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禁止躺平》 第200章 抱蝉经 “那将领的样貌我只得远远一观,应当是我们在三清镇抓到的那名斩道会刺客,秦烈。” “什么?”闻言,林茉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你确定没有看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方正儒同样难以置信。 当初是大罗境张渊亲手断了对方的灵根,又被送入六扇门接受严刑拷打,几乎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斩道会安插在帝都内的细作将人救走。 不凑巧的是,那会儿他们正着急地赶回学院,林茉等人便没有机会再跟进此事,自然也就对这个秦烈的下落一无所知。 周星星摇头嗤笑这世事无常,“真有意思!一个曾经被废武功,六扇门全城通缉的逃犯,如今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围剿我们的帝都将领。” 沈墨眉头紧锁,点出关键信息,“灵根被废,经脉尽断,活下来已是幸运,居然还能重新修炼,甚至修为大涨,远超大乘境。太不可思议了。” 灵根受伤导致修为尽散,有过这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 例如,灵根受损的林七七,哪怕身负仙骨,重新修炼至金丹境也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努力。 灵根被废的冷烟黎,寻遍医者也无药可医,至今仍旧有体寒体弱的毛病。还有那上官溶月,更是需要用各种名贵药材才能续命。 大家唯一见证过的奇迹,就是顾隐怜。 “蓬莱仙礼这样的机缘,哪怕是帝君也无法轻易得到。”方正儒接过话,目光沉沉,“斩道会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可怕。” 远处,高大身影正立于古铜钟旁,他的眉目如刀,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大乘境之上,还有真仙境、金仙境、太乙境,最后才是大罗境。 至于秦烈究竟修到了何种境界,大乘境之下的方正儒完全看不出来。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甘心,步光剑发出微微铮鸣。 方正儒摩挲着剑柄,轻声安抚剑灵,“我没事。” 浮玉山山洞内。 确认秦烈的身份后,非但对他们的处境毫无帮助,反而让他们意识到,这次是斩道会对他们发起的一次反攻。 沈墨对驭下之术颇有了解,联系起秦烈的身份,他总算是在这场围杀之局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七七之前分析得对,帝都内部一定起了内乱。秦烈选择带兵突袭显然是秘密行动,很有可能只是帝都某一小部分人的计划。顾三究竟知不知情还得另说。” “我们身上被泼的脏水难以洗清,可苍穹学院与此事无关。秦烈现在明面上是帝都将领,就绝不能在平民百姓的注视下滥杀无辜。” 沈墨的分析条理清晰,林茉的双眼瞬间燃起希望的亮光,“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顺利逃脱,将消息散布出去,秦烈就不敢对学院动手了?” “没错!”沈墨一合扇,肯定了林茉的理解。然而,他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缓半分,再次陷入了新的苦恼。 这个计划说来轻巧,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一刻钟这个紧急的时限暂且不提,如何从千军围困中逃脱,就已经是千难万险。 小鱼眼眸倏然一亮,她急切地站出来,“我……我有办法!” 帝君卸磨杀驴,不仁不义,学院长老们身上肩负着太多职责和因果,无法出手相助。 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砸得小鱼晕头转向,若是只有她一人,她肯定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可身旁这些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后辈们,在面临危机之时,竟然出人意料的可靠,她作为前辈,反倒成了被保护的一方。 小鱼心疼他们的坚强,刚刚一直留神听着,居然还真有能帮得上忙的机会,“我常受长老们所托外出采办,苏长老为了给我行个方便,请季长老为我设置了一座传送法阵。这处阵法仅有我和两位长老知情。” 这座传送法阵简直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比起同伴们的激动,心思缜密的沈墨暗暗皱了眉头。 怎会如此凑巧……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直言。 “当真?”林茉没有深思,她情绪激动地抓着小鱼的肩膀,“传送多远距离?如何启动?是否支持多人同时传送?具体位置在哪?” 小鱼肯定地点头,“阵法能够直接传送出学院范围到最近的村庄外,启动方式很简单,阿星一看便知。平日里有运输大型灵兽的需求,所以阵法一定能够承载你们所有人。” 前几个提问她都能从善如流地对答,唯独这个位置问题,是个大麻烦。 阵法设置在涿光山,偏偏那秦烈此时就站在涿光山山顶,他们若想进入阵法就不得不踏入秦烈的灵识探测范围之内。 果然,内院学子这几人的“幸运”属性点早已跌穿谷底,无限接近于零。想要不冒风险地解决危机,简直痴人说梦。 说到这个地步,就连万元也听明白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得有人主动现身去引开追兵,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才能掩护其他人启动法阵离开,对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周星星应了声,拍了拍万元的肩膀,“而且,引开追兵的人需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九死一生,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几乎是送死的差事,冰冷的气氛凝在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着伙伴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分析,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寻一个出路,方案提了又否,否了又提,可始终没能想出一个具体的法子来。 时间分秒流逝,拖得越久,学院内被控制的人质就越危险。 宋若来回扫视着众人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 “让我去。” “不行!”沈墨似乎早有预料宋若会自告奋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斩钉截铁的声音异常严厉,“不要胡闹宋若!” 林茉心道不妙,下意识地想再将宋若拉回来,这次却被她用力甩开。 宋若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坚定不移,语气里含着些许不被理解的委屈,“我没有胡闹!你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墨气急,本就混乱的思绪,现在被宋若这一搅和,脑袋里更是像打了结,唯有一个信条,尤其清晰。 谁都不能去冒这个险,宋若更不能! 一股难言的焦虑和无力感捆住了他,沈墨的胸膛剧烈起伏,随即拂袖转身,语气冷硬地回避宋若的问题,“这件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相信我,我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救下所有人!” “万全之策?”宋若忍不住轻声重复。 在大是大非面前,宋若从不与沈墨争辩,她知道沈墨作为队伍中的决策者负担太重,理解他想要保全所有人的执念,甚至心疼他此刻的焦灼。 所以,她才更应该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像两年前的陆宁轩,一年前的周十三。我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如果必须有人作出牺牲。” 她握紧拳头,目光最终定格在沈墨僵硬的背影上,眼神中只有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就让我来。” “队长……”泪水在万元的眼眶里打转,将落不落。 受不了煽情场面的宋若赶紧伸掌打断施法,“停停停……” 她骄傲地扬起头颅,没好气道,“把眼泪收回去。我还没打算去送死!” “你们都忘了,苏长老曾经赠予我一本‘抱蝉经’,其中有一灵诀名为‘金蝉脱壳’,是法修顶级术法。只要我们配合得当,我就还能赶回来,逃出生天!” 闻言,沈墨一愣。 方才那瞬间的心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生生打断,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宋若瞧着他精彩的脸色变化,忍不住眉眼弯弯,歪头调侃一句,“怎么?沈公子头一次听我的计策,不满意?” 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刮在沈墨紧绷的心弦上。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反攻 超强行动力,从来都是内院学子们的最大优点。 得了宋若的灵感,林茉才想起来自己手头还有四张小人符,能够制造四个自己的分身。 由她的四个影子傀儡与宋若一起吸引火力,其他人则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这样既能最大限度的制造混乱,也让宋若安全逃脱的几率更大了几分。 “两位,眼下形势危急,等我们逃过此劫,我们必定再来酬谢。”沈墨拱手作揖,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顾及着礼数。 那两位被迫卷进来的学子起初害怕得腿软,听到沈墨真诚的道谢,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都是同窗,何必言谢,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嗯。”沈墨肯定地点点头。 临走前,周星星抹除了阵法痕迹,这两位在校学子没有遭到通缉,自然也就无需这处阵法隐蔽自身了。 本该是七人的逃亡小队加上了一个小鱼,尽管他们并不想让学姐陷入险境,可小鱼作为唯一一个知道传送阵确切位置的人,不得不带领他们前进。 稀疏的丛林中,七道身影低伏着往前方摸索,直至与方正儒成功汇合。 “准备好了?”沈墨环视一圈,仔细查看伙伴们的神色,得到所有人肯定的回答后,他才终于下达最后指令。 “行动!” —— 秦烈的指尖搭在铜钟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在心底默默计算时间的方式。他当然也不是傻等,外围的铁甲军正在仔细搜山,逐步缩小包围圈。 细微的敲击声停下,秦烈拔出腰间染血的长刀,冷漠的声音如同地狱罗刹,“时间到了。” 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战战兢兢等了一刻钟,救兵没等到,反而等来了死亡宣告。 那学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如筛糠,他涕泪横流,痛哭着向长老们、院长求救。 “院长先生、姜长老,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凄厉的哭嚎在广场上回荡,都是看着长大的学子,长老们心如刀绞,怎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命丧当场? 就在利刃高举的瞬间,丹修院长快步冲上前,一甩袖袍,蕴含着药草香味的灵气在空气中荡起涟漪,将刽子手手中的刀刃震开。 他的语气冷硬,目光遥遥望向涿光山山巅,“将军!还请您遵守诺言!” 身为一院之长,为了保全学子性命,他已经做了够多的让步。此人若是再这般得寸进尺,他便让帝都尝尝鱼死网破的滋味! 秦烈幽幽地笑了,“院长先生,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该保护,什么人该舍弃。” “杀人并非我所愿,要怪就得怪那几个油头小子,不惜害死同窗也要苟活于世。” 话音落下,一道光刃不知从何处飞旋而出,直指秦烈的项上人头! 这样粗浅的术法自然伤不到秦烈分毫,甚至连他周身流转的灵气屏障都无法破除。 可随之响起的一道清亮女声,好似穿云裂石,将天边密布的阴云拨散。 “秦烈!你个老东西骂谁呢!” 这道声音,学院学生和长老们实在熟悉又亲切。 林七七和周星星两人逃课逃学时,就是这道声音漫山地怒吼寻人。 可是现在听到,声音的主人怕是凶多吉少。 秦烈眉心一跳,他寻着声音望去,一袭惹眼的红裙映入眼帘。那身材纤细的少女昂首挺胸,面对一大群手持利刃、蠢蠢欲动的士兵,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认出了这位红衣少女的身份,法修宋若,是通缉令中的其中一人。 “来者何人!”一名士兵厉声喝道。 宋若冷哼一声,眸中寒光闪烁,她无视眼前士兵的问话,缓缓抬手,指尖掠过千军万马,顺着崎岖蜿蜒的山路沟壑直至最顶峰—— 指向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秦烈。 “不管你究竟用了何种下作的手段,竟然掌控了帝都的权力中心,让你有机会发布通缉令围杀我们。” “但我告诉你秦烈!”宋若紧紧握拳,掷地有声,“邪不压正,天理昭昭,无凭据的诬蔑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残忍的杀戮终有一日会被正义制止!” 宋若的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锐利锋芒,仿佛一切鬼魅邪祟都在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那是一种近乎刺目的自信与无畏。 所谓少年心气…… 秦烈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隔着淋漓的雨幕,看向那粒渺小的红色尘芥,嘴角一贯的嘲弄笑意渐渐无法维持。 脸上的肌肉有一瞬间的抽搐,他没有出言讥讽宋若的不自量力,也没有回应她的大放厥词,只是冷漠地吐出字句来。 “挖了她的眼睛。” “是!”震山撼海的回音齐齐响起,巨大的吼声在山壁间回荡,人影随声而动。 红衣少女腕间的摇铃狂震,一株蓝色的异火凭空出现,在她的掌间跃动。 瞧见异火的颜色,隐在暗处的沈墨赶紧打手势示意大家后退,本就已经隔着一百米的安全距离,他又带着伙伴们往后退了几十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色异火属性为寒,与宋若天然相斥,所以她一直未能完全克服,现在将其召唤出来,发挥出多大威力全凭天意,根本不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甚至可能会遭到异火的反噬。 宋若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必须这么做。 异火在一声声法诀的吟诵中升上天空,然后猛然向下坠落,接触地面的瞬间,火焰消散,化作蓝色的寒潮呈扇形向前方扩散着涌去。 寒潮所过之处,肉眼可见四周的灵植凝成冰霜,仿佛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骑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盾牌抵御,仍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异火与雨水相互作用,渐渐形成薄薄的一层水雾,亮眼的红衣渐渐隐匿在薄雾中。 只听宋若吆喝一声,“趁现在!快跑!”紧接着,白色的雾气里,接连跳出好几道暗色的影子,突破防线往四面八方逃去。 “给我追!”秦烈大手一挥,调动大半兵力追击。 姜觅紧紧盯着那交战的方向,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雾气遮掩视线,他无法准确判断出那些身影分别是谁,只能祈祷万元能够逃过此劫。 他回头朝着跪地不起的院长吼道,“晏青阳,他们几个也是你的学生!你身上担着苍穹学院的荣耀,怎可对他卑躬屈膝!” “闭嘴!” 眼见着那丹修院长隐隐有所动摇,秦烈立即出言呵斥,一掌轰出,正中姜觅面门,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耳边嗡鸣,五脏俱痛。 一口鲜血从喉头上涌,姜觅死咬着牙,硬生生吞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这才应该是苍穹学院本该有的风骨……谁甘心做那委曲求全、卑躬屈膝的俘虏呢? 目睹这一幕的小鱼心揪起,她的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新的念头。 本该下达行动命令的沈墨仍然一步未动。 不得不说,上千人围剿七人优势实在太大。 即便计划进展顺利,宋若这个诱饵敲锣打鼓、出言嘲讽,也仅仅帮他们勾走了一半的兵力。 “沈墨,我们该动手了!”万元催促道,他心系队长和姜长老的安危,毕竟他们在这里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还不够……”沈墨咬着牙关。 “还不够什么?” “还不够混乱……”林茉接着补充,她的目光紧盯着山巅的身影。 秦烈虽然因宋若的话语而动怒,可他仍然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糟糕的是,只要他还没有离开山巅,他们就绝无逃离的可能! 方正儒轻按腰间的佩剑,言简意赅,“我去。”他的意思明确,甚至不给同伴们否决的机会,由他作饵,以命相搏,吸引秦烈的注意力。 方正儒将灵气聚于足尖,步光剑微微铮鸣,蓄势待发。 有一就有二,如果每迈出一步就要牺牲一人性命,那逃出去和没能逃出去有什么区别? “等等!”小鱼立刻出言制止,她澄澈的眼睛里仿佛盛着一汪清水,那个小小的念头此时已酝酿成了一个大计划。 “你们太小看学院了。” “当年,魔军入境被堪堪拦在了学院之外,成百上千名学子前仆后继斩杀魔军。站在这里的修士没有懦夫和弱者,想要混乱,我们就能够制造出无与伦比的混乱!” 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物,将一枚骨哨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吹响! 穿透力极强的哨音瞬间响彻山壁间,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秦烈刚刚锁定骨哨位置之时,广场上的长老们气势陡然暴涨。 骨哨的声响任何人都能听到的,不只是秦烈,同样还有忍耐力到达临界点的长老们和学子们。 所以,暴露位置的同时,也是一次机会! 小鱼赢下了这场赌局,这道没有任何预兆的哨音似乎就是学院反攻的号角。 剑修和体修长老们率先行动,完全不需要经过任何商议,长年累月相处下来的默契,化作凌厉的剑气和狂暴的掌风呼啸着冲向敌人。 法修长老们紧随其后,他们凌空而起,各式各样的术法如同决堤的洪流,精准而凶猛地砸向铁甲军。 学院长老们此前一直在示弱,负责看管的士兵们难免有些松懈,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反攻,完全反应不过来。 那些本就心高气傲的天才学生们早已忍无可忍,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战斗,打得比长老们还凶! 不同剑穗的本命飞剑四处穿梭,阵修的法阵依次绘制点亮,惨叫声、兵刃交击声、能量爆炸声混作一团,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秦烈站在山巅,脸色阴沉得像块黑炭,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在一片狼藉之中搜寻目标的身影。 姜觅朝地面啐出一口血沫,三俩下封住穴位,朝头顶上方暴喝道:“混账东西!” “姜觅,我来助你!”另一道声音响起。 以姜觅为首的数名长老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磅礴的气势,目标直指山巅。 秦烈的冷硬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并非惊惧,而是被这瞬间失控的局势激起了更深的怒火。 “找死!” 山巅碎石滚落,古钟旁的男人再无暇顾及导火索哨声究竟在何处,他如同一道闪电飞跃而起,正面迎战四位大乘境长老。 而丛林中,沈墨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骨哨,“这是……”他怎么不知道学院有骨哨为信这等事? 眼看着长老们奋起反抗,入侵者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小鱼眼睛亮晶晶的,“我平时采购回来,吹哨为号,长老们便来领取他们要的物品。”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莫回头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小鱼姐拜托了!”沈墨一锤定音,布料与草木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开始往前摸进。 小鱼身形娇小,虽是阵修,本不善战斗,但常年在学院里跑来跑去,对地形极其熟悉,此时就像一只灵活的赤狡兔,在战场的硝烟中穿梭而行。 沈墨紧随小鱼身后一起打头阵,方正儒殿后,最重要的人物在队列的中间,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队形。 这次备受保护的是林茉,当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她护着的黑色匣子。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它而起,这匣子的重要性可见一斑,他们绝不会让斩道会得逞! 秦烈带来的将士中不乏有修为甚高的修行者,苍穹学院占了微末的主场优势,可寡不敌众,也得不了多少便宜。 不少学子和长老都因战斗而受伤,尤其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长老或是同窗,听到那些熟悉的声线发出痛苦呻吟,难免会让人心生不忍,脚步凝滞。 而一走神就容易出岔子,周星星踩中石子差点崴脚跌倒,好在沈墨伸手捞了一把,这才没脱离队伍。 他搀着周星星的胳膊,哪里会想不到伙伴们心里的忧虑,于是回头提醒,“都清醒点,我们逃出去才是对学院最大的帮助。” 周星星稳了稳心神,用力点点头,摒除一切杂念,只顾着闷头往前跑。 “轰隆——”一声巨响,逃亡小队的斜后方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崩塌,林茉以余光瞥视,居然是秦烈一刀劈塌了学院的剑阁。 神仙打架,蝼蚁遭殃。 天空之上,斗法产生的气流将细雨搅得好似刀刃,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林茉步履沉重,双腿仿佛灌了铅,平日里熟悉的山路此刻走得无比艰难。风呼啸着从身侧涌去,她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气声。 “剑灵,你能不能感应出来匣子里是什么东西?”林茉悄悄在心湖中询问。 剑灵正藏在天突穴内替她放哨,身为神剑,并非无所不能,向来插科打诨的它难得没有说大话,“这匣子想必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我也无法探知。” 正在林茉头脑风暴之时,剑灵神色一变,喵喵剑破开包裹着的层层布条,剑气拖尾犹如一条白练,剑锋直冲云霄! “我们被发现了!加速!”沈墨眉心突突直跳,言简意赅地吼道。 话音刚落,处于队尾的白袍少年已挽剑,足尖轻点,地面震起细微的尘灰,整个人腾跃而起,与神剑一前一后往那涿光山山顶掠去。 即便长老们默契十足,已经尽力帮他们拖延,可是修为差距如同天堑,无法抹平。 就像从前的千万次,方正儒毅然决然地站在所有人身前,拦住一切妄图阻碍他们前进的灾厄。 秦烈腾出一只手驾驭法器,那柄不知何名的长刀仿佛有着精准的定位系统,回旋着穿过繁枝茂叶,直指林茉等人所在方向。 落叶被切割成丝,在雨幕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又因气势磅礴的风刃重新飞旋,好似柳絮因风而起。 方正儒的耳尖微动,他敏锐地掷出步光剑,半空中凝成三道剑光,与喵喵剑一起并肩冲刺,如同柔软的丝绢缠绕法器,迅速收紧,碰撞出灿烈的火星。 秦烈的法器又如何能被轻易挡下,若不是有神剑在一旁辅助,步光剑或许早已碎裂。剑灵与器灵的魂魄共鸣,方正儒强行御剑制停,必然遭到反噬,他的面部肌肉有一瞬紧绷,故作平静之下,五脏六腑已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按理说,伤至于此,早已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他该收手暂避了。 可一旦停手,山间窄道中逃亡的伙伴们就必然遭到法器拦截,无法到达预定的目的地。并且他和沈墨心知肚明,这个计划从始至终都有一个最大的阻碍,只要秦烈站在琢光山巅,他们就绝无逃离的机会。 宋若的修为不够,在秦烈眼中就如困兽之斗,无法引起他的丝毫兴趣。唯有一个更强大的诱饵出现,才有机会,让他钉死在原地的脚步挪动分毫。 这个人是他,只有他,只能是他。 所以他不能退,毋宁死。 不知何时起,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的这个毕生夙愿,已被排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之后。 果不其然,当感受到长刀的速度有所减缓,秦烈锐利如鹰的目光直刺向方正儒,那白衣剑修悬于半空。 分明修为不如他,剑技不如他,却依旧高昂着头颅,死死地瞪着他。 为什么不畏惧? 为什么不逃跑! …… 秦烈握紧右拳,青筋暴起,三次闪身,不过眨眼一瞬。不给方正儒丝毫的反应时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一拳已至眼前。 方正儒的眼底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目的达成的释然笑意,而这样的表情,更让秦烈怒火中烧。 想当英雄,牺牲自己拯救众生?那就成全你! “轰——” 灵气气流在空气中爆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拳风即将碾碎方正儒的刹那,一道飓风从那悍然拳风的正面对压而来。 秦烈只觉拳上巨力被另一股锋锐至极的力量强行阻隔,这股力量虽没有将他震开,自己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方正儒被两股不分伯仲的力量夹在中间,身体像是要被压成肉泥,不堪重负。他只听身后传来轻微的喘气声,以及一道沙哑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这些小麻烦精啊,尽会惹是生非。” 不知何时,姜觅的身影悬在方正儒的身后,拳拳相撞,他只能以力抵力,两臂关节劈里啪啦响得吓人。 他握紧拳头,古铜色渐渐覆盖了原本的肌肉颜色。 这是唯有修行到大乘境的体修才能做到的气象。 “长老……”方正儒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却连回头道歉都极为困难。 “你们还年轻,命不该绝于此地。” 姜觅气沉丹田,缓缓推出一掌,罡气如波纹般圈圈震荡,与此同时,他的背后浮现一道巨大的金佛虚影,转瞬即逝。 “去吧,莫回头。” 那向来爽利的声线此刻竟如同袅袅佛音。 柔和的金光将方正儒送离战场,秦烈想要阻拦,可此时的姜觅已是燃烧生命,不惜暴血强提修为, 得此佛光庇佑,接连几拳来得气势汹汹,打得秦烈无暇顾及其他。 莫回头。 这句话自然不止是说给方正儒听的,那一纵逃亡小队中有位少年体修涕泪横流,一如既往的听从长老教诲,脚步不停,一刻也不曾回头。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活下去 四张小人符幻化的身影被人海淹没,意识到被耍的铁甲军很快便反应过来,自然而然的,独自一人吸引火力的宋若压力陡增。 宋若无意识地咬着牙,浑身紧绷,身后的敌人追得很紧,她不敢松懈分毫。 盈风咒术固然能够使得她的身体变得轻盈,行动迅速,可长时间运转所消耗的灵力是无法估算的,事发突然,她并没有带够补充灵力的琉璃盏。 捏碎第三瓶,即将消耗殆尽的灵力再次恢复,看似仍有余力,可实际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以这样的消耗速度持续下去,她还能再坚持半盏茶(五分钟)的时间。 此刻摸至半山腰的逃亡小分队行踪已然暴露,秦烈本人虽然被暴血的姜觅强行拦下,分身乏术,但铁甲军还有众多士卒可用。 只听他一声令下,黑压压的军队立刻调转马头,如同蚕食食物的蚂蚁,逐步接近构成包围圈,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沈墨、万元、周星星就连小鱼学姐也不得不祭出武器,参与战斗。好在方正儒和喵喵剑能够及时归位,处理这些虾兵蟹将只不过是多费些灵力。 而保护圈的中心林茉,她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匣子不被夺走,喵喵剑则充当守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时刻警惕冷箭暗枪。 他们曾在琢光山这条山路上走过无数遍,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登顶。 再多撑一会就好…… 一会就好…… 终于,小鱼停下了带队的脚步,周星星也在迈入阵法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那是独属于阵修职业的敏感。 小鱼用足尖轻轻扫开地面的落叶,露出未被唤醒的传送阵纹,这处传送阵是专为一人所造,除了画阵者和小鱼,也只有比画阵者修为更高的人才能强行破阵,或是夺取控制权。 小鱼在那棵千年梧桐树按下掌印,周星星侍立一旁协助其唤醒传送法阵。细碎灵光顺着既定的纹路游走,随着阵纹依次亮起玄青色的光辉,阵法启动造成的灵气波动自然也随之外泄。 秦烈必然很快就能反应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墨举起通讯器,仅仅只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宋若!” 与他们呈反方向逃亡的宋若瞬间眼眸亮起,她随手扔下一团烨火,回头俏皮地朝身后追赶的修士们眨了眨眼睛。 “诸位,告辞。” 所有修士们最讨厌的就是追击法修,原因无他,棘手。 除了近战法修,所有法修几乎都属于脆皮,体术是他们的弱项,因此为避免近距离作战,法修不仅远程攻击手段最多,并且战术体系多为“放风筝”,在战斗过程中不断地与对手进行拉扯。 打得过遛你纯好玩,打不过遛你你也追不上,就问你气不气? 宋若占据熟悉地形的主场优势,再加上优秀的身法与速度,换做是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够牵制这群铁甲军如此之久。 宋若干脆不再逃跑,而是站定在原地使出一套复杂的结印手势——《抱蝉经》第一式。 【金蝉脱壳】 被火势阻挡的铁甲军们虽然不知她在做什么,却也不至于蠢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掐诀,其中一位人高马大的骑兵于人群中掷出一柄马刀。 那马刀的速度极快,穿过红色的烨火焰墙,仅仅一息之间,刀身变成了蓝色,速度不减竟是直直地穿透了那红衣女子的身躯,再深深扎进不远处的树干中。 部分士卒还以为任务完成,大声欢呼起来,可只有掷刀者本人,以及距离更近些的士卒看出了端倪。 按照常理来说,被马刀如此刺穿身体后,人体会受到刀的动势的影响,或是倒退几步,或是倒地不起,绝不可能像她这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然,那道红色的身影于火幕中晃了晃,随即就像一抹云烟一般消失不见。 等他们跨过火墙,只见四周空荡荡,仿佛他们此前追逐的一直就只是一道幻影,唯有地面那一道被烧得焦黑的土壤,以及术法启动后残留的灵气提醒他们。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红衣丫头给耍了。 —— 与此同时,宋若的真身出现在琢光山传送阵附近,她踉跄着朝伙伴们走来。 沈墨快步走过去迎她,手里还揣着各种各样救命的药丸,“受伤了?” 直到亲眼看着伙伴们一个不落地都在眼前,宋若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露出浅浅的笑意。 她浑身冒着虚汗,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苍白,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地摇摇头,示意大家不必担心。 若不是沈墨搀扶着,她此刻连站着都是问题。宋若此前反复多次地耗空灵力又补充灵力,对自身的影响极大。 再者,抱蝉经并非任何法修都能学习的术法。 它对修行者的根基要求严苛,使用时消耗的灵力也极为庞大,几乎就在启动的一瞬间,就掏空了宋若刚刚补充的全部灵力,甚至是透支了部分生命力才足以支撑术法完成施展。 “传送阵阵门开了,快走!”周星星吆喝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几道光柱直冲云霄,符文如同浮尘般在阵法中飘浮,林茉抱着匣子,第一个踏入传送阵中。 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双脚踩在上面如同踏在流动的云雾中,那些鎏金符文仿佛突然有了生命,慢慢汇聚在她的身边,从足尖缠绕而上,似乎是在对她进行“扫描”。 沈墨搀着宋若进入阵法,接下来是周星星和万元。 方正儒负责断后,一招【覆雨翻浪】将身后穷追不舍的铁甲军击退,这才姗姗来迟。 “师兄!快!”周星星焦急地呼喊。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冷哼,仿佛一道晴天劈下的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想走?” 灰雾自山坳翻涌而出,触及的灵草均泛起霜白,风吹而过便粉碎成尘。 那是能够毁灭一切生机的力量。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糟糕,因为秦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已踏入阵中,并且传送阵已经启动,姜长老的牺牲没有白费,只消一会儿,他们就能顺利逃出生天。 万元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红得骇人,那红色从眼角蔓延到眼尾,可偏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他站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秦烈,一寸寸描摹着他的面容、刻在骨子里。 秦烈负手立古钟之上,玄色长袍被风掀起,眼眸扫过阵中众人时,不慌不忙,满是讥讽。 这般镇定自若,让沈墨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果然,异变突生。当那道灰雾接触到传送阵的阵纹之时,阵纹明明灭灭,闪烁不止。玄青色的光纹变得暗淡,阵盘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明显裂纹,原本正常运转的阵法纹路仿佛遇到了强大的阻碍,停滞不前。 “他在强行中止传送!”周星星惊骇地看着阵法的变化。 一旦阵法运转被打断,秦烈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启动的机会。 而要阻挡不明灰雾对阵法的侵蚀,就必须出阵,而出阵,或许就意味着…… 牺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冲出了阵盘之中。 是小鱼。 “学姐!”林茉惊叫出声,她本能地伸手一捞,指尖却从柔顺的发丝中穿过。 小鱼挺直的脊背削瘦,声音分明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第一次以前辈的口吻下达指令,“阿星,准备催动阵法。” 话音落下,小鱼便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左手手腕。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阵纹之上。 剧烈的疼痛导致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再从腰间取出自己的画阵笔,以血为墨,一笔一画落下,铺天的雨水没有将地上的血阵冲刷,灰雾也在被渐渐驱散,无法接近。 与此同时,血纹已连接传送阵,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暗淡的阵纹重新泛起微弱的玄青光芒。 “不自量力。” 秦烈立于古钟之上,看着下方以血画阵的小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祭出一枚柳叶镖法器,“既然想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法器自半空飞旋,裹挟着汹涌的灵力。 周星星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学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就是说,她早已做好了牺牲自我的准备。 他只能听从命令,拼尽全身灵力催动阵法,原本停滞的纹路重新开始缓慢旋转。 小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鲜血顺着阵纹流淌的速度越来越慢,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小鱼深知苍穹学院的学子从无贪生怕死之辈,苏长老潜心培养她十余年,如今正是报答之时。 传送法阵专为她一人所设,即为最后的大考。 “不……不行……”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宋若无助地瘫软在沈墨怀中,她虚弱地呼喊,急火攻心之下,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转而昏迷失去意识。 小鱼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大家。她眼中闪过不舍,却强撑出笑容,“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柳叶镖转瞬即至,小鱼早已放弃了一切防御,“噗 ——” 随着柳叶镖刺穿右手,她的眼眸微动,却仍然强撑着握笔。 染着血的灵器再一次飞了回来,这次穿透了她的右肩,接着依次是左肩、左手臂、扎入右腿、左腿、右小腹…… 这根本不是阻止,分明是折磨、是虐杀! 小鱼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阵眼,她早已失去了知觉,凭着残存的意志在机械地行动,随着最后一笔收束,画阵笔终于从她的掌心滑落。 大考毕。 这位从始至终都对每一个人温柔善良的小鱼姑娘,她的生命永远停在了二十七岁。 直到最后一刻,她仍在维持阵法的启动。 “小鱼!” 林茉的头皮都在发麻,她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望着漠然的秦烈,愤怒已然战胜了恐惧。 她想要冲出去,却被身旁的周星星死死拽住。 喵喵剑感应到主人的剧烈情绪波动,同样震出磅礴剑气,竟是又将那逐步逼近的雾气震退几分。 秦烈看着死去的小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倒是林茉和那柄神剑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再次抬手,被驱散的灰雾重新凝聚,他要一举摧毁传送阵,断绝林茉等人逃亡的最后机会! 却见阵内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 就在林茉即将挣脱束缚,右手已然触及到阵壁之时,只见眼前画面一闪。 当她飞扑出去,却扑了个空。 扑倒在一个村民的脚边,那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见有奇怪修士凭空出现,吓得扔掉菜篮子便大呼小叫地往村里跑去。 惊得几只公鸡也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有一只慌不择路地从林茉脑袋上飞了过去,留下几根鸡毛。 林茉呆呆地趴在地上,山路变成了土路,石壁变成了摊贩。 他们已从必死的局面中逃了出来。 面对如此荒诞可笑的画面,却无人发笑。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雨未停 院长等一众长老们姗姗来迟,在他们的眼前,灰蒙蒙的天空被雨丝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空气近乎凝固,阵盘内空空荡荡,唯有一具千疮百孔的身躯倒在血泊中。 白色的练功服破烂不堪,露出皮肉外翻、深浅不一的伤痕。血水顺着暗淡无光的阵纹沟壑静静流淌,阵法残存的灵气在雨水的冲刷下丝丝缕缕地消散。 而制造这惨案的罪魁祸首秦烈,操纵着柳叶镖飞回手中,用指腹轻轻捻去镖刃上沾染的部分人体组织。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既没有杀戮后的快意,也没有抓捕失败的恼怒,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斩道会卧底林七七及其同党六人畏罪潜逃,苍穹学院学子及长老抗旨不遵,已……” “就地正法。” 四字落下,轻若飞絮,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人们心间,秦烈微微偏移视线,望向远处义愤填膺的长老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诸位,可有异议?” 这看似客气的询问,实则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山下千军已将学子暴乱的局面牢牢控制。在这场混乱中,折了几位长老又伤了多少学子,尚不可知,谁又敢再提出非议。 “嗯?”秦烈忽地挑眉,他瞧见人群中有位沉默又僵硬的躯体,“院长大人,怎么片刻不见,您就生了华发了?” 听闻此言,晏青阳的身形晃了晃。 他卑躬屈膝,他将学院千百年的尊严弃之不顾,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能保住。 晏青阳目光空洞,他的面色如常,只是摆出更为端正的拱手礼,将腰弯得更深,“这里已没有将军要寻的人,将军……请回吧。” 秦烈冷哼一声,侍从立刻牵来战马。他翻身跨坐在马鞍上,动作利落,将见血的长刀“哐当”一声插入刀鞘,“我会向帝君上报实情。院长先生,你好自为之。” 马蹄重重踏进地面泥泞的坑洼中,几滴泥点混着的暗红血水不偏不倚,正正好飞溅在晏青阳的华冠上。 趾高气扬的战马从长老们面前走过,秦烈忽然侧过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哦对了。新帝刚刚继位,唯恐动乱。” “这具尸体,还有其余乱党的尸首,请诸位将其悬挂在学院山门之外,公示三日。好让全院学子,乃至山下百姓看看,抗旨不遵的下场。” 说完这些话,秦烈这才心满意足地指挥所有将士撤出学院。 晏青阳的身子晃得更厉害了,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那几滴血珠压在华冠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院、院长……”几位长老连忙快步过去扶住晏青阳。 有了支撑,晏青阳这才缓缓直起身,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鬓角,指尖摸到的是一片粗糙的凉意。 他的声音沙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照做吧。我们……别无选择。” 雨还在下,尚有行动能力的长老和学生们开始清点伤亡人数。山林间,时不时响起无法自抑的抽泣。 靖安元年,秋九月。顾承武跪请大罗境苍弦前辈出山,于北境长城百余里外斩杀魔王,扭转天下大局。 此战后,苍弦前辈身受重伤,根基受损,失去了修为再进一步的机会。顾氏王朝得以建立,顾承武感念苍弦之恩,请前辈就任苍穹学院首任院长。 靖安三年,王朝初立,四方未靖。魔族制造毒攻,使得北方大疫,尸体堆积成山。北长城环境恶劣,灵草几乎无法种植,学院医修一脉临危受命,即刻北上,仅用三车灵药治救无数,却无一人得返。 靖安八十五年,魔族卷土重来,生灵涂炭。学院长老携三百弟子驰援北境。此战,七名长老,百余名弟子道消身殒。 靖安四百七十年,魔族联合搬山妖入侵北长城,魔族大军顺着缺口涌入,苍穹学院全院驰援。此战,一百二十余长老以及两千名弟子战死,尸骨无存。 昭宁二十六年,西岸魔族后裔苏醒,操控尘暴吞噬城池。院长亲率水系法修驰援,此战,二十名学子殒命。 昭宁五十三年,斩道会于三清镇内屠杀百姓,制造人肉傀儡。此战,方正儒、上官溶月重伤。 昭宁五十五年,斩道会风劫谋划数十年窃取蓬莱天道之运,由苍穹学院学子阻止。此战,死了一位书店老板。 而如今,昭宁五十六年的今日。苍穹学院内院学子被指控偷盗皇室重宝,顾氏王朝布下天罗地网要取之性命。学院拼死反抗,此战…… 五名长老、十二名学子殒命,伤者达数千人。 这场骤雨来得太早太急,将人心那腔滚烫的血浇得冰凉。 山路间,白色的布条盖住尸首,人们来来往往救治伤员。 晏青阳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他望向那尊高大的院长塑像,雨幕哗哗冲刷着石像,水珠顺着褶皱分明的衣襟往下流淌,恍惚间,让晏青阳仿佛回到了塑像刚刚建成的那一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昭宁五年,顾闻舟感念苍弦院长的贡献,亲自为塑像揭幕。 在那座广场上的所有人,顾闻舟、顾昀奕、叶轻衣、齐玄真、苏长笠、张渊……包括此时还是学子的他和姜觅等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历任院长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甘做顾氏王朝的匕首,彼时的他们何曾会想到今日,世事难料,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带着剩下的人,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继续走下去。 —— 沉默的伤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打湿了林茉的发梢,她趴在冰冷的土地上,指尖滑过发丝的触感仍然那么清晰。 怀里的匣子磕在腰腹间带来一阵刺痛,林茉终于从迷茫中清醒。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雨水和泥土浸湿,贴在肌肤上又冷又重。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将怀里的匣子又紧了紧,径直往前方大步走去。 “你去哪?”周星星跟在她的身后,他心底同样悲痛,可他更担心林茉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送匣子。”林茉没有回头,直愣愣地往前冲。 她的心底里憋着一团火、一股气,她想,或许只有尽快将匣子送到目的地,完成任务,才可能得知这一切究竟是因何而起? 还没走出多远,一个扎满彩色拨浪鼓的草靶子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姑娘。且等等吧。” 身前响起一道陌生的嗓音,林茉的神经瞬间紧绷,她戒备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抱紧手里的匣子,喵喵剑在瞬息间横亘于她的身侧,稳稳指向来人的方向。 握着草靶的竟只是一位毫无修为的大娘。 她鬓角沾着几缕被雨水打湿的灰发,可见站在这里许久。温柔的目光落在林茉身上,她再道,“诸位受苦了。默笙先生想请诸位一聚。” 林茉皱紧眉头,喵喵剑的剑锋依然指着女人的要害之处,显然她并不会因这三言两语而信任眼前的陌生人。 大娘继续循循善诱,“姑娘,任务固然重要,可你的同伴,他们的伤势,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林茉这才回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紧紧揪起。 沈墨半跪在泥泞里,怀里抱着昏迷的宋若。 宋若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唇瓣倒是被血染了些颜色。衣裙被划开好几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擦伤,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沈墨自己也没好到哪去,额角肿起一大块青紫,发丝被血水和雨水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眼睛,露出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不远处,万元盘腿而坐,嘴唇哆嗦着,身上多处刀伤,受伤没有那么严重的方正儒替他处理伤口,清创药撒上,他却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只是死死咬着牙硬扛。 … 林茉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抬首望向天空。 这场雨,究竟何时才会停下。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默笙公子 夜幕低垂,星辰黯淡,一行人披星戴月穿梭在小巷内,左扭右拐,有意识地避开热闹人群。 窄巷内,是乞讨者的地盘。 腐叶与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墙根下横七竖八地倚着人影。有老人有妇女,还有些十多岁的孩子,多是些残疾者。 林茉一行伤员路过,这些乞丐们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却又在看到领路人的样貌时,收起了戒备。 越往巷子深处走去,环绕两侧的乞丐数量便越来越多,他们渐渐围聚而上,堵死了身后的退路。 方正儒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剑柄,一旦有人作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举动,他就会将这周身的一切摧毁殆尽。 林茉观察得仔细,这群乞丐手臂粗壮,手指生茧,下盘稳健,这些都是习武者的特征。衣服虽破旧却并不肮脏,站位看似松散实则呈包围状。 以及那些残疾者,不像是先天缺憾,倒像是经历了拼死搏杀之后的伤势。他们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断手或断腿的生活,行动缓慢。 这些人显然在刻意伪装身份,观察至此,林茉等人互换眼神,心照不宣。 大娘停下脚步,粗糙的手掌抬起示意众人止步。前方已是巷尾,一堵斑驳的土墙挡住去路,这里也是最终目的地。 巷子里没有灯烛,只有微弱的月光可以帮助众人勉强视物。 只见前方摆放着一张破旧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袭黑衣,几乎融进黑暗中。身旁的乞丐们自发围在他身侧三步之外,或立或垂手,神情恭敬,显然,这个男人就是要见他们的“默笙”公子。 “徐大夫,请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我的朋友。”男人抬手发话。 “诶。”男人身侧称作徐大夫的老者快步上前,麻利地打开腰间药箱,翻找丹药的同时 示意沈墨将伤势最重的宋若放下。 男人又朝林茉一行人说道: “别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找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暂时。” 这道声音一经响起,沈墨心头一震,呼吸骤然急促。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紧紧盯住那道与黑暗相融的身影,眼中,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曾经销声匿迹的觉参从浓稠夜色中走来。 随着月光倾泄,众人无不露出惊骇神情。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他的变化竟如此天翻地覆。 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性子老实得像块木头的少年,如今竟成了一副胡子拉碴的硬汉模样,身形比从前高大了不少,宽肩撑得黑衣紧绷,再不见半分当年的腼腆拘谨。 比起觉参嘴角那牵扯出来的温柔弧度,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左眼——那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疤痕。左眼眼窝处眼睑微微塌陷,被一层粗糙的黑布草草缠绕。 “哥,你……” 沈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碍事,先让徐大夫给大家看看伤势。”觉参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回避沈墨灼热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万元倚靠在墙角喃喃自语,任由身旁乞丐扮相的陌生人为自己上药包扎。 周星星握紧万元的手,给予无声的力量。 方正儒正低头按着小臂的划伤,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渗,他仿佛无知无觉。 耳畔那刀光剑影的动荡声响似乎还未断绝,小鱼学姐被柳叶镖刺穿身体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他的嘴唇抿得发白。 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为身边之人牺牲的准备,正是因为不愿再亲眼目睹伙伴死在自己眼前。 步光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在剑鞘内躁动不安。 学院七子再度重逢,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惨痛的画面。此时尚且能保持理智的,竟然只有沈墨、周星星两人而已。 “还是我来向诸位说明情况吧。”最初带路的大娘主动上前一步,同时不忘侧头看向觉参,得到点头示意后她才继续开口。 “这位是带领我们进行潜伏工作的默笙公子。我们原属于苍穹学院的地下秘密组织,代号‘青鸟’,负责搜集斩道会的情报。在修真全运会期间,不知为何,我们的位置暴露,遭到斩道会的大肆报复……死伤无数,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 “默笙公子也是在撤退的过程中导致左眼受伤。由于我们与学院一直以来是单方联络,且斩道会仍在寻找我们的踪迹,所以我们一直隐在暗中,不敢轻易寻求学院帮助。” 当觉参现身之时,林茉等人对他们的来历就已经没有丝毫怀疑了。 而提到斩道会,让他们的精神状态紧绷到极致。 “你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村口?”林茉立即捕捉到关键信息,她迫切地询问道,“又是谁和你们进行联络的?” 理清这些事情,对他们分析目前局势有着重要的意义。 大娘没有丝毫隐瞒,和盘托出,“联络地点就在村口,联络时间将近,为防止意外发生,我们一直派人在原地待命驻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没有联络人。或者说,联络人并不知情自己的身份。” “这是何意?” “是小鱼学姐。”沈墨立刻反应过来,“每个月按时离开学院,根据各个长老们的需要入村进行采买交易。信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进行传递。” “没错。”觉参微微一笑,他对弟弟聪颖的头脑感到骄傲,“这也是为了保护小鱼学姐。” 回答完林茉的问题,大娘继续叙述: “近日,斩道会有了很大的动作,这关乎整个修真界的生死存亡。我们害怕轻举妄动会再次暴露,致使全军覆没,因此一直在等待传递情报的时机,没想到……” “诸位可否将信息送入学院?或者,请小鱼姑娘再来一趟?” 晚风拂过潮湿的空气,沉默在蔓延。焦急等待的他们,对学院内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眸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让林茉等人无法自抑地回想起几个时辰前的惨状。 他们又如何能开口? 眼看着伙伴们低头沉默,觉参同样也有满腹疑虑未解。听到手下前来汇报,通过人数和外貌描述,他立刻判断出这群怪异之人的身份。 为了保证据点的安全,他无法亲自出面,只能请卖拨浪鼓的刘大娘帮忙将人带到。 “你们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村口,又身负重伤?” 兄弟二人有着相似的倔强,沈墨也不愿让哥哥担心,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你们所传递的情报,可是顾闻舟身死,顾泓锦继位,斩道会已然渗透,并已成功掌权?” 沈墨每说出一句,觉参的脸色就越发凝重,或许目前的情况比他们所想的更为糟糕。 “……你们怎会知晓?” 林茉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怀里的匣子。 “来吧。我们互通信息。”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青鸟 四个月以前。 觉参追踪斩道会的信息来到帝都,经过持续的观察与摸索,他们与六扇门进行深度合作,在不暴露的前提下不断向六扇门提供信息,切断斩道会持续向下发展的途径。 而就在一个月前,长期负责与六扇门对接的线人传来急报,唯有简明扼要却又振聋发聩的八个字。 帝君病危,王朝将倾! 地下信息传递中常遵循这样一种规律,“字寡事重、言简事巨”,觉参看完密信之后即刻判断出此事重大,必须尽快与学院取得联系。 未等天明,他便领着身边几个亲信打算出城,可还没能接近城门,便得到了封锁全城的命令。 护城大阵时隔三年再度开启。如同泼墨的夜幕下,他们一行人身着夜行衣,与城外仅一墙之隔。 一只飞鸟从城墙之上飞来,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羽翼抽搐数下便直直地坠向地面,落地时无声无息。 觉参心头一沉。所谓护城大阵庇护百姓不受外界伤害,而实际上,它本身也是一座巨大的、环伺四方的牢笼。 此刻的他们被困在其中,无法逃离。 “默笙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发问的,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觉参强撑着精神,本想温言安慰他一番,可视线相撞的刹那,他却怔住了。 与想象中的恐慌害怕不同,少年的眼神是如此坚定。 再抬眼望去,身边随行的所有亲信,无一不是如此。 他们望着他的眼神,几乎是一种“迷信”,不含半分犹疑,不掺一丝杂念,将身家性命全然托付的绝对信任。 此前从未担任过领导者角色的觉参,只觉一股沉甸甸的重量骤然压在肩头。 在退缩、焦虑、迷茫等众多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朝他扑来之前,心头最先涌上的,竟是一阵尖锐的心疼。 身陷危机的时刻,他最先想到的永远是他最骄傲的弟弟——沈墨。那个永远意气风发,为众人指明方向的少年,此刻若在,定会比他从容百倍。 原来被人全盘信任,无条件服从,这种感觉并不让人着迷,与之相反的,是异常的窒息。那目光中的赤诚与托付是多么灼目,他的弟弟在这样的注视下,又背负了多少重压与孤勇。 他现在不能慌乱,至少在大家面前不能。 觉参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此时身在局中的他们所知甚少,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他抬眼望向众人,声音沉静得不见半分波澜,“先回到原来的据点,停下一切可能会暴露身份的工作,保持伪装。必要时,用我们曾经约定的暗号联络,切莫擅自行动。”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庞,一字一句道:“等待。是我们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记住,一旦暴露……” 话未说完,亲信们便异口同声地回答:“绝不泄密!” 保密,从来都是情报组织成员必须遵循的铁律。 ‘青鸟’这个组织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还有着一套独特且严苛的运作体系。为了保证情报的顺利传递以及成员安全,成员均使用化名,联络人只知其代号以及联络地点,其余一概不知。 亲信们训练有素,以齐声的回答向他们的领导者表示自己的忠诚与决心,可觉参却并没有为此露出丝毫满意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一切以诸位的安全为先,如果我的身份信息以及所在位置能为诸位换得生机,请不要犹豫。” “这是我的命令。” 那是帝都内的最后一次集体会议,遣散所有亲信后,觉参一直按照他卖货郎的假身份,每日起早贪黑外出卖货,当然,他也在留意着街道上的各种消息。 可护城大阵开启,除了最初的几日百姓们抱怨了几句,有些脾性差的汉子在城门闹了点小动静外,整座帝都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 看似如往常一样的生活,唯有有心人才能看出端倪,察觉出细微的变化。 例如,往日里巡逻的六扇门捕快人数一次比一次少,而那些人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帝都宫殿从大阵开启之后便不再见到有任何人外出或是进入。 …… 所谓静极则危,平处藏险。每一日,觉参都处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不知道大阵何时才会关闭,甚至不知道大阵是否还会关闭,而关闭之后,有些事情是否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直到那日夜幕时分,有位姑娘在亲信的指引下到访他的瓦屋,寻求帮助。 那姑娘仿佛是一夕之间,突然出现在大街上的,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她无家可归,偶尔会蜷缩在某些书铺门前昏睡,店老板嫌晦气,用木棍和扫帚将其驱赶。可奇怪的是,她沉默地忍受着殴打,既不叫嚷也不反抗,始终徘徊在附近不肯离去。 被觉参的部下发现时,她晕倒在巷道里,单薄的衣裳破烂不堪,各种各样的秽物粘在衣裙布料上。 发丝一缕缕地粘连结块,脸蛋也因为风餐露宿而变得灰扑扑的,分不清本来样貌。不远处,几个混混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着失去意识的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这样的状态,她绝对无法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青鸟’组织的成员们大多数都是些被斩道会伤害过的修士家属,少部分是觉参发善心救助的一些苦难者。他们的纯善之心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于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将她带走。 那姑娘清醒之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野兽。拼命挣脱想要逃跑,成员们好心劝告她,反而被她咬了好几口。 即便如此,成员们也没放弃,一边提防着她的反抗,一边小心翼翼地连拖带拽,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带到默笙公子的瓦房里。 温暖的房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饭和几样小菜。看起来多日未进食,脸颊凹陷的她竟然一口都不肯吃,任凭成员们苦口婆心地劝告也无济于事。 事情却在觉参露面时,发生转机。 觉参起初并没有认出此人是谁,他弯腰卸下货物,缓步走到桌前。拾起桌上的竹筷,每一道菜品都尝了一口,一点点地打消她的顾虑,温柔劝道,“姑娘,菜品的味道不错,你慢慢吃吧。” 那姑娘抬眼望见觉参的脸,先是露出一丝迷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猛地一僵。下一秒,泪水便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止也止不住。 她眼神发怔,机械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着食物。泪水滑过脸庞,冲刷掉脸上的污垢,一点点露出底下原本清丽的面容。 觉参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惊骇地倒退一步,语气中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霏语姑娘?”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血脉 帝都完全封锁之后,青鸟与六扇门也理所当然地切断了所有联系。觉参所说的等待,同样也包括等待六扇门向外界传递信息。 意识到对方身份之后,觉参立刻屏退左右,并要求所有人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小小的瓦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即便觉参现在心急如焚,无数疑问想要得到解答,可看着霏语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断。 霏语实在是饿极了,她狼吞虎咽地将眼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一口还没下咽就急急塞进下一口,很快她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觉参早有预料,及时递上一杯水。他皱紧眉头,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作怜惜,难以想象究竟经历了什么,曾经天真烂漫的霏语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霏语,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见霏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觉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话音未落,霏语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似乎是在回忆中翻找。 她盯住觉参,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叁佰肆拾、叁佰肆拾……”一直重复这个数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霏语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觉参连夜请来可以信任的医者为她诊治。 根据医者所言,霏语长期挨饿受冻,遭受暴力殴打,身体就像是一个四处破洞的气球,受损严重。 然而外伤可以修养,最棘手的还是“离魂之症”,病人因惊骇过度,超出了自我承受范围,心神为自保而封闭,导致失去所有记忆,像是丢了魂魄一般迷惘。 与之并发的,还有“失语症”。 “这样的病症没有药物可以医治,病人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恢复记忆,短则三五日,长则四五年,甚至有可能终身不愈。带她见一见曾经熟悉的亲人朋友,或是熟悉的环境,也许会有所帮助。” 觉参愣怔在原地,直到对方揣起药箱才反应过来,“有劳大夫。” 送别了医者,他在门外静立了片刻,回身望去,霏语抱着枕木缩在床榻一角,眼神警惕地盯着桌案上被秋风吹动的烛火。 他长叹一口气,踏进房内,将大门关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霏语的病情反复无常,犯糊涂时嘴里常念叨着“叁佰肆拾”这串数字,且神色警惕慌张,一个劲儿地往外逃。 觉参常年进行地下秘密工作,对于暗号早已练就一身敏锐直觉。他断定这个数字与她所要传递的信息有关。 将霏语交给其他人照料,觉参并不放心,只得亲自寸步不离地看护并帮助她恢复记忆。 而这一过程是何等的艰难。 据觉参所知,霏语在帝都并无亲朋好友,熟悉的人和事都在六扇门内,如今帝都宫殿内严防死守,非诏不得入内。 也就是说,没有半分实物可作依托,没有半点旧景可助她回想,唯一能做的,只有通过语言去尝试唤醒她的记忆。 即便听到“冷烟黎”的名字,霏语会下意识地落泪,心脏抽疼,却完全无法说清这份痛苦从何而来。这样的僵局持续了多日,觉参几乎决定放弃。 可由于觉参多日闭门不出,早已无暇顾及卖货的营生,逐渐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只得托心腹为两人送来生活物资,而就在那日亲信偶然提及过往。 “我们正是在城西书肆前寻到的这位姑娘。她曾在巷口来回徘徊,或许……带她去书肆附近瞧瞧,能够有所帮助?” 书肆? 霏语为何如此执着地在书肆外徘徊? 觉参猛然惊醒,或者,她只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 是夜。 霏语这些年跟随冷烟黎打击斩道会,树敌无数。流落在外的这些时日,若不是她满脸污垢,掩饰真容,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斩道会的成员认出,就地斩杀。 为了保护霏语,他们只能昼伏夜出。 而他们来到的,正是曾经一起留下过美好回忆的地方——笔趣楼。 笔趣楼没有新书推出,经营已是日渐式微,曾经因生意火爆而开设的连锁商铺一间间关停,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家主店。 周富贵老人并不贪求帝都的繁荣,他携家眷离开了帝都,决心用之前积累的财富回到老家做些小本生意,在子孙的服侍下安享晚年。 店铺则转让给了春桃,再后来春桃也终于无力维持,几经转手,现已不知书铺店主是何人。 觉参带着霏语两人行动,他们趁着暮色翻窗潜入笔趣楼。 店内的陈设一切如故,当霏语踏入店铺中,闻到那熟悉的书墨香气,躁动的心瞬间平息了下来。 眼看着她怔愣在环形书柜的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扫过书脊,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走马观花。觉参没有出言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直到她的脚步停下。 从书架上取出那本红色书封的话本,封锁的记忆像是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钥匙,脑海中那把锁“咔嚓”一声,开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叁佰肆拾,是话本的编号。 抽出书本的瞬间,一册青灰色的布制书袋随之一同滑落,无声地坠在地上。 摆在书柜上的书都是商品,没有包书袋,更何况这个书袋藏在书柜深处,很难注意到。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书袋内却是空无一物。 “大概是售出了吧。”觉参道。 霏语将书袋放回远处,却见原本放置叁佰肆拾号书册的那处空位,有一个以胭脂画下的笑脸。 就在这一刻,她好似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脂粉香气,耳畔隐约传来当时的欢声笑语,以当初的记忆为起点,所有的记忆悉数回笼——包括那夜突发的恐怖画面。 记忆的被动封锁,源自于霏语的自我保护。她奉冷烟黎的命令,假死逃出来就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信息,可却意外地失去全部记忆。 霏语的眼神逐渐变得清亮,再转而变得恐慌。她猛地回头,欲语泪先流,“觉参……” —— 帝都六扇门内。 冷烟黎将所有门窗紧闭,翻箱倒柜地找出所有值钱物件往包裹里塞。 “小姐……”霏语担忧地守候在一旁,不知所措。 冷烟黎断联十日才从宫殿内回到六扇门,她仍然穿着离开时的那套衣裙,步履匆匆地回到厢房内,忙活到现在一言不发。 “小姐,我们要离开帝都了吗?”霏语怯生生地询问道。 冷烟黎置若罔闻,手脚麻利地给包裹打上死结。她走路带风,一脚迈过地上琳琅满目的卷宗案件。下一秒,她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扣住霏语的肩膀,神情凝重。 “霏语,你务必、务必要牢牢记住接下来我说的话。” 霏语下意识地点头。 “还记得你曾经问过,为何帝君暴怒至此也要留下顾隐怜的性命。” “因为……他病了?”霏语联想起近日宫殿内上下的反常行为,不确定地问道。 冷烟黎的声音压得极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霏语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意识到这次对话重逾千斤,每一个字都要牢牢刻在脑海里。 “没错,那是大战留下的旧疾。任何医修、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根治,它随时都有可能夺走帝君的性命……” 霏语几乎立即想通其中关节,抢答道,“所以他才需要蓬莱族人的仙童赠礼延续自己的生命。” 冷烟黎不置可否,“旧疾的复发没有任何征兆,这一次,便要启用仙童赠礼。” “所以……顾隐怜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即便霏语心善,会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可她也能清醒地感知到其中利弊。 不仅如此,她更能聪颖地意识到,小姐的这副神情绝不仅仅是怜惜顾隐怜的死亡那么简单。 “顾隐怜含恨而死,仙童赠礼却在关键时刻被贼人窃走。” 果然。 “顾隐怜的身世秘密早已不胫而走,多少人对那朵神花虎视眈眈,帝君病危正是他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六扇门、玉麟军已追查数日,那朵神花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消息。” 冷烟黎回想起顾闻舟躺在病榻时的模样。明黄恢宏的大殿依旧,只是曾矜贵得不可一世的帝君,此刻虚弱地躺在龙榻上,就像是一位普通的百岁老人被病痛折磨着。 生命流逝的速度肉眼可见。 殿门半掩,顾闻舟望见地上暖黄的烛光拉长的影子,猜到探望者是何人,朝殿外招了招手,此时的他几乎无法大声言语。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冷烟黎接下来的话,才叫人由心而生出一股恶寒。 “血脉。顾氏王朝的正统血脉。”冷烟黎在脑海中复现当时帝君的一字一句,“为何顾氏王朝如此讲求血统的纯正与否,那是因为『御血』可助修士突破修为天赋的桎梏,倘若突破大罗境,帝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御血』极为难得。他广纳后宫,却仅仅两个具有纯正血脉的孩子活了下来,其余皇子皇女要么不幸夭折,要么血脉不纯。” “大皇子和三皇子……”霏语惊讶地捂住嘴巴。 大皇子顾昀奕此刻正在北长城,遥隔万里。 唯有此刻正在帝都内的顾泓锦,他的血,是唯一能够拯救帝君的机会。 弑子。 是此刻唯一的活路。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慢下来 “都听到了?” “这就是你曾经最尊敬的父皇,为了自己,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坐以待毙么?” 昏黄烛光照不见的角落,一颗传音石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顾泓锦坐于幽明之中,整个房间门窗紧闭,仔细聆听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顾氏王朝的血脉之秘完整地告知于冷烟黎。 帝王之心,如何揣测? 权力犹如地狱,将人心最美好的情感吞噬,连块骨头也不会吐出来。 顾泓锦低头紧攥双拳,指节泛白,一滴泪珠滴落在那华服之上,这滴泪是他所有仁义道德的显化,泪干义灭。 再抬眸,长睫之下的双瞳盛满了恨意。 面前那道身影低笑一声,看来这位少年皇子已做出选择。他利落地掀开衣袍,单膝跪地,虔诚地朝上方伸出右手,露出腕上的玄色十字刺青。 “让我们携手建造,新的王朝吧。” — “那些时日,整个宫殿人心惶惶,无人能安眠。冷烟黎告退之后,帝君便下令独自召见三皇子,没人知道那对父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天明前一刻,顾泓锦捧着兵符以及遗旨走了出来。此时,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余地……” 觉参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小农户家中,照旧屏退了所有亲信,除了伤势严重的宋若,其余所有伙伴都围坐在小房间内。 他将这段时间在霏语那儿得到的信息和盘托出,从相遇到分离,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顾泓锦继位之后,对整个帝都的格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换下了很多前朝旧人。” “新上任的部分官员,曾出现在青鸟搜集到的斩道会成员的名单上。” 信息量实在庞大,沈墨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越往下听便越发脊背发凉。 如此一来,很多他曾无法理解的事情就都变得通透了。 从何时起斩道会的爪牙已笼络了顾泓锦? 是在他们离开帝都之时?是在三清镇? 亦或是更久之前? 顾泓锦从未信任过他的父亲,否则也不会为保全性命,甚至不惜与仇敌斩道会事先勾结。 秦烈能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逃脱,帝都、学院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找到斩道会的巢穴,正是因为有顾泓锦这个庞大的保护伞暗中授意。 “顾泓锦持续封锁消息,是因为根基未稳。那么你们现在出现在这里,可是意味着?”周星星在提问之前,心底早有答案。 “有斩道会的帮助,手持兵符和遗旨,即便世家大族对这个新的皇位继承人有再多不满,他的继任也是名正言顺,挑不出任何问题。”觉参不由得苦笑一声。 帝君病危、蓬莱花被盗、顾泓锦倒戈…… 学院学子被泼了天大的脏水,以顾氏王朝的权威性,即便觉参将那份斩道会名单摆在世人眼前,也只会惹得旁人一笑,扭头将他们送至官府。 斩道会的行动简直如有神助,这桩桩件件发生的时机恰到好处,严丝合缝,几乎没有半分破绽可言。 顾泓锦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他开始一点点地放出消息来。甚至已经着手准备举行国葬,堂而皇之地差人寄信给哥哥顾昀奕,请他速速赶回帝都为父皇吊唁。 而收到盖有王室印章的密信的顾昀奕,他是否会对这则消息抱有疑虑,何时会赶回帝都,所谓吊唁是否有暗害之意,众人均无从得知。 “冷烟黎和霏语她们怎么样了?”林茉问道。 觉参口干舌燥,猛灌下一壶凉水才继续道,“冷烟黎是冷将军之女,顾泓锦不敢拿她怎么样,软禁在六扇门中。霏语留在帝都内准备解救冷烟黎。” 这就是目前他们已知的一切信息,梳理完毕之后,整片修真大陆的格局由井然有序,一夕之间,变得混乱不堪。 如今攻守易形,斩道会将白的说成黑的,指鹿为马,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 摆在众人面前的局势仿佛一张被墨水浸湿的宣纸,瞧不出半分原本颜色,更遑论提笔落字。 谈至于此,屋外竟已是天光大亮,这一整夜,烛火燃了又添,茶凉了数遍,谁也没留意到夜色何时褪去,只记得那一声声经久不歇的叹息。 “咚咚咚咚咚……”门外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青鸟组织设定的暗号。 觉参指尖在微凉的桌案上轻叩回应。屋外,檐角的晨露凝了又坠,数秒过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外之人这才裹着一身晨寒,轻轻推门而入。 他的手里攥着一叠邸报,邸报之上赫然是苍穹学院的消息,以及学院学子们绘制得栩栩如生的悬赏令。 “默笙公子。一大清早,几位公子和姑娘的悬赏通缉画像便满城飞舞。村门外张贴着公告,苍穹学院内乱平息,不日便会将叛徒的尸首悬挂在学院门前,以示天下!”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均变。 好一出贼喊捉贼,好一出引蛇出洞,即便他们已逃出包围圈,秦烈仍然没有放弃追捕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个明摆着的陷阱,倘若不去,小鱼学姐等壮烈牺牲之人的尸首,将被耻辱地悬挂着,被不明真相的世人唾弃,在那萧瑟冷冽的秋风中,腐化风干,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留不下。 倘若去,秦烈必然重兵把守,布下天罗地网,势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前来传信的人闭门离去,这间小房间内的气氛愈发沉默,无人开口。 眼看着周身的伙伴们神色动摇,觉参第一个表态,他必须在此刻,在所有人都热血上涌时浇下这盆冷水。 “不能去。”觉参沉声道,“你们应该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你们才刚刚从龙潭虎穴中逃出来,这出引蛇出洞的奸计我们不该上钩。” 作为青鸟组织独挑大梁的决策者,觉参已然完成了蜕变,他不再耽溺于眼前哀伤,时刻牢记顾全大局四字。 “觉参,那是我们的恩人!”万元心中急迫,小鱼学姐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他和觉参承蒙姜长老的倾心教导,姜觅于他们二人而言,师恩如海,没齿难忘。 于理,他们不该去,于情,即便明知是诱饵、明知是陷阱,也得为恩人争一个入土为安的结局。 万元急切地看向周围所有人,“正儒哥,七七,阿星,小鱼学姐他们用命护过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辱,我们应该回去,对不对……” 方正儒轻握着万元的手,无言以对。 周星星下意识地朝着林茉的方向看去,林茉与其对视,二人相顾无言。经过一整夜的冷静,林茉的理智回笼,她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身上的匣子很重,或许比生命更重,她不能冒这个险。 没有得到明确支持的万元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脊背微微垮了下去,可眼底的执拗却半点未减。 两人的心中各有立场,眼神中毫不相让,他们下意识地望向这个团队的决策者,沈墨。 沈墨端坐在桌尾,眼神中有化不开的阴霾,连日的剧变根本不给人以反应的时间,早已脱离了他的承受范围。 恍惚间,记忆似乎滞留在铁蹄踏入学院大门以前,他穿着最喜欢的那件月白色衣袍,随手捻出一朵玲珑水花送给宋若,却被不解风情的宋若甩出一簇火焰,将水花灼成了滋滋作响的“开水”花,伙伴们在一旁乐得直捶地。 而回到现实中来,他低下头颅,眸光轻瞥,身上的锦缎已被尘土和血污染得不辨原色,此刻在眼前的,是受伤昏迷不醒的宋若,是无助而向自己求助的伙伴,是被重金悬赏的通缉文书…… 那时的逗趣日常,仿佛一刹那间成了过往云烟,黄粱一梦。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于一处,他们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等待沈墨像从前一样,将死棋盘活,带领他们再一次杀出重围。 沈墨正欲开口,林茉却先一步拍桌而起,打断了他,“不管去还是不去,此事都急不得,我们尚且不知现在安全与否,大家都冷静点,先去包扎伤口,休养一下,晚点,晚点我们再来仔细商议。” “何况宋若还没醒,即便做决策,也要等她一起。是生是死,我们绝不扔下任何一个人。” 林茉不容任何人开口拒绝,她径直将房门推开,扬声唤来屋外守候的亲信,将屋里的人逐一赶去寻医看伤。其实后半段话一出,不需林茉如此急急忙忙地堵住大家的口,也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苍穹学院这伙疯子比起斩道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当真信守誓言,“岁岁年年,不相负”,不求同生,只求同死。 不过片刻,房内便只剩沈墨一人。 沈墨望着林茉在院中忙碌吆喝的模样,心中微动,向她递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二人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却在这无声的对视里,达成了旁人无从窥视的共识。 所有人都以为沈墨已有计策,笃定他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可大概只有林茉知道,沈墨当时开口要说的是什么。 他想道歉,想告诉大家,他已无计可施,他已无能为力。 被打断后,他终究没能说出口,林茉看懂了,她不是装作没看懂。 这重大的压力不该扛在他一人肩上,如果一切都发生得过快,来不及反应,那就慢下来。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初次见面 “抱歉,我们医院有着明确的规定,不能泄露病人信息,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我要叫保安了。” 护士站的美女护士秀眉紧蹙,圆溜溜的眼珠子瞪着前方,右手已经朝着报警按钮摸去。 她的声音不小,四周往来的病人和护士都能听到,人们不约而同地驻足,望向闹事者。 “不不不,护士姐姐,你搞错了。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很重要很重要,不能代为转达,也不能写留言!哎呀我不是记者,也不是媒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 那极力与护士小姐争辩的人,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将鸭舌帽的帽檐压低几分,左顾右盼,脸臊得通红也不肯离开。 远处,一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头也往这边瞧了一眼,摇头啧道,“现在的小年轻呦,去哪儿玩不好,跑医院里来胡闹。这像是什么话?真是垮掉的一代。” 感叹完如今世道,他才继续将模糊的目光移开,回到手里这张陈年的报纸上。 报纸上刊登着不知哪年的新闻,【20岁年轻女警见义勇为,一人制服三个持刀歹徒。】 老头眯起眼睛仔细一瞧,这报纸上露着灿烂笑脸的女警样貌,怎么和刚刚这个闹事的小丫头这么相似? 眼看着引起的骚动越来越大,林七七只好把头顶的帽子摘掉,利落的马尾在脑后一晃又一晃,她有些狼狈地从衣兜里掏出东西来。 护士小姐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护士站台,盯着她将手伸进衣兜,倒也不害怕,拜托,这里是中国,没有美式居合。 接着,挂着机器猫的钥匙串、纸巾、口罩、蓝牙耳机、笔记本、钢笔……越来越多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护士小姐好奇地伸手想要翻看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立马被林七七以眼神刀制止。 “你到底在找什么?”护士小姐收回手,没好气地一撇嘴,单手急促地敲着桌子,“请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啪!”的一声,林七七总算在一堆莫名其妙却又缺一不可的小物什中,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个。 那是一个黑色的竖式皮夹,外部镂雕着警徽图案,内卡印制着林七七的照片以及警号等等信息。 “我是警察,现在便衣查案,不方便透露具体案件信息,请你保持安静并配合。” 护士一愣,仔细端详着证件上的照片和本人的样貌,确认无误之后,她才讪讪地找出病人登记表,一边小声嘟囔,“不早说……” 林七七默不作声,却悄悄地咽下口水,能用这招她当然早就用了,以公职之便行私事,这可是违法行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她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为了找到新闻上的“异世界旅客”,她向上级领导请了事假,来到这座城市,辗转了多家医院才确定对方的位置。 林七七不由得吐槽,这个世界的规章制度实在太多了!虽说人民的安全更有保证,却也让她的调查处处碰壁,事事受阻。 “林警官,你要找的病人住在VIP病房403。需要我带你去吗?”面对人民的公仆,护士姐姐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雀跃的眼神藏不住兴奋。 林七七全程躲避着对方的视线,闷头将桌上的东西全数塞回堪比次元袋的衣兜里,她道,“不需要,只是例行问话,请你守口如瓶,任务一旦泄漏,我们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说完,她将钢笔攥进掌心,扬长而去,直奔电梯。 电梯里,消毒水的气息浓郁,狭小的空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声。 即便如此,林七七仍觉得那声响吵得她心烦意乱,攥着纸笔的手心冒汗,尽管内心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403号病房门前。 单间病房的走廊更加宽敞明亮,林七七站在门前,几次抬手都因为紧张而缩了回去,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透过玻璃窗,观察里头的情形。 VIP病房与其他病房并没有多么大的区别,房间大小一样,只是少了许多张病床,又多摆了一个沙发和茶几。 林七七整个身体都贴在门外,恨不得穿透这扇阻隔她视线的病房门,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鬼祟的模样,一旦被路人瞧见,很有可能会招来保安将她赶出去。 巧的是,病房里陪儿子聊天说话的罗女士,正打算去走廊接点热水,这才走到门口,一抬头就瞧见以诡异姿势行偷窥之事的林七七。 林七七睁大眼睛,迅速反应过来,这位女士应该是那位穿越者的母亲,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组织语言问好,却见那位陌生女生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讶变为愤怒。 只见对方怒气冲冲地撸起袖子走过来,一把拧开门把手,抬起右手指着她,林七七的那声“你好”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堵了回去。 “你们这群无良媒体记者,之前舔着脸来采访,引发那么大的社会舆论,我儿子才刚刚康复,就让他经历那么大规模的网暴!就算是普通人也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不信就不信,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没有说谎!你们三番五次地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是欺负我们家无权无势吗?我告诉你,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保安呢!保安去哪了!” 林七七一个头两个大,她被逼得连连倒退,直到背部与医院的白墙相撞,退无可退。 迎面承受一个母亲护子心切的怒火可着实不好受,她猜到是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让其误会,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更高亢的声音堵回去。 罗女士眼眶泛红,她骂累了,叉着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道,“你还不走?” 罗女士的内心也有些疑惑,平日里那些烦人的记者还有些自媒体博主,挨她几声训就该跑了,怎么这个小姑娘还死赖着不走? 林七七拧着眉,终于有了开口的时机,她道,“我相信他。” “你说什么?”罗女士一愣。 “我说,他经历了一次异世界的旅行这件事,我相信他。不,应该说,我确信,我确信他说的,那个人人追寻证道修仙,人类、精怪、魔兽共存的世界真实存在。” 林七七的目光清亮且笃定,罗女士竟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时间仿佛定格在此刻。 直到门内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才让时间继续向前流淌,林七七隔着满目震惊的罗女士,终于见到了那个她苦寻许久的“旅客”。 那是个穿着蓝白病号服,脸色苍白的男人,看起来似乎三十多岁了。不算是多么惊艳的长相,不过五官端正,收拾得干净利落,倒是称得上一句清爽。 只是,那双眼。 让林七七觉得奇怪的是,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与自己对视时的那一瞬间,眼神竟是如此复杂,难以言说。 震惊、欣喜、了然……似乎还有一丝害怕? 她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低头翻开笔记,脑海里迅速组织最简短的语言,向他证明自己的身份。 正欲开口,却听对方轻唤一声,“林茉……” 林七七翻开笔记本的手一顿。 罗女士惊讶地回头看着周十三,“你认识这个记者?” 这张脸即便素未谋面,他也并不陌生。 周十三干涩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声响,“妈,她不是记者,她是警察。” 罗女士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警、警察?” 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没有用上,会面的主导身份突然转变,林七七本是来回应这个不被理解的孤独灵魂,谁成想,变成自己满腹疑问等待回答。 她上前几步正欲追问,那人却猛然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请回吧,我已经向所有媒体澄清了谣言,那个世界并不存在,所以,你请回吧。”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重振旗鼓 遥远世界的两端,无论是谁都有着自己的痛苦与挣扎。 话说回修真大陆,位处安泉镇附近的那个小村落里,几位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通缉犯,通通藏在一户农舍中。 他们曾面临过多次生死抉择,以往都能同心协力,快速达成共识,唯独这一次,因立场不同,队内首次出现分歧,若非林茉及时打断制止,或许会引发更大的争吵,进而导致互生嫌隙。 院子里晾晒着洗干净的里衣,方正儒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件染血的白色练功服——那衣襟上绣着学院的特殊纹样,沈墨交代他们换完药之后将衣服烧了,半点不能留,以防被人瞧见暴露身份。 他默默站在燃烧着的火盆旁,盯着那跳动的火舌,久久驻足无法移目。 “师兄。”适才换完药的周星星缓步走近。 方正儒从不曾落泪,自年少时,他便板着一张脸,习惯地收敛所有情绪。所以周星星便练就了读懂方正儒内心的本事,即便只是看着背影,他都能敏锐地嗅出师兄藏在沉默里的悲伤、痛苦和自责。 听见师弟的声音,方正儒才松开了紧握的手,任由衣袍从掌心滑落,坠入火盆中,被赤色火焰舔舐。 “阿星。”方正儒轻声道,“我会将小鱼姐的尸首,完整地带回来。” 羽陵宗的师兄弟二人相互扶持,相伴着走过多年岁月,即便没有所谓血缘关系,情谊也在年复一年的同行之中,与手足无异。 有些话,不必言说便能懂。 林茉要将匣子送去北长城,亟需人手护送,而小鱼学姐于他们有恩,若就此弃之不顾,难免心有不安。如此一来,兵分多路,是眼下的最优解。 团队里的决策鲜少有方正儒的参与,作为公认的战力第一,他似乎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想法。 而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行事从无半分盲从,每一件事均遵从本心,无人可撼动分毫。 周星星哪里听不出来弦外之音。 师兄总是这样,从不为自己做打算。 断后之事,自第一次执行任务起,便主动扛下,时至今日,始终毫无怨言。 从前在羽陵宗,周星星总暗自烦恼,师兄修行无情道,待旁人冷若冰霜,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可此刻他却满心后悔,甚至卑劣地盼着,师兄若能再自私些、冷血些便好了。 后院,天光昏沉得像蒙了一层灰纱。 因条件拮据,绷带只能反复清洗晾干再用。万元和觉参被沈墨安排在这里负责洗绷带这个差事。 两人背对着背干活,各自守着一个木盆,唯有哗啦啦的倒水声、捶打布料的闷响,在寂静里此起彼伏。 血水渗进泥地,留下暗红印记,宛如干涸的泪痕。觉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悄悄瞥向万元,见他埋头使劲搓着绷带,便知他还在为白日里的争执怄气。 “万元……我想,我该向你道歉。” 觉参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一阵飘渺的风。 万元的动作猛地停了,盆里的水溅起几滴,他甩了甩手上的污水,没回头,声音闷得像堵着一团棉花:“觉参哥,你向我道什么歉?你说的那些,本就是实情。” “我被大家保护得太好了,总是任意妄为,不顾大局,是我不好。” 万元抿了抿唇,又道,“大概……是太久没见了吧,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从前那个觉参哥了。” 觉参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见惯了生离死别,见多了一念之差的失误致使全盘葬送的惨案。他太着急,太害怕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才会说出那般不近人情的话。 现在看着万元这副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万元是如此信任自己。 任何人都可能否定万元的提议,唯独觉参,是万元心中最不可能的那个。 换作是从前的觉参,那个沉默寡言的“木头”,在理性与情义之间必然选择后者,所以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万元的提议,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也会为心中道义一往无前。 念至于此,觉参转过身来,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定。 “学院对我有恩,姜觅前辈、小鱼学姐对我有恩,觉参永世不能忘,也不该忘。”觉参点点头,“万元,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回去。” “当真?”万元眼眸倏然一亮,惊喜地回头望向觉参,紧皱的眉头终于被抚平。 屋舍内。 沈墨倚在床边,他不厌其烦地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宋若的额头。 他已经坐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看了四个时辰,宋若遵照医嘱服下药方,浑身发热冒虚汗,鬓角的发丝黏在脸颊边,脸色苍白,眼珠微动,却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墙上挂着修真大陆的版图,圈圈画画了不少区域,看起来,沈墨想从中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可着实艰难。 斩道会现在背靠顾泓锦这棵大树乘凉,即便有青鸟拼命搜集得来的信息,也不足以让他们拥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斩道会由“四劫”统领,以【风花雪月】为名。 其中,风劫已被他们斩杀于蓬莱岛,剩下花、雪、月三劫隐藏得极好,只知花劫为女子;雪劫无灵根,惯会使蛊毒之术,杀人于无形;月劫心性最狠毒,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中的,从无全尸。 即便秦烈的修为已如此强劲,却也居于三劫之下,他们分别是怎样的怪物,根本无力想象。 生路何处寻? 沈墨无奈地长叹,他的眼神温柔地扫过床榻上苍白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好似怕碰碎了这块沁凉的温玉。 “宋若啊,你快醒醒吧……他们都在等着我指明一个方向,可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能力保护所有人……” “回与不回,你来替我做这个决定,好不好?” 话音落下,是良久的沉默,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林茉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黑糊糊的汤汁冒着朦胧的热气,她的目光掠过床榻边沈墨僵直的背影,不知他已坐在那里坐了多久。 “宋若该喝药了,我来喂吧。” 沈墨敛起眸光,掩去眼底的疲倦,点了点头。 汤药里沉浮着药渣,这样一碗浓稠的药汁,闻起来苦涩,尝起来更是苦涩。 倘若是以往的宋若,捏着鼻子喝都会吐出来,可如今一勺一勺喂下,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一碗汤药见底,林茉用袖子轻轻拭去宋若唇角溢出的药汁,这才将空碗置于案几,她轻声道。 “宋若会好的,再等等,她就会醒过来。” 沈墨的目光跟随着那药碗落定,林茉对医术一窍不通,这句话实在没道理,可她却说得那么肯定。 他转而问道,“林茉,你不恨吗?” “古人常言先苦后甜,可这一碗又一碗的苦,我们熬了这么久,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止无休,等不来一丝回甘?” “我们还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吗?坚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头吗?还是一路走到黑处,回首望去,才发觉身处地狱。” 沈墨是矜贵骄傲的公子哥,从不肯向谁吐露脆弱,这番丧气话,他不会对除林茉以外的第三人诉说。 沈墨与林茉,一字同音,一姓之差,互为知己,更是棋局中执子对弈的同谋者。一个在明面掌局,却终有崩溃之时,因此才需要另一个托住他们的失意。 林茉抬眸,目光坚定不移,不见一丝犹豫,“哪条路是我们有把握走得出的?而如今我们站在这里,可不是都走出来了。不走是必死,走了,才有可能。” 沈墨定定地看着她,当初在琢光山,月明星稀,晚风轻拂,他以怀民与子瞻的故事作比逗趣,她顺势问起,如果自己不是林七七会如何。 沈墨当时早已察觉,直到林茉问出这个问题,才终于确定。 一生顺遂之人,心性更易摧折,回想起从前种种,林茉必定曾经历过更多的困难和挫折,才能不被痛苦淹没。 所以他打心眼里佩服林茉、信任林茉,哪怕她言语温和,话语间却自有一股撼人心魄的不屈力量,无声地支撑着周遭之人。 沈墨眼神里的愁绪散去。 “回,还不是不回?” “回,又不回,还得去。”林茉答。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墨并不意外,“你同我想得一样。” 听见动静,方正儒和周星星,半身湿漉的觉参万元,纷纷走近,四人挤在狭窄的门外,细细听着。 风从窗柩而过,乡下用的烛火用料差,风一吹火光便猛地一跳,灯花溅出几点火星。 林茉不禁想起,曾经也有那样一位伟人,在一盏清油灯下,挥毫泼墨,指引一个穷途末路的国家闯出一条生路。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伟人的光辉穿越时间、空间,又一次照耀在她的身上。 “三条路线,帝都,北长城,学院。” “搬援军,寻真相,救同盟!”林茉一指定在墙上那黑色十字的标志上,“诛奸佞!”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灯下黑 逃亡之人,连灯盏都不敢多点几只。 缺角的木桌上,摆着一张宽大的舆图,四角压着几块鹅卵石,作为镇纸。舆图上方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红色代表我方据点,黑色代表敌方势力。 然而,黑色的旗帜几乎吞噬了半壁山河,墨点似的一簇簇蔓延开来,将一小块红色区域包围其中,看着竟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人手本就不足,我们再分散,万一什么都做不成呢?”万元的声音干涩。 并非他不信任沈墨的计划,只是一旦其中一个环节出现了纰漏,都很有可能前功尽弃。他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兵法云,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沈墨没抬头,提笔在舆图上划出锋利的弧线,将三个关键地点圈定起来。 除了自幼熟读兵书的方正儒,以及具有同样想法的林茉,剩下三人均是一副迷茫的模样。 “什…什么意思?” “他们试图在苍穹学院将我们一网打尽,可惜功败垂成。”沈墨的笔尖顿在舆图边缘,墨痕晕染如阴云漫卷,“但由此也说明——他们想杀了我们,夺走匣子,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墨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接下来,我们更应该分头行动,将他们的兵力扯散,斩道会妄图聚拳一击而中,了却后顾之忧,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 林茉手里拎着一根细柴枝,点在舆图之北,“我与阿星带着匣子往北去,解开秘密。他们只知匣子在我手里,却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北长城,只要我们不露痕迹,他们就必须兵分多路,去任何我可能藏身的地方。” “就你们两个人?” “没错。”林茉肯定地点点头,声音平静,“这不是逞能。我和阿星会避开作战,绝不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一路躲躲藏藏,当然人数越少越安全。” 柴枝南移,定于舆图中部,黑旗林立之地,林茉继续道,“虽然帝都现在成了斩道会的巢穴,但六扇门被困其中,想要获胜,就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我们不可不试。” “谁去?”周星星问道。 沈墨轻轻颔首,他早有所打算,“我和宋若,会在帝都与霏语接应,里应外合,救出冷烟黎。” “也是两个人?”帝都的黑旗插得最密集,肉眼可见的危险。 “此刻的帝都,在他们眼中,是掌控最严密、最无需担心的地方。他们的精锐、他们的视线,都明晃晃地照在这里,照在朝堂之上,照在城门关卡,照在一切他们认为重要的、显眼的地方。” 沈墨打了个响指,一滴浑圆的水珠自指间凝结,渐渐拉长,从那些黑色旗子间的缝隙中自由地穿梭流淌。 “但灯越亮,灯下的影子就越浓。” “霏语能送出消息,就说明里面并非铁板一块,仍有缝隙。我们进去,不是硬闯龙潭,是潜入缝隙,就像他们当初潜入帝都策反顾泓锦那般。” 分流的水珠渗入舆图,最后汇聚在中心一点。 “灯下黑!”周星星合掌,连连称赞。 万元这才放心许多。 林茉上前几步,轻轻按在万元紧绷的肩上,像从前的每一次,给予宽慰和力量。 “去往苍穹学院,反而是最难的一步。那是我们明知为陷阱,却不得不回去的地方,所以不容任何闪失。你们一定要救出小鱼学姐,并且将斩道会控制帝都的情况告诉院长。” “有我在,放心。”方正儒的右手轻轻搭在剑鞘之上,拇指轻顶,寒光乍破,映亮他的眼眸。 大致行动方针已经确立,只待天明,便即刻动身。 “离天明不剩多少时辰了,抓紧时间休息,大战在即,养精蓄锐。”沈墨嘱咐众人,吹熄桌上的烛光。 这个夜晚即便再难眠,也到了沉寂的时刻。 万元抱膝坐在角落,将脸埋在臂弯里,闭上眼,眼前就是那片可怖的血红。觉参轻手轻脚地坐在万元身边,他并不言语,只是坐下陪伴着。 方正儒靠壁而坐,长剑置于膝前,闭目调息,他并未入眠,神识一直延展到门外三寸之地。 沈墨靠在榻前,守着宋若,闭目入定,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试图推敲出一个损伤最小的结果。 夜风轻寒,林茉借口出去洗把脸,却一直呆在院中,没敢再进去。 她坐在台阶边,怀里的黑色木匣越发沉重,她单手收拾着随身物件,指尖发颤。一个不小心便将那些瓶瓶罐罐打翻了一地。 不是害怕,她告诉自己。 只是实在太累了。 就在这时,余光晃过一小块翻飞的衣角。 林茉没有惊慌,她知道是谁来了。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她身旁蹲下,开始帮她捡起散落在脚边的物件。 他依次捡起散落在地的药瓶,用袖口轻轻擦去沾染上的土灰,再分门别类地装进各个口袋。接着是水囊,他拧开盖子闻了闻,确认水还清冽,又重新拧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比粗线条的林茉平时自己整理时更细致。 林茉稍稍偏头。 月光下,周星星低垂着脑袋,额发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专注的侧脸轮廓。他正拿起她那个总是系不好绳结的干粮袋。 “阿星……”林茉不自觉地开口轻唤。 周星星的手顿了顿,即刻偏头看向她。他那双亮闪闪的狗狗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澈,映着一点微弱的月光。 “我在。” 林茉喉咙发紧,一时间竟有些眼酸。她只是看着他,就隐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你说,苏长老会料到今日之事吗?” 周星星沉默了片刻。他将干粮袋好好收入行囊里。轻轻将手覆在林茉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很暖,瞬间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 “我不知道苏长老知道多少。”周星星说,“但我知道,他把匣子交给你,是因为他相信你能送到。” 林茉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也相信你。”周星星握紧了她的手。 这既不是安慰也不带半分情欲,那力道是如此的坦荡又真切。 无论是作为爱慕者还是同行者,他都深深地信任着林茉。 他相信她的勇气,相信她能熬过风雪,能在绝境里找出生路。这份信任,与是否心仪她无关,只与他认识的那个三年里无数次并肩作战、无数次将后背托付的林茉有关。 有些东西,用言语表达显得轻薄。 所以林茉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舒展开手指,回握住那只坚定有力的手掌。 两人就这样在破败的庭院中,在凛冽的夜风里,无声地握着手,汲取着彼此掌心中那一点真切的暖意。 不知不觉,便互相依靠着,沉沉睡去。 风依旧冷,路依旧长,眼前的难题也不曾有半分削弱,但有人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话,似乎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了。 而他们的身影,正清晰倒映在九重天之上的每一处。 金发神的目光掠过林茉与周星星紧挨的肩膀,最终落定在那只不起眼的黑色木匣上。 喜欢修真世界禁止躺平请大家收藏:()修真世界禁止躺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