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 第36章 迷雾西山(八) 孙满胸膛起伏,眼里翻涌着惊怒和后怕,还有被愚弄的暴戾。 两个蠢货!这哪里是疯话?这分明是...... 看到下属那茫然又惊恐的眼神,孙满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了,这些事她向来谨慎,便是心腹,也只知道各自负责的那一环,对全局知晓有限。 她们只知道要遮掩,要应付,却未必明白老鼠、影子、水窟窿加一起连着的是什么。 而这,此刻竟成了她们看不出关窍的缘由,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她在书房里急促地踱起步来,那几行字像烧红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眼,烫着她的心。 凌薇听懂了没有?那个青枢,折返足足近两刻钟,真的只是为了拿一个水囊?会不会是借机问了什么? 不,不一定。 那五皇女京城名声在外,未必有这份心机和敏锐。 但......万一呢?万一她并非传言那般,万一她听懂了,甚至已经起了疑心...... 那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信里关于“谨慎”的叮嘱,再次浮上脑海。 不能赌。决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万一上。 “来人,”她顿住脚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意,“叫杜雯立刻过来。” 杜雯匆匆赶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孙满什么也没说,只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杜雯就着灯光细看,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的脸色也变了,手指微微发抖。 作为孙满最得力的副手,许多隐秘勾当她都经手过,自然比那两个官员明白这些词语背后的指代。 “大人,这,殿下她,莫非起了疑心?”杜雯的声音有些发干,“可都说这位五皇女......” 孙满抬手打断了她,没有丝毫侥幸:“不管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们都不能再按原来的步调走了。 立刻让那些人动起来,去邻近官道的几个村子骚扰一下,动静弄大点。 明天一早,就把匪情急报递到驿馆,请殿下定夺剿匪事宜。” 她看着杜雯,语速加快:“她若应了,亲自去剿,或下令让赵缨去剿,那或许是我们多心,她仍被匪患吸引注意。她若推诿,或心思明显不在剿匪上......那她就一定另有算盘。” 杜雯会意,立刻点头:“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 孙满看着杜雯转身,那股不安非但没有因决策而消散,反而越发尖锐。 “慢着。”她叫住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浓的夜色,沉吟片刻果断道:“你随我再去一趟驿馆。” 她要亲眼看看,这位殿下是否真的安安稳稳地歇在驿馆里。 驿馆内,沈知澜听完亲卫低声急报,孙满此刻就在院外求见,眉头瞬间蹙紧。 深夜登门,绝非寻常。 他迅速转身,面上沉静如水,先对云起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云起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毫不迟疑地转身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 他要去求援那条或许能救命的暗线。 接着,沈知澜看向屋内的亲卫,写在纸上交代。 一名亲卫点头,按剑大步走向院门,院门外,孙满和杜雯带着两名随从等候。 亲卫打开侧门,并未让开,只沉声道:“郡守大人,殿下吩咐,今夜有事,概不见客。请回吧。” 孙满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本官确有十万火急的军务禀报,关乎西山匪患与百姓安危,片刻延误不得,还请再通传一声!” 亲卫面不改色:“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接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神情,声音压低了些,却又确保孙满能听清,“殿下正与沈郎君......特意吩咐了,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说。” 做那种事连紧急军务都不理? 孙满心念电转,脸上却堆起恍然又带点惶恐的笑意,连连后退拱手:“原来如此,是本官冒昧,唐突了殿下雅兴。下官告退,告退。” 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阴郁。 杜雯紧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大人,看来殿下她......” “看来?”孙满缓缓呼出一道冷气,“里头灯火亮得晃眼,却听不见半点人声动静,我说军情十万火急,那亲卫不慌不忙,偏拿出那等暧昧说辞来搪塞。杜雯,再想想这两日这位殿下的言行,你信吗?” 杜雯心头一沉:“那,她果真不在?” 孙满没有回答,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马车旁,她一上车,立刻对车夫道:“回府!快!” 马车疾驰起来,车厢内,孙满不再掩饰,也不再犹豫。 “让那些人带上矿上那批开矿火药,立刻赶往溪头村旧址,若是虚惊一场,没见着任何外人,就趁夜把里头那些影子全部转移,痕迹处理干净。 若在村中或附近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杜雯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大人!若、若五殿下真在那里......” “那就更不能让她活着出来。”孙满扭头盯住她,“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让她活着查出东西,你我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 她逼近杜雯,气息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几条路。 最好的一条,是我们猜错了,五皇女此刻就在驿馆,那便是虚惊一场,我们立刻连夜把该藏的人藏得更深,该抹的痕迹抹得更干净,明日继续陪她演这出剿匪的戏。” “但若她真在那儿,在溪头村,那就只剩两条路。 要么,等她明日带着查实的罪证回来,你我束手就擒;要么.....” 她话锋一转,寒意陡生:“要么就让她‘遇匪’。西山悍匪,凶名在外,此前屡次劫掠矿料,手中握有开矿用的火药,也是不足为奇。 五皇女年少气盛,执意深夜轻装前往险地,不幸与大队悍匪遭遇......匪徒凶残,又持有火药,殿下虽英勇力战,但因护卫寡不敌众,不幸罹难。” 她慢慢靠回车厢壁,语气恢复了条理,却更让人心底发毛:“我们这些文官,手无缚鸡之力,闻讯后已竭尽全力调兵救援,最多落个护驾不力、监管不严致开矿火药被劫的罪名。 罢官、抄没家产到头了,有蔡师在,未必没有他日东山再起的机会。”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迷雾西山(九) 杜雯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早已浸透中衣,她知道,孙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孙满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们没有选择了。” “记住,”孙满松开手,一字一顿地交代,“事后,把所有线索,都给我引到一直跟我们作对、神出鬼没的那批人身上。” “赵统领那边......” “赵缨那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以前请她剿匪都是声势浩大,却总在关键时候使不上劲,”孙满冷笑,“等我们这边匪患杀了皇女的消息坐实,再以剿匪复仇、肃清地方的名义请她出兵,她为了撇清自己救援不力的嫌疑,反而会比以前更卖力。 正好,借她的刀,把山里那些一直跟我们作对的苍蝇,也一并解决了。” 孙满笃信,届时赵缨非但不会推诿,反而会迫不及待地将剿匪之功揽在身上,以掩盖前失。 这条借力打力、一石二鸟的毒计,在她心中已然清晰:“快去!” 杜雯再不敢耽搁,匆匆下车,去布置那杀机凛冽的暗夜行动。 孙满独自坐在疾驰的马车里,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却微微颤抖,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驿馆方向,又转向西山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五殿下,莫怪下官心狠,要怪,就怪你偏偏要来这潭浑水里搅和,这西山的饭,不是你这锦绣堆里长大的天潢贵胄能吃的。 她放下车帘,脸上属于圆滑郡守的温和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政客孤注一掷时的冰冷。 宦海沉浮数十载,她清楚什么时候该弯腰,什么时候该亮出獠牙。 今夜,獠牙已现。 ...... 当亲卫按吩咐说出那套暧昧说辞后,外面竟迅速安静下来,孙满一行人没有坚持,干脆地离开了。 这太反常了。 沈知澜立在窗边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一个口称有“十万火急”军情的地方大员,被一个如此轻佻的理由轻易打发了,不仅没有力争,反而走得那般干脆。 她不是被说服了,她是确认了。 确认殿下根本不在驿馆,确认她的猜测成了真,所以无需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窜升,不能再犹豫了。 沈知澜转身,所有的权衡、顾忌,在殿下可能面临的即刻危险面前,都必须让路。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冰凉的“宸字令”握入手心,他必须去驻军大营调兵驰援。 等殿下平安回来,他会将自己所知、所做、乃至那些更深层的牵扯,对她和盘托出,听凭处置。 ...... 凌薇这头,凭着沈知澜白日根据旧档绘制的简略地形图,她们找到了溪头村旧址。 眼前已几乎没有村子的形貌,多年的荒弃让这里被自然收回,只剩零星几段半人高的土墙戳出地面。 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这片空旷,更显得四野寂寥。 凌薇她们分散探查,重点找地面不寻常的硬实痕迹、车辙,特别是通往山壁的方向。 “注意听,有没有地下水流的声音,以鸟哨为号,遇事先藏,别硬碰。” 众人无声领命,夜色成了最大的障碍,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模糊轮廓,脚下却尽是坑洼、缠绕的藤蔓和碎石。 她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在齐腰深的荒草和灌木中艰难前行,时刻提防踩空或发出太大响动。 近半个时辰的摸索后,她们才终于贴近那片陡峭的山壁。 在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的掩盖下,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青枢用匕首一点一点割断几根较粗的藤茎,拨开厚重的帘幕,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土腥、霉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从洞里缓缓涌出。 青枢点燃一支特制的细烛,勉强照亮洞口内几尺,通道狭窄,是粗糙的人工开凿痕迹,岩壁潮湿,向下倾斜。 “我先进。”青枢低语。 “一起,跟紧。”凌薇示意一名亲卫在洞口隐蔽处警戒,自己紧随青枢,侧身挤入那狭窄的入口。 通道初入极为逼仄,仅容一人蜷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不断有冷凝的水滴落下。 走了约十几丈,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的流动也明显了些。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岩洞。 细烛的光晕扩展开,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这里显然被长期用作某种中转或堆放点:地上散落着几把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破镐头,散了架的旧簸箕,还有两个锈蚀严重的矿车轮子,歪倒在一角。 岩壁上有许多新鲜的刮擦和碰撞痕迹,与入口处那风化已久的凿痕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中央一道光滑的凹槽,深深嵌入岩土,从洞窟一侧延伸向水声传来的黑暗深处。 凹槽内壁被磨得发亮,显然是重物经年累月拖拽形成的。 凌薇蹲下身,指尖抹过凹槽边缘,沾起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凑近细烛。 不是普通的铁锈,带着更浓的金属腥气和一丝极淡的血锈味。 “是拖矿车的轨道,”青枢也蹲下来查看,声音压得更低,“但这磨损的程度和这气味......” “恐怕不止拖车。”凌薇站起身,眼神冷冽,“走,顺着痕迹和水声。” 路径开始变得复杂,天然溶洞与人工开凿的坑道交错,地形图在这里已完全失效,她们只能依靠水声的方向和那道凹槽的指引,在地底摸索前进。 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压抑的呜咽,外加有一两声铁器碰撞的轻响,还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时那种沉重的呼吸声。 凌薇立刻抬手,所有人瞬间止步,熄灭烛火,隐入身旁岩柱的阴影里。 前方不远处,一个更大的洞窟口透出微弱昏黄的光。 洞口被粗糙的原木钉成的栅栏封住,栅栏后,影影绰绰,蜷缩着许多人影。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迷雾西山(十) 洞窟里挤着约二三十人,全是男子,个个蓬头垢面,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不见天日让他们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许多人裸露在破烂衣衫外的皮肤上,新旧伤痕叠着伤痕,有些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最刺目的是他们脚踝上,每个人都戴着厚重的镣铐。 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蜷缩着,连抬头的气力似乎都没有。 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似乎对光线和动静还保留着一点本能的敏锐,栅栏外细微的声响和不同于寻常油灯的微光,让他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这边。 待他看清凌薇和青枢的衣着气度绝非看守,甚至不像矿上任何人时,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不知从哪里挤出一丝力气,猛地用还能动的右臂扒着木栅,拼命将脸挤向缝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切气音,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这动静惊醒了附近几个同样还未彻底麻木的人。 “救、救......”他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是用那双燃着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凌薇,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木栏。 凌薇对青枢使了个眼色,青枢立刻上前,隔着栅栏,用尽量简洁清晰的话语快速询问关键信息,亲卫则警惕地注视着后方来路。 那断臂男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配合着旁边几个尚有神智的人零碎的补充,事情真相在凌薇眼前迅速拼凑起来: 他们是黑矿的矿工,所谓黑矿,是龙脊铁矿明矿之外,被私下开凿、采挖的矿脉。 在这里干活的人,大多没有名字,死了伤了,就往废坑一扔,或者直接填进塌方处,而他们这些人,都是身有残疾的男子。 大宸律例对矿工伤残曾有抚恤,早年龙脊铁矿规模尚可时,也执行过一阵,因矿下危险,每年总有意外,部分伤者落下残疾,矿上会发放一笔补贴让其归家。 这本是仁政。 但残疾男子归家后处境艰难,他们天然不惧精神力压制,被视为“无用”甚至“不祥”,不少人的妻主或家族视其为累赘。 一些妻主便主动与矿场交涉,愿以极低廉的“雇工费”甚至“卖身钱”,将残疾夫郎或子侄送回矿上,美其名曰“换口饭吃”。 反正缺了手还有另一只手,断了腿还能坐着敲石头。 矿场起初是接纳,后来却尝到了甜头。 这些残疾男子无人问津,死了残了也无人追索,因不惧监工女子精神力压制,最初管理上颇费了些周折。 但他们很快找到了“以残制残”的法子,用其中驯服者或给予些许优待者,去管理镇压新来的反抗者,甚至,去诱捕其他流浪或无依的残疾男子。 一条血腥的产业链就此形成,他们熟悉同类,也因为自身的残疾,更容易接近和骗取其他残疾男子的信任,官府默许,矿监司勾结,孙满之流坐地分肥。 直到不久前,一次黑矿深处的小规模塌方,意外打通了一条与地下暗河相连的缝隙。 不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矿工跳入冰冷湍急的地下河,他们本以为同伴就这样生死不知,但一段时间后,这些人反而带着一股来历不明的人马杀了回来,时而袭击运矿通道,时而冒险潜入试图营救他们。 这,才是“悍匪”的一部分真相。 他们神出鬼没,不惧寻常精神力压制,让孙满如鲠在喉,前阵子官府剿匪风声紧,他们被迫退回深山隐匿,已有好些时日没有动静。 也正因如此,当凌薇她们悄然潜入,洞口的警戒意外薄弱,而这断臂男人第一眼看到气度不凡的生面孔时,才会爆发出那般骇人的希望。 他以为,是那些逃亡的同伴又带人回来救他们了。 凌薇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或私采案,这是系统性的奴役、残害,是对律法与人伦最彻底的践踏。 “你们......”她刚开口,想问清楚这里具体有多少守卫、换防规律,以及更重要的,那些私采的矿石最终运往何处,就突然被一声鸟哨声打断。 有人靠近。 “撤!原路返回!”凌薇毫不迟疑下令。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循着来路向洞口折返,地底通道曲折,回程争分夺秒,待她们终于从那个狭窄洞口钻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正连成一片不祥的移动光带,粗嘎的女子呼喝与马蹄践踏荒草的闷响已清晰可闻,对方目标明确,直奔这片区域。 “走!”凌薇低喝,一行人凭借记忆和地形撤离。 然而,对方的反应能力超出了预估,她们刚离开岩洞范围不过百步,一声尖锐的呼哨就在侧后方响起:“在那边!岩洞方向有人出来!” 暴露了! 紧接着,是更多火把调转方向,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而急促,朝着她们扑过来。 凌薇当机立断:“散开!依地形各自隐匿,向预设汇合点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亲卫们瞬间化整为零,借助残垣断壁和深草灌木分散开,但追兵她们似乎对地形熟悉,更兼有马匹代步,速度极快。 眼见凌薇等人身形没入黑暗,竟不再试图精确捕捉,而是分出数骑呈扇形包抄,同时不断朝疑似藏人的阴影处用刀剑劈砍,进行粗暴的驱赶压缩。 “围起来!别放跑一个!”为首的匪徒头目是个身材高壮的女子,声音狠厉。 凌薇和青枢带着两名亲卫被一股约七八骑的女子队伍紧追,距离在不断拉近,眼看就要被追上,青枢与另一名亲卫同时止步转身,磅礴的精神力汹涌释放,精准压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人。 马背上的骑手猝不及防,顿时眼前一黑栽倒下马,队伍冲势一乱。 “操!点子硬!用黑枣招呼!”没有落马的匪徒气急败坏地吼道。 只见追兵迅速改变策略,不再试图近身缠斗,纷纷从马鞍旁掏出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火药包,点燃引信,抡圆了胳膊朝凌薇她们所在的区域扔来! “轰!”“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碎石四溅,硝烟刺鼻,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周围,也暴露了位置。 更多的火药包朝着火光处投来,对方人多,有马,有火药,用火力覆盖,步步压缩,凌薇她们只能凭借经验和直觉,在爆炸间隙不断翻滚腾挪,寻找掩体,且战且退,异常被动。 一名亲卫被飞溅的碎石划破额头,鲜血直流。 包围圈正在缩小,对方似乎意思到拼不过精神力,更像是在消耗,等待她们力竭。 由于轻装潜行,携带的装备相当有限,凌薇估算着手中弩箭,准备冒险反击打开缺口,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传来截然不同的喊杀声。 只见约二十余道敏捷悍勇的身影,从侧后方杀入匪徒的队伍,这些人衣着并不统一,有些甚至看得出是经过伪装的劲装或粗布衣衫,但动作干脆利落,出手狠准,配合默契,瞬间将匪徒的包围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为首那人尤其显眼,她并未骑马,身形在火光中起落,手中一柄狭长的弯刀划出冷冽的弧光,所过之处,匪徒非死即伤,直直朝着凌薇她们被围的核心区域而来。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迷雾西山(十一) 凌薇正待接战,目光触及那女子的侧脸,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名字伴随着震惊脱口而出:“......玄影?” 那是她大姐、已故皇太女凌华身边最得力的亲卫统领,她怎么会在这里?! 凌薇猛地转头,看向她们冲来的方向,云起正被两人护着,焦急地向她这边张望。 云起不会武,此刻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些人是沈知澜调来的,而沈知澜,竟然能动用大姐的亲卫旧部? 无数疑问和猜忌涌上心头,沈知澜,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和大姐的死......凌薇看向云起的眼神锐利如刀,寒意刺骨。 云起远远对上凌薇那震惊后又冰冷审视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殿下认出玄影大人了。 他拼命摇头摆手,也顾不得危险,趁着战斗间隙连滚带爬地靠近一些,用尽力气喊道:“殿下!郎君绝无恶意!这些人是来救您的!一切等郎君到了,他定会向您解释清楚!请您信他这一次!” 凌薇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在悍勇拼杀的玄影等人和脸色惨白急欲辩解的云起之间快速扫过。 眼前的救援实实在在,若非她们及时出现,自己这边伤亡恐怕难以预料,电光石火间,凌薇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战局容不得她此刻深究。 她吸了口气,眼神恢复冷静,厉声道:“接应,青枢,带人取兵器。” 云起见凌薇暂时按下了质疑,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援军中立刻有人将强弓、羽箭和备用刀剑抛向凌薇她们。 武器入手,凌薇精神一振,瞬间进入指挥状态。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战斗力极强的玄影等人,战局稍稍扭转。 凌薇的指挥精准,让原本各自为战的两拨人迅速拧成了一股绳,反击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刀光箭影都冲着要害去。 匪徒们扔过来的火药包,还没落地就被几支刁钻的羽箭凌空射爆,火星子乱溅,反倒把她们自己人炸得嗷嗷叫。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绊马索,暗处冷不丁就劈出刀光专砍马腿,马匹惊惶倒地,骑手摔得七荤八素。 再加上青枢她们时不时爆开的精神力冲击,专挑匪徒聚集或者想放冷箭的时候来一下,总能打得对方阵脚大乱。 对面人虽多,黑压压一片看着有两三百号,但打法粗糙,全靠一股狠劲和火药壮胆。 凌薇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人,可个个都是精锐,精神力凝练,配合默契。 这么耗下去,虽然想全歼对方是不可能,但护着凌薇她们撕开一道口子,安全撤出去,绝非难事。 激战中,一道黑影掠至凌薇身侧,正是玄影,她气息微喘,语速极快:“五殿下,对方人太多了,缠斗无益。我们断后,您带人立刻从东北角缺口走。” 凌薇瞥了一眼东北方向,果然压力稍轻,玄影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脱离包围,而非死战。 就在她准备下令撤离的刹那,大地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震动。 远处,火把的光亮汇成光河,马蹄声如滚雷般迅速逼近。 抚陵郡驻军的主力,到了。 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匪徒们,顿时像被泼了盆冰水。“官兵!是大队官兵!”“快跑!” 匪徒们再也顾不上围杀凌薇等人,争先恐后地想要调转马头,往山林深处溃逃。 凌薇眼神一厉,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她扬声喝道:“堵住东、南两个方向!尽量活捉头目!” 她目光瞬间锁定了混乱人群中,那个正在几名心腹拼死护卫下,疯狂鞭打坐骑、企图逆着人流冲出去的匪首,正是之前叫嚣最凶的那个高壮女子。 此刻,一队疾驰而来的官兵骑兵,正从侧翼切入溃逃的匪群,进一步加剧了混乱,也恰好将那名匪首和她的几个护卫暂时隔绝在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就是现在。 凌薇反手接过青枢递上的一张黑漆弓,弓身入手,是久违的沉实与冰凉,自武脉受损,到如今以那特殊的“疗法”勉强恢复,她已有太久不曾碰过这了。 搭箭,扣弦,尝试着发力开弓。 起初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那股沉睡在经脉深处的力量像是被唤醒,顺着她的手臂奔涌而出,与记忆中的感觉迅速重合。 生涩如潮水般退去,熟悉的掌控感重新回到掌心,弓弦绷紧的嗡鸣与臂膀蓄力的饱满,一切都对了。 弓被她稳稳拉开,如满月悬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马蹄还未完全停稳,沈知澜的目光已经急切地扫过全场,然后定在了那个拉弓的身影上。 夜风吹过,扬起凌薇颊边几缕被汗水和血迹粘住的碎发,露出映着火光的眼睛。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回溯。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景,某次邻国使团来访,席间其武士炫耀骑射,言语间颇有轻视大宸之意。 是当时才十五六岁的凌薇,一身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二话不说蒙眼上马,连发三箭,箭箭钉穿百步外随风摇摆的铜钱方孔,满场皆惊,为皇室挣足了脸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当时坐在官员家眷席中,周围都是年纪相仿的世家公子,只听旁边有人语气扭捏:“其实五殿下她......”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几个少年彼此交换着眼神,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嗤笑声,是少年人情窦初开时的躁动与起哄。 他当时听着那笑声,只是蹙了蹙眉,觉得有些吵闹,而此刻那个同样在引弓的身影,却与记忆中的少女截然不同。 没有了张扬,只有沉静如水的专注,那身影挺拔而孤独,仿佛能劈开一切混乱与黑暗。 接连三声弓弦震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第一箭,狠狠扎进匪首坐骑的后臀,马匹长嘶,痛得将背上的匪首猛地颠下。 第二箭,精准地穿透匪首刚刚撑地想要爬起的右肩胛骨,将她牢牢钉在地上。 第三箭,破空而去,正正钉入那名扑上来救主的护卫眉心,箭矢贯穿的力道带得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瞬间没了声息。 三箭连发,匪首落马被擒,一气呵成。 战场上似乎静了一瞬,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匪徒溃逃的喧嚣。 凌薇缓缓垂下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溅到下颌的一点血迹。 她转头,目光扫过开始被官兵大量围捕的匪徒,最后,遥遥地,与马背上怔然望着她的沈知澜,视线撞在了一起。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热流席卷而上,烧得沈知澜指尖微麻。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掌心一片潮湿,那滚烫的心跳,却并未平息。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西山迷雾(完) 赵缨原本被催得疯狂跑马,胸腔里憋着一股子邪火。 那位沈侧卿半夜闯营,什么缘由也不细说,只亮出那枚“宸字令”,冷着脸让她立刻点齐兵马,驰援溪头村方向。 那是亲王侧卿不假,可毕竟是个男子,又口不能言......但“如朕亲临”四个字压下来,她半句质疑也不敢有,只能一边匆匆调兵,一边在心里腹诽:这五皇女也是能折腾,大半夜的跑去查案? 真当西山是她京城王府的后花园,能随意溜达?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风中传来的隐约喊杀与爆炸声,赵缨的魂差点吓飞了。 那可是皇女!要是在她抚陵郡的地界上,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 此刻,赵缨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马抽飞起来,再快一点! 还好,马没出事,啊呸,是五皇女殿下没有出事,还生擒了贼首。 当她看到那道缓缓放下弓箭的身影时,高悬的心才落回实处,后怕的虚汗浸透了内衫。 赵缨是混迹地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能在西山这潭浑水里稳坐驻军统领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勇猛精进,而是“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尤其不能沾惹自己兜不住的是非。 她隐约察觉孙满那些人在西山搞什么勾当,可她没有证据,更不敢深究,蔡党的触角、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哪一样都不是她一个区区郡驻军统领能轻易撼动的。 但她也不愿一同搅和在一起,几次剿匪,“匪徒”某些战术细节都隐隐透着官军的影子,甚至用的兵器制式都让她心惊。 她只能阳奉阴违,每次“剿匪”都声势浩大,却总在关键处“追之不及”,既完成了上命,又没真的把哪边得罪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等待一个能顶住压力掀盖子的人出现。 眼下,这个人似乎来了。 赵缨连滚带爬地下马,几乎是扑跪到凌薇面前:“末将赵缨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她低着头,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现场,那位沈侧卿正急切地下马,想要靠近凌薇,伸手似乎想扶。 然而,凌薇却微微一侧身,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沈知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抖了一下,慢慢蜷缩收回。 凌薇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跪着的赵缨身上。 “赵统领。” “末将在!”赵缨心头一紧,腰板挺得更直。 “抓人吧。”凌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显得有些漠然。 赵缨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问:“殿下,末将愚钝......是抓哪些人?”她看向那些正被官兵围捕的溃散匪徒。 凌薇抬起眼,望向天边,折腾了一夜,深沉的墨色正在褪去,淡金色的晨光即将刺破云层。 “西山这烂了的根子,埋了不是一天两天,桩桩件件,都指着一条藤。” “现在,就从这藤蔓扎在明面上的那一节,开始拔。” 然后她转回视线,看向赵缨,也仿佛透过她,看向了那座仍在沉睡中的抚陵郡城:“抓的,自然是最粗的那节。” 赵缨瞬间明了,心头巨震,但随即又生出一股“终于来了”的释然,她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这一次,钦差殿下亲口下令,人赃并获,证据指向明确,她这口“刀”,终于可以真正挥出去了。 赵缨豁然起身,点齐一队精干亲兵,杀气腾腾地直奔郡守府而去。 ...... 现场留下部分人马清理战场,收押俘虏,一部分亲卫深入那个岩洞,解救被困的残疾矿工。 凌薇走到一棵老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激战后的脱力感,以及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同袭来。 沈知澜默默走到她面前几步远停下,玄影跟在他身侧。 玄影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声音沉稳:“属下玄影,拜见五殿下。” 凌薇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只淡淡地,用下巴朝她的方向微微一扬:“起来说吧。” 玄影起身,知道这是给她和沈知澜一个解释的机会,她没有任何隐瞒,从皇太女凌华病重弥留之际开始说起。 “殿下病重时,属下等近卫皆在身边。殿下提到将一件未竟之事托付给了沈郎君,并留下一枚私人印记,言明若沈郎君持印而来,我等需全力配合。” 玄影的声音低沉,透着过往的沉重:“殿下还说......若沈郎君不愿或无力继续此事,便就此作罢,属下等人可自行散去,或凭殿下留下的手信北上去寻您,在您麾下谋个差事,护您周全。” 听到这里,凌薇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玄影继续道:“太女殿下当年南下巡边,途经西山,曾察觉此地矿税似有蹊跷,但因公务紧急,未能深查。殿下离开前曾修书一封与沈郎君,提及此事,并留下几名可信之人,嘱托郎君可暗中留意。本想待殿下回京后再行处置,谁知......”玄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痛。 “殿下故去后,沈郎君并未忘记嘱托,决意查清此事。属下与几位不愿离散的旧部,便随郎君来了抚陵郡。” “孙满此人极其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缩回壳中,斩断线索,我们只能在外围村落潜伏,从流民口中拼凑信息,渐渐推测出黑矿与残疾男子有关,但具体背后牵连多深,始终难以触及核心。” “后来,我们机缘巧合,救下了几名从地下暗河侥幸漂出的矿工,才得知更多内情。但也因此,引起了孙满的警觉,甚至京城那边,似乎也注意到这里。” “二殿下不知怎的,忽然对郎君起了心思,可郎君不愿,若嫁入那般府邸,再想查探殿下交代之事,绝无可能。可若严词拒绝,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和打压,让我们彻底暴露。” 说到这里,玄影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沈知澜一眼,那眼神里有钦佩,也有沉重。 “是沈郎君自己,服用了失声的药剂。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审讯(一) 沈知澜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感受到玄影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凌薇,凌薇却依旧望着天空,仿佛细节并不关心。 “沈郎君失声后,这事便不了了之。”玄影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只是不知怎么传到了宫里,说郎君是思念已故的太女殿下,哀毁过度,这才伤了根本。陛下听了,大约......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玄影的叙述在这里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四周只剩下晨风吹过草叶的细响。 “再后来,陛下便下了旨,将郎君指给您,做了侧卿。” 原来是这样。 先前许多零碎的片段在凌薇面前拼凑完整,难怪赐婚旨意下来后,二姐凌瑶在母君面前那般含酸带刺。 也难怪母君当时会沉着脸斥责凌瑶“后院里那些还不够你消遣”,想来是凌瑶这个滥情咖曾向母君求娶沈知澜而遭拒,这才把一口气呕在了她头上。 一场自毁式的反抗,一番阴差阳错的传言,一道旨意,便把两个各有隐秘、满身枷锁的人捆在了一处。 玄影继续道:“单靠暗中查访恐怕自身难保,于是沈郎君决定,把事情闹大,引真正的外力介入。 最初,我们试图让赵缨统领察觉,但她......十分谨慎,察觉苗头后反而避得更远。” “幸而,西山匪患闹到了朝廷,陛下派了您来。” 玄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我们便商议,设法引导殿下,注意到这些异常......” “引导......”凌薇终于开口,打断了玄影的话,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玄影心头一跳,立刻解释道:“殿下恕罪!并非有意欺瞒! 实在是因为,西山乃蔡首辅故乡旧地,势力根深蒂固。殿下您、您此前在京中的名声......我等不敢确定,您是否愿意深入此等浑水,又或者是否会打草惊蛇,故才出此下策。 不知道殿下如此深藏不露,倒是我们......眼界浅了。” 说的好听,核心意思就是那时的凌薇,顶着个草包名头,她们不敢赌凌薇知晓后愿意管,也不觉得她真能杠得过蔡党,于是便借着她的势,行自己查案之实。 凌薇听完,只极淡地应了一声:“能理解,都在装嘛。” 最后那个装,不只是说她自己的伪装,也指了某个人长久以来的隐瞒,和他背后对她能力的评估与算计。 玄影听出了这层意思,头皮有些发麻,正欲再多说几句:“五殿下,沈郎君他其实......” “可以了。”凌薇再次打断她,“我知道了。” 她终于将视线从天空收回,恢复了公事公办:“你那里,还有救下来的矿工,对吧?” “是。” “安排可靠人手,详细询问他们被关押的地点,配合赵统领的人,尽快将所有受难者解救出来,妥善安置,记录证言。” 凌薇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那些被俘的匪徒,分开审讯,重点问他们受谁指使,火药来源,与孙满及矿监司的往来。” “是,属下明白!”玄影领命。 凌薇这才将目光,第一次正面地投向沈知澜,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疏离。 “沈郎君,”凌薇用了最正式的称呼,“……愿循旧志,以慰故人。” “你当初请缨的理由并非虚言,一人抗下如此重担,终不负大姐所托,辛苦了。后续之事,便烦请你与玄影一同处置吧。” 沈知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手指下意识地抬起了些,想要比划。 凌薇却已径直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看不懂,沈郎君若有何事,写清楚交给青枢便可,本王还有要事需处理。” 沈知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冰凉。 ...... 六个时辰后,黄昏,抚陵郡守府正堂。 天色将晚未晚,残阳如血,从洞开的大门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往日象征一郡权柄的正堂,此刻肃杀无声,亲卫持戟按刀,分立两侧,甲胄的冷光替代了堂上“明镜高悬”匾额应有的温润。 凌薇换了一身紫色亲王常服,未戴冠,只以一根素银簪绾发,坐在原本属于郡守的主位之上。 她面上仍有倦色,但背脊挺直,眼神清冽,赵缨按剑陪坐在左下首,腰背绷直,目光在堂下和凌薇之间来回扫视。 孙满和杜雯是被两名亲卫一左一右“请”进来的,力道不轻,步伐踉跄。 杜雯脸色灰败,几缕头发散落在汗湿的额前,官袍的下摆沾染了尘土,眼神仓惶地扫过肃杀的大堂,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旁亲卫架着才没瘫软下去。 孙满也没了往日的体面从容,发髻虽未全散,但发簪歪斜,一缕头发垂落耳际。 但她被按着跪下时,腰杆却下意识地挺了挺,目光飞快地扫过堂上端坐的凌薇和神色紧绷的赵缨,又迅速垂下。 短暂的死寂,只余堂里杜雯那抑制不住粗重颤抖的吸气声。 孙满侧过头,对着瘫软在地的杜雯,用那种惯常的语气道:“杜郡丞,礼不可废,你我好歹是朝廷正印官,即便钦差问案,依《大宸律》,未定罪前,也该站起来好好回话才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杜雯的粗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 杜雯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孙满,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就是这份镇定,暂时挡住了杜雯漫溢的恐慌,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刹那,她学着孙满的样子,挺了挺发软的腰背,挣脱身后亲卫的束缚,正要起身。 赵缨在旁看得分明,这孙满!都到这步田地了,自身难保,居然还能一句话就稳住身边快吓破胆的同伙。 以前只以为她是个长袖善舞的笑面虎,如今看来,这老姐姐骨子里还藏着一股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硬气。 赵缨不由得更谨慎了几分,目光悄悄转向主位。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审讯(二) 凌薇似乎对堂下这番交流毫无所觉,她随意地朝着侍立身侧的青枢抬了抬手指。 青枢会意,一步踏出,腰刀刀鞘与甲胄发出冷硬的碰撞声。 她甚至无需提高音量,那肃杀之气已随着步伐弥漫开:“大胆!见到五皇女殿下,安敢不行全礼!” 杜雯刚勉强挺直一点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噗通”一声重新跪得结结实实,额头触地。 孙满也是身体一僵,脸上那强撑的镇定出现了裂痕,终是跟着深深伏下。 “臣孙满(杜雯),参见五皇女殿下。” 凌薇这才撩起眼皮,开口:“昨夜,袭击本王的匪徒已擒获,抚陵郡矿监司上下,及相关吏员,也已分别问话。截止此刻,共得各类供词一百二十七份,画押七十九份。” 她略一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孙满低垂的后颈上。 “现在,是对你二人的问罪。” 她一偏头,对早已侍立在案旁且铺开纸笔的一名书记官道:“记录在案。” 全程,没有让行礼的二人起身的意思。 赵缨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又隐隐一松。 五殿下这手......根本不给孙满任何借题拉扯规矩的机会,从“问话”到“问罪”,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跪着受审,便是定了基调,孙满那番试图稳住阵脚的小心思,在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场面前,瞬间七零八落。 主动权,牢牢握在了凌薇手里。 这位殿下,绝非京城传言中那个只会享乐的纨绔,赵缨后背渗出更多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昨夜驰援没有半分犹豫,更庆幸此刻是坐在这里,而不是跪在下面。 孙满伏在地上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片刻,她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叹服:“五殿下......好手段,是臣......眼拙了。” 都撕破脸到这般地步,凌薇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她唇角微勾,回以一声极淡的冷笑,旋即面色一肃,抓起案上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脆响在大堂内回荡,震得杜雯又是一哆嗦。 “孙满!杜雯!”凌薇声音陡然转厉,“指使原黑风寨匪徒,于溪头村旧址设伏,以火药袭击本王,图谋不轨!你二人,可知罪?!” 孙满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茫然与震惊:“殿下,此话从何说起?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定是......定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自行其是!臣纵然有失察之责,但‘指使’二字,臣万万不敢当!” 杜雯也紧跟着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明鉴!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啊!许是、许是那些人胡乱攀咬,构陷上官!” 凌薇不置可否,只对身侧示意。 青枢立刻将一叠厚厚的供词文书拿起,走到堂下,在孙满和杜雯面前展开,让她们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和鲜红指印,又快速合上,让她们来不及细读内容。 凌薇冷冽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不必攀咬。你二人手下,矿监司三位主事、两位典吏,连同郡衙兵曹一名参军,已供认不讳。承认多年来,与黑风寨等匪徒素有勾连。” 不审不知道,一审之下,这抚陵郡竟已千疮百孔。 凌薇继续道:“溪头村、石头村......凡有上好矿脉露头之处,皆先以匪患之名,滋扰村民,逼其迁徙,而后侵占矿地。 至于地下黑矿,私采滥挖,囚禁残疾男子充作矿奴,下面的人,也招了个七七八八。”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本王给你们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若再试图抵赖,按《大宸律》处置。” 孙满眸光闪烁,下属们被抓了,审了,画押了,她们会说什么? “袭击皇女”是株三族之罪,那些蠢货难道就不怕全家死绝? 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就该知道什么能认,什么必须死死咬住。 孙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殿下!老臣冤枉!老臣与杜郡丞,对此等骇人听闻之事,确确实实毫不知情啊!” 她在赌,赌凌薇手里没有能直接证明她下令袭击的铁证,赌下属的口径因为人性而统一。 凌薇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这孙满,果然难缠。 凌薇确实没有直接证据,那些人供词上承认了与匪徒勾结,逼迁村民,甚至对黑矿之事默认,但关于“袭击皇女”这一节,口径却出奇地一致—— “上头只吩咐,近日可能有外人对溪头村旧址感兴趣,让多加留意,若遇可疑,可酌情处置。” “并未言明是何等外人,更不知是皇女殿下。” “接到消息说那边有动静,以为是往常一样来探查矿脉的对头,或想黑吃黑的另一伙匪徒,这才带了火药前去......” 没有一句提到“孙满”、“杜雯”直接下令袭击凌薇。 见凌薇迟迟不语,孙满心头那口提着的气,缓缓吐出一半。 她赌对了,那些蠢货也知道轻重,袭击皇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谁敢认?只要不认这条,其他的都还有余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已换了一副沉痛懊悔的表情:“殿下!臣......臣确有失察纵容之罪!御下不严,致使下属胆大包天,竟与匪类勾结,行此等伤天害理、欺压百姓之事!臣糊涂!臣愧对陛下信任!这郡守......臣不配再做!” 她竟直接认了这些罪名。 虽然把责任推给了“下属胆大包天”、“御下不严”,但毕竟是认了。 赵缨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就认了?以孙满的老辣,怎么会认罪认得这么爽快? 凌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孙满不得不认,底下人的供词虽然没直接指使她袭击皇女,但在“官匪勾结”、“逼迁村民”、“黑矿”这些事上,证据链已经开始闭合,指向性太明确,她脱不掉干系。 这顶郡守的乌纱帽,她是保不住了。 但......她的命,她背后的人,她还想保。 果然,孙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殿下,关于昨夜惊驾之事,依臣愚见,恐是下面的人办事粗糙,得了要留意溪头村的模糊指令,便如往常般行事,万没想到冲撞了殿下。 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这些匪徒与失察官员,自当严惩不贷。臣亦难辞其咎,愿领失察之罚。”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谋杀皇女变成了办事粗糙冲撞,将指使变成了模糊指令下的失察。 罪责瞬间从十恶不赦降格为严重渎职。 凌薇听出了她话里每一个字的算计。 这个孙满她对人心、对律法漏洞的利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从袭击王族这个角度,暂时确实难以突破,对方显然早有防备,上下都咬死了“不知五殿下在”。 毕竟凌薇深夜前去,也是孙满的推测。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审讯(三) 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好。”凌薇声音恢复平淡,“孙满,你既认了纵容下属勾结匪类、逼迁村民、私开黑矿、囚禁残害矿工之罪,那么本王问你,” “那些从黑矿中私采出来,未曾记录在册、未入国库的矿石,最终,送到了哪里?” 这才是凌薇真正的目标,拔出萝卜,更要带出泥。 孙满、杜雯不过是开始,她真正要斩断的,是她们身后那条深植于西山血肉之中的黑色脉络。 明面的账册滴水不漏,户部存档光鲜整齐。 可那些从未入册的矿坑呢? 那些姓名都未曾留下的残破躯体呢? 还有那随之流淌而去的巨大利益呢? 凌薇要做的,让所有不见光的,都曝于刑场烈日之下。 大堂内瞬间安静得可怕,连杜雯都忘记了颤抖,惊恐地看向孙满。 孙满沉默片刻,脸上的沉痛懊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抬起眼,看向凌薇,慢慢道: “殿下......臣年纪大了,许多事......记不清了。” 此等无赖话一出,不仅赵缨倒吸一口凉气,连凌薇都微微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气笑了。 孙满却像是没看到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仿佛在回忆往事: “臣蒙圣恩简拔,来这抚陵郡上任,算来,也快十个年头了。”她喃喃着,仿佛在梳理漫长的时光,“那时候,龙脊矿也刚探明不久,百业待兴......陛下仁厚,对西山矿税,多有体恤减免之策,臣等感激涕零,唯有尽心王事,以报天恩。”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凌薇,语气变得恭敬而关切:“殿下恕罪,老臣恍惚了,说起陛下,陛下近日圣体可还安泰? 这个时节,陛下怕是要去翠微山的温泉行宫将养龙体吧?那地方山清水秀,最是养人。” 凌薇没有回答,只是蹙眉看着她。 孙满似乎也并不需要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起翠微山行宫......臣记得,那行宫兴建之时,工期颇为吃紧。”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想具体年份,“具体是哪一年来着?瞧臣这记性,只记得当时工部与内廷造办处的人来往频繁,采办木料、石料、琉璃瓦的文书,一道道从京城发往各地,途经抚陵的官道上,运送建材的车队,络绎不绝......” 她说的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皇家工程景象。 “进展得是真快啊。”孙满轻轻喟叹一声,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那么大的宫苑,仿佛一眨眼似的......” 她的话没说完。 “砰!”赵缨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殿下!时辰不早了!您、您劳累了一整日,连夜奔波,又主持审讯至今,不若......不若暂且休息,明日再审?” 她不能任由孙满再说下去了,一个字都不能! 这老东西哪里是在回忆?她是在用最平淡的语气,往这大堂里扔了一道无声的惊雷。 这已经不是审案了,这是在捅破天。 孙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一部分黑矿的收入,没有进入国库,没有进入蔡党的口袋,而是......流向了当今天子,景和帝的私库!用于修建陛下的离宫别苑! 不管她说的有几分真假,这还怎么审?女儿审母亲?臣子审君王?这是把凌薇架在火上烤! 地上的孙满,看着凌薇瞬间难看的脸色,看着赵缨惊慌失措想要中断审讯的举动,嘴角终于勾起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对着凌薇,更像是对着自己无法回转的命运,轻声说道: “殿下,臣认罪。御下不严,纵容匪患,苛待残疾矿工,致使民间有冤......这些,臣认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玉石俱焚般的狠厉与讥诮,“关于那些‘多出来’的矿脉去了何处...... 殿下,臣年纪大,糊涂了,真的记不清了。或许,压根就没有‘多出来’呢?明面上的账册,户部核验,年年清楚,国库充足,各方......不都很满意么?” “殿下藏拙至今,韬光养晦,实属不易。”孙满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锥心,“何必为了些......本就为世所不容的残疾蝼蚁,为了些查无实据的‘糊涂账’,去深究那些牵扯太广的东西呢?” “有些线头,扯出来,怕是就收不住了。一不留神,扯动了不该扯的......”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掠过凌薇,看向那“明镜高悬”的匾额,又迅速收回,“殿下聪慧,当知其中利害。案子,在‘该结’的地方结了,对谁都好。 黑矿可以填了,矿工可以放了,账目......也可以慢慢平了。 无非是下官无能,致有匪患与些许管理混乱罢了。如此,陛下面前,朝廷之上,殿下的差事,也算办得漂亮,不是么?” 她在用景和帝可能涉及的隐秘,来逼凌薇妥协,逼她将案子止步于“孙满渎职、西山有匪”这个层面,放弃追查黑矿利益的最终流向,保住那更深处的庞然大物。 凌薇的手,在袍袖下悄然握紧。 ...... 审讯中断。 凌薇任由青枢护着回了暂居的院子,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吓人。 一进房门,她就对青枢说:“去,弄酒来,越多越好。” 青枢张了张嘴,想劝,但看到凌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默默退下,不多时,搬来两坛烈酒,又沉默地退到门外守着。 凌薇没要杯子,她拍开泥封,拎起酒坛,仰头就灌。 辛辣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几大口下去,她放下酒坛,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跳跃的烛火,忽然低声开口: “系统......这个世界的恶女,根本不止一个,对吗?” 天道限制,系统无法说话,脑海里一片寂静,只有酒精带来的细微嗡鸣。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审讯(四) “我早该想到的,”凌薇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空茫地望着晃动的烛火,“我一开始,总想着找出那个特定的人,清除掉,多简单。” “可后来想想,我大辰有母君,还有那两个心眼多得跟蜂窝似的姐姐,一个人,得掀起多大的风浪,才能同时搞得过她们三个?” 她举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咳嗽起来,眼尾泛红。 “除非......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透着是洞悉后的悲凉与无力,“是一群人,一群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实则各自盘算的人。” “她们表面维系着这个王朝的运转,实则各自为营,为家族、为党派、为私利,一点点啃噬着根基。不知不觉,悄无声息,等发现时,根子已经烂了。” 凌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情绪激荡,“全员恶人......呵,好一个全员恶人,这任务,真是看得起我。” 她猛地将空酒坛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质问系统,又像是在质问天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如果能在大姐还活着的时候,如果她能活着......” 凌薇也知道,就算提前节点,她也未必能让凌华活着,但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懑:“有她在,我还用在这里猜度我老娘的私库是不是脏的?有她在,这朝堂,这天下,轮得到我在这里左右为难?” 系统心疼的听着,这个节点正是王朝由盛转衰的节点,它被禁言,连安慰都无法做到,只能看着薇薇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试图淹没那无处宣泄的痛楚。 就在凌薇她又拍开一坛酒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知澜站在门口,他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头发用发带松松束着,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润,只是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见也是一直未眠。 凌薇抬眼,视线聚焦在他身上,随即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因烈酒而沙哑,“沈郎君来了?” 她晃晃悠悠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指了指自己,“还有什么需要‘引导’我来查的线索,直接列个单子,交给青枢就行。” 她走近两步,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淡香气扑面而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用再费心......给我什么暗示,真的,我玩不明白。” 她的话像软鞭,一下下抽在沈知澜心上。 她气的不是他动用玄影,不是他暗中查案,甚至不是他可能的利用。 她气的是,一路同行,她自认已将背后交付,可直到玄影出现前,他依然选择将她蒙在鼓里。 那种不被全然信任、仿佛只是个有用棋子的感觉,让她心头窝火,也更觉疲惫。 沈知澜发不出声音,他垂下眼睫,默默走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他没有辩解,只是走到桌边,看着凌薇手里那坛酒,又看了看桌上一个空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空碗,然后抬眼,安静地看着凌薇。 意思很明显:想喝,想陪你喝。 凌薇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拎起酒坛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重重把坛子顿在桌上:“没你的份!” 沈知澜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而后脚步声走向门口,就在凌薇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安静离开时,脚步声去而复返。 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沈知澜不知从哪里也摸出了一坛酒,他抱着那坛酒,走回桌边。 这次没有征求同意,直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取过一个干净的空碗,给自己倒满,然后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凌薇:“???” 她拧着眉,瞪着他,沈知澜喝完一碗,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连脖颈都有些泛粉,但他没停,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继续喝。 依旧是沉默的,只是那安静里,透着一股固执。 凌薇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凳子腿,没好气道,“要喝回你自己房间喝去!” 沈知澜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抬起眼,或许是因为酒意,或许是因为别的,他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就那么无辜又执拗地看着凌薇。 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床铺,上面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那是为了方便演戏给孙满看,也是那天夜里他宿在此处后,下人们习惯性摆放的。 沈知澜的目光又转回来,落在凌薇脸上,眼神里意思明确无比:这也是他的房间。 凌薇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指认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行啊,沈知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前装得跟个雪人似的,现在不装了,连脸皮也跟着厚了?硬气了?” 她越说越气,猛地朝门外喊道:“青枢!青枢!!” 门立刻被推开,青枢快步进来:“殿下?” 凌薇指着坐在旁边兀自喝酒的沈知澜,语气暴躁:“把他给我扔出去!现在!立刻!” 青枢愣住了,看看明显在气头上的凌薇,又看看垂眸不语的沈知澜,一时有点傻眼。 这......这可怎么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折中,上前两步,对着沈知澜躬了躬身,语气尽量柔和:“沈侧卿,您看......殿下今日心情不佳,不若您......” 她话没说完。 因为沈知澜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 凌薇见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在她面前硬气?屁! 然而,沈知澜站起身后,并未跟着青枢往门口走,而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凌薇当时是斜靠在桌子边站着的,见状下意识皱眉:“你干什......” 话音未落,沈知澜已经走到她面前,然后,在凌薇和青枢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凌薇。 手臂箍住她的肩背,脸埋进她的颈窝,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审讯(五) 凌薇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拥抱撞得向后踉跄,腿弯撞到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沈知澜也随之跌坐在她腿上,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将她缠得更紧,头死死埋着,眼睛紧闭,一副打死也不撒手的架势。 青枢:“!!!” 她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局面。 这......这该算是袭击殿下,还是侧卿撒娇? 凌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她下意识就想把这人撕扯开,伸手去掰他的手臂,却发现他抱得极紧。 她又去扯他的头发,将他脑袋往后拽,果然听到了他吃痛的吸气声,可环抱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凌薇挣了几下没挣脱,反而把自己弄得气息更乱。 她瞪着近在咫尺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房梁,实在没忍住,爆了句北境军中的粗口:“你**的有病啊!” “你是惊鸿公子还是惊猴公子啊?!!” 难以置信,猴子抱树都没他抱得这么紧! 沈知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这次连脖颈都开始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后。 滚烫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依旧没有睁眼,这般行径,与他过往所秉持的礼仪背道而驰,近乎无赖。 可他有种本能的预感,不能就这么走了。 殿下虽然在生气,在发火,可他莫名觉得,那层层怒意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有什么正在无声地哭泣。 因此他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往她颈窝深处埋了埋,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凌薇挣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瞪着他通红的耳朵,刚才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温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喘着气,把目光转向旁边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青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先出去吧。” 青枢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抬头望着廊外漆黑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希望沈侧卿真的能让殿下好受些吧。 门内。 凌薇依旧瞪着房梁,身上的人像长在了她身上,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沈知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身上的人纹丝不动,只有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凌薇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也懒得再跟他耗,她索性就当身上多了个沉重的人形挂件,艰难地伸手,够到桌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仰头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烧起的却不仅仅是热度。 酒意混着连日来的紧绷、孙满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对前路的迷茫、对故去凌华的思念......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强行筑起的堤坝。 “我和大姐说好的,她负责让我大辰变得像史书里写的那种,海晏河清。我就负责......把周围那些暗处想伸过来的爪子,都给她弄安静了。她只需要往前走,不用回头......” “大姐不在了,你们选了我。” “你们选错人了啊。”她喃喃着,这句话,既像是说给沈知澜听,也像是在说给无法给予回应的系统和冥冥中的天道听。 “我搞得过那些在官场里成了精的老狐狸?我搞得清这潭底下到底连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暗河?” “你们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酒精放大了孤立无援的沉重感,就在凌薇情绪低落到谷底,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温柔安抚地拍了拍。 凌薇身体一僵。 沈知澜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直起了身子,不再是完全窝在她怀里,但依旧靠得很近,他将凌薇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那只手继续在她发间轻拍着,动作笨拙,却带着珍重和心疼。 没有声音,只有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温暖的轻拍。 凌薇在这无声的安抚下,一点点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头顶是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了毛躁的边缘。 她闭上了眼,将脸埋在他肩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难得地松懈下来。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渐渐同步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薇动了动。 她伸手,摸索到桌上散落的毛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公文纸,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开始写字。 写得很快,有些字迹因为姿势不便而略显潦草,但意思清晰。 写完后,她拍了拍还轻轻抚着她后背的沈知澜。 沈知澜停下动作,接过那张纸,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然后,他的眼睛骤然睁大,拿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是一封......和离书。 言辞简洁,写明因情谊已尽,各自安好,五皇女凌薇与侧卿沈知澜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末尾,凌薇的名字已经签好。 凌薇没去看他骤然惨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惊痛,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西山的事,差不多算是掀开一角了,后续我来接手。你和大姐的约定,你完成了,这封和离书给你,从此你是自由身。不想回沈家,我可以给你另寻一处安稳宅院,拨些可靠人手,玄影她们,愿意跟着你的,你带走。不愿意的,我另行安置。” “这事闹开之后,所有的视线和明枪暗箭,都会冲我来。你......离我远点,反而安全。” 她说得条理清晰,甚至称得上周到,仿佛在为他铺好所有的后路,然后,将他轻轻推开,推离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沈知澜低着头,毫不犹豫将那张和离书撕成了两半,然后又是几下,撕成了碎片,碎纸从他指间簌簌飘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审讯(六) 凌薇愣住了,愕然地看着他。 沈知澜抬手,因用力撕扯纸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凌薇的脸颊,见她没有立刻躲开,他缓缓倾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她的。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 沈知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再也无法隐藏的浓烈爱意。 凌薇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重跳了一下。 “你......”她喉头发干,只挤出一个字。 沈知澜却忽然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转而拿起了桌上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写道: 【我是殿下的人。】 字迹有些抖,却力透纸背。 他抬眼看她,目光灼灼,然后又低头继续写: 【心悦殿下,非关其他,殿下去何处,我便去何处,生死相随,绝不独活。】 凌薇怔怔地看着这几行字,沈知澜的笔尖未停,继续写道: 【初时隐瞒,确有顾虑,及至后来,非是不信殿下,而是查知此事恐牵涉内廷,水浊且深。澜挣扎再三,实不愿见殿下因此事陷于两难,故将选择之权交予殿下之手,查或不查,澜皆追随。毕生所愿,唯殿下平安喜乐。】 他的字迹渐渐平稳,写的是真心话,从怀疑皇宫内廷可能与黑矿利益有关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告诉凌薇,是将她拖入这滩浑水;不告诉她,是违背本心与承诺,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将线索摆到她面前,让她自己决定是否追查下去。 凌薇一字一句地看着,最后那句“唯殿下平安喜乐”,让她心头猛地一酸。 “不往下查......也没关系吗?”她喃喃道,声音很轻。 沈知澜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提笔写下: 【此国沉疴,非一日之寒。殿下是人,非神只,前有北境重伤,几近殒命,已尽忠勇。世事难全,问心无愧即可。】 凌薇突然觉得眼眶热得厉害,为了避免失态,她将额头重新抵回沈知澜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澜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心中满是怜惜,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再次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无声地传递着他的陪伴与支持。 官员贪墨成风,连皇帝都可能牵涉其中,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就这样被端到了他的殿下面前,等待她去揭开,再被烫的体无完肤。 沈知澜轻轻贴在凌薇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也曾饱读诗书,胸怀经纬,在还是皇太女未婚夫时,也曾幻想过辅佐明主,开创盛世。 可如今,太女故去,党派倾轧,而他唯一在意的人,却被困在这样的漩涡中心,内心煎熬。 那一瞬间,什么抱负,什么理想,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这样做能让她轻松一点,那么,原则、抱负、甚至真相......都可以退让。 他只求他的殿下,能少一点负重,多一点真切的笑意。 他低下头,心疼地在凌薇发顶落下一吻。 凌薇靠在他肩上,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沈知澜察觉到,也微微直起身,垂眸看她。 凌薇的目光带着酒意的迷蒙和专注,缓缓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目光太直接,太具有侵略性,沈知澜被她看得心脏狂跳。 他喉结微微滚动,遵循着内心的渴望,试探着低下头,很轻的一个触碰,一触即分。 凌薇没有闪避,甚至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一片幽光。 墙上,烛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映放大,微微晃动。 下一秒,影子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主动,或许只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 压抑的情感、宣泄的压力、寻求慰藉的渴望、以及那早已滋生却未曾言明的吸引,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衣衫不知何时褪落,凌乱地堆叠在桌腿边,与那封被撕碎的和离书混在一处。 床幔被急急扯下,掩住了内里的春光,只隐约透出晃动的烛影和交织的轮廓。 沈知澜最初生涩而顺从地承受着,但在她强势的引导和男性本能下,也逐渐抛开了所有克制,热烈地回应着她。 喘息声交织,压抑的低吟被吻吞没。 ****** 门外,隐约听到屋内不同寻常动静的青枢:沈侧卿......也算是有心了。 她喊朱鸢换岗。 长夜漫漫,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有人彼此相拥,暂得喘息。 ...... 凌薇睡得很沉,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场景里。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半大少女,坐在大姐凌华寝宫的妆台前,铜镜映出的人影带着朦胧的光晕。 凌华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玉梳,极其耐心地梳理着她披散的长发,动作轻柔,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镜子里,凌华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唇角带着一丝惯常的笑意。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梦境里格外清晰,凌薇看着镜中模糊的姐妹影像,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东西又翻涌上来。 她看着镜子里凌华的模糊影子,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又像是疲惫到极点的宣泄,没头没尾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不管了。” 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四下更显寂静,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没有言语,没有责备,只有无声的抚慰,仿佛在说:累了就歇歇,天塌不下来。 暖意从头顶蔓延开来,凌薇在梦中,不自觉地朝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头,像只寻求安抚的猫。 ...... 天光大亮。 沈知澜睁开眼,昨夜激烈的纠缠和相拥而眠的温存还在记忆里,手下意识向身旁探去,却摸了个空。 心中蓦地一空,他立刻撑起身。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审问(七) 晨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床幔,照亮了室内的一片狼藉,散落在地的衣衫,歪倒的酒坛,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而凌薇就坐在窗边那道光里。 她只穿着素白中衣,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和锁骨,上面还留着他情急时不知轻重的痕迹,晨光清晰地照出那些淡红,沈知澜耳根一热,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看过去。 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手里握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自己一缕头发往下梳。 眼睛却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安静,有点出神。 沈知澜掀开被子,随手捞过一件外袍披上,朝她走去。 凌薇梳头的动作停了停。 她转过头来看他,晨光映亮她半边脸,皮肤白得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出一丝倦色。 可她的眼睛很亮,清凌凌的,看见是他,嘴角便很自然地向上弯起,笑容很淡,却让沈知澜的心落回了实处。 “醒了?”她开口,声音果然还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 沈知澜点点头,走到她身边。 凌薇把手里那把木梳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梳齿间还缠着几根她的断发,细细的,在光里几乎看不清。 她突然又笑了,“你看,头发乱了,总得梳开。不然结成了疙瘩,自己难受,别人看着也碍眼。” 她说着,目光从木梳移到沈知澜脸上:“既然拿了这把梳子,总不能梳到一半,就扔了。” 沈知澜定定地看着她。 他听懂了。 她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可能碰得头破血流,但她选择继续。 沈知澜心口涌起一股热流,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的殿下,昨夜的脆弱和迷茫是真的,但今日的清醒和决心,更是她的本色。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又走了半步,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手臂绕过她的肩,掌心贴在她中衣微凉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身躯。 他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将她虚虚拢住,下巴搁在她发顶。 凌薇很自然地放松了肩膀,把自己大半重量倚进他怀里,脑袋正好枕在他颈窝附近。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一同望着窗外。 ...... 赵缨这头是打定主意不沾这趟浑水了,一听要继续深挖可能牵扯宫闱的矿料去向,立刻“头疼”,无法陪同审讯。 青枢来汇报这个事,凌薇了然,典型的官场老油子,风吹两边倒,火中不取栗。 既不得罪她这个皇女,也绝不在那要命的供词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凌薇没立刻发作,转而问道:“之前矿上那个装傻的女工,找到了吗?” 青枢摇头,眉头紧锁:“回殿下,怪就怪在这里,昨夜事后,属下立刻派人去矿上寻她,可问遍了监工和相熟的矿工,都说自殿下离开后,就再没人见过她。像是......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凌薇眼神一沉。 一个装疯卖傻、显然知道不少内情的边缘人物,在关键时刻不见了,是被人灭口了,还是自己藏起来了? “继续找,动静可以稍微大点。”凌薇沉吟道,“顺便把孙满、杜雯落网,正在严加审讯的消息,也适当放出去。” 打草惊蛇,有时也能让藏在洞里的老鼠自己动一动。 “是。”青枢领命。 处理完这件事,凌薇才将目光投向赵缨“抱病”的方向,冷笑一声:“既然赵统领病得这么重,本王自然该去探视一番。青枢,叫上白芨,咱们去给赵统领‘诊诊脉’。” 赵缨的病来得快,在凌薇亲自带着王府府医白芨踏入她临时住处后,好得也快。 看着白芨那认真号脉的模样,再对上凌薇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赵缨的冷汗流得比真病了还凶。 “殿下......”赵缨挣扎着想起身,被凌薇轻轻按回榻上。 凌薇伸手,轻轻把她按回榻上:“躺着吧,西山气候是差,赵统领戍边辛苦。只是这病来得不巧,案子还等着审呢。” 赵缨脸色一白,知道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发干:“殿下,不是末将推脱,实在是......孙满那些话,您也听见了,末将就是个地方守将,人微言轻,要是卷进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殿下您身份尊贵,自然不怕,可末将、末将身后还有一家老小,手底下几千姐妹,求殿下体谅!” 她说着真要下榻行礼,又被凌薇按住。 凌薇没有斥责她的怯懦,也没有勉强她,等赵缨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赵统领,你觉得你现在躲开,就安全了?” 赵缨一愣,没明白。 “孙满那些话,你听到了,我也听到了。在幕后那些人眼里,你我已经是知情者。”凌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现在称病躲开,在我这里,你是‘不可靠’;在孙满和她背后的人那里,你是‘听到秘密又试图置身事外的隐患’。两边不靠,才是最危险的。” 她看着赵缨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觉得,是跟在我这个奉旨查案的钦差身边,名正言顺地查下去安全;还是独自缩在军营里,等着可能来自任何一方的封口更安全?” 赵缨苦笑:“殿下,末将不是怕孙满背后那些人,末将怕的是......是牵出宫闱,怕的是上头......” 她没敢说完,但意思清楚。 孙满敢那么说,必定有所依仗,真查下去,万一牵扯到陛下私库,知道了皇帝的把柄,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凌薇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斥责赵缨的“大不敬或胆怯,反而像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的顾虑,我明白。”凌薇直起身,在榻边缓缓踱了两步,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停下,看向赵缨,“那么,我们折中一下,如何?” 赵缨抬起眼,燃起微弱的希望。 “涉及到宫闱敏感处的讯问,所有供词记录,只会有本王一个人的名字和印鉴,不会有你赵缨半个字。”凌薇给出承诺。 赵缨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泛起疑惑:既然不写我的名字,那为何非要我在审讯现场? 喜欢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请大家收藏:()快穿恶女抱歉,你的男主我笑纳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