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清除执念》 第269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7) 次日,苏钰获准出门,杨英杰给她荷包里装了半两碎银子,又放了一些铜板,“饿了就买点吃的,给你的银子你都能花。” “知道了阿娘。”苏钰抱着她贴了贴脸,“阿娘最疼我了。” “我不疼你疼谁啊。” 杨英杰帮她理了理衣衫,看着她脚步雀跃的出了门,又追在后面叮嘱道:“早点回来啊。” “知道啦~” 苏钰出了家门,在小巷子里穿梭,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目标是捡十两金。” 滚滚:“……” 她穿过几条小巷子,拐到了一处大街上。 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街道两边有不少店铺,还有一些在大街上走动的小商贩。 有人走路,也有人骑马。 本朝民风比较开放,骑马的有男子,也有女子。 苏钰在这条南北大街上来回逛了一圈,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在一家烤烧饼的小铺子里买了个烧饼边走边吃。 滚滚说她:“你现在看着就像一个百无聊赖的熊孩子。” “什么叫像啊。我就是。我确实有点无聊。” 吃完了烧饼,苏钰拐进了一家书坊。 滚滚问她:“你想抄书挣钱?” “你在想什么?我们家还没穷到那份上。我爹一个人的俸禄就够全家嚼谷还能有点结余了。哪用得着我费这个心思啊。我要是抄书挣钱,我爹娘还不得高兴疯了啊。” “是啊,你要是能挣钱,他们肯定得高兴疯了啊。” 苏钰:“……” “掌柜的,需要抄书吗?” 掌柜看了看她,“需要是需要,但我们对字体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我字写得超级好。特别棒!” 掌柜:“……那你写两个字看看?” “好呀。” 书坊提供纸笔,苏钰提笔写下了书坊的名字,【集贤堂书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确实很好!” 掌柜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没吹牛,字写的非常棒!“特别好!就是吧,这个字体不适合抄书。但是呢,很适合给我们写个牌匾,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写个牌匾吧,抄一本书才几十文钱,给我们写个牌匾,我给你五两银子。” “成交。” 掌柜立马让人抬来了一块无字匾,他们书坊原来的匾额正好太旧了,需要换新,还没来 得及请人去写,就有人撞进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这小姑娘能写好。 苏钰挥毫泼墨,毫无迟滞,很快就把匾额给他写好了。 掌柜连连称赞,干脆利索地给她拿了五两银子。 “谢啦。” 苏钰把钱装进荷包,快快乐乐地出了门,跟滚滚说:“要是这条大街上的牌匾都让我写一遍就好了。” 滚滚:“……” 苏钰又拐进一家茶肆,要了一壶茶,一碟点心,坐下来听人说书、闲聊。 过了没一会,好几个人就冲了进来,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猛灌。 有人问他们:“怎么样?闻到了吗?” 冲进来的人纷纷做了个哕的表情,“闻到了。我们围着他们那府上走了一圈,多少都有点味,东北那片味道最重,可能那位就住那个位置吧。今天那府上大门紧闭,无人进出了。” “这就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本来是想留住人的性命,给自己多谋点好处,争取点时间的,结果暴露了。” 苏钰听得津津有味,越多人讨论,影响越大,国公府的名声就会越臭。 滚滚说:“你想知道的话,我们也去看啊。” “不去。我懒得看那一家人。但我喜欢听他们的八卦。” “你打算让老太婆活多久啊?” “明天就让她死。” 苏钰说着,召唤团子,“等老太婆一死,你接着去散布谣言,就说文国公被皇上厌弃,就把怒气发泄到了老夫人身上,本来老夫人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但是文国公不想让她活了。他要的是一个对国公府有用的老夫人,不是一个会给国公府抹黑的老夫人,没用的人就该去死。” 她要让文国公背上弑母的名声,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也要让流言蜚语扒掉他一层皮,让他背着这样的疑点活着,再也没有复起的可能。 上辈子,用儿子的婚事来报恩是他决定的,觉得儿子受了委屈的也是他,后来魏晟要和离再娶,他也是支持的。 那位外地来京投亲的姑娘,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所以文国公支持魏晟娶她,显然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儿子,他觉得魏晟为了文国公府做出了牺牲,需要一些弥补。 虽然国公府给的是和离书,也给了经济补偿,但是在原主回家之后,他们却在外面明里暗里的传谣: 【要不是她犯了大错,知恩图报的国公府 怎么可能和离呢?】 【纵然她犯了错,国公府也没有休妻,而是和离,还给了那么多东西。苏钰贪心,国公府仁义。】 他们还给那位姑娘也安了个救命之恩,她救的是魏晟,所以魏晟愿意娶她。这是多么美满的一段姻缘呐。魏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那姑娘也不是私相授受、勾搭有妇之夫的人。 他们有权有势,为所欲为,原主一家都是小人物,哪里斗得过他们? 现在形势反转一下罢了。 团子高兴的上蹿下跳,“包在我身上。” 茶喝完,点心吃完,苏钰起身离开了,又去刚才的烧饼铺子买了五个烧饼,要带回家给爹娘吃。 “现在就回家吗?” “不回。往外走一走,去看看郊外的风景。” 行至无人处,苏钰把烧饼收进了空间。 秋天的郊外人也不少,有的是人郊游赏景。 游人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像苏钰这样的独行客还真少见,她决定明天拉她娘一起出来玩。 走着走着,苏钰看到地上有一个很华贵的荷包。 她抬头望天,不是,这对吗?她是想要发财,想要捡钱,但不是这么个捡法。这儿人这么多呢,她捡起来揣自己袖袋里,像话吗? 苏钰一脚把荷包踢到了旁边,就听见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在这儿呢。” 有个小丫鬟冲过来,把被苏钰踢到一边的荷包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尘,又吹了吹。 她冲着苏钰弯了弯腰,“多谢。” 苏钰摆手,“别客气。” 她这一世家境普通,穿的不是绫罗绸缎,是一种名为丝布的布料做的,是棉和丝的混合织物。 这小丫鬟身上的料子都比她的要好,头上带的簪子比她的都贵重,而且,她看见她用脚踢荷包了,但是她提都没提,只感谢因为她那一脚,让荷包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小丫鬟转身跑了,苏钰回头一看,就见小丫鬟把荷包交给了她家小姐,她家小姐看了看已经不甚完美的荷包,上面多少沾了点灰尘,她小心地吹了又吹,过了一会,羞答答地把它送给了一位年轻公子。 小姐笑容羞涩娇美,公子笑得温柔多情。 苏钰看的津津有味。果然,爱情这个东西,还是得看俊男美女谈。 她走到人少的地方,被硌了一下脚,用脚尖踢了踢,弯腰捡起了一块金子,这才是大自然的馈赠嘛。 她毫不心虚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 第270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8) “今日份赚钱目标完成,可以回家了。”苏钰跟滚滚说:“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样方便我挣钱。” 滚滚:“……你这个‘挣钱’,它正经吗?” “没偷没抢没杀人放火没伤天害理,怎么就不正经了?我顶多是不劳而获,但你扪心自问,这世上谁不想不劳而获呢?谁不期盼天上掉馅饼呢?是不想吗?那是知道想了也没有用!” 滚滚:“……” ☆ “阿娘,我回来了。”苏钰推开门,先喊了一嗓子。“给,我买的烧饼。” 杨英杰把手里的活放下,接过烧饼收了起来。 “娘,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我烙了个饼吃。你在外面玩什么了?” “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去街上溜达了一下,先吃了个烧饼,又去茶肆喝了壶茶,听人扯了会闲篇。后来又去城外转了一圈。”她掏出自己捡的金子献宝,“娘你看,我捡的。” 杨英杰大惊,赶紧起身去把门栓好,问她:“在哪儿捡的?有人看见吗?” “没有啊。我在城外树林子里捡的,我捡的时候没有人。” “那你看见是谁丢的了吗?” “没有啊,它在土里埋着呢。我踩到它被硌了一下,用脚踢了一会才把它从土里踢出来。” 杨英杰看了看金子,就是个普通的金锭子,连形状都没有,更没有任何标记。 “你确定没人看见?” “确定。百分百确定。” 苏钰拍着胸脯保证。她捡之前是考察了周边环境的。 杨英杰把金子收了起来,“晚上回来问问你爹怎么处理。” “还要问啊?我们直接留下不就完了吗?” 杨英杰摇头,“还是得问问。捡到金子令人惊喜,但意外横财也会让人心里不安呐。” 苏钰笑道:“我还有一笔正儿八经挣来的钱。” 她又掏出5两银子,“我给书肆写牌匾挣的。掌柜给了我5两。” 杨英杰都惊呆了,“你还能给人写牌匾呢?” “那当然了。我字练得很好的。” “你不是有一阵没练了吗?” “我有偷偷练啊,手指头沾水在桌子上写字,写完就干了。阿娘,我棒不棒?” “你可太棒了。比你爹还厉害!出去小半天,比你爹一个月挣得还多。” 苏钰哈哈大笑,笑够了 才说:“还是我爹厉害吧,他毕竟月月都有俸禄,收入稳定,我这是偶然挣一次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娘,你明天跟我去街上玩吗?” “去。我正好攒了一批绣活,明天给绣纺送去,再接点新活回来。正好明天扯布给你做新衣服,再买点肉回来,咱们蒸肉吃。” “好诶!” ☆ 晚上苏昀回来,杨英杰就把苏钰捡到的金子拿给他看。 苏昀又问了一遍杨英杰问过的问题,然后道:“那就收起来吧。留着给钰儿做嫁妆。” 按照本朝律法,捡到的东西要上交官府,如果几天之内有人来认领,那么这个财物失主要分一半给捡到的人,要是一个月以后还没人来认领,那这个财物就归捡到的人所有。 既然钰儿是从地底下踢出来的,想来是比较久之前有人丢的。 问题不大。 他又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能给女儿多攒点钱就多攒点。 杨英杰说:“还有一件事,让钰儿自己说。” 苏钰又得意洋洋地把写牌匾挣钱的事说了一遍。 苏昀嫉妒的质壁分离。他练了那么多年的字,都没能挣到这个钱!最多过春节的时候帮左邻右舍写个对联,挣人一声感谢。 “阿爹,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 苏昀:“……” 杨英杰说她:“好了好了,别刺激你阿爹了。” 苏昀:“……” ☆ 次日,苏钰和杨英杰一起去了街上。她昨天挣了钱,今天就强行拿过了“掌家权”,“给阿爹和阿娘也做一身新衣服。” 杨英杰说:“阿娘的衣服又没破,干什么又做新的?” “做嘛做嘛,女儿好不容易才挣的钱。” 杨英杰笑起来,她女儿的“好不容易”和别人的“好不容易”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我就享上闺女的福了。” 苏钰挽着她的胳膊,“阿娘,以后我都让你享福的。” “好。阿娘等着。” 娘俩先去了绣纺。 绣纺掌柜是位三十来岁的大姐,叫李秀峨,长得非常俊秀,气质大方干练,见人先带三分笑,跟杨英杰挺熟的,“杨姐来了。” “李掌柜发财。” “借你吉言。”她看着苏钰,问杨英杰,“这位是?” “是我闺女。叫苏钰。” 苏钰道:“李掌柜好。” 李秀峨笑道:“叫什么李掌柜,你叫我秀姨就行。我这个绣纺刚一开,你娘就跟我合作了。” 杨英杰说:“哪谈得上合作,都是李掌柜赏饭吃。” 李秀峨道:“不能这么说哦。还是杨姐手艺好。” 她问杨英杰,“孩子多大了?说人家了吗?” “刚17,还没说呢,我就这一个闺女,想着多留两年。” “你是疼孩子的,多留两年好。” 杨英杰把绣好的荷包、帕子交给李秀峨。 李秀峨也都接过去认真检查,做生意讲究个先小人后君子,先把东西检查好了再说别的。 她看了一遍,把苏钰绣的那方帕子挑了出来,“这方帕子?” 杨英杰笑道:“这是我女儿绣的,小孩子不熟练,但我看她绣的还可以,就拿来给您看看,要是不行就算了。” “行!怎么不行!她这图案虽然简单,但是绣工没得说。杨姐,不是我说,您闺女这绣活是青出于蓝了。” 杨英杰顿时笑眯了眼。 李秀峨心里想让苏钰多绣,但是看着这方帕子上那两片孤零零的竹叶,再看看这孩子浑身的灵动劲,就知道她是个坐不住的,她就不说出来讨人嫌了。 苏钰绣的帕子,李秀峨给了五倍价格。苏钰笑着道谢,“下次有空我还绣。” 杨英杰笑话她,“你什么时候没空了?就是爱偷懒。” 结算完绣品的钱,杨英杰又接了新的绣活,还挑了三种布料,准备离开绣纺的时候,李秀峨说:“也不一定非得绣荷包和帕子,要是你们自己有什么想绣的,绣出来也可以拿过来给我看看,好的话我这儿也是收的。” “好。谢谢李掌柜。” “您客气。” 俩人出了绣纺,去肉铺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搭配了两根棒骨,准备回家熬汤喝。 回到家,苏钰主动要求下厨。 这儿的人吃猪肉以蒸为主,苏钰想吃红烧肉。 杨英杰虽然担心她会把肉浪费了,但女儿有了主动性,她要支持。 第271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9) 尽管调料不太全,但是有苏钰登峰造极的厨艺在,做出来的红烧肉依旧软糯香甜、肥而不腻。 她炖的棒骨汤也超级好喝。 苏钰还亲自和面,烙了两张葱花饼。 杨英杰搓着脸,“所以人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别真的这么大吗?你随便写写字,就能挣钱,超过你爹。你随便做个肉,就能把人香迷糊了,超过你娘。我都做了大半辈子的饭了,手艺还不如你。” 苏钰得意地扭了扭小屁股,“是 路人艳羡的看着傅青伦和林诗妤,看着他们在午夜的大街上,紧紧的拥抱。 看着她决绝俏媚的身影,苏哲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的拽住了,他慢慢的开始呼吸不了。 放在手边的奶茶,除了被尝过第一口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彻底冷掉了。 因为需要知道屋内的米特奥拉在做什么,所以托尔便施展魔法将屋内的影像声音投影在大家面前。 同时,守军也主要聚集在这一段城墙。目前是第2军团负责城墙的防御,第1军团在后方作为预备队,第3军团则分出了一些部队在城墙其他地段警戒。 有些引人注意的是,乌鸦不是黑色的,而是通体雪白,如同白鸽——也许有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话语,但实际上乌鸦的确存在白色的品种,只是有些稀少。 如果自己留在那边,就算是睡沙发也无所谓,总比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要好得多。 昏迷中,他们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但是语言他们却听不懂。 如今的[拓荒城],是按陪都的标准修建的,由于发展空间广阔,这里的地面建筑无论是高度还是规模,都比[新杨城]看起来宏伟壮观。 在不久前,明明战争都已经打到了末期,已经在战场上顽强坚持了很久的枫夜父亲,最终还是没有逃过一劫,在战场上失去了双腿。 “只是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而已,为了侮辱胡家,才把胡家的天才许配给这常三狗,不过这常三狗知道这事后也算出息,现在已经开始凝聚妖气了!”张天说道。 “……”那一边,黑衣男子居然陷入了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男子还是死死地抓住手里的包子,没有放手,但身形却是诡异的厉害。 因为张泽看着她的眼神,全都是占有感,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长时间泡在风月场所的赵静雯,又怎么会不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呢。 林玄也是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亮,显然林亮的这句话并不在林玄的预想之中,九年前的石鬼镇,这么说来,当初的手尾确实没有处理干净吗?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派出去又回来的那些人都处理掉。 韩轲看郭振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所以也是不再提及,开口询问着他家里的事情。也不知道郭振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的焦虑。 “没事,不就个僵尸么?你要是不带我去,那咱俩以后就各走各的,再无交集!”我直接甩出了重磅炸弹。 吕方子看向上方号包厢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暗凛,那道黑影……难道是地灰巅峰,抑或已经是天灰的修为? 看着陈旭扭捏的样子,辰欣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出来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合适,又急忙收了回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旭。 右王罗布大怒,当下找到袁熙,让他做主,并请求让他回去,组织兵马对付轲比能。 第272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0) 皇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下了旨,收回文国公爵位,将魏子玉一干人等统统贬为庶民,魏家子孙三代以内不许科考。 按照刑部尚书等人的说法,老夫人死得确实蹊跷,疑似被毒杀,要是真的如此,文国公死不足惜。 但皇帝还是有他自己的判断,他觉得文国公府近期发生的事情都很蹊跷。魏老夫人的病一直有太医给她诊治,她生病是真的,病得很重也是真的。 他询问过一直给老夫人看诊的太医,老夫人之前的情况都很正常。按照太医的说法,老夫人应该熬不过那天晚上。 事情从这里就开始诡异起来了。 皇帝觉得文国公好歹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怎么着都应该有点脑子,但凡他有一点脑子,他就干不出用邪术给老夫人吊命的事!更干不出毒杀老夫人的事!再说了,哪来的邪术啊? 所以,哪怕“事实”摆在眼前,皇帝还是不能去断定文国公弑母。 既然不能断定,那皇帝就不能判他死刑,只能把他爵位收了,把之前的御赐之物都收回去了。对外宣称的理由还是“魏子玉私德不修,为天所弃”,既然如此,当然不配享受百姓供养,爵位和相应待遇自然不能再给了。 魏家人接到圣旨,全都表现得比文国公被雷劈了还要伤心难过。 毕竟文国公是个爵位,死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更别说他还没死,只是被雷劈黑了而已,就算他死了,嫡长子袭爵,又是一个文国公。 但是现在,文国公没了。国公府的牌子被摘了。 大家一边跪地谢恩,一边哭得伤心欲绝。 刚被雷劈了,还没缓过神来的魏子玉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皇帝仁义,给了他几天缓冲时间,也没有抄没他的家产,只是断了他的收入来源。 本来,老夫人死了以后,文国公就要将老夫人灵柩送回老家安葬的,大家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嘛,老文国公都葬回自己老家去了,他的夫人自然要回老家跟他合葬,墓地都是现成的。 这回好了,走了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国公府被皇上收回,以后要是哪个人立了大功封了爵位,还能把府邸赏赐给他。 文国公被打击的得了失语症,不会说话了。而且他的皮肤被雷劈得溃烂,整个人都快没法看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长子魏泽主持大局。 东西要收拾归拢,下人们有一部分带走,大部分都要遣散或卖掉,所有人都在哭,但肯定 不是哭老夫人和文国公,是哭自己的悲惨命运。 就在这种乱糟糟的时刻,魏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库房里的现银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家族繁盛的时候,这些东西能彰显富贵,能装点门面,但家族败落了,这些东西就没有用了。 魏泽不得不去禀告了父亲,魏子玉颤抖着手往外指,让魏泽去报官。 魏泽派人去了京兆府,京兆尹很快带着人赶来查看了一番,然后又把大理寺和刑部也找了过来,这个时候,他们三个表现反倒挺积极的,不想给世人留下一个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印象。 但是他们心里都认定,这是魏家出的又一个昏招,想借此博取世人怜悯。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周围都有皇帝派来的人,要是真有人这个时候混进曾经的国公府盗窃,按照魏家人的说法,还是大量银子失窃,不用别人,皇帝派的人就拿下了。 他们也不会怀疑这事是皇帝做的。他要是想做,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没必要做这种小人行径。他们对皇帝的品行还是有点信心的。 这位从一出生就是太子,备受先帝喜爱,一直用心培养,为数不多的兄弟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上位以后政通人和,前朝后宫一片安稳,老天爷也算给面子,上位十几年没出什么大灾难。他就没有那种脏心眼子。 三个大官查来查去,啥也没查出来,刑部尚书更是叹了口气,跟魏子玉说:“事情已成定局,你老兄就不要再折腾了。” 就差明着告诉他别再出昏招了。最近简直是昏了头了。 魏子玉委屈的嘴唇直哆嗦。 团子传了个小视频给苏钰看,给她笑得不行了。 这件事情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倒是帮魏家人省了点事,不用再拉着那么多银钱上路了。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不会被匪徒盯上,能平安回到老家。 几天以后,魏家人离开京城,魏家风波终于结束了。 京城百姓自发把人送出城,然后回来就开始庆祝,终于把这家会引来天雷的东西给送走了。 苏钰这几天被看住了,没能再出去玩,而且,她捡的金子被她爹交到京兆府去了。因为,见识了天雷的威力之后,他爹娘一致决定要对自己更加严格,要做好事、做好人,要拾金不昧。 据她爹说,现在京城环境一片祥和,人与人说话都保持微笑,连打架斗殴的都变少了。既然有天雷,那说不定因果也是真的,这辈子多 做好事,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魏家人一走,苏钰立刻就要求出门。 杨英杰答应了,孩子这几天别狠了。 正好闲着没事绣的东西比较多,再去一趟绣纺好了,“把你绣的那个桌屏也带上。” “好~” 被困在家这几日,苏钰绣了个喜上眉梢图案的桌屏,摆在桌上还是挺好看的。 娘俩早饭后出发,到了绣纺,先交了常规绣品,又把苏钰的桌屏拿了出来,“李掌柜,您看看,这个收不收?” 李掌柜眼睛一亮,“收!” 不但收,她给的价格还挺高。一个小桌屏,给了五十两银子。 杨英杰问她:“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这个要留着自己用。您不知道,我有一位老主顾,她的寿辰快要到了,我正愁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她呢,之前准备了好几眼,我都不太满意,这个就很好,我一眼看见就很喜欢。” 好像这个喜上眉梢真的能让人喜上眉梢一样。 杨英杰听她这么说,才大大方方地把银子收了,又跟苏钰一起去买了些羊肉,准备回家炙羊肉吃。 她们俩一走,李秀峨就回后院梳妆打扮,把店交给伙计看着,自己带上苏钰的桌屏进宫了。 她以前是宫里的宫女,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早些年太后开恩,放一批宫女出宫,她就主动选择出宫了,但是既没有回原籍也没有嫁人,而是开了个绣纺过活,她还和宫里的老姐妹们保持着联系。有时候送点外面的小玩意进宫去讨太后欢心,得点赏赐。 本朝并没有宫女到了年龄就一定会被放出宫的制度,只是隔一段时间,主子们就会开恩放人出来,有的人想出来,也有的人不想出来,因为就算是出来了,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结局。 她自己有个手艺,所以出来了。 她不想在宫里战战兢兢地待着,就算侥幸熬到老,可能就被送到寺庙去出家了。还有可能她根本熬不到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第273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1) 李秀峨隔段时间就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想要给自己找个稳固的靠山,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太后的人,所以她这个绣纺才可以开得安安稳稳。 太后见到她也挺高兴,免了她的请安,还给她赐了坐,询问她一些外面的新鲜事。她本人不方便出宫,只能通过下面的人来了解花花世界了。有时候她还派宫人出去走走,然后把在外面看到的、听到的事情说给她听。 李秀峨捡着太后爱听的说了一些,又道:“奴婢这两天收了个小桌屏,是个小姑娘绣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小桌屏特别好,所以就带过来了。” 她也不说是特意给太后送寿礼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哪有资格给太后送寿礼? “拿过来瞧瞧。” 宫女将李秀峨带来的包裹打开,将桌屏拿出来送到太后眼前。 太后打眼一瞧,便把手伸了出来,直接把桌屏接过去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喜上眉梢,“这个桌屏好啊,图案选的好,寓意好!我一看见它,就真的高兴起来了。你说的这个小姑娘,很有灵性啊!” 李秀峨笑道:“能入了您的眼,说明奴婢没看错。只是小姑娘十分惫懒,一年到头就绣了这么一个东西,之前还绣过一方帕子,那个纯属糊弄事。” “帕子呢?” 李秀峨从自己的袖袋里把苏钰绣的那方帕子拿了出来,“奴婢喜欢,便一直带着,没用过。” 宫女又把帕子递到太后手上,太后展开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够惫懒的,多一片叶子都不肯绣。这帕子你也割爱,留在我这儿吧。” “能被太后看上,是它的福气。” 又说了会话,哄得太后眉开眼笑,李秀峨便起身告辞。太后随手赏她两件首饰,几匹好布料,都是宫外花钱都难买到的东西,另外又赏了她一百两银子,“我不能白拿小姑娘的东西,这银子你替我送给她。” 李秀峨笑道:“那奴婢就替那小姑娘谢太后娘娘赏赐了。” “去吧去吧,以后要是还有,就送过来给我。” “是。” ☆ 李秀峨走了之后,太后就一直盯着那张桌屏看,喜上眉梢的图案她见得多了,因为寓意好,多的是人用这个图案绣东西,但绣得再好,也就是普通图案而已。 眼前这个桌屏,最妙的不是绣工,而是感觉,它真的在传递“喜”这种感觉。 “来人。把这张桌屏给永安王送过去, 让他好好摆着,天天看一会,就算他尽了孝心了。” “是。” 宫人接过屏风,正要出门,太后又道:“等一等。” 她吩咐身边最得力的赵嬷嬷,“你跟着过去,在永安王那儿住几天,好好监督他,让他务必每天给我看够一个时辰。” 赵嬷嬷低头应是,嘴角却是忍不住抽了一下。这怎么盯啊?永安王盯着屏风,她盯着永安王?这画面她都不敢想。王爷还不一脚把她踢出来啊? 太后也知道这个任务有点不好做,便追加了一句:“你放心,你好歹是我身边的人,他不敢对你不敬。” “是。” 赵嬷嬷也知道这一点,永安王的性子并不暴虐,他只是不爱搭理人而已。 赵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出发了,直奔永安王府。 永安王云鹤晨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母后派人来,便站了起来,听完赵嬷嬷说的话,本就沉默的永安王更沉默了。 宫女把桌屏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永安王看都没看,只问赵嬷嬷,“每天看一个时辰?” “是的。” “何时结束?” “太后娘娘没说。只说让奴婢在王府住几天。” 云鹤晨无语极了。 他只是不怎么活泼,不怎么爱和人打交道,又不是有病,盯着个桌屏看什么? “嬷嬷可否通融一下?” 赵嬷嬷一脸为难,但语气坚定,“不能。而且,今天也算一天。” “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还有一半呢。” 永安王:“……” 他叹了口气,坐回书桌后面,盯着桌屏看了一眼,嗯?这个桌屏好像是挺好看的。他伸手拿了起来,又看了起来,图案好看,寓意喜庆,绣工也很不错,“哪来的桌屏?” “是秀峨那个绣纺里收上来的。还有一方帕子,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帕子太后自己留下了,这个就送来给您了。” “嬷嬷回去吧,替我谢过母后。” “抱歉,不能。还请王爷给奴婢安排住处。” 永安王:“……” 他挺喜欢这个桌屏的,也可以每天多看一会,但是让人盯着他,这是不是太诡异了? “我和你一起回宫,亲自和母后分说。” “那行。”如果可以,赵嬷嬷也不想盯着他。 赵嬷嬷一行人又回去了,这回多了个永安 王。 太后一见到他就阴阳怪气,“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进宫了啊?” 永安王脸上的表情就很微妙,就您这态度,他不爱进宫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儿子是来感谢母后的,多谢母后送的桌屏,儿子很喜欢。” “喜欢就看啊,来我这儿干嘛?就那一个,给你了。” “儿子会看的。就不用赵嬷嬷盯着了吧。” 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你好点了吗?” 永安王深呼吸,“儿子没病。” “没病你不成亲?” “不是,谁说没病就一定得成亲了?谁又说我不成亲是因为我有病啊?” “儿子,不要讳疾忌医啊。咱们是皇家,整个太医院随你调遣,就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也一定能守口如瓶的。” 永安王一拍脑门,这怎么还说不清了呢?“那您说!您也别藏着掖着了,您就直说,您认为我到底有什么病?” 太后看了看左右,永安王竟然从他娘华贵的脸上看出了一点贼眉鼠眼的感觉,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诡异的想法甩了出去。 太后挥手让人退下,又招招手让永安王凑过来,“自从六年前你在长公主府着了道,你似乎就不行了,是不是?” 永安王弯着的腰差点就直不起来了。他一手捂脸,一手扶腰,艰难地站直了身体,半天没说话。 太后以为自己猜对了,登时咬牙切齿,“那个小蹄子,把她赶去青灯古佛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当时没以为你这么严重,也是太医不得力,竟然没有诊出来。” 永安王长叹一口气,“您想多了。我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六年前,他去参加长公主府举办的春日宴,宴会上被人设计中了点药,这纯属他大意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敢给他下药呢?开玩笑吗这不是!真拿皇权当儿戏了。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东西。他当时忍住了,喊来太医解了药性,还派人把真相调查清楚了,算计他的人全家被逐出京城,那个姑娘倒是留下了,只是被送到了尼姑庵,他娘还一直派人盯着她,没让她有好日子过。 不过他确实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当时那个女孩不光给她的酒里下了药,还在屋子里燃了香,她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被香熏迷糊了之后丑态毕露,让他对女人确实有点敬谢不敏。 太后:“既然好得很,那你什么时候成亲?”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现在不想成亲。咱们家又不指望我传宗接代,不是有皇兄吗?让他努努力,多生几个!” “休要胡说!”皇帝迈步进来,大声斥责弟弟,“说你的事,少往朕身上扯。” 第274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2) 永安王站起来对皇上行礼,“见过皇兄。” 皇帝摆摆手,“倒也不用如此见外,坐你的吧。怎么有空进宫了?好点了吗?” 永安王看了太后一眼,太后跟皇帝说:“他没病。” “朕明白。” 这话说的太敷衍了,一听就是糊弄人的。 永安王说:“不,皇兄,您不明白。” “朕明白。都是男人,朕懂!” 永安王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病。” “是是是,你没病。待会出宫的时候带些药材回去,太医院的好药材,都分你一半。怎么样,我这当哥哥的,对你好吧?” 永安王:“……我谢谢你了。” 皇帝跟太后告状:“母后,您看他,我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这个态度。” 太后叹气,“哎呀,你做哥哥的,就别计较了。” 她还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脸,一边跟皇帝使眼色一边无声说话:“他有病,都是病拿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皇帝笑道:“听母后的。” 永安王气哼哼地站起身:“臣告退!” 没等皇帝和太后说话,他飕飕地就走了。 太后跟皇帝说:“这家伙跟我玩心眼呢。把赵嬷嬷扔这儿,他自己跑了。” 皇帝笑道:“您没事惹他干嘛?孩子够可怜的了。” “我不就想让他成亲吗!” “他要真有病,成亲就是害人害己。他要是没病,不成亲肯定是没遇上合心意的。我推断,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太医隔三差五给他把脉,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大概是那次受刺激了,心里一时半会不能想这事。左右他年纪还不大,您再宽限他几年。” “行行行,你们兄弟情深,就我是个恶人,行了吧?” “以后这个恶人就让儿子来当吧。阿晨成亲的事,交给儿子来督办,您就甭管他了。” “行吧。” “您今天怎么招他了?” “我得了块好看的桌屏,派人送去给他,让他好好欣赏,每天盯着看一个时辰,还派了赵嬷嬷去监督他。” 皇帝无语。哪有这么干事的? “母后还是偏心,得了好东西就想着他,也不想着儿子。” “他不是有病吗!” 皇帝同情了弟弟一秒,“那什么,我那儿还有些好玩意,回头我让人给他送过去。” 太 后掏出帕子,递给皇帝看,“宫外一个小姑娘,绣了两个东西,一个是这个帕子,另一个是个喜上眉梢的小桌屏,也就一点点大,我猜那小姑娘是个小懒蛋,平时练得也不多,但偏偏天赋异禀,绣出来的东西就是灵动可人。桌屏给他了,这个给你?” 皇帝接过来看了看,确实讨喜,倒不是因为绣工,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新自然,但是,“母后还是自己留着吧。朕身上多了块来历不明的帕子,后宫指不定就传成什么样了。” 太后哈哈大笑,“所以,女人啊,没有不行,多了也难办。要我说,你排好班次,初一去哪儿初二去哪儿,都弄个定制出来,这样大家也就不用争了,在自己宫里等着就行了。补汤喝多了也不好,你现在都胖了。” 皇帝说:“什么都有定制,人生岂不是太过无趣了。国家大事那是没辙了,后宫这点事,就先这样吧。” “那你还是享受别人为你争风吃醋,就甭来我这儿臭显摆了。” 皇帝:“……” ☆ 永安王目的达成,离开太后视线范围就已经心平气和了。 回到王府,他拿起桌上的小桌屏,忍不住看了又看,心道,确实挺好,看着它心情就好。 他喊来管家,吩咐道:“你去一趟云锦轩,给李掌柜送100两银子。” “是。” 管家立刻吩咐人去办事。 李秀峨又得了一百两银子。 她想了想,把这一百两银子装进布袋,放在一个普通挎篮里,就出门了,直奔苏家而去。 她和杨英杰认识多年,知道她家住哪儿。 一到苏家门口,先闻到了一股香味,李秀峨吸了吸鼻子,好像是炙羊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些桂花的香甜。 糟糕!赶上人家的饭点了。 但是,来都来了,李秀峨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 “杨姐在家吗?我是云锦轩的李掌柜。” “在呢。”杨英杰答应着,赶紧来给她开了门,“李掌柜,快请进,哎呀,不知道您要来,家里乱糟糟的。” “是我打搅了。” “没有的事。我们今天吃饭比平时晚了一些。” 苏钰进屋拿了把凳子给李掌柜,“您请坐。” “谢谢。” 杨英杰一边忙活着烧水泡茶一边跟她聊天,“我们今天从街上回来,钰儿非要做什么桂花糕,做那个费了点时间,所以就晚 了。” 李掌柜夸道:“小姑娘有巧思,也有精神头。这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也爱折腾这些,现在反倒没这个心气了。” 杨英杰道:“可不是嘛。也就年轻人爱折腾。做出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不嫌弃的话您尝一尝。钰儿,你倒是让一让啊。” 苏钰把装桂花糕的盘子往李掌柜那边推了一下,“您试试,好吃的。” 让着别人吃,她先拿了一块塞嘴里了,一边吃一边烤肉。“娘,肉烤好了,李掌柜,您要试试吗?” 李秀峨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点头。 苏钰把肉夹了几块在盘子里,又拿了双筷子给她。 杨英杰泡好了茶出来,坐下和她们一起吃,这才问起来,“李掌柜,您今天来是?” 李秀峨笑了一下,“光顾着吃了,我倒是忘了。我是来给小苏姑娘送银子的。那个桌屏,我得了双份的钱,之前给小苏姑娘的就少了,所以我来再给补一份。” 杨英杰惊讶道:“那个小桌屏竟然那么值钱吗?” “千金难买心头好。小苏姑娘那两件绣品,都入了贵人的眼,自然给了不少赏赐。” 她掀开自己挎过来的篮子,把布袋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杨英杰,“这是100两银子。” 杨英杰:“!太多了吧!” “实不相瞒,我一共得了200两,之前给了小苏50两,加上这个也才150两,我自己昧下了50两呢。” 杨英杰连忙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您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自然要挣钱。怎么能说是昧下呢。” 绣纺往外卖绣品,肯定比从她们这儿收要贵,这是常理。再说了,她们用的布料和绣线还是绣纺提供的呢! 李秀峨说:“我结交那位贵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庇护。送了那两样绣品,我在贵人那里的印象又更深了,这就是我的收获。银子还是次要的。贵人还给了我别的赏赐呢。” 她有一种直觉,小苏姑娘可能是有大造化的,她愿意在她尚未发达的时候卖她一个好。 “那,那我们就收下了。”杨英杰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银子来了,没有死命往外推的道理。她相公老说什么“天予弗取,反受其咎”,送上门的银子,还是要收的,她家钰儿的嫁妆这回名正言顺地增加了。 李秀峨笑道:“您快收下吧。我大老远背过来的,胳膊都累酸了。” 苏钰又给她夹了一些肉,“那您多吃点。” “哎 !”李秀峨笑逐颜开。 杨姐娘俩做的点心好吃,软糯香甜又不腻人,这肉也做得好,火候调料都恰到好处,就算是她以前在宫里吃过的贵人赏下来的,也没这么好吃! 李秀峨在苏家吃了不少东西,又喝了两杯茶,这才挎着篮子离开。 杨英杰给苏钰说:“李掌柜是个厚道人。” 苏钰笑而不语,何止呢!既厚道又聪明。 第275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3) 见识到了女儿挣钱的能力,杨英杰在花钱方面就稍微放开了一点,家里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苏昀一边大呼自己要变成大胖子一边吃个不停,但他显然是真的担心自己变成个大胖子,所以每天吃完就在院子里锻炼。 不光自己练,还拉着老婆孩子一起练。 三个人天天晚饭后在院子里一边练五禽戏一边聊天。 过了几日,苏钰抽空去了趟京兆府。 她的金子还在那儿放着呢。 当初同意她爹把金子上交,是因为她爹说,这个金子至少还有一半能光明正大回到她手中,很大可能可以全都回到她手中。 她得去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 京兆府大门口贴着一张失物招领告示,上面列着几样最近被交上来的“失物”,苏钰的金子赫然就在第一项。 还真没人来冒领。 苏钰看了一下,这些被交上来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她的金子了,下面都是些小物件。 她刚看完,旁边就站了一个人,个子比她高,穿的比她好,一身富贵气。 苏钰抬头瞥了他一眼,送给他一个仇富的白眼。 云鹤晨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你丢东西了?”他问。 苏钰又看了他一眼,这回没再翻他,但也没理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有点道理的,更别说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 云鹤晨尴尬了一秒,接着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他闲着无事出来走走,走到这儿就看到了她,鬼使神差地就凑了过来,然后,先挨了一记白眼,接着,又遭了冷待。 但凡换个人这样对他,他早就发作了,但是这个,他还真生不出气来,翻白眼的时候可可爱爱,不理人的时候也理所当然。他是个陌生人嘛,不和陌生人说话是对的。 他的随从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心情就像见了鬼一样。他家王爷竟然主动凑到一个姑娘身边,主动跟人家搭话,还遭到了拒绝。 随从不得不感慨,他家王爷命好苦,之前有人主动凑上来,害得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了,现在他好不容易主动凑上去了,人家不稀得搭理他。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不对不对,他不能这么想。随从赶紧甩了甩脑袋。 苏钰算了算时间,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好几天,等到了时间她再来吧。 既然她都弯腰辛苦把金子捡起来了,就不想让它落入别人的口袋。 云鹤晨看她 转身要走,脑袋一抽筋,就说了一句:“这金子好像是我丢的那块。” 苏钰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你说什么?” 云鹤晨莫名觉得危险,“我说,我之前丢过一块金子。” “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官府告示。 苏钰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是我的。” “你丢的?” “我捡的。” “你捡的那不正说明不是你的?” “只要没人来认领,那就是我的。”苏钰眯着眼睛看他,问道:“那是你的金子吗?是你丢的吗?” 云鹤晨一秒从心,“不是。我仔细想了想,不是我丢的。” 确实不是他的,他只是想跟人说上话而已。 “哼!这还差不多。” “但是,找不到失主你也拿不到金子。” “为何?不是到了期限无人认领就归捡到的人所有吗?” “不是这样的。一些小物件,如果没有失主来认领,那就归捡到的人所有,但如果是比较贵重的东西,比如金子,还不是金簪之类的小件,而是一大块金子,那就要被收归国库了。捡到金子的人只会获得一点点奖励。” 苏钰:“……我不信,除非你把刑律拿出来给我瞧瞧。” 云鹤晨点头,看了自己的随从一眼,随从跑进京兆府,拿出了一本书,云鹤晨翻开书页,指着具体的规定给苏钰看,还大声给她读了一遍。 苏钰无语。她跟滚滚吐槽:“难怪我爹考不上进士呢,读个刑律他都能读得一知半解。” 滚滚差点笑死,“他读书可能确实天赋不够,而且还有点囫囵吞枣。” 苏钰贼兮兮的往周边看了看,见没有人,就冲云鹤晨勾了勾手,待他低下头来,苏钰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你去假冒失主把金子领出来吧。” 云鹤晨只觉得全身都僵住了,小姑娘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她身上的香气还径直往他心里钻,以至于他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苏钰说完就理所当然地催他,“快去呀。” 云鹤晨:“去哪儿?” 苏钰摇头叹息,“哎,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算了,我换个人。” “别别别,别换呀,你再说一遍。我这回肯定认真听。” 苏钰又凑到他耳边说 了一遍,“我马上就去。” 云鹤晨进了京兆府,阻止了要给他行礼的京兆府一干人,跟京兆尹说:“我喜欢那块看起来不太好看的金子,我拿金元宝跟你换。到时候要是有人来领,你说明原委,把金元宝给他。” 京兆尹:“……” 虽然不能理解永安王奇怪的审美,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命人把金子取出来,同等重量置换,但云鹤晨身上没有金子,他正想说让人去王府取,他的随从就跑进来了,帮他交上了金元宝。 永安王拿着金锭出去了,偷偷摸摸地交给苏钰,做贼一样。 苏钰说:“见面分一点。等我找地方借个工具,剪一点给你哈。” “不是见面分一半吗?” “你还想分走一半?” “不是,我一点也不想分,都是你的。” “你看不上我这一点?” “不是。我是看你喜欢……” “你说我财迷?” “不是,我这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那不还是说我财迷。” “你财迷也很可爱。”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夸我了,我多分你一点好了。” 云鹤晨:“那多谢你了。” “我就知道你夸我是为了多分我的金子。” 云鹤晨:“……” 苏钰溜达到李掌柜的店里,“李掌柜发财。” “小苏姑娘来啦。” 李秀峨抬起头,看见苏钰,也看见了她旁边的云鹤晨。 云鹤晨冲她摇了摇头,李秀峨便没出声,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李掌柜,我想借用一下大夹剪。” “好。”李秀峨把剪子拿给她,苏钰接过来,从她的大金锭上剪下一小块递给云鹤晨。 云鹤晨伸手接过,“多谢小苏姑娘赠金。” “别客气,你该得的。” 苏钰把剪子还给李秀峨,“我先走啦。” 她又跟云鹤晨摆摆手,“再见。” “慢走。” 苏钰出了绣纺,云鹤晨跟随从说:“你跟着她,等他平安到家再回来,手里拿着块金子,别被人盯上了。” “是。” 云鹤晨吩咐完,又问李掌柜:“你认识那位姑娘?” “前几日那桌屏就是她绣的。” 云鹤晨:“……” 这可真是缘分! 钰儿给了他桌屏。 他给了她一块黄金。 四舍五入,他们连定情信物都交换完了。 “以后她绣的东西,都送到王府去。母后那儿,本王会去说。” “是。” 第276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4) 李秀峨先答应了,随后又说:“小苏姑娘绣的不多。” 所以你可不要有太多期待。 云鹤晨想了想苏钰的性格,绣的不多是正常的,绣的多才奇了怪了。 “本王明白。她之前还绣过什么?” “只有一方帕子和一个桌屏,帕子也送进宫了。” 云鹤晨直奔皇宫而去。 太后惊讶道:“你怎么又来了?” “母后,帕子呢?” “什么帕子?” “和桌屏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帕子。” “干嘛?我告诉你,那帕子是我的心头好,你甭想夺人所爱。” “母后,帕子是您心头好,绣帕子的人是儿子的心头好,那帕子能不能给儿子?” 太后反应贼快,立马喜笑颜开,“能。但是你先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儿子今日上街,看到个姑娘,一眼相中,凑上去攀谈了几句,最后发现她竟然是绣桌屏的姑娘。这不是缘分吗?” “所以姑娘知道了吗?” “不知道呢。” 太后撇了撇嘴,“强抢民女那一套你想都不要想。” 云鹤晨无奈,“您把儿子当什么人了。” “我担心你滥用权势。” “不会。滥用权势、强抢民女,本质上就是没把民女当人看。儿子喜欢她,自然要尊重她的意愿,肯定先打动她的心,然后再把人娶进门。” “那要是打动不了呢?” 云鹤晨:“……” 他想了想苏钰那个财迷心窍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母后,给儿子一点金子。” “啊?” “我喜欢的姑娘,她喜欢金子。” “要不你试试给自己镀层金,把自己变成个大金人呢。” 赵嬷嬷及时捂住了嘴,把不受控制溢出喉咙的笑声给捂了回去。太后就无所顾忌了,她自己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鹤晨也不介意,“所以,可以给金子吗?” “你小子还缺金子吗?还来搜刮我!” “多多益善嘛。儿子也不知道多少金子能打动她的心。” “你问问嘛!” “那不是太唐突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慢工出细活呗。” “啧!你这儿还慢着呢,姑娘许了人家了, 你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云鹤晨终于变了变脸色,“母后,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能啊。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这样的好话我能说一箩筐,但是有用吗?去找你皇兄要金子。” “帕子呢?” 太后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帕子递给了云鹤晨,“拿去吧。好不容易开了窍,母后还是希望你能抓点紧,赶紧把人娶回来是正经。” “儿子多谢母后。”云鹤晨躬身行礼,又去找皇帝要金子了。 他走了以后,太后问赵嬷嬷,“我小库房里有多少金子?” “多着呢。” “那先清点一下,预备出三万两来。” “哎!” ☆ 云鹤晨见到皇帝,开口就要金子,皇帝疑惑,“你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我给你的封地是个很富饶的地方,年年的税收全都交到你这儿,你还跟我要钱?” “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财迷,就爱金子。” 皇帝震惊,“哪家的姑娘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呀?我以前见到的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 云鹤晨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难道不是用金钱买的吗?这哪是视金钱如粪土?这是不知人间疾苦,自然可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行了行了,少批判人家。你看上的是谁啊?” “是国子监典簿苏昀的女儿。” 皇帝动了动脑子,才想起来国子监典簿是个八品小官。他有点发愁,“这出身也太低了点。” “皇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都是您的子民,您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皇帝:“……” 云鹤晨又说:“再说了,寻常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咱们难道还讲这个吗?谁能跟咱家门当户对?”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出身低了点这也是事实嘛。我不是说反对,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吧?” “您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吗?” 皇帝:“……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赞成的意思。” “我就知道。” “不太赞成和反对,也有很大差别。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不反对。大不了我想想办法,提携提携他,给他弄个比较空闲的官当当,至少把他升到个五六品上去,说起来也好听点。” 云鹤晨想了想,“这事先别干,等我问问钰儿再说。” 皇 帝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快了,连钰儿都叫上了,还什么事都得去问,“瞧你那点出息!” “这事以后再说,您先给我点金子。” “你怎么不跟母后去要?” “她不给我!母后一向偏心你!” 皇帝脸上隐隐出现得意的表情,“胡说。母后做事向来公平,就算偏心,也是偏心你。算啦算啦,谁叫我是你哥呢。” 云鹤晨从皇帝这儿薅走了两万两。 皇帝去找太后“抱怨”,“您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又不是没封地,娶个媳妇还问我要钱。” “他来跟我要来着,我没给他。既然你给他了,这亏空我给你补上吧,别让你吃亏呀。他呀,得亏有你这么个好哥哥护着,一把年纪了还有点天真无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太后吩咐赵嬷嬷,“看看我库房里能不能凑出三万两来,都给皇上。他一天到晚操劳国事,辛苦得很。” 皇帝哈哈大笑,“不用不用,这点金子儿子还出得起。您要是有多的,再支援给他一万两,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别因为没金子而成不了。那传出去咱皇家也是闹笑话了。” “行,听你的。” 太后留皇帝吃了饭,等他走了,才让人去给云鹤晨送了一万两金子。 ☆ 苏钰拿着金子高高兴兴地回家,脑子里跟滚滚议论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滚滚说:“那是个可以拿出万两金的金龟婿。” “什么身份?” “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永安王云鹤晨,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他是太后的老来子,皇帝登基的时候他还小,比太子都大不了几岁,今年才22。他跟皇帝感情很好,又因为一直没结婚,所以才留在京城,没去封地。后面有人跟着你。” “知道。” 苏钰停下脚步转身:“出来!” 云鹤晨的随从愣了一下,还是现身了,“小的奉主人之命护送姑娘安全归家,并无恶意。” “护送我安全归家?难道不是你家主人见色起意,试图对我图谋不轨,想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随从:“……” 说起来,好像也有点这个意思? “主人绝无此意。”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随从本能地觉得这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难道这姑娘对主人有意思?别让他一句话再给说没了。 “……好像也不是绝对没 有。” 苏钰问他:“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还是没有呢?” “我问你呐!” “姑娘,这个问题小的没法回答呀。要不您去问小的主人?” “哼!我是什么上赶着的人吗?” “不是!主人才是上赶着的人!”随从的脑子这会上线了,补充道:“我家主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有图谋不轨这样的心思,或许说一见钟情更合适?” “那就要问你家主人了。” “是是是,小的先送您回家。” 后半段,这位随从就光明正大地陪在苏钰身边了,一直把她护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第277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5) 苏钰回到家,把金子交给杨英杰,“我今天去京兆府,正好有失主去认领金子,他不差钱,就都给我了。” 杨英杰震惊道:“这可是金子呀!” “他说他有很多金子。” “啊!还真有这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 杨英杰脱口而出,“人傻钱多呗。” 苏钰哈哈大笑。 杨英杰说:“这一块金子就差不多够普通人过一辈子的了。要是这个普通人还能有点小进项,哪怕就像我一样通过卖绣活赚点小钱,都能过得挺好。” “哦~他看起来不像个普通人。但是不用管他,反正给我了就是我的。阿娘你收起来,回头多攒点钱,咱们换个大房子住。再买几个丫鬟婆子来干活,阿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杨英杰笑道,“这算什么辛苦?阿娘很知足的,能吃饱穿暖,还有地方遮风挡雨,不用发愁一日三餐、四季衣物,这已经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好生活了。” “可是我还想让阿娘过更好的生活。” 杨英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是你自己想过更好的生活。” “嘿嘿。我就是想嘛。之前我是想嫁高门大户,现在我是想自己捡钱,不是,挣钱。” “你挣钱的方式就是捡钱?” “哈哈哈,阿娘你在说什么呀,我那就是说错了,我已经纠正过来了呀。” 杨英杰也笑,她把金子收到屋子里,跟苏钰说:“路上捡钱的事遇到一回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要是还想着通过这个来发大财,老想着捡钱致富,那就有点贪得无厌了。你爹说过一个成语叫守株待兔。你这个捡钱的想法就跟守株待兔差不多。” 苏钰很夸张的“哇”了一声,“阿娘你好厉害,我阿爹说过的东西你都记得。但是我跟你讲,我阿爹说的不一定对。” “哪儿不对?” 苏钰把那个关于捡东西的刑律条文讲给她听,杨英杰噗嗤就乐了,“你爹自己都说自己读书不太行,费劲巴拉考上举人,然后春闱的时候没中进士,他就不再考了。当时我还劝他来着,让他再试试,隔三年再考一次,他不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考了也白考。” ☆ 护送苏钰回家的随从回去向云鹤晨汇报。 “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没被发现吧?” “发现了。” 云鹤晨:“?” 随从说:“苏姑娘问卑职,‘你家主子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云鹤晨:“……你怎么说的?” “卑职说主子绝无此意。” 云鹤晨思考了一会,问他:“你看她可有生气?” “没有。”随从十分狗腿,“王爷,您要是喜欢苏姑娘,您就主动点。苏姑娘说她不是上赶着的人,卑职听那意思,应该是让您上赶着。” “本王是上赶着的人?” 没等随从回答,他又说了一句:“本王就是。” 随从:“……” 巧了不是。他就是这么跟苏姑娘说的! 云鹤晨眼前放着苏钰绣的桌屏,手里把玩着她绣的帕子,跟随从感慨:“王妃的手就是巧。本王也算是见多识广,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 随从:“……” 你在说什么呀? 云鹤晨只是自己感慨,也不需要随从来应答。 没过一会,云鹤晨就起身去了大长公主府上。 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妹妹,云鹤晨的姑姑,上次在她府上出了事,这辈子他的婚事就赖在她身上了。 大长公主对他心怀内疚,她举办个宴会,竟然让人把她的小侄子算计了,简直离大谱!显得她这个大长公主很无能似的。 “你小子终于又登我的门了?” “姑母这是说哪里话?我不是经常来吗?” “哼!以前你是经常来,后来也就一年来一两次。说吧,这次所为何来啊?” “侄儿想请姑母做媒。” 大长公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看上哪家姑娘了?” 云鹤臣说:“您怎么跟皇兄似的,先问是哪家的。” “那该怎么问?” 云鹤晨:“……” 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问法。但是这样问好像显得姑娘本身不如她的出身重要似的。 “好吧好吧,我换个问法,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心灵手巧,性格有趣,长得也很美。” 大长公主:“……” 好像很好,又好像很普通。京中世家贵女有不少,符合这个条件的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你永安王之前动心啊。 “想来是缘分到了。但你要让我帮你提亲,你还是得告诉我她是哪家的姑娘,不然我上哪儿给你提亲去啊!” “是国子监典簿苏昀的女儿苏钰。我对她一见 钟情。” 大长公主沉默了一瞬,问他:“这事你皇兄和你母后知道吗?” “知道。” “那就得了。那我就替你跑一趟。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知道。” 云鹤晨说了地址,又道:“姑母,可以先去探探口风,不要勉强她,要是她不乐意,那我就等等再说。” 大长公主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说那就算了呢。” “那不能够,本王好不容易看上的。” 一看到她,他就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忘光了。 眼里只有她,心里也只有她。 这人已经钻到他心里去了。 “行吧,那我就低调登门,先帮你问问。” “姑母去的时候可以带上云锦轩的李掌柜,她之前是母后宫里伺候的,后来放出宫了,开了个绣纺。她和钰儿认识。” 大长公主撇撇嘴,啧啧啧,钰儿~ “知道啦。你怎么不直接让李掌柜帮你探口风呢?” “让李掌柜出面,显得我不太重视她。必须得让姑母这样的尊贵人出面才行。” “那你直接让你皇兄出面不就得了。” “那不就成了强迫她了吗?” 大长公主:“……合着我是中间那一个。行吧行吧,谁让我愧对你呢。” “姑母,那件事情不是姑母的错。” “你当真这么想?” “那当然。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你怎么不跟以前一样经常来看我了?” “哎呀,虽然不是姑母的错,但这个地方总是能让我想起些不愉快的事嘛。现在我有了钰儿,那些不愉快就影响不到我了。” “先别说大话,什么叫你有了钰儿,人家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云鹤晨起身鞠躬:“一切就拜托姑母了!” “嘿!你还赖上我了!臭小子,赶紧滚!我下午就去找人。” “姑母都不留我用饭吗?” 大长公主跟身边的嬷嬷玩笑,“你们听听,他这是又用上我了。” 嬷嬷也打趣她:“公主心里高兴,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大长公主果然哈哈大笑。 第278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6) 云鹤晨陪着大长公主用完午饭,就开始催着人出门。 大长公主训他:“别那么毛毛躁躁的,你沉稳点。小姑娘都喜欢沉稳的。” 云鹤晨喜气盈腮,“我平时挺沉稳的。就是这件事,我克制不住啊。” 大长公主都乐了,“行吧行吧,出发。” 她说着话就站起身往外走,云鹤晨也跟着她,大长公主说:“不用送我出门。” “我跟您一起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