍受起来,他微微挣了下,所幸卜粼还有些仅剩的绅士风度,立马就放开了他。 “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蒲葳蕤问,他喜欢把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尽管他可能知道卜粼存的什么心接近他,但求实总归稳妥,不是吗? 卜粼有一瞬间的愕然,不过旋即他敛去心绪,认真回答蒲葳蕤问他的话,“目的很简单,因为那天我一眼万年,所以跋山涉水,也想寻找你,”说到这里他摇头笑了下,“adonis也可以把我这行为称之为见色起意。” 蒲葳蕤的睫毛微微垂下,他有些赧然,但大约是寻他告白的人如过江之鲫,所以如今已大体能适应这样的直白,“那你岂不是有数不尽的色要起?”就卜粼跟他说的,对方是个自由摄影师,那么往后总该遇到无数能让他心动的“风景”。 卜粼走到蒲葳蕤身边,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们心照不宣地往扶明公园西面的出口走去。环湖小路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蒲葳蕤分耳去听,多是些家常。 不过很快蒲葳蕤就注意到身旁那人为自己腾出一块净地,让他不必避让旁人,他不由自主地侧首,却发现不知何时卜粼也在看着他,喧嚣声中,蒲葳蕤看到对方的嘴唇张合,对他一字一句。 观景台距扶明公园西面的出口不远,蒲葳蕤走得不快,但两人还是在不久后就站到了公园出口,他抬头再次望向卜粼,卜粼笑着对他告别,蒲葳蕤嘴角牵起颔首,两人就分别。 卜粼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扶明公园,蒲葳蕤没有回头去看对方还在不在他身后,他想到卜粼不久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迄今为止,有且仅有adonis让我神往。”《 》 20、04Adon 依旧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蒲葳蕤倒没有因为卜粼对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怯步扶明公园,所以他还是来公园了。 蒲葳蕤没去观景台,今天也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休闲男装,不过那头公主切还是披在身后没有束起来。 扶明公园有湖,名字并不新奇,就叫扶明湖。扶明湖很大,按照深浅程度又分为小扶明和大扶明,湖中有几座小岛,其中小扶明上有一座小岛叫做廊院,里面有仿古的建筑、有假山、有垂杨柳也有…… 蒲葳蕤之前偶然经过里面,发现了些让他喜欢的,于是今天便拿上背包,在进了公园内部后,信步往廊院走去。 廊院是座湖心小岛,自然需要横跨湖面过去,木板搭成的走道曲曲折折,蒲葳蕤走在上面,鞋底便与木板发出阵阵好听的声音。 嗒、嗒、嗒,像舞台走秀。 蒲葳蕤没有耽误太久,悠然从走道来到小岛上,仿古的建筑并没有让他分心,他略过建筑来到那座被包围起来的假山前。 假山并不大,不过几米宽,外围的几棵树抽出新芽垂绕在假山四周,蒲葳蕤微微弯腰,他盯着假山,眼睛来回从假山各处洞口看过去,好半晌也没看到他想看的,不由在想是不是他躲在假山洞里了, “猫猫?”蒲葳蕤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人应声。 他离开了吗?蒲葳蕤这样想着,绕着假山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喊,“猫猫在吗?” 正当他泄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喵叫声,蒲葳蕤转身,一道橘色、脚踩瑞雪的身影扑到他膝上,“喵喵喵~” 蒲葳蕤蹲下/身,“猫猫刚才出去玩了吗?”他说着用手摸猫猫的头,“还以为你跟别人走了呢。” “喵!”猫猫抬起穿着白袜子的爪爪拍了一下蒲葳蕤。 蒲葳蕤笑了下,“好好好,我就说猫猫拒绝了和我回家,肯定也不会和别人走的,”蒲葳蕤说完抱起猫猫走到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他刚松开手,猫猫就用爪爪捂着脑袋揉了一下,“喵喵。” “猫条吃吗?”蒲葳蕤从背包里拿出袋猫条,猫猫犹豫地往假山上看了一下,蒲葳蕤顺着猫猫的方向瞟了一眼,“猫猫不是给那些小崽崽找到家了吗?现在里面应该空下来了吧,”他用手把着猫猫脑袋揉了一下,“所以今天的猫条不用分享了。” “喵。” 蒲葳蕤失笑,“好啦,我知道你对吃的不感兴趣,今天给我一个面子吧。”他说着撕开猫条,喂给猫猫吃。猫猫叹了口气,伸出粉色舌头一口一口吃着蒲葳蕤喂过来的食物。 一人一猫,一动一静,在暖洋洋的春日里构成一幅美好的画来。很快猫猫吃完了蒲葳蕤手里的猫条,蒲葳蕤把包装袋收到袋子里后,便没再管猫猫,任他自己行动了。 倾泻而下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蒲葳蕤眯着眼睛,他抬起手臂,透过指缝看向湛蓝的天空,在他身前的猫猫因为光影,一下下地挥着爪爪扑向他裤腿上。 “喵喵喵!喵喵喵!”橘色的看起来很小的猫猫喵呜个不停,白色的爪爪一下下挥向空中,最后落到蒲葳蕤身上。 蒲葳蕤眉眼带着笑意,也没管猫猫的爪爪利不利、会不会把他的裤子抓破,待看到猫猫玩累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喵呜时,他这才伸出手包住猫猫的脑袋撸他。 卜粼来到廊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或者说他早已到达廊院多时,只是看蒲葳蕤和那只橘猫玩耍,他没有打扰,但这时他实在忍不了了。 究其原因还是,那只橘猫有点碍眼,要是他是那只橘猫的话,就更好了。思及此,卜粼打断了一人一猫的美好时刻,“adonis。”他轻轻呼唤。 猫猫被蒲葳蕤撸得发出了舒服的小呼噜声,卜粼的声音响起时,他们同时望向声源地。蒲葳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接着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摸猫猫,“pur?” 卜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adonis没有把他忘记。 “今天很幸运,早早就和adonis碰了面。”卜粼上前一步,“我能坐你旁边吗?” 猫猫的尾巴竖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陌生的来客,蒲葳蕤轻轻安抚猫猫,“坐呀。”他说完回头看向猫猫,猫猫喵呜了一声,小脑袋在蒲葳蕤的手心不安分地动了一下,蒲葳蕤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了,去玩吧,下次见。” “喵喵!”猫猫叫了一声,转身跑向了廊院别的角落。 “他怎么走了?”卜粼问,他问这话的时候毫无羞愧之心,看的也不是猫,而是蒲葳蕤。 目送完猫猫离开的蒲葳蕤闻言偏头扫了卜粼一眼,反问道:“你说呢?”还不是卜粼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猫猫扑蝴蝶。 卜粼没有破坏人猫幸福的自觉,“应该是不想打扰我们在一起吧。”他大言不惭道。 蒲葳蕤猝然起身,他拍了拍裤子,视线向下睨了眼卜粼,“pur,你们自由摄影师都这样吗?”他简直要被卜粼的话弄得失笑起来,明明他们昨天才正式“会晤”,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adonis讨厌吗?”卜粼问,他抬头望向逆着光的人,仰望是他的宿命。 讨厌吗?蒲葳蕤想,虽然“冒犯”,但他并没有心生厌恶,遂诚实地晃了下脑袋,金属蓝色的头发微微动了一下,折射出来的光泽亮眼又好看。 “那么,请让我就这样一点点靠近adonis吧。”卜粼说,他的手从身后拿出来,变出了一支烟灰紫的花,“送你,本来想买一束的,但怕在公园人多,你不肯收。” 蒲葳蕤侧身,他低头垂眸看着那支花,眼中眸光变化,然后抬眼往卜粼的脸上看了眼,最后才伸出手臂,两指掐着花茎将那朵花拿到了手上,“谢谢。”他左右看了眼那花,“这是什么花?” 卜粼从台阶上起身,“洋桔梗。”他嘴角噙着笑意,就那样明目张胆地盯着凑到花前嗅的蒲葳蕤,烟灰色的花瓣上抵着个挺翘小巧的鼻尖,垂落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忽而他看到闻花的人掀开眼帘,接着抬头后是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的表情。 “花香味很好闻,谢谢。”这次蒲葳蕤的谢多了点诚意,不过卜粼却是笑着摇了下头,“你喜欢我以后再送你。” 蒲葳蕤摆弄洋桔梗的手停下动作,他撩眼扫了下卜粼,两人视线就此相撞,一时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许久之后,风来了,蒲葳蕤的话也落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来不来扶明?” 卜粼收回视线,遥遥望向西面,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蒲葳蕤:“那我就每天买一束花,等在扶明公园的西门就好了,总能有等到adonis的那一天。” 蒲葳蕤垂眼看了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他抬起头,“我们到外面走走吧。”他没再提及卜粼那句话,卜粼也没再说等不等的事情,而是退后一步,与蒲葳蕤并肩往外走。 在彻底离开廊院前,蒲葳蕤回头往某处看了一眼,见有人站在那里弯腰讨好,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卜粼随蒲葳蕤的视线看过去,先前那点芥蒂消散了些。 扶明公园内部有许许多多的道路,大路能通车,小路时不时亦有自行车或山地车驶过。出了廊院后,卜粼便自发的落到蒲葳蕤的左边,蒲葳蕤对此仅瞟了一眼便没再多言。 两人一路走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蒲葳蕤走得随意,出廊院后没走寻常路,而是慢慢走到到最外围的那条路上去。 三五不时有几个慢跑的路人或顺行或逆向与他们相错,许是今天有人相陪,蒲葳蕤拎着花,眼睛总会落到那些花花草草的地方。 “小竹之家。”蒲葳蕤念了句。 卜粼的视线从蒲葳蕤身上落到那块牌匾上,看起来像是新近换上去的,记得先前他找adonis时,还是叫什么宅的,“adonis喜欢?” 蒲葳蕤扭头,“如果我喜欢呢?” “公园里现在应该买不了房子了,不过……”卜粼还没说完,就被蒲葳蕤打断,“停停停,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脚步,蒲葳蕤往后瞟了一眼,“那个很好,但不适合我。” “好,adonis喜欢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蒲葳蕤笑了笑,没接卜粼的话,卜粼也没强求他说出个喜欢的来。 两人走了半天,走回了他们初见的观景台旁边,他们默契地站在岸边对着一池湖水,将视线投向无名之处。 “adonis今天怎么不跳舞了?”卜粼问,他微微侧身,眼睛落到蒲葳蕤身上。 “我又不是专业跳舞的,”蒲葳蕤轻笑,“对我来说,爱好变成‘职业’,就算不上纯粹的爱好了,所以跳舞也是,留有余地是让我对它从头到尾都一直热爱着。” “那样很好,”卜粼的眼神很专注,所以轻易就能看到蒲葳蕤眼里细碎的光,“我做自由摄影师也有这个考虑,不过沾上了点铜臭味,比不上adonis纯粹。” 湖风吹散蒲葳蕤身后的发,他抬起手捋了一下,“别打趣我啦,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蒲葳蕤说完,看到卜粼的眼神便知道他对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认同的,不过也没多说,他伸出一只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蒲葳蕤。” 蒲葳蕤。 卜粼暗自在心里念了一句蒲葳蕤的名字,“你好,adonis,我叫卜粼。”他再次握上了那只冰肌玉骨的手,“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注释1 “葳蕤很衬adonis。”卜粼说。 蒲葳蕤眼睛睁大了点,他怔愣着,“你怎么知……”蒲葳蕤闭上嘴巴,懊恼地哼了声。 卜粼笑,“因为和adonis心意相通。”他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adonis今天会愿意告诉我你的信号灯账号吗?” 这人是看出来自己刚才重新介绍的含义了,蒲葳蕤有些后悔告诉卜粼自己的真名了,反正对方还是adonisadonis的乱叫。他鼓了下嘴巴,洋桔梗换了只手继续掐着,他拿出手机后点开二维码让卜粼扫码添加他。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蒲葳蕤下意识看向那只低下来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抬起头,他们视线相撞在春日里,犹若蝴蝶伴风而舞。《 》 21、05Adon 自从卜粼加上蒲葳蕤的联系方式后,两人见儿天的聊天,蒲葳蕤的话并不多,但卜粼总会在信号灯上给他说一些有趣的事情,不知不觉中,连蒲葳蕤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看手机的时间变长了。 “亲爱的,”蒲安然手撑在桌上倚着下巴,瞧着自家孩子眉眼染笑地看着手机,“你是有什么春日好事吗?”她在蒲葳蕤抬起头后问。 蒲葳蕤的脸“腾”地一下爬上了粉红,红意并不明显,但不知是不是心虚,他眼神闪躲,抬起手先是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然后脑袋微微侧了下,“妈妈,没有啦。” 蒲安然不信,“真的吗?”她揶揄道:“adonis都这么大了,也该谈恋爱啦,说说吧,他是什么样的人,在追你吗?” “是吧,”蒲葳蕤迟疑地应了声,他抬眼望了下餐桌上新旧交替的各色花朵,那些花都是卜粼在他去公园时送给他的。蒲葳蕤并不在意送给他的花有多少,有心意就行,“他说是拍到我在观景台上跳舞,所以追来了扶明。” 蒲葳蕤在蒲安然惊讶地叫声中低下头,此地无银道:“不过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啦,妈妈别多想。” 蒲安然笑了下,“妈妈不多想,adonis自己考虑这些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影响到蒲葳蕤的判断,不过因为这是蒲葳蕤第一次有“春心萌动”的迹象,所以她不免急不可耐地补了句,“妈妈期待adonis有春日好事。” 蒲葳蕤颔首没再多言,面上的热意也渐渐消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蒲安然的话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卜粼身上。 而今天他要去观景台跳舞,他也答应了卜粼可以摄影。 蒲葳蕤叹了口气,都怪卜粼,讨厌! / 临出门前,蒲葳蕤换上了一身米白色流苏蕾丝吊带裙,上身搭配了件同色的镂空针织开衫,吊带裙前短后长错落有致,腰间松松垮垮地束着一条深栗色多股编就的细绳。 “怎么样,妈妈?”蒲葳蕤问,他晃了一下身子,右脚脚尖点地转了半圈。 蒲安然左右看了会,“等着。”她说完冲到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串栗色串珠项链,项链上除了颜色多样的圆珠、长筒玉石,还有一只缀在侧边的银白色镂空蝴蝶。 “来,”蒲安然伸手,蒲葳蕤乖乖低下头让妈妈帮他戴上项链,戴好后蒲安然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好啦,除了……”她的视线在蒲葳蕤并不苍白的嘴唇上徘徊了一下,“等你们有进展时再涂口红也不迟。” 蒲葳蕤沉默,他知道蒲安然的意思,决定不接妈妈的话,“我先出去啦,今晚……”他皱了下眉,“可能不能陪妈妈吃饭了。” 蒲安然罢罢手,“知道啦,玩得开心,妈妈可以找别人吃饭。” 蒲葳蕤点头,他拿上手机就出了门,卜粼说了会给他摄影,蒲葳蕤也不想每天背一大堆东西去公园,如今有免费摄影师,两手空空何乐而不为? 到扶明公园西门时,蒲葳蕤远远就看见了卜粼,两人汇面后,卜粼这次没有把手上的那朵淡蓝色的小飞燕递给蒲葳蕤,而是折断了小飞燕一半的花茎,然后别在了蒲葳蕤的耳边。 卜粼动作来的突然,蒲葳蕤原本伸出去接花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而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鬓角,他没有摸实,虚虚地用指尖碰了一下,而又抬眼瞥向卜粼。 “adonis很漂亮。”卜粼说。 蒲葳蕤这些日子听卜粼说过无数遍的自己很美很漂亮,早已从一开始的略显不自在变成现在的风轻云淡,“我们进去吧。” 卜粼点点头与蒲葳蕤并肩进了公园。 照例是公园内的观景台,照例是舞者在跳舞,不过这次舞者的“摄像机”没有死板地呆在一个地方不动,而是随着他转动的身影而改变机位。 舞者的发纷纷扬扬,光影变化之下,青蓝与浅紫随着阳光映在卜粼的眼里,他屏气凝神,又一次痴迷沉醉于梦幻到不像现实的景色里,唯有不停工作的机器方知那些不曾虚妄。 一舞毕,蒲葳蕤停下脚步,他望着站在他正前方的呆呆愣愣的卜粼,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卜粼这会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见蒲葳蕤笑了,也跟着咧开嘴角展现出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笑,“adonis背后的翅膀好美~”他痴痴地说。 啊?蒲葳蕤眼里闪现状况外的眼神,他左右往身后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出格的会让人尖叫的东西出现时才放下心来,又想到蒲安然给自己戴的那条项链上有一只蝴蝶,不由怀疑卜粼慧眼识蝶,由假蝴蝶猜到了自己这只真蝴蝶,“你看到了?” 你知道我是蝴蝶了? “对,”卜粼以为蒲葳蕤是在说刚才他跳舞的画面,他忍不住补充,“太漂亮了。”漂亮不足以形容,希望adonis原谅他的词穷。 蒲葳蕤迟疑地往卜粼那边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你不害怕吗?”古有叶公好龙,今天卜粼也未尝不会好蝴蝶。 卜粼没太理解蒲葳蕤为什么会问他害不害怕,不过还是飞快地回答蒲葳蕤:“为什么害怕,adonis不可怕,”他上前主动走到蒲葳蕤的身前,摄像机被他塞到包里,卜粼双手按住蒲葳蕤的肩膀,微微弯下腰直视对方,“你很漂亮,是我的缪斯。” 蒲葳蕤的瞳孔动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那种从头到脚酥麻的害羞了,可卜粼的目光教他无处遁形,蒲葳蕤的眼睫颤了颤后垂下,他矜贵地嗯了一声。 卜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蒲葳蕤身上,热切到让他觉得对方会做出什么来。 心念刚起时,卜粼就更近地靠近了蒲葳蕤,蒲葳蕤撩眼往上扫了眼,下一秒卜粼温热的气息传来——他抱住了蒲葳蕤。 也仅仅只是抱住了。 “抱歉,adonis,”卜粼失笑,他清楚自己对蒲葳蕤早已说了无数次的抱歉,不过某些冲动是忍不住的,想到这里,他环着蒲葳蕤的手臂紧了紧,“刚才我好想吻你,但如果我做了,好像太突然太冒昧,我怕吓到你,所以能不能允许我抱一下adonis?” 蒲葳蕤上半身贴在卜粼的胸膛上,他的脸被卜粼的手按住,此刻正侧枕在卜粼的左肩,闻言抬起手轻轻搡了下卜粼,接着便任由对方继续抱着自己了。 “你抱都抱了,现在请求有什么用?”蒲葳闷闷道,他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靠着的这副身躯在颤动着,那是卜粼在笑。 “嗯,挽留一下adonis对我的印象。”卜粼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厚颜无耻道。 蒲葳蕤气结,不搭理对方了,等被卜粼放开后,没忍住给了卜粼一个不顾形象的白眼,翻完了白眼还被卜粼摸了脑袋。 跳舞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蒲葳蕤轻轻跺了下脚,他动作幅度不大,却仍被眼尖的卜粼捕捉到。两人视线相撞,蒲葳蕤率先移开,他走出观景台,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快陷进卜粼的陷阱里了。 明明他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孩子气的。 身后男人的气息笼罩过来,蒲葳蕤没忍住,偏头睨了卜粼一眼,然后走到观景台旁边。 那地方是一处斜坡,被用一块块石板砌着,正中间有一块浮雕,不锈钢制成的栏杆尽职尽责的站在两边。 蒲葳蕤踩着平底鞋,走到石板上,他身体微微斜着,不过因为坡度并不陡,所以没有直冲到距扶明湖不远的平地上。 “adonis,危险,别站到那上面。”卜粼皱了下眉,他伸出一只手想阻止,但被蒲葳蕤轻巧地躲了过去。 “没事啦,我有分寸。”蒲葳蕤说。 然而他的分寸在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石板后消失。 “我想在这上面跳一下。”蒲葳蕤说,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也没管卜粼脸色如何,说完后自顾自提着裙摆走了几个猫步。 卜粼的心跟着提起来,直到蒲葳蕤动作更大胆也如履平地后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松了口气,“好了,到上面再……”他话说到一半,蒲葳蕤就踩着浮雕打滑,惊呼一声后摔倒在石板上。 卜粼心跳慢了一拍,他飞快地过去,将人扶起来后抱到斜坡上的木椅上。 “还好吗?”卜粼问,他似乎没等着蒲葳蕤回答,眼睛已经睃巡在蒲葳蕤身上了。 蒲葳蕤面上讪讪,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有分寸就感觉现在有点丢脸,“还好,嘶——”他往痛源看去,卜粼单膝跪地,手上擎着的正是他那只扭到的脚。 “我……”蒲葳蕤偏头回避卜粼嗔怪的眼神,小声地为自己狡辩,“只是不小心。”他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被擎着的脚。 “别动。”卜粼蹙眉低斥,到底没让蒲葳蕤动得了那只可怜的脚。 蒲葳蕤不说话了,他瞥了眼卜粼,而后恹恹地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他眼里的神色。 他好凶。 又不是自己想摔倒的。 是踩到了浮雕。 明明自己很小心的。 他凶什么凶啊。《 》 22、06Adon “不是凶你,”卜粼脱下蒲葳蕤脚上穿着的那只鞋子,他握着蒲葳蕤的脚心,另一只手剥开袜子,语气诚恳道:“刚才有点急,话说的有点大声了,adonis别生我的气。” 他抬眼看了下恹恹的蒲葳蕤,想笑又因为那只受伤的脚而散了笑意,“以后不许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跳舞了,刚才你要是摔下去了怎么办?” 不是没有摔下去吗,他又不傻。 蒲葳蕤不说话,被卜粼握住的脚不自在的动了动。 “别动,我用药膏帮你揉一揉。”卜粼小心地把蒲葳蕤的脚放到自己的膝上,他拿下背上的背包,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 药膏拿出来后,卜粼挤了点到手心,用双手揉散了后,才开始帮蒲葳蕤揉脚踝。 若说蒲葳蕤浑身上下都是软肉,那么卜粼则全是硬肉,他那双手宽厚又大,很有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拿摄像机,不论是手背还是手心都硬邦邦的。 蒲葳蕤的皮肤很细腻,被卜粼这么揉着,难免感觉有点痒,可卜粼并不给他缩回腿脚的机会,于是蒲葳蕤只好憋着气,忍着脚上传来的酥酥痒痒,当然疼是肯定的。 卜粼揉的时间不短,中间有好几个游人经过也没能让他放下揉脚踝的手,蒲葳蕤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但又实在推诿不了卜粼的好意,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好啦,”蒲葳蕤没忍住,他动了下脚,用脚趾踩了踩卜粼的膝,踩完后后知后觉地感觉这动作有点暧昧,尤其是在看到卜粼抬头眼神危险地盯着自己。 蒲葳蕤尴尬地蜷缩脚趾,他抿了抿唇,决定自己掀过这页,“不用揉了,也……也不是很严重。” 摔倒的那一刻,蒲葳蕤收住了身子,是往石板上摔而不是滚到斜坡下面,所以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加上被卜粼用药揉了好长的时间,他这会儿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痛意了。 “骗人,”卜粼目光凝向某处,捏着蒲葳蕤的胳膊抬起来,“你的手都擦破了。”他眉头拧起来,手里的脚踝已被他揉得发热,他替蒲葳蕤穿好脱下来的鞋袜,先是用湿巾擦了下自己的双手,然后把住蒲葳蕤的手腕。 “我先帮你把上面的灰擦一下,”卜粼盯着那块沾着小石粒与灰尘泛着红血丝的手,心上闪过懊恼,进公园前,adonis抬手摸头发时,这双手还是白嫩没有任何伤痕的,这才多久的功夫…… 蒲葳蕤晃了下手,他不想看到卜粼苦大仇深的脸,“好啦,”他嘴角微微牵起,“pur,我没事,你不用这么……这么在意我手上的伤,明天就能好啦。” 卜粼没说话,他深深地看了眼蒲葳蕤,低头小心地用湿巾把蒲葳蕤擦破的那块地方弄干净,末了还凑过去呼了一下。 热热的又凉凉的。 蒲葳蕤垂首看着卜粼的头顶,心上犹如扶明湖一样泛起了丝丝涟漪。 ……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蒲葳蕤“拿回”自己的手后,看着手上的创可贴问。 卜粼微微一笑:“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出去采风,难免磕磕碰碰,所以包里常年配备了这些药物。”他的目光在蒲葳蕤手上那个并不漂亮的创可贴上停留,暗自思忖着以后要备点印花的创可贴,普通的不衬adonis那双漂亮的手。 不,卜粼想,他还是许愿adonis再也不要受伤了吧,要不然他会心疼的。 蒲葳蕤了然地点点头,“哦,我就说你刚才揉……”他隐去脚踝,继续说:“很熟练。” “放心,”卜粼沉下来的心跳终于雀跃起来了,“碰到别人,我最大的帮助就是给他我包里的药。”言下之意他只帮蒲葳蕤揉脚踝。 蒲葳蕤从木椅上站起来,他望向远方,小声说:“谁问你这个了。” “怎么急冲冲的?”卜粼握住蒲葳蕤的手肘,“脚还伤着呢。”他低头瞟了眼蒲葳蕤的脚踝处,那样子似乎是想代蒲葳蕤受过。 蒲葳蕤脚尖点了点地,“我没事,疼我会说的。” 卜粼听了,没说不好,不过在收拾好背包后,走到蒲葳蕤面前,弯下了腰,“来,我背你。” “干嘛?”蒲葳蕤没上去,他故意问:“pur要送我回家吗?” 弯腰的卜粼回头看了眼蒲葳蕤,从心说道:“舍不得,我想和adonis多待一会儿,但……” 蒲葳蕤摇摇头,“不要你背,我的脚不至于走不了路,”他用手提了下裙子,“再者,我穿着裙子呢,不方便。” 他似乎是洞察到卜粼的心神,补充了句,“抱也不行。”蒲葳蕤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人拉拉扯扯亲昵,况且他与卜粼现在也不是抱与被抱的关系。 “我揽着你,adonis的右脚别用劲。”卜粼退让一步后,强势揽着蒲葳蕤的腰,他低头,“我们去小春亭坐坐好不好?” 小春亭在廊院与观景台这段路的中间地带,它面朝扶明湖,能欣赏到扶明公园过半的风光。 蒲葳蕤侧首看了眼卜粼,轻轻嗯了声。 两人就此往小春亭的方向走去,蒲葳蕤被人钳住腰身,没办法只好遵循卜粼的旨意,落地的右脚几乎没有用上力,这也就导致了他大半身子倚靠在卜粼身上,凭借卜粼走路。 蒲葳蕤的身高有一米八,而卜粼则比他高了一个头,两人这样相偎着,倒有股说不出来的融洽,走着走着,习惯了的蒲葳蕤便更“依赖”在卜粼的身上,卸力也就更加理所当然,于是他们便靠得更紧了。 卜粼体热,穿的衣比穿裙子的蒲葳蕤要多点,扶明湖风大,吹到身上的风带着三分水的凉意,让蒲葳蕤不自觉贴近热源。 “冷吗?”卜粼紧了紧搂蒲葳蕤的臂膀,他视线下撇看到蒲葳蕤白皙的脸蛋,蒲葳蕤嘴硬摇头,他也没戳破。 只是在走到小春亭后,卜粼放开蒲葳蕤,先是用纸巾擦了擦要坐的地方,将蒲葳蕤安置好后,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披到了蒲葳蕤身上。 风衣很大,被卜粼笼着遮住蒲葳蕤,他理了理领口,瞥见蒲葳蕤懵懂的眼神,收回手时手痒的用手指刮了下蒲葳蕤的鼻子。 蒲葳蕤瞄了眼坐在他身旁卜粼,对方穿着白灰色休息直筒裤,上身是件打着领带的衬衫,衬衫被束在裤子里,用一条黑色皮带扣住,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回事。 “你不冷吗?”蒲葳蕤拢在风衣里的手拽了下衣服,他偏过头看着卜粼。 卜粼摇摇头,他回看蒲葳蕤,眉头忽然蹙了下,“adonis还感觉冷吗?要不我们……” 蒲葳蕤的手伸出来抓住卜粼,“没,”他说了句,想收回手时,却被卜粼握上了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你穿的很少。” 卜粼笑了声,身体微微侧到蒲葳蕤身旁,“adonis刚才和我贴的那么近,难道不知道我身上有多热吗?” 喷薄的气息洒到蒲葳蕤的脖颈,他不自在地动了下,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动,那只送出去的手被旁边那人握着,他此刻脑海里想的与手上传递的都是那个名叫卜粼身上的体温。 “懒得理你。”蒲葳蕤干巴巴道,他说完便看着湖面不去管卜粼如何了。 蒲葳蕤伸出去捉人的手是右手,但卜粼坐的位置却是他的左边,刚才“斗嘴”没察觉,这会儿脑袋和嘴巴都空闲下来,他才觉着这样被人牵着手有点别扭。 可身旁那人低着头正不亦乐乎地捏着他的手,蒲葳蕤默默把自己另一只手搭在了卜粼捏的手上,然后“不动声色”地调换了一下。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可这事儿又怎么能不被人察觉呢?但卜粼没有说,蒲葳蕤自然眼观鼻鼻观心。 只不过这回送出去的手没有被卜粼捏着玩了,而是,而是……他微微瞥了一眼,心头的触动果然没有错,卜粼正在用指腹摩挲他手上贴着的那个创可贴。 心神交错间,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抬眼的卜粼捕捉到视线。 蒲葳蕤的手指指尖微微翘起,落到卜粼的手心处,他想了想后再次开口,“我没事,不用…难过。” 是的,难过。 蒲葳蕤并不太懂卜粼难过的点,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点擦伤,连真正的伤筋动骨都没有,所以不必去理会,但卜粼似乎过于把他当做易碎的玉石了。 “adonis,我想吻你。” 蒲葳蕤听到眼前人的宣告,螺青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来不及反应,卜粼就已俯身—— 他吻住了他的手心。 温软的触感从手心上传开,蒲葳蕤一时怔愣,卜粼低下了头颅,埋头克制又放肆。 濡湿在掌心一触即分,接着又缱绻留恋,刻下不灭的印痕,蒲葳蕤缩了缩手,最终放纵了对方的无礼。 也接受了自己的沉沦。 风过留痕,扶明公园的春日正是最盛时,远处湖面上白鹭展翅高飞,于半空中留影一道,忽而低空翱翔掠过湖面,惊起涟漪圈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