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炸侯府,再去逃荒》 第372章 铁匠老赵 铁匠老赵 老赵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铁炭灰味儿。木念没让他行礼,指了张凳子。 “坐。深夜请你来,是有急事。” 老赵坐下时腰板挺直:“娘娘吩咐。” 木念直接问:“京城西郊三十里,李家庄。那庄子里可有铁匠铺?” “有。”老赵答得很快,“两个铺子。一个姓周,打农具的;一个姓吴,修车轱辘的。” “除了这两个,还有吗?” 老赵沉默了。 木念倒了杯水推过去。老赵接了,没喝。 “娘娘怎么问这个?” “有人听见庄子里有打铁声,日夜不停,不像普通农具。” 老赵喉结上下滚了滚:“小的……不敢说。” “怕什么?” “怕死。”老赵抬起头,“那庄子后山,确实有个工坊。不是铁匠铺,是军械坊。” 木念眼神定住了:“继续说。” “三年前开的。招了十几个好手,都是从北边逃难来的铁匠。工坊在地下,入口在后山一个废矿洞里。白日歇工,夜里开炉。” “你怎么知道?” 老赵放下杯子:“小的表弟,就在里头干过活。干了三个月,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人呢?” “死了。”老赵声音发涩,“逃出来第三天,死在城外破庙里。身上没有伤,说是冻死的。可那天不冷。” 木念问:“他逃出来时,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工坊里打的都是军械。刀、枪、箭镞,还有……甲片。打好之后运出去,在别处组装。”老赵擦了把汗,“他说工坊管事是个女人,三十来岁,右手缺一根小指。” 女人。缺指。木念想起林姑娘那双完好无损的手。 “还有吗?” “表弟说,工坊每十天出一批货。送货的车半夜走,走的是西山小路。押车的人都带着刀,不像普通护卫。” “送货去哪儿?” “不知道。表弟只管打铁,不管送货。”老赵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这是表弟逃出来时攥在手里的。我给他换衣服时发现的,一直留着。” 是一小块铁片,对着光看,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不是普通铁。” “是钢。”老赵说,“淬过火的精钢。这种钢,京城只有两家铺子能打。一家是官营的军器监,一家是城南王记铁铺。” 木念把铁片收进袖袋:“今日这些话,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别再提。” “我明白。” “还有,”木念看着他,“从今日起,你铺子里每日用多少炭、进多少铁料,都记下来。每三日,让学徒送一份单子到柳姑娘那儿。” 老赵点头:“娘娘是怕有人盯上我?”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赵走后,柳姑娘进来。 “派人去城南王记铁铺。”木念吩咐,“查清楚,这三年他们给哪些庄子供过钢料。尤其是西郊一带。” “是。”柳姑娘记下,“另外,陈少尹那边审出点新东西。密道里抓的那七个人,有三个招了。他们说上头是个叫梁先生的人。” “梁先生是男是女?” “不知道。每次见面都隔着屏风,声音也做过处理。只知道身材不高,右手好像不太利索,递东西时总用左手。” 木念想起老赵说的女人——右手缺一根小指。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五,五天后。城西土地庙,子时。” “安排好人手。” “已经安排了。”柳姑娘顿了顿,“还有件事。今早医馆那边传来消息,林姑娘告假了,说家里老人生病,要回北边一趟。天没亮就走了,一个人。” “派人跟了吗?” “跟了。出城往北,走了二十里,进了个村子。咱们的人在外头守着,她还没出来。” 日头升高时,木柔回来了。 “姐,书借来了。”她抱着几本书,压低声音,“李玉还悄悄跟我说,她爹昨晚回来很晚,身上有硫磺味儿。” 硫磺。火药原料。 木念把书放下:“李玉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爹今早出门前,跟管家交代,说这几日要去西山访友,可能不回来。让她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 “西山访友。”木念重复了一遍。 木柔有点不安:“姐,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不一定。”木念拍拍她肩膀,“接下来几天,你别再去李家了。学堂也告假,就说染了风寒。” 木柔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李玉还给了我一样东西。”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铜锁,“这是她爹书房抽屉上的旧锁,她捡来玩的。” 木念接过铜锁。黄铜打造,锁芯位置有个很小的梅花印记。和密道里那块身份牌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这东西很重要。”木念收好铜锁,“你没告诉李玉它的来历吧?” “没有。我就说这锁挺好看。” 窗外传来脚步声。柳姑娘快步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娘娘,查到了。李家那个管家,姓冯,五年前进的李府。来路……不太清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说?” “说是北边逃难来的,可我问了当年收留难民的名录,没有姓冯的记录。还有,三年前京郊发生过一起劫案,活下来的镖师说,劫匪头子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木念和木柔对视一眼。 “劫的什么镖?” “一批从北境运来的药材。货主是……”柳姑娘顿了顿,“是宫里一位老太妃的娘家侄子,姓林,林振业。” 林。木念想起医馆的林姑娘,也姓林。 “这个林振业,跟医馆的林姑娘可有关系?” “正在查。时间点对得上——林姑娘是三年前来的京城,劫案也发生在三年前。” 木念在屋里踱了几步。药材,军械,梅花印记,北境口音。 “柳姑娘,两件事。第一,查清楚林振业和林姑娘的关系。第二,盯紧李家管家。不要打草惊蛇。” “是。” 柳姑娘退下后,木柔小声问:“姐,李玉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木念收回目光,“李玉把线索给了我们,不能让她因这事受害。” 午后,木念翻看木柔借回来的书。《百炼钢法》里有一页被折了角,边上用极小的字批注:北地寒铁矿,须加温至赤白,方得精钢。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 木念叫来木柔:“这本书,李玉借你时就这样?” “是啊!她说这书是她爹常翻的,里头有些批注。批注是谁写的,她不知道。” 北地寒铁矿。大燕境内,寒铁矿只产在北境三州。 傍晚时分,柳姑娘又来了。 “娘娘,王记铁铺那边查到了。这三年,他们确实给西郊几个庄子供过钢料。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去年秋天,卖给李家庄两千斤精钢。买主是李府管家,冯贵。” 木念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军器监那边呢?可有人私下卖钢料?” “陈少尹已经去查了,还没消息。”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在门外禀报:“娘娘,出事了。北边跟梢的兄弟传回急信。林姑娘在半路被一伙人截走了。” 木念站起来:“什么人截的?” “不清楚。信上说,那伙人黑衣蒙面,身手极好。咱们的人想跟上去,被他们甩掉了。只看见马车往西山方向去了。” 西山。又是西山。 木念深吸一口气:“告诉陈少尹,加派人手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侍卫退下后,木柔脸色发白:“姐,林姑娘她……” “要么是被人灭口,要么是被人救走。”木念冷静道,“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背后有人。这人,就在京城。”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妹妹当家 陈少尹靴子沾泥,后半夜来。 “娘娘,西山搜过了。”他压低声音,“没找到林姑娘。后山林子里发现这个。” 摊开布包,碎布条,半截发簪。 木念拿起簪子对着灯:“在哪儿发现?” “老槐树下。布条挂树枝上,像从衣服撕。树下有拖拽痕迹,往东百来步就断了。” “东边是什么?” “再走五里,李家庄子。”陈少尹顿了顿,“搜了。就几个老仆,说主家很久没来住。” “痕迹到哪儿断的?” “庄子外荒地。地硬,留不下脚印。”他掏出一张纸,“捡到了这个。” 路线图,一个点旁写着小字:窖。 “字迹认得吗?” “不认得。纸是城南文墨斋,贵,一般人家用不起。” 木念折好纸:“林振业那边?” “查到了。林振业确实有女儿,叫林秀。三年前北境闹灾,送京城亲戚家避难。亲戚第二年搬走,林秀也没了消息。” “年龄对得上?” “对。林秀今年该二十二,林姑娘看着也这年纪。”陈少尹补充,“还有,林振业左手手腕有道疤。林姑娘左手腕,常年戴银镯子,从不摘。” 木念想起医馆里,那镯子总滑到小臂上。 “林振业现在人在哪儿?” “说去南边做生意了,两月前走。可问南边商队,都说没见过。” 窗外鸡鸣。 陈少尹起身告退。木念叫住他:“那七个人还关着?” “关在县衙大牢。梁先生那边,布好网了。” “网收之前,别惊动鱼。” “明白。” 陈少尹走后,木柔端热粥进来,眼下青黑。 “姐,你一晚没睡。” 木念接过粥:“你也醒得早。” “睡不着。”木柔坐下,“昨晚做噩梦,梦见李玉哭着找我。她说她爹要把她嫁到很远地方去。” 木念手停住:“李玉真这么说了?” “梦里说的。”木柔抿嘴,“我觉得,李玉最近不对劲。前几日在学堂,她总走神。” “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就说她爹最近脾气大,动不动摔东西。还总跟管家在书房说话,一谈就大半宿。”木柔顿了顿,“姐,李玉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木念放下勺子,“她爹要是真牵扯进这事,李家就保不住了。” 木柔脸色白了白。 “怕了?” “有点。”木柔老实说,“可我想帮忙。姐,你让我做点什么吧!” 木念看着她:“好。你今日去学堂,把《百炼钢法》还给李玉。还书时,你跟她说……” 她低声交代。 木柔认真听完:“这话能说吗?” “就说是我让你问的。”木念递过书,“记住,只问,不多说。” 早饭后,木柔抱书出门。 傍晚,木柔回来了。 “姐,话带到了。” 木念放下账本:“李玉怎么说?” “我把书还她时,提起我姐说这书里批注写得精到,是哪位先生批,改日好去请教。’”木柔说,“李玉听后,脸色就变了。” “变什么样?” “先白,后红。她拉我到墙角,小声说:‘批注是我娘写的。’” 木念坐直:“她娘?” “嗯。李玉娘叫周婉,北境人,读过很多书。”木柔压低声音,“李玉娘三年前病死了。死之前,把她叫到床边,给她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是什么?” “李玉没说。她娘让她把盒子藏好,让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她爹也不行。”木柔掏出个东西,“不过她给了我这个。” 旧铜钱,背面刻小小梅花。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一共三枚。一枚她戴,一枚随娘下葬,这枚给我。”木柔顿了顿,“姐,梅花到底什么意思?” 木念摩挲铜钱上刻痕:“梅花标记着同一条线上的人。” “什么线?” “现在还说不清。” 柳姑娘快步进来。 “娘娘,刘掌柜那边查到了。他上月接了个活,打一批特制弩机零件。” 木念眼神一凛:“弩机?” “对。不是军中制式弩,是更小、轻便那种,可以拆装,随身携带。”柳姑娘递上草图,“这是咱们的人悄悄描的。” 图上画着几个精巧零件。 “订做的人是谁?” “不知道。刘掌柜说老主顾介绍的,钱是现银,不留名。”柳姑娘顿了顿,“交货日子,定在这个月十五。” 十五,和梁先生约见日子,同一天。 木念站起:“木柔,交你个任务。” “你说。” “从明天起,你跟着柳姑娘,学看账本。”木念说,“李家生意、田产、往来账目,都要理清楚。尤其最近三年。” 木柔愣:“我看账本做什么?” “李家要是真倒了,那些田产、铺子,总要有人接手。”木念看着她,“你接手。” 木柔张嘴,没说出话。 “怕了?” “不是怕。”木柔攥手,“我是……没想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姐你会让我做这些。”木柔声音有点抖,“我以为我就是帮你跑跑腿、传传话。” 木念拍她肩膀:“你长大了,该学着当家了。” 木柔眼圈一红,用力点头:“我学。” 夜里,守夜侍卫叩门。 “娘娘,陈少尹传话来。牢里那七个人里,有一个嚷嚷要见您。” “见我?” “他说有要紧事禀报,关于梅花标记。” 木念起身:“备车,去县衙。” 车轱辘碾青石板路。 牢房点油灯。墙角蜷着人抬起头。 四十来岁汉子,脸上有道疤。 木念牢门外站定:“你说你认识周婉?” 汉子盯她看一会儿:“你是木念?永宁侯府那个嫡长女?” “是。” 汉子笑了:“周婉要是还活着,会来找你。可惜她死得早。” “你和她什么关系?” “同乡。都凉州周家庄人。”汉子声音低沉,“三年前北境闹灾,周家庄活不下去。李老爷那时去北境收药材,看中周婉学问,说要聘她当先生。” “然后呢?” “周婉跟来京城。来才知道,李家根本不是要请先生,是要她帮着造假账,洗黑钱。” “周婉答应了?” “她不答应不行。李老爷扣着她爹娘卖身契。”汉子攥紧拳头,“周婉干了两年后,发现李老爷不光洗钱,还在私底下给北戎人运铁。” 牢房静一瞬。 陈少尹倒抽冷气:“私通外敌?” “不是铁锭,是铁料。精炼过的铁料,打成半成品,混药材车队里运出去。”汉子说,“到了北边,再组装成军械。” “组装的人在哪儿?” “不知道。我只管押车。”汉子说,“每次都半夜出发,走西山小路。接货的人蒙脸,说话带北戎口音。” “周婉怎么死的?” “病死。其实是被吓死。她发现李老爷和北戎人交易,想告发,可没证据。后来就病了。” “她死前,是不是留了个木盒给女儿?” 汉子愣:“你怎么知道?” “盒子里是什么?” “是账本。”汉子压低声音,“周婉偷偷抄录,李家和北戎人交易明细。时间、货品、数量,都记上面。” “账本现在在哪儿?” “周婉死后,李老爷翻遍她屋子,没找到。”汉子说,“我知道,周婉把账本藏在一个地方。” “哪里?” 汉子刚要开口,牢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侍卫喊声:“有刺客。” 陈少尹拔刀冲出去。木念退墙角。 汉子挣扎站起,挡在木念身前:“他们来杀我,娘娘快走。” 门外打斗声,刀剑碰撞。 汉子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木念手里。 小小铁牌,上面刻梅花,梅花中心有个“窖”字。 “后山……废矿洞……最深处……”汉子喘粗气,“账本在……在……” 一支弩箭从牢门缝隙射进来,正中汉子后心。 他往前扑倒。 木念攥紧铁牌,蹲身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 打斗声渐渐停下。陈少尹冲进来,身上带血。 “娘娘,刺客死三个,跑一个。我们的人伤两名。” 木念站起来,铁牌硌掌心。 “查刺客身份。准备一下,明天去李家庄后山。” “去后山做什么?” 木念摊开手掌。铁牌上梅花,灯光下泛冷光。 “去挖窖。”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雨夜账本 陈少尹抹了把脸:“娘娘,真现在去?天还没亮。” 木念将铁牌揣进怀里:“越晚,东西越可能被转移。那汉子临死前的话,刺客听到了。” “后山废矿洞不止一处。” “铁牌上有窖,不是巧合。” 柳姑娘端着茶进来:“娘娘,查到了。矿洞深处有窖室,以前存矿石的。” “几个?” “图上有三个。这窖字旁点的位置……像第三个。” 木念站起来:“备马。陈少尹,你留守县衙大牢。跑掉的刺客,可能会回来灭口。” “是。” 木念走到院门,又折回,推开西厢房门。 木柔醒了:“姐?” “我出去。你待家里,哪儿都别去。柳姑娘陪你和娘。” “你去哪儿?” “后山。” “我也——” “不行。”木念按住她肩膀,“你有任务。” “什么?” “看我屋里那箱账本。李家最近半年的药材进出记录,看完写概要。” 木柔愣住:“现在看?” “是。” 众人来到后山矿洞深处,“找什么呢?” 木念从拐角走出。四个汉子猛回头,脸白了。 “你……” 木念扫过他们双手:“李家的人?” 领头汉子咽了口唾沫:“你谁?” “木念。” 汉子瞳孔一缩,拔刀:“拼了。” 打斗很快结束。 领头汉子被按在地上。 木念蹲下,晃了晃铁牌:“认识?” 汉子眼神变了:“你怎么有……” “牢里那人给的。账本在哪儿?” “只说第三个窖室,墙角挖三尺。我们挖了,没有。” 木念走到墙角,扒开土,摸到油布包,里面是本册子。她翻开,又合上。 “李老爷在哪儿?” 汉子摇头:“两月前就离京了。” “信从哪儿来?” “信鸽,看完就烧。” 木念揣起账本,对护卫说:“绑了,押回去。” 出窖室时,一支弩箭擦耳飞过,钉在树上,箭尾羽毛是黑的。 柳姑娘迎上:“娘娘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木柔呢?” “看账本大半宿,刚趴桌睡了。” 木念脚步顿了一下:“让她睡。” 她进正屋,关上门,摊开账本,越翻心越沉——所有禁运物资,李家都在偷偷往北戎运,数量惊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姐?”木柔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木念开门。 木柔眼睛泛红,拿着几张纸:“看完了,李家的账有问题。” “说。” “他们从北境收普通药材,在京城卖上等价。差价太大。运输成本低三成。”木柔递上纸,“这半年从钱庄取现银次数多,大额,账上不写用途。” “总共多少?” “大概……五万两。” 木念抬头:“五万两现银?” “姐,”木柔小声问,“李家是不是……要跑?” 木念没答。她走到窗边,望向院中老槐树。 “木柔。” “嗯?” “叫陈少尹来。” “现在?” “是。” 陈少尹来得快。 木念递过信封:“快马送北境,交给梁先生。盯紧李家庄。从今天起,进出人货,全记下。” “是。” 木念走进西厢房,木柔坐在桌前发呆。 “姐,”她抬头,“李家要是真跑了,田产铺子……怎么办?” “你不是在看账?你觉得?” 木柔想了想:“给种地的人。李家的地,佃户在种。他们交租,辛苦一年剩不下多少。分地给他们,肯定好好种。” “你会算这账?” “我……可以学。” 木念坐到对面:“好。从今天起,跟柳姑娘学管田庄铺子。李家产业,你拟章程,怎么分、怎么管,写清楚给我看。” 木柔眼睛亮了:“真的?” “嗯。” 柳姑娘端早饭进来,低声说:“娘娘,有消息。李家大少爷李玉轩,昨夜离京了。” “去哪儿?” “说访友。车马行伙计说,装车箱笼特别沉。” “李玉呢?” “还在家。今早李家大门紧闭。” “盯着。” “是。”柳姑娘又说,“刘掌柜的弩机零件,十五交货,后天。地点城西老君庙后货仓。” 木念放下碗:“十五那天,你带人去。别打草惊蛇,看接货的是谁。” “是。” 木念回正屋,再次翻开账本。翻到最后,封底内侧有浅印子。对光一看,像是指甲划出的字:小心。 她盯着看了很久。 “回来了。”木念没回头。 龙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嗯,不放心你。” 他走到木念身边。 木念侧脸看他:“你一直在附近?” “是。你进山时,树林里还有别人。不止刺客。” 木念心一紧:“什么人?” “不确定。身手好,藏得深。”龙溟转向木念,“李家的水,比你想的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知道。” “你不知道。”龙溟声音低沉,“你手里的账本,牵扯的不光李家,还有朝中人。北戎也有线。” 木念沉默片刻:“你查到了?” 龙溟从袖中掏出纸条递给她。纸上只有一行字:十五,老君庙,货换人。 “什么意思?” “刘掌柜的弩机零件,是订金。真正交易在后头。有人要用这批货,换一个人。” “换谁?” 龙溟看着她,没说话。 木念忽然明白了:“换我?” “或你妹妹。”龙溟收起纸条,“李家背后的人,知道你手中有账本。他们急了。” 木念笑了:“急了就好。急了才露马脚。” 雨夜 雨打瓦片,噼啪作响。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 蓑衣滴着水。那人抬起头,是李玉。她脸色苍白,浑身湿透,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娘娘,”李玉声音发颤,“我……我偷跑出来的。我爹……我爹要杀我。” 她把布包塞到木念手里。布包里面是个小木盒周婉留下的那个一样。 “我娘……我娘死前说,如果我爹要对我下手,就把这盒子交永宁侯府木念。”她抓住木念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盒子里是另一半账本。” 木念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块铁牌,翻过来,背面有字: 北山,废库,甲三。 “北山在哪儿?” “城北三十里。是我爹……藏兵器的库房。” 雨声里,远处传来马蹄声,很多马。 李玉脸色惨白:“他们……他们追来了……” 木念拉她起来,推进里屋:“待这儿,别出声。” 她走到门口。雨幕中,十几匹马停在巷口。为首的人摘下斗笠。 是李老爷。 “木姑娘,”他的声音隔着雨传来,“把我女儿交出来,咱们好商量。还有你手里的账本。交出来,我保你平安离京。” 木念笑了:“李老爷,你保我?” 她从怀里掏出两块铁牌,举在手里。雨打在铁牌上,梅花纹路清晰可见。 李老爷的笑容僵住了:“你……你怎么有……” “你夫人、女儿给的。”木念往前踏了一步,“李老爷,私通外敌,走私军械,按大燕律,该当何罪?” 李老爷的脸扭曲了。他挥手:“拿下她。” 马上的人抽刀,跳下马背。 木念站着没动。 巷子两头,突然涌出更多人。穿黑甲,佩刀。不是李家的家丁,是北戎的兵。 龙溟从人群后走出,没打伞,雨顺着他下颌线滴落。 他看着李老爷,眼神冷如冰。 “动她一下试试。” 李老爷退了一步,脸上的肉在抖。 木念转头,看向龙溟。 龙溟也看着她。 雨越下越大。 巷子里,剑拔弩张。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地窖审讯 雨声哗哗。 李老爷盯着巷子两头冒出来的黑甲兵,喉咙里咕隆一声:“北……北戎兵?” 龙溟走到木念身边问:“受伤没?” 木念摇头:“没有。” 李老爷的脸在雨里发白:“你……你们勾结北戎?” 木念笑了:“李老爷,你往北戎运军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李老爷往后缩:“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账本上写得清楚。”木念说,“你夫人临死前留了铁牌,你女儿也偷跑出来交证据。” 龙溟转头:“下马。” 李老爷膝盖一软,真从马上滑下来了。 “绑了。”龙溟挥手。 黑甲兵上前捆人。李老爷挣扎两下,被按进积水里。 木念看着他:“账本我看完了。你往北戎运的,不止药材吧?除了铁、铜、硝石,还有弩机零件。” “我……我不知道……” 龙溟开口:“三年前那批弩箭,是你经手。” 李老爷猛地抬头。 “弩箭制式是北戎,但箭头淬的毒,是大燕军器监特制见血封喉。”龙溟声音冷下来,“那批弩箭去年冬天杀了大燕七百兵士,七百条人命,够诛你九族。” 李老爷浑身发抖。 木念问:“北山废库甲三,里面有什么?” “我……我不知道……” “你女儿说那是李家最后的退路。”木念掏出铁牌,“你夫人留下的铁牌背面也刻着那地方。” 李老爷闭眼,好半天才开口:“银子……还有一批没运出去的军械。” “多少?” “银子十万两,弩机两百架,箭矢五千。” “谁接货?” “北戎的人,定在三天后交易。” “接头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每次都是信鸽传信,看完就烧。” 木念举起铁牌:“暗记是这个梅花纹?” “对。” “信鸽从哪儿来?” “北边。喂鸽子的老刘知道,但他三天前死了。” “怎么死的?” “失足掉井里。”李老爷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不是意外。但我没敢查。” 木念盯着他:“李玉说你两个月前离京,去了哪儿?” “江南收账。” “见谁了?” “生意上的朋友。” “李老爷,你女儿偷跑出来,是你说要杀她。为什么?” “她听到了不该听的。”李老爷脸上肌肉抽搐,“那天夜里我在书房见客,李玉送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客人是谁?” 李老爷抿紧嘴。 龙溟开口:“是不是姓蒋?平阳县蒋家,祖上是军器监的工匠。三年前蒋家老大私造军械被流放,你花钱找人顶替。” 李老爷瘫软下去:“是……蒋老大一直藏在北山,帮我改造弩机。” 木念站起来:“蒋老大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北山废库。他说要等交易完成才走。” 木念转身就往外走,龙溟跟上。 “现在去北山?”他问。 “必须去。蒋老大要是知道李老爷被抓,肯定会跑。” 两人走出地窖。陈少尹等在门口:“娘娘,城西老君庙那边,刘掌柜的货被人提走了。” “谁提的?” “伙计说提货的人右手虎口有疤,说话带北地口音。他们雇了车,往北门去。” 龙溟皱眉:“北戎人?” “可能。” 木念说:“兵分两路。我去北山,你去追那批货。” 龙溟摇头:“不行。北山危险,我跟你去。货让陈少尹带人追。” “可——” “听我的。”龙溟打断,“北山废库地形复杂,可能有埋伏。” 木念看向陈少尹:“你带二十个人骑马追。别硬拼,跟住就行,看清他们把货运去哪儿。” “是!” 两人上马冲出县衙。柳姑娘追出来:“娘娘,木柔姑娘醒了,问您去哪儿。” 木念头也不回:“告诉她,我去北山。让她看好李玉,别出衙门。” 北山脚。龙溟勒马:“等等。” “怎么?” “太静了。鸟叫声都没有。” 两人下马步行。找到第三个矿洞时,洞口有新鲜脚印。 龙溟蹲下看:“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矿洞里黑。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木念看地图:“左边甲一,右边甲二,直走甲三。” 龙溟侧耳听:“右边有声音。” 两人往右拐。大窖室里,两个人正在清点箱子。 “蒋老大,这批货清完了。弩机两百整,箭矢五千。” 另一个声音沙哑:“银子呢?” “在隔壁窖室。十万两,分二十箱。” “北戎的人什么时候到?” “说今天下午。李老爷那边没消息,我总觉得不对劲。” 蒋老大哼了一声:“李老头靠不住。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你带几个人,先把弩机装箱,随时能运走。” 蒋老大转身——精瘦汉子,脸上有道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念屏住呼吸。蒋老大拿起弩机检查,弩臂上刻着梅花纹。 “手艺没丢。这批货送过去,够咱们吃三年。” 手下问:“蒋老大,咱们真要去北戎?” “不然呢?大燕待不下去了。北戎皇帝答应给咱们地盘。” “可背井离乡的……” “总比掉脑袋强。”蒋老大放下弩机,“去,看看银子。” 木念看向龙溟,用口型说:“抓?” 龙溟摇头。就在这时,木念的火把烧到藤蔓,噼啪一声。 蒋老大转身:“谁?” 龙溟冲出去,刀锋相撞,弩箭擦肩过。 木念从另一侧闪出。 隔壁有人冲进来,龙溟一人对三个。 蒋老大跳开:“你们是谁的人?” 木念不答。 蒋老大吹口哨,矿洞深处传来脚步声。 七八个人举着火把冲进来。 蒋老大冷笑:“就两个人,也敢闯进来?拿下。” 围上来的瞬间,矿洞外传来喊杀声。 一个手下跑进来:“老……老大,外面来了好多人,穿黑甲,把洞口堵了。” 蒋老大脸色大变:“北戎兵?” 龙溟提高声音:“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蒋老大咬牙:“拼了。” 北戎兵冲进来,二十多个,瞬间控制场面。 蒋老大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喊:“你们是谁的人?北戎皇帝答应过保我们。” 龙溟蹲下看着他:“我就是北戎皇帝。” 蒋老大瞪大眼睛。 木念走到箱子边,拿起弩机。弩臂内侧刻着:平阳蒋氏,天佑三年制。 她转身问:“接头暗号是什么?” 蒋老大不说话。 北戎兵踢了他一脚。 “梅……梅花纹铁牌。” 木念掏出铁牌扔在他面前:“这个?” 蒋老大眼神绝望。 木念走出窖室。隔壁二十箱银子,她拿起一锭,底下刻着:永宁侯府。 龙溟走进来:“侯府的?” “嗯。”木念放下银子,“我爹在位时,国库拨给北境的军饷,被叔伯贪了。账上说已追回,原来在这儿。” “这些银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充公。不是充给大燕国库。充给江北百姓,修路、筑城、买粮种。” “你不留一点?” “不留。侯府欠的债,我还。这些银子,本来就是百姓的血汗。” 陈少尹骑马冲上来:“娘娘,追到了。” “在哪儿?” “城北二十里,蒋家庄。那批货运进去了。庄子守卫森严,我看见后门有车出来,往北去。” “北?”龙溟皱眉。 木念接话:“北境。那批货最终要去北戎。蒋家庄可能就是蒋家人的老巢。” 龙溟点头:“我去看看。” “我也去。” “你留这儿。北山需要人坐镇。蒋家庄,我带人去。” 木念犹豫。 龙溟按住她肩膀:“信我。” 木念点头:“小心。” 龙溟带兵下山。木念看着他的背影,深吸口气。 “陈少尹。” “在。” “把蒋老大押回县衙,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木念边说边往山下走。 她想起李老爷的话:“北戎皇宫里,也有我们的人。” 龙溟说线断了,真的断干净了吗?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短兵相接 木念回到县衙时,天刚擦黑。 柳姑娘等在门口:“娘娘,蒋老大押回来了。关在西厢房最里间,上了重镣。” “木柔呢?” “在屋里算账,没出来过。” 木念往西厢房走。路过正屋时,听见李玉低声啜泣。 柳姑娘说:“她一直哭,问我们能不能护住她。” “告诉她,只要她说真话,我保她命。”木念推门进西厢房。 蒋老大被绑在椅子上。火盆烧得旺,照得他脸上那道疤格外显眼。 木念在他对面坐下,掏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蒋老大,平阳人,祖上三代都在军器监当差。你爹是造弩箭的好手,传到你这代,手艺没丢。” 蒋老大盯着账册:“那是什么?” “李老爷交出的账本副本。上面记着你这些年给他改的弩机数量、交货时间,还有分账明细。”木念翻开一页,“天佑三年冬,第一批五十架弩机,你分得五百两。” “那又怎样?” “弩机运去了北戎,去年冬天杀了大燕七百兵士。”木念合上账册,“按大燕律,私造军械通敌者,凌迟,诛三族。” 蒋老大冷笑:“吓唬谁?我现在落在你手里,横竖都是死。” “不一定。”木念说,“你还有个老母亲,住在平阳城西老槐树胡同。你妹妹前年嫁到江南,生了个儿子,刚满周岁。” 蒋老大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查李家的账,自然要查清楚所有人。”木念语气平淡,“你母亲身体不好,每月药钱得三两银子。你妹妹夫家做小本生意,日子过得紧。” 蒋老大咬牙:“你想用他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给你选择。”木念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这是平阳县衙的户籍册。你母亲和妹妹的命,我一句话就能保,也能一句话就没了。” 屋子里静得只剩火盆噼啪声。 蒋老大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李家往北戎运军械的路线。” “走水路。从京城运河到北境,换马车进山,有固定接头点。” “接头人是谁?” “我只知道外号,叫老北风。每次交货都是他手下的人来,戴面具,不说话。” “老北风长什么样?” “没见过真容。他右手虎口有道疤,很深,像是刀砍的。” 木念想起陈少尹说的提货人——右手虎口有疤,北地口音。 “第二,北戎那边接货的是谁?” “不知道。老北风只说货是送给宫里那位。” “宫里?” “北戎皇宫。具体是谁,我没资格知道。” 木念追问:“李老爷说北戎皇宫里也有他们的人,这话是真是假?” 蒋老大犹豫一下:“真的。三年前有一次,李老爷喝多了说漏嘴,说北戎皇帝身边有个公公,是他们早年埋下的眼线。” “姓什么?” “好像姓赵,我不确定,当时醉得厉害。” 木念记下。龙溟说过线断了,可如果蒋老大说的是真话…… “第三,”她抬眼,“你手里有没有李家和北戎来往的信件?” “有。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平阳老家,我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藏了几封信。是李老爷让我销毁,我偷偷留了下来。” “信里写了什么?” “是北戎那边催货的信,落款是个赵字,盖的印我不认识,像鸟,又像蛇。” 木念站起来:“陈少尹。” 陈少尹推门进来:“娘娘。” “派人快马去平阳,蒋老大床底下暗格,把信取回来。要快,路上不能耽搁。” “是。” 木念转向蒋老大:“你母亲和妹妹,我会安排人接到江北。平阳不安全。” 蒋老大抬头:“你说话算话?” “算。” “我还有个条件。” “说。” “我妹妹的儿子,不能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就说他舅舅病死了,行吗?” 木念看着他,点头:“行。” 蒋老大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木念走出西厢房,柳姑娘端着茶过来。 “娘娘,喝口热茶。” 木念接过,抿了一口,茶里加了灵泉水,疲惫感散了些。 “龙溟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陈少尹下午派人去蒋家庄方向打探,也没回来。” 木念皱眉。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龙溟翻身下马,披风上沾着泥。 木念迎上去:“怎么样?” “蒋家庄是空的。”龙溟说,“我们到的时候,庄子已烧了。地上有车辙印,往北去。” “货呢?” “应该都运走了。我在庄子后门捡到这个。”龙溟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隐约可见梅花纹。 木念接过木牌:“他们发现李老爷出事,提前撤了。” “不止。”龙溟压低声音,“我在庄子外三里处,发现一队人马埋伏。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北戎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人?” “穿黑衣,蒙面,用的兵器很杂。我抓了一个活口,还没审。” 木念心跳快了一拍:“带我去看。” 地牢最深处,黑衣人被铁链锁着。 龙溟示意守卫退下,只留两个亲兵。 木念蹲下身,扯下黑衣人蒙面。是个年轻汉子,脸很陌生。 “谁派你来的?”她问。 汉子闭眼不答。 龙溟抽刀,刀尖抵在他喉结上:“你主子让你埋伏在蒋家庄外,是想等谁?” 汉子还是不说话。 木念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来,是几块碎银,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赵”字。 “赵公公的人?”她看向龙溟。 龙溟脸色沉下来:“看来蒋老大没说谎。” 他揪起汉子衣领:“赵德全让你们做什么?” 汉子听到“赵德全”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说!”龙溟手上用力。 汉子喉咙里挤出声音:“等……等北戎皇帝离开庄子,就放箭。” “杀他?” “不是杀,是伤。赵公公说,要留活口,带回北戎。” “带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埋伏,接应的人在后山。” 木念站起来:“后山还有他们的人?” 龙溟松开汉子:“有多少?” “二十个左右。都是好手。” “什么时候撤?” “原定今晚子时。如果没收到信号,就自行撤离。” 木念看窗外天色,已近戌时。 “还有两个时辰。”她对龙溟说,“你带人去后山,能抓几个抓几个。” “你呢?” “我审李老爷。”木念说,“他知道的肯定比蒋老大多。” 龙溟点头:“小心点。” “你也是。” 龙溟带人离开。木念转身往另一个牢房走。 李老爷被单独关着,灯下看,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木念开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她开门见山:“赵公公是你什么人?” 李老爷浑身一抖:“你……你怎么知道赵公公?” “蒋老大说了。北戎皇帝身边的公公,是你们早年埋下的眼线。”木念盯着他,“什么时候埋的?” 李老爷嘴唇哆嗦:“三十年前。” “怎么做到的?” “赵德全本是大燕人,家里穷,送进宫当太监。后来北戎攻打边境,他被掳走,辗转进了北戎皇宫。我们找到他,用他家人威胁,逼他为我们做事。” “这些年,他给你们传了多少消息?” “很多。北戎军队调动、朝堂动向、皇帝行踪……都是他递出来。” 木念心头发冷:“龙溟登基后清洗过一遍宫人,他怎么逃过的?” “他……他投靠了龙溟的一个对头,那人保了他。” “谁?” 李老爷摇头:“我不知道名字。赵公公信里只说那位大人,从不提具体是谁。” “那位大人现在还在北戎朝中?” “应该在。赵公公去年传信,说那位大人升了官,掌了兵权。” 木念站起来,在牢房里踱步。 她想起龙溟说过,北戎朝中一直有暗流涌动,他几次出征都差点遭暗算。原来根子在这儿。 “李家往北戎运军械,是那位大人要的?” “是。他需要军械扩充私兵。赵公公牵线,我们供货,银子对半分。” “这次运弩机,也是为了他?” “对。他说要在北戎境内起事,需要精良兵器。” 木念停下脚步:“起事时间定了吗?” “还没。原定等这批货送到,再定具体日子。” “如果货送不到呢?” “那……”李老爷抬头,眼神恐惧,“那位大人不会放过我们。赵公公传过话,说要是误了事,李家满门都要陪葬。”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柳姑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娘娘,出事了。” “说。” “木柔姑娘……她不见了。” 木念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她说去后院茅房,半天没回来。我去找,只找到这个。”柳姑娘递上一枚发簪。 是木柔常戴的那支,簪子上沾着血迹。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染血密信 木念盯着那支簪子。 簪子尖上沾着一点暗红,已经干了。 “在哪里找到?”木念问。 “后院墙根。”柳姑娘声音发颤,“旁边还有半个男人鞋印。” “陈少尹呢?” “带人追去了。” 木念攥紧簪子,转身推开了李老爷的牢门。 “木柔被掳走了。”她直接说。 角落里的李老爷一颤:“谁……?” “你觉得呢?”木念将簪子举到他眼前,“你背后那位赵公公,是不是觉得你没用了,想换种法子拿捏我?” 李老爷脸色煞白:“不……赵公公说只要货到……” “货到不了。”木念打断,“你在这儿,零件我扣了,蒋老大也招了。赵公公现在该急疯了。” 她蹲下身,盯着他。 “你们怎么联系他?” “信鸽……城西老君庙。” “紧急情况呢?” 李老爷哆嗦着:“城北三十里,北山土地庙……神像底座留暗号,画朵梅花,写个急字。” 木念起身:“柳姑娘,派人去这两处查。” “是。” 她刚出牢门,龙溟拎来一个黑衣人扔在地上。 “后山抓的,没跑掉。” 木念掏出那枚“赵”字铜钱,丢在黑衣人面前。 “赵德全的人?他是不是还吩咐,李老爷出事,就抓我身边的人?” 黑衣人猛地抬头:“你怎……” “木柔在哪儿?”龙溟的刀尖抵上他喉咙。 “我……我只是送信,去北山废砖窑埋密信,别的不知道。” 木念与龙溟对视一眼。 “柳姑娘,”木念转头,“带他去挖信。再派两个好手暗中跟着,看谁露面。” “你觉得是调虎离山?”龙溟问。 “八成。抓木柔逼我交账本,北山信是饵,那边必有埋伏。”木念快步回屋,将簪子放在桌上。血已干,伤应该不重,但人呢? 门被轻轻推开,李玉怯生生站着。 “娘娘……我听见木柔姑娘的事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藏人。” “说。” “我娘在甜水巷有处私宅,地窖很深,能藏人。我爹不知道那儿。”李玉手指绞着衣角,“我娘说……您是能信的人。” 木念盯着她:“地址?” “甜水巷最里头,老槐树下。” 木念出声:“你跟我去。” “我?”李玉脸白了。 “你认路。” 走到院门口,龙溟拦住了木念她们。 “太危险,我跟你去。” “你得坐镇。万一北山真有埋伏,这里需你指挥。”木念指指李玉,“她带路,给我两个护卫就行。” 龙溟皱眉,还是招手唤来两名亲兵:“跟紧娘娘。” 甜水巷窄而深,老槐树下的院门紧闭。 护卫轻推,门从内闩着。 李玉小声说:“后墙有狗洞。” 四人钻入院内,贴墙摸近正屋。窗内传出人声: “绑这么紧做啥?一小丫头能跑?” “你懂什么?赵公公说了,这丫头是关键。” 木念捅破窗纸。油灯下,木柔被绑在椅上,嘴堵着,脸颊有瘀青。两个汉子对坐饮酒。 横肉汉子灌了口酒:“抓她真能逼木念就范?” 瘦高个哼道:“当然,账本不光牵涉李家,还关系到北戎宫里的大人物。要是落到北戎皇帝手里,那位就完了。” “宫里事少打听……喝酒。” 木念对护卫使个眼色,护卫收到木念暗示一脚踹开屋门。 “谁?”两汉惊起。 一个护卫的刀直刺横肉喉间,他慌忙格挡。瘦高个抽刀扑向木柔,另一个护卫挥刀砍来。 木念扯下木柔口中布,割断绳子。 “姐……”木柔声音发哑。 “能走吗?” “能。” 瘦高个摔出竹筒,浓烟暴起。 “屏息。”木念掩口拉木柔外冲。 浓烟弥漫,看不清路。 只听瘦高个在烟里喊:“发信号,快发信号。”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木念心道不好。 “走!” 她拉着木柔往后墙跑。护卫断后,抵挡追出来的两个汉子。 刚跑到墙边,巷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人。 木念把木柔托上墙头:“翻过去,往外跑,别回头。” “姐你……” “快!” 木柔咬牙翻过去。木念正要跟上,一支弩箭擦着她耳边飞过,钉在墙上。 巷口涌进来七八个人,全都黑衣蒙面。 为首的人摘下蒙面,是个中年人,脸很陌生。 “娘娘,久仰。”他说。 木念问:“赵公公的人?” “聪明。”中年人笑了,“把账本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账本不在我身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中年人挥手,“拿下。” 黑衣人一拥而上。 木念背靠墙壁,一枪一个。 对方人太多,渐渐被逼到角落。 眼看一把刀就要砍中木念的肩膀,墙外传来马蹄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溟的声音响起:“放箭。” 箭雨从墙外射进来,黑衣人倒了一片。 中年人脸色大变:“撤!” 已经晚了。龙溟带人冲进来,黑衣人被团团围住。 中年人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地上一撒。 白色粉末扬起。 “闭眼。”龙溟喝道。 等粉末散尽,中年人和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了个洞,通向下水道。 “追!”龙溟下令。 几个亲兵跳下洞去追。 木念松了口气,靠在墙上。 龙溟走过来:“受伤没?” “没有。”木念看向木柔,木柔被护卫护着,脸色苍白但没受伤。 这时,一个亲兵从正屋跑出来,手里拿着封信。 “陛下、娘娘,在屋里搜到。” 木念接过信。信没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人在甜水巷。若想救,拿账本来北山换。” 落款是个“赵”字,盖的印正是蒋老大说的那种,像鸟又像蛇。 木念把信递给龙溟。 龙溟看完,脸色沉下来。 “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抓木柔是第一步,逼你交出账本是第二步。”他看向木念,“第三步是什么?” 木念没答。她看向地上那个通往下水道的洞。 中年人是赵公公的心腹,他跑之前撒的粉末……会不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正想着,柳姑娘骑马匆匆赶来,跳下马背,手里拿着个油布包。 “娘娘,信挖到了。” 木念接过油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封密信。 她展开信纸,借着火光看。 信是赵公公写给“那位大人”。内容很简短: “李已废,账本未得。木念难缠,建议启用备用计划。三日后,北山老地方见。若我不至,即按预案行事。” 信尾盖着同样的鸟蛇印。 木念抬头看龙溟。 “备用计划是什么?”她问。 龙溟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先回县衙。我得连夜审那几个抓到的黑衣人。” “我跟你一起审。” “你累了一天了,先去歇着。” 木念摇头:“我不累。这事牵扯到妹妹,我必须弄清楚。” 龙溟看着她,最终点头。 “好。” 回县衙的路上,木柔靠在木念肩上睡着了。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柳姑娘扶木柔下车,送她去后院休息。 木念和龙溟往地牢走。 刚进院子,陈少尹迎上来,脸色难看。 “陛下、娘娘,出事了。” “说。” “李老爷……死了。” 木念脚步一顿:“怎么死的?” “中毒。我们查过,晚饭没问题,水也没问题。毒应该是早就下在他身上,时辰一到就发作。” “谁干的?” “不清楚。但牢房外墙上,有人用炭画了朵梅花。” 梅花,又是梅花。 木念看向龙溟。 龙溟眼神冰冷:“走,去看看。”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账簿到手 木念快步走进地牢。 李老爷倒在草堆上,嘴角黑血已干。墙上炭画梅花歪斜潦草。 龙溟蹲下查看:“毒发半个时辰以上。” 陈少尹额头冒汗:“陛下,看守严密,无人进出。” “饭食呢?” “验过无毒。其他犯人也喝了同一缸水,无事。” 木念掰开李老爷紧攥的右手,指缝露出布角——是块碎布,染血,炭写二字:床板。 “去他房间。” 龙溟撬开李老爷床板暗格,取出油布包。里面是两本册子。 木念翻开第一本,手指停在中间一页:“看这笔。” 龙溟望去,记录着:精铁五百斤,弩机零件三十套,运往北戎雁门镇,收货人姓赵。 “赵德全。”龙溟声音转冷。 账目显示,李家长期向北戎走私军械、盐、药材、粮食,数额惊人。末页有个鸟蛇符号。 “北戎皇室暗记,”龙溟说,“只有大太监能用。” “赵德全是北戎人?” “大燕人,但二十年前就在北戎宫里了。”龙溟合上册子,“这些够砍他十次头。” 第二本记银钱往来。木念翻到最后,愣住:腊月十五,收黄金五百两,付“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谁?”陈少尹问。 木念摇头,看向龙溟:“赵德全背后还有人,能在北戎宫里调动资源,地位不低。” 龙溟盯着账目,眼神沉冷。 柳姑娘匆匆进门,递上一封信:“娘娘,北山废砖窑没人接头,只找到这个。” 信内一张白纸,透光可见压痕。 木念用炭笔轻涂,字迹显出:“李废,账未得。三日后子时,老君庙后山。带真本来换人。” 落款梅花印。 “换人?他们抓了谁?” “我们的人都在……”柳姑娘脸色发白。 龙溟开口:“李玉呢?” 李玉房间空荡,衣柜少衣,茶壶尚温。梳妆台压着纸:“我去找哥哥,别找我。” “她哥哥李玉轩早离京了。”陈少尹皱眉。 窗台有半枚湿脚印。 “刚下雨,脚印是新的。”龙溟推窗,“她没走远。” 木念立刻吩咐:“分头找!陈少尹搜巷子,柳姑娘去城门问。” 雨渐大。龙溟走近:“你觉得她是自己走,还是被带?” “字是她写,但走得急……”木念抹去脸上雨水,“除非外面有人等。” “赵德全的人?” “八成。李家兄妹知道太多,赵德全不会让他们活着落到我们手里。” “用账本换人?” “不能给,给了就没筹码。”木念转身回屋,“账本要留,人也要救。” “怎么救?” “做本假的。”木念摊开账册,“关键几笔改掉,数目变动,找旧纸做旧。” “他会认出。” “所以要做得像。你宫里有人会吗?” 龙溟想了想:“有,我让影卫办。” “要快,只剩三天。” “来得及。”龙溟走到门口,又回头,“这事了了,你得跟我回北戎。” “为什么?” “赵德全背后之人在北戎宫里。查案需去北戎,那里也比你这儿安全。” “我还有娘和妹妹。” “一起带走。” 木念低头翻账本,指腹轻摩纸页。 “龙溟。” 他回头。 “等事了再谈。”木念说。 龙溟点头,推门离去。 雨声中传来马蹄疾响。陈少尹湿透冲入:“娘娘,找到了,甜水巷破庙,李玉被绑在柱上。” “现在人在哪里?” “带回来了,在西厢房。柳姑娘看着呢!” 木念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西厢房里点着灯。李玉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发抖。柳姑娘正在给她喂热水。 看见木念进来,李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娘娘……” “怎么回事?”木念坐下问。 “我想找哥哥……出巷子就被人捂住嘴拖进破庙。”李玉抽泣,“没看清脸,只看到一人手上有条蜈蚣状长疤,从手腕到手背。” “他们说什么?” “让我老实等着,只要账簿到手,大家都好过。要撬开李老爷的嘴……”李玉突然想起,“对了,他们提过城东马家油坊,说若此地不安全,就挪我去那儿。” 木念起身:“陈少尹,带人悄悄围住马家油坊。” 柳姑娘劝道:“娘娘,您也歇会儿吧!半夜了。” 木念回正屋时,龙溟已在桌前,摊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 “假账样本。”他递来,“看看像不像。” 纸旧字仿,连涂改痕迹都逼真。“谁做的?” “宫里老文书,仿字一绝。做全本需两天。” “来得及。”木念放下纸,“李玉找回来了,在甜水巷破庙。抓她的人手有蜈蚣疤,提及马家油坊。” “马家油坊老板是赵德全远房表亲。”龙溟沉吟,“那是赵德全一处据点。” “不抓人?” “抓了马老板,赵德全就知道我们查到他了。”龙溟摇头,“不如留着,看谁来接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长线钓大鱼?” “账簿是死的,人是活的。抓住送簿人,才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位大人。” “李玉不能再出事。” “我派影卫守着。” 鸡鸣破晓。 木念揉眼,龙溟递茶:“歇会儿吧。” “睡不着。”她接过茶杯,“李老爷应还有第三本账,记人名的——谁送礼、收钱和牵线。那才是关键。” “你觉得在哪儿?” “他不会随身带。可能藏别处,也可能……交给了李玉轩。” “我让人查他行踪。” 木念走到窗边,雨停天泛白。 “龙溟。” “嗯?” “若赵德全背后之人,是你宫里极重要的人……你当如何?” 龙溟沉默片刻。 “该杀则杀,该剐则剐。”他语气决然,“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木念回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龙溟问。 “只是觉得……这事愈深愈复杂了。” “再复杂也得查清。”龙溟走到她身旁,“放心,有我在。” 柳姑娘轻叩门:“娘娘,陈少尹回了。” 陈少尹脸色不佳:“马家油坊空了,东西都在,人消失不见了。后门有车辙印,往北去了。” “跑了。”龙溟道。 “这么快……有人报信?” “八成。”龙溟转身,“我去审牢里黑衣人。” 院门外骤起马蹄声,侍卫冲入急报:“陛下、娘娘!北边三十里现大队人马,北戎旗号,至少三千兵。” “领兵是谁?” “赵德全。”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清水河·帝王锋 木念心头一紧,看向龙溟。 龙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到哪儿了?” “离城门还有十里,清水河对岸扎营了。”侍卫道,“打着北戎王旗,还有赵公公的监军旗。” 龙溟站起身。 木念也站起来:“他带兵来,是想抢账簿?” “账簿只是借口。”龙溟看向窗外,“我带兵南下时留了旨意——若我三月未归,由摄政王暂理朝政,辅佐太子。” “他现在带兵来,是想……” “要么迎我回去。”龙溟转身,“要么,坐实我驾崩,扶太子上位。” 陈少尹脸色发白:“陛下,城里守军只有八百。” “八百够了。”龙溟问木念,“你筑的城墙,扛得住三千人攻几天?” “水泥城墙硬如铁。粮草够两月,箭矢充足。只要守住清水河桥,他们得绕三十里渡河。” “桥呢?” “早就埋了火药。”木念说,“我让人日夜看着,一声令下就能炸。” 龙溟点头:“陈少尹,你去守南门。柳姑娘,你带女卫队上城墙,负责弓弩。” 两人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他们俩。 木念问:“你真觉得赵德全敢造反?” “不是敢不敢,是已经做了。”龙溟道,“三千兵需虎符调动。他能带兵出来,要么偷了虎符,要么兵部有人帮他。” 兵部尚书是我的人。”龙溟说,“除非他死了,或者被控制了。” 木念沉默片刻。 “你要出城见他?” “见。”龙溟说,“不见,他怎么演下去?” “太危险。” “他不敢在阵前杀我。”龙溟转头看她,“三千双眼睛看着,他若动手,就是弑君。北戎的兵,还没那么听一个太监的话。” “那账本的事……” “正好。”龙溟掏出假账册,“他要,我给。看他接不接得住。” 木念按住他手:“万一他当场翻脸?” “那就打。”龙溟说得简单,“你守城,我杀人。杀了赵德全,兵自然就散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有空间,紧要关头能带你躲进去。灵泉水也能治伤。” 龙溟看着她:“你得听我的。我说躲,你就立刻躲进去。” “成交。” 两人准备妥当后,骑马出城。 清水河对岸,黑压压一片营帐。 龙溟勒马喊:“赵德全。” 营门开,赵德全率骑兵驰出。他下马行礼:“老奴参见陛下。” “带兵南下,想做什么?” “陛下数月未归,朝中不稳。老奴特来护卫,迎陛下回朝。” “朕好好的,险从何来?” “此地有妖女作祟。”赵德全看向木念,“蛊惑陛下,私设公堂。老奴特来清君侧。” 龙溟笑了:“你一个太监,有资格清君侧?” “老奴不敢。但此女祸乱朝纲,证据确凿。她炸毁永宁侯府粮库,私逃北上,聚集流民,私筑城池,形同谋反。” “证据呢?” “李家账簿为证。上面记着她与北戎奸细往来,走私军械。” 龙溟举起账册:“这个?” 赵德全眼睛一亮:“正是,请陛下将此物交给老奴,由刑部彻查。” “可以。但你得过来拿。” 赵德全独自走到河中央。 龙溟递过账册:“赵公公可要看仔细了。” 赵德全伸手去接。龙溟抓住他手腕,扣住他咽喉按在石。 对岸将领惊呼拔刀。 “别动。”龙溟喝道,“谁动,我先杀他。” 赵德全脸憋红却笑:“陛下……这是何意?” “账本给你,但朕有几个问题。”龙溟压低声音,“第一,账簿上鸟、蛇符号是谁的暗记?” “老奴不知。” “第二,李老爷死前写的那位大人是谁?” “不知。” “第三,你背后那个人,在北戎宫里是什么身份?” 赵德全瞳孔一缩。 “朕猜对了。”龙溟松开手,“账簿拿去。告诉你主子,想动朕的人,先问朕手里的刀。” 赵德全起身:“老奴只有陛下一个主子。” “最好如此。带着你的兵,滚回北戎。三日之内若还在大燕境内,以谋逆论处。” 赵德全翻开账册看了几页,脸色变了:“陛下,这账簿……是假的吧?” “真账在哪儿?陛下若肯交出真账,老奴立刻退兵。若不肯……”他声音冷下来,“只好请陛下和娘娘一起回北戎受审了。” 对岸三千兵马齐齐拔刀。 木念策马上前:“赵公公,你说我勾结北戎奸细有证据。那我说你私通大燕叛党,也有证据。” 她展开碎布:“李老爷死前留字在床板。我们从床板暗格里找到两本账册,末页都有北戎皇室暗记——鸟蛇符号,只有大太监能用。” 赵德全脸色一沉。 “还有,李老爷账上记着,腊月十五收黄金五百两,付给那位大人。这位大人能在北戎宫里调动资源,地位不低。赵公公,你说会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岸骚动。赵德全眼神如毒蛇:“妖女惑众。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动摇军心?” “动摇军心的不是我,是你。”木念指对岸,“这些兵效忠的是北戎皇帝,不是你。你带兵擅闯邻国,威逼国君——这是什么罪,你清楚。” 木念提高声音:“各位将军,赵德全假传圣旨,私调兵马,意图谋反,你们若跟着他,就是叛国,现在放下刀,陛下既往不咎。” 年轻将领刘冲策马出列:“陛下。末将被蒙骗了,赵公公说是奉旨迎驾,末将才……” “刘冲,闭嘴。” “末将愿听陛下调遣。” 几个将领陆续站出,三千兵马分成了两派。 赵德全笑了:“娘娘好手段。三言两语就乱了老夫阵脚。” 他看向龙溟:“陛下不愿回去,老奴也不强求。但账簿之事关乎国本,老奴必须查清。三日后,老奴会再派人来取真账。若拿不到……” 他扫了眼木念:“就别怪老奴用非常手段了。” 他转身上马:“撤兵。” “公公。”刘冲急道。 “想留下的就留下,想走的跟老夫回北戎。” 赵德全带半数兵马退去。 龙溟朝对岸喊:“刘冲,带你的人在河对岸扎营。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过河。” “末将领命。” 木念皱眉:“他就这么走了?” “军心已乱,硬打不赢。回去另想办法。”龙溟上马,“他说三日后是缓兵之计。这三日,他会查清真账在哪儿,并调更多兵来。” “那我们……” “我们也做两件事:把真账藏好,查清他背后那个人是谁。” 回城后,柳姑娘报:“李玉说有要紧事。” 李玉急道:“哥哥离京前给过一个小铁盒,说若他三个月没消息,就交给一个手上有蜈蚣疤的人。” “蜈蚣疤?抓你的人手上就有。” “对。哥哥说那人姓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铁盒里的东西关乎李家性命。” “铁盒在哪儿?” “埋在老宅后院的桂花树下。 陈少尹带人去挖。龙溟问李玉:“你哥哥可曾提过在为谁办事?” 李玉出声:“他喝醉时曾说过,李家攀上了天大的贵人。只要这事成了,就能翻身。” “天大的贵人。”龙溟看向木念。 陈少尹带回沾泥的小铁盒。龙溟撬开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上写:账在三妹处,玉佩为凭。 玉佩雕着凤穿牡丹,背面刻着两个字:坤宁。 坤宁宫,皇后寝宫。 龙溟转身就走。 “龙溟。”木念叫住他,“你要回北戎?” “嗯。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我跟你去。账本在我这儿,我就是人证。你要查案,少不了我。你这趟回去是孤身入虎穴。多个人,多个照应。” 龙溟看了她很久,点头:“好。三日后出发。” 木念回屋取出真账簿。末页鸟蛇符号在烛光下反光。 她翻到最后一行:付那位大人黄金五百两。 木念合上账册。 远处传来号角声——刘冲的兵马在换岗。 三日后,北戎。 这一趟必须走。不仅为查清真相,也为揪出那个站在龙溟背后捅刀的人。 夜色渐浓。城墙火把亮起,对岸营地也有火光闪烁。 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三日后,要么交账簿,要么兵戎相见。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妹妹的心事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木念推开院门,看见木柔坐在石凳上整理药篓。 “一夜没睡?”木念走过去。 木柔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姐,你也没睡好吧!清水河那边……” “解决了。赵德全退兵了。”木念在她旁边坐下,“三日后,我和你姐夫回北戎。” 木柔手上的动作停了:“去多久?” “说不好。这阵子城里的事,得交给你和陈少尹。” “嗯。” 木念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心事?” 木柔沉默了一会儿。 “萧寒……要调走了。” 木念想起来了。前两日军营调整,龙溟把萧寒调回前锋营,三日后一起走。 “他跟你说了?” “没说。”木柔低头摆弄草药,“昨儿去军营送药,听见刘将军跟他交代。说他功夫好,回去要编入前锋营……打头阵。” 她声音越说越小。 木念笑了:“你担心他?” “谁担心他。”木柔把药草扔进篓子,“我就是觉得……前锋营危险。他那人又莽撞,上回剿匪,胳膊划那么长一道口子,还往前冲。” “你还记得他伤口多长?” 木柔脸一红:“我换的药,当然记得。”她站起来:“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木柔。”木念叫住她,“你要是舍不得,我去跟你姐夫说,把萧寒留下。” “别。”木柔转身,“他是侍卫,该跟着陛下。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快步进了厨房。 早饭后,木念去医馆。柳姑娘正在教女学徒认药材。 看见木念,柳姑娘擦擦手走过来:“娘娘。” “这几日辛苦你了。”木念说,“我和陛下要回北戎一趟,城里的事,你多帮衬木柔。” 柳姑娘点头:“二小姐心思细,管学堂、医馆都上手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老走神。前天抓药,把黄连当甘草抓了,还好我发现得早。” 木念叹了口气。 “萧寒那边,你怎么看?” 柳姑娘笑了:“萧侍卫人老实,功夫好,对二小姐也上心。上回二小姐崴了脚,他背着她走了三里地。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陛下知道吗?” “应该知道。不然也不会让萧侍卫常往学堂跑。” 木念心里有数了。 中午,木念在城墙上找到龙溟。 “都安排好了?”木念问。 “嗯。刘冲留清水河,陈少尹守城。我们轻装简从,快马回去。”龙溟转头看她,“木柔怎么了?早上吃饭时魂不守舍的。” “萧寒要跟你走,她担心。” 龙溟挑眉:“担心什么?萧寒身手,普通战场上死不了。” “女孩子家的担心,跟你这打仗的不一样。” 龙溟想了想。 “萧寒跟了我七年,忠心,人也踏实。他家里没人了,以后成亲,聘礼我出。” “你倒是大方。”木念笑,“那也得看木柔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 “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木念看着远处,“我打算让她这几日去城外巡诊,散散心。” “也好。” --- 下午,木念把木柔叫到书房。 “城西张家村有几个孩子发热,症状像疟疾。”木念把药箱推过去,“你带两个学徒去看看。药材从医馆支。” 木柔眼睛亮了:“让我一个人去?” “你学了这么久,该独当一面了。”木念拍拍她肩膀,“回来把脉案写清楚。” “好!” 木柔抱起药箱,走到门口又停住。 “姐……” “嗯?” “萧寒他……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卯时出发。” 木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木柔出发那天,带着两个小学徒坐驴车出了城。 小学徒阿杏问:“二小姐,疟疾难治吗?” “看情况。要是刚起病,用青蒿煮水喝,加上针灸退热,多半能好。要是拖久了,就麻烦了。” 另一个学徒小菊说:“二小姐懂得真多。” “都是我姐教的。” 傍晚到了张家村。村长急道:“大夫可来了,我家两个孙子,烧得说胡话了。” 木柔跳下车:“带我去看看。” 看病、施针、配药。木柔忙到半夜。 村长媳妇端来热粥:“二小姐,歇会儿吧!” 木柔坐在炕沿喝粥。 窗外有马蹄声。 她推开屋门。月光下,萧寒牵着马站在院子里,肩上落着灰尘。 “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说你这儿缺人手,让我送些药材。”他解下包袱。 木柔心里一暖:“进来喝口水吧!” 萧寒一口气喝了三碗水。 “从城里过来的?” “嗯。陛下说,你头回单独出诊,怕你遇上难缠的病家,让我来看看。” “我能应付。那几家孩子,热都退了些。” “那就好。”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柔低头摆弄衣角:“听说……你要调去前锋营了?” “嗯。三日后跟陛下回北戎。” “前锋营……是不是很危险?” 萧寒看了她一眼。 “当兵的,哪儿都危险。不过我命硬,死不了。” “别说死。”木柔皱眉,“上回剿匪的伤,疤还没退干净呢!” 萧寒摸了摸左臂。那道伤口是木柔缝的。 “谢谢你当时救我。” “我是大夫,应该的。” 萧寒站起来:“药材送到了,我该回去了。陛下那边还有事。” “这么晚还走?” “连夜回去,明天一早要练兵。” 木柔送他到院子。,寒翻身上马。 “木柔。”萧寒叫住她。 “嗯?” “等我从北戎回来……”他顿了顿,“有话跟你说。”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得等我活着回来。” 他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里。木柔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三天后,木柔回到城里。 柳姑娘问:“张家村的孩子都好了?” “都好了。”木柔说,“有个事儿……萧寒那天晚上去送药,你知不知道?” 柳姑娘笑了:“知道。萧侍卫主动请的差事。他说,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木柔脸红了。 傍晚,木念来找她。 “脉案我看了,处置得不错。就是柴胡用量偏谨慎,下次可以再加一钱。” “嗯,我记住了。” 木念看着她:“这趟出去,心情好些了?” 木柔点点头。 “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木念想了想。 “就是时时惦记着,怕他受伤,盼他平安。他好了,你比谁都高兴;他难过了,你比谁都着急。” “那……如果他要去做危险的事呢?” “那就告诉他,你等他回来。但别拦着他。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不能折了他的翅膀。” 木柔咬咬嘴唇:“我懂了。” 夜里,木柔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萧寒落下的护腕。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有个小小的“萧”字。 木柔摸了摸那个字。 窗外传来打更声。卯时了。 他该出发了。 木柔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城门口,火把通明。龙溟和木念已经上马。萧寒带着亲卫列队。 木柔站在城墙阴影里,看着他们。 龙溟一声令下,马蹄声响起。 经过城门时,萧寒忽然抬头,往城墙看了一眼。 月光昏暗。但木柔觉得,他看见了。 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木柔的手揣在袖子里,紧紧攥着那个护腕。 护腕内侧,她用针线绣了两个小字: 平安。 三天后,北戎传来消息。龙溟和木念已秘密入宫。 随行的名单里,没有萧寒的名字。 他半路被紧急调往西线。 那边,刚刚爆发了一场边境冲突。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布衣天子 木念踏入宣室殿时,龙溟正站在疆域图前。 “回来了?” “嗯,西线战报送来了?” 龙溟指了指桌案。 木念翻看战报。“打得不错,萧寒没受伤吧?” “胳膊中了一箭,皮外伤。” 木念走到他身边,指向地图东南角的零星标记。“这些是什么?” “那些地方上的狠角色,明面上服了管,背地里还是自己说了算。”龙溟抽出一封密信,“青州陈氏,今年春旱,他们反加征三成抗旱捐。” 木念扫了几眼信上血手印。“你想管?” “你想管?”龙溟反问。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木念说。 龙溟说:“那就去一趟。不能以皇帝、皇后的身份。” “微服私访?”木念问。 “嗯。带几个亲卫,扮商队。朝中老臣总说我不体察民情。正好。” “何时动身?” “明早。” 次日卯时,两辆青篷马车驶出侧门。 木念素裙简髻,龙溟深蓝布衣。 “陛下、皇后娘娘,先去哪儿?”亲卫赵诚问。 “在外要叫老爷、夫人,随便走走。”龙溟道。 “是。” 木念掀开车帘。“停车。” “怎么?” “买几个包子,听听市井闲话。” 包子铺前,两个老汉正聊。 “听说了吗?青州又加税了。” “我侄子在青州贩布,说陈老爷养的兵,粮饷涨了两回。” 木念买了包子回来。 “听见了?”龙溟接过包子。 “听见了。陈氏养私兵,看来是真的。” 中午,路边茶摊。 “老伯,生意可好?”木念问。 老板叹气:“凑合。路上客商少。” 龙溟问:“听说青州生意好做些?” 老板压低声音:“客官可别去。青州是陈老爷的天下,商队都要交过路费。不给?轻则扣货,重则打人。” “官府不管?” “县太爷就是陈老爷的侄女婿。谁管?” 木念放下几枚铜钱。“多谢提点。” 马车继续前行。 赵诚开口:“老爷,夫人,照这么说,陈氏在青州一手遮天。咱们这几个人……” “怕了?”龙溟问。 “是担心安全。” 木念说:“他们不敢光天化日对商队动手。小心些便是。” 傍晚,青州关卡。 兵丁拦住马车:“停下,哪来的?” 赵诚陪笑:“军爷,贩丝绸的,去临水县走亲戚。” “车里装的什么?” “随身行李。”赵诚递上一个小布袋,“军爷辛苦。” 汉子掂了掂袋子:“过路费,一人二十文,马车五十文。” 李胜忍不住:“这么多?” 汉子眼睛一瞪:“嫌多就别过。” 龙溟掀开车帘:“给他。” 放行后,汉子嚷道:“记住了,晚上别乱跑。最近不太平。” 李胜啐了一口:“什么不太平,就是他们搞鬼。” 前方村庄,人群喧嚷。 一个妇人跪地抱着管事:“刘管事,求您宽限几天……我家男人病了,实在没钱啊……” 管事踢开她:“宽限三回了,今天不交租,你那破屋就归东家。” 木念走上前:“她欠多少?” 管事斜眼:“你谁啊?” “过路的。看她可怜,问问。” “五两银子,连本带利,今天必须还。” 木念看向妇人:“大嫂,你男人什么病?” “风寒,烧了好几天……没钱抓药……” 木念摸出一块碎银递给管事:“够了吗?” 管事掂了掂银子:“够了。”他瞥了木念一眼,“夫人心善。不过在青州地界,少管闲事。” 妇人爬过来磕头:“恩人……” 木念扶起她:“带我去看看你男人。” 妇人姓周,家中贫寒。男人躺在炕上,高烧不退。 木念取出药丸:“用水化开喂他。明天应能退热。” 周大嫂千恩万谢。 屋外,龙溟道:“问清楚了。这村八成地是陈家的。租子高两成,逢年节还要孝敬。交不上,就收房收地,或抓去矿上做工。” “矿?” “黑风山有座铁矿,据说死了不少人。” 木念沉默。 “今晚住这儿?” 龙溟点头:“向周大嫂借了空屋。正好听听村民怎么说。” 夜晚,院中聚集了七八个村民。 一老汉低声道:“陈老爷不光收租,还抢人。上个月,村东头小子多看了管事一眼,就被抓去矿上,至今没信儿。” “矿上什么样?”木念问。 一中年汉子说:“人间地狱。我表兄逃出来过,说每天干六个时辰,吃的猪食不如。病了就扔后山等死。他逃出来没两天,就被抓回去打死。” 龙溟手指轻敲膝盖:“县衙不管?” 老汉冷笑:“管?县太爷夫人是陈老爷亲侄女。去年有御史来查,住了三天就走。走后第二天,告状那几家全被抄了。” 龙溟起身:“各位先回。今晚之事,莫对外人言。” 村民散去后,木念问:“你怎么想?” “陈氏必须除。但得抓现行。” “矿上是突破口。” “嗯。”龙溟摊开地图,“黑风山离县三十里。陈家在那养了至少两百私兵。” “我们人手不够。” “调兵需时。我可先信告萧寒,让他带精锐来。” “要多久?” “最快五天。” 木念想了想:“这五天,先查清矿内情况。” “太危险。” “扮成送粮商贩进去。陈家养那么多人,粮草必从外买。” 龙溟看了木念半晌,笑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跟你学的。” 窗外狗吠渐近。 赵诚门外低报:“老爷,夫人,村里来了一队人马,像是陈家护院。” 龙溟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轻声道:“看来今晚睡不成了。”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毒誓 “笃、笃、笃。” 敲门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院门外,火把光晃动。赵诚和李胜立刻按住腰后,站到门前。 龙溟按住木念,自己走到门边:“谁?” 外头粗嗓子道:“陈府护院。查夜。开门。” 龙溟示意,赵诚拉开院门。 七八个褐衣汉子提着棍棒,领头的是个疤脸,扫视院子,盯住龙溟和走出里屋的木念。 “你们什么人?打哪来?住这干嘛?” 龙溟拱手,陪着笑:“这位爷,我们是北边来的丝绸客商,去临水县走亲戚,天晚借宿。” 说着递上路引。 疤脸翻看盖了印的路引,没看出毛病,丢回去:“既是客商,晚上老实待着。村里不太平,别多管闲事。” 说完,目光扫过木念。 木念低头:“晓得了。” 疤脸转身要走,又回头指周大嫂屋子:“那屋的人,出来。” 周大嫂哆嗦着出来。 “你男人呢?” “病、病着……” “进去看看。” 护院要闯,木念上前挡住:“军爷,病人风寒高热,刚睡下。冷风灌进去,加重了不好。我们明早就走,行个方便?” 疤脸眯眼:“你倒挺护着。” 龙溟上前,塞过一小锭银子:“一点茶钱。内人心软,爷行个方便。” 疤脸掂掂银子,脸色稍缓,摆摆手:“罢了。记住,晚上别乱跑,听到动静也别出来。天亮赶紧走。” 说完就带人走了。 回到西屋,油灯点亮。 李胜啐道:“真嚣张。” 赵诚皱眉:“怕是白天夫人出头,被记下了。” 龙溟坐下:“不止敲打,是想探我们底。” 木念喝水:“陈家真是土皇帝。私兵、矿场、控制县衙,夜里还敢搜宅。” “怕了?”龙溟看她。 木念放下碗:“有点兴奋。” 龙溟笑了。 “老爷,夫人,明天还探矿场吗?”赵诚问。 龙溟沉吟:“计划不变,只是直接去太扎眼。” 木念想了想:“我们不去。让村里人去。”她对赵诚道,“找信得过的村民,去矿场外围看看送粮车次、护院布置。我们出钱雇。” 龙溟点头:“稳妥。赵诚,一早去办,话别说透。” “是。” 木念又道:“给萧寒的信,尽快送。五日内,等他带人来。” 龙溟出声:“信我写。天亮前李胜送出去,用加急渠道。” 李胜抱拳:“明白。” 熄灯躺下。 龙溟低声问:“想什么?” “想那矿。”木念说,“死了多少人,才养得起两百私兵,敢架空朝廷命官。” 龙溟沉默片刻,道:“打下天下不难。让天下人都活得像个人,难。” 木念侧身看他:“因此,你得亲眼看看。坐宫里听一万遍奏报,不如走一趟。” 龙溟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女侯领地安乐,还管这闲事。” 木念出声:“天下不止我的领地。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她轻声说:“龙溟,我们当初打过来,不是为了换个皇帝坐龙椅,对吗?” 龙溟没说话,只把她手握得更紧。 翌日一早,周大嫂的男人退热了。夫妻二人对木念千恩万谢。 赵诚找来跑过买卖的村民刘老四,塞了碎银:“东家想打听黑风山路况风声。” 刘老四捏着银子,看了看远处的龙溟和木念,点头:“成,我去转转,晚饭前回。” 李胜则揣密信,天未亮便骑马离开。 白天,龙溟帮修农具,木念给村民看诊。 一老婆子拉木念抹泪:“闺女,你们是好人……赶紧走吧!这地儿,陈老爷是阎王。” 一汉子压低声道:“矿上……我小舅子去年被拉去,再没回来。累死了直接扔后山沟,席子都没有。” 木念问:“没人逃出来报官?” “逃?前年有个后生跑出来,没到县衙就被抓回……当晚,全家被土匪杀光,房子被烧了。谁还敢?” 中午,刘老四回来,脸色发白。 他拉赵诚到一边: “老爷,矿场守得跟铁桶似的。送粮车三天一趟,西边官道岔小路进去,有卡子。护院明面二三十,带刀,很凶。 我蹲半天,见两拨换岗。里头苦力几十人,瘦得似鬼。后山洼地,鸟不落,味不对。” 龙溟在地图标记岔口。 “下次送粮是后天。萧寒最快大后天才到。”他看向木念。 木念盯着地图:“等萧寒到了,里应外合。从送粮车下手。” 她取出小纸包,打开是淡绿色碎末,“灵泉茶渣,服后腹痛腹泻乏力,两个时辰自解。混进粮里,让护院监工吃下。等他们腿软,萧寒外攻,我们内应放人。” 龙溟眼睛一亮:“不伤人,废其战力。怎么混?” 木念包好纸包:“靠刘老四或熟悉送粮队的人。找机会撒进米面袋,每袋一点,混匀。” 龙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诚,晚上探刘老四口风,别强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傍晚,李胜带回萧寒回信:“五日后午时,黑风山东十里,老槐林。” 龙溟烧信:“萧寒靠谱。” 木念看着火苗:“还有四天。下药须这两日办成。” 晚上,赵诚与刘老四林中小谈,回时面色凝重。 “老爷,夫人,刘老四应了。他要一百两,且先送走他娘子和两个孩子出青州。他说自个儿烂命一条,但得给家里留活路。” 木念沉默片刻:“给他两百两。明日李胜护送他妻小,持我信物去北境我领地安置,保他们一生安稳。他若事成活着,同样给田安家;若不幸,家小我养一辈子。” 赵诚动容:“夫人……” “去传话吧!问他具体打算,我们如何配合。” “是!” 深夜,刘老四悄悄来到西屋窗外,敲三下。 龙溟开窗。 刘老四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坚定: “老爷,夫人,我想好了。后天上午,送粮队经野猪坡,那里路窄林密,车队会歇脚。我有个远房表侄在队里当杂役,能借帮忙靠近。茶渣给我,我设法掺进去。” 木念递过纸包,又给一小油纸包:“这是强蒙汗药,危急自保。撒完立刻离开,躲山里等风声过。” 刘老四接过,扑通跪地,磕头。 “老爷,夫人,我刘老四贱命一条。要是我没了,求告诉我家那口子,让娃好好读书,别再当睁眼瞎,任人欺。” 说完,起身猫腰,消失夜色中。 龙溟关窗。 木念靠墙,长吐口气。 “怎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把老实人都逼成了死士。” 龙溟揽住她肩:“等萧寒人马到,就从这矿场下手。陈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木念点头,望向漆黑窗外。 野猪坡……后天。 但愿顺利。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夜访 天微亮,刘老四摸到西屋窗外。 “老爷、夫人,我去了。” 木念推开窗,递出粗布包:“三个馍,一筒水。路上小心。” 刘老四揣好,摸了摸腰间药包,点头:“野猪坡我熟。表侄说,车队辰时三刻到,歇两刻钟。” 龙溟沉声道:“莫强求。见势不对,立刻撤。保命要紧。” 刘老四苦笑:“晓得了。” 说完转身溜出院墙,消失在晨雾里。 木念关窗。 龙溟握住她肩:“担心?” “嗯。”木念低声道,“他家就他一个壮劳力。万一……” “没有万一。”龙溟打断,“萧寒的人已在路上。刘老四撒了药,躲进山里,撑两天即成。” 话虽如此,变数仍大。 上午,木念照常看诊。近晌午,村口传来喧哗。 赵诚快步回来,低声道:“老爷、夫人,陈家来人了。三四辆马车,往村长家去了,是陈家大公子陈继宗,刚从州府回来。” 龙溟眼神微动:“陈家嫡长子,州府书办虚职,实掌生意,是陈老太爷左膀右臂。” 木念问:“为矿场来?” “未必,或是巡视。但此时来,绝非好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两个陈家护院闯进院子,疤脸指着木念、龙溟二人:“就是他们。” 一绸衫摇扇的年轻男子慢步走进,白净细眼,打量人似看货:“是你们给我家下人看诊?” 龙溟拱手:“路过客商,借宿在此。内人略通医术,顺手帮衬。” 陈继宗合扇敲手:“客商?做什么生意?” “北贩毛皮药材,南换丝绸。” “路引再瞧瞧。” 龙溟递上。陈继宗仔细翻看,抬眼扫他,又瞥木念:“尊夫人医术,跟谁学的?” 木念低头:“家母曾是医女,教些皮毛。” “皮毛?”陈继宗轻笑,“能治高热,可不是皮毛。周家汉子前几日等死,今已走动。你这皮毛,挺管用。” 周大嫂的男人忙弯腰:“是夫人心善,给了好药……” 陈继宗不理,盯木念:“我府上有老仆,咳疾多年难愈。你既医术了得,随我回府瞧瞧。” 木念心一紧。 龙溟立刻道:“公子,内人技艺粗浅,恐误病情。我们明日便启程……” “急什么?”陈继宗打断,“看好有赏,看不好也不会怪罪。我陈家面子,请不动游方郎中?” 疤脸等人逼近一步。 木念知不能硬拒,看龙溟,他微点头。 “承蒙公子看得起。”木念福身,“民妇随公子去。只是药材在此,需带一些。” 陈继宗满意:“带吧!你一人去即可,你夫君在此等候。” 龙溟袖中手紧握,面平静:“内子胆小,请公子府上照应。” 陈继宗摆手:“放心,陈府非龙潭虎穴。走。” 木念收拾药箱,拣常用药材,悄将一包灵泉茶渣塞入袖袋深处。走到龙溟身边低语:“等我。天黑未归,按计划行事,不必管我。” 龙溟深看她一眼:“小心。” 马车颠簸,驶向村东高墙大院。陈府飞檐斗拱,石狮狰狞,护院林立。 木念被带入偏院厢房。 “在此候着,公子更衣后带见病人。”婆子关门落锁。 木念心沉。窗被外钉,只留缝,院中护院走动。此非请医,乃软禁。 她坐下查药箱、银针,袖中茶渣包硌臂。 约一炷香,门锁响。 进来的是端托盘丫鬟,上置茶点。“夫人请用。公子有事,稍等。”丫鬟退去,再锁门。 木念未动茶点。 天色渐暗。 门外脚步响,钥匙开锁。陈继宗换锦袍入,面挂似笑非笑:“久等。茶点不合口?” 木念平静道:“公子,病人在何处?” 陈继宗不答,自倒冷茶抿一口:“不急,先聊。尊夫真是北地客商?” “路引官府所颁,公子验过即知。” “路引可真,人可假。”陈继宗放杯,目光锐利,“近日村来生人,矿场附近有人窥探。你夫妇恰此时出现,恰医术高明……哪有这多巧合?” 木念心咯噔,面不改色:“公子多虑。我们只过路。” “过路?”陈继宗笑,“过路者会打听黑风山路?会私接刘老四那种刁民?” 木念袖中手指蜷缩。他们被盯紧了。 “刘老四今早去了野猪坡。”陈继宗慢条斯理,“现应已请回府。你猜,他怀中药粉何用?” 木念后背渗汗,刘老四被抓了。 “我不懂公子所言。”她竭力平稳声音,“刘老四只帮打听路况,我们付银。他带何物,与我们无关。” “无关?”陈继宗前倾,压低声道,“那药粉,是想混入明日矿场粮队吧?令人腹痛乏力?好手段。你们究竟是谁?官府细作?还是……北边探子?” 最后几字轻寒。 木念知伪装无用。抬首直视陈继宗:“公子既猜到,待如何?” 陈继宗眼阴鸷:“果然非寻常客商。说,谁派来?目的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人指派。”木念道,“路过见矿工凄惨,陈家草菅人命,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陈继宗如听笑话,“凭你几人,想扳倒陈家?痴梦。”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不管你们是谁,既来了,就别想走。你夫君,此刻怕也被请来。至于刘老四……敢吃里扒外,后山沟不差他一个。” 木念亦站起来:“陈公子,多行不义必自毙。陈家所为天怒人怨,真以为能一手遮天?” “在青州,陈家就是天。”陈继宗拂袖,“来人。” 门开,四粗壮护院涌入。 “押下,与她夫君关一处。严看。”陈继宗令,“搜身,可疑物皆缴。” 两护院上前抓木念臂。 木念猛退,袖中抖出茶包捏破前扬,淡绿粉散开,最近两护院吸入咳起。 “抓住她。”陈继宗掩口鼻厉喝。 另两护院扑上。木念矮身躲抓,药箱砸向一人,同时大喊:“龙溟。” 混乱中袖袋小瓷瓶滚落摔碎,褐色药丸滚出——强效蒙汗药丸。 一个护院踩丸滑倒。木念趁机撞开他,外冲去。 “拦她。”陈继宗气急。 木念刚出房门,院中护院已围来。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此时,墙外忽传短促鸟鸣。 紧接着重物落地闷响及压抑痛呼。 陈继宗色变:“外面发生何事?” 一个护院慌张跑入:“公子,有人闯进,功夫极高,弟兄拦不住。” 话音未落,黑影如鬼魅掠入院,剑光一闪,挡木念前两护院捂肩倒地惨叫。 黑影落地,正是龙溟。手握不知何处夺来钢刀,眼神冷厉如冰,身沾血迹却无伤。 赵诚、李胜紧随翻墙入,护两侧刀出鞘。 陈继宗大惊:“你们……怎出来的?” 龙溟未理,一步跨至木念身边:“伤否?” “无。”木念摇头心狂跳,“刘老四被他抓了。” 龙溟眼更冷了,看向陈继宗下令:“放人。” 陈继宗强镇定:“你们究竟何人?敢陈府撒野,我一声令下,府中上百护院……” “那你叫。”龙溟打断,语平淡,“看是他们快,还是我刀快。” 陈继宗噎住。眼前男人气势非商,眼中杀意真。 “你、你们想怎样?”他声抖。 “一,放刘老四。”龙溟道,“二,让我们走。今夜之事,暂不计较。” “若不答应?” 龙溟腕翻,刀尖指陈继宗喉:“你试。” 陈继宗冷汗涔涔,感到刀锋寒气。 此时院外纷乱脚步火光,大批护院围住小院。 陈继宗胆稍壮:“劝你们弃兵,否则……” 龙溟忽笑。他的笑声令陈继宗心底发毛。 “否则如何?”龙溟慢悠悠道,“陈大公子,你以为,我们敢来,会毫无准备?” 他抬头望黑沉夜空。 远处矿场方向,忽传“轰”一声闷响,隐隐火光窜起。 更远处,似有马蹄声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由远及近,愈来愈清晰。 陈继宗脸色瞬间惨白。 一浑身血护院连滚爬冲入院,嘶喊:“公子,矿场……矿场炸了。还有、有好多人马,从东官道杀来,打着萧字旗。” 萧字旗? 陈继宗腿软欲瘫。猛看龙溟,他眼里满是恐惧:“你们……是北境女侯的人?朝廷……朝廷派兵来了?” 龙溟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现能放人否?” 喜欢先炸侯府,再去逃荒请大家收藏:()先炸侯府,再去逃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