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 第192章 毒烟新弹,朝堂暗箭 “刺激性烟雾弹药?” 鲁师傅听完沈清欢的想法,眼睛瞪得溜圆。他还在为上午的“毒烟事故”心有余悸,琢磨着怎么加强安全规程,避免下次再把兵部老爷和宫里太监熏成花脸猫。没想到沈大人转头就想把这“事故原因”变成“杀敌利器”? “没错。”沈清欢拿着一块湿布,远远指了指那门闯祸后已经冷却的轰天喷筒,“上午的烟雾,是残余火药、水汽,还有炮膛里未清干净的渣滓,在高温下产生了一些……嗯,有毒气体。虽然浓度不高,但也够呛。如果我们能主动制造这种烟雾,而且更浓、更毒、更持久,装在特制的弹丸里,用抛石机或者小型号的火药推进筒发射到敌群,或者射进敌人的工事、坑道、房屋里……”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想想看,在密闭空间里,突然炸开一团浓密刺鼻的毒烟,敌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甚至头晕目眩失去战斗力……而我们的人,可以提前准备湿布掩住口鼻,或者干脆等烟散了再进去收拾残局。这比直接用火药炸,有时更有效,尤其是对付躲藏在工事里的敌人,或者想抓活口的时候。” 鲁师傅顺着沈清欢的描述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打仗不光是把人炸死,有时候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或者制造混乱,同样重要。这种毒烟弹,听着就阴损……哦不,是巧妙! “大人高见!”鲁师傅来了精神,“属下琢磨琢磨,这烟要又浓又毒,光靠火药渣滓怕是不行。硫磺燃烧生烟刺鼻,石灰遇水发热也能产生烟雾,还有辣椒粉、花椒粉,甚至……属下去找郎中问问,有没有什么草药烧了烟大有毒……呃,是熏人效果好的?” “可以试试硫磺、硝石、木屑、油脂,还有你说的辣椒粉之类刺激性东西,按不同比例混合,用不易燃的壳子装起来,留出气孔,点燃后主要发烟。”沈清欢提醒,“注意安全,别把自己人先熏倒了。先在封闭地窖里小剂量试验,记录配方和效果。还有,解药……呃,缓解的药物也准备点,比如清水、醋、还有能润喉清肺的草药汤剂。” “属下明白!”鲁师傅领命,风风火火地去了。对于工匠来说,有新东西琢磨,尤其还是这种听起来就“别出心裁”的玩意儿,总是充满干劲。 安排完“毒烟弹”的研发,沈清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间加固过的石屋,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兵部孙郎中和黄太监虽然被意外吓到,但回去后如何禀报,还未可知。必须做两手准备。 她提笔给靖王写信,详细汇报了今日演示的情况(重点描述轰天喷筒的威力和兵部、宫里人的反应),也“坦诚”提到了操作失误导致的小意外,并强调了改进安全规程和研发“特种弹药”(包括毒烟弹)的必要性。同时,请求靖王协调,能否从京营或边军中抽调一批可靠且接受能力强的士卒,来野狼峪进行“新式火器协同操演”,并暗示最好能有些实战经验的老兵,以便测试火器在不同战况下的应用。 信刚写完,让“老仆”派人送出去,峪口守卫又来报:“大人,工部虞衡司郑郎中派人送来一批物料清单的回执,还有……一封请柬。” “请柬?”沈清欢挑眉,接过。回执上,郑有年果然打了折扣,清单上的物资只批了不到六成,还附了冗长的说明,无非是“库藏不足”、“需协调诸司”、“部分乃军管禁物,调拨需时”等套话。意料之中。 请柬倒是精美,是郑有年以个人名义发出的,邀她三日后于京城“一品鲜”酒楼赴宴,说是“为前日唐突致歉,兼与同僚亲近云云”,落款还有几位工部其他司郎中、主事的名字。 鸿门宴?还是缓和关系?沈清欢捏着请柬,沉吟片刻。郑有年这种老油条,前日被将了一军,绝不会轻易服软。这顿饭,恐怕不好吃。但若不去,倒显得她怯场,不利于日后在工部行事。 “告诉来人,本官届时必到。”沈清欢对守卫道。去就去,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三日后,华灯初上,“一品鲜”酒楼雅间。沈清欢只带了“老仆”和两名护卫随行,准时赴约。 雅间内,已坐了五六人,除了郑有年,还有工部营缮司、都水司的两位郎中,以及虞衡司、营缮司的两位主事,都是工部的中层实权官员。见沈清欢到来,纷纷起身见礼,表面客气周到。 寒暄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有年果然开始“致歉”:“前日下官言语多有冒犯,也是职责所在,心系部务规程,还望沈侍郎海涵。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向沈侍郎赔罪。”说罢,一饮而尽。 “郑郎中言重了,都是为了公事。”沈清欢举杯沾了沾唇,静待下文。 果然,郑有年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沈侍郎深得圣眷,又得靖王殿下倚重,研制新器,劳苦功高,我等同僚,亦是钦佩。只是……”他叹了口气,“部中也有部中的难处。如今各处都在伸手要钱要物,国库也不算丰盈。沈侍郎所需之物,皆非寻常,调拨起来,实在棘手。就比如那精铁、硝石、硫磺,兵部军器监那边盯得紧,将作监也要用,我们工部夹在中间,难做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他几位郎中、主事也纷纷附和,大倒苦水,无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同僚之间还需体谅”、“沈侍郎能否酌情缩减些用度”云云。 沈清欢静静听着,面带微笑,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联合起来,软硬兼施,让她“识相”点,少要点东西,或者在某些环节上让步。 “诸位大人的难处,本官明白。”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沈清欢才慢悠悠开口,“陛下将西山、野狼峪一应试验交予本官督办,旨意中言明‘一应所需,酌情调拨,不得延误’。本官所列清单,已是精打细算后的必需之物,件件关乎新器成败,件件关乎陛下交办的差事。若因物料短缺,延误了研制,陛下问责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本官自然难辞其咎。可届时,陛下若问,为何延误?是工部调拨不力,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本官该如何回禀?是说郑郎中已尽力,但库藏不足?还是说,诸位同僚觉得,陛下的差事,可以‘酌情’缓一缓?” 这话说得平淡,但分量极重。直接把个人矛盾,上升到了是否认真办皇差的高度。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子,岂能听不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郑有年脸色微变,干笑一声:“沈侍郎言重了,言重了。陛下差事,我等岂敢怠慢?只是……确有其难处。不如这样,沈侍郎所需之物,我等尽力筹措,分批拨付,如何?也好让各部司有个周转。” 分批拨付,就是拖延战术。沈清欢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分批?郑郎中,不是本官不通情理。这新器研制,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北境局势,诸位想必也有所耳闻,并不太平。陛下心急,靖王殿下也催得紧。若因物料不济,耽误了进度,将来边关有事,新器未能建功,这责任……” 她又把“北境局势”和“边关有事”抬了出来,暗示这事关国防,耽误不起。 在场几位官员神色更加不自然。他们敢刁难沈清欢,是觉得她一个女子,根基浅,好拿捏,又涉及“奇技淫巧”,拖一拖无妨。可若真和边关战事、皇帝急切挂上钩,那就不是简单的工作刁难,而是可能掉脑袋的大事了。 “这个……沈侍郎所言甚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都水司郎中打了个圆场,“北境不宁,确是实情。郑兄,你看是否再想想办法,与兵部、将作监那边再协调协调?沈侍郎这边,也看看能否有些物料,用替代之物暂缓?都是为了朝廷嘛。” “替代之物?”沈清欢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故作沉思,“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比如精铁,若一时短缺,普通熟铁多费些功夫反复锤炼,或也可用,只是成品韧性和耐用差些。硝石硫磺,若纯度不够,也可设法提纯,只是耗时更久,产出更少,且危险倍增。至于工匠,若无熟练匠人,用生手也行,只是炸膛、失误的风险高些,前几日兵部孙郎中和黄公公来视察,就因生手操作不当,出了点小意外,幸无大碍……” 她每说一句,郑有年等人的脸就白一分。用次等材料,出事故怎么办?耽误进度谁负责?生手操作,再出个“毒烟事故”,把哪位贵人熏出个好歹,或者直接炸了,这责任谁担?前几日那“小意外”,他们可都听说了,据说兵部孙郎中回去咳了半宿,宫里黄公公眼睛肿了一天!这要是换成更危险的环节…… 郑有年额头冒汗,他发现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这沈清欢,软硬不吃,动不动就抬出皇帝、边关、安全责任,偏偏还说得在理。真要把她逼急了,她破罐子破摔,用次品、用生手,回头出了大事,第一个倒霉的恐怕就是他这个负责调拨的! “沈侍郎说笑了,说笑了。”郑有年擦擦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和靖王殿下交办的差事,自然要用最好的物料,最熟的工匠。下官……下官回去再想想办法,争取,争取尽快将首批物料拨付到位!” “如此,有劳郑郎中了。”沈清欢举杯,笑吟吟道,“本官代陛下,代靖王殿下,也代北境将士,谢过诸位同僚鼎力支持。愿我工部上下同心,早日制出利器,扬我国威。请。” “请,请……”众人连忙举杯,心里五味杂陈。这顿饭,本想拿捏人家,结果被人家反手扣了好几顶大帽子,还得捏着鼻子答应尽快给东西。憋屈,真憋屈! 又虚与委蛇了一阵,沈清欢借口还要回野狼峪督工,提前离席。走出酒楼,晚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老仆”低声道:“大人,郑有年等人怕不会善罢甘休,物资恐还会拖延克扣。” “无妨。”沈清欢登上马车,“今日一吓,他们短期内不敢明着使绊子。暗地里的小动作,让殿下那边盯着点就行。只要大部分物资能到,我们就能周转。鲁师傅那边,用现有材料,先把‘毒烟弹’和火绳枪的改进做出来。对了,殿下那边有回信吗?” “有。殿下信中说,已秘密从北境边军中,抽调一百名信得过、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由一名心腹校尉带领,不日将扮作商队护卫,分批潜入京郊,再秘密转入野狼峪。让您做好准备。另外,北境密报,那支神秘北蛮游骑,在落鹰峡附近消失了几日后,又出现了,而且似乎在……测绘地形。” 测绘地形?沈清欢心中一凛。这是大战前的侦察准备!看来,北蛮真的在打落鹰峡的主意,而且不是小股骚扰,是有备而来! “告诉鲁师傅,‘毒烟弹’的试验加快!火绳枪的实弹训练也要抓紧!等那一百老兵到了,立刻开始协同演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马车驶向夜色中的野狼峪,沈清欢望向北方,目光沉沉。朝堂的暗箭暂时挡住,但北境的真刀真枪,恐怕很快就要来了。她那些“奇技淫巧”,能否在真正的战场上,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新兵老兵,菜鸡互啄 十天后,一百名“商队护卫”分批抵达野狼峪。这些人大多三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锐利沉稳,行动间自带一股行伍特有的剽悍和警惕,与峪内那些虽然训练有素但终究缺乏杀气的靖王府护卫截然不同。领头的校尉姓雷,单名一个虎字,人如其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左边眉毛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行伍。 沈清欢在简陋的“校场”上接待了他们。一百人,队列不算特别整齐,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百把未出鞘的刀,沉默,却带着隐隐的血气。 “雷校尉,一路辛苦。”沈清欢开门见山,“诸位兄弟从北境而来,想必已知此行任务。野狼峪所制新器,或可为边军添一臂之力。然器是死物,用器之人方是关键。接下来时日,需诸位熟悉新器,演练战法,其间或有不适,或有不解,望诸位直言,我等共同摸索。” 雷虎抱拳,声如洪钟:“沈大人客气。殿下有令,我等唯命是从。只是……”他目光扫过场边堆放的那些“轰天喷筒”、火绳枪,以及一些奇形怪状他不认识的物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等粗人,只识得刀枪弓马,这些……铁筒子、烧火棍,恐一时难以熟用。” 他身后的老兵们,眼神里也大多透着怀疑和不以为然。他们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信得过的只有手里的刀,背上的弓,身边的同袍。这些看起来笨重古怪的铁家伙,能顶用?别是京里贵人瞎折腾的玩意儿吧? 沈清欢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也不生气,笑道:“熟能生巧。今日先请诸位兄弟,试试这‘烧火棍’的威力。张三,李四,出列!” 随着她的命令,两名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的野狼峪火枪手出列, 拿起两杆最新改进的、加装了木质枪托和简易准星的火绳枪。这枪比最初的原型轻便了些,也更像样了。 “目标,八十步外木靶。预备——放!” 两名火枪手熟练地装填火药、弹丸(用定量药壶和模具弹丸,速度比以前快了些),用通条压实,架在简易支架上,点燃火绳。 “砰!砰!” 两声爆响,硝烟弥漫。八十步外的木靶,一个被击穿了碗口大的洞,木屑纷飞;另一个被擦中边缘,也打掉一大块。 这个距离,这个精度,对用惯了弓箭的老兵来说,实在不够看。雷虎眉头皱得更紧,就这?装填慢,动静大,烟雾大,精度差,除了声音响,似乎没啥优点。 沈清欢看出他们的不屑,也不解释,继续下令:“火枪队,第一列,出列!” 三十名火枪手(包括之前那两名)整齐出列,排成三列横队,每列十人。他们操作比刚才的张三李四更熟练,但也花了近两分钟,才完成装填,举枪瞄准。 “第一列,放!” “砰!”十杆枪齐射,声音汇聚,颇为震撼,烟雾也更浓。八十步外的十个木靶,有五个被击中,四个脱靶,一个被打断了支架。 “就这?”有老兵低声嗤笑,“老子用弓箭,这距离,十箭至少中七八!” “烟雾太大,打完就看不清了。” “装填太慢,一箭之地,够鞑子骑兵冲三个来回了!” 议论声渐起,虽然不大,但足以听清。 沈清欢依旧微笑,抬手示意安静。火枪手们迅速退后装填,第二列上前。 “第二列,放!” “砰!” “第三列,放!” “砰!” 如此轮换,虽然每列射击间隔不短,但连绵不断的枪声和硝烟,确实营造出一种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感。三轮过后,八十步到百步之间的区域,烟雾弥漫,木靶被打得支离破碎。 “诸位兄弟,此器名为火绳枪。”沈清欢等枪声停歇,才开口,“诸位所见,是其短处:装填慢,精度欠佳,烟雾大。然,亦有其长处:一曰威力,诸位请看那木靶伤口,非箭矢可比;二曰易学,训练一合格弓手,需数年苦功,而训练一合格火枪手,月余可成;三曰,可阵列齐射,无视甲胄,中者非死即残,可破密集军阵。” 雷虎盯着那些破碎的木靶,又看看火枪手们手中冒烟的铁管,沉默片刻,道:“若遇鞑子轻骑袭扰,来去如风,此物装填不及,奈何?若遇大风大雨,火绳火药受潮,又当如何?若近身搏杀,此物不如烧火棍。” 问题很尖锐,直指火绳枪的致命弱点。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点头。 沈清欢不慌不忙:“雷校尉所言极是。故,此器非为替代弓马刀枪,而是补充,是奇兵。用于守城、结阵防御、伏击、或与弓弩、长枪协同。至于风雨,有防水油布、特制药包应对,虽不能全然避免,但可减少影响。至于近战……”她一挥手,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名野狼峪护卫出列,人手一根齐眉棍,但棍头包着厚厚的布,蘸了石灰。 “请雷校尉及诸位兄弟,挑选二十人,用未开刃的刀,与我这二十护卫,演练一番近身格杀如何?我这些护卫,训练不足半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要实打实过招了。老兵们的好胜心被激起,雷虎也眼神一凝:“好!” 很快,二十名最精锐的老兵出列,拿起包了布的刀。双方在划定的场地上对峙。 “开始!” 老兵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一声令下,如狼似虎般扑上,刀法狠辣,专攻要害。野狼峪的护卫们,格斗技巧确实生疏,但令老兵们惊讶的是,他们阵型严整,三人一组,背靠背,攻守互助,面对老兵凶猛的攻击,虽然左支右绌,频频“中刀”(身上留下石灰印),但阵型不乱,咬牙坚持,偶尔还能打出有威胁的反击。 更让老兵们别扭的是,这些护卫手里那不起眼的齐眉棍,运用起来刁钻古怪,不完全是军中常见的枪棒路数,有些招式专打下盘、关节、甚至……裤裆?虽然包了布,但捅到、扫到也疼啊!一个老兵不慎,被一棍子戳在肋下,虽然不重,但一口气没上来,动作一滞,立刻被另外两根棍子“架住”,判负出局。 “停!”沈清欢叫停。场中,野狼峪护卫“阵亡”了十二个,老兵“阵亡”了五个,但剩下的护卫依然结阵,而老兵们虽然个体战力强,但被这古怪的阵法和刁钻的棍法弄得有些狼狈。 “此乃鸳鸯阵简化版,辅以专门应对近战的棍法,专破刀剑近身。火枪手遇敌近身,可弃枪用棍,结阵自保,为同伴装填或援军到来争取时间。”沈清欢解释。 雷虎看着场中气喘吁吁但眼神发亮的野狼峪护卫,又看看自己那些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甚至有点憋屈的老兵,心中的轻视收起了几分。这些京里来的护卫,个人武艺确实不如边军老兵,但阵法、配合,还有那古怪的棍法,似乎有点门道。最关键的是,他们听令,敢打,不怕“死”。 “沈大人,末将受教了。”雷虎抱拳,这次语气真诚了些,“不知接下来,我等如何操练?” “从明日开始,诸位兄弟分为三组。”沈清欢早有计划,“一组,与火枪队一同,熟悉火绳枪操作,练习装填、瞄准、齐射,以及火枪与刀盾、长枪的配合。二组,学习操作‘轰天喷筒’,熟悉装填、测距、发射,以及不同弹种(实心弹、霰弹、毒烟弹)的使用。三组,演练鸳鸯阵及近战棍法,并适应在枪炮轰鸣、烟雾弥漫环境下的作战。”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你们要练的,不是如何使用一件新兵器,而是如何将新兵器融入你们已有的战法,如何与使用新兵器的同袍配合,如何在新的战场环境下生存和杀敌。这里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一切以杀敌、保命、取胜为要!有任何想法,随时可提!” 雷虎和他身后的老兵们,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这位女大人,似乎……不太一样。她不怕他们质疑,甚至鼓励他们提出想法,而且训练的目的非常明确——实战。 “末将领命!”雷虎大声应道,老兵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的日子,野狼峪彻底变成了热火朝天(兼鸡飞狗跳)的大练兵场。 火枪训练区。老兵们一开始对着“烧火棍”各种别扭。装填火药时,习惯了大力出奇迹的老兵,一不小心就把定量药壶里的火药洒了;用通条压实弹丸时,力度不均,有的太松容易掉出来,有的太紧差点把通条撅折;点燃火绳时,更是状况百出——有被火绳烫到手的,有忘了吹燃火绳就直接去点药池的,有因为紧张手抖把火绳杵到自己脸上的……一时间,训练场上硝烟弥漫,咳嗽声、叫骂声、偶尔夹杂着“哎哟”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老刘!你他娘的把火药倒自己鞋里了!” “王麻子!火绳!火绳烧着你袖子了!” “看着点火门!别对着人!说了多少遍了!” 负责指导的野狼峪火枪手嗓子都快喊哑了,这些老兵学杀人技巧快,学这精细活儿,简直是对耐心的终极考验。 轰天喷筒(被老兵们戏称为“铁喷子”)训练区,情况稍好,但也笑料不断。主要是这玩意儿太重,调整仰角、转向都需要两人配合,老兵们力气大,但配合起来就有点“莽”。一次实弹(装沙土)训练,两个老兵抢着摇动转向的把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较上劲了,结果“咔嚓”一声,把固定炮身的木制底座给掰裂了,炮筒一歪,差点砸到旁边记录的文书。还有装填“毒烟弹”试验弹(低浓度)时,有个老兵好奇心太重,发射后想凑近看看效果,结果一阵怪风吹来,黄绿色的烟雾把他罩了个正着,顿时涕泪横流,咳得惊天动地,被同僚拖出来时,脸都绿了,从此得了绰号“绿脸张”。 近战和阵型训练区,则是另一番景象。鸳鸯阵的精妙配合,让习惯了单打独斗或者简单战阵的老兵们大开眼界,但也学得磕磕绊绊。尤其是那专门捅下盘、扫关节、甚至撩阴的“猥琐棍法”,让老兵们又爱又恨——爱的是确实实用,恨的是对练时经常“中招”,虽然包了布,但那滋味也不好受。经常能看到身高体壮的老兵,被几个配合默契的“新手”用棍子别住腿、锁住臂、捅在肋下,憋屈地倒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奶奶的,这什么破棍法!专走下三路!”一个被放倒的老兵揉着大腿骂骂咧咧。 “兵不厌诈,能杀敌的就是好棍法!”教棍法的野狼峪护卫得意道,“沈大人说了,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讲规矩!” 老兵们无言以对,只能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继续练。 沈清欢每天在各个训练区穿梭,记录问题,调整方案,解决层出不穷的“意外”。她发现,这些老兵虽然学新东西慢,经常闹笑话,但一旦掌握,运用起来却比新手灵活得多,而且能提出很多结合实际战阵的改进意见。比如火枪的支架如何更快拆装方便移动,轰天喷筒在不同地形下的架设角度,鸳鸯阵在狭窄地形如何变阵等等。 训练的间隙,沈清欢也会让老兵们讲述北境的战事,了解北蛮骑兵的战法、习惯、弱点。老兵们起初还拘谨,后来见这位女大人听得认真,问得仔细,丝毫没有贵女的娇气,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从他们的描述中,沈清欢对北境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对即将到来的实战演练(甚至真正的战斗)有了更多想法。 日子在汗水和笑骂中飞快流逝。新老兵之间的隔阂,在一次次共同出丑、互相“坑害”、并肩“挨训”中慢慢消融。野狼峪的火器与战法,也在这种充满火药味和汗臭味的磨合中,一点点变得成熟、实用。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一匹快马冲进野狼峪,带来了靖王的紧急密信。沈清欢看完信,脸色凝重,立刻召集鲁师傅、雷虎和几位骨干。 “殿下密令,北境有变。那支神秘的北蛮精锐,在落鹰峡外频繁活动,似有异动。边军侦骑发现,他们似乎在秘密开辟小路,绕过险要。落鹰峡守军兵力不足,且装备老旧。殿下已暗中调兵增援,但需要时间。”沈清欢沉声道,“殿下问,我们的‘新器’,何时可堪一用?能否……秘密运一批至落鹰峡,助守军一臂之力?” 鲁师傅和雷虎等人对视一眼。鲁师傅道:“轰天喷筒现有三十五具堪用,毒烟弹、霰弹各有百枚,实心弹充足。火绳枪堪用者二十杆,弹药充足。只是……” 雷虎接口,声音沉稳:“只是,协同操练尚不足月,新器战法未熟,老兵与新手配合亦生疏。此时上阵,恐难发挥全力,且有风险。” 沈清欢看着他们,缓缓道:“我明白。但战场,不会等我们完全准备好。落鹰峡若失,北蛮铁骑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要做的,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最好。雷校尉,若由你带领此地所有人,携带现有火器,秘密驰援落鹰峡,依托关隘固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你有几分把握?” 雷虎沉吟良久,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灼灼的老兵和护卫,又看了看那些黑黝黝的火炮和火枪,眼中渐渐燃起战意:“若只是据险而守,拖延时日……凭此险关,凭此新器,凭这些不怕死的兄弟,末将……有五成把握!” “五成……”沈清欢点头,“足够了。传令下去,停止一切非必要训练,清点火器弹药,检修装备,准备出发。三日后,夜行晓宿,秘密前往落鹰峡!” “是!” 野狼峪的气氛,瞬间从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变成了大战前的紧绷与肃杀。而沈清欢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她那些源自现代知识的“奇技淫巧”,将在真正的血与火中,迎来第一次实战检验。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夜行军,意外连连 三日后,子夜时分,野狼峪。没有灯火,只有微弱的月光和星光照出影影绰绰的人影。一百名北境老兵,一百名野狼峪护卫,三十名工匠(负责维护火器),外加沈清欢、雷虎、鲁师傅等核心人员,共计两百四十余人,悄然集结。 物资已分批由靖王府的隐秘渠道运出。他们这支队伍,轻装简行,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少量干粮和水,以及最重要的——拆解开的火器部件、弹药。三十五具轰天喷筒分解成炮身、炮架、轮子,用油布包裹,由骡马驮运。二十杆火绳枪、弹药、特制的“毒烟弹”“霰弹”实心弹,由专人背负。队伍还带了二十架加强版的弩,和大量火药箭、火箭。 “检查装备,保持静默,马蹄包布,人衔枚。”雷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兵们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刀弓,野狼峪的护卫和工匠们则有些紧张,但也都强自镇定。 沈清欢也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外罩深色披风,脸上抹了灰,头发紧紧束起。她不会武艺,本不该随行冒险,但靖王密信中提到,落鹰峡守将是个老派武将,对“奇技淫巧”的火器可能抱有疑虑甚至排斥,需要沈清欢亲自去沟通、指导部署。而且,火器的实战应用,也需要她在现场观察调整。 “出发。”雷虎一挥手,队伍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野狼峪,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夜行晓宿,专挑偏僻小路。起初还算顺利,除了偶尔有夜鸟惊飞,或是不知什么小兽从路边蹿过引起小小骚动。但随着夜深,疲惫袭来,问题开始出现。 “哎哟!”一声压抑的低呼。一个背着火绳枪和弹药箱的野狼峪护卫,脚下被石头一绊,踉跄扑倒。虽然反应快,用手撑住了,但背上的东西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噤声!”前面带队的老兵低喝,警惕地望向四周。 “对、对不起……”那护卫慌忙爬起来,检查装备。还好,枪和弹药箱绑得紧,没散。 雷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进。但这事开了头,似乎带来了霉运。 没走多远,负责驮运炮身的骡马队伍里,一匹骡子不知是受惊还是累了,突然尥了个蹶子,背上捆扎的炮管滑向一边,差点把旁边的另一匹骡子也带倒。牵马的工匠赶紧安抚,重新捆扎,又是一阵压抑的忙乱和器物碰撞声。 “搞什么!动静小点!”雷虎忍不住低声斥道。 “大人,这骡子可能被什么虫咬了,有点躁……”工匠委屈。 “行了,赶紧收拾好,跟上!” 好不容易平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出状况。一个背着一大包“毒烟弹”试验弹的护卫,大概是太困了,走着走着居然打起了瞌睡,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抓,正好抓住前面老兵的背囊带子。 “谁?!”老兵反应极快,反手就要拔刀。 “别!是我!我差点摔了……”护卫赶紧松手,小声解释。 老兵收回手,没好气地低骂:“走路看道!摔了是小,把你背上那堆‘臭蛋’砸了,咱们全得跟着变熏肉!”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沈清欢走在队伍中段,听着这些动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仓促集结、训练不足的混合队伍的弊端,默契不够,容易出状况。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雷虎显然也意识到问题,下令短暂休息,重申纪律。但夜路难行,疲惫是最大的敌人。后半夜,队伍里打瞌睡、走神、小磕碰的情况越来越多。甚至有个火枪手,因为太困,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着火绳枪的扳机(虽然没装火药),结果不知怎么碰开了机簧,燧石擦在钢片上,在寂静的夜里“咔嚓”冒出一串火星,把他自己和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他娘的想提前开火给北蛮报信啊!”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火枪手欲哭无泪。 雷虎脸色铁青,但忍着没发火,只是下令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赶到第一个预定的隐蔽点。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距离隐蔽点还有不到五里地,穿过一片稀疏林地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前方探路的老兵,突然发出短促的鸟鸣示警——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手按武器。雷虎和几名精锐老兵悄无声息地摸到前面。 月光下,只见林间空地上,竟有十余个身影,正围着两堆小小的篝火,低声交谈,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啃食。看装束,皮袍,辫发,携带弯刀弓箭——是北蛮的游骑哨探!而且距离他们选择的路线如此之近! 沈清欢心一沉。是巧合,还是行踪暴露了? 雷虎仔细观察片刻,回来低声道:“十一个人,应该是北蛮的夜不收(哨探),看样子是在此歇脚。我们人比他们多,但一动武,难免闹出动静,若附近还有他们的同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欢快速思索。打,有把握全歼,但不能保证绝对安静,一旦有人逃脱或发出信号,后果不堪设想。绕路?时间来不及,天快亮了。而且,这队哨探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用弩,无声解决。”沈清欢当机立断,“挑二十个好手,摸近,一波齐射,务必全歼,不留活口。其他人戒备,准备补刀和清理痕迹。” “是!”雷虎点头,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他迅速点了二十名最精锐、擅长用弩的老兵,带上装了三棱破甲箭头的强弩,借着树木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沈清欢和其他人紧张地注视着。只见那些黑影如同狸猫,迅速接近,在距离北蛮哨探约三十步处停下,借助树木和草丛隐蔽,端起弩。 “放!”雷虎一声低喝。 “嗖嗖嗖嗖——”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噗嗤!”“呃啊!”“敌袭——”北蛮哨探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七八个!但有两个反应极快,一个猛地向旁边翻滚,弩箭擦着他的皮袍飞过,另一个则嘶吼着扑向身旁的战马,想上马逃跑,同时抓起胸前的骨哨就要吹响! “拦住他!”雷虎厉喝,自己已如猛虎般扑出,手中腰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斩向那个试图上马的北蛮哨探。 其他老兵也纷纷弃弩抽刀,扑向残余的敌人。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在篝火旁展开,刀光闪烁,闷哼惨叫声响起。 那个被雷虎盯上的北蛮哨探极为悍勇,虽然肩膀中了一箭,却悍然拔刀与雷虎战在一起,刀法凶狠,一时间竟拦住了雷虎。而他口中的骨哨,已经放到了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与刀剑交击、厮杀呐喊截然不同的闷响,在不远处炸开! 是火枪!谁开的枪?!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那个正要吹响骨哨的北蛮哨探,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僵了一下,动作变形,被雷虎抓住机会,一刀劈翻!骨哨掉落在地。 开枪的是之前那个走火冒火星的火枪手!他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给自己的火绳枪装填好了火药和弹丸,刚才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隐蔽了,端起枪,对着那北蛮哨探就搂了火!距离不过二十几步,这一枪,正中胸口!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远远传开。战斗瞬间结束,所有北蛮哨探都被解决,但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开火的老兵,又看向雷虎和沈清欢。 “谁让你开枪的!”雷虎又惊又怒,冲过去低吼,“动静这么大!想把周围的北蛮都引来吗!” 那火枪手脸色发白,握着还在冒烟的火枪,结结巴巴:“我、我看他要吹哨子……一着急就……” “你!”雷虎气得想揍人。 “好了!事已至此,赶快清理现场,立刻离开!”沈清欢压下心中的不安,果断下令。枪声已经响了,懊恼无用,必须立刻转移。 老兵们迅速行动,补刀,搜查尸体(找到一些干粮、地图和一枚粗糙的铜制狼头令牌),将尸体和血迹尽量掩埋,扑灭篝火,牵走北蛮的马匹(十一匹马,算是意外收获)。整个过程迅速而专业。 但就在队伍准备离开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喝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显然,刚才的枪声和厮杀声,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北蛮游骑! “被发现了!上马!走!”雷虎脸色大变,翻身上了一匹刚缴获的北蛮战马。沈清欢也被“老仆”扶上马背。 队伍再也顾不上隐蔽,打马向着预定的隐蔽点方向狂奔。身后,马蹄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也在林间闪烁起来。夜空中,甚至响起了尖锐的响箭声——北蛮在召集同伴! 一场计划之外的夜奔与追杀,就此展开。 “分头走!老卒带火器和工匠,按原计划去隐蔽点!护卫队,随我引开追兵!”雷虎临危不乱,大声下令。 “不行!火器不能分散!”沈清欢急道,“一起走!去隐蔽点,那里有预设的防御工事!” “来不及了!他们马快!”雷虎吼道。 就在这时,沈清欢目光扫过驮马背上那些用油布包裹的、长长的炮管部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雷校尉!敢不敢赌一把?”沈清欢在颠簸的马背上喊道,“用‘铁喷子’,干他们一炮!” 雷虎一愣,看向那些笨重的炮管部件。现在组装?在马上?还要开炮?这女人疯了? 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听声音不下三四十骑,一旦被咬上,他们这支疲惫又携带重物的队伍,凶多吉少。 “怎么干?!”雷虎一咬牙,赌了! “前方百步,有个小土坡!到坡后停下,组装一具最快的!用霰弹!”沈清欢快速喊道,同时命令,“其他人,用弩和弓箭,迟滞追兵!把‘毒烟弹’试验弹拿出来,点燃了往后扔!不用准头,制造混乱!” 命令被迅速传递。队伍拼命打马,冲向沈清欢指的那个小土坡。坡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一到坡后,雷虎和几名最熟练的炮组老兵,还有鲁师傅,跳下马,扑向驮马,手忙脚乱地解下炮身、炮架、轮子。其他人则迅速在坡顶展开,用弩箭和弓箭,向已经出现在视线里的北蛮追兵射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追兵显然没料到这支“商队”还敢还击,冲在前面的几个被射落马下,攻势一缓。但更多的北蛮骑兵呼喝着,挥舞弯刀冲来。距离在迅速拉近! “快点!”雷虎满头大汗,和同伴奋力将沉重的炮身卡在炮架上,装上轮子(简易的),调整方向。鲁师傅则飞快地从一个特制木箱里取出用油纸分装好的定量火药包和一枚西瓜大的“霰弹”,哆嗦着往炮口里塞——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敌人眼皮底下,在野外,组装和装填这玩意儿! “砰!”“嗖嗖!”坡顶的阻击越来越吃力,北蛮骑兵已经很近了,箭矢开始落到坡后。有护卫中箭惨叫。 “好了没有!”沈清欢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好了!”雷虎狂吼一声,将炮口勉强对准坡上追兵最密集的大致方向,鲁师傅颤抖着手,将点燃的火折子凑向炮尾的药线。 “嗤嗤——”药线燃起。 “趴下!”雷虎一把将鲁师傅按倒,自己也扑在地上。 “轰——!!!” 一声远比火绳枪响亮十倍、在寂静旷野中如同惊雷般的巨响,猛然爆发!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炮身剧烈后坐,两个轮子都离了地! 正在冲锋的北蛮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惊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骑,战马惊嘶,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更多的战马受惊,四处乱窜,队形大乱! 这还不是全部。几乎在炮响的同时,几十个冒着烟的、拳头大小的“毒烟弹”试验弹(被护卫们点燃后胡乱扔了出去),也在此刻陆续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炸开的瞬间,释放出大量辛辣刺鼻的黄绿色浓烟,迅速在冲锋的北蛮骑兵中弥漫开来! “咳咳咳!” “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马惊了!稳住!” 北蛮骑兵彻底乱套了。巨响惊马,毒烟刺眼呛鼻,视线模糊,再加上坡上不断射来的冷箭,这支三十多人的北蛮追兵小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人喊马嘶,互相冲撞,不少人被受惊的战马践踏,或者被浓烟呛得失去战斗力。 “上马!走!”雷虎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直响,但他反应极快,知道这一炮和毒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队伍迅速上马,也顾不上收拾火炮了(太重,来不及拆),用刀背猛抽马臀,向着隐蔽点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是乱成一团的北蛮追兵,和渐渐被夜风吹散的刺鼻烟雾。 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微明,确认甩掉了追兵,队伍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人困马乏,许多人一下马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清点人数,死了三个护卫,伤了七八个,大多是箭伤。损失了一具轰天喷筒(没来得及带走),但缴获了十一匹北蛮战马,算是弥补。最重要的是,大部分人成功脱险。 沈清欢靠在一块石头上,心还在狂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和追杀,第一次在实战中(虽然是狼狈的逃跑战)使用了火炮和毒烟弹,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虽然过程惊险万分,错误百出。 雷虎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看着沈清欢,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丝钦佩。“沈大人,方才……多谢。”若不是那一炮和毒烟,他们很可能被咬住,损失会更惨重。 沈清欢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们运气好,也是北蛮没防备。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赶紧处理伤口,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这里还不安全。” “是。”雷虎应下,转身去安排。经过这一夜,他对这位沈大人,还有那些曾经被他们嘲笑为“烧火棍”、“铁喷子”、“臭蛋”的古怪玩意儿,有了全新的认识。虽然过程很狼狈,很乌龙,但……确实有用。 沈清欢看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疲惫地闭上眼。落鹰峡,还有多远?而那里的战斗,又会是怎样的惨烈?她那些半生不熟的火器,和这支仓促拼凑的队伍,真的能帮上忙吗?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落鹰峡初见,老将刁难 队伍在晨雾中抵达落鹰峡时,天已大亮。峡如其名,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崖,中间一条蜿蜒曲折的隘道,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隘道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扼守咽喉的关城,城墙不高,但借着山势显得极为险要。此刻,关门紧闭,城头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巡弋的兵卒。 “来者何人!”城头传来厉声喝问,弓弩上弦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虎打马上前,取出靖王手令和兵部勘合,高举过顶:“靖王府亲卫校尉雷虎,奉靖王殿下密令,押运特制军械,增援落鹰峡!请吴守备验看!” 城头沉默片刻,吊桥缓缓放下,关门打开一条缝。一名身着陈旧皮甲、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将,带着几名亲兵,大步走出。正是落鹰峡守备,吴天德,绰号“吴老狼”,在北境与北蛮打了半辈子交道,是个悍勇但也极其固执的老行伍。 吴天德接过手令勘核,仔细验看,又抬眼打量这支风尘仆仆、不少人身上带伤、还带着一堆用油布盖着、奇形怪状物件的队伍,眉头皱成了疙瘩。尤其是看到队伍中居然有个年轻女子(沈清欢虽作男装打扮,但细看仍能分辨),眉头皱得更紧了。 “靖王殿下派你们来,就带这些……破烂?还有女人?”吴天德声音沙哑,毫不客气,手令勘合是真的,但眼前这队人马实在让他提不起信心。他需要的是能厮杀的精兵,是箭矢滚木,不是这些看着就不靠谱的玩意儿,更不是需要保护的女子。 雷虎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沈清欢已策马向前一步,抱拳道:“吴守备,下官兵部左侍郎沈清欢,奉旨督办新式军器。此次携来火器若干,或可助守备一臂之力。还请守备行个方便,让我等入关详谈。” “兵部侍郎?女的?”吴天德上下打量沈清欢,眼神更加怀疑,甚至带着几分不屑,“老夫守边三十年,没见过女人当侍郎,更没见过靠这些铁筒子、烧火棍打仗的!北蛮鞑子可不是戏台子上的花架子,那是真会要人命的!你们这些京里来的贵人,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添乱!”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雷虎身后的老兵们脸上都露出怒色。沈清欢却不气不恼,平静道:“吴守备守土有功,清欢敬佩。正因北蛮凶悍,才需新器克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守备不妨让我等入关,稍作演示,若守备觉得无用,我等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多留片刻。可若有一二分用处,多一分守关的把握,岂不更好?难道守备就笃定,仅凭现有兵力器械,能万无一失?” 吴天德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敢说万无一失。近来北蛮哨探活动异常频繁,关外气氛紧张,他兵力不足,装备老旧,心里其实也打鼓。但让他相信这些古怪玩意儿和这个女侍郎,实在难以接受。 “演示?在这?”吴天德扫了一眼关前狭窄的地形。 “只需一小块空地,片刻功夫。”沈清欢道。 吴天德沉吟片刻,终究是靖王手令和“多一分把握”打动了他。他哼了一声:“好!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徒有其表,浪费老夫时间,可别怪老夫不客气!牵几匹老马来!” 他竟让人牵来几匹瘦骨嶙峋、显然是淘汰下来拉车驮货的老马,拴在百步之外,充作靶子。“打吧!让老夫开开眼,你们的‘新器’,能不能打着活物!” 这明显是刁难和轻视。用老马当靶,既节省(反正不值钱),又隐含讥讽——打中了,不过是打死几匹老马;打不中,更是笑话。 沈清欢不以为意,对雷虎点点头。雷虎会意,立刻指挥人手,在关前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快速架起两门轰天喷筒,又选出五名火枪手。 “先试火枪。”沈清欢道。五名火枪手出列,装填,瞄准百步外的老马。这个距离,对火绳枪来说,命中需要点运气。 “放!” “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响,烟雾升腾。百步外,一匹老马悲鸣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身上多了个血洞。另一匹被擦伤了脖子,受惊嘶鸣。其余三枪落空。 “五中二,还是不动靶。”吴天德撇撇嘴,“我关上的老卒,用弓箭,这距离不敢说百发百中,十中七八是有的。你们这玩意儿,动静倒是不小。” 沈清欢不理他,对雷虎道:“换霰弹,轰天喷筒,六十步,覆盖。” 雷虎调整炮口,降低仰角,装填了西瓜大的“霰弹”。 “放!” “轰——!!” 巨响震得关墙上的泥土簌簌落下!炮口喷出扇形火焰,无数铁珠如暴雨般泼向六十步外剩余的几匹老马! “噗噗噗噗——!”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密集响起!那几匹老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得千疮百孔,轰然倒地,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城头上下的边军士卒,包括吴天德,都被这恐怖的覆盖杀伤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物名‘轰天喷筒’,发射霰弹,专克密集冲锋之敌。”沈清欢解释道,“射程百五十步内,有效覆盖。” 吴天德脸上的轻视收敛了许多,盯着那还在冒烟的炮筒,眼神惊疑不定。威力确实骇人,但…… “装填太慢!鞑子骑兵一个冲锋就到了眼前!”吴天德指出关键。 “所以需提前布置,多具轮射,辅以弓弩、陷坑、拒马。”沈清欢早有准备,“此物还可发射实心铁弹,可击毁简易工事、盾车。另有‘毒烟弹’,燃后释放毒烟,可阻敌视线,伤敌呼吸。” “毒烟?”吴天德疑惑。 沈清欢示意,一名护卫将一个拳头大、用泥封口的陶罐,用力掷向几十步外一处无人的石堆。 “啪!”陶罐碎裂。 “嗤——”一股浓烈的黄绿色烟雾迅速升起,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辛辣气味,虽然距离远,但顺风飘来一丝,仍让吴天德等人眉头一皱,掩住口鼻。 “此烟刺眼呛鼻,吸入过多可致晕眩。用于狭窄地段、坑道、或顺风时扰敌,有奇效。”沈清欢道。 吴天德看着那渐渐散去的黄烟,又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老马,再看看那两门沉默但透着杀气的铁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或许……真的有点用。尤其是守城时,在险要处布置几门,对付攀爬的敌军或者密集冲锋,效果可能比滚木礌石还好。 “东西……有点意思。”吴天德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但打仗不是儿戏,不是有件厉害兵器就能赢。士卒是否会用?配合是否默契?弹药是否充足?临战是否慌乱?这些,都是问题。你们这些人……”他目光扫过沈清欢和她身后那些虽然精悍但显然并非纯粹战兵的手下,“守城可是苦差,要见血的,女人和孩子,还是退到后边去吧。” 他这话是对沈清欢和那些工匠说的。 沈清欢正色道:“吴守备,清欢既然来了,就不会躲在后面。这些工匠,是维护火器的关键,他们熟悉每一处构造,关键时刻的检修,可能决定一门炮能否打响。至于我,”她顿了顿,“我或许不会挽弓射箭,但我知道这些火器该如何布置,如何与现有防务结合,如何应对不同情况。守备信不过我,总该相信靖王殿下的眼光,相信陛下的旨意。” 提到靖王和皇帝,吴天德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不过,关内一切,需听老夫号令!这些铁筒子……火器,如何布置,也需与老夫商议,不得擅动!否则,军法从事!” “理当如此。”沈清欢松了口气,总算进了门。 进入关城,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更破旧简陋。营房低矮,城墙多处有修补痕迹,守军不足五百,且多是老弱,装备陈旧,士气不高。显然,这里并非防御重点,平日补给也有限。 吴天德安排他们住下(条件简陋),便忙着去巡视防务了。沈清欢则带着雷虎、鲁师傅,在关内仔细勘察地形。 落鹰峡关城不大,主要防御面是北向的隘道出口。城墙高约两丈,以石块垒砌,不算坚固。关墙依山而建,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猿猴难攀,这是最大的倚仗。关门前是一片长约百步、宽约三十步的狭窄坡地,是唯一的进攻通道,也是最好的火力覆盖区。 “轰天喷筒,重点布置在城门两侧的城墙马面上,覆盖门前坡地。每侧至少五门,形成交叉火力。再在关墙后方的山腰平台,隐蔽布置几门,用曲射,轰击坡地后方可能集结的敌军。”沈清欢一边看,一边在地形图上标注,“火枪手,布置在城墙垛口后,与弓箭手混合,专打靠近的散兵和试图攀爬的敌人。毒烟弹,准备一些,必要时从城头投下,或用小型抛石机发射到敌军密集处。另外,在坡地上,多设陷坑、铁蒺藜,迟滞敌军冲锋。” 雷虎补充道:“还需组建快速反应小队,配备刀盾和火枪,随时填补缺口,或出城短促突击,清除冲到墙根的敌人。” 鲁师傅则关心火器的维护和弹药存放,选定了几个干燥、避炮的岩洞作为临时工坊和弹药库。 勘察完毕,沈清欢找到正在督促士卒加固城墙的吴天德,将部署方案告知。吴天德听完,没有立刻反对,而是指着城墙一处明显新修补过的痕迹:“这里,上月被北蛮的投石机砸过,虽然补了,但不结实。你们的‘铁喷子’,后坐力大,架在这上面,会不会把墙震塌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沈清欢和鲁师傅检查了那处墙体,又测试了其他预设炮位的坚固程度,最终调整了部分炮位,并在炮架下加垫厚木板和沙袋缓冲。 “还有,”吴天德又道,“关内存水不多,一旦被围,时日一长,必有断水之危。你们那些火药,怕潮吧?烟熏火燎的,也费水。” 沈清欢点头,这也是隐患。“需多备储水器具,收集雨水。火药需严格防潮,分装密封。另外,可尝试制作一些简易的灭火沙包和湿毯,防备敌军火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们商讨细节时,一骑探马飞驰入关,带来紧急军情:“报!关外三十里,发现大批北蛮骑兵集结!不下两千之众!另有攻城器械若干,正在打造!疑似……三日后便会叩关!” 终于来了!厅内气氛瞬间凝重。 吴天德霍然起身,脸上刀疤抽动,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两千?还有攻城器械?看来不是小打小闹,是真要啃老子这块硬骨头了!”他看向沈清欢,“沈侍郎,你的那些铁筒子、烧火棍,最好真如你说的那般管用!否则,这落鹰峡,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沈清欢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守备放心,清欢必竭尽全力。请守备按计划布防,督促士卒。火器部署与演练,交由我等。三日后,是成是败,是葬身之地还是北蛮坟场,战场上见分晓!” “好!有胆色!”吴天德大喝一声,“传令下去,全关戒备!擦亮你们的刀,磨利你们的箭!三日后,让北蛮崽子们知道,落鹰峡,是他娘的阎王殿!” 命令传下,原本有些沉寂的关城,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起来。加固工事,搬运滚木礌石,检查兵器,分发箭矢……而沈清欢这边,也开始紧张地架设火炮,培训挑选出来的边军炮手,进行最后的协同演练。 时间,只有三天。而关外,北蛮的两千铁骑和攻城器械,正虎视眈眈。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首战!炮火洗地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逝。落鹰峡关城内外,气氛压抑如拉满的弓弦。城墙被反复加固,新设的炮位用石块和沙袋垒得结结实实。二十五门轰天喷筒(路上损失一门,剩下三十四门,留了九门作预备和机动)被部署在关键位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关前那片狭窄的坡地。二十杆火绳枪分配给了挑选出来的、学得最快的边军士卒和野狼峪护卫,混合编组,分散在城墙垛口后。堆积如山的“毒烟弹”、“霰弹”、实心铁弹、火药包,被分门别类储存在靠近炮位的掩体内。吴天德手下的边军,也完成了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煮沸的粪便)等传统守城物资的准备。 沈清欢几乎没合眼,和鲁师傅、雷虎一起,反复检查每一门炮的架设、每一个火枪手的装填流程、每一处弹药存放点的安全。她甚至亲自带着工匠,在关前坡地上,偷偷埋设了几十个用陶罐改装、内装火药和铁钉的“踏发地雷”(极其简陋,靠重量触发,成功率存疑),并用浮土和枯草伪装。 吴天德起初对这些“奇技淫巧”仍持怀疑态度,但看到沈清欢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的劲头,以及那些边军炮手(被雷虎和野狼峪工匠紧急培训过)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渐渐有模有样,心里的排斥也淡了些,至少不再明着反对。他只是反复强调:“鞑子不是木头桩子,会躲,会冲,会放箭,会驱赶奴隶和牛羊冲阵消耗!你们的铁筒子,到时候可别哑火,更别炸了自己人!” 第三天,清晨,薄雾未散。关外远远传来了低沉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关墙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雾气渐散,关前视野开阔。只见隘道出口外的平缓地带,黑压压的北蛮骑兵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粗略一看,不下两千之众!队伍前方,是数百衣衫褴褛、被绳索串联的奴隶和驱赶的牛羊——这是北蛮惯用的伎俩,用这些消耗守军的箭矢滚石,并制造混乱。骑兵队伍中,还簇拥着几十架简陋的盾车(木板蒙兽皮)和几辆粗笨的攻城槌。更远处,还有数十架用人力和畜力拖拽的投石机正在组装! “他娘的,还真是下血本了!”吴天德趴在垛口后,脸色阴沉。对方兵力是己方数倍,还有攻城器械,这仗不好打。 沈清欢用自制的“望远镜”(两个水晶镜片加皮筒)仔细观察。北蛮骑兵衣甲杂乱,但人马精悍,气势汹汹。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一箭之地外整顿队形,派出小队骑兵在关前驰骋,呼喝叫骂,试图激怒守军出战。 “别理他们,节省箭矢。”吴天德下令。 沈清欢低声对雷虎道:“告诉炮手,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先让弓箭手和弩手,对付进入射程的散兵和奴隶。火枪手也一样,等命令,齐射。” 时间一点点过去,北蛮的试探和叫骂持续了约半个时辰,见关内毫无反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数百奴隶和牛羊被皮鞭驱赶着,哭嚎着,向着关墙涌来!后面,跟着推盾车的步兵和扛着简陋云梯的敌兵,再后面,是压阵的骑兵。 “来了!”吴天德握紧了刀柄,“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听我号令!” 奴隶和牛羊群进入百步范围,哭喊声、牛羊叫声混杂,烟尘滚滚。 “放箭!”吴天德一声令下。 城墙上箭如飞蝗,射向冲来的奴隶和牛羊。不断有人畜中箭倒地,但更多的在皮鞭和死亡的恐惧下,疯狂前冲。八十步,七十步…… “滚木!礌石!”吴天德再喝。 粗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被推下城墙,沿着坡地翻滚跳跃,砸入人群,一片人仰马翻,惨嚎震天。但北蛮的盾车和步兵,借着奴隶和牛羊的掩护,以及城头注意力被吸引的时机,加快了速度,已冲入五十步内!这个距离,城墙上的弓箭杀伤力减弱,而北蛮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向城头抛射箭矢! “举盾!”城头响起命令,木盾、门板被举起,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已有守军中箭受伤。 沈清欢看到,几架盾车已经靠近到三十步内,后面的北蛮步兵举着云梯,跃跃欲试。是时候了! “左翼火炮,一号至五号目标,盾车及后方步兵,霰弹,放!”沈清欢对着身旁挥舞小旗的传令兵下令。 命令通过旗语和喊叫迅速传递。左翼城墙马面上,五门早已瞄准多时的轰天喷筒,炮口微微调整。 “嗤嗤……” 引信点燃。 “轰轰轰轰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猛然在城头炸开!远比箭矢破空、滚木轰鸣更加暴烈、更加震撼!城垛似乎都晃了晃! 五道火舌喷涌,浓烟翻滚!无数铁珠组成的死亡之雨,呈扇形狠狠泼洒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狭窄区域内! “噗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和碎裂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架盾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蒙皮木板瞬间被撕得粉碎,躲在后面的北蛮步兵惨叫着倒下,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后面推车的、扛云梯的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式的打击打得东倒西歪,死伤一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头上,许多第一次近距离听到炮声的边军士卒也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脸色发白,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欢呼:“打得好!!” 吴天德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被硝烟和血肉笼罩的区域,狠狠挥了下拳头。 北蛮显然被这前所未见的打击打懵了。他们见过投石机,见过弩炮,但从未见过如此响亮、如此密集、杀伤范围如此之广的武器!短暂的混乱后,后方传来更加凄厉的号角,幸存的北蛮士兵在头目的驱赶下,悍不畏死地继续前冲,同时,更多的箭矢和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开始向城头,尤其是左翼炮位倾泻! “右翼火炮,六至十号,目标后续步兵,霰弹,放!”沈清欢不顾飞来的箭矢,冷静下令。 “轰轰轰——!” 右翼炮火响起,再次收割了一片生命。但北蛮这次有了防备,冲锋队形散开了一些,损失比第一次小,而且他们的弓箭和投石,给城头造成了更大压力,一名火炮旁的装填手中箭倒地。 “火炮装填!火枪手,正前方五十步内散兵,自由射击!弓箭手,压制对方弓箭!”沈清欢快速调整。火绳枪射程近,精度差,但此刻敌人在城墙下聚集,正是发挥的时候。 “砰砰砰!”稀稀拉拉的火枪声响起,硝烟在垛口弥漫。这个距离,火枪的威力得以展现,中弹的北蛮士兵非死即残,倒下一片。但装填速度慢的问题也暴露无遗,射击一轮后,火力出现空白。 北蛮抓住机会,几架云梯成功搭上城墙,凶悍的北蛮士兵口衔弯刀,开始攀爬!更有敌军推着简陋的攻城槌,在盾车掩护下,冲向城门! “滚油!金汁!倒!”吴天德声嘶力竭。滚烫的热油和恶臭的金汁泼下,攀爬的北蛮士兵惨叫着跌落。但敌人太多,仍有悍勇者爬上垛口,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雷虎!带你的人,堵缺口!”沈清欢喝道。雷虎带着混编了老兵和野狼峪护卫的快速反应队,扑向被突破的垛口,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火炮!换实心弹,打攻城槌和盾车!”沈清欢盯上了对城门威胁最大的目标。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装入实心铁弹。这时,北蛮的投石机也调整了目标,几块脸盆大的石头呼啸着砸向左翼城墙! “轰!哗啦——” 一块石头正中一门轰天喷筒旁边的垛口,碎石飞溅,两名炮手被砸伤,炮身也歪了。另一块石头砸在城墙上,震得墙砖松动。 “小心投石!”吴天德大吼。 “快!调整炮口!瞄准那辆最大的盾车,后面跟着攻城槌!”沈清欢指着下方。一门未被波及的火炮终于装填完毕,炮手粗略瞄准,点燃引信。 “轰!”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没有霰弹的覆盖面,但威力更加集中!炮弹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狠狠砸在那辆由厚木板和生牛皮制成的盾车上! “咔嚓——!” 盾车应声碎裂,木屑牛皮乱飞!躲在后面的北蛮士兵被砸得筋断骨折,后面推着的攻城槌也暴露出来! “好!”吴天德大喝,“弓箭手,射推槌的!” 箭雨集中向失去掩护的攻城槌手射去,顿时倒下一片,攻城槌停滞。 然而,北蛮的进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他们似乎看出了火器装填慢的弱点,在头目的咆哮下,顶着箭矢和零星的火枪射击,不顾伤亡地涌上。更多的云梯搭上城墙,白刃战在多个垛口展开,守军压力陡增。 “毒烟弹!用抛石机,往城墙下人多的地方扔!”沈清欢下令。几架临时改装的、用扭力发射的小型抛石机,将点燃的“毒烟弹”抛向城墙下北蛮士兵密集的区域。 “噗噗噗……” 陶罐碎裂,浓烈的黄绿色烟雾迅速升起,在城墙下弥漫开来。正在攀爬和准备攀爬的北蛮士兵猝不及防,被这刺鼻辣眼的烟雾笼罩,顿时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攀爬动作变形,战斗力大减。城墙上的守军也受到影响,但沈清欢已提前让他们准备了湿布掩住口鼻。 毒烟暂时阻滞了攀爬的敌军,但远处的北蛮骑兵开始集结,似乎准备发动骑兵冲锋,一举冲垮城门! “火炮!快!装填霰弹,覆盖城门前方坡地!”沈清欢急道。但火炮装填需要时间,而骑兵冲锋转瞬即至! 眼看北蛮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地都在震颤。城头守军面露绝望。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关前坡地上,突然接二连三地爆开一团团火光和烟尘!是沈清欢提前埋设的“踏发地雷”!虽然简陋,但北蛮骑兵高速冲锋,马蹄踏中,依然有七八处被触发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让战马惊嘶,骑兵阵型大乱,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更有几骑被炸翻在地,人马俱伤。 “天助我也!”吴天德狂喜,“火炮!快!” 趁着骑兵混乱停滞的宝贵时间,几门已完成装填的火炮再次怒吼,霰弹泼洒进混乱的骑兵队中,又造成一片伤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蛮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冲锋的骑兵溃退,攻城的步兵在毒烟、箭矢、滚木礌石和火枪的打击下死伤惨重,残兵开始向后溃逃。城下的坡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焦臭气味。 呜咽的退兵号角在关外响起,残余的北蛮如同潮水般退去,在隘道外重新集结,但显然已无力立刻组织第二次进攻。 关墙上,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许多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这才感到后怕和疲惫。 沈清欢背靠冰冷的城墙,缓缓坐下,手臂和脸颊被飞溅的石屑划破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城下狼藉的战场,闻着空气中熟悉又陌生的硝烟味,心脏仍在狂跳。首战,守住了。火器发挥了关键作用,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装填慢,协同差,对投石机等远程打击防护不足,步兵近战压力依然巨大…… 吴天德走过来,脸上烟熏火燎,盔甲上沾着血,但看沈清欢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敬佩。“沈侍郎……你们这些铁筒子,还有那臭烟弹、地雷……他娘的,真够劲!”他顿了顿,沉声道,“这一仗,多亏了你们。老夫……服了!” 沈清欢勉强笑了笑:“守备过奖,是将士用命。不过,北蛮只是暂时退却,伤亡虽不小,但主力未损。他们见识了火器,下次再来,必有应对。我们需立刻清点伤亡,修补工事,补充弹药,尤其是火药和炮弹。另外,他们的投石机对我们的炮位威胁很大,得想办法除掉。” “嗯!”吴天德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沈清欢望向关外,北蛮的营地里炊烟袅袅,显然在休整。她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而她带来的这点火器,经过此战消耗,弹药已去三成。必须精打细算,还要想出更多“奇招”,才能在这绝地,守住这关乎无数人性命的雄关。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粪便炮弹,臭退蛮兵 首战告捷,但无人欢呼太久。关墙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伤员的呻吟和搬运尸体的号子声取代了短暂的振奋。清点结果很快出来:守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余,轻伤不计。北蛮在关前留下了近三百具尸体,伤者更多,但主力犹在。 更严峻的是消耗。火药用了近四成,霰弹、实心弹、毒烟弹消耗过半。火绳枪的铅丸和火药也所剩不多。而北蛮的投石机基本完好,只是暂时后撤。 “他娘的,这些铁喷子厉害是厉害,也太费料了!”吴天德看着清点清单,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照这么打,再来两波,咱们就得拿石头砸了!” 沈清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城外北蛮营地升起的炊烟,冷静分析:“他们吃了火器的亏,下次再来,必有应对。要么分散冲锋,减少霰弹杀伤;要么用更厚的盾车,甚至泼湿兽皮防火防毒;投石机会重点攻击我们的炮位。而且……”她顿了顿,“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派人去后方调集更多人手,或者……在等我们弹尽粮绝。” 雷虎点头:“末将观察,今日进攻的北蛮,虽凶悍,但并非最精锐的王庭铁骑,更像是几个部落的联军。他们首领吃了亏,要么退兵,要么就会调真正的精锐和更多的攻城器械来。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精锐?还有更厉害的?”一个年轻守军脸色发白。 “北蛮王庭有一支‘黑狼骑’,人马俱甲,悍不畏死,是真正难啃的骨头。”吴天德脸色凝重,“若真是他们来了……” 气氛再次压抑。火器对无甲或轻甲目标效果显着,但对重甲骑兵,霰弹威力大减,实心弹又难以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标。 “得想办法,在他们援兵到来,或者想出克制火器的办法之前,再狠狠揍他们一次,打掉他们的气焰,最好能让他们觉得这落鹰峡是块崩掉满嘴牙的硬骨头,主动退兵。”沈清欢目光投向关内,“我们弹药不足,那就用别的东西。守备,关内……粪便还多吗?” 吴天德一愣:“粪便?你是说金汁?那玩意儿对付攀城的还行,对付骑兵……” “不完全是金汁。”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是说,所有能找到的、味道足够‘提神醒脑’的东西。人畜粪便、腐烂的动物内脏、臭鱼烂虾、发霉的谷物、甚至某些气味特殊的草药……全部收集起来,越多越好!” 鲁师傅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大人是想……做‘特大号臭气弹’?” “没错!”沈清欢点头,“用陶缸、木桶,把这些‘原料’混合,加入一些能促进发酵、让味道更‘醇厚持久’的东西(比如她的独门发酵剂),密封起来,稍微加温发酵一两天。然后,用小型投石机,或者……直接用轰天喷筒,发射出去!” 她用手比划着:“不要想着砸死人,只要在敌军头顶或者人群附近碎裂,让这些经过‘发酵升华’的‘精华’泼洒出来……那个味道,那个视觉和嗅觉冲击,绝对比毒烟弹更令人难忘!尤其是对那些注重勇武、习惯用香料掩盖体味的北蛮贵族和精锐来说,简直是精神污染!战马也会受惊!” 吴天德和雷虎等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军对垒,突然天降“粪雨”,泼了满头满身,臭气熏天,战马惊厥,士兵呕吐……这仗还怎么打?士气瞬间就得崩! “妙啊!太损了!不过老子喜欢!”吴天德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就这么干!传令下去,全关收集‘原料’!马厩、茅房、垃圾堆,一点都别放过!再去问问郎中,有没有啥草药,加了能让人更痒、更恶心、拉肚子的,一并加进去!” 命令下达,落鹰峡关内顿时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集粪运动”。士兵们捏着鼻子,将一桶桶、一缸缸“原料”运送到指定的、位于下风处的几个大坑里集中。鲁师傅带着几个胆大(或者说已经对臭味麻木)的工匠,负责调配、搅拌、密封、加温发酵。那一片区域,很快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发酵加强版的恶臭笼罩,连最不怕脏臭的老兵路过都得掩鼻狂奔,飞鸟绝迹。 沈清欢也没闲着。她和雷虎重新调整防御。将剩余的弹药集中,优先保证几处关键炮位和火枪手。在关墙外侧,用绳索吊下一些装满碎石、内藏竹筒火药包(延时引信) 的“悬空炸雷”,等敌军靠近时割断绳索落下引爆。又在几个容易被投石机重点攻击的炮位上方,搭建了简易的倾斜木棚,铺上沙土和浸湿的棉被,用来缓冲和防火。 一天后,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北蛮大营有异动,似乎在打造更多的厚盾车,并且从后方运来了一些生牛皮,看样子是想弄湿了蒙在盾车上防火防毒。同时,有大约五百骑装备更精良的骑兵抵达,疑似是“黑狼骑”的前锋。 “果然在准备硬骨头。”吴天德冷笑,“那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大粪盛宴’!” 第二天黄昏,北蛮果然再次发动进攻。这次,他们阵型更加分散,前面是上百架用湿牛皮和加厚木板改造的“龟甲盾车”,缓缓推进。盾车后面,跟着扛着泥袋、沙袋的步兵,显然是想填平陷坑,清理铁蒺藜,为后续的骑兵和云梯开辟道路。更后面,是压阵的数百“黑狼骑”,人马皆披着简单的皮甲和铁片,在夕阳下闪着幽光。他们的投石机也前移了位置,瞄准了昨日火炮轰鸣的几处城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真是有备而来。”沈清欢在城头观察,“盾车太厚,霰弹效果打折扣。实心弹数量有限,得省着用。传令,火炮暂不开火,放他们进入百步!弓箭手,用火箭,重点射那些湿牛皮!火枪手,瞄准盾车缝隙和推车的敌兵!” “是!” 北蛮见城头没有响起那可怕的“雷声”,胆子大了起来,推进速度加快。进入百步,城头火箭如雨点般落下,钉在湿牛皮上,虽然难以立刻引燃,但也制造了混乱和压力。火枪手趁机射击,撂倒了一些暴露的敌兵。 但北蛮仗着盾车厚实,硬顶着箭矢和零星的枪弹,冲到了七十步内,开始用沙袋填坑。 “悬空炸雷,放!”沈清欢下令。 城墙外侧,几十个吊着的碎石包被割断绳索,呼啸落下! “轰!轰!轰!” 提前预设的延时引信在半空或落地后爆炸,虽然威力不如火炮,但胜在突然,碎石四溅,又砸伤了一批敌兵,打乱了填坑的节奏。 北蛮一阵骚动,但很快在头目的呵斥下恢复,继续填坑,并且他们的投石机开始发威,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头,目标直指炮位和人员密集处! “砰砰!” 几块石头砸在倾斜的木棚上,沙土飞扬,木棚剧烈摇晃,但成功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不过还是有石块越过木棚,砸在城墙上,一名火炮旁的装填手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地。 “他们的投石机太讨厌了!”雷虎咬牙。 “是时候了。”沈清欢目光冰冷,看向关内那几个正在被加热、微微鼓胀、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密封大缸。“投石机,换‘特制弹’,目标,盾车后方及敌军弓箭手、投石机阵地!火炮,换实心弹,瞄准敌军投石机,给我砸烂它们!” 命令下达。关内几架临时加强的投石机,绞盘被奋力转动,士兵们捂着口鼻,将一个个用藤筐和渔网兜着的、鼓胀欲裂、散发着浓郁“异香” 的陶缸,放入投石机弹兜。这些陶缸被加热后内部发酵产生气体,更加脆弱。 “放!” “呼呼呼——” 带着怪味的陶缸被抛射出去,划着弧线,飞向关外。 北蛮士兵看见有东西飞来,以为是石头或火罐,纷纷举盾或躲避。然而,这些陶缸大多没等落地,就在空中或砸在盾车上时,“噗”、“啪”地碎裂开来! 刹那间,黄绿、褐黑、浑浊不堪、冒着可疑气泡的粘稠液体,如同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覆盖了盾车后方一大片区域! “这是什么?!” “啊!好臭!” “呕——!!!!” “我的眼睛!黏糊糊的!” “是粪!是屎尿!还有……呕!” 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经过发酵浓缩、混合了多种“原料”精华的究极恶臭,瞬间在战场上爆发!那味道,比粪坑浓郁十倍,比腐烂的尸体刺鼻百倍,还夹杂着辛辣、酸腐、腥臊等等难以名状的层次!许多北蛮士兵被泼了个正着,从头到脚淋满恶臭粘液,眼睛被糊住,张嘴想喊,那液体就流进嘴里,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弯腰狂吐起来!没有被直接淋到的,也被这弥漫开的恐怖气味熏得头晕眼花,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战斗力瞬间归零! 更惨的是战马,嗅觉灵敏,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一冲,顿时惊嘶狂跳,不受控制,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在阵中横冲直撞,踩踏无数! 北蛮的阵型,尤其是盾车后方和弓箭手、投石机阵地,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呕吐声、咳嗽声、惨叫声、马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什么军纪,什么勇武,在这“灵魂级”的臭味面前,统统化为乌有!不少人直接丢下武器,捂着口鼻,转身就跑,只求远离这片“地狱”! 就连城头上的守军,虽然距离较远,又是上风,也被那随风飘来的一丝丝余味熏得眉头紧皱,干呕连连。吴天德捂着鼻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娘的!过瘾!真他娘过瘾!沈侍郎,你这招太绝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 沈清欢也捂着口鼻,强忍着恶心,紧盯着战场。就在北蛮因“粪弹”陷入巨大混乱时,她再次下令:“火炮!目标,敌军投石机,实心弹,放!” “轰轰轰!” 几门火炮抓住时机,实心铁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相对而言)砸在北蛮那几架正在装填、操作手被臭气熏得晕头转向的投石机上!木架断裂,投石机垮塌,又砸伤一片。 “火枪手,弓箭手,自由射击混乱之敌!雷虎,带人出城,短促突击,烧了那些盾车!” 沈清欢抓住机会扩大战果。 吊桥放下,雷虎带着两百名憋着气(怕闻到外面的味)、咬牙切齿的士兵冲出,冲向那些被“粪弹”洗礼、守军早已逃散或丧失战斗力的盾车和投石机残骸,泼上火油,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与那尚未散去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落鹰峡关前一道“独特”的风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蛮后方压阵的“黑狼骑”见状,想要上前接应,但看着前方那片污秽遍地、臭气熏天、己方人马翻滚呕吐的恐怖区域,又闻着那顺风飘来的、令他们战马不安、令他们自己都阵阵作呕的可怕气味,冲锋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几个头目脸色铁青,看着城头那再次扬起的、黑洞洞的炮口(虽然没几门有弹药了),再看看那片“粪海”和熊熊燃烧的盾车,最终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这一次,北蛮退得更加狼狈,留下了燃烧的器械、满地的污秽和尸体,以及那经久不散、萦绕在关前数里、未来几天都让鸟兽绝迹的恐怖气味。 落鹰峡,再次守住了。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不体面”但极其有效的方式。 消息传回北蛮大营,统帅摔了酒杯,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青。这仗没法打了!攻城器械被毁,精锐被臭气熏得士气全无,最关键的是,这种“下三滥”的打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承受底线!跟一群会用“粪雨”的敌人打仗,就算赢了,也会成为整个草原的笑柄! 而落鹰峡关内,虽然赢了,但守军们也高兴不起来。关前那味儿……实在太上头了。未来几天,估计是吃不下饭了。不过,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冲淡了不适。众人看向沈清欢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佩,简直像看“神人”(或者“瘟神”)。 吴天德拍着沈清欢的肩膀(被她躲开了,身上可能有味):“沈侍郎,老子算是服了你了!以后你说往东,老子绝不往西!你这脑袋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种……嗯,别出心裁的玩意儿?” 沈清欢苦笑:“守备,这招只能用一次。北蛮吃了这么大亏,要么彻底退兵,要么就会想更极端的办法报复。我们弹药所剩无几,必须立刻向殿下求援,补充物资。另外,我怀疑关内……可能有北蛮的内应。” 吴天德笑容一敛:“何以见得?” “他们两次进攻,对我们的炮位和火枪手位置,似乎有所针对。而且,那支‘黑狼骑’前锋到来的时机,太巧了。”沈清欢低声道,“需暗中排查。” “明白了。”吴天德眼中闪过寒光。 是夜,沈清欢写下详细战报和求援信,派人秘密送出。她站在城头,望着关外那片被月光笼罩、依旧散发着隐隐臭味的战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火器的威力初显,但依赖太大;奇招可用,但不可久恃。北境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京城那边,三皇子的暗箭,恐怕也从未停止。 就在这时,一骑来自京城的密使,风尘仆仆地闯入关中,带来了靖王的急信。沈清欢看完信,脸色骤变。 信很短:“京中有变,速归。北境事,暂交雷虎、吴天德。务必小心。” 京中有变?什么变?三皇子又搞什么鬼?还是皇帝那边……沈清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落鹰峡刚稳住,京城又起波澜。这盘以江山为局、技术作子的棋,真是步步惊心。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刺客夜袭,咸鱼立功 靖王的密信像一块冰,塞进了沈清欢的心里。京中有变,什么事能让靖王用“速归”二字?是皇帝病情有变?是三皇子动手了?还是朝中出了什么对她、对靖王不利的变故? 但眼下,她走不了。关外北蛮虽暂退,但主力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关内疑似有内应未除,火器弹药见底,人心未稳。此刻离开,无异于釜底抽薪。 “大人,殿下急令,必有要事。此处有末将与吴守备,当可支撑。”雷虎看出沈清欢的犹豫,沉声道,“殿下既然让您回去,京城那边,恐怕更需要您。” 吴天德也闷声道:“沈侍郎,你那些铁筒子、臭……咳,妙计,老子算是见识了。该怎么用,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回京,这落鹰峡,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北蛮就别想踏进来!” 沈清欢知道他们说的是实情。火器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她已经反复交代。关防的薄弱环节和应对策略,也与吴天德、雷虎商讨过。内应的排查,吴天德这个地头蛇去做,比她更合适。她留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稳定军心和临机应变,但京城那边,可能正面临更大的危机。 “我明日一早,带少量护卫,秘密离开。”沈清欢做出决定,“鲁师傅和一半工匠留下,协助维护剩余火器,指导火药、炮弹的简易制作。另一半工匠随我回京。雷校尉,你留下辅佐吴守备,务必小心内应。吴守备,排查内奸之事,宜暗不宜明,莫要打草惊蛇,宁可错放,不可冤杀,稳定军心为上。”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是夜,落鹰峡关内气氛比平日更加肃杀。胜利的喜悦被潜在的危机和沈清欢即将离开的消息冲淡。吴天德加强了巡哨,雷虎亲自带人,暗中排查可疑人员。沈清欢则在油灯下,最后一遍检查要带走的图纸、笔记,以及几件关键的小型火器样品。 夜渐深,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刁斗声,关内一片寂静。连关前那浓郁的“独特”气味,似乎也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沈清欢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京城,三皇子,靖王,皇帝,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离开京城不过数月,却仿佛过了很久。这趟北境之行,险死还生,却也让她看到了技术改变战争、甚至改变国运的可能。但前提是,她要能回去,要能在京城的旋涡中站稳脚跟。 就在她思绪纷乱,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 “嗖!噗!”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器入木的声音!紧接着,是巡夜士兵短促的闷哼和倒地声! 沈清欢瞬间惊醒,汗毛倒竖!有刺客!而且已经到了她住所附近!她的住所位于关内相对僻静的一角,原本是为了清静,此刻却成了危险之地。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躲到床榻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里,屏住呼吸。手摸向枕下,那里有一把靖王送的、小巧但锋利的匕首,还有一支鲁师傅特制的、只能发射一次的袖珍手弩,弩箭淬了麻药。 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向她的房门靠近。门闩被薄刃从门缝中插入,轻轻拨动。 沈清欢心跳如鼓,手心冒汗。她不是武林高手,面对专业刺客,几乎没有胜算。呼救?刺客可能更快。硬拼?死路一条。 就在门闩即将被拨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噜……嘭!” 窗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痛呼! 正准备进门的刺客动作一滞。沈清欢也愣住了。 只听窗外传来压低声音的怒骂:“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这儿晾咸鱼?!还摆了一地腌菜坛子!”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咸鱼?腌菜坛子?沈清欢想起来了,她这院子隔壁,就是关内一个小库房,里面好像堆着些伙夫腌制的咸鱼、咸菜,准备过冬的。大概是白天搬晒的时候,有些没收回屋,就堆在隔壁屋檐下。刚才那动静,难道是刺客不小心……踩到咸鱼滑倒,撞翻了腌菜坛子? 这……这也太乌龙了吧?! 门外的刺客显然也懵了,大概没想到执行这种秘密任务会遇到这种“意外”。短暂的寂静后,门外传来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低喝:“别管了!快!直接破门!” “砰!” 房门被大力踹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入,直扑床榻位置,手中短刃在微弱月光下闪着寒光。 然而,床上空空如也。 两人一愣,瞬间意识到不妙,立刻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屋内。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眼就能看清。 就在这时,躲在阴影里的沈清欢,抬起手弩,对着其中一道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咔!” 机簧轻响,一支短小弩箭激射而出! 那刺客头目反应极快,听到机簧声,下意识侧身闪避,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门板上。但沈清欢要的就是他这一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乎在发射弩箭的同时,她已经用尽全力,将身旁一个白天用来洗笔的、装了小半盆涮笔黑水的木盆,朝着另一个刺客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那刺客全神贯注在搜索沈清欢和防备暗器,哪想到会有这种“生化袭击”?猝不及防,被泼了满头满脸!墨汁混合着涮笔的脏水,糊了他一头一脸,甚至流进了眼睛和嘴里! “啊!我的眼睛!呸!呸!” 那刺客下意识地抬手去抹脸,眼睛火辣辣的疼,嘴里一股怪味,瞬间失去了视线和方向感。 “在那里!” 被弩箭逼退的刺客头目发现了沈清欢的位置,短刃一挺,疾刺而来!动作快如闪电! 沈清欢不会武艺,避无可避,眼看刀尖及体! “砰!” 一声巨响,房间的窗户连同窗框,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扑入,手中腰刀带着厉啸,狠狠斩向刺客头目的后背! 是雷虎!他今夜负责暗中护卫,听到隔壁咸鱼坛子的动静和破门声,立刻赶了过来! 刺客头目不得已,挥刀格挡。“铛!” 两刀相击,火星四溅!雷虎力大招沉,刺客头目被震得退后一步。 而被墨汁糊眼的刺客,此时勉强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还火辣辣的),看到同伴被攻击,下意识地挥刀向雷虎砍去,但因为视线不清,准头大失,差点砍到同伴。 “废物!” 刺客头目骂了一句,知道事不可为,雷虎已到,惊动了守军,再缠斗下去必死无疑。他虚晃一刀,逼退雷虎,一把抓住那个还在揉眼睛的同伴的后领,喝到:“走!” 两人撞开另一边窗户,跃入院中。雷虎提刀要追,沈清欢急喊:“别追!小心有诈!” 雷虎止步,警惕地护在沈清欢身前。此时,外面已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是听到打斗声赶来的守军。 火光涌入院中,照亮了一片狼藉。窗户破碎,房门洞开,地上有打翻的木盆和墨汁水渍,门板上钉着一支小弩箭。而院子里,更是一片滑稽景象:几条黑乎乎的咸鱼被踩得稀烂,粘在地上;几个腌菜坛子碎裂,腌菜汁流了一地,混合着摔倒刺客可能留下的血迹(或者只是脏水?);空气里弥漫着咸鱼、腌菜、墨汁混合的古怪味道。 最先冲进来的吴天德,提着刀,看着这场景,又看看从屋里走出来、有些狼狈但安然无恙的沈清欢,再瞅瞅地上那摊墨汁和烂咸鱼,表情十分精彩:“这……沈侍郎,你没事吧?刺客呢?这是……用咸鱼和腌菜坛子打了一架?” 沈清欢惊魂稍定,苦笑道:“多亏了这几条咸鱼和腌菜坛子,还有这盆洗笔水,不然等不到雷校尉赶来。” 吴天德和随后赶到的军士们听了事情经过,再看看现场,表情更是古怪。凶险的刺杀,居然被咸鱼滑倒、腌菜坛子绊脚、洗笔水糊脸给搅黄了?这刺客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查!给老子搜!关内戒严!挨个盘查!看是哪个龟孙子吃里扒外!” 吴天德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关内混进了刺客,还差点杀了沈清欢,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守备,刺客对关内布局和我的住处如此熟悉,必有内应指引,且可能不止一人。” 沈清欢冷静道,“但他们今夜失手,必定急于脱身或隐藏。立刻封锁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重点盘查今日轮值、以及有机会接触库房和知道我住处的人。另外,刺客受伤或沾染了墨汁、腌菜汁,这也是线索。” “对!身上有墨汁味、咸菜味的,都给老子抓起来!” 吴天德吼道。 一场大搜查在关内展开。果然,在天亮前,士兵们在靠近关墙的一处排水暗渠附近,发现了破碎的黑色夜行衣碎片,上面沾着墨汁和腌菜渍。还在暗渠里找到了被丢弃的、带有血迹的短刃。但刺客本人,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要么……”雷虎眼神冰冷,“内应的级别不低,能帮他们藏起来。” 沈清欢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刺客的目标是她,一次不成,可能还有第二次。留在关内,反而会让内应和刺客狗急跳墙,也可能给守关带来变数。离开,固然有风险,但也能引蛇出洞。 “我按原计划,即刻出发。鲁师傅,你带人仔细检查所有火器、火药库,防止有人破坏。雷校尉,吴守备,关内就交给你们了。内奸之事,暗中查访,稳住大局为上。”沈清欢快速吩咐,“我走后,你们可将我‘重伤昏迷、秘密送出关医治’的消息放出去,看看谁有异动。” “大人,路上危险,多带些人!”鲁师傅担忧道。 “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暴露。我只带四名最机警的野狼峪护卫,扮作行商,轻装简行。”沈清欢摇头,“京中情况不明,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天刚蒙蒙亮,沈清欢已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在雷虎和吴天德复杂的目光中,带着四名同样乔装的护卫,牵着一匹驮着“货物”(其实是图纸和样品)的骡子,从关内一处隐秘的侧门悄然离开,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关内一处普通营房里,一个负责夜间值守伙房、身上带着淡淡墨汁味(自称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的矮瘦老卒,在换班后,悄悄将一张卷起的纸条,塞进了营房墙角的某块松动的砖石下。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雀已南飞,四人护,扮商,路险。” 落鹰峡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暗流,已随着沈清欢的南归,悄然涌动。而那滑倒刺客的咸鱼,泼脸救主的墨汁,此刻似乎也成了这场无声暗战中,一个带着腥咸和荒诞色彩的注脚。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一路向南,鸡飞狗跳 离开落鹰峡,沈清欢一行五人一骡,扮作收山货的行商,专挑小路疾行。四个护卫都是雷虎手下最机敏的老卒,一个叫赵大,擅侦察;一个叫钱二,通北境方言;一个叫孙三,会使一手好连弩;一个叫李四,力气大,赶车喂牲口是好手。骡子驮着的两个大箱子,外面是些普通药材和皮货,底下暗格里,藏着图纸、笔记和几件用油布包得严实的小型火器样品。 山道崎岖,晨雾弥漫。五人不敢走官道,怕有埋伏,只捡那人迹罕至的小路、猎道穿行。赵大在前探路,钱二负责交涉问路,孙三、李四一左一右护着沈清欢和骡子。沈清欢自己也换了男装,脸上抹了灰,戴着破斗笠,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起初还算顺利。北境地广人稀,山野间除了猎户樵夫,少见人烟。偶尔遇到村落,钱二便上前,用半生不熟的当地方言,夹杂着比划,说是收山货去南边卖的,倒也没惹人怀疑。只是补给成了问题,干粮有限,又不敢在人多处多逗留购买,只能沿途摘些野果,设些简易陷阱抓点山鸡野兔,勉强果腹。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歇脚。李四去捡柴,孙三警戒,赵大和钱二搭简易窝棚,沈清欢则拿出随身小锅,准备煮点野菜汤,把干硬的饼子泡软了吃。 “大人,这荒山野岭的,连个客栈都没有,委屈您了。”赵大一边生火,一边歉然道。 沈清欢拨弄着锅里的野菜,笑了笑:“这算什么,比在落鹰峡被北蛮围着强。至少这里空气好,没那股子……”她顿了顿,没说出“粪弹”的后遗症味道。 几人都笑了,紧张气氛稍缓。正说着,李四抱着一捆柴火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大人,赵哥,我刚才捡柴,看到那边林子里,好像有……有火光,还有人声,不像猎户。” 几人立刻警觉。赵大示意噤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片刻后返回,低声道:“是几个逃兵,看打扮像是北边溃下来的,有五六个人,生着火,在烤什么东西吃,还喝酒,骂骂咧咧的。” 逃兵?这兵荒马乱的,溃兵有时比土匪还危险。 “绕开?”钱二问。 “绕不开,就这一条小路往前,他们正好堵在必经之路上。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赵大摇头。 沈清欢蹙眉。硬闯?对方人多,而且不知底细,动起手来,就算能赢,也难免闹出动静,暴露行踪。等?谁知道他们喝到什么时候。 正犹豫间,山风吹来,隐约飘来烤肉的香味和那几个逃兵的醉话: “妈的,那落鹰峡的守军,真他娘的不是人!打仗就打仗,泼大粪算什么英雄好汉!” “呕……别提了!老子现在想起来还反胃!那味儿……绝了!” “老子的袍子算是废了,洗了八遍还有味儿!回去非被婆娘骂死不可!” “谁说不是!老子的马现在都不让俺靠近,一靠近就打响鼻……” “喝酒喝酒!压压惊!这鬼地方,等天亮了,找个村子‘借’点盘缠,赶紧回家!” 沈清欢和几个护卫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原来是“粪弹”受害者,从落鹰峡溃逃下来的北蛮兵。听这意思,是被臭得实在受不了,当了逃兵。 孙三憋着笑,低声道:“大人,您那‘宝贝’的余威,真是……泽被苍生啊,都把人熏成逃兵了。” 沈清欢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粪弹”还有这附加效果。不过,这几个溃兵堵在路上,总归是麻烦。 “他们喝多了,警惕性应该不高。”沈清欢灵机一动,“钱二,你不是会北境方言吗?去,装成过路的山民,就说……前面山坳里有商队歇脚,带着好酒好肉,人还不多。” 钱二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把他们引开,或者……让他们去‘借’点不存在的‘盘缠’。”沈清欢点头,“注意安全,别露馅。” 钱二应了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上又抹黑了些,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朝着火光处跑去。不多时,就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用的是蹩脚的北境某地方言):“几位军爷!行行好!救救命啊!” 接着是那几个逃兵醉醺醺的呵斥和盘问声。钱二按照沈清欢教的,说自己是附近山民,被一伙凶神恶煞的“商队”抢了,那商队就在前面山坳歇脚,有好几车货物,还有美酒烤肉。他侥幸逃出来,求军爷们做主。 溃兵们一听“商队”、“货物”、“美酒烤肉”,酒意都醒了几分,互相使着眼色。他们正愁没盘缠呢,这不就送上门了?对方是商队,护卫不多,又是晚上,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走!带路!爷们儿给你报仇!”一个头目模样的嚷道。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钱二千恩万谢,领着这几个被“美酒烤肉”冲昏头脑的溃兵,朝着与沈清欢他们相反方向的另一条岔路走去,嘴里还不停说着“商队”多么富有,护卫多么松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着脚步声和醉话远去,沈清欢几人立刻收拾东西,熄灭篝火,牵着骡子,快速通过那段被溃兵占据的小路。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溃兵们兴奋的呼喝和钱二刻意引导的、渐行渐远的“就在前面”的喊声。 “钱二哥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李四憨笑。 “是大人计策好。”赵大也笑。 不久,钱二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成了!那帮憨货,听说有酒有肉,眼睛都绿了,跟着我就跑,我说那边有近道,他们就信了!这会儿估计正漫山遍野找那‘富得流油、护卫松懈’的商队呢!” 众人皆笑,这逃兵危机,算是用“画饼充饥”混过去了。 然而,好景不长。第三天午后,他们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时,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一队约莫十人的骑兵,从侧后方追了上来,看装束,并非北蛮,倒像是大夏边军的打扮,但号衣陈旧,队伍松散,更像是……溃兵或者兵痞。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骑着马拦在路前,其余人散开,隐隐将他们包围。 “站住!干什么的?”独眼龙按着刀,喝问道。 钱二赶紧上前,陪着笑,递上伪造的路引和一点碎银:“军爷,小人是收山货的,去南边贩点皮货药材,养家糊口。行个方便。” 独眼龙掂了掂碎银子,揣进怀里,却并没让开,独眼打量着沈清欢几人,尤其在骡子驮着的箱子上多看了几眼。“收山货的?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赵大上前一步,挡住箱子,陪着小心:“军爷,就是些寻常山货,不值钱……” “少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旁边一个瘦高个兵痞用刀鞘戳了戳箱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北蛮的探子,或者夹带了违禁之物!” 沈清欢心一沉。这些人,不像是例行盘查,更像是找借口勒索,甚至……抢劫。看他们那贪婪的眼神,恐怕不是一点碎银子能打发的。而且,箱子里有暗格,绝不能打开! 孙三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袍子下的连弩。李四也绷紧了肌肉。 就在气氛紧张,一触即发之际—— “哗啦!咕噜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旁边山坡上传来。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山坡上滚下来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速度还挺快,朝着那队骑兵就冲了过去! “什么东西?!”独眼龙吓了一跳,勒马后退。 那东西滚到近前,停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浑身沾满泥浆、头上还顶着几根枯草的……野猪!这野猪个头不小,獠牙外露,但此刻似乎晕头转向,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看样子,是这野猪不知怎么从山坡上摔下来,滚了一身泥,正懵着呢。 独眼龙松了口气,骂了句:“晦气!原来是头蠢猪!” 但他手下那个瘦高个兵痞,大概是觉得被一头猪吓了一跳很没面子,也可能是看这野猪肥壮,起了贪念,催马上前,骂道:“惊了老子的马!正好宰了吃肉!” 说着,挥刀就朝那野猪砍去! 那野猪虽然摔得晕乎,但野兽本能还在,见刀光劈来,受惊之下,猛地向前一窜!它这一窜,不偏不倚,正撞在瘦高个兵痞的马腿上! 那马吃痛,惊嘶一声,人立而起!瘦高个兵痞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下马背,摔了个四脚朝天,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而那野猪撞了马,自己也吓了一跳,更是发狂,闷头就朝着骑兵队里冲了过去!它浑身泥浆,滑不留手,又力大皮厚,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顿时撞得人仰马翻! “哎哟!我的腿!” “拦住这畜生!” “别让它撞到马!” “我的刀!谁踩我手了!” 骑兵队一阵大乱。独眼龙气得哇哇大叫,指挥手下围捕野猪,可野猪在泥地里异常滑溜,力气又大,一时竟抓它不住,反而被它又撞倒两个,还踩翻了他们的水囊和干粮袋。 沈清欢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天降野猪? 赵大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快走!” 五人立刻牵着骡子,趁乱钻进旁边的树林,头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直到跑出去二三里地,还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兵痞们的怒骂、野猪的哼叫和马的惊嘶声。 又跑了一段,确认没人追来,五人才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哈……哈哈……那野猪……真是……及时雨啊!”钱二笑得直不起腰。 “肯定是之前在陷坑里滚了泥,又摔晕了,正好滚下来。”李四也笑。 沈清欢也忍俊不禁,这逃亡路上,真是状况百出,鸡飞狗跳。先有溃兵被“画饼”引走,后有兵痞被“天降泥猪”搅局。不过,这也提醒她,前路恐怕不会太平。那些兵痞不像善类,丢了面子又没捞到好处,说不定会追上来。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前面应该快到有人烟的镇子了,我们找个地方换身行头,补充点给养,也打听一下消息。”沈清欢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人不敢多歇,继续赶路。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炊烟,一个不大的边境小镇出现在眼前。镇子口挂着破旧的酒旗,石板路上行人稀少,显得有几分萧条。 他们找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普通客房,点了些简单吃食。沈清欢在房间里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些的布衣,正要下楼吃饭,就听到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哗。 “掌柜的!见过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伴随着“啪”的一声,似乎是把什么拍在了桌子上。 沈清欢心头一紧,从楼梯缝隙悄悄往下看。只见大堂里,白天那个独眼龙,带着三四个手下,正揪着客栈掌柜的衣领,恶声恶气地问话。桌上摊着一幅简陋的画像,画的正是他们五人白天的模样,虽然粗糙,但特征抓得挺准。 掌柜的吓得浑身哆嗦,连连摇头:“军爷……没、没见过,真没见过……” “没看见?”独眼龙独眼一瞪,“有人看见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这镇上就你这儿能住人,说!藏哪儿了?!” 沈清欢暗叫不好,这伙兵痞果然追来了,还弄了画像!这客栈不能待了! 她正要退回房间通知护卫,就听楼下那瘦高个兵痞(白天摔下马那个)捂着腰,龇牙咧嘴地补充道:“大哥,那伙人里有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不像行商,倒像个娘们儿扮的!还有那头该死的骡子,驮着两个大箱子,死沉!” 独眼龙冷笑:“小白脸?大箱子?哼,我看八成是肥羊!说不定就是北边逃过来的富户,带着细软跑路!搜!给我挨个房间搜!找到了,东西归我,人……随便你们处置!” 掌柜的脸都白了,想拦又不敢。 沈清欢心念电转,退回房间,快速对赵大几人低语几句。赵大点头,和钱二、孙三、李四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楼下传来兵痞们粗暴的踹门和呵斥声。客栈里其他几个不多的客人被惊动,传出惊叫和怒骂。 “哐当!” 沈清欢他们的房门也被一脚踹开! 独眼龙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目光一扫。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背对着门、坐在桌边低头吃饭的“汉子”(李四假扮),穿着宽大旧衣,头发蓬乱。另一个是躺在床上、背对门口、蒙着头似乎睡着的人。 “还有一个呢?那小白脸呢?”独眼龙喝问。 坐在桌边的“李四”转过身,露出一张长满络腮胡、黝黑粗糙的脸,操着浓重的口音,含糊道:“军爷……啥小白脸?就俺跟俺兄弟,走累了,歇歇脚。” 他指了指床上。 独眼龙狐疑地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被子里,是一个满脸麻子、酒糟鼻、睡得迷迷糊糊、还流着口水的“丑汉”(孙三假扮),被惊醒,揉着眼睛,瓮声瓮气:“谁啊?吵啥吵……” 还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 独眼龙被那口臭和尊容熏得后退一步,嫌恶地皱眉。这俩糙汉,跟画像上那清秀的“小白脸”和精悍的护卫,完全对不上号。房间里也没有大箱子,只有两个不起眼的旧包袱。 “晦气!”独眼龙骂了一句,又扫了一眼房间,确实没地方藏人,只好带着手下退了出去,去搜别的房间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床上的“孙三”立刻跳起来,和“李四”相视一笑,赶紧把脸上简易的伪装(锅底灰、面粉疙瘩、假胡子等)扯掉。沈清欢和赵大、钱二也从房间的衣柜后面(木板是活动的,后面有个狭窄的夹层,是赵大白天探查时发现的)钻了出来,长长松了口气。 箱子呢?箱子被他们拆了!是的,那两口箱子本身就有夹层,图纸和样品藏在夹层里。而箱子的外壳,被他们迅速拆成几块木板,和客栈里一些废弃的旧木板混在一起,扔在了后院柴堆下面,上面盖了层茅草。骡子也暂时牵到了客栈后头,跟客栈自己的牲口混在一起。 “多亏大人机敏,让咱们提前改了装扮,还找到这藏身之处。”赵大心有余悸。 “他们搜不到人,一会儿可能还会回来。我们不能久留,半夜就走。”沈清欢道,“钱二,你去弄点吃的带上。赵大,孙三,去把‘箱子’零件和骡子准备好。李四,你盯着楼下动静。” 几人低声应下,分头行动。 是夜,月黑风高。沈清欢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从后院牵出骡子,将“箱板”重新拼装好(简易捆绑),趁着夜色,离开小镇,再次没入荒野。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客栈方向传来独眼龙气急败坏的骂声。 坐在重新上路的骡车上,沈清欢回望小镇方向,眼神凝重。这些兵痞不像普通溃兵,更像是有组织的匪类,甚至可能是某些势力派出来,专门在边境劫掠、也兼打探消息的。自己等人的行踪,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了。 京城,似乎还很遥远。而这一路上的“鸡飞狗跳”,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误入贼窝,炸粪退敌 摆脱了独眼龙兵痞的纠缠,沈清欢一行不敢再走大路,也不敢在任何城镇久留,专拣荒僻小道,昼伏夜出,向南疾行。干粮将尽,人困骡乏,更麻烦的是,那场“泥猪搅局”和客栈搜查,似乎打草惊蛇,他们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尾巴”一直没断。 “大人,咱们被盯上了。”这天夜里,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歇脚时,负责断后侦察的赵大脸色凝重地回来汇报,“不是白天那伙兵痞,是另一拨人,大概七八个,身手利落,跟踪得很隐蔽,像是专业的。离我们大概五六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钱二啐了一口:“肯定是那独眼龙不服气,找了同伙,或者报了信儿!” 孙三检查着连弩的机括,低声道:“大人,甩不掉,要不要……找个地方,做了他们?”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沈清欢摇头:“不行。对方人数占优,又是专业跟踪的,硬拼风险太大。而且一旦交手,无论胜负,都会彻底暴露行踪,引来更多麻烦。”她揉着眉心,思索对策。被人缀着,像跗骨之蛆,不仅危险,也无法安心赶路。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摆脱,或者……祸水东引。 她目光扫过这间残破的山神庙,神像歪倒,蛛网遍布,墙角堆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破烂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约的动物粪便气味。庙后似乎有个小院,传来骡子不安的响鼻声。 粪便?沈清欢脑中灵光一闪,看向李四:“李四,你之前说,在庙后小院看到有野猪的蹄印和……粪堆?” 李四点头:“是啊,大人,后头荒得厉害,估计成了野猪窝,粪挺多的,俺怕骡子踩着,把它拴在另一边了。” 沈清欢眼睛亮了,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野猪粪……好东西。赵大,你说他们离我们五六里,按我们的速度,大概多久能到这儿?” 赵大估算了一下:“我们歇了有半个时辰,他们脚程若快,再有一个时辰也该到了。大人,您是想……” “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沈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山神庙年久失修,看样子也没香火,塌了也不可惜。钱二,孙三,你们去庙后,多收集些干草枯枝,特别是那种容易起烟、呛人的。李四,你负责收集野猪粪,越多越好,要新鲜的、半干的,那种味儿才冲。赵大,你帮我找找,这庙里有没有陶罐、瓦盆,或者不漏水的破葫芦、皮囊也行。”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识过沈清欢的“手段”,立刻分头行动。不多时,材料齐备:一大堆干草枯枝,其中混着些湿树叶和某种不知名的、气味辛辣的野草(钱二认得,说叫“鬼见愁”,烧起来烟大呛人);李四用破木板铲来了小山似的一堆野猪粪,那味道,熏得几人直捂鼻子;赵大找到了两个裂了缝但还能用的陶罐,和一个不知谁丢弃的、半旧的皮水囊。 沈清欢指挥众人,在山神庙唯一还算完好的正门门槛内侧,用石头和碎瓦片,巧妙地支起一个简易的倾斜踏板,踏板一头虚搭在门槛上,另一头用一根细绳牵引,绳子另一端穿过门楣上方一个破洞,延伸到庙内神像后面。踏板上,小心翼翼地放上一个陶罐,罐子里,是混合了干野猪粪、湿野猪粪、少量“鬼见愁”草末以及一点点他们仅剩的、用来生火的黑火药(当引火助燃剂)的“特制混合物”。另一个陶罐和皮水囊,也装上类似混合物,放在庙内几处承重关键的、看似偶然堆积的干草枯枝下,用细绳或朽木棍做了简单的绊发机关。 接着,他们在庙内各处,特别是那些干草堆和混合物罐子周围,撒上更多干燥的枯枝、碎木,制造出一种“这里经常有人或动物歇脚,杂物凌乱”的假象。最后,沈清欢在神像后,将那根牵引门槛踏板的细绳,系在一小截线香上,线香点燃,插在一个破香炉里,香炉下面,还撒了一小撮火药。 “这是……机关?”赵大看明白了些。 “对。”沈清欢看看那缓缓燃烧的线香,估算着时间,“这根香大概能烧半个时辰。等香烧到绳子这里,就会烧断绳子。绳子一断,门槛那个踏板失去牵引,就会翻倒,上面的罐子落地摔碎,里面的‘混合物’会被罐子旁我们提前放置的火绒和火星(用灰埋着的炭火余烬)引燃。然后……”她指了指庙内各处,“罐子摔碎的响声,会惊动可能存在的跟踪者,他们如果进来查探,很容易触发其他几个绊发机关,打翻更多的‘混合物’罐子。而这些‘混合物’一旦被明火点燃……”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闻过那野猪粪的“醇厚”味道,也见识过“鬼见愁”草的呛人烟雾,再加上黑火药助燃……那画面,想想就“感人”。 “这庙本来就破,木头干透了,这么多引火物,一旦烧起来,肯定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还带着……独特的味道。”沈清欢拍了拍手,狡黠一笑,“足够吸引跟踪者的全部注意力,也足够掩盖我们离开的痕迹和方向。就算烧不死人,也能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想象着那伙跟踪者被大火、浓烟和“生化气息”包围的狼狈样,都忍不住咧开嘴,但憋着没笑出声。 布置妥当,沈清欢几人牵上骡子,带上重新捆好的“箱板”,悄悄从山神庙的破墙缺口离开,专挑难走的灌木丛和碎石坡走,尽量不留痕迹。走出去二三里,回头还能看见山神庙黑黢黢的轮廓,寂静地矗立在夜色里。 “走吧,加快脚步,天亮前得翻过前面那座山。”沈清欢低声道。 几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疾行。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估摸着离山神庙已有十来里地,突然,身后远处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一团火光!紧接着,火光迅速蔓延,越来越亮,很快映红了小半边天!隐约还能听到噼啪的燃烧声,以及……随风飘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咳嗽声? “着了!”钱二兴奋地低呼。 “嘿,那帮孙子,这会儿正暖和着呢!”李四憨笑。 沈清欢也松了口气,看来机关起作用了。不管来的是独眼龙一伙,还是其他跟踪者,这场“烟火盛宴”,够他们喝一壶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没空也没能力追踪了。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又往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赵大突然停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众人立刻伏低身子,躲到路旁岩石后。 只见前方山路转弯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队人影,大概二十来个,举着火把,正吵吵嚷嚷地往这边来。看打扮,衣衫褴褛,手持棍棒刀叉,面相凶恶,不像是官兵,也不像普通百姓。 “是山贼!”钱二低声道,脸色难看,“这地界,靠近黑风岭,听说有伙悍匪,专劫过往行商,没想到撞上了!”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后面可能还有被大火惹毛的追兵,前面又遇上山贼拦路!沈清欢心往下沉,快速观察地形。这里是一段狭窄的山道,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深沟,退无可退,绕也无法绕。 “准备拼命吧。”孙三握紧了连弩,眼中闪过狠色。赵大、钱二、李四也抽出了随身短刀,将沈清欢护在中间。 山贼们也发现了他们,呼啦啦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了一张张贪婪而狰狞的脸。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脸上有道疤,扛着把鬼头刀,上下打量着沈清欢几人,目光最后落在骡子背上的“箱板”上。 “哟呵,这大清早的,还有送上门的买卖?”独臂匪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哥几个,抄家伙!人杀了,东西和骡子带走!” “大哥,看他们这穷酸样,不像有油水啊。”一个小喽啰嘀咕。 “你懂个屁!越是打扮得穷,越可能藏了好货!那箱子,看着就沉!”独臂匪首骂道,一挥手,“上!” 山贼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护住大人!”赵大喝了一声,挥刀迎上。孙三的连弩率先发难,“嗖嗖”两箭,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贼。但山贼人多,很快将五人一骡包围,刀棍齐下! 沈清欢被护在中间,心急如焚。四个护卫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都挂了彩。骡子受惊,嘶鸣着乱踢,差点把“箱板”甩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沈清欢目光急扫,忽然看到旁边陡坡上,长着几丛茂密的、叶子肥厚的植物,在晨光中看起来很眼熟……是蝎子草!一种碰一下就会让人皮肤又红又肿、痛痒难忍的毒草! “赵大!往那边陡坡退!小心别碰那些叶子肥厚的草!”沈清欢急喊,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瓶——这是她随身带的,用来防蛇虫的简易刺激药粉,主要成分是辣椒粉、石灰粉和一些捣碎的刺激性草药末,原本是洒在宿营地周围驱虫的。 赵大虽不明所以,但依言且战且退,将战团引向陡坡方向。沈清欢瞅准机会,将陶瓶里的药粉,朝着冲得最凶的几个山贼脸上撒去! “啊!我的眼睛!” “咳咳!什么东西!辣死了!” 药粉弥漫,几个山贼顿时捂着眼睛惨叫,鼻涕眼泪横流,失去了战斗力。但山贼人多,很快又有其他人补上。 眼看就要被逼到陡坡边缘,脚下碎石滚动。沈清欢一咬牙,对李四喊道:“李四,把左边那个箱子,扔下去!往山贼人堆里扔!” 李四一愣,那箱子里可是有重要的图纸和样品啊!但沈清欢眼神坚决,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奋力将左边那个捆绑的“箱板”抡起来,朝着山贼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散开!”独臂匪首以为是什么暗器,急忙喝令。山贼们下意识躲避。 “箱板”在空中散架,木板、皮货、药材(伪装的)天女散花般落下。但与此同时,几个用油布紧紧包裹、拳头大小的东西,也从散开的“箱板”中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山贼脚下。 “什么玩意儿?”一个山贼下意识用脚去踢。 “别动!”沈清欢急喊,但已经晚了。 那是她藏在暗格里的几个实验品——用烧制的小陶罐,内装混合了硫磺、硝石、木炭碎末、铁屑以及少量黏合剂的“简易燃烧/发烟罐”,本来是做信号弹或干扰弹的试验品,还没完全测试好,稳定性未知,但摔打或明火可能引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山贼一脚踢在其中一个陶罐上! “嘭!嗤——!” 一声闷响,那陶罐并没爆炸,但猛地迸发出一大团浓烈呛人、带着硫磺臭味的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附近几个山贼!同时,罐体破裂,里面混合的药粉喷溅出来,沾到山贼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上。 “啊!烫!烫死了!” “我的衣服!着火了!” “咳咳!喘不过气了!” “什么东西!疼!” 烟雾弥漫,视线受阻,药粉沾染皮肤引起灼痛和瘙痒,几个山贼顿时乱作一团,胡乱拍打,互相碰撞,又踩到了陡坡边的蝎子草丛,顿时痛痒加倍,惨叫声此起彼伏! “妖法!他们会妖法!” 有山贼惊恐大叫。 独臂匪首也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又看到手下狼狈不堪、身上莫名“起火”(其实是药粉在缓慢氧化燃烧,看起来像着火),心里也发了毛。再看沈清欢这边,虽然人少,但个个凶狠(挂了彩更显狰狞),还有这种“妖术”…… “风紧!扯呼!” 独臂匪首当机立断,喊了声黑话,也顾不得手下,扭头就跑!老大一跑,剩下的山贼更是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跟着逃了,连地上散落的“财物”(木板和伪装的皮货药材)都顾不上捡。 烟雾渐渐散去,山坡上只剩下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的几个倒霉山贼,以及一脸懵逼、气喘吁吁的沈清欢五人。 “这就……跑了?”钱二抹了把脸上的血,不敢相信。 “好像……是。”孙三看着逃远的山贼背影,也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手臂伤口的疼痛。 李四心疼地跑去捡拾散落的“箱板”和货物,还好,真正重要的图纸和样品藏在另一个箱子的暗格里,没扔出去。扔出去的那个,主要是伪装的普通货物和这几个不稳定的试验品。 赵大则警惕地查看四周,防止山贼去而复返。 沈清欢看着地上那几个被烟雾熏得灰头土脸、又被“燃烧粉”弄得衣衫褴褛、皮肤红肿、还在蝎子草丛里滚过、浑身刺痒惨叫的山贼,又看看自己这边虽然挂彩但无人殒命的同伴,长长舒了口气。误打误撞,居然靠不稳定的试验品和毒草,吓跑了一群山贼。 “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山贼可能还会回来!”沈清欢不敢耽搁,简单给伤员包扎止血,捡起能用的东西,扶起受轻伤的骡子(刚才混乱中被山贼划了一刀),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们不敢停留,直到日上三竿,彻底翻过黑风岭,进入相对平缓的地界,找到一处隐蔽的小溪边,才停下来处理伤口,稍作休整。 清点损失:赵大肩头中了一刀,伤口不深;钱二手臂被棍子砸伤;孙三后背被划了口子;李四腿上挨了一下;骡子屁股上有一道刀伤,都不致命,但需要休养。扔了一个箱子的伪装物,损失了几个不稳定的试验品。但人都在,最重要的图纸和样品完好。 “大人,您那会冒烟会烫人的罐子,是啥宝贝?比火器还吓人!”钱二一边龇牙咧嘴地让孙三给他包扎,一边好奇地问。 “就是些不成熟的小玩意,本想做信号弹的,不稳定,差点把咱们自己也坑了。”沈清欢心有余悸,以后这种半成品可不敢乱带了。不过,歪打正着,倒是吓跑了山贼。 “不管咋说,管用就行!”李四憨笑,“那帮孙子,还以为咱会妖法呢!” 众人劫后余生,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带着疲惫和痛楚。 沈清欢望着南边,京城的方向依然遥远。这一路,真是步步惊心,鸡飞狗跳。先是“粪弹”熏溃兵,又是“泥猪”坑兵痞,接着“火烧山神庙”阻追兵,现在又“毒烟加毒草”吓跑山贼……招数越来越野,路子越来越偏。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但无论如何,京城必须回去。靖王的密信,京中的变故,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里。她摸了摸怀中贴身藏好的核心图纸和笔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技术改变命运,知识就是力量,在这荒唐又危险的世道,或许也只有更“野”的路子,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找地方买些伤药,换身行头,我们走官道。”沈清欢下定决心,“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继续躲藏,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齐齐点头。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官道奇遇,神棍上线 反其道而行之,走官道!沈清欢这个决定,让赵大几人都捏了把汗。但眼下伤员需要医治,骡子需要治伤,干粮药品几乎耗尽,继续躲在山野小路,不等追兵或山贼找上门,自己就先垮了。 他们在溪边仔细处理了伤口。沈清欢用随身带的、所剩无几的“金疮药粉”(其实是提纯的草木灰混合几种消炎止血的草药末,效果比普通金疮药好些)给众人敷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骡子的伤口也用草药捣烂敷了,简单包扎。 接下来是伪装。他们现在的样子,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脸上还抹着灰,走在官道上跟逃难的流民没两样,太扎眼。沈清欢让钱二和李四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落单的行商或者樵夫,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换几身干净旧衣裳,再弄点干粮。 钱二李四去了一个多时辰,还真带回几件半新不旧的粗布衣服,一些杂面饼子和一葫芦水,还有一小瓶劣质烧酒(用来消毒)。据说是从一个赶着毛驴、胆小怕事的老货郎那里“换”来的,那老货郎看到他俩带伤的模样,差点没吓晕,钱都没敢多要。 换上干净衣服,擦去脸上污垢,重新束发,几人看起来总算有了点行商模样,虽然依旧面有菜色,但不像之前那么狼狈了。沈清欢也换了身男装,扮作一个面色苍白、体弱多病的年轻账房先生,用炭笔把眉毛描粗了些,又在脸颊点了些麻子,戴上个破旧方巾,低头缩肩,尽量不惹人注意。 “咱们现在是一家商号遭了劫,侥幸逃出来的伙计和账房,要回南方报信。”沈清欢叮嘱,“少说话,别东张西望,遇上官兵盘查,我来应对。钱二,你熟悉些北地口音,负责搭话。赵大孙三,你俩有伤,尽量别动刀兵,装得虚弱些。李四,你看好骡子,就说货物被抢了,只剩这点压箱底的皮货药材。” 众人记下,收拾停当,牵上受伤的骡子,拐上了通往最近县城“平安县”的官道。 官道上果然比山野小路热闹不少,有推车挑担的行人,有赶着驴马的小贩,偶尔还有骑马或坐车的富户,以及一队队巡逻的官兵。沈清欢几人混在行人中,低头赶路,倒也并不十分显眼。只是那骡子屁股上的伤,走路有点瘸,引得路人偶尔侧目,但看到他们几个“带伤伙计”的惨样,也都露出同情或了然的神色——这兵荒马乱的,遭劫太正常了。 走了半日,平安县的城墙在望。城门口排着长队,官兵正在挨个盘查,气氛有些紧张。沈清欢心头一紧,但看其他人也都坦然接受盘查,便也镇定下来,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很快轮到他们。一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斜着眼打量他们:“哪儿来的?干什么的?” 钱二上前,陪着笑,操着不太标准的北地口音:“军爷,小人是南边‘福顺商行’的伙计,跟着掌柜来北边收皮货,结果路上遇到山贼,掌柜和货物都被抢了,掌柜也……也死了。就我们几个逃出来,想回南边报个信。”说着,指了指自己手臂和赵大肩头的伤,又指了指瘸腿的骡子,眼圈都红了,演得情真意切。 兵丁看了看他们的伤,又看了看骡子背上那两个拆了又胡乱捆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箱板”,以及几包不值钱的药材皮货,皱了皱眉:“路引呢?” 沈清欢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盖着伪造“福顺商行”印章的路引(是离开落鹰峡前,吴天德帮忙弄的,以备不时之需),递给兵丁,咳嗽两声,哑着嗓子道:“军爷,这是我们的路引。还请行个方便,我们伙计伤得不轻,想进城找个郎中瞧瞧,再捎个信回南边……” 兵丁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吴天德的手艺不错),又见几人确实带伤,神色凄惶,不似作伪,便挥挥手:“进去吧!最近北边不太平,城里也查得严,没事少出门!” “是是是,多谢军爷!”钱二连忙作揖,几人牵着骡子,低头进了城。 平安县不大,街道还算整齐,但行人神色匆匆,商铺也有些萧条,显然受北境战事影响。他们不敢耽搁,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最便宜的通铺,又让小二帮忙请了个走街串巷的土郎中来给众人和骡子看伤。 土郎中看了看伤势,开了些最普通的金疮药和消炎草药,收了钱走了。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暂时安全了。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咱们的钱不多了,住店吃饭都是开销。”赵大低声道。他们身上的银子,在买衣服、食物、看伤后,已所剩无几。 沈清欢也在发愁。回京路远,没钱寸步难行。她那些图纸和样品是宝贝,但不能卖。难道要去劫富济贫?或者重操旧业,在县城摆摊卖“技术”? 正想着,楼下大堂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争吵。接着是小二哀求的声音:“张爷,李爷,行行好,这个月的例钱,我们掌柜的真的一时凑不齐,宽限几天,就几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宽限?老子都宽限你几天了?今天拿不出钱,你这店就别开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吼道。 “就是!再不交钱,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另一个声音帮腔。 沈清欢皱眉,走到房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大堂里,两个穿着青色皂衣、歪戴帽子、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揪着客栈掌柜的衣领,唾沫横飞。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几个想打抱不平的客人,被那两个汉子一瞪,也缩了回去。看样子,是收“保护费”的地痞。 “这平安县,看着也不怎么平安。”钱二也凑过来看,低声嘀咕。 沈清欢本不想多事,但那两个地痞实在嚣张,而且堵在门口,影响他们出入。她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客栈,就听楼下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二位,何必为难老人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像个读书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他手里拿着本书,正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地痞。 “嘿!哪儿来的穷酸书生,敢管大爷的闲事?”一个地痞松开掌柜,吊儿郎当地走到书生面前,伸手就去推他肩膀,“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打!” 那书生身形看似单薄,却在那地痞手推来时,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地痞的手便推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的!还敢躲?”地痞恼羞成怒,挥拳就打! 书生叹了口气,脚下未动,只拿着书的手腕一翻,书脊看似随意地在那地痞挥拳的手腕上一点。 “哎哟!”地痞如遭电击,整条手臂又酸又麻,拳头顿时软了下来,抱着手腕痛呼。 另一个地痞见状,骂了一句,抄起旁边的条凳就砸了过来!书生不慌不忙,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飘开,条凳砸空。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那地痞肋下某处轻轻一按。 “呃!”那地痞顿时像被抽了骨头,条凳脱手,整个人瘫软在地,缩成一团,满脸痛苦,却叫不出声,只嗬嗬地倒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嚣张的地痞,一个抱手痛呼,一个瘫地不起,而书生只是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些,手里的书甚至没合上。 大堂里一片寂静。掌柜的和客人都看呆了。楼上偷看的沈清欢也挑了挑眉,这书生……会武功?而且手法精妙,像是专门打穴的功夫。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书生看向那个还能说话的地痞,语气依旧温和,“老人家欠你们多少例钱?因何拖欠?可有字据?” 那地痞早已吓破了胆,结结巴巴道:“一、一两银子……没、没字据,是、是虎爷定的规矩……” “无凭无据,便是勒索。”书生摇摇头,“回去告诉你们虎爷,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再敢来此骚扰,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松了。现在,带上你的同伴,走吧。” 那地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还瘫在地上的同伙,狼狈逃出客栈,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就给书生跪下了:“多谢恩公!多谢恩公解围!” 书生忙扶起他:“老丈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只是这‘例钱’之事,终非长久,老丈还需早作打算。” 掌柜的苦笑:“能有什么打算,这平安县,虎爷势大,小老儿能搬到哪里去……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恩公快请坐,小老儿给您沏壶好茶!” 书生摆摆手:“不必了,在下还要去访友,就此别过。”说罢,对掌柜和周围客人拱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留步。”沈清欢推开房门,走了下来。她刚才观察这书生,举止有度,谈吐不凡,又会武艺,绝非普通读书人。而且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浮,似乎有暗疾在身。在这边陲小县,遇到这样一个人,或许……是个机会。 书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沈清欢也拱手还礼,学着男声,嗓音刻意压低沙哑:“不敢。方才见先生身手了得,又急公好义,心生敬佩。在下略懂些岐黄之术,见先生面色不佳,似有不足之症,冒昧一问,可是先天心脉有损,或曾受过重伤,损了心脉?” 书生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随即又收敛,苦笑道:“兄台好眼力。在下楚玉,确实自幼心脉孱弱,习武也只是为了强身,不敢与人动气。方才略施手段,已是勉强,让兄台见笑了。” 果然是心脉问题。沈清欢心中一动。这个时代,先天心脉缺损或严重心脉损伤,几乎是不治之症,患者大多夭折或体弱多病,活到成年已属不易。这楚玉能习武,看来是用了特殊法门温养,但显然隐患仍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先生过谦了。”沈清欢道,“在下沈……沈青,游方郎中。对心脉之症,略有心得。若先生不弃,可否移步一叙?或许,在下有些许粗浅方子,可缓解先生之苦。” 楚玉看着沈清欢,眼中神色变幻,似在权衡。片刻,他展颜一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如春风化雨:“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沈先生,请。” 两人上了楼,进了沈清欢的房间。赵大等人守在门外,神色警惕。 房间内,沈清欢请楚玉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楚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在下并非普通游方郎中,先生也绝非寻常书生。先生有心疾,需长期以温和药物及独特呼吸法门调养,但似乎近来操劳过度,或有郁结于心,以致心脉不稳,方才动手,虽看似轻松,实则已牵动旧患,若我所料不差,先生此刻胸前隐痛,气息短促,且伴有心悸,可对?” 楚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沈清欢说的症状,分毫不差。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沈先生医术通神,楚某佩服。不知先生有何以教我?” “教不敢当。”沈清欢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琥珀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递给楚玉,“此乃‘护心丹’,是在下家传方子所制,有益气养阴,通络止痛之效,或可暂缓先生此刻不适。先生可先服一粒,另一粒备用。” 这“护心丹”,其实是沈清欢用空间里的人参、丹参、三七等药材的提取物,混合蜂蜜搓成的丸药,对改善心肌供血、缓解心绞痛有一定效果,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神药”。 楚玉接过药丸,看了看,又闻了闻,眼中讶色更浓。这药香清正,绝非寻常之物。他不再犹豫,取水服下一粒。药丸入腹不久,便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行至心脉,那隐隐的闷痛和心悸,果然减轻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眼中露出惊喜,起身对沈清欢郑重一礼:“沈先生真乃神医!楚某这顽疾,寻访名医多年,收效甚微。先生一粒丹药,竟有如此奇效,楚某感激不尽!” “楚先生不必多礼,此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无法根治。”沈清欢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在下观先生气度,绝非池中之物。流落此边陲小县,可是有难言之隐?或许,在下可略尽绵薄之力。” 楚玉重新坐下,神色复杂,良久,才长叹一声:“不瞒沈先生,楚某乃江南楚家子弟,因家族内斗,被迫离家,游历四方。前些时日,听闻北境战事,心忧国事,便想来此看看,没想到旧疾发作,困于此地。方才那两个地痞,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麻烦是……”他压低声音,“这平安县的县令,似乎与本地豪强‘虎爷’勾结,盘剥百姓,甚至可能……与北边有些不清不楚的来往。楚某无意中得知一些端倪,便被盯上,方才那两人,未必全是冲着掌柜的例钱而来。” 沈清欢心中一动。江南楚家?她似乎听靖王提过,是江南颇有势力的书香门第,但也内部纷争不断。这楚玉,恐怕是失势的子弟。而他提到的县令与豪强勾结,甚至可能通敌,这可是大事!若真如此,这平安县,恐怕是龙潭虎穴,他们得尽快离开。 “楚先生将此等秘事告知在下,就不怕在下……”沈清欢试探。 楚玉苦笑:“楚某观沈先生,非常人也。先生身边几位,虽竭力掩饰,但行动间颇有行伍之风,身上带伤,却非寻常斗殴所致,倒像是……战场刀兵之伤。再加上先生医术通神,身怀奇药,却流落至此,扮作行商……若楚某所猜不错,先生莫非是从北边……落鹰峡而来?” 沈清欢心中一震,这楚玉,好敏锐的观察力!果然不是简单人物。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楚玉。 楚玉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神色更加郑重,压低声音道:“沈先生不必疑我。楚某虽不才,亦知忠义。北境将士浴血守关,楚某敬佩。若先生信得过,楚某或可助先生一二。不瞒先生,楚某在此地盘桓数日,倒也结识了几个有血性的本地人,对那‘虎爷’和县令的勾当,知道一些。先生若想平安离开平安县,继续南下,楚某或许能帮上忙。而且……”他顿了顿,“楚某也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南下京城,投奔一位故交。若先生不弃,可否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楚某虽有心疾,但寻常三五人,还近不得身。且对南下路径,略知一二,可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欢快速权衡。这楚玉来历神秘,但似乎并无恶意,反而主动示好,并提出同行。他武功不错,见识不凡,对本地情势了解,或许真能帮忙。而且他心疾需药,自己有“护心丹”可暂时稳住他,也算互相有个牵制。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回京路上危机四伏,多个帮手也好。 “既然楚先生坦诚相待,在下也不隐瞒。”沈清欢点头,“我等确实从北边来,有要事需尽快回京。若楚先生愿同行,在下感激不尽。至于先生的宿疾,路上在下可继续为先生调治,虽不敢说根治,但保先生无虞,当可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此,多谢沈先生!”楚玉面露喜色,再次行礼,“此地不宜久留,虎爷的人吃了亏,必会报复。我们需尽快出城。楚某知道一条出城的小路,可避开耳目。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后的小巷汇合,如何?” “好!”沈清欢应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楚玉便起身告辞,悄然离去。 沈清欢将楚玉之事告知赵大等人,众人虽觉意外,但见沈清欢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是夜子时,平安县城门早已关闭。沈清欢几人结了账,悄悄从客栈后门离开,摸黑来到城南破旧的土地庙后。楚玉已等在那里,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背了个小包袱,见到他们,微微点头,也不多话,引着他们钻进一条狭窄污秽的巷道。 七拐八绕,竟来到一段坍塌的城墙根下。这里杂草丛生,墙体有个不起眼的破洞,被杂物遮掩。楚玉移开杂物,露出一个可容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从此处出去,外面是护城河的一片荒滩,少有人至。我们需泅水过河,对岸有片小树林,穿过树林,有条小路可上官道。”楚玉低声道。 众人没有犹豫,依次钻出。外面果然是一片荒滩,河水不深,但夜间寒冷。他们咬牙涉水过河,爬上对岸,冻得直打哆嗦。楚玉看起来身体最弱,却一声不吭,只是脸色更白。 穿过小树林,果然找到一条偏僻小路。回头看,平安县城墙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快走吧,天亮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楚玉紧了紧衣襟,率先前行。 沈清欢看着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疑惑更深。这个楚玉,对平安县的了解,似乎太深了,连这种废弃的城墙漏洞和荒滩小路都知道。他真的是江南楚家一个离家出走的普通子弟吗?还是……另有身份? 但此刻,也顾不上多想了。有了楚玉这个熟悉地形的“向导”,他们接下来的南归之路,或许能顺畅一些。只是,前途依然未卜,京城的“变故”究竟是什么?等待她的,又将是怎样的风浪?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黑风涧,桥塌了 楚玉的加入,让南下的路多了几分“便利”——此人简直是个活地图,专挑那些地图上都没有的羊肠小道、猎户踩出的荒径走,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官兵设卡严查的关隘。沈清欢心中疑惑的雪球越滚越大:一个江南世家出来的、有心疾的公子哥,怎会对北境到京城之间的偏僻路径了如指掌?但楚玉不提,她也不问,眼下安全抵达京城才是第一要务。 只是楚玉的身体实在让人揪心。赶路稍微急些,或是情绪稍有波动,他脸色便白得吓人,气息短促,全靠沈清欢的“护心丹”撑着。沈清欢诊脉后更加确定,他不仅是先天心脉孱弱,体内还盘踞着一股极阴寒的毒性,与心脉旧伤纠缠,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更别说还练就了一身精妙的点穴功夫。此人背后,恐怕故事不少。 这日午后,他们按楚玉的指点,拐上了一条通往“黑风涧”的崎岖山道。据楚玉说,过了黑风涧,便可绕过前方三个最难缠的关卡,直插云州地界,算是条捷径。 “就是这黑风涧……地势险要,据说不太平,早年有山匪盘踞,后来被剿了,但偶尔还有野兽出没,那涧上的桥……”楚玉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幽深峡谷,微微蹙眉。 “桥怎么了?”钱二问。 “年久失修。”楚玉言简意赅。 等真正走到近前,众人看清那“桥”的模样,才知道“年久失修”四个字实在太过轻描淡写。 两座陡峭山峰之间,一道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涧谷横亘眼前。连接两岸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吊桥。桥身由木板铺就,木板大多朽烂发黑,缺胳膊少腿,许多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根铁索。铁索锈迹斑斑,在山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座桥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坠入下方白茫茫的水汽深渊。 “这……这能过人?”李四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桥,又看看自己这边老弱病残(楚玉)孕(骡子驮着货)的队伍。 “就这一条路。”楚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显然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沈清欢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朝桥面中央扔去。 “砰——咔嚓!哗啦!” 石头砸在木板上,直接砸穿一个大洞,连带周围几块朽木也应声断裂,稀里哗啦掉下深涧,好一会儿才传来微弱的落水声。吊桥剧烈晃荡,铁索呻吟得更厉害了。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这桥,别说人走,耗子过去都得掂量掂量。 “楚先生,您说的‘不太平’,是指这桥随时会‘不太平’地塌了吧?”钱二苦着脸。 楚玉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上次经过……是五年前,没想到破败至此。” 五年前?沈清欢看了楚玉一眼,五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吧?就敢独自走这种险地?这人身上谜团越来越多了。 “桥不能走,就得想别的法子。”沈清欢观察着地形。涧谷宽约十几丈,水流湍急,无法泅渡。两侧崖壁近乎垂直,长满湿滑的青苔,攀爬希望渺茫。唯一的可能,就是利用现有的东西,架设一条临时的“通道”。 她的目光落在涧边茂密的古藤和那些粗大的树木上。 “李四,孙三,去砍最粗最韧的老藤,越长越好!赵大,钱二,找些直溜结实的树枝,手臂粗细!”沈清欢快速下令,“楚先生,您歇着,保存体力。”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一路行来对沈清欢的“奇思妙想”已有信心,立刻分头行动。楚玉想帮忙,被沈清欢按着坐下:“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稳住心跳。” 很快,材料备齐。几大捆浸过涧水、韧性极佳的老藤,十几根笔直坚韧的硬木枝。 “做个简易的溜索。”沈清欢解释,指着对岸一棵斜斜伸向涧谷、比碗口还粗的歪脖子树,“看到那棵树没?用藤蔓做索道,一端固定在我们这边的大树上,另一端想办法弄到对岸,固定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人用树枝和藤蔓做个坐兜,挂上活扣,顺着藤索溜过去。” 原理简单,但操作起来风险极大。藤索是否够结实?固定是否牢靠?溜过去的人如何在对岸固定藤索?还有那匹胆小又驮着货物的骡子怎么办? “我先过去。”沈清欢再次决定身先士卒。她有空间,万一出事或许能保命,而且她需要过去检查对岸的固定点。 “大人,太危险了!让属下去!”赵大急道。 “我去吧,我身子轻些。”楚玉也挣扎着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都别争,我熟悉做法。”沈清欢不容置疑,指挥众人将一根最粗的藤索一端牢牢捆死在岸边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树根部,捆了又捆,打了死结。另一端,系上一块石头,由臂力最好的李四,抡圆了胳膊,奋力朝对岸的歪脖子树掷去。 一次,两次……石头带着藤索,终于成功地挂在了歪脖子树的枝杈上,又缠绕了几圈。李四和赵大在这边拼命拉紧,让藤索绷直。孙三和钱二用砍来的树枝,配合藤蔓,快速编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坐兜,上面还加了可活动的藤环,能套在藤索上滑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欢检查了一遍藤索的紧绷度和固定点,又测试了坐兜的牢固性,深吸一口气,坐进坐兜,将藤环套上藤索,腰间也用短藤系紧,与坐兜连在一起。 “大人小心!”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欢点点头,脚下一蹬岸边岩石,坐兜立刻顺着绷直的藤索,向对岸滑去! “呼——”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是雾气弥漫、水声轰隆的深渊,藤索因为重力和风力微微晃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沈清欢死死抓住坐兜边缘,闭上眼,感受着飞速滑行的失重感。十几丈的距离,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咚”一声轻响,坐兜撞在了对岸歪脖子树下的岩壁上,停了下来。沈清欢睁开眼,解开腰间藤蔓,手脚发软地爬出坐兜,踏上坚实的土地,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朝对岸用力挥了挥手。 对岸传来压抑的欢呼。接下来,赵大、钱二、孙三、李四依次顺利滑了过来。虽然都惊出一身冷汗,但过程有惊无险。 轮到楚玉。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神情镇定,默默坐进坐兜。滑行到一半时,他忽然身体一颤,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捂住心口,右手却依旧死死抓住藤索。坐兜在空中猛地一顿,剧烈摇晃起来! “楚先生!”对岸众人惊呼。 楚玉额头青筋隐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咬紧牙关,硬是凭着右手稳住身形,闭了闭眼,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然后继续向前滑动,只是速度慢了许多。等他终于滑到对岸,被赵大李四扶出来时,整个人几乎虚脱,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沈清欢急忙上前,把脉,喂药,推穴。好一会儿,楚玉才缓过一口气,睁开眼,对沈清欢虚弱地笑了笑:“又给先生添麻烦了。” “你刚才……”沈清欢心有余悸。 “老毛病,突然心悸了一下,无妨。”楚玉摆摆手,不愿多说。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骡子和行李。那匹一路任劳任怨的骡子,看到深涧和晃动的藤索,吓得直往后缩,任凭李四怎么拉怎么哄,就是不肯靠近崖边,更别说钻进那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坐兜了。 “这倔畜生!”李四急得满头大汗。 “蒙上它的眼。”沈清欢道。用布蒙住骡子眼睛,骡子稍微安静了些,但四蹄依旧钉在地上。几个人合力,推屁股的,拉缰绳的,抬腿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几百斤的大家伙硬塞进了一个特别加固的大号坐兜里,用藤蔓五花大绑捆结实,生怕它半路尥蹶子。 “走你!”李四大喝一声,和赵大合力一推,捆着蒙眼骡子的大坐兜,晃晃悠悠地滑向对岸。骡子起初还老实,滑到中间,大概感觉到悬空和晃动,开始惊恐地挣扎嘶鸣,坐兜顿时像打秋千一样剧烈摇摆起来! “稳住!抓紧!”对岸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好在藤索和固定点足够结实,骡子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无济于事,反而有掉下去的风险,渐渐老实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微微颤抖。 终于,大坐兜“砰”一声撞在对岸岩壁,骡子安全抵达,被解下来时,四条腿都是软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行李也分几批顺利运过。 就在最后一批行李滑到中途时,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负载过重,也许是反复摩擦,也许是年深日久本身就不牢靠——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固定在对岸歪脖子树上的那根主藤索,其中一股竟然崩断了! 整条藤索猛地一松,向下一坠!挂在上面运送最后一批行李的坐兜,顿时失控,飞快地向对岸滑去,然后在接近对岸时,因为藤索松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岩壁上! “哗啦——!” 捆绑行李的藤蔓被撞散,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般掉了出来,滚落一地。更糟糕的是,那棵歪脖子树受到这股冲击力的拉扯,本就有些腐朽的根部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树干剧烈摇晃,连带固定其上的藤索也跟着乱颤,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或者彻底断裂! “快!拉住藤索!固定!”沈清欢急喊。赵大、李四扑上去,死死抓住快要松脱的藤索末端。钱二、孙三则拼命去捞那些滚落的行李,尤其是那几个藏着图纸和样品的“箱板”部件。 对岸,最后两个负责断后、还没来得及过来的护卫(原本留在那边收尾)看到这边险情,急得大喊,却不敢再上那岌岌可危的藤索。 就在这时,“嘎吱——轰隆!” 那棵饱经摧残的歪脖子树,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崩断的藤索,缓缓倾倒,朝着深涧栽了下去!而原本绷直的藤索,失去一端固定,顿时像垂死的巨蟒般软塌下来,连同上面还没来得及滑过来的最后一段,一起坠入深渊! 连接两岸的唯一通道,断了。 对岸那两个护卫的惊呼声被轰隆的水声和树木折断的巨响淹没。这边,众人看着那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截断藤在风中飘荡的涧谷,面面相觑,后怕不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和行李,就跟着那树和藤索一起下去了。 “人没事吧?东西呢?”沈清欢最先回过神来,急问。 “人没事。”“箱子部件捡回来了,有点磕碰,应该无大碍。”众人回答,清点损失。不幸中的万幸,人都在,最重要的图纸样品也保住了,只是损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行李和那根主藤索。 楚玉脸色灰败,不是因心疾,而是后怕和自责:“都怪我,选了这条路……” “现在说这个没用。”沈清欢打断他,冷静道,“桥断了,对岸的人也过不来了,但我们至少过来了。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什么。” 她看向对岸,那两个护卫正焦急地比划着手势。沈清欢也打手势,示意他们原路返回,在平安县方向找地方潜伏等待,或者自行设法绕路南下汇合。隔着深涧和水声,也听不清喊话,只能如此。 不再耽搁,几人扶起腿软的骡子,收拾好散落的行李,匆匆离开这险地,钻进对岸茂密的山林。直到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黑风涧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轰鸣水声。 经此一遭,众人更加疲惫,也越发警惕。楚玉因心疾发作和情绪波动,状态更差,几乎是被李四和钱二轮流半搀半背着走。沈清欢的“护心丹”消耗加剧,她不得不悄悄从空间又取出些药材,准备晚上宿营时再配一些。 天色渐暗,他们在山林深处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凹,决定在此过夜。生起一小堆谨慎的篝火,烘烤湿衣,加热干粮。骡子被拴在远处树下,不安地喷着响鼻。 “楚先生,我再为你行一次针,疏导一下心脉郁结之气。”沈清欢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空间里拿出来的,借口是藏在行李中)。楚玉没有拒绝,配合地解开衣襟。 篝火映照下,沈清欢目光一凝。楚玉苍白瘦削的胸膛上,除了心口附近一些施针的旧痕,靠近左肩处,竟有一道紫黑色的、形如鸟爪的诡异瘀痕,虽然很淡,但以沈清欢的眼力,一眼看出那并非普通外伤,而是……某种阴毒掌力或指力留下的余毒印记!与她诊脉时察觉的那股阴寒毒性同源! 楚玉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拉上衣襟,掩去那道痕迹,神色平静无波:“旧伤了,不碍事。” 沈清欢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专心施针。心中却已掀起波澜。这道掌痕,加上他体内纠缠的阴寒奇毒,还有他对北境道路的熟悉、那手精妙的点穴功夫、以及远超普通世家子弟的沉稳心性……这个楚玉,绝不仅仅是江南楚家一个离家出走的病弱公子。 他到底是谁?为何中毒受伤?又为何流落至此,甚至对北境到京城的路如此熟悉,仿佛……曾经走过无数遍?他主动接近自己一行人,真的只是为了搭伴南下、求医问药? 施针完毕,楚玉气息平稳许多,沉沉睡去。沈清欢却毫无睡意,望着跳跃的篝火,思绪纷乱。京城在望,但前路迷雾更浓。靖王密信中的“京中有变”究竟是什么?楚玉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黑风涧断桥是意外,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过去? 她摸了摸怀中贴身藏好的核心图纸。技术是她的立身之本,也是她搅动风云的棋子。但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她自己,似乎也正不知不觉,成为别人眼中的棋子。 夜深林静,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沈清欢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却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这一夜,必须有人守夜,而她的警觉,不敢有丝毫放松。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蝙蝠屎的“惊喜” 从黑风涧那摇摇欲坠的破桥(现在是彻底没了的藤索)边惊险逃离,又一头扎进更深更密的林子,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沈清欢几人才敢停下。找了处背风的山坳,连火都不敢生,就着冷水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干粮,草草休息。楚玉的脸色在黑暗中更显苍白,呼吸也比平时重,沈清欢借着夜色的掩护,又从空间“摸”出点药材,混在水里让他服下,权当是“特制护心汤”。 “楚先生,你那旧伤……”沈清欢压低声音,借着月光看他轮廓。白天涧边楚玉毒发心悸的样子,还有那道诡异的紫黑掌痕,在她心里打了个结。 楚玉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像叹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连累诸位,选了这么一条险路。”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欢没追问,转而道,“你那对北地路径的熟悉,可不像是‘略懂’。” 楚玉低低咳了两声:“幼时体弱,随一位长辈……走过些地方。记性尚可罢了。”这话说得含糊,沈清欢也知问不出更多,便道:“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你这身子,必须静养,再折腾下去,我那点家底可不够赔的。” 后半夜,轮到沈清欢和赵大守夜。林中并不安静,远处有狼嚎,近处有窸窸窣窣的虫鼠声。沈清欢靠着一棵树,意识沉入空间,盘点着所剩无几的“存货”——药材、配好的药粉、一些零碎材料。图纸和核心样品贴身藏着,这是命根子。正琢磨着,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沙沙”声,顺着风飘来。 “有人!”赵大瞬间警觉,握紧刀柄。 沈清欢也听到了,是踩碎枯枝落叶的轻微声响,不止一人,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呈扇形悄然接近!脚步很轻,带着刻意的收敛,绝非寻常猎户或野兽。 “叫醒他们,准备撤!”沈清欢当机立断。对方能摸黑追到这里,必是追踪好手,且来者不善。 众人被迅速推醒,楚玉反应也快,立刻起身,虽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几人背起所剩不多的行囊,牵上那匹精神萎靡的骡子,悄无声息地向山坳更深处退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但追兵显然经验丰富,很快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追踪速度加快。眼看距离拉近,沈清欢心一横,对赵大低语几句。赵大点头,和孙三故意偏离方向,制造出较大的声响,向另一侧跑去。追兵的脚步果然一滞,分出一部分人追向赵大他们制造的方向。 趁着这短暂的空档,沈清欢、楚玉、钱二和李四,带着骡子,转向一处更为陡峭、林木更密的坡地,希望能借助地形摆脱。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很快识破伎俩,合围而来。兵刃出鞘的轻微摩擦声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走不掉了,准备拼命!”李四啐了一口,横刀身前。钱二也握紧了短刀,护在沈清欢和楚玉身侧。 追兵逼近,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是七八个黑衣蒙面人,眼神冰冷,动作矫健,手中兵刃泛着寒光。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杀手们立刻扑上,刀光直取要害,毫无废话,是专业的死士做派。 李四、钱二悍然迎上,但对方身手明显高出一截,配合默契,几个照面就逼得两人险象环生。楚玉将沈清欢往身后一拉,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灵动,点向一名杀手的咽喉,逼得对方回防,但他自己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显然牵动了内伤。 “用这个!”沈清欢将两个鸡蛋大小、黑乎乎的东西塞给李四和钱二,自己手中也扣了两个,“往他们脚前扔!然后闭气,蹲下!” 李四、钱二虽不明所以,但对沈清欢的命令无条件执行,格开对手一刀,奋力将黑球砸向杀手们脚下。 “砰砰!” 几声闷响,黑球炸开,大量呛人刺鼻的浓密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笼罩了方圆数丈!烟雾辛辣无比,还夹杂着硫磺和某种刺激性粉末的味道,正是沈清欢用仅剩材料配的“超级加料版烟雾弹”。 “咳咳!什么东西!” “小心有毒!” 杀手们猝不及防,被烟雾笼罩,顿时视线受阻,咳嗽连连,攻势一缓。李四、钱二早有准备,闭气蹲下。沈清欢也拉着楚玉伏低身子。 “这边!”沈清欢低喝,趁着烟雾未散,朝着记忆中山坡更陡、林木更乱的一侧冲去!那是她刚才观察到的、一处藤蔓特别茂密、地势也更复杂的方向。 杀手头目怒喝:“追!别让他们跑了!” 几人慌不择路,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骡子受惊,挣扎嘶鸣,反而成了累赘。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黑影,又看看气喘吁吁、嘴角又溢出血丝的楚玉,咬牙道:“弃了骡子!分开跑!老地方汇合!” “大人!”李四急道。 “听令!”沈清欢斩钉截铁。骡子目标太大,必须舍弃。她将装有图纸样品的贴身包裹紧紧绑在身上,和楚玉一起,转向左侧更密的灌木丛。李四、钱二会意,故意制造声响,带着嘶鸣的骡子冲向另一个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招果然分散了追兵。大部分杀手追着骡子和李四他们的方向去了,只剩下两个杀手,紧咬着沈清欢和楚玉不放。 楚玉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沈清欢半拖半扶。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却是一处陡峭的断崖,崖下黑黢黢一片,水声轰鸣。 后有追兵,前是绝路! “跳!”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拉着楚玉,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纵身跃下断崖!几乎是同时,两名杀手的刀锋贴着他们的后背划过。 “扑通!”“扑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清欢胸口一闷。她死死抓住楚玉的手,屏住呼吸,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冲去。河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不时有岩石擦过身体。沈清欢尽力护住头部,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稳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肺快要炸开时,水流速度稍缓。她奋力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同时紧紧拉住旁边已经半昏迷的楚玉。“楚玉!楚玉!醒醒!” 楚玉呛了几口水,勉强睁开眼,脸色白得吓人,身体冷得发抖。沈清欢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被冲进了一处地下河,头顶是高高的、长满钟乳石的穹顶,前方一片漆黑,只有哗哗的水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必须上岸,他会失温!”沈清欢咬牙,拖着楚玉,奋力向一侧似乎有浅滩的方向游去。脚下终于踩到碎石,她连拖带拽,将楚玉弄上一块稍大的岩石。楚玉已经意识模糊,浑身冰冷。 沈清欢迅速检查,人还活着,但心脉微弱,气息奄奄,显然是冰冷河水和剧烈运动诱发了旧伤和寒毒。她不敢耽搁,从空间里取出预先用油纸包好的、仅剩的几根艾条和一小瓶高度提纯酒(本来打算消毒或关键时刻引火用),又摸出银针。 刺破指尖,挤出几滴血混合药粉,捏开楚玉的嘴灌进去吊命。然后用酒快速擦拭他心口几个大穴,点燃艾条,悬灸。同时,她自己也冷得打颤,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她强撑着,一边给楚玉灸治,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地下河一片漆黑,只有水声,不知通向哪里,也不知那两个杀手会不会追下来。 艾灸的温热和药力似乎起了点作用,楚玉的脉搏稍微有力了些,但依旧昏迷。沈清欢收起艾条(只剩一点了),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拧干,又费力地帮楚玉拧了拧衣服,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最后一块干燥的油布,将两人尽量裹在一起取暖。做完这一切,她已精疲力尽,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怀中抱着依旧冰冷但气息稍稳的楚玉,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清欢也昏昏欲睡时,前方黑暗的河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沈清欢瞬间清醒,握紧匕首,另一只手摸向怀里最后两个“烟雾弹”。是杀手追下来了?不对,这声音…… 是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多! 下一刻,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从河道深处涌出,贴着洞顶飞速掠过!是蝙蝠!数量多到惊人,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沈清欢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岩壁,希望这群蝙蝠只是路过。然而,或许是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又或者是被艾灸那点微弱的烟火气惊扰,一部分蝙蝠改变了方向,朝着他们栖身的岩石俯冲下来! “滚开!”沈清欢挥动匕首,斩落几只靠近的蝙蝠,腥臭的血液溅开。但蝙蝠实在太多了,斩不胜斩。更糟糕的是,这些蝙蝠似乎被激怒,开始围着他们盘旋,吱吱乱叫,随时可能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沈清欢猛地想起蝙蝠的特性——畏光、畏火、畏刺激性气味!她立刻从怀里摸出最后那点艾条残余和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之前配的、味道刺鼻的驱虫药粉,主要成分是雄黄、硫磺和一些辛辣植物粉末),用火折子(幸亏还没湿透)快速点燃艾条余烬,虽然火光微弱,但产生的烟雾带着浓烈的艾草味。同时,她将那一小包驱虫药粉猛地朝蝙蝠群最密集处撒去! “嗤——” 药粉混合着艾烟弥漫开来,那股刺鼻辛辣的气味果然让蝙蝠群躁动不安,它们盘旋的速度加快,吱吱声更加尖锐,似乎极为厌恶这气味,不敢再轻易俯冲,但也不肯散去,黑压压地聚集在上方。 沈清欢一手举着微弱的冒烟艾条,一手握着匕首,护着昏迷的楚玉,与头顶的蝙蝠群对峙。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艾条和药粉很快就会烧完、散尽,到时候怎么办?这地下河不知多长,拖着昏迷的楚玉,根本走不远。 僵持中,沈清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就在她撒出药粉、蝙蝠惊飞的空当,旁边不远处、被蝙蝠粪覆盖的潮湿岩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微光?不是水光,更像是……金属?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挪动几步,用匕首拨开厚厚的、黏腻的蝙蝠粪。果然,下面露出了一块锈蚀的、非天然的金属片,看形状,像是铠甲的一部分。继续拨开更多粪便,下面赫然是更多纠缠在一起的、已经锈蚀不堪的金属物件和森白的骨骼!不止一处,附近岩壁下、浅滩淤泥里,隐约都能看到类似的凸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穿着铠甲,带着兵器。是古代的士兵?还是像他们一样的遇难者?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这地下河,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她注意到,这些骸骨和锈蚀铠甲所在的位置,似乎靠近岩壁上一个被碎石和淤泥半掩的凹陷,像是个坍塌的洞口。刚才那金属反光,可能就是洞口某处断裂的金属构件。 蝙蝠群还在头顶盘旋,艾条即将燃尽。沈清欢一咬牙,用尽力气,将楚玉往那疑似洞口的方向拖去。蝙蝠粪又滑又臭,她几次差点摔倒。好不容易将楚玉拖到凹陷处,她用匕首和手拼命扒开堆积的淤泥和碎石。下面果然是空的!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她用尽最后力气,先将楚玉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要往里钻。这时,最后一点艾条熄灭,刺鼻气味消散,失去忌惮的蝙蝠群再次发出尖利的吱吱声,作势欲扑! 沈清欢头皮发麻,猛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两个“烟雾弹”,看也不看朝身后和头顶扔去! “砰!砰!” 更加浓烈呛人的烟雾爆开,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蝙蝠群受惊,四散乱飞。沈清欢趁机,一矮身,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还不忘用脚将一些碎石扒拉过来,尽量遮掩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蝙蝠粪的恶臭,但空间似乎比外面河道宽敞些,最重要的是,暂时安全了。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浑身湿冷,力气耗尽。楚玉就在旁边,气息微弱。 “不能睡……不能睡……”沈清欢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从空间里摸出最后一小截参片(原本是给楚玉备的),含在嘴里,又拿出水囊(里面是之前灌的、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小心地给楚玉喂了几口。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沈清欢摸索着点燃了最后一小截用油布和枯枝做的简易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四周。这是一个狭窄的、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通道,地上同样有蝙蝠粪,但不算厚。通道向斜上方延伸,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必须离开这里!沈清欢再次背起(几乎是拖着)楚玉,沿着通道,艰难地向上爬。通道很陡,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楚玉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痛哼,沈清欢也累得眼前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似乎有朦胧的光亮,还有……更大的空间? 她精神一振,奋力爬出通道口,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天然溶洞中。洞顶有裂隙,透下些许天光,虽然昏暗,但比下面亮堂多了。洞内空气虽然陈腐,但比下面河道好多了。最重要的是,她看到溶洞一侧,靠近洞壁的地方,似乎有人工垒砌的石台,还有一些散落的、腐朽的木质器物残骸。 沈清欢将楚玉放在相对干燥的地上,自己几乎虚脱。她靠坐在石台边,用火折子照了照四周。石台旁,散落着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片,像是箱子上的配件。地上,还有一个摔裂的、半埋在尘土里的陶罐,罐口用某种类似蜡的东西封着,虽然裂了,但里面的东西似乎没怎么漏。 她小心地挪过去,用匕首撬开破碎的陶片。罐子里,是一卷卷用油布和某种防水皮包裹着的东西。有些包裹已经烂了,露出里面泛黄、但字迹尚可辨认的纸张或绢帛。 沈清欢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她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卷还算完好的。油布包裹得很仔细,里面的绢帛虽然陈旧,但并未腐烂。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微弱的火光下,绢帛上,是用工整的墨笔绘制的图谱,旁边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那图谱,画的似乎是……一种结构复杂的水力鼓风装置?旁边还有详细的尺寸标注、联动原理说明、所需材料清单…… 她又拿起另一卷,是关于某种高炉改进的设计图,虽然有些术语和符号她不认识,但基本结构原理能看懂七八分,其设计思路之精巧,远超她在这个时代所见过的任何冶炼技术! 再一卷,是农田水利的沟渠布局与联动闸门设计…… 沈清欢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这些……这些是技术图纸和资料!系统、详尽、超越时代的技术资料!看保存方式和内容,绝非寻常之物,更像是某个组织或机构有意识保存下来的“技术档案”! 她猛地想起楚玉之前提到的、关于前朝“工鼎”的只言片语,还有外面那些穿着疑似前朝铠甲、与北漠人同归于尽的骸骨……难道,这里就是某个“工鼎”遗存的秘密据点?这些,是当年“工鼎”留下的技术秘藏? 这个发现,比找到金银财宝更让她震撼和兴奋!技术,才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搅动风云的最大依仗!靖王需要技术强军,朝廷需要技术富民,而她,需要技术自保、实现抱负。这些图纸,如果为真,价值无法估量! 但眼下,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楚玉还昏迷着,处境不明,追兵可能还在搜寻,这地下洞穴也不是久留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翻看了一下,这些图纸资料数量不少,但大多体积不大。她扯下自己相对干燥的里衣下摆(外衣刚才拧过还是湿的),铺在地上,小心地将那些包裹完好的、内容看起来最重要的几卷图纸和绢帛(尤其是关于基础原理、核心机械、农业水利的)包起来,打成一个小包袱,紧紧绑在自己身上。剩下的那些,她实在带不走了,只能原样用陶罐碎片和尘土稍微掩埋,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来。 做完这些,她又检查了一下楚玉的状况,依旧昏迷,但脉搏还算平稳。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带他出去救治。 她举着即将熄灭的火折子,在溶洞里仔细搜寻。果然,在另一侧的石壁下,发现了一条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但仍有缝隙可容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有凉风从缝隙中吹进来。 “有风,就有出口!”沈清欢燃起希望。她用尽力气,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将通道拓宽到足以让人匍匐通过。然后,她再次背起楚玉,将那个装着无价图纸的小包袱紧紧绑在胸前,一手拖着楚玉,一手举着最后的火光,毅然钻进了那条未知的、通向地面的狭窄通道。 通道很长,很曲折,有时需要爬行。沈清欢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汗水、泥污、蝙蝠粪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她几乎麻木,只是机械地向前。背上的楚玉越来越沉,火光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她快要力竭,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透着明亮天光的、被藤蔓杂草遮掩的洞口!清新的草木气息涌了进来! 沈清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楚玉,连滚爬爬地冲出洞口,扑倒在洞口外湿润的泥土和草丛中。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闭上眼,温暖的空气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几乎要喜极而泣。然而,还没等她喘匀气,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犬吠声,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还有狗!正在快速接近! 沈清欢猛地睁开眼,手按向怀中的匕首,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林间小道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不下十人,牵着几条猎犬,正朝这边奔来!看穿着,不像是刚才的黑衣杀手,但……也绝非善类!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沈清欢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的楚玉,又摸了摸胸前绑着的、那些用命换来的图纸,咬了咬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酸软,几乎动弹不得。 脚步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 喜欢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请大家收藏:()爆笑!这个闲鱼庶女过分强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