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重机枪决死队》
第1章 溪畔月降生猎户女 林中叶初显少年功
引子:长白山溪畔月下,猎户之女李溪月自幼承袭家传武功与狩猎秘术,十九岁便身手卓绝。日军特种兵的铁蹄踏碎山林宁静,她狩猎归来目睹父母惨死,悲愤孤身复仇,毙敌三人后负伤遇险,幸得女子别动队队长燕飞羽携**手张二妹、狙击手李小燕、爆破手王若溪相救。
五人于兴安岭险峻山体筑就易守难攻的基地,召集五百余名身怀绝技的受难女子,组建抗日队伍,分设重**、狙击、爆破等精锐小队。她们以山林为屏障,智取**库、炸毁敌火车,专杀日寇汉奸,在东四省的战场上凭地形之利与默契配合屡创奇功,终投身东北**联军,以巾帼热血续写抗日传奇。
诗曰:
白山岭下月如霜,稚女弯弓射大荒。
五岁摹书描桦影,十年习武傲山冈。
敢凭稚力降熊罴,不借纤腰倚父郎。
谁料烽烟催晓色,红颜从此换戎装。
且说这长白山的秋夜,总带着股浸骨的凉。李正国背着半扇野猪,踩着厚厚的松针往回走,腰间的猎刀随着步伐轻晃,刀鞘上镶嵌的狼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月,圆得像面银盘,清辉透过层叠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网。
“当家的,等等我。”身后传来妻子秀兰的声音,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白日里采的山参和蘑菇,脚步有些踉跄。李正国停下脚步,回头扶住她的胳膊,鼻尖萦绕着妻子发间的松香——那是她刚用溪水泡过头发的味道。
“累了?”他低声问,伸手接过竹篮。秀兰摇摇头,脸颊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红晕:“不累,就是这肚子里的娃,今天格外闹腾。”她轻轻拍了拍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期盼了五年的孩子。
两人沿着溪边往木屋走,溪水潺潺,像是大地在低语。岸边的白桦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夜空,倒衬得月亮愈发皎洁。走到一处背风的石崖下,秀兰突然“哎哟”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手紧紧攥住李正国的胳膊:“当家的,我……我好像要生了。”
李正国心里一紧,低头看见秀兰的裤脚已渗出暗红的血。他迅速卸下背上的猎物,将妻子扶到石崖下的干草堆上,用猎刀割开自己的棉袄,披在她身上:“别怕,有我在。”他曾跟着老猎户学过些接生的法子,此刻却觉得手心直冒汗,指尖抖得不听使唤。
秀兰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月光在脸上流淌。李正国蹲在她身边,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她的汗,一边轻声哼起他们相识时唱的山歌——那是在一次山货交易会上,他用这支歌换来了秀兰的回眸。歌声在寂静的山林里荡开,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掠过头顶的树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空,像山涧里突然奔涌而出的清泉。李正国愣了愣,低头看见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孩躺在秀兰身边,闭着眼睛,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用准备好的干净麻布裹住,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是个闺女。”秀兰虚弱地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她眼睛,闭着都像月牙儿。”李正国低头望去,婴儿的眼缝果然弯弯的,恰如溪边悬挂的那轮月。他抬头望了眼溪水,又望了望月亮,突然一拍大腿:“就叫溪月,李溪月。”
秀兰点点头,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好名字,像这山,像这水,也像这月亮,干干净净的。”
溪月满月那天,李正国杀了只养了半年的山鸡,又从地窖里取出一坛自酿的山葡萄酒。木屋的梁上挂着风干的兽皮,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秀兰抱着襁褓中的溪月坐在炕沿,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脸上,她咂了咂小嘴,露出个浅浅的笑。
“这丫头,以后准是个泼辣性子。”李正国喝了口酒,望着女儿挥舞的小拳头,“你看这劲,将来说不定能接我的猎刀。”秀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女孩子家,学什么打打杀杀?我要教她认字,教她辨草药,将来做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李正国嘿嘿一笑,没再反驳。他知道妻子识得些字,是当年从山下逃荒来的教书先生教的,那些写在桦树皮上的字,至今还被秀兰仔细地收在木匣里。
时光在山林的晨昏里悄然溜走,溪月像雨后的山笋,噌噌地长。三岁时,她就能踩着板凳帮母亲添柴,小小的手握着比她胳膊还粗的柴火,却走得稳稳当当。李正国每次狩猎归来,她都会第一个扑上去,踮着脚尖去摸他腰间的猎刀,眼睛亮得像林间的星。
五岁那年的春天,秀兰搬出了那个装着桦树皮字卷的木匣。她在木屋的泥墙上抹平一块地方,用烧黑的木炭写下“山”“水”“月”三个字,握着溪月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描。溪月的小手握不住木炭,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学得格外认真,嘴里还跟着母亲念:“山,大山的山;水,溪水的水……”
而每当李正国开始练功,溪月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睁大眼睛看。李正国练的是家传的拳脚功夫,据说祖上曾是镖师,传到他这辈虽已简化,却依旧刚劲有力。他扎马步时,溪月也跟着叉开腿,小手撑在膝盖上,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鹿;他出拳时,她也挥着小拳头,嘴里还“嘿哈”地喊着,惹得李正国夫妇直笑。
“这丫头,是块练武的料。”李正国擦着汗,看着女儿倔强的小模样,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担忧。大兴安岭虽僻静,却也藏着豺狼虎豹,更有那些偶尔闯入的不法之徒,女儿能学点功夫防身,总是好的。可他又怕这丫头性子太野,将来不受管束。
秀兰却看得通透:“山里的孩子,哪有不野的?让她学吧,既能强身,也能懂些规矩——你教她功夫时,别忘了告诉她,习武是为了护己护人,不是逞强好胜。”
从那天起,溪月的日子被分成了两半。白日里,母亲教她认字、辨草药,教她哪些蘑菇有毒、哪些野菜能吃,教她听风的方向辨别天气;到了傍晚,父亲便会带她到屋后的空地上,教她扎马步、练拳术。
李正国教得严格,一招一式都要求精准。溪月的膝盖磨破了,渗出血珠,她咬着牙不吭声,直到母亲发现时,伤口已经结了痂;拳头练得红肿,她晚上偷偷用溪水浸泡,第二天依旧准时站在空地上。有一次,她扎马步实在撑不住,腿一软摔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爬起来继续扎。
“为啥这么拼?”李正国蹲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溪月抿着嘴,小手攥成拳头:“爹说,练好了功夫,就能保护娘,还能跟爹一起上山打猎。”李正国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闺女,有骨气。”
七岁那年的重阳节,李正国第一次带溪月进山狩猎。他给她做了把小弓,竹制的弓身,牛筋的弓弦,刚好能被她小小的手握住。出发前,秀兰往溪月的布包里塞了几个贴饼子,又在她脖子上挂了个平安符——那是用狼骨打磨的,据说能驱邪避灾。
“跟着爹,不许乱跑。”秀兰叮嘱道,眼眶有些红。溪月用力点头,举起小弓:“娘放心,我能打到兔子!”
进了山,李正国教她辨认兽迹。雪地上一串梅花状的脚印,他说是狐狸的;树干上留下的抓痕,他说是黑熊的;草丛里散落的羽毛,他说是山鸡的。溪月听得认真,小脑袋里像揣了个小本子,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走到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李正国突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溪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柞树下,站着一只肥硕的山鸡,正低头啄着草籽。李正国示意溪月搭箭,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父亲的样子拉弓,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箭尖稳稳地对准山鸡的脖颈。
“呼”的一声,箭矢离弦,带着破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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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响。山鸡扑棱棱地飞起,却没能飞远,箭羽在它的翅膀下闪了闪,它便重重地摔落在地。溪月欢呼一声,跑过去捡起山鸡,小脸上满是得意。
“准头不错。”李正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力道差了点,下次记得用腰劲。”溪月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山鸡挂在腰间的小绳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战利品。
那天回来,溪月的布包里除了山鸡,还多了几颗野山楂。她分给母亲两颗,又踮着脚尖递给父亲一颗,自己含着一颗,酸得眯起了眼,却笑得像朵山丹丹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溪月的箭法越来越准。八岁时,她能射中百米外的松鼠;九岁时,她能一箭射穿飞翔的野鸭;到了十岁那年,她竟独自制服了一头黑熊,这事在附近的猎户里传开,没人再把她当普通的丫头片子看。
那是个初春的午后,溪月跟着父亲去山北坡采木耳。李正国去追一只受惊的狍子,让她在原地等着。溪月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正低头数着竹篮里的木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头黑熊正站在不远处,黑乎乎的像座小山,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嘴边还挂着涎水。溪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弓,却想起出门时父亲说采木耳用不上,让她把弓留在了家里。
黑熊低吼一声,朝她扑了过来,带着股腥臊的风。溪月猛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熊爪的拍击,青石被拍得“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她顾不上害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父亲教的格斗技巧——对付熊,要攻它的鼻子和眼睛。
她就地一滚,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趁着黑熊转身的瞬间,猛地跳起来,用尽全力将树枝捅向熊的眼睛。黑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用爪子胡乱地挥舞着。溪月趁机绕到它的身后,学着父亲的样子,抱住熊的一条后腿,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黑熊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溪月不敢怠慢,扑上去骑在熊背上,双手死死按住它的脑袋,膝盖顶住它的脖子。黑熊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嘶吼,却始终没能翻过身来。
就在溪月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正国回来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都飞了,举着**就要射击。“爹,别开枪!”溪月喊道,“它快没劲了!”李正国这才看清,女儿正死死制住黑熊,小脸憋得通红,却眼神坚定。
他放下**,冲过去用绳子将熊的四肢捆住。直到这时,溪月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李正国抱起女儿,声音都在发抖:“你这丫头,吓死爹了!”溪月却笑了,指着被捆住的黑熊:“爹,咱们能吃熊肉了。”
回去的路上,李正国背着女儿,手里拖着被捆住的黑熊,脚步却异常轻快。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溪月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和松木香,心里觉得踏实极了。
秀兰在家门口望了又望,看到他们回来,先是欢喜,再看到那只大黑熊,脸都白了。听李正国讲了经过,她抱着溪月,眼泪掉个不停,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那天晚上,木屋的烟囱里冒出了久违的浓烟,熊肉的香味飘出老远。李正国和猎户们喝着酒,吃着野猪肉,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大兴安岭的风雪再大,他也有了能并肩而立的人。而溪月舔着嘴角的油星,心里暗暗想着:等再长大些,她要像爹一样,守护这片山林,守护她的家。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溪月带着笑意的脸上,像一层温柔的纱。屋外的溪水还在潺潺地流,仿佛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诉说着一个女孩与这片山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猎火燃时,少女扬眉驯黑罴
烽烟起处,红颜仗剑卫家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章 攀崖壁初露轻功影 射飞禽渐成狩猎才
诗曰:
崖巅采芝轻似猱,绳套伏豕展奇招。
双鸿一箭穿云落,百兽千踪入眼昭。
鹿袄凝霜携劲**,松风裹雪试新雕。
谁言稚女无英气,已作山林万丈标。
却说这长白山的雪刚化透,山涧里的冰棱还在往下滴水,李正国便背着药篓站在了木屋门口。他抬头望了眼东边的鹰嘴崖,那百丈高的崖壁像被巨斧劈开,崖缝里嵌着的“血灵芝”正到了采摘的时节——那东西能治百病,却长在常人难及的险处。
“爹,我跟你去。”溪月从屋里跑出来,身上穿着母亲新缝的鹿皮衣,腰间别着那把用了五年的小弓,箭囊里插着十支自制的竹箭。她十二岁的身子已经抽条,眉眼间褪去了稚气,眼神却比山涧的冰还亮。
李正国皱了皱眉:“鹰嘴崖太险,你在家跟你娘学搓麻绳。”溪月却把脚往门槛外一跺,从背后拽出个小小的铁爪钩:“我练了你教的‘壁虎游墙功’,上周爬后山的青石崖,比你还快呢。”
秀兰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饼走出来,往父女俩的包里各塞了两张:“让她去吧,跟着你也学些本事。”她摸了摸溪月的头,指尖划过女儿手腕上因练功磨出的薄茧,“记住你爹的话,脚下踩稳了再挪步。”
鹰嘴崖下的风带着股寒气,卷着碎石子打在人脸上生疼。李正国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将铁爪钩甩上崖顶的老松,试了试绳结的牢度,对溪月说:“跟着我,一步不差地踩我的脚印。”
溪月点点头,学着父亲的样子将铁爪钩甩出去,钩子“当啷”一声挂住崖缝里的石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紧绳索,脚在崖壁上摸索着着力点。起初还有些发颤,可当指尖触到冰凉的岩石,想起父亲教的“意守丹田”,身子竟渐渐稳了。
李正国在上方攀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只见溪月像只小松鼠,身子贴着崖壁,手脚并用,那些在他看来需要格外小心的凸起石块,到了她脚下竟成了借力的支点。有一次,她脚下的石块突然松动,眼看就要坠下去,却猛地一拧腰,像片叶子似的贴向崖壁,另一只脚精准地踩进旁边的石缝——那正是他教过的“随风转”,只是他没料到,这丫头竟能在实战中用得如此利落。
“不错。”李正国闷声夸了句,心里却暗惊。这轻功讲究的是“轻、灵、巧”,寻常孩子练个三年也只能勉强上矮崖,溪月不过练了一年,竟已有这般火候,怕是骨子里就带着股山野里的灵性。
爬到中段,崖壁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道丈许宽的石槽,血灵芝就长在槽底的石缝里。李正国刚要探身下去,溪月却拉住他的绳:“爹,我去。”她像只壁虎,贴着槽壁滑下去,手指在石缝里一抠,便将那朵红得像血的灵芝摘了下来,转身时还不忘朝父亲晃了晃,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回程时,溪月嫌走寻常路太慢,竟沿着崖壁的斜坡往下滑,鹿皮靴踩在积雪上,溅起的雪沫像银粉似的。李正国在后面追,喊着“慢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丫头,是真把这大山当成自家院子了。
从那以后,李正国再进山,身后总跟着个轻快的身影。他教她辨认兽迹:野猪的蹄印是两瓣的,踩在泥里深;狍子的蹄印尖,跑起来像串梅花;狼的脚印带着爪痕,夜里会在雪地上泛着青光。溪月就蹲在地上,用手指比量着脚印的大小,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只母野猪,肚子大,走得慢。”
她学设陷阱更是一点就透。李正国教她用藤条做套索,她却嫌不够隐蔽,找来和周围草色一样的麻绳,还在套索旁撒了把野猪爱吃的橡果;教她挖深坑埋尖刺,她便在坑上盖层薄雪,再放片野兽啃过的骨头做诱饵。有次,一个老猎户路过,差点掉进她设的陷阱,惊得直拍大腿:“这丫头设的套,比山里的狐狸还精!”
十三岁那年秋天,溪月第一次独自猎到了野猪。那是头半大的公猪,獠牙刚长出来,在玉米地里祸害了好几户人家的庄稼。李正国本想自己去收拾,溪月却抢过猎刀:“爹,你教我的‘绊马索’,该试试真格的了。”
她在玉米地边缘的小道上设了套,又在旁边的树上搭了个隐蔽的窝棚。等了大半天,才听到“咔嚓咔嚓”的啃食声。那头野猪晃着脑袋走来,鼻子在地上拱着,一步步踏入套索范围。溪月屏住呼吸,猛地拉动绳结,藤条瞬间收紧,缠住了野猪的前腿。
野猪嘶吼着挣扎,用獠牙刨着地,泥土溅得老高。溪月从窝棚里跳出来,手里握着父亲那把磨得发亮的猎刀。她没像寻常猎户那样直接**,而是绕到野猪身后,趁它转身的瞬间,一脚踹在它的后腿弯,同时将猎刀**它脖子下的软肉里——这是李正国教的“一击制敌”,既省力,又能保兽皮完整。
当她拖着比自己还重的野猪回家时,村口正在晒粮食的猎户们都看直了眼。王老五磕掉烟锅里的灰,说:“正国,你这闺女,比小子还顶用!”李正国摸着下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骄傲。
真正让溪月在猎户里出了名的,是那年冬天的“一箭双雁”。
那日,十几个猎户凑在一起,在冰封的湖面上围猎。天刚蒙蒙亮,雁群就落在了湖中央的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领头的两只大雁羽毛雪白,脖子却红得像火,是难得一见的“赤颈雁”。
“谁能打下那对赤颈雁,我请他喝三天酒!”王老五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弓箭拉得满满的,却迟迟不敢放——雁群离岸边足有两百步,寻常弓箭根本射不到。
众人正啧啧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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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溪月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湖边的老榆树。她褪去厚重的棉袄,只穿件贴身的单衣,身子在树杈间轻轻一晃,像片叶子似的稳住了。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竹箭,箭头是用磨尖的兽骨做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丫头,别胡闹!”李正国在树下喊,却被王老五拉住:“让她试试,年轻人眼力好。”
溪月深吸一口气,将弓拉成满月。她没瞄准最近的雁,反而对准了两只赤颈雁中间的空隙。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冰碴子,她的手却稳得像块石头——父亲说过,射移动的目标,要算准提前量,就像追兔子时,要往它前面跑的方向放箭。
“嗖”的一声,竹箭破空而去,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雁群突然骚动起来,扑棱棱地飞起,两只赤颈雁却像被无形的线拴住似的,并排坠落在冰面上。
众人都看呆了,等划着冰车过去捡,才发现那支箭竟从一只雁的翅膀穿过,又钉进了另一只雁的脖颈里,箭尾还在轻轻颤动。
“神了!”王老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这箭法,怕是山里的老神仙也不过如此!”
溪月从树上跳下来,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李正国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冷不冷?”溪月摇摇头,指着冰面上的雁:“爹,晚上咱做雁肉火锅。”
夕阳西下时,猎户们扛着猎物往回走,一路都在说溪月的箭法。有人说她是山神爷托生的,有人说她手里的弓有灵性,溪月却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觉得,能射中猎物,能让爹娘吃上肉,能让村里的人不再挨饿,比什么都好。
走到家门口,秀兰正站在篱笆旁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手里的针线都没来得及放下。溪月举起那对赤颈雁,骄傲地喊:“娘,今晚吃雁肉!”秀兰笑着迎上来,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屋里的火塘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李正国擦着猎刀,看着女儿帮妻子摘雁**,突然说:“溪月,开春我教你用**枪吧。”溪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好!”
火光映在墙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屋外的风还在吹,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可木屋里却暖融融的。溪月摸着那支立在墙角的竹箭,心里暗暗想着:等学会了用枪,她要打更多的猎物,要让这片山林里的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双握弓的手,将来不仅要射向野兽,还要对准那些闯进这片山林的豺狼,对准那些将罪恶带到大兴安岭的侵略者。命运的弓弦,已在悄然拉开。
这正是:
崖壁攀援,少女飞身摘灵药
湖冰射雕,稚弓破雁震群樵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章 较武艺父女试身手 入深林独斩白额狼
弱质偏怀千钧力,双拳竞与父争衡。
三箭连珠穿靶心,一匕封喉斩白狞。
敢入黑林寻稚子,不教凶煞害苍生。
莫言闺阁无英气,山野雏鹰已长成。
且说这李溪月转眼也是十五岁了,十五岁的李溪月,个头已快及母亲肩头,只是身量依旧纤瘦,像株在山风里长起来的白桦,看着柔韧,骨子里却藏着股拗劲。这年开春,屋前的空地上新翻了土,李正国望着女儿在晨光里扎马步的背影,突然喊了声:“溪月,来跟爹过两招。”
溪月应声转身,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些年她跟着父亲练功,多是拆解招式,真刀**地较量,还是头一回。她解下腰间的**,放在石桌上,学着父亲的样子沉腰立马,双拳护在胸前——这是家传拳法的起势,名为“怀中抱月”。
李正国也不含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他没急于进攻,只是沉声道:“记住,拳是守,不是攻。先护住自己,再寻对方的破绽,及时点击对方穴位。”话音未落,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带着风声,食指直点溪月面门迎香穴。
溪月早有准备,头一偏避开指锋,同时左掌顺势推出,拍向李正国的肋下。这一掌又快又巧,正是她从母亲教的辨草药手法里化出来的——辨草药要轻捏细看,出掌便也带着股巧劲,避开硬抗,专找缝隙。
李正国低笑一声,左臂一格,挡住掌风,右拳变掌,顺势向下压去,想按住溪月的手腕。溪月却像条泥鳅,手腕一翻,从他臂下钻过,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借着转身的力道往后一拽。这招“顺水推舟”是她常用来对付山里野物的,此刻用在父亲身上,竟也让李正国踉跄了半步。
“好丫头,偷师偷到爹身上了。”李正国稳住身形,眼里的笑意更浓。他不再留手,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时而刚猛如劈柴,时而柔韧如缠藤。溪月却不硬接,只在拳影里辗转腾挪,像片在狂风里躲闪的叶子,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就过了三十回合。李正国越打越心惊,女儿的招式里既有他教的刚劲,又藏着股山野里的灵动——她会借着扑来的拳风顺势后翻,像被熊拍击时的躲闪;会在贴身时突然矮身,用肩膀顶住对方的腰,像掀翻野猪时的巧劲。最后一招,他虚晃一拳,本想引她露出破绽,却没料到溪月竟借着这虚招的空隙,脚下一绊,同时手肘顶住他的胸口,两人竟同时向后退了两步,堪堪打成平手。
“停!”秀兰端着茶水出来,嗔怪地看了眼丈夫,“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较真。”李正国抹了把汗,笑声震得屋檐下的冰棱都掉了两根:“这丫头,青出于蓝了!”
歇了半晌,李正国又提议比箭术。靶心是五十步外的一块红绸,系在老松树的枝桠上。李正国先射,三支箭出去,箭箭都钉在红绸边缘,组成个整齐的三角。“老了,眼力差了。”他嘴上谦虚,眼里却带着得意。
溪月没说话,走到射箭的位置站定。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林间的风,落在那块飘动的红绸上。父亲教过,射箭不是靠手劲,是靠心劲,要让眼神和箭尖连成一条线,让风都帮着自己送箭。她连射三箭,第一支正中红绸中心,第二支劈开了第一支的箭尾,第三支竟顺着第二支的箭杆滑上去,三支箭像串糖葫芦似的钉在靶心。
猎户们刚好路过,看到这场景,都忘了手里的活计。王老五咂着嘴说:“正国,你这闺女,怕是山里的箭神转世吧?”李正国哈哈大笑,拍着溪月的肩膀:“她永远是我闺女,李溪月!”
也就是这年秋天,溪月独自闯进了黑松林。
黑松林在大兴安岭深处,林子里的松树都有合抱粗,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也暗得像黄昏。据说林子里藏着一头白额狼,额头上的白毛像块月牙,凶残得很,已经伤了好几个进山的猎户。李正国本不让她去,可溪月听说那头狼叼走了张猎户家的孩子,连夜就揣着**和弓箭进了山。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溪月循着猎户指的方向走,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视着四周——她在找狼的踪迹:被踩断的树枝,带着腥气的粪便,还有那些在树干上留下的抓痕。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她在一处山泉边发现了新的脚印,足有巴掌大,趾甲的痕迹深深嵌在泥里。
她刚要蹲下身细看,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猛地转身,只见二十步外的松树后,站着一头巨大的狼,一身灰黑色的**,额头上那块白毛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显眼,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嘴角淌着涎水。
是白额狼!
溪月握紧了腰间的**,慢慢后退,后背抵住一棵松树。她知道,对付狼不能跑,一跑就会被当成猎物追赶。她必须让狼觉得自己不好惹,让它先怯了。
白额狼低吼一声,弓起身子,像颗即将射出的炮弹。溪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强迫自己冷静——父亲说过,狼的弱点在鼻子和腹部,只要能躲过它的第一扑,就有机会。
狼猛地扑了过来,带着股浓烈的腥臊味。溪月侧身一滚,躲开了狼爪的拍击,同时将**刺向狼的腹部。可狼皮太厚,**只划破了点皮,惹得它更加暴怒,转身又扑了过来。
溪月借着松树躲闪,狼的利爪在树干上抓出深深的痕迹,木屑飞溅。她的胳膊被狼爪扫到,顿时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袖子渗了出来。她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想对策——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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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行,这头狼比她见过的任何野兽都壮,必须用巧劲。
她瞥见旁边有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突然有了主意。她故意放慢脚步,让狼觉得有机可乘。果然,白额狼低吼着再次扑来,这次溪月没有躲闪,反而迎着狼扑过去,在快要撞上的瞬间猛地矮身,同时用尽全力将那块青石往狼的肚子底下一掀。
狼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前爪扑空,肚子却撞在了青石上,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子也失去了平衡。溪月抓住这个机会,翻身骑到狼背上,左手死死按住狼的脑袋,右手将**狠狠刺进它的脖颈——那里是狼最脆弱的地方。
狼疯狂地挣扎着,带着她在地上翻滚,尖利的牙齿好几次都擦着她的胳膊过去。溪月死死咬住嘴唇,任凭狼**扎进掌心,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敢松。直到狼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她才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和血浸透了。
她割下狼的耳朵,那是猎户们证明自己战绩的方式。刚要起身,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哭声。她循声找过去,发现张猎户家的孩子正缩在一棵大树后,吓得瑟瑟发抖。“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溪月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用自己的鹿皮衣裹住他。
回去的路上,孩子趴在她背上睡着了,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娘”。溪月摸着孩子冻得冰凉的小手,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带着白毛的狼耳,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等她抱着孩子走出黑松林,村口早围满了人。张猎户夫妇看到孩子,哭得差点晕过去,非要给溪月磕头,被她拦住了。当王老五看到她手里的狼耳,又看到她胳膊上的伤,突然对着黑松林的方向抱了抱拳:“白额狼除了,以后进山的人,都得念着溪月的好!”
那天晚上,李正国给溪月包扎伤口,手指却一直在抖。“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他嘴上骂着,眼里却全是后怕。溪月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爹,我不是没事吗?再说,那狼害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人收拾它。”
秀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眼里的泪掉在汤里,却笑着说:“快喝了补补,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了。”溪月点点头,捧着碗喝汤,鸡汤的暖意从胃里一直淌到心里。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透过窗棂照在墙上,那里挂着溪月的弓箭和那只白额狼的耳朵。李溪月摸着胳膊上的伤疤,心里暗暗想:以后,她要保护的,不只是爹娘,还有这片山林里所有的人。而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雨正在远处酝酿,那些比白额狼更凶残的敌人,已经盯上了这片宁静的山林。
这正是:
独闯黑林,敢与苍狼争生死
勇救稚子,愿为乡梓守安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章 日军犯境扰山林静 猎户藏踪护乡邻安
诗曰:
烽烟骤起锁兴安,豺狼横行百姓难。
稚子啼残荒月夜,炊烟断尽野林寒。
弓鸣一箭穿喉去,石走双丸碎胆还。
莫道女儿非壮士,敢擎热血捍苍山。
且说这秋后的长白山,本该是最热闹的时节。猎户们扛着猎物往回赶,妇女们在院子里晒着蘑菇和山果,孩子们追着松鼠跑,笑声能惊起半山林鸟。可这年的秋,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笼罩着。
先是王老五家的二小子,去山外换盐时,被一群穿着黄皮军装的人打了,回来时腿肿得像发面馒头,嘴里呜呜啦啦地说不清楚,只反复喊着“鬼子”“**”。没过三天,黑松林方向就传来了**,像闷雷似的滚过山头,惊得鸟雀成群地往南飞,连最胆大的野猪都躲进了深山。
李正国站在屋后的山岗上,望着远处腾起的黑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年轻时听闯关东的人说过“鬼子”的厉害,却没料到这些人会闯进大兴安岭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收拾东西,带乡亲们躲起来。”他转身对秀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去鹰嘴崖下的溶洞,那里只有咱们猎户知道。”
溪月正在磨箭头,听到这话,手里的磨刀石“啪”地掉在地上。她跑到父亲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烟已经漫过了两个山头,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声。“爹,那些人是来干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怕,是气——那黑烟升起的地方,是张猎户家所在的村子。
“别问,赶紧去叫人。”李正国从墙上摘下**,往枪膛里压了颗**,“告诉乡亲们,带够吃的,拿上能防身的家伙,别点灯,别出声,跟着我走。”
溪月没再问,转身就往村里跑。她的鹿皮衣在林间穿梭,像一道闪电。敲王老五家的门时,老人正抱着受伤的儿子抹泪,听到消息,抓起墙上的猎刀就往外走;拍张寡妇家的窗时,女人正搂着两个孩子发抖,溪月背起最小的娃,让她赶紧跟上。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多户人家,老老小小一百多口,都聚到了村口的老榆树下。
李正国点了点人数,压低声音说:“都跟紧了,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谁也不许掉队。”他走在最前面,手里的**上了膛,秀兰跟在最后,手里牵着两个吓得哭不出声的孩子。溪月拎着她的弓箭,走在队伍中间,眼睛像猫头鹰似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着听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
夜像块浸了墨的布,把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月亮偶尔从云缝里探出头,洒下点惨白的光,照亮地上的石头和树根。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孩子们被捂住嘴的呜咽声。走到一处陡坡时,一个老太太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下去,溪月眼疾手快,从后面扑过去拽住她的衣襟,两人在坡上滑了几步才停下,老太太吓得直哆嗦,溪月却安慰道:“没事,小心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鹰嘴崖下。李正国吹了声口哨,崖壁上突然亮起一盏微弱的油灯——那是他提前让两个年轻猎户守在这里的信号。众人顺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往里钻,里面竟是个宽敞的溶洞,洞顶垂着晶莹的钟乳石,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是猎户们平时躲雨歇脚的地方。
“就在这儿落脚。”李正国让大家分散开,“男人们轮流守着洞口,女人们清点带来的粮食,孩子们都看好了,别乱摸洞里的石头。”
溪月找了个靠近洞口的角落,刚坐下,就听到洞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她赶紧捂住身边一个孩子的嘴,示意大家别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声,说的是听不懂的话,却透着一股蛮横。有人用**砸着崖壁,“砰砰”的声响在溶洞里回荡,吓得几个女人捂住了脸。
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李正国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些鬼子,是在搜山。”他看向溪月,“丫头,你熟悉山路,敢不敢出去探探?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啥地方落脚。”
溪月攥紧了弓箭:“我去。”秀兰想拦,却被李正国按住了手。“让她去,她比咱们都机灵。”他从怀里掏出个打火石,“小心点,别硬碰硬。”
溪月把弓箭背在身后,**别在腰上,又往口袋里塞了把石子——这是她小时候跟父亲学的,打野兽不准时,打晕个把人却够用。她像只野猫,顺着石缝溜出去,刚翻过一个山头,就看到远处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黄皮军装的人影在火光里晃动,粗野的笑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飘过来,刺得人耳朵疼。
她趴在崖壁的阴影里,数着篝火的数量——足有五堆,每堆旁边都有十几个鬼子,还有两匹马拉着的大车,车上盖着帆布,不知道装着啥。一个鬼子背着枪,摇摇晃晃地往树林里走,看样子是要解手。溪月眼睛一亮,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鬼子醉醺醺的,走到棵大树后,刚解开裤子,就觉得后颈一疼,像被什么硬东西砸中了,眼前一黑就瘫倒在地。溪月从树后跳出来,搜了搜他身上,摸出一把**和两个弹匣,还有个装着饼干的铁盒。她把枪和弹匣塞进怀里,铁盒揣进兜,又把鬼子拖到灌木丛里藏好,这才原路返回。
回到溶洞,她把饼干分给孩子们,又把枪递给父亲。李正国掂量着那把**,脸色更沉了:“是关东军,带的家伙比咱们的**厉害多了。”他看向溪月,“丫头,明天再去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囤积粮食,乡亲们带的吃的,撑不了三天。”
第二天夜里,溪月又出去了。这次她换了身黑衣服,脸上抹了锅灰,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鬼子的营地比昨晚更松懈了,有几个正围着篝火赌钱,还有的躺在地上打鼾。她绕到大车旁边,掀开帆布一角,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装着大米和罐头,还有几袋盐。
她刚想找机会搬两袋,就听到脚步声。一个鬼子端着枪走过来,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溪月赶紧缩到车底,心脏“砰砰”地跳。那鬼子在车边撒了泡尿,摇摇晃晃地走了。她趁机钻出车底,扛起一袋大米就往回跑,大米袋子磨得肩膀生疼,她却不敢停,直到钻进溶洞的石缝,才敢大口喘气。
“好家伙,这大米够咱们吃两天了。”王老五掂着米袋,眼里闪着光。溪月却皱着眉:“还有好多,我一个人搬不动。”李正国想了想:“明天让大柱和你一起去,他力气大,你们从鬼子的马车上卸,动静小点。”
第三天夜里,溪月和大柱刚摸到鬼子营地,就听到一阵骚动。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人正用鞭子抽打着什么,嘴里骂骂咧咧。借着火光,溪月看清了——是张猎户,他被绑在树上,衣服被打得稀烂,脸上全是血。
“说!还有多少人躲在山里?粮食藏在哪儿?”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吼道。张猎户啐了口血沫:“**,老子不知道!”鞭子又落了下去,打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溪月的手攥得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朝大柱飞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搬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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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则反手摸出两枚磨得尖锐的石子,目露寒光,死死锁定那个背对着他们、正耀武扬威呵斥手下的军官。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她手腕猛地发力,石子裹挟着劲风破空而去,“啪”的一声闷响,精准砸中军官的后脑!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鬼子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惊愕取代。电光石火间,溪月已经拽过身后的猎弓,利箭上弦,“咻”的一声,箭矢如一道淬了毒的流光,径直射穿离张猎户最近的那个鬼子的喉咙!
血珠飞溅,鬼子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缓缓倒下。“救人!”溪月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风般的锐利。
大柱猛地回神,赤红着双眼举起身边那根碗口粗的木棍,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一个扑上来的鬼子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鬼子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混乱炸开的刹那,溪月猱身冲至树前,寒光一闪,**划破绑着张猎户的麻绳。她半扶半架起浑身是伤的张猎户,急声喝道:“快走!往溶洞!”
大柱扛起一袋沉甸甸的大米紧随其后,粗壮的胳膊抡圆了,时不时回头甩出拳头大的石头,砸得追来的鬼子哭爹喊娘,嗷嗷直叫。
“砰!砰!砰!”**骤然在身后炸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嗖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溪月将张猎户死死护在身后,脚下生风,健步如飞。她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这片山林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坎,那些熟悉的草木山石,此刻都成了掩护他们的屏障。
身后的鬼子穿着笨重的军靴,在崎岖的山路上追得气喘吁吁,脚步踉跄,骂骂咧咧的嘶吼声越来越远。不多时,那道狼狈的追兵身影,便被连绵的山林彻底甩在了身后。
回到溶洞,张猎户刚被放下,就晕了过去。秀兰赶紧用带来的草药给他包扎伤口,其他人围着溪月,眼里又怕又敬。“丫头,你这是玩命啊!”王老五的声音都在抖。溪月抹了把脸上的汗,拿起弓箭:“不怕,粮食吃完了,他们要是还没滚蛋,我还去。”
李正国看着女儿,突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这双握过弓箭、劈过柴的手,不仅能狩猎,还能护着乡亲们。他拍了拍溪月的肩膀:“以后出去,爹跟你一起。”
溶洞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外面的**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可没人再像刚开始那样害怕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李正国这样的汉子,有溪月这样的丫头,有手里的**和勇气,就一定能守住这片山林,等那些黄皮军装的人滚蛋,等天重新亮起来。
溪月靠在洞壁上,摸着怀里的**,又摸了摸腰间的**。她想起张猎户被打的样子,想起王老五儿子肿着的腿,想起那些被黑烟吞噬的村庄。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鬼子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也不会再只是个狩猎的丫头了。从今夜起,她的弓箭要对准的,是更凶残的野兽,是闯进家园的豺狼。
洞外的风穿过石缝,带着股寒意,可溪月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这火,是仇恨,是勇气,是守护家园的决心,像溶洞里的油灯,再微弱,也能照亮前行的路。
这正是:
乱石砸凶顽,巾帼何曾输傲骨
长弓诛丑类,山林自此树英名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章 练硬功三年臻化境 论招式父女不相让
诗曰:
三年林海炼锋芒,掌裂白桦气自扬。
**百步穿松鼠,劲气丹田暖旧伤。
雪野刀光争胜负,宗祠铁刃授担当。
莫言巾帼非豪杰,敢把倭尘斩作霜。
却说这长白山的猎户们,日子过得是步步惊魂,处处维艰。肚里没食了,便豁出性命往深山老林里钻,要么设阱狩猎,要么瞅准鬼子的空子,摸去粮仓偷些活命的口粮;遇上落单的鬼子骑兵,更是果断出手猎杀,一匹战马的肉,混着山间挖来的野菜,便能撑上好些时日。偶尔,他们也会趁着夜色潜回荒废的家中,把鬼子搜剿时遗漏的杂粮,小心翼翼地运回藏身的溶洞。
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一晃过了月余,鬼子接连折损了七八名落单士兵,却连根猎户的头发都没抓到,只得悻悻撤军,转头便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抗联战士的身上。
猎户们待鬼子撤走的第二天,才敢三三两两摸回村里。只是经此一劫,谁也不敢有半分松懈,特意在村口一公里外的山口设了哨位,两人一班轮换值守。只要哨声一响,察觉鬼子踪迹,全村人便立刻拖家带口,往溶洞里转移。寒来暑往,**与躲藏交织的岁月,竟这般悄无声息地滑过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关东军像不散的阴云,盘踞在长白山的边缘,烧杀抢掠的事没断过。猎户们在溶洞与村子之间来来**,日子过得像崖壁上的藤蔓,紧紧攀附着,却也在绝境里生出韧性。溪月的功夫,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疯长起来的。
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会揣着两个贴饼子钻进深山。找块平整的青石,先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双腿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任凭山风灌进领口,睫毛上结了霜花也不动分毫。这是父亲说的“练气”,气沉丹田,才能让拳脚生出千斤力。
练完桩功,她便开始劈掌。对着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一掌掌劈下去,起初掌心红肿,渗出血珠,她就用雪水浸泡,第二天接着来。半年后,树身出现浅浅的裂痕;一年后,一掌下去,树皮簌簌掉落;到第三年,她站在树前,吐气开声,右掌平平推出,只听“咔嚓”一声,那白桦树竟从中间裂开一道寸许宽的缝。
“这是‘铁砂掌’的入门功夫。”李正国站在旁边,看着女儿收回手掌,掌心虽红,却不见伤痕,眼里藏着惊叹,“但你比爹当年强,你掌风里带了股巧劲,不是硬劈,是顺着树的纹理走——这是你娘教你辨草药的本事,用到功夫里了。”
溪月笑了笑,抬手擦掉额头的汗。她的内劲也在长,夜里躺在溶洞的干草上,她会按照父亲教的法门调息,感觉丹田处像有团暖烘烘的气,顺着经脉游走,遇到伤口处,那股气一绕,疼就轻了大半。有次被鬼子的流弹擦过胳膊,她运起内劲,血竟比寻常人止住得快,结疤时也没留太丑的印子。
枪法更是精进得惊人。李正国那杆老式**,到了她手里,像是长了眼睛。三百步外的松鼠,她能一枪打在尾巴尖上,不伤皮**;飞在空中的山鸡,她听着翅膀扇动的声音,就能预判轨迹,枪响时,猎物准会直直掉下来。
有回王老五看她练枪,惊得烟锅都掉了:“丫头,你这枪里怕是藏着山神爷吧?”溪月只是把枪膛里的**倒出来,重新装填:“王伯,枪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风,看光,看猎物的脚印,就知道该往哪儿打。”
这年深秋,雪下得早,鬼子暂时没进山扫荡。村子里的乡亲们难得喘了口气,李正国却把溪月叫到了村外的空地上。他从手中抱着一个长条木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淬过冰。
这柄刀,铸于晚清咸丰年间,是溪月曾祖父耗尽三年心血锻成。
那时长白山匪患猖獗,镖队屡屡遭劫,山民不得安宁。曾祖父踏遍深山,寻得一块坠于黑松林的陨铁,又取山涧冰泉淬火,以野藤反复打磨,终成此刀。刀成之日,他持刃立于鹰嘴崖,一刀劈向崖边丈许宽的顽石,石屑纷飞间,巨石竟裂出一道深缝,“破山刀”之名自此响彻山林。
后来曾祖父凭此刀护送过山民,击退过悍匪,刀鞘上的暗红布条,是用他血战流的血染就。传到祖父手里,又成了走镖的护身利器,一次遇伏,祖父单刀匹马杀出重围,刀光过处,匪寇胆寒,那趟镖成了关东镖行的一段佳话。
再到李正国这一辈,战乱渐起,他便将收藏起来,只在祭祖时取出擦拭,盼着刀鞘蒙尘,天下太平。
直到溪月接过刀柄的那一刻,这柄沉寂多年的破山刀,终于再次迎向烽烟,要以凛冽刀光,劈开笼罩兴安岭的阴云。
“这是咱家祖传的‘破山刀’,”李正国的声音有些沉,“当年你爷爷用它劈开过大山的裂缝,救过整队的镖师。今天,爹想跟你论论刀法。”
溪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把刀,父亲从不轻易示人,只在每年祭祖时拿出来擦拭。她握住刀柄,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力道,像是与自己的手臂长在了一起。
“爹,您让着我点。”她耍了个刀花,刀风扫过雪地,卷起一片碎雪。
“论刀时,没爹没闺女,只有对手。”李正国也抄起一把砍柴刀,刀刃虽不如破山刀锋利,却也被磨得发亮,“你爷爷说过,刀是护命的,不是用来耍的。今天你要是赢了,这破山刀就归你。”
话音未落,李正国已挥刀砍来。柴刀带着劈柴时的刚猛,直取溪月的肩头。溪月不慌不忙,手腕一转,破山刀顺着柴刀的刀背滑上去,“当”的一声,柴刀被荡开半尺。她借着这股力道,侧身进步,刀光如练,直逼父亲的小腹——这招“顺水推舟”,是她从溪流里悟出来的,遇强则绕,借力打力。
李正国低喝一声,左脚为轴,猛地转身,柴刀从腋下反撩上来,逼得溪月不得不回刀格挡。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在雪地里交织,溅起的雪沫像梨花似的飞。李正国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股开山辟石的气势,每一刀都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劈成两半;溪月的刀法则灵动得多,时而如林间穿风,绕着父亲游走,时而如崖壁落石,猛地从刁钻角度刺出。
乡亲们都围过来看,没人敢出声。秀兰站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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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女儿的身影在刀光里穿梭,既担心又骄傲。王老五摸着下巴,喃喃道:“正国这闺女,刀里有股野劲,像头刚成年的母狼。”
从清晨打到日头正中,两人都已汗透衣衫,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李正国的额头渗着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溪月的手臂也有些酸麻,虎口被震得发疼,可握着破山刀的手却丝毫不敢松。
正午的太阳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李正国突然变招,柴刀虚晃一下,却猛地矮身,刀背朝着溪月的腿弯扫去。这是他的绝招“扫堂腿”变来的刀法,专攻下三路。溪月早有防备,脚尖一点地,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同时手腕翻转,破山刀的刀背轻轻拍在了李正国的后背——这一下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意思是“我赢了”。
李正国愣了愣,随即直起身,看着女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枝头的积雪都落了下来。“好!好!”他把柴刀往雪地里一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爹输得心服口服!”
溪月收刀入鞘,脸颊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爹,您是让着我。”
“没让。”李正国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破山刀,又重新递到她面前,双手托着刀柄,像是在举行一个郑重的仪式,“这刀,以后就是你的了。记住,刀在人在,护好自己,护好乡亲,护好这片山。”
溪月接过刀,指尖触到父亲留在刀柄上的温度,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头:“女儿记住了。”
秀兰走过来,用手帕给两人擦汗,眼泪掉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小冰晶。“快起来吧,雪地里凉。”她拉着溪月的手,看着那把破山刀,“你爷爷要是知道,定是欢喜的。”
那天下午,家里飘起了肉香。李正国杀了只养在洞后的山鸡,炖了满满一锅。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热乎乎的鸡汤,听李正国讲当年走镖的故事,讲这把破山刀的来历。溪月坐在父亲身边,手里摩挲着刀柄上的布条,心里觉得踏实又沉重。
她知道,父亲把刀传给她,不只是认可她的功夫,更是把一份责任交到了她手上。那些躲在溶洞里的乡亲,这片被鬼子糟蹋的山林,都需要有人来守护。
傍晚,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世间的污秽都盖住。溪月独自走到屋外,拔出破山刀,对着雪地里的一块巨石劈下去。刀光闪过,巨石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她看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眼神坚定——不管来多少鬼子,不管这仗要打多久,她都会握紧这把刀,守着她的家,守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大兴安岭。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远处的山坳里,隐约又传来了**,可这次,溪月的心里没有了恐慌,只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勇气。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三年砺掌,裂白桦深山藏勇武
一夕传刀,承祖训碧血护家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章 出猎遇警兆心难安 归家见惨状恨滔天
诗曰:
烽烟骤起覆山乡,焦土残垣泣血殇。
稚子犹含怀中乳,壮夫尚握**芒。
刃凝恨气化霜雪,心淬仇火照大荒。
此去必诛豺狼尽,不教白骨怨斜阳。
且说李溪月接过那柄破山刀,便似接过了千钧重任。自此她练功愈发勤勉,寒来暑往无一日懈怠,昼练刀势夜悟心法,一身武艺突飞猛进。到后来,便是其父也难在她刀下走上五十合,就连村中公认的第一大力士王二柱,也接不住她雷霆三刀,便已败下阵来。
日子就在这般刀光伴晨露、蹄声踏寒星的岁月里倏忽过了两年。
这日天刚破晓,晨雾还裹着黑松林的寒意,十九岁的李溪月便骑上那匹通人性的枣红马,循着一串新鲜的雄鹿蹄印追了进去。腰间的破山刀随着马蹄轻晃,刀鞘上嵌着的狼牙在朦胧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光——那是她猎得的第一头狼,也是她刀法初成的见证。心里念着爹娘这几年跟着大伙东躲西藏,身子骨早就熬得亏了,这头八叉角的壮鹿,定能炖出一锅醇厚的肉汤,给二老补补元气。
林间枯枝簌簌作响,前方忽然闪过一道矫健的身影。李溪月眸光一凛,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惊飞了枝间寒鸦。那头雄鹿果然壮硕,油光水滑的皮**泛着深褐色的光,头顶八叉鹿角遒劲如虬龙,正警觉地刨着蹄子,一双黑亮的眼死死盯着来人。她心头一喜,又暗提一口气:这畜生看着凶悍,稍有不慎便会被鹿角伤着,爹娘还等着她带鹿肉回去,万万不能失手。
李溪月翻身下马,脚步轻得像林间的山猫,缓缓抽出破山刀。刀锋出鞘的刹那,寒芒劈开晨雾。雄鹿似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四蹄腾空便要往密林深处冲去。
“休走!”
李溪月清叱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她足尖点地,借着树干的弹力腾空跃起,手中破山刀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劲风,朝着雄鹿脖颈的要害劈去。雄鹿仓促间转身扬角,锋利的鹿角堪堪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她暗道一声险,要是方才慢了半分,怕是肩头要被豁出一道血口子,到时候非但猎不着鹿,还要让爹娘担心。
电光石火间,李溪月手腕一转,刀锋顺势下沉,精准地砍中了雄鹿的前腿。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鲜血顿时汩汩涌出。雄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踉跄着踣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李溪月快步上前,一刀刺入了它的心脏。
晨雾渐散,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李溪月沾着血污的脸上。她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雄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头好猎物,定能给爹娘炖一锅鲜美的汤,补补他们这几年熬坏的身子。
马蹄踏过薄霜裹身的落叶,朝着村子的方向缓缓行去,踩碎一地沉寂,发出细碎的“咯吱”轻响。李溪月忽然勒住缰绳,秀眉微蹙,侧耳凝神细听——这林子静得反常。往常这个时辰,早该有山雀在枝桠间叽叽喳喳地聒噪,松鼠抱着松果在树干上蹿跳嬉闹,可今日,连虫豸的低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寒风穿过松针的呜咽声,呜呜咽咽,像有人在暗处压抑着哭泣。
她猛地抬头,只见十几只黑鸦在高空打着旋儿盘旋,“呱呱”的叫声嘶哑粗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祥。而它们盘旋的下方,正是自家所在的那片山坳。山坳上空,几缕黑烟袅袅飘浮,像一条狰狞的黑蛇缠在天际;更让她心头骤然一紧的,是风里裹挟来的隐隐枪响——那绝不是猎户们惯用的**声响,而是鬼子三八大盖特有的、沉闷而尖利的轰鸣。
就在这时,一群林鸟突然从前方的树丛里轰然惊飞,扑棱棱的翅膀声猛地划破死寂,却飞得慌不择路,羽翼震颤间,像是被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撵得魂飞魄散。
“不对劲。”溪月低声说,一拍马臀,枣红马似也察觉到主人的焦躁,撒开四蹄往回奔。风灌进她的领口,带着松针的凉意,可她后背却沁出了冷汗。她想起出门前,娘站在门口叮嘱:“早去早回,我给你留着热粥。”爹则在磨他的**,说等她回来,爷俩去趟山外,换些盐和布。
越靠近家,空气中的气息越不对。那股熟悉的松香里,竟混着浓烈的焦糊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溪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催着马跑得更快,枣红马的蹄子在冻土上踏出深深的印子,嘴里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转过那道熟悉的山梁,溪月的视线骤然被眼前的景象攫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往日炊烟袅袅的村庄,此刻已成一片焦土炼狱!
数十间茅草屋尽数化为灰烬,熏黑的木梁东倒西歪地搭着,断壁残垣上还冒着缕缕青烟,焦糊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喉咙发紧。村口的老槐树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焦躯,树身上还挂着几件烧得破烂的衣裳,在风里晃荡得像招魂的幡。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猎户们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有平日里和她爹一起打猎的汉子。王二柱那壮硕的身躯倒在哨位旁,胸口插着一把刺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隔壁的张婶蜷缩在自家门槛边,怀里还护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脸上凝固着绝望的泪痕。
鲜血染红了村口的冻土,与焦黑的灰烬混在一起,凝成了暗褐色的痂。几只野狗在尸堆旁徘徊,发出低低的呜咽,却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吓得不敢靠近。
而在这片炼狱的中央,是她住了十九年的家!屋顶的茅草早已化为飞灰,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立柱歪斜着,像是在苟延残喘。
“娘!爹!”她嘶吼着从马上跳下来,顾不上缰绳,跌跌撞撞地往废墟里冲。脚被烧断的木柴绊倒,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屋前的空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肝胆俱裂的景象。
爹趴在离门槛不远的地方,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上沾着暗红的血。娘倒在爹身边,胸口插着一把刺刀,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和愤怒,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要把什么人刻进骨子里。
“不——!”溪月扑过去,跪在爹娘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们。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娘的脸颊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可那双眼再也不会温柔地看着她,喊她“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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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想放声大哭,喉咙里却像堵着块烧红的烙铁,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她的手在爹娘身上摸索,想找到哪怕一丝活气,可摸到的只有冰冷的血和僵硬的身体。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在爹的手旁边,有枚黄铜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和菊花图案,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是鬼子!是关东军的特种兵!
溪月认得这徽章。三年前,她在山外见过一次,那些戴着同样徽章的鬼子,用**砸向求饶的村民,用刺刀挑着孩子的襁褓。那时她躲在树后,攥碎了手里的石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现在,这些畜生闯进了她的家,血洗了她的村庄,杀了她的爹娘!
一股滚烫的恨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冰冷。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庄,扫过遍地的尸骸,扫过爹娘的遗体,最后落在那枚黄铜徽章上。
她弯腰捡起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徽章的棱角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她走到爹娘身边,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爹,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女儿不孝,没能护好你们,没能护好村子。但你们看着,我会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说完,她转身走向废墟。破山刀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怒火。她在焦黑的木柴堆里翻找,找出了那把爹传给她的**,她把**别在靴筒里,又检查了腰间的破山刀,确保刀鞘开合顺畅。最后,她看了一眼爹娘的遗体,又看了一眼死寂的村庄,咬着牙转身,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泪水,只剩下能冻结一切的寒意和燃尽一切的怒火。
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看到她出来,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溪月翻身上马,没有回头。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爹娘和乡亲们还躺在冰冷的地上,而凶手就在附近。
她循着地上的脚印追去。那些脚印很大,穿着硬底军靴,一路往东南方向延伸,脚印旁还散落着烟蒂和罐头盒,是鬼子留下的。溪月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捕捉着每一个痕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们,杀了他们!
风在耳边呼啸,像是爹娘和乡亲们的哀嚎,又像是鬼子的狞笑。溪月伏在马背上,任由枣红马全速奔跑,破山刀的刀鞘在风中拍打马背,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擂鼓。
她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鬼子,不知道他们的武器有多精良,但她不在乎。爹娘没了,家没了,村子没了,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已经倒在了那片血泊里。从今往后,她的刀,只为复仇而挥;她的命,只为杀戮而活。
黑松林的深处,几只乌鸦还在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而林间的小路上,那道骑着枣红马的身影,正像一道离弦的箭,射向罪恶的源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正是:
恨倭寇屠村血债今朝须索尽
持长刀策马此身誓要报深仇
第7章 携利刃孤身追敌寇 设巧计首杀复仇始
诗曰:
暮色如磐压岭巅,孤雌挟恨隐松烟。
刀寒划破三更月,雷猛掀翻十里筵。
血染征衣浑不顾,仇凝碧眼怒难眠。
纵然身困重围里,犹向豺狼亮剑前。
且说这长白山的暮色像块浸透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黑蒙蒙的山脊上。李溪月伏在一棵老松树的枝桠间,破山刀的刀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她已经追了三个时辰,循着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和被踩断的树枝,终于在这片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那顶扎在松林中的灰绿色帐篷——日军的临时营地。
山坳里静得诡异,只有帐篷外挂着的马灯在风里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两个来回踱步的哨兵。他们穿着黑色的特种兵制服,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溪月耳中像重锤敲打着神经。她摸了摸腰间的**,那是爹亲手给她磨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爹娘的脸在脑海里闪回——娘递热粥时的笑,爹教她握刀时粗糙的手掌,还有他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心口像被破山刀劈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指尖却稳得像块冻在冰里的石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像只夜行的豹猫,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帐篷外的哨兵背对着她,正叼着烟卷吞云吐雾,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溪月贴着松树干挪动,脚下的落叶被她用脚尖轻轻拨开,连一丝“沙沙”声都没惊动。离哨兵还有三步远时,她猛地矮身,像阵风似的扑过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顺着脖颈动脉狠狠划下!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挣扎的力道在她怀里渐渐消失。溪月没松劲,直到对方彻底不动了,才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地倒在厚厚的松针上。她迅速解下哨兵的三八式**,检查了弹匣,又摸走他腰间的**带和两枚**,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这是爹教她的,“取物如探囊,不能给敌人留喘息的机会”。
她把哨兵的尸体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扒下他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黑色的布料裹住她的身体,带着股刺鼻的硝烟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可当她戴上那顶带着菊花徽章的军帽,对着马灯照出的影子看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现在,她是“他们”中的一员。
营地深处传来说话声,夹杂着酒瓶碰撞的脆响。溪月压低帽檐,端着**,学着日军巡逻兵的样子,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帐篷群走去。经过第二个哨兵时,对方用生硬的中文问:“口令?”
溪月的心猛地一跳,她哪知道什么口令?可脸上却没露半分破绽,故意粗着嗓子骂了句含糊的日语——那是她偷听来的几句骂人的话。哨兵愣了愣,大概没料到这个“同伴”会如此无礼,刚要发作,溪月已经绕到他身后,手里的****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溪月拖走尸体时,发现这人身后还藏着个**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有四枚甜瓜**。她揣了两枚在怀里,剩下的塞进背包——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还给他们。
帐篷里的笑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刺耳,像是在用指挥刀敲打着什么。溪月贴着帐篷的帆布听,里面至少有五个人,还有人在哼着日本小调,调子轻佻,像是在庆祝什么。
她的手指摸到了腰间的**,保险栓的铁环硌着掌心。就在这时,一个特种兵摇摇晃晃地走出帐篷,大概是喝多了,脚步虚浮,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看到“巡逻兵”打扮的溪月,咧嘴笑了笑,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她过去喝酒。
溪月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僵硬的笑,端着枪走过去。离那人还有两步远时,她突然从背后抽出**,手腕翻转,直刺对方的胸口!可这特种兵显然受过训练,醉意中仍有警觉,猛地侧身躲开,**只划破了他的胳膊。
“八嘎!”那人怒吼一声,伸手去拔腰间的指挥刀。溪月哪给他机会?左手猛地扬出,一枚**被她用尽全力掷向旁边的帐篷,同时右手的**再次刺出,这次精准地扎进了对方的小腹!
特种兵的惨叫被帐篷里爆发出的惊呼和**淹没。溪月趁机矮身,从他腰间夺过另一枚**,转身就往密林里跑。身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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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轰隆”的**声,帐篷的帆布碎片和木屑漫天飞,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那里!追!”日语的嘶吼声在身后响起,**“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松树干上,溅起的碎木片擦过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溪月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密林深处冲。她知道这片林子的每一条路,知道哪里有陡峭的斜坡,哪里有茂密的灌木丛可以藏身。可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是熟悉山地的老手,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军犬的狂吠声,像条毒蛇似的追咬着她的脚后跟。
她慌不择路地爬上一道陡坡,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身体猛地向后一滑。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灌木,却只抓到一把枯枝,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砰!”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怀里的**和**散落一地,腰间的破山刀也撞得生疼。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小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刚才滚落时,被坡上的尖石划开的。
追兵的脚步声更近了,军犬的叫声几乎就在头顶。溪月咬着牙,抓起地上的**和一枚**,拖着伤腿躲进旁边的灌木丛。她知道,现在不能跑了,只能拼。
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身后的追兵声交织在一起,小腿的伤口越来越疼,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又握紧了破山刀,眼睛死死盯着斜坡上方——那里,几道黑影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下滑。
复仇才刚刚开始,她不能死在这里。爹娘还在等着她报仇,那些藏在溶洞里的乡亲还在等着她回去。她必须活下去,哪怕拖着这条伤腿,也要从这些畜生的眼皮底下逃出去。
风里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可溪月眼底的火,却烧得更旺了。她知道,这场追杀还没结束,更惨烈的战斗,就在眼前。
这正是:
孤女凭锋敢向狼群夺生路
残躯带伤誓为父老雪沉冤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8章 激斗中连毙数强敌 小腿伤难敌众寇追
寒林喋血雪纷飞,孤女挥刀斩敌威。
弹雨横空摧劲木,**迸火裂重围。
攀藤荡涧惊魂处,饮恨衔仇浴血归。
绝境忽闻巾帼至,一腔忠勇映朝晖。
却说这坡上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日军特种兵的军靴声,像擂鼓般砸在溪月紧绷的神经上。她蜷缩在灌木丛后,左手死死按住小腿的伤口,指缝间涌出的鲜血浸透了黑色军裤,与腐叶融成一片深褐;右手攥着那枚从特种兵身上夺来的**,铁环在掌心硌出一道血痕,冰凉刺骨。
最先滑下来的是个矮壮的日军,头盔压得极低,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噬人的冷光。他显然没料到猎物敢原地蛰伏,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端枪瞄准,溪月已如蛰伏的猎豹般暴起!左手闪电般锁住他的喉咙,右手的**柄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咔嚓”一声脆响,日军的头骨应声碎裂,身体软塌塌地瘫下去。溪月不敢耽搁,顺势夺过他手中的**,手指刚搭上**,头顶骤然炸响怒骂声!两名日军顺着斜坡滑下,枪口喷吐的火舌直指她的后背。
“找死!”溪月猛地矮身,借着矮壮日军的尸体作掩护,**在腋下急速调转方向,扣动**的瞬间,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向右侧的岩石堆!“哒哒哒——”**撕裂死寂的夜空,**带着尖啸在雪地上犁出数道焦黑的壕沟。那两名日军刚要调整射击姿势,已被她翻滚间射出的**精准扫中胸口,血花迸溅,两人闷哼着栽倒,身体顺着斜坡往下滑,留下两道蜿蜒的血痕。
小腿的伤口被这猛地一滚扯得更裂,剧痛像烧红的烙铁钻进骨头缝,疼得她眼前发黑。溪月咬着牙靠在岩石后,刚要换弹匣,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左侧松树上跃下——竟是个端着刺刀的日军,借着夜色攀爬上树,想从侧面包抄偷袭!
来不及换**,溪月反手从靴筒里抽出爹留下的**,手腕猛地发力,**如一道寒光破空而去!“噗嗤”一声,**精准钉入日兵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从半空重重摔下,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巨响。
“还有三个!”溪月在心里嘶吼着默数,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珠簌簌往下淌。她拖着伤腿挪到尸体旁,刚要去捡地上的**,坡顶突然传来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和叽里呱啦的嘶吼——日军的援兵到了!至少十几个人,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像冰雹砸向湖面,密密麻麻地压了过来。
她心里一沉,知道绝不能再恋战!抓起地上的**,又将两枚**塞进腰间,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冲。可刚跑出三步,左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钉狠狠扎入——一颗流弹穿透裤腿,硬生生嵌进了肌肉里!
“呃!”溪月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在地。她低头看去,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凶,军裤瞬间被浸透,每走一步,雪地上都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身后的**如暴雨般追来,**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木屑和冰碴子四溅,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抓住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坡顶传来日军小队长的嘶吼,夹杂着军犬疯狂的狂吠。溪月知道,那条蜿蜒的血印就是最明显的路标,嗅觉灵敏的军犬,不消片刻就能循着血腥味追上来。她咬碎了牙关,用**的**撑着地面,拼尽全力往前挪,视线却开始阵阵发花——失血太多了。
穿过一片低矮的榛子丛,前面豁然出现一道丈许宽的山涧,涧底的冰面泛着幽蓝的寒光。溪月心头一喜,这是她小时候常来捉鱼的地方,涧边的岩石上爬满了碗口粗的老藤,结实得很!她扑过**死抓住一根老藤,刚要借力荡向对岸,身后的**骤然密集到极致!一颗**擦着她的胳膊飞过,精准命中藤蔓——“啪”的一声爆响,老藤应声断了一半,只剩下几根细枝勉强连着,藤蔓剧烈摇晃,溪月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冰涧!
对岸的日军已经冲出榛子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
“拼了!”溪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突然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牙齿狠狠咬掉保险栓,朝着对岸的日军密集处狠狠掷去!“轰隆——!”震耳欲聋的**声中,碎石与冰碴子漫天飞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溪月借着**的浓烟与混乱,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荡,身体如出膛的炮弹,朝着对岸的岩石狠狠撞去!
“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痛钻心,左手被尖锐的石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溪月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密林——那里树木遮天蔽日,藤蔓纵横交错,是天然的藏身屏障。
身后的日军被**炸得一阵混乱,等他们冲到涧边时,溪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只有雪地上那串断断续续的血印,像一条红色的毒蛇,蜿蜒着钻进密林深处。
“追!她跑不远!”日军小队长怒吼着挥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带着人疯了似的追上去。军犬在雪地里狂吠不止,鼻子贴着地面嗅着,朝着溪月逃走的方向猛冲。
溪月在密林中艰难地穿行,左小腿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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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她能听到身后军犬的叫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分辨出日军踩断枯枝的脆响,还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越来越沉,好几次被树根绊倒,摔在雪地里,又咬着牙爬起来。
她靠在一棵千年老松的树干上喘息,粗糙的树皮沾满了她的血,红得触目惊心。怀里的**早已打光了**,破山刀的刀鞘也在刚才的冲撞中磕裂了。她颤抖着摸向小腿的伤口,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是那颗嵌在肉里的**。
“不能停下……爹娘还在等我报仇……”她咬着牙,用刀鞘撑着树干想要站起来,眼前却突然一黑,身体顺着树干缓缓滑了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不是日军三八式的沉闷轰鸣,也不是**的哒哒声,而是一种更清脆、更密集的射击声,还夹杂着女子清脆的喊杀声!
是幻觉吗?溪月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军犬的叫声还在逼近,可那阵陌生的**越来越近,像是朝着日军追兵的方向,狠狠碾压过去!
雪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冰冷刺骨,却奇异地让她找回一丝清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破山刀从腰间抽出,放在手边——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密林深处,日军的喊叫声和军犬的狂吠声突然乱了阵脚,夹杂着惊慌的呼喊和倒地的闷响。那阵陌生的**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浓重的夜色,也劈开了溪月眼前的黑暗。她隐约看到几道矫健的身影从林间跃出,手里的枪喷吐着火舌,将追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扫倒在地。
为首的是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女子,身手利落得像只山猫,枪法又准又狠,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叫。她身后跟着三个女子,有的端着**,有的扔着**,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体,转眼就将日军的追兵逼退了十几步。
“是……自己人?”溪月的意识在昏沉中闪过这个念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彻底失去了知觉。在她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那个灰布短褂的女子朝着她的方向跑来,眼神里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雪还在下,落在溪月苍白的脸上,很快就融化了。密林里的**渐渐稀疏,日军的惨叫声和军犬的哀嚎声越来越远,仿佛被风雪吞没。而那道朝着她跑来的身影,正一步一步靠近,即将掀开她命运的新篇章。
这正是:
孤胆闯危锋刃横空摧敌阵
群英驰援**裂谷救红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9章 血染林道追兵紧 枪响处侠女救危途
诗曰:
朔雪漫天覆野丘,追兵嗜血逼危樁。
**怒吼摧豺阵,**轰鸣碎犬喉。
一弹枭酋群寇溃,四姝联袂解人忧。
寒窑火暖收英骨,共挽河山志未休。
却说这长白山的雪片像被狂风撕碎的棉絮,密密麻麻地砸在林道上,将溪月昏迷的身体半掩在积雪里。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左小腿的伤口早已凝结成黑红色的冰碴,却仍有新的血珠不断渗出,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日军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军犬的狂吠声几乎就在耳畔。小队长佐藤举着指挥刀,猩红的眼睛扫过被积雪覆盖的林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搜!她跑不远!找到那个女的,赏大洋五十!”
十几个日军端着枪,呈扇形散开,刺刀在雪光里闪着森冷的光,一步步朝着溪月藏身的老松逼近。离她还有三丈远时,一条军犬突然狂吠着扑向松树后,前爪扒着积雪,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那里!”佐藤嘶吼一声,指挥刀向前一指,日军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老松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腰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扫射声!“哒哒哒——”**像暴雨般泼洒下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什么人?!”佐藤惊怒交加,猛地转身,却见三道身影从山腰的灌木丛中跃出,动作快得像林间的闪电。
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灰布短褂,腰间束着宽腰带,手里端着一挺歪把子**,正是燕飞羽。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紧抿,**在她手中稳如磐石,枪口喷吐的火舌精准地扫向日军的阵型,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二妹,炸他们的狗!”燕飞羽高喊一声,声音清亮如钟。
“好嘞!”紧随其后的张二妹应了一声,她身材壮实,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显得格外英气。只见她从腰间摸出两颗**,拉掉保险栓,瞅准军犬的方向奋力掷出。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雪地里炸开两个深坑,两条军犬被炸得血肉模糊,剩下的几条也吓得夹着尾巴哀嚎,再也不敢往前冲。
“小燕,打掉他们的指挥官!”燕飞羽又喊。
“收到!”李小燕的声音像银铃般脆响,她身形最是灵巧,早已借着**的烟尘爬到一棵松树上,手里的**稳稳架在枝桠间,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住了佐藤的脑袋。
“砰!”一声枪响,佐藤的指挥刀“哐当”落地,他捂着眉心,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日军群龙无首,顿时乱了阵脚。王若溪趁机从右侧包抄过来,她手里的驳壳枪左右开弓,枪法又快又准,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叫。“姐妹们,杀啊!”她清脆的喊声在林子里回荡,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燕飞羽的**压制着正面,张二妹的**不断在日军中间炸开,李小燕在树上精准狙击,王若溪绕后袭扰——四人配合得密不透风,转眼就将十几个日军打得溃不成军。有几个想往密林深处逃,被李小燕的冷枪一个个放倒;剩下的负隅顽抗,却被燕飞羽的**扫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撤!”燕飞羽见日军已无还手之力,果断下令。她知道这里离日军的临时营地不远,拖延下去恐生变数。
张二妹拎起地上的一挺**,王若溪捡了些散落的**,李小燕从树上跃下,动作轻盈得像只鸟儿。四人刚要撤离,李小燕突然指着老松后:“燕姐,那里有人!”
燕飞羽循声望去,只见雪地里半掩着一个人影,黑色的日军制服上沾满了血,左小腿的伤口触目惊心。她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拨开积雪——竟是个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长刀,刀鞘上的狼牙在雪光下闪着冷光。
“是自己人?”张二妹凑过来,皱着眉打量溪月身上的日军制服,“咋穿这身衣服?”
“别管那么多,她伤得重。”燕飞羽摸了摸溪月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她看了眼那道深可见骨的小腿伤口,又瞥见女子脖颈间露出的半截狼骨平安符——那是大兴安岭猎户的信物,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溪月半抱起来,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妹子,醒醒!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溪月的意识在混沌中浮动,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山林风声,又有爹娘唤她的声音。听到“跟我们走”四个字时,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你们是……”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刚说几个字就一阵头晕,又要昏过去。
“别说话,我们救你出去。”燕飞羽将她打横抱起,对张二妹说,“二妹,你断后,注意警戒!”
张二妹扛起**,警惕地望着日军溃逃的方向。李小燕和王若溪一左一右护着燕飞羽,四人迅速钻进密林深处。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林道上的血迹和弹壳。日军的临时营地方向隐约传来**,大概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却早已被风雪隔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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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燕飞羽抱着溪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穿行,怀里的人体重很轻,却让她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眼怀里女子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只即使昏迷也死死攥着长刀的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又是个被鬼子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燕姐,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歇歇脚,给她处理下伤口。”王若溪指着前面的山壁说,她的眼神最尖,总能在密林中找到隐蔽的去处。
燕飞羽点点头,加快了脚步。进了山洞,张二妹立刻生起一堆火,李小燕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王若溪则守在洞口望风。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溪月苍白的脸。燕飞羽小心地剪开她的裤腿,看到那道嵌着**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得取出来,不然会发炎。”
她从急救包里拿出镊子和酒精,对李小燕说:“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溪月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睛却依旧紧闭着。燕飞羽咬着牙,用镊子精准地夹住**头,猛地一拔!
“呃!”溪月疼得浑身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脸色更白了。
燕飞羽迅速用纱布按住伤口,包扎好,又喂她喝了些温水。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坐在火堆旁,看着溪月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踏实了些。
张二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问道:“燕姐,这妹子看着不像普通猎户,那刀法,那狠劲,怕是跟咱们一样,跟鬼子有血海深仇。”
燕飞羽点点头,目光落在溪月攥着长刀的手上:“等她醒了就知道了。不管她是谁,既然落在咱们手里,就是缘分。这大兴安岭的鬼子,不是一个人能杀得完的,多个人,多份力。”
洞外的风雪还在呼啸,洞内的火光却暖融融的。溪月在昏迷中咂了咂嘴,像是梦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燕飞羽看着她年轻的脸庞,想起自己刚拿起枪时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知道,这个在雪地里捡来的妹子,将来定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山林里,她们这些失去家园的女子,终将像这洞中的火焰,汇聚成燎原之势,把那些豺狼虎豹,烧得片甲不留。
火光映着四人的身影,也映着溪月沉睡的脸。一场追杀暂歇,一段新的缘分却已悄然开始,只待明日雪停,她们便要并肩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复仇之路。
这正是:
雪野追兵围弱女千钧一发
寒林侠女扫凶顽力挽狂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0章 述身世姐妹同悲戚 论仇怨巾帼共愤激
诗曰:
烽烟漫卷兴安岭,巾帼挥戈破敌营。
雪刃曾沾豺狼血,**犹带鬼神惊。
丧亲恨起焚茅舍,结义情生聚石棚。
莫道女儿多弱质,敢教日月换新明。
且说这山洞里的火堆噼啪作响,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溪月靠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小腿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燕飞羽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黄的玉米饼,她接过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慢慢吃,不够还有。”燕飞羽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小口啃着,眼睛却留意着溪月的神情——这姑娘眼里藏着太多的痛,像被冰雪冻住的火焰,不点燃则已,一旦燃起,定能烧穿一切。
溪月咬了口饼,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有了些暖意。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四个女子:燕飞羽沉稳干练,张二妹爽朗直率,李小燕灵动机敏,王若溪沉静细致。她们的脸上都带着风霜,却有着同样清亮的眼睛,那是见过血、却未被血污染的纯粹。
“我叫李溪月,家就在山外的那个山坳里。”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天前,我出去追猎,回来就看到……看到爹娘倒在血泊里,房子被烧了,地上留着鬼子的特种兵徽章……”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的画面,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爹紧攥**的手,娘凝固着愤怒的眼神,还有那片焦黑的废墟,在她脑海里反复翻腾。
“畜生!”张二妹猛地一拍大腿,手里的饼都被震掉了,“这些**的鬼子,就该千刀万剐!”
李小燕的眼圈也红了,她别过头,对着火堆抹了把脸。王若溪轻轻握住溪月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道:“妹子,不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让他们偿命。”
燕飞羽沉默了片刻,火堆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她放下手里的饼,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原是**别动队的队长,手下有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半年前,上面派来个姓黄的督查,喝醉了酒要调戏队里的卫生员,我没容他,当场给了他一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因为这事,他给我们扣上‘通共’的帽子,要缴我们的械。大家不服,跟他们硬拼,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女的逃了出来。”
张二妹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火气:“那姓黄的跟鬼子没两样!克扣军饷,糟蹋百姓,燕姐没毙了他,算便宜他了!”
山洞的篝火添了新柴,火星噼啪溅起,照亮张二妹胳膊上那道月牙形的疤。她捋起袖子,疤肉在火光里泛着粉红:“这是鬼子烧俺家时,俺娘把俺推出火门,房梁砸下来刮的。”
她声音闷得像塞了棉絮:“俺爹是烧炭的,就因为给路过的抗联送了两捆柴,被鬼子捆在炭窑里活活烧死。俺娘抱着俺藏在柴房,听着爹在窑里喊‘快跑’,喊到最后没了声……”
李小燕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火苗“腾”地窜高,映出她眼里的红。“俺哥是猎户,被鬼子抓去当向导,进了黑松林就没回来。”她摩挲着**的木纹,那是哥留给她的,“后来俺在林子里找着他的鞋,鞋底沾着血,旁边有三具鬼子的尸体——他拼了三条狗命,值了。”
王若溪一直低头擦着驳壳枪,此刻突然抬头,枪身的反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冰:“俺家开杂货铺,鬼子来抢东西,俺弟才六岁,抱着个糖罐不让,被他们用**砸在后脑勺上……”她顿了顿,指节捏得发白,“俺藏在柜台下,看着娘扑上去咬鬼子的手,被刺刀挑穿了胸膛。那天的血,把铺子里的青石板都染红了。”
燕飞羽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烤土豆,自己咬了一口,淀粉的绵甜压不住喉咙的涩:“俺爹是铁路工人,组织工友破坏鬼子的运输线,被叛徒出卖,吊在火车头上示众。俺去收尸时,他的眼睛还瞪着,像要把天看穿。”
“逃出后我们就想通了,”李小燕眨了眨眼,眼里闪着光,“不管是姓国还是姓共,能杀鬼子的就是好人。我们四个干脆钻进这大兴安岭,专找鬼子的麻烦,倒也活得痛快!”
王若溪补充道:“我们杀过鬼子的巡逻队,端过他们的哨所,上个月还炸了他们的**库。反正烂命一条,跟他们拼了!”
溪月怔怔地听着,眼泪渐渐止住了。原来她们都有着相似的痛,相似的恨。这些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都憋着一股狠劲,像这山林里的野玫瑰,带刺,却活得热烈。
“我爹娘是猎户,从小教我打猎、练功。”溪月抹了把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会射箭,会使刀,枪法也不错,还能在林子里辨方向。你们带我一个,我想跟你们一起杀鬼子,为我爹娘报仇!”
燕飞羽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既然都是苦命人,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把鬼子赶出这片山林,谁也别想歇着!”
李溪月把脸埋在膝盖里,听着姐妹们的话,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又在眼前晃。原来每个人的伤疤底下,都藏着一整个被碾碎的家。她忽然抬起头,抓起身边的**:“我们要练好枪法!多杀一个鬼子,就替爹娘多讨一分债!”
“好!”张二妹、李小燕、王若溪齐声应和,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火堆越烧越旺,映着五张年轻的脸。仇恨像种子,在彼此的诉说中生根发芽;勇气像火焰,在相互的鼓励中越烧越旺。她们聊到深夜,从各自的身世聊到杀鬼子的法子,从山林的路径聊到未来的打算,越聊越投机,仿佛认识了很久。
溪月对张二妹手里的**格外感兴趣。“二妹姐,这玩意儿真能一下子扫倒好几个鬼子?”她摸着冰冷的枪身,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那可不!”张二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在鹰嘴崖,我一梭子**下去,七个鬼子全趴下了!比你射箭痛快多了!”
“我能学吗?”溪月的眼睛更亮了。
“当然能!”张二妹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不出三天,保你能把这**使得团团转!”
接下来的几天,溪月一边养伤,一边跟着张二妹学打**。她天生就对武器敏感,张二妹教她如何装弹、瞄准、压枪,她一点就透。起初扣**时,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胳膊都抬不起来,可她咬着牙,缠着张二妹一遍遍练习,夜里还在火堆旁琢磨瞄准的要领。
第三天下午,张二妹让她试试实弹射击。溪月趴在雪地上,稳稳地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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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远处的一棵枯树。“记住,胳膊要夹紧,呼吸要匀,看准了再扣**。”张二妹在旁边指点。
溪月深吸一口气,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缓缓扣动**。“哒哒哒——”**呼啸着飞出,在枯树干上打出一串密集的弹孔,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
“好小子!”张二妹拍着她的肩膀大笑,“比我当年学得还快!这**以后就归你了!”
溪月放下**,肩膀虽然酸痛,心里却像揣了团火,痛快极了。她仿佛看到**穿透鬼子的胸膛,看到爹娘在天上对她笑。
一周后,溪月的腿伤基本痊愈。五姐妹收拾好行装,开始了锄**恶的行动。她们像五道闪电,在大兴安岭里穿梭:
她们摸进鬼子的粮站,杀了看守的伪军,把粮食分给藏在山里的乡亲;她们在鬼子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用**和**招待那些进山“扫荡”的队伍;她们还抓住了给鬼子通风报信的汉奸,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吊死,让所有人都知道通敌的下场。
不到一个月,“五姐妹”的名声就在大兴安岭传开了。有人说她们是山神派来的女武神,专杀鬼子;有人说她们会飞檐走壁,神出鬼没;还有的说,只要看到五个女子的身影,鬼子就吓得屁滚尿流。
消息传开后,不断有受**的女子来找她们。有的是被鬼子抢走了丈夫的寡妇,有的是被伪军糟蹋了的姑娘,有的是从鬼子的集中营里逃出来的劳工。她们都带着一身的伤,一双复仇的眼。
燕飞羽定下规矩:宁缺毋滥,只收身强力壮的年轻女性。她知道,杀鬼子不是儿戏,不仅要有勇气,更要有体力和耐力。她们把招来的姐妹带到山洞深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打枪、学格斗,由燕飞羽教战术,张二妹教**,李小燕教狙击,王若溪教爆破,溪月则教她们在山林里生存的技巧——辨方向、设陷阱、采草药。
山洞里渐渐热闹起来,从五个人变成了十几人,又变成了三十多人。姐妹们同吃同住,同练同战,虽然条件艰苦,却个个眼里有光。她们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弱女子,而是结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像一把藏在大兴安岭里的利刃,随时准备出鞘,斩向那些罪恶的头颅。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林隙照进山洞,将姐妹们训练的身影拉得很长。溪月看着她们挥拳、瞄准、投掷**的样子,突然想起了爹娘。她知道,爹娘一定希望她这样活着——不是躲在角落里哭泣,而是站起来战斗,为自己,为乡亲,为这片再也不能被践踏的山林。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身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身边,燕飞羽正指挥着姐妹们演练战术,张二妹的大嗓门、李小燕的笑声、王若溪的叮嘱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动人的战歌。
溪月笑了,眼里没有了泪,只有火。她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鲜血和牺牲,可她们别无选择。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她们必须走下去,直到把最后一个鬼子赶出这片土地。
夜幕降临,山洞里燃起了篝火,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一场属于女子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正是:
林海藏锋,五姐妹同仇诛寇盗
山岩砺刃,众巾帼共志护乡关
第11章 寻险地长白深山中 探溶洞初定藏身所
诗曰:
千峰壁立隐狼烟,巾帼挥戈向野巅。
栈道横空攀险壑,溶洞藏兵聚侠肩。
敢教倭寇魂飞散,誓护山河骨不镌。
星火燎原深岭处,女儿热血荐轩辕。
却说这秋风卷着枯叶掠过长白山的山脊,将鬼子烧杀抢掠的消息吹遍了每一道山梁。山外的村子里,姑娘们揣着窝头往密林里钻,媳妇们背着孩子躲进石缝,那些被鬼子盯上的年轻女子,更是连夜往深山里逃——与其被糟蹋至死,不如在林子里拼个活路。
燕飞羽的队伍像滚雪球似的壮大起来。不过半月,山洞里就挤了五十多人,铺盖卷堆得像小山,夜里翻身都得小心翼翼。张二妹练枪时不小心碰倒了**箱,引得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李小燕教狙击,树下挤满了脑袋,连瞄准镜都轮不上看;最麻烦的是做饭,几十口人的锅灶支在洞口,烟一冒,老远都能瞧见,生怕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
“得找个大点的地方。”燕飞羽蹲在山岗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手里捏着张粗糙的地图,是王若溪凭着记忆画的,上面标着几处可能的藏身地,却都要么太浅,要么离鬼子的据点太近。
溪月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颗刚摘的野山楂:“燕姐,我听说野猪岭那边有个大溶洞,当年我爹跟老猎户们去避过山洪,说里面能装下百十号人。”
“野猪岭?”张二妹凑过来,挠了挠头,“那地方不是说四面都是悬崖,进去就出不来吗?”
“是难走,但安全。”溪月把山楂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我爹说,越险的地方,越藏得住人。”
燕飞羽盯着地图上标着“野猪岭”的位置,指尖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上敲了敲:“去看看。”
次日天未亮,燕飞羽带着溪月、张二妹、李小燕、王若溪,还有十个身手利落的姐妹,背着绳索和干粮往野猪岭赶。越往深处走,山势越发陡峭,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碎石坡,稍不留神就会打滑。李小燕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咔嚓咔嚓”劈着挡路的荆棘,惊起一群山雀。
“这鬼地方,真能有溶洞?”张二妹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刀疤往下淌。她肩上扛着挺**,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生疼。
“快到了。”溪月指着前面一道刀削似的山壁,“过了那道梁就是野猪岭,溶洞就在岭下的崖壁上。”
爬上梁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下方是个巨大的山坳,四面皆是百丈悬崖,像被老天爷用斧子劈出来的,只有一条窄窄的山沟与外界相连,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隐蔽得极好。而在对面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只嵌在山岩里的眼睛。
“那就是溶洞!”溪月眼睛一亮,指着洞口下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石痕,“你看,那是天然形成的栈道,就像贴在崖壁上的带子,刚好能过人。”
燕飞羽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洞口周围的地形:“栈道太窄,易守难攻。山坳里只有一条山沟能进来,咱们守住沟口,鬼子就是来了千军万马,也别想轻易靠近。”
王若溪拿出纸笔,飞快地画着草图:“洞口外临深渊,里面要是有水源,就能长期驻守。”
“我去探探。”溪月解下腰间的绳索,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她看了眼那道紧贴崖壁的栈道,不过半尺宽,底下就是云雾翻腾的深渊,风一吹,栈道旁的野草都在打颤。
“小心点。”燕飞羽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行就回来,别逞强。”
溪月笑了笑,像只灵猴似的攀上崖壁。她的手指抠住石缝,脚在栈道边缘试探着落下,身体几乎贴着岩壁,每挪一步都要先确认落脚点是否结实。风从深渊里灌上来,扯着她的衣角,像是要把她拖下去。底下的姐妹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二妹忍不住喊:“抓稳了!”
溪月没回头,借着风势轻轻一跃,像片叶子似的落在洞口前的平地上。她冲着下面挥了挥手,随即钻进了溶洞。
洞里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溪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带来的松明。火光一照,她顿时惊住了——溶洞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入口处是个宽敞的大厅,能容纳几十人,往里走,竟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石室,像被老天爷精心划分过,有的能当营房,有的能当仓库,最里面还有一汪清泉,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
“太好了!”她沿着石室往里探,发现洞壁上有不少岔路。她选了条最深的,摸着黑往前走,脚下的路渐渐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透进一丝微光。
她加快脚步,跑出洞口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外面竟是一片茂密的次生林,离山后的大道不过几里地。这意味着,就算前面的山沟被堵住,她们也能从这里悄悄转移。
溪月原路返回,钻出溶洞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她对着崖下的燕飞羽大喊:“燕姐,里面能住下咱们所有人!还有水,后面还通着山后林子!”
姐妹们顿时欢呼起来。燕飞羽让大家拿出绳索,结成几条长绳,一头固定在梁顶的老松上,一头垂到洞口。众人依次顺着绳索下滑,张二妹人壮,抓着绳子晃悠了半天,才被溪月在洞口拉了一把,总算站稳了脚。
进了溶洞,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厅宽敞明亮,石室错落有致,清泉叮咚作响,连空气里都带着股清爽的潮气。李小燕跑到泉边,掬起一捧水喝了口,咋舌道:“比咱们以前的山洞强十倍!”
王若溪拿着卷尺,一边丈量一边记:“这个大厅能当训练场,这边三个石室当营房,那个最大的当仓库,清泉旁边刚好搭灶台。”
燕飞羽走到溶洞深处,摸着那道通往山后林子的洞口,点了点头:“就这儿了。”她转身对众人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二妹带几个人守住山沟入口,搭个伪装的哨卡;小燕去山后林子勘察,标出几条撤退的路线;若溪清点带来的物资,看看还缺什么;溪月,你带着姐妹们熟悉溶洞里的石室,把铺盖先安顿好。以后再想办法搞点水泥,把防御工事修成永久型的,架上几十挺重**,来再多的敌人都不怕了!”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姐妹们像搭窝的燕子,把溶洞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们在大厅里铺上平整的石板,当成训练场;在石屋里架起木板,铺上干草,就是一张张整齐的床铺;仓库里堆满了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粮食和**,王若溪还细心地用松枝盖着,防潮又隐蔽。
张二妹带着人在山沟入口处搭了个草棚,里面藏着两挺**,哨兵穿着跟草木同色的衣服,趴在草堆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小燕则在山后林子里做了标记,哪棵树下有陷阱,哪道沟能绕到鬼子据点后面,都画成了图,贴在溶洞的石壁上。
溪月最忙,她凭着轻功,在溶洞的各个石室间穿梭,检查哪里需要加固,哪里可以开个小窗通风。她还带着几个姐妹,把通往山后林子的洞口拓宽了些,又在旁边挖了个隐蔽的蓄水池,收集从洞顶渗下来的雨水。
野猪岭藏着一支女子队伍的消息,没几日就飘出了深山,落到了附近几股土匪的耳朵里。盘踞黑风寨的独眼龙拍着大腿狂笑,直说一群娘们儿占着宝山,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连夜串联了野狼沟、断魂崖的两伙匪徒,凑了一百多号人,扛着大刀**,吆五喝六地往野猪岭扑来。
“一群婆娘,老子们一人一脚,都能把那溶洞踏平!”独眼龙骑在高头大马上,唾沫星子乱飞,身后的土匪跟着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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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满脸淫邪,只等着冲进洞去抢粮抢人。
他们顺着那条窄山沟往里闯,丝毫没察觉到两侧的灌木丛里,早已埋伏下了警惕的眼睛。张二妹攥着**的手心沁出了汗,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燕飞羽:“燕姐,这帮兔崽子都进沟了,打不打?”
燕飞羽盯着土匪的背影,眼神冷冽如刀:“等他们再往里走五十步,断了他们的退路!”
溪月则伏在崖顶的岩石后,手里捏着几颗磨尖的石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沟底。她瞅准走在最前头的土匪哨探,手腕轻轻一扬,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那人膝盖。
“哎哟!”哨探惨叫着摔在地上,队伍瞬间乱了套。
几乎是同时,山沟入口处传来一阵巨响——预先埋好的滚石轰然落下,彻底堵**退路。紧接着,崖壁两侧**大作,李小燕带着狙击小队专打土匪头目,**精准地穿透了几个匪首的脑袋。
“有埋伏!快撤!”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调转马头,就被一颗**擦着耳朵飞过,惊得他从马上摔了下来。
土匪们慌作一团,挤在窄窄的山沟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成了活靶子。张二妹抱着**一通扫射,火舌吞吐间,土匪们成片倒下,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山谷。
溪月见状,纵身跃下崖壁,踩着栈道的边缘如履平地。她手里握着两把短刀,身形灵动如鬼魅,专挑土匪的薄弱处下手。刀光闪过,几个想爬上山壁的土匪惨叫着滚落深渊。
燕飞羽也带着姐妹们冲了下去,她们依托着熟悉的地形,时而藏身石后,时而绕到敌后,把游击战打得淋漓尽致。一百多号土匪,在这方寸之地被五十多个女子耍得团团转,不到一个时辰,就已死伤过半。
独眼龙眼看大势已去,带着残部想从山后小路逃窜,却不料刚钻出山沟,就撞见了守在那里的王若溪。王若溪虽是文弱书生模样,却也端着一杆**,稳稳地对准了他:“站住!”
独眼龙狗急跳墙,挥刀就砍。溪月及时赶到,脚尖点地跃起,一刀划破了他的手腕。大刀哐当落地,独眼龙惨叫着被生擒。
激战落幕,夕阳染红了山坳。姐妹们清理战场时,发现土匪无一生还,尸身铺满了整条山沟。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四乡八寨。那些被土匪欺压、被鬼子**的女子们,听说野猪岭的女儿寨杀败了百号匪徒,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们背着包袱,牵着孩子,从四面八方往野猪岭赶来。
短短数日,女儿寨的队伍就从五十多人,壮大到了两百有余。溶洞里的篝火越烧越旺,映着一张张满是希望的笑脸。
这天傍晚,姐妹们聚在大厅里,围着篝火吃饭。玉米饼的香味混着清泉的潮气,在溶洞里弥漫。燕飞羽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活力的脸,心里踏实极了。从五个人到两百多人,从临时山洞到这个坚实的堡垒,她们像野草一样,在绝境里扎下了根。
“以后,这里就叫‘女儿寨’。”燕飞羽举起粗瓷碗,里面盛着山泉水,“咱们都是寨里的姐妹,守好这个家,杀尽鬼子,让那些受苦的姐妹都有个地方可去!”
“守好家!杀尽鬼子!”两百多道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震得洞顶的水珠都落了下来。火光映着她们的脸,映着石壁上刚刻下的“女儿寨”三个大字,也映着每个人眼里熊熊燃烧的希望。
夜色渐深,野猪岭沉浸在寂静中,只有溶洞里的篝火还在跳动,像一颗藏在深山里的星,微弱,却坚定地亮着。从这里开始,她们将用**和勇气,在这片被践踏的土地上,为自己,为所有受苦的女子,杀出一条生路。
这正是:
栈道横空,一杆**惊敌胆
溶洞藏锐,千钧豪气壮军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2章 凿山石姐妹齐出力 筑工事昼夜不停歇
诗曰:
千锤凿壁筑坚城,巾帼齐心杀气横。
炉火熔锋寒敌胆,弓弦鸣镝破边声。
粮仓渐满兵戈利,壁垒新成草木兵。
待得东风吹号角,长刀直指斩东瀛。
且流这长白山的春风刚吹散野猪岭的残雪,女儿寨的溶洞外就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的女子沿着那条窄窄的山沟走来,她们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扛着工具,有的还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眼里却都燃着同一种光——那是逃离虎口后的求生欲,更是对复仇的渴望。
最先来的是李三妹,铁匠铺的女儿,一手抡锤的力气比男人还大。她爹因不肯给鬼子打**,被活活烧死在铺子里,她攥着一把淬过火的凿子,一路杀了两个拦路的伪军,找到女儿寨时,凿子上的血还没干透。“我会打铁,能修枪,还能凿石头!”她把凿子往地上一戳,火星溅起,“只要能杀鬼子,让**啥都行!”
紧接着来的是猎户女儿赵玉兰,跟溪月一样,从小在山里长大,箭术精准,还会布设陷阱。她所在的村子被鬼子“扫荡”时,她藏在树洞里,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刺刀挑死,手里那把爹给她做的牛角弓,弦都被她捏断了。“我能守哨卡,能探路,还能给姐妹们打野味!”她往地上一蹲,稳稳地扎了个马步,“只要有口饭吃,我就跟鬼子拼到底!”
泥水匠的女儿刘春花来得最晚,却带着最实在的东西——一马车石灰和瓦刀。她娘被伪军抢走后,她硬是推着车在林子里绕了三天,凭着爹教的看风水辨方向的本事,摸到了野猪岭。“我爹说,筑墙要打牢地基,守寨要靠实心肠。”她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口白牙,“我能垒石头,能和泥,保证把这溶洞修成铁打的!”
还有读过书的周玉涵,穿着洗得发白的旗袍,却背着一杆**,是从鬼子的宪兵队里逃出来的。她丈夫是地下党,被叛徒出卖后遭了毒手,她带着丈夫留下的地图和密码本,一路辗转找到这里。“我能记账,能教姐妹们认字,还能破译鬼子的电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却异常坚定,“笔墨纸砚能**,枪杆子也能。”
不到一个月,女儿寨的队伍就扩充到了两百多人。燕飞羽站在溶洞大厅里,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既振奋又沉甸甸的——人多了,力量大了,可吃饭、住宿、防御,哪一样都得操心。
“从今天起,咱们分工干活!”燕飞羽站在高处,声音清亮,“李三妹带铁匠组,负责修武器、打工具;赵玉兰带侦察组,熟悉周边地形,布设外围陷阱;刘春花带工程组,凿山扩洞,修筑工事;周玉涵带后勤组,管粮食、记账目,教姐妹们认字;我和溪月、二妹、若溪,负责训练和警戒!”
“好!”两百多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洞顶的钟乳石都在颤。
工程最是浩大。刘春花带着工程组的姐妹,拿着李三妹打的钢钎和锤子,开始凿山扩洞。她们要把入口的大厅再拓宽三丈,好容下所有人训练;要把两侧的石室打通,连成一片,方便转移;还要在洞口筑一道石门,危急时能封死入口。
钢钎砸在岩石上,溅起火星,震得人虎口发麻。姐妹们轮流上阵,锤子轮得呼呼响,手上磨出了血泡,就用布一包继续干;肩膀被钢钎压红了,就换个姿势接着凿。刘春花带头跳进齐腰深的石渣堆里,指挥大家把碎石搬到洞外,旗袍的下摆磨破了,她干脆剪了个豁口,露出结实的小腿,泥水里趟来趟去,活像个糙汉子。
李三妹的铁匠组也没闲着。她们在溶洞深处搭了个简易的铁匠炉,用缴获的汽油桶当风箱,烧着木炭,叮叮当当地打制工具。钢钎不够了,就把鬼子的刺刀熔了重打;锤子磨秃了,就往柄上裹铁皮。三妹的手被火星烫出了好几个燎泡,她用凉水一冲,照样抡锤,“当”的一声,火星溅在她脸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玉兰带着侦察组在周边勘察,把每一道山沟、每一块巨石都记在心里。她们在通往野猪岭的唯一山沟里,挖了三道陷阱,上面铺着树枝和浮土,别说人,就是野猪踩上去也得掉下去;在半山腰的树丛里,搭了十几个隐蔽的哨位,每个哨位都能看到山沟入口,还藏着**和**。
周玉涵的后勤组也忙得脚不沾地。她把缴获的粮食按人头分配,每天定量发放,还带着姐妹们把野菜和野果晒成干,储存起来;她在溶洞的石壁上刷了层石灰,当成黑板,教姐妹们认字,从“人”“枪”“杀”开始,到“团结”“胜利”“中国”,每天傍晚,溶洞里都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
燕飞羽和溪月则带着姐妹们训练。大厅里,两百多人分成几队,有的练刺杀,**撞得地面咚咚响;有的练射击,趴在地上,**抵着肩膀,一动不动;有的练格斗,拳脚相加,喊声震耳。溪月教大家轻功,在石壁间搭了绳索,让姐妹们踩着绳子来回走,刚开始摔得鼻青脸肿,后来渐渐能像模像样地在上面跑了。
可光靠凿石头不行,她们需要水泥,需要钢筋,需要更多的武器来守住这个家。燕飞羽看着刘春花画的图纸,眉头紧锁:“石门要能防住炮弹,就得用水泥浇筑;半山腰的**阵地,也得用钢筋加固。”
“我知道城里的伪军仓库里有这些东西。”周玉涵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张地图,“上个月我逃出来时,看到他们往仓库里运了好几车水泥和钢筋,还有不少新武器。”
“去抢!”张二妹把**往地上一顿,“正好让这帮二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燕飞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今晚动手。溪月,你带两个人摸进仓库,摸清情况;二妹,你带**组守住仓库后门,接应我们;若溪,你准备好**,要是有麻烦就炸了仓库;春花,你带几个人准备马车,负责运东西;我玉涵姐带主力,从正门突进去。”
深夜的县城像头沉睡的野兽,只有伪军仓库外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溪月带着两个姐妹,像壁虎似的爬上仓库的围墙,趴在墙头一看,里面有十几个伪军在巡逻,仓库的大门锁得死死的,墙角还架着一挺**。
她打了个凌厉的手势,示意下面的人绷紧神经待命。骤然间,仓库外**炸响,震得窗棂嗡嗡发抖——是燕飞羽带着人在正门猛攻,**的爆鸣声混着呐喊声,瞬间搅乱了夜的死寂!伪军们顿时炸了锅,慌慌张张往正门涌去,连墙角架着的重**,也仓促掉转了枪口。
“就是现在!”溪月低喝一声,身形如狸猫般腾空跃起,翻身掠进仓库院墙。寒光一闪,**划破夜色,两个后门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脖子软倒在地。她冲到仓库大门前,掏出李三妹特制的钥匙猛地一拧,“咔哒”脆响过后,沉重的铁门被她硬生生拽开一道缝。
门后景象,让溪月双目骤亮!五挺重**在木箱里排列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的枪身泛着冷冽的杀气;十挺轻**裹着油布,码成了小山;旁边的**堆积如山,粗略一数竟有百八十支;更让人热血沸腾的是,十门迫击炮昂着炮管,在昏暗中闪着慑人的寒光;最里头,三车水泥袋垒得严严实实,几捆钢筋沉甸甸地压着地面。
“快装!一秒都别耽搁!”燕飞羽带着人旋风般冲进来,吼声未落,姐妹们已经扑了上去。有人扛着重**就往外跑,枪身硌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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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生疼也浑然不觉;有人抱着**往马车上摞,手臂抡得飞快;刘春花扯着嗓子指挥,马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泥袋和钢筋被狠狠甩上车,堆得像座小丘。
就在这时,仓库后门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扫射声,夹杂着伪军凄厉的惨叫——是张二妹的**组,和闻讯反扑的伪军撞上了!**像雨点般打在门板上,木屑飞溅。“撤!快撤!”燕飞羽厉声嘶吼,一脚踹开侧门,指挥着众人往外突围。
溪月反手扛起一挺重**,枪身沉甸甸的,她却面不改色。刚冲出侧门,七八名伪军就端着枪迎面扑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人!溪月眼神一凛,猛地将**往地上一架,手指扣动**——“哒哒哒!”火舌疯狂吞吐,密集的**瞬间撕开了伪军的阵线,血花溅起,惨叫连连,几名伪军当场倒在血泊里。
“这边!跟我走!”赵玉兰如鬼魅般从暗影里窜出,手里的**还滴着血,“这条小巷能绕开鬼子巡逻队,快!”
姐妹们立刻跟上,扛着武器,推着马车,一头扎进狭窄的小巷。伪军的**在身后穷追不舍,**嗖嗖地擦着头顶飞过,打在斑驳的墙壁上,碎石子迸溅,砸得人脸颊生疼。刘春花咬着牙,死死攥着马车缰绳,车轮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疯狂颠簸,车轴摩擦得发烫,几乎要冒出火星,她却硬生生稳住了方向,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绕,愣是没让一车物资翻倒。
等她们冲出县城,回到野猪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看着堆在溶洞大厅里的武器和物资,姐妹们都累得瘫在地上,却笑得合不拢嘴。五挺重**架在那里,像五个黑铁塔;十门迫击炮并排摆着,威风凛凛;三车水泥袋透着沉甸甸的分量,是筑工事的底气。
有了这些东西,工程进度大大加快。刘春花带着姐妹们,用水泥和石头,在洞口筑起了一道两尺厚的石门,门轴是李三妹用铁轨打的,推起来稳稳当当;在半山腰,她们用钢筋和水泥,浇筑了三个**阵地,每个阵地都能架两挺重**,居高临下地对着山沟入口,形成交叉火力;溶洞里的石室也打通了,铺上了木板,隔成了整齐的营房,还挖了排水沟,再也不用担心积水。
六个月后,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野猪岭时,女儿寨彻底变了模样。洞口的石门紧闭,上面爬满了藤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半山腰的**阵地藏在树丛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来路;溶洞里,营房、仓库、训练场、铁匠铺、厨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周玉涵办的“识字班”,石壁上的黑板写满了字,旁边还贴着姐妹们画的抗日漫画。
燕飞羽站在溶洞的最高处,望着外面飘起的雪花,身边是溪月、张二妹、王若溪、刘春花、李三妹、赵玉兰、周玉涵……两百多个姐妹的身影在大厅里忙碌,训练的喊声、打铁的叮当声、读书的朗朗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蓬勃的生命之歌。
“这堡垒,算是成了。”燕飞羽轻声说,眼里闪着光。
溪月握紧了手里的重**,枪身冰冷,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个藏身的洞,更是她们的阵地,她们的家,是大兴安岭里一座打不垮、炸不掉的女儿城。
从今往后,她们就在这里扎根,在这里战斗,让那些闯进山林的豺狼知道,这里有一群不好惹的女子,有一座攻不破的堡垒,更有一颗永不屈服的心。风雪再大,也挡不住她们复仇的火焰;敌人再凶,也撼不动她们守护家园的决心。
这正是:
识字练兵洞中成阵藏龙虎
劫粮夺械夜半挥戈震敌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3章 编队伍按长分小队 练本领日夜不稍歇
诗曰:
号角声催溶洞鸣,红颜束甲练雄兵。
**怒扫千山震,炮火狂轰万木倾。
狙击暗藏林壑影,爆破惊崩敌垒营。
誓将碧血酬家国,不斩倭奴誓不鸣。
却说这秋阳透过溶洞顶部的缝隙洒下来,在训练场的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两百多名姐妹列队站好,身上的灰布短褂洗得发白,却个个腰杆挺直,眼神明亮。燕飞羽站在队伍前,手里握着那挺从伪军仓库缴获的重**,枪身被擦拭得锃亮,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从今天起,咱们正式编为‘女子重**决死队’!”燕飞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重**是咱们的拳头,要让鬼子闻风丧胆!”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姐妹们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脸上写满了激动。她们不再是零散的逃兵、无助的弱女,而是一支有番号、有纪律的队伍。
燕飞羽拿出周玉涵绘制的编制图,展开在石壁上:“咱们按专长分队——张二妹,你带**大队,三十人,负责近距离突击,要像猛虎下山,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保证完成任务!”张二妹往前一步,胸脯挺得老高。她手里的**是新缴获的,枪身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她早就摩拳擦掌,想带着姐妹们试试火力。
“李小燕,你任狙击小队队长,带十五人。”燕飞羽看向树上跃下的身影,“你们是咱们的眼睛和利箭,要在百米之外取敌人性命,还要负责打探情报,摸清鬼子的动向。”
李小燕眨了眨眼,手里的**往肩上一扛:“放心吧燕姐,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兔,都躲不过我的枪子儿,何况是鬼子!”
“王若溪,爆破小队归你,二十人。”燕飞羽转向那个总捧着图纸的女子,“**、**、**,你要教会她们玩得转,既能炸碉堡,也能破公路,让鬼子的车开不动,炮架不稳!”
王若溪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我带她们从拆炮弹学起,保证个个都成爆破能手。”
“炮兵小队十人,由李三妹暂代队长。”燕飞羽看向那个抡锤比男人还狠的姑娘,“迫击炮要练到指哪打哪,鬼子的据点、巡逻队,都得挨咱们的炮!”
李三妹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笑,手里的扳手转了两圈:“保证让炮弹长眼睛!”
“工程大队五十人,刘春花继续带队。”燕飞羽的目光落在那个满手老茧的女子身上,“加固堡垒,修工事,还要在周边挖战壕、布陷阱,让女儿寨变成铜墙铁壁。”
刘春花抹了把脸上的灰,大声应道:“没问题!石头再硬,也硬不过咱们的锤子!”
最后,燕飞羽看向身边的李溪月:“溪月,你带重**大队,四十人,这是咱们的主力。另外,格斗、山林战术、**射击,都由你负责教,要让姐妹们既能近身搏杀,也能在林子里来去自如,更能把重**的火力发挥到极致!”
溪月往前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心口:“我会让她们知道,重**不仅能扫倒鬼子,更能守住咱们的家!”
编制既定,训练便进入了白热化。溶洞里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喊杀声、铁器碰撞声,像一首永不疲倦的战歌。
张二妹的**大队在训练场的空地上练移动射击。她把姐妹们分成五组,每组六个人,教她们“边冲边打”的诀窍:“脚步要稳,枪口要平,别管准不准,先把气势打出来!**打光了就换枪,枪没了就用刺刀,跟鬼子拼到底!”她亲自示范,端着**在障碍物间穿梭,“哒哒哒”的**里,靶纸上的环数越来越密集,姐妹们看得眼热,轮流上前练习,胳膊被后坐力震得红肿,却没人喊一声疼。
李小燕的狙击小队则钻进了野猪岭的密林。她在树上、石后、草丛里设了几十个靶位,有的藏在树叶后,有的露个枪尖,有的甚至只画个黑影。“狙击讲究的是耐心和准头。”她趴在一块巨石后,瞄准镜里锁定百米外的靶心,“要像蛇一样藏着,像鹰一样盯着,不到最佳时机绝不出手。”姐妹们趴在雪地里、荆棘丛中,一动不动,常常趴到手脚发麻,直到李小燕喊“放”,才扣动**,**在林子里清脆地响起,靶心应声而中。
王若溪的爆破小队在溶洞深处开辟了块场地。她把**分成一小包一小包,教姐妹们辨认引信的长度,计算**的时间:“这玩意儿脾气暴,得顺着它来,摸清了规律,就能让它听指挥。”她们从点燃**扔**开始,到埋设**,再到拆卸废弃的炮弹取**,王若溪手把手地教,姐妹们学得仔细,手上被**熏黑了,脸上沾着灰,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她们终于能亲手制造让鬼子胆寒的“惊雷”了。
李三妹的炮兵小队在山坳里练瞄准。她在远处的崖壁上画了几个圆圈当靶子,教姐妹们调整炮口的角度:“仰角高一点,炮弹就飞得远;低一点,就打得近。风向、风速都得算,这可不是瞎打!”姐妹们轮流扛炮弹、装引信、拉炮绳,震耳的炮声在山谷里回荡,起初炮弹总打偏,落在草丛里炸起一片土,练到后来,炮弹总能精准地落在圆圈里,炸得碎石飞溅。
刘春花的工程大队则围着女儿寨的外围忙碌。她们在山沟入口处挖了三道战壕,里面铺着木板,能躲能打;在两侧的崖壁上凿出猫耳洞,每个洞里能藏两个人,架着**就能封锁路口;还在通往溶洞的栈道旁埋了不少土**,引线连着旁边的树干,只要有人踩错了地方,就会“轰隆”一声炸响。刘春花拿着水平仪,指挥姐妹们把工事修得横平竖直:“这是保命的活儿,半点马虎不得!”
最热闹的当属溪月负责的训练。重**大队的姐妹们在大厅里架起五挺重**,枪口对着洞壁上的靶群。溪月站在她们身后,手把手地教:“胳膊要夹紧,双手握紧把手,别被后坐力震得脱了手。眼睛看准了,手指慢慢扣,要以点射为主,每次2-3发**,而非持续扫射。这能减少后坐力影响,提高精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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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避免浪费**。?6?8”她亲自示范,重**在她手里稳如磐石,“哒哒哒”的射击声里,靶纸上的弹孔密集得像蜂窝。姐妹们轮流上阵,有的被震得肩膀发麻,有的练得手指僵硬,却都咬着牙坚持,溪月在一旁不断纠正:“腰再沉一点”“枪口抬高一寸”“呼吸匀了”,渐渐地,重**的射击声越来越有节奏,靶上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除了**,溪月还教格斗。她把父亲教的家传拳脚拆解开来,教姐妹们最实用的招式:“遇到鬼子,别跟他硬碰硬,找他的弱点——踢膝盖,打咽喉,戳眼睛,怎么能制住他就怎么来!”她和姐妹们对练,动作又快又狠,常常把对方摔得屁股发麻,却笑着说:“摔得多了,就知道怎么躲了!”
山林战术更是溪月的强项。她带着姐妹们钻进密林,教她们辨认方向、设置陷阱、快速转移:“在林子里,树是咱们的掩护,石头是咱们的屏障,连草都能帮咱们藏身子。要像山猫一样静,像鹿一样快,让鬼子找不到,抓不着!”她们在林子里玩“捉迷藏”,一人扮鬼子,其他人负责“偷袭”,常常把“鬼子”绕得晕头转向,最后被“缴械”时还摸不着北。
周玉涵的“识字班”也没落下。每天傍晚,姐妹们都围坐在石壁前,跟着她念字、写字。她教她们写“鬼子”“仇恨”“复仇”,也教她们写“团结”“勇敢”“胜利”。有的姐妹手指太粗,握不住铅笔,就在地上用树枝划;有的记性不好,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才记住,却都学得认真。周玉涵看着她们在石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眼里满是欣慰:“咱们不光要会打枪,还要懂道理,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活。”
日子在紧张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姐妹们的本事越来越硬,眼神越来越亮。重**能在百米外扫断树干,**能打中飞翔的山鸡,**能准确投进几十步外的山洞,迫击炮能炸掉崖壁上的目标,连工程大队挖的陷阱,都“误捕”了好几头闯进野猪岭的野猪。
这天,燕飞羽站在溶洞门口,望着山坳里正在进行的联合演练——**大队冲锋在前,重**大队在后面掩护,狙击小队在崖上精准点名,爆破小队埋下的**“轰隆”作响,炮兵小队的炮弹准确落在“敌阵”里。两百多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知道,这支“女子重**决死队”,已经成了真正能打仗、能御敌的队伍。大兴安岭的风雪再狂,鬼子的气焰再嚣张,她们也有底气站在这里,用**和热血,守护这片土地,迎接终将到来的胜利。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野猪岭的崖壁。训练的**渐渐平息,溶洞里亮起了油灯,姐妹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白天的收获,笑声和歌声在洞里回荡。这是她们的战场,也是她们的家,充满了硝烟味,也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正是:
炼技磨枪溶洞练成钢铁旅
驱倭杀敌深山杀出女儿兵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4章 探敌情溪月入城镇 绘地图暗记**库
诗曰:
布衣挑筐混敌营,寒眸暗察鬼楼明。
岗楼**森寒列,仓库辎重兵火盈。
飞石惩凶惊寇胆,挥毫绘阵定奇兵。
待看子夜烽烟起,直捣狼巢斩贼缨。
秋末的风卷着沙尘,把县城的街道吹得灰蒙蒙的。李溪月挑着两只空竹筐,筐沿上搭着块打满补丁的蓝布,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她跟着进城卖柴的老乡混过城门时,日军岗哨的刺刀几乎擦着她的竹筐划过,**顿地的“哐当”声惊得她指尖发紧,却硬是低着头,用袖口抹了把脸,装作怯生生的村姑模样。
这是她第三次尝试进城。前两次要么被岗哨拦在城外,要么刚摸到街尾就被巡逻的伪军盘问,只能趁乱钻进巷子逃回来。这次她换了身最破旧的粗布衣,鞋底子磨得快透光,筐里还塞了几把刚采的草药——周玉涵说,扮成卖药的村姑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县城里处处透着压抑。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门楣上也被迫挂着太阳旗;墙上刷着“大东亚共荣”的标语,被人用黑炭划得乱七八糟;几个穿着黄军装的日军耀武扬威地走着,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路过的百姓都低着头,快步躲开。
溪月挑着竹筐,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眼睛却像鹰隼似的扫视着四周。她记得燕飞羽的叮嘱:“记牢布防——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碉堡的分布;找到粮仓和**库,尤其是**库,那是咱们的目标。”
她沿着主街往前走,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看到四个日军守着一座碉堡,**架在沙包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面。她心里默记:“十字街碉堡,四人,一挺重**。”刚要往前走,两个伪军突然拦住她:“站住!筐里装的啥?”
溪月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怯生生的笑,掀开蓝布露出草药:“老总,是草药,给城里药铺送的。”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悄悄塞过去,“家里男人病着,就靠这个换点米。”
伪军掂了掂铜板,撇撇嘴:“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溪月赶紧挑起担子,脚步却故意放慢,眼角余光瞥见街角的墙上贴着张布告,上面画着她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像,却写着“悬赏捉拿女匪首李溪月,赏大洋五百”。她心里冷笑,挑着筐拐进旁边的小巷。
小巷里更乱,堆着垃圾,墙角蹲着几个乞丐。溪月找到个背风的角落,放下竹筐假装歇脚,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两个挑水的汉子路过,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城西仓库又运来了好多箱子,夜里都能听到‘哐当’响,怕是装的炮弹。”“可不是嘛,守仓库的鬼子比以前多了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溪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库多半就在城西!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挑着筐往城西走。越往城西,日军的岗哨越密集,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里的枪都上了膛。她看到一座巨大的院落,院墙高得很,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六个日军,旁边还停着两辆卡车,车斗蒙着帆布,隐约能看到“军用”字样。
“就是这儿了。”溪月心里笃定,故意装作迷路,在院墙外的胡同里来回转悠。她数清了门口的哨兵数量,看到院墙四角各有一个岗楼,每个岗楼里都有**手;她还发现院后有一道窄窄的排水沟,上面盖着石板,似乎能通到里面。
记清了**库的位置,她又往城北去。那里有一座粮库,院墙虽然也高,守卫却比**库松些,只有两个伪军懒洋洋地守着门。溪月绕到粮库后墙,看到几个百姓正排队领粮,每人手里拿着个小布袋,领完后都唉声叹气地离开——袋子里的米少得可怜,还掺着沙子。
“这些粮食,早晚是咱们的。”她心里想着,又往城中心走去。那里有一座日军司令部,门口的哨兵穿着黑色特种兵制服,腰里别着指挥刀,比别处的日军更凶悍。司令部对面是个宪兵队,门口挂着铁丝网,偶尔有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天色渐渐暗了,街面上的日军更多了,手里的电筒晃来晃去,照得人睁不开眼。溪月知道不能再待下去,挑着筐往城门走。路过一家杂货铺时,她看到柜台上摆着笔墨纸砚,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得把看到的都画下来。
她假装买针线,趁老板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抓起一小卷草纸和半截炭笔,塞进筐底的夹层里,又丢下两个铜板,快步离开。刚走到街口,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几个日军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抢过糖葫芦就往嘴里塞,还把老汉的摊子掀了。
溪月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看到老汉趴在地上,哭着去捡散落的铜板,被一个日军一脚踹在胸口。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都低着头。
“不能忍。”溪月心里默念,趁日军不注意,悄悄从筐底摸出块石头,运起内劲,朝着那个踹人的日军后脑勺掷去。石头带着风声,“啪”的一声正中目标!那日军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谁?!”其他日军顿时慌了神,举着枪四处张望。溪月已经混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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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心里“砰砰”直跳。她听到身后传来**,**“嗖嗖”地从头顶飞过,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她借着混乱,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小巷,从后墙翻出了城。城外的树林里,赵玉兰带着两个姐妹正焦急地等着,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溪月姐,你可出来了!我们以为你……”
“别多说,快走!”溪月跳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催促着赶车的姐妹,“回寨!”
马车在夜色里狂奔,溪月坐在车斗里,借着月光,用那半截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地画着。她先画下县城的轮廓,标上东西南北;然后在十字街的位置画个碉堡,写上“4人,重**1”;在城西画个方框,标上“**库,6岗哨,4岗楼,后有排水沟”;在城北画个圆圈,写“粮库,伪军2”;最后在中心位置画个五角星,注明“司令部,特种兵守卫”。
画完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补充上巡逻队的路线和换岗的时间——那是她假装歇脚时,盯着日军的手表记下的。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倒计时。
回到女儿寨时,天刚蒙蒙亮。燕飞羽和姐妹们都在大厅里等着,看到她回来,都松了口气。溪月把草纸地图铺开在石壁上,指着城西的方框说:“燕姐,这里的**库囤积了大量武器,守卫虽然严,但后墙有排水沟,咱们可以从那里摸进去。拿下这里,既能补充**,又能给鬼子一个下马威!”
姐妹们围过来看地图,上面的标记清晰明了,连岗哨的数量都标得清清楚楚。张二妹一拍大腿:“好!就打这儿!我带**大队先冲进去,保证把鬼子的**都扛回来!”
王若溪指着排水沟的位置:“我带爆破小队提前去,把排水沟的石板撬开,再准备点**,要是被发现了,就炸了他们的仓库!”
燕飞羽盯着地图,手指在**库的位置敲了敲,眼神坚定:“好!就按溪月说的办。准备三天,三天后,咱们端了这个**库!”
溶洞里顿时沸腾起来,姐妹们摩拳擦掌,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擦拭**的擦拭**,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紧张。溪月看着那张草纸地图,指尖划过“**库”三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九死一生的进城之行,没有白费。她们的拳头,即将砸向鬼子最痛的地方。
这正是:
乔装入市暗绘布防藏利刃
飞石惩凶潜窥**定奇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5章 定计策夜袭**库 施巧计智取重武器
诗曰:
暗夜潜行破敌营,惊雷乍响火光明。
**怒扫千军溃,炮火齐收百械盈。
巾帼扬威寒寇胆,女儿亮剑铸长城。
烽烟再起山林震,待斩倭奴奏凯声。
且说这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绒布,将县城裹得密不透风。城西**库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岗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轨迹。李溪月伏在仓库后墙的阴影里,手里的**被冷汗浸得发滑,耳边是队友们压抑的呼吸声——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刻钟。
“记住分工。”燕飞羽的声音从通讯兵口中传来,依次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李小燕,你的狙击小队负责打掉岗楼和门口的哨兵,三点整准时动手,给我们争取三分钟时间;王若溪,爆破小队盯着后门,听到枪响就炸,炸开后立刻清理通道;张二妹,**小队跟我从正门突,控制仓库前厅;溪月,你带重**小队守在正门,等我们得手,立刻掩护运货;刘春花,马车队在城外树林待命,看到信号弹就进城!”
“收到!”各组队长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溪月抬头看了眼岗楼,上面的日军哨兵正打着哈欠,枪斜挎在肩上,毫无防备。她摸了摸腰间的重**,枪身冰冷,却让她觉得踏实——这是从伪军仓库缴获的,今晚,它要真正派上用场了。
三点整,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是李小燕的**!岗楼上的哨兵应声栽倒,探照灯瞬间熄灭。几乎同时,另外三个岗楼也传来**,日军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动手!”燕飞羽低喝一声。
“轰隆!”仓库后门传来一声巨响,王若溪的爆破小队成功炸开了门锁,碎石和木屑漫天飞。张二妹带着**小队像离弦的箭,顺着炸开的缺口冲了进去,“哒哒哒”的**里,仓库后院的几个日军瞬间被扫倒。
溪月纹丝不动,双眼死死锁着仓库正门,瞳孔里映着火光跳跃。果然,凄厉的警报声刺破夜色,二十多个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嗷嗷叫着从正门涌出来,疯了似的往后院冲,钢盔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打!”她猛地腾身站起,重**稳稳架在墙头,手指狠狠扣下**——“哒哒哒!”火舌喷吐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扫射声掀翻了整片夜空!**像暴雨般泼向敌群,冲在最前的几个日军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血花溅得满地都是,残肢断臂飞出去老远,后面的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缩回门内,门板上瞬间溅满了碎肉和脑浆,再也不敢冒头。
“好样的!”燕飞羽的声音在前面炸响,带着几分急促的兴奋,“溪月,给我把正门焊死!我们进仓库搬家伙了!”
溪月没应声,全部注意力都凝在重**上。她清楚,这挺枪就是一道铁闸,只要她守得住,仓库里的姐妹就能把鬼子的家底搬空!日军不甘心,几次想从侧门偷偷绕过来,可她早有防备,枪口一转,密集的**就把侧门打得千疮百孔,木屑飞溅如雨。门板后传来鬼子鬼哭狼嚎的惨叫,有个倒霉蛋被打得半边身子露在门外,肠子淌了一地,抽搐着咽了气。
仓库里,燕飞羽和张二妹已经杀红了眼。十几名守库日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的火舌吞没,血溅在武器箱上,晕开一片片黑红色的污渍。厚重的铁门被**炸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武器——**、**、**、重**、迫击炮,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闪着慑人的寒光;墙角的木箱上印着刺眼的“皇军专用”,撬开一看,全是黄澄澄的**和圆滚滚的炮弹,足有上百箱!
“快搬!都搬空!”燕飞羽红着眼嘶吼,“**五十支,重**三十挺,**三百支,**八十支,迫击炮二十门,**一箱都别剩!”
姐妹们立刻疯了似的扑上去,有的扛着重**就往外冲,枪身硌得肩膀生疼也浑然不觉;有的抱着**往怀里搂,胳膊都快抱不下了;有的搬炮弹搬得满头大汗,脚步却快得像阵风。李三妹带着后勤组的人早就候着,绳子、木板齐齐上阵,把武器捆结实了,喊着号子往门外拖,不小心踩在血泊里,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一具鬼子的尸体堆里。
溪月听到仓库里的动静,知道接应的时候到了。她对着正门又是一梭子横扫,**打穿门板,钉进后面鬼子的身体里,传来沉闷的噗嗤声,把鬼子死死钉在门内。她同时回头嘶吼:“搭人墙!快!接应里面的姐妹!”
重**小队的姐妹们应声而动,两人一组,瞬间搭起一道人梯。仓库里递出来的武器沉甸甸的,她们咬牙接住,再飞快往下传。重**太沉,姐妹们就两人抬一挺,腰弯得像张满的弓,肩膀被勒出深深的血痕,脚步却稳得惊人,一趟趟往城外的马车队狂奔。
就在这时,仓库正门后突然传来鬼子气急败坏的嘶吼,那声嘶力竭的“掷弹筒!快架掷弹筒!”穿透**,像毒蛇的信子般钻入耳膜!溪月心里咯噔一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这玩意儿一炸,墙头的重**阵地就得掀翻!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把重**枪口往门缝处一压,手指死死扣住**,火力瞬间拉到极致!“哒哒哒——”密集的**像滚烫的铁流,疯狂地凿向那道门板,木屑混着血沫四溅,门板被打得千疮百孔,**穿透门板的瞬间,里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鬼子掷弹筒手刚把炮筒架起来,就被一梭子**掀飞了半边脑袋,脑浆和碎骨溅了旁边的同伙一身;另一个想捡掷弹筒的鬼子,胳膊直接被打断,血淋淋的断肢在空中飞旋,掷弹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密密麻麻的**打成了一堆废铁!
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声、躯体倒地的闷响、**打在铁器上的脆响混作一团,原本叫嚣着要反击的日军,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火力压得噤声,掷弹筒的发射声,彻底哑了火!
“溪月,快!我们快搬完了!”燕飞羽的声音带着急促。
溪月抬头一看,仓库里的武器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最后几箱**正被拖出来。她对着正门再扫一梭子,大喊:“撤!”
重**小队的姐妹们迅速撤下墙头,扛起**往城外跑。溪月断后,一边跑一边回头扫射,**在身后的石板路上溅起火花,日军的**在后面追着,却始终差了一步。
到了城外树林,刘春花的马车队早已等候在那里。姐妹们七手八脚地把武器装上马车,二十辆马车很快堆得像小山。燕飞羽掏出**,对着天空打了一枪,绿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走!”她一声令下,马车队在树林里穿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咯吱”的声响,却被姐妹们的笑声盖过。
回到女儿寨时,天已经蒙蒙亮。溶洞大厅里,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山,闪着冷硬的光。姐妹们围在旁边,摸着崭新的**,看着成箱的**,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咱们可**换炮了!”张二妹抱着一挺重**,亲了又亲。
燕飞羽站在武器堆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有了这些家伙,鬼子再来,咱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她清了清嗓子,宣布新的编制,“赵玉兰,你接替张二妹任**大队队长,带八十人,就用这些新缴获的**,要练到指哪打哪!”
“保证完成任务!”赵玉兰上前一步,接过一支**,熟练地拉开**,眼里闪着光。
“李小燕,**狙击大队归你,五十人,用这些**,配上瞄准镜,还是那句话,百米之外取敌性命!”
李小燕掂了掂一支**,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吧燕姐,我的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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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中天上的麻雀!”
“王若溪,炮兵爆破大队扩编,三十人,二十门迫击炮归你,再加上**,要让鬼子尝尝咱们的炮火厉害!”
王若溪推了推眼镜,看着迫击炮,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会让她们把炮口校得比针眼还准!”
“李三妹,你负责**维修和后勤运输,这些武器得保养好,**要分类存放,保证随时能用!”
李三妹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笑,手里的扳手转了两圈:“没问题,我给它们擦得比镜子还亮!”
“刘春花,工程大队再加把劲,加固工事,尤其是重**阵地,要能扛住炮弹!”
刘春花抹了把脸上的灰,大声应道:“保证让阵地比石头还硬!”
"张二妹,负责**小队和情报小队!”
张二妹胸堂一挺,好一阵波涛汹涌:"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燕飞羽看向李溪月:“溪月,重**大队扩到五十人,三十挺重**归你。这是咱们的拳头,你要把她们练成铁打的队伍,让重**成为鬼子的噩梦!”
溪月上前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心口:“我会让她们知道,重**不仅能守,更能攻!”
从那天起,女儿寨的训练进入了新阶段。重**成了重中之重,溪月带着队员们,在半山腰的阵地里没日没夜地练。她教她们如何快速架设**,如何调整角度,如何在移动中射击,如何应对不同的地形——平地上要形成交叉火力,山坡上要利用反斜面,树林里要找隐蔽的支点。
“重**的优势是火力猛、射程远,”溪月趴在阵地里,手把手地教队员调整枪口,“但也有弱点,笨重,换弹慢。所以你们要记住,要么不打,要打就打个痛快,让鬼子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她让姐妹们轮流操作,一人射击,一人装弹,一人观察敌情,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重**的扫射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远处的靶群被打得稀烂,弹孔密集得像蜂窝。
其他大队也没闲着。**大队在平地上练冲锋,枪口喷吐的火舌几乎连成一片;狙击大队在树林里练隐蔽,常常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直到目标出现;炮兵大队则在山坳里练瞄准,迫击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总能精准地落在靶心。
溶洞里,李三妹的铁匠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她带着人给武器擦油、上膛、修零件,重**的**被磨得锃亮,**的准星被校得精准,迫击炮的炮架被加固得结结实实。
刘春花的工程大队则在重**阵地前挖了掩体,用水泥和石头浇筑,能挡住**和炮弹碎片;阵地后面修了**库,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和**,伸手就能拿到。
周玉涵的“识字班”也添了新内容——她教姐妹们认武器的型号、**的种类,甚至简单的日语口令,“知道敌人的东西,才能更好地收拾他们”。
一个月后,当第一缕春风吹进女儿寨时,重**大队的姐妹们已经能熟练操作武器。溪月站在阵地前,看着三十挺重**整齐排列,枪口对着山下,心里充满了底气。
她知道,这些重**将是她们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当鬼子再次袭来时,它们会用最密集的火力,最震撼的轰鸣,告诉那些侵略者——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这里有一群不好惹的女子,有一支让他们胆寒的重**决死队!
夕阳下,重**的**反射着金光,像一排排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女儿寨的姐妹们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们知道,胜利或许还很遥远,但她们已经有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勇气和力量。
这正是:
夜闯敌营**横扫倭奴胆裂
昼归山寨弹械充盈姐妹眉扬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6章 日军搜山遭伏击 姐妹协力破合围
诗曰:
雪锁危崖伏杀机,雌锋暗布待倭欺。
雷轰谷口封狼路,枪扫寒川破贼师。
铁血巾帼摧敌胆,烈火军器铸丰碑。
残倭遁走遗怨毒,再整戎装待战旗。
且说这春日的长白山,残雪未消,却已藏不住杀机。日军驻满洲里司令部里,甘尼大佐将一份战报拍在桌上,猩红的狼眼盯着地图上“野猪岭”三个字,指挥刀在掌心磕出沉闷的声响。“一群娘们儿,竟端了我的**库?”他的汉语带着生硬的戾气,“传我命令,集结一个联队,进山清剿!我要让那什么‘重**决死队’,变成一堆烂肉!”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女儿寨时,燕飞羽正在山腰检查重**阵地。溪月扛着一挺重**跑过来,枪身的寒气透过粗布手套传来:“燕姐,鬼子来了,一千多人,领头的是甘尼大佐,听说手段狠得很。”
燕飞羽望着远处翻涌的山雾,指尖在石墙上划着:“一千人?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她转身对众人道,“把鬼子引到鹰嘴谷。那里谷道狭窄,两边是悬崖,正好打伏击。”
鹰嘴谷在野猪岭西侧,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谷口隐蔽在一片密林后,谷尾连着一道断崖。刘春花带着工程大队连夜在谷里布下手脚:两侧崖壁上凿出猫耳洞,每个洞里藏一挺重**;谷道中间挖了三道壕沟,上面铺着树枝和浮土;王若溪则在谷口和谷尾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了几十颗**和**包,引线连着崖上的拉环。
溪月的重**大队是主力,三十挺重**被她分到各个猫耳洞,枪口齐刷刷地对着谷道,黑洞洞的像蓄势待发的毒蛇。“记住,等鬼子全进来,听我号令再打。”她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重**要形成交叉火力,别给他们留死角!”
李小燕的狙击小队则爬上两侧的悬崖顶端,伪装在灌木丛中,瞄准镜里锁定着谷道——她们的目标是军官和**手。王若溪带着爆破小队守在拉环旁,手指搭在引线上,眼睛盯着谷口。张二妹的**大队和赵玉兰的**大队藏在谷尾的断崖后,准备截断鬼子的退路。
天刚蒙蒙亮,甘尼大佐的联队就像一条毒蛇,钻进了大兴安岭。日军分三路推进,中间一路由甘尼亲自带队,穿着黑色特种兵制服,踩着军靴,在雪地里留下整齐的脚印。他们显然做足了准备,队伍前后都有探路兵,手里的探雷器在地上扫来扫去。
“来了。”崖上的李小燕低声通报。溪月趴在猫耳洞里,屏住呼吸,看着日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走进谷口,探雷器在她们埋雷的地方扫过,却没发现异常——王若溪的**埋得太深,引线藏在石缝里。
一个小队、两个小队……日军像潮水般涌进鹰嘴谷,谷道里很快挤满了人,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军官的呵斥声、**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显得嘈杂而混乱。甘尼大佐骑在马上,在队伍中间督阵,腰间的指挥刀随着马蹄轻晃,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
“差不多了。”燕飞羽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
“炸!”王若溪猛地拽下拉环!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谷口和谷尾同时炸开,碎石和冻土像暴雨般砸下来,瞬间封**进出口。日军顿时慌了神,前队撞后队,后队挤前队,谷道里乱成一团。
“打!”溪月一声令下,三十挺重**同时怒吼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像银色的鞭子,在谷道里抽来抽去。走在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后面的日军想往后退,却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透同伴的身体,再钻进自己的胸膛。
重**的咆哮声震得崖壁发颤,**很快变得滚烫,队员们用雪块降温,换弹手动作麻利,几乎没有停顿。溪月操纵的重**架在最高处,枪口不断移动,在日军中间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她的眼神冰冷,手指扣紧**,每一次射击都带着对爹娘的思念,对鬼子的仇恨。
“狙击手,打掉他们的军官!”燕飞羽喊道。
“砰!砰!砰!”悬崖顶端的**清脆响起。李小燕的**精准地射向日军军官,骑在马上的甘尼大佐身边,接连有少尉、中尉栽倒,指挥刀“哐当”落地。甘尼猛地勒住马,指挥刀指向崖顶:“**!给我打!”
几挺日军的重**被推到前面,对着崖壁扫射,**打得石屑飞溅。但猫耳洞里的姐妹们早有准备,缩在石壁后,等日军**换弹的间隙,立刻探身还击,重**的火力瞬间压制住对方,日军的**手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谷道里的日军成了活靶子,想躲没处躲,想冲冲不出。有的日军想往崖壁上爬,刚抓住岩石,就被上面扔下的**炸得粉身碎骨;有的想挖壕沟藏身,却被重**的**追着打,雪地里很快布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甘尼大佐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群女子的火力如此凶猛,尤其是重**,简直像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他的士兵。“撤退!快撤退!”他嘶吼着,指挥刀指向谷尾——那里的**相对较弱,或许能炸开一条路。
日军开始往谷尾突围,却被张二妹的**大队拦住。“想跑?没门!”张二妹端着**,在断崖后扫射,**像泼水似的泼向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瞬间倒下,后面的日军不敢再上前,只能缩在尸体后还击。
就在这时,溪月发现日军在调整迫击炮,炮口正对着她所在的猫耳洞。“转移!”她大喊一声,拽着身边的队员滚出洞外。刚离开,几颗炮弹就落在洞里,炸得碎石纷飞。
“王若溪,炸掉他们的迫击炮!”溪月对着传声筒喊。
王若溪早已盯着了那几门迫击炮,她拉响一串**包,**声在日军中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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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击炮瞬间被炸成了废铁。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谷道里的日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成了惊弓之鸟,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嚣张。甘尼大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不断减少的士兵,知道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对着天空打了一枪——那是撤退的信号。
日军开始溃散,三十多个残兵败将互相践踏,朝着谷口的缺口涌去。那里的**虽然封了路,但经过刚才的冲击,已经裂开一道窄缝。溪月没有下令追击,她知道穷寇莫追,何况她们的**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让他们走。”燕飞羽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胜利的喜悦,“留着甘尼,让他回去报信,让所有鬼子都知道,野猪岭不好惹,女子重**决死队不好惹!”
重**的射击声渐渐停了,山谷里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姐妹们从猫耳洞和断崖后走出来,看着谷道里的惨状,没人说话,只有紧握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胜利的颤抖,也是对牺牲的敬畏。
溪月走到崖边,望着日军溃逃的方向。甘尼大佐的身影混在残兵中,正狼狈地往谷外钻,他的肩上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军装,却依旧回头望了一眼鹰嘴谷,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还会回来的。”溪月轻声说。
燕飞羽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更好,咱们再打他个落花流水。”
夕阳照进鹰嘴谷,将满地的血色染成了暗红色。三十挺重**并排架在崖边,**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却依旧散发着慑人的寒气。这次战斗,重**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它们用密集的火力、震撼的轰鸣,向日军宣告了女子决死队的力量。
回到女儿寨,姐妹们连夜清理战场,搬运缴获的武器**。溶洞里,篝火跳跃,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李三妹正在给重**保养,擦去**上的血污;刘春花在修补被炮弹炸坏的猫耳洞;周玉涵在清点伤亡人数,脸上带着凝重。
溪月坐在火堆旁,摩挲着发烫的重****。她知道,鹰嘴谷的胜利只是开始,甘尼的怨毒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下次战斗,只会更残酷,更激烈。
但她不怕。看着身边的姐妹,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重**,她的心里充满了力量。只要她们团结在一起,只要重**还在咆哮,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赶不走的鬼子。
夜色渐深,女儿寨的歌声在溶洞里响起,那是姐妹们自己编的歌,歌词粗糙,却充满了力量:“重**,肩上扛,姐妹齐心打豺狼;保家乡,守山岗,不让鬼子再猖狂……”
歌声穿过山林,飞向远方,像一道宣言,在大兴安岭的夜空里回荡。
这正是:
雪岭设伏**怒啸倭奴丧胆
危崖亮剑巾帼扬威国土增辉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7章 炸火车截军粮物资 救百姓义释伪军团
诗曰:
铁龙突遇惊雷炸,烈焰横飞覆寇车。
**怒扫千山震,粮草盈仓万械赊。
伪军倒戈归义帜,羚羊筑垒固戎家。
双峰犄角狼烟靖,巾帼扬威气自华。
且说这滨洲铁路像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蛇,钻进大兴安岭的腹地。兴安岭隧道口藏在两座陡峭的山壁间,洞口的岩石被火车废气熏得发黑,铁轨延伸进黑暗里,像巨兽张开的喉咙。王若溪蹲在隧道上方的灌木丛中,手里捏着引爆器的拉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身后,二十多个爆破小队的姐妹正往岩壁的缝隙里填塞**,**像一条条毒蛇,蜿蜒着通向隐蔽的掩体。
“还有半个时辰。”周玉涵看了眼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丈夫的照片,边角已被磨得发白,“情报说,这列火车挂了十二节车厢,前三节是**,后九节全是粮食,押运的是日军一个中队,还有一个伪军团在后面十里地接应。”
溪月趴在另一侧的山梁上,十挺重**架在临时挖好的掩体里,枪口对准隧道出口的铁轨。她调试着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锁在铁轨衔接处:“王姐,等火车头钻进隧道,车厢刚过一半就炸,让它卡在里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王若溪点头:“放心,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风从隧道口灌出来,带着铁锈和煤烟的味道。远处传来“呜呜”的汽笛声,像巨兽的嘶吼,越来越近。姐妹们立刻伏低身体,拉环握在手心,重**的保险栓被悄悄拉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来了!”有人低喊。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头拖着长长的车厢,轰隆隆地驶过来,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山壁间缭绕。火车头刚钻进隧道,后面的车厢正一节节跟进,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山壁都在微微发颤。
“就是现在!”王若溪猛地拽下拉环!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在山谷里回荡,隧道口的岩壁轰然坍塌,碎石和泥土像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堵**出口。火车头在隧道里撞上山崩的岩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后面的车厢失去牵引,猛地往前一冲,脱轨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整列火车像条被斩断的蛇,在隧道口外扭成一团,车厢相互碰撞、倾覆,粮袋和**箱从破裂的车厢里滚出来,散落一地。
“打!”溪月的吼声裹挟着**的轰鸣炸开,震得崖壁簌簌落雪。
十挺重**骤然吐出火舌,“哒哒哒——”的扫射声掀翻了整片山谷,密集的**像暴雨般朝着倾覆的车厢倾泻而去!押运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懵了,刚从撞碎的车窗里惨叫着爬出来,就被扫得血肉横飞,滚烫的**穿透身体,溅起的鲜血喷在散落的粮袋上,红白交织,刺得人眼睛生疼。
“抢占车厢,不留活口!”燕飞羽的声音像鞭炮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她带着张二妹的**大队和赵玉兰的**大队,像两道裹挟着杀气的洪流,从两侧山坡上俯冲而下,雪亮的刺刀在雪光里闪着寒芒,直扑脱轨的火车。
日军中队长是个矮胖的鬼子,捂着汩汩流血的额头,嘶声狂吼着挥舞指挥刀,妄图收拢残兵组织抵抗。他刚把几挺轻**狼狈地架在翻倒的车厢上,李小燕的**就精准地响了——“砰!”一颗**破空而来,径直穿透他的喉咙!指挥刀“哐当”一声砸在铁轨上,那鬼子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瞪着充血的眼睛,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没了指挥的日军瞬间成了一盘散沙!有的缩在车厢后盲目地扫射,**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乱响;有的慌不择路想往隧道里钻,却被坍塌的碎石堵在洞口,挤成一团乱哄哄的蝼蚁。溪月的重**牢牢锁死制高点,枪口追着日军的身影疯狂移动,**像索命的毒蛇,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钻!车厢的铁皮被打得千疮百孔,弹孔密密麻麻得像筛子,躲在后面的日军被打得哭爹喊娘,鲜血顺着弹孔往外涌,染红了厚厚的积雪。
一个日军小队狗急跳墙,想从侧面的山坡突围。他们刚猫着腰爬上半坡,王若溪埋下的**就轰然炸响!“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断肢混着雪块漫天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摔回铁轨旁,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分毫。张二妹带着**大队冲到车厢旁,对着里面的日军扣下**,火舌吞吐间,她的怒骂声和**搅在一起:“狗汉奸的粮食,也敢往鬼子窝里送!今天就让你们把命留下!”
就在这时,一节闷罐车厢的铁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疯了似的冲出来,嘴里喊着“玉碎”的口号,朝着张二妹的队伍扑来。张二妹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姐妹,自己端着**迎上去,“哒哒哒”一梭子扫过去,冲在最前的几个日军应声倒地。后面的日军却不管不顾,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刺刀的寒光直逼眼前。
危急关头,赵玉兰的**大队及时赶到,一排排枪口喷出火光,日军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剩下的几个日军还想负隅顽抗,却被姐妹们团团围住,刺刀捅进胸膛的闷响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溪月在制高点看得清楚,抬手一梭子**扫向最后一个想逃跑的日军,那鬼子腿上中弹,摔在雪地里哀嚎,很快被冲上来的姐妹俘虏。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雪地上躺满了日军的尸体,车厢里的粮食一袋袋露出来,黄澄澄的麦粒在雪光下闪着诱人的光。燕飞羽踩着积雪走过来,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这些粮食,够咱们女儿寨撑过整个冬天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押运的日军中队被全歼,没留一个活口。姐妹们开始搬运物资,粮食被装进麻袋,扛上早已等候在林间的马车;**箱被撬开,步话机、**、**、**被分门别类,由李三妹带着人清点登记。溪月坐在重**旁,看着姐妹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刚露出点笑意,就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
“是伪军!”瞭望的姐妹大喊,“来了一个团,正向这边靠拢!”
燕飞羽立刻下令:“溪月,重**守住山坡!张二妹,带**大队抢占左侧的岩石堆!赵玉兰,**手散开,形成包围圈!王若溪,准备**,别让他们跑了!”
三百多个伪军端着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到铁轨旁的惨状,吓得放慢了脚步。带队的伪军团长孙德顺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到被围在中间,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喊:“弟兄们,跟她们拼了!皇军不会亏待咱们的!”
“拼**头!”张二妹从岩石后探出头,**扫出一梭子**,打在伪军脚前的地上,“你们忘了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忘了鬼子是怎么糟蹋咱家乡的?”
伪军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枪有些握不住了。他们大多是被抓壮丁来的,家里都有牵挂,跟着鬼子打仗本就不情愿。
燕飞羽站起身,手里举着缴获的日军军旗,声音清亮:“伪军弟兄们,我们要抗日决死队,你们也是中国人!看看这满地的粮食,都是从咱老百姓手里抢的!看看这些**,都是鬼子用来杀咱中国人的!你们还要帮着鬼子作恶吗?”
伪军团长孙德顺还想吆喝,却被身边的一个伪军拽了拽衣角。那伪军是个年轻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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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含着泪:“团长,俺娘还在家等着俺呢,俺不想再打自己人了。”
“对,俺也不想打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跟她们干!”
伪军里响起一片议论声,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枪。孙德顺看着涣散的队伍,叹了口气,把枪往地上一扔:“罢了罢了,老子也受够了鬼子的气!弟兄们,想回家的,我不拦着;想留下跟鬼子干的,就跟我一起,投奔决死队!”
“好!”三百多个伪军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燕飞羽笑着走过去,握住伪军团长孙德顺的手:“兄弟,欢迎归队!”
清理完战场,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燕飞羽看着缴获的十二车粮食和**,心里有了新主意:“玉涵姐,你看羚羊山怎么样?”
周玉涵展开地图,指着野猪岭南侧的一处山地:“羚羊山三面是绝壁,只有一面是缓坡,跟野猪岭遥遥相望,正好形成掎角之势。”
“就去羚羊山。”燕飞羽拍板,“伪军改编为先锋队,孙德顺任队长,让先锋队驻守在那里,刘春花,你带工程大队过去,把那里也建成要塞,修工事,挖战壕,架**,跟野猪岭相互照应。”
接下来的一个月,羚羊山热闹起来。伪军弟兄们脱下黄皮军装,换上灰布短褂,在孙德顺带领下跟着决死队的姐妹一起干活。他们在缓坡上挖了三道战壕,每道战壕都连着猫耳洞;在绝壁上凿出重**阵地,枪口对着山下的通路;还在山坳里盖了营房和仓库,把缴获的粮食和**分了一半存放在那里。
刘春花带着人,从半山腰往中间掏,准备掏空整座山体,把羚羊山也修成野猪岭一样的要塞。同时用水泥和石头在缓坡顶端筑了道胸墙,上面留着射击孔,能同时架起十挺重**;王若溪则在山脚下埋了连环雷,只要有人踏上触发线,就能炸掉半面山坡。
溪月抽空去了趟羚羊山,看着昔日的伪军弟兄们在训练场上练刺杀,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伪军团长孙德顺正跟着张二妹学**射击,打得满脸是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里不错。”溪月站在羚羊山的顶端,望着对面的野猪岭,两座山之间的山谷像条银带,“以后鬼子来犯,这边枪响,那边就能增援,谁也别想轻易过去。”
燕飞羽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刚画好的联防图:“等秋收了,咱们再在两座山之间修条秘密通道,用绳索和滑轮,消息传递能更快。”
夕阳西下,把羚羊山和野猪岭都染成了金色。重**的**在余晖里闪着光,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火车劫案的消息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兴安岭里有一支女子队伍,不仅能打鬼子,还能收纳真心悔改的中国人。
夜里,羚羊山的营房里亮起了油灯,伪军弟兄们围着周玉涵学认字,她教他们写“中国”“同胞”“抗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而野猪岭的溶洞里,溪月正带着重**大队的姐妹擦拭武器,枪身的反光映在她们脸上,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她们知道,和平还很遥远,甘尼大佐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但只要羚羊山和野猪岭像两颗钉子,牢牢扎在大兴安岭里,只要重**还在,姐妹同心,弟兄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
风穿过山谷,带着粮食的清香和**的硝烟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抗争与团结的故事,在大兴安岭的夜空里久久回荡。
这正是:
隧口惊雷碎骨焚身歼日寇
山头亮剑同仇敌忾筑长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8章 狙击队冷**敌酋 炮兵班初试新火炮
诗曰:
狼烟漫卷野猪冈,巾帼**战虎狼。
狙击惊穿酋首胆,**怒扫寇军狂。
伪军倒戈摧敌阵,壮士捐躯卫梓桑。
血染青山忠骨在,英魂万古耀炎黄。
且说这野猪岭的硝烟还未散尽,甘尼带着两千余日伪军卷土重来的消息已像毒蛇般钻进决死队的营地。五门九二式步兵炮在卡车牵引下吃力地碾过山沟里碎石,炮口直指野猪岭方向,车斗里的鬼子端着三八式**,刺刀在秋阳下闪着森冷的光。伪军们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手里的**磕碰着刺刀鞘,发出杂乱的叮当声——他们知道,这是要去跟决死队拼命,那支在野猪岭用大刀片子砍翻了一个中队的硬骨头。
“神风小队已潜入左翼,山本队长会亲自解决对方指挥官。”甘尼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手指敲着地图上“野猪岭”三个字,脸上的刀疤因兴奋而抽搐。他身后的日军少佐低头哈腰:“山本队长的九七式狙击**从无虚发,百米外能打中飘落的樱花,这次定能一举斩首。”
此时的黑虎岭,李小燕正用**支起一片枯叶。她趴在离地三尺的伪装网下,迷彩油涂满了脸颊,只露出双盯着瞄准镜的眼睛。旁边的溪月握着缴获的九九式**,枪身裹着黄泥与枯草,呼吸轻得像山风拂过岩缝。两人已潜伏三日,水壶底朝天,干粮袋空得能塞进拳头,唯有手指始终搭在**上,肌肉绷紧如待发的弓弦。
“三点钟方向,岩石后有反光。”溪月突然用气声说,枪口微微转动。李小燕迅速调整瞄准镜,十字准星里出现个戴着伪装网的脑袋,狙击镜的反光在岩缝间一闪而逝——是山本,那支号称“狙击之王”的九七式**正架在岩石上,**缠着布条,却没遮住镜片的寒光。
山风突然停了,林子里的虫鸣也咽了声。李小燕的食指慢慢压下**,镜中景象随呼吸微微起伏:山本正调整焦距,侧脸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青黑,嘴角挂着狞笑。她想起野猪岭牺牲的战友,想起被炮弹炸断腿仍抱着**包冲向敌群的二柱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砰!”
一声闷响被呼啸的山风瞬间撕碎。山本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伪装网下炸开一团刺目的暗红,狙击**“哐当”一声从岩石上滑落,砸在枯叶堆里发出刺耳的轻响。李小燕手腕翻飞,迅速拉栓退壳,滚烫的黄铜弹壳落在手心里,还带着**灼烧的温度:“解决了!”
李溪月却纹丝不动,瞄准镜死死咬住山本倒下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三秒!不过三秒!一只戴黑皮手套的手突然从岩石后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起**就往密林里窜——是替身!真正的山本,竟藏在三米外的枯树洞深处,刚才倒下的不过是个用来诱敌的幌子!
“左侧树洞!”溪月的暴喝与**同时炸响!**擦着山本的耳朵尖飞掠而过,狠狠钉进树干,迸溅出的木屑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山本瞳孔骤缩,猛地转身,狙击镜瞬间锁定溪月的藏身之处,手指扣向**的刹那——
“咻!”
溪月的第二发**到了!精准得如同死神的裁决,径直钻进他**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林子里疯狂回荡,惊飞了一群寒鸦。山本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像只断翅的野兽,惨叫着滚下斜坡,狠狠撞在老树根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李小燕眼神一凛,纵身跃起,踩着溪月的肩膀凌空攀上岩石,几个飞身纵步,几十米的距离瞬间到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号称“狙击之王”的男人在地上痛苦挣扎,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眉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的樱花,该谢了。”
“砰!”
又一声枪响,山本瞪着不甘的血瞳,重重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声息。
**再次响起时,野猪岭前沿阵地已炸成一片火海。甘尼得知斩首失败,疯了般下令开炮,五门九二式步兵炮交替轰鸣,炮弹带着尖啸砸向决死队的工事,烟尘腾空而起,遮得日头都暗了三分。
燕飞羽及时下令:“所有人退回山体工事,依托工事消灭敌人!”
接到命令后,大家有条不紊地迅速进入山体工事。
甘尼看到女兵们撤退,高兴得哈哈大笑:"勇士们,冲上去,花姑娘就是你们的啦!杀给给……”
日本兵怪叫着,排着战斗队形向着野猪岭攻击前进。
几步九二步兵炮不停地喷着火色,炮弹击在山体上,炸起一阵阵尘土。
“工事撑得住不?”李溪月趴在重**掩体后,对着步话机大喊。话机里传来王若溪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放心!都是按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修的,炮弹炸上去顶多掉层皮!”
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在掩体前炸开,气浪掀得重**都晃了晃。李溪月抹掉脸上的尘土,扯开嗓子吼:“重**准备!给我把**压下去!”
三挺马克沁重**骤然咆哮起来,震得整片阵地都在簌簌发抖!油亮的帆布弹带像奔腾的黑色瀑布,“哗啦啦”地疯狂钻进枪身,炽热的弹头呼啸着脱膛而出,在刺目的阳光下织成三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冲锋的鬼子狠狠罩去!
冲锋的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在阵地前堆起了一座血肉小山。可后面的鬼子却红了眼,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尸体,嗷嗷叫着“万岁”往前扑,雪亮的刺刀密密麻麻地晃成一片刺眼的白光,眼看就要冲破防线!
“换**!快!”李溪月嘶吼着抬脚踹开滚烫冒烟的**,那**烫得能瞬间燎焦皮肉,副手早已攥着备用**候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拧螺丝、换**,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新**刚牢牢架稳,李溪月的视线就狠狠一凝——只见一个鬼子少佐举着指挥刀,像头疯兽般冲在最前头,军靴狠狠踩着战友的脑袋,左手还挑着一面破烂的太阳旗,正扯着嗓子嗷嗷怪叫,妄图鼓舞士气!
“**的!”李溪月咬牙切齿,猛地调整**射角,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骇人的火舌,精准地舔向那面肮脏的旗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旗杆应声断裂,那面太阳旗瞬间被打得稀烂,紧接着,密集的**如同暴雨般泼在鬼子少佐身上。他的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混着碎肉四溅,下半身却还凭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才“咚”地一声栽倒在血泊里,再也没了声息。
阵地上的**声、**的嘶吼声、鬼子的惨叫声、战士们的怒吼声,搅成一团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有个刚满十六岁的年轻**手,正死死攥着枪杆扫射,一枚流弹却突然袭来,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喷了李溪月满脸,那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却依旧死死抱着滚烫的枪身不肯松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嘴角还在翕动,拼尽全力吐出“打……打……”的气音。
“都给我顶住!”李溪月抹了把脸上的血,双目赤红如血,点射变成随发,对着潮水般涌上来的鬼子疯狂扫射!滚烫的**烫得手心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眼里只有不断扑上来的敌人和那片晃得人眼晕的刺刀寒光。
掩体前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咯吱作响,泥泞的红土里混着碎骨、弹片和烧焦的布条,成了一片粘稠滑腻的血泥。可李溪月和战士们的吼声却愈发响亮,每一声枪响,都带着复仇的怒火,朝着那群侵略者狠狠倾泻而去!
此时的羚羊岭,孙德顺正盯着伪军阵地的炊烟。八十多个伪军缩在临时搭建的工事里,枪靠在墙角,显然没心思打仗。他让通讯员喊出伪军头目张秃子的名字:“张秃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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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忘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你娘托人带话,说你儿子在县里学堂被鬼子杀了,你还在替鬼子卖命!”
王秃子两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孙德顺又喊:“甘尼把你们当炮灰,打完这仗就卸磨杀驴!看看野猪岭的伪军尸体,哪个不是被鬼子补了枪?”
一个伪军突然站起来,扔掉手里的**:“老子不干了!俺娘说了,跟着鬼子没好下场!”他的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棚子,伪军们纷纷抓起枪,有人还对着日军阵地放了两枪:“**小鬼子,爷爷反了!”
张秃子提着驳壳枪走出棚子,对着孙德顺拱手:“孙营长,俺们错了,从今往后跟着决死队抗日!”话音未落,日军的炮弹已呼啸而至——甘尼发现伪军反水,竟下令炮轰自己人。
“快进工事!”孙德顺拽着张秃子往掩体跑。炮弹在伪军阵地炸开,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瞬间炸出个大坑,断胳膊断腿飞得到处都是。张秃子红着眼吼:“小鬼子没人性!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伪军们的**突然变得猛烈,从侧翼狠狠捅了日军一刀。甘尼的阵型顿时乱了,冲锋的鬼子被前后夹击,成片地倒在血泊里。他气急败坏地下令炮兵转移阵地,想把炮口转向羚羊岭,却没注意到王若溪的炮兵小队已悄悄摸到了侧翼。
“瞄准敌炮阵地,距离两千一,仰角三十度!”王若溪趴在测距仪后,报出数据。五门迫击炮早已架好,炮口指向云端,炮手们正紧张地装弹。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炮身上的漆都没磨掉,却被擦得锃亮。
“放!”
五发炮弹拖着白烟升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甘尼的炮兵正忙着调转炮口,突然看见头顶落下黑点,还没反应过来,炮弹已在炮群中炸开。九二式步兵炮的**箱被引爆,连环**声震得山摇地动,炮管飞上半空,又重重砸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上。
“打中了!”炮手们欢呼起来。王若溪却盯着望远镜,冷冷下令:“再补五发!”
第二轮炮击落下时,甘尼的指挥部已变成火海。他被卫兵拽着从帐篷里滚出来,军靴还沾着参谋的脑浆,刚要下令撤退,李溪月的重**已扫到近前,**像雨点般打在他周围,溅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脸。
“撤!快撤!”甘尼终于崩溃了,扔掉指挥刀就往卡车跑。日军失去指挥,像没头的苍蝇般乱窜,被决死队和反水的伪军追着打,惨叫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直到暮色降临才渐渐平息。
黑虎岭的夜空被火把照亮,映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李溪月坐在重**旁,**已凉透,上面的血渍结成了黑痂。她数了数弹壳,堆得像座小山,每颗弹壳都代表着一条人命,也可能是一个战友的嘱托。
孙德顺拄着**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伪军反水八十多个,缴获**六十支,**两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俺们先锋队……牺牲十一个。”
燕飞羽难过地说道:"安埋好牺牲的兄弟,反水的伪军先偏入你们先锋队,然后再整编。"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望着野猪岭深处的山谷。那里是黑虎岭,虽没有野猪岭脸峻,但山高林密,古木参天。她突然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喊道:“在黑虎岭修座烈士陵园!给牺牲的战友立碑!有名的刻上名,没名的就刻‘决死队烈士’,让后人都知道,这里埋着一群敢跟鬼子拼命的中国人!”
大家激动地鼓起掌来。
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泪,有血,更有不屈的光。远处的山风里,仿佛传来重**的余响,像在为烈士送行,也像在宣告:这片土地,绝不会让侵略者踏过。
这正是:
血沃荒原忠魂铸就英雄岭
旗扬浩气壮志赓续中华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19章 援邻村击退扫荡兵 获民心百姓送情报
诗曰:
晨霜凝枪战意腾,忽闻邻村传哭声。
巧布奇兵袭粮秣,勇挥利刃斩倭兵。
炮轰松口摧顽垒,火燎荒坡灭寇营。
莫道军民隔山海,同心聚力筑长城。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露还没消散,一个浑身是血的放羊娃撞进了决死队营地。他抱着燕飞羽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甘尼……甘尼带鬼子去了杏花村!说要……要把村里的人都烧死……”
营地瞬间炸了锅。杏花村离野猪岭不过十里,是附近最大的村落,住着一千多百姓,也是决死队最重要的粮源地。燕飞羽一把拽过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红松口的位置:“难道甘尼这是声东击西!他打不过咱们,就拿老百姓撒气,想逼咱们出去救援,好趁机端咱们的老巢!”
“那也得去!”李溪月“哗啦”一声拉开重**的**,黄铜弹壳落地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都给了咱们,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鬼子祸害?”
孙德顺闻言把绑腿往紧里勒了勒:“燕队长,给俺一百人,正面突击!保证把鬼子的阵型搅乱!”
燕飞羽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上:“溪月带重**大队五十人,轻装奔袭红松口!那里是甘尼的后勤补给点,打掉它,鬼子的**就断了!孙德顺带先锋队100人从侧翼穿插,再调50人到野猪岭协助防守,其余的人防守羚羊岭。赵玉兰的**队跟我正面接应村民!张二妹带**班抢占制高点,王若溪的迫击炮压阵,每个队分一半人出来,由李若溪指挥坚守驻地,大家听我号令行事!”
命令一下,各队像离弦之箭冲出营地。李溪月的重**大队没带笨重的马克沁,只挑了五挺捷克式轻**,两门迫击炮拆成零件由战士背着,每人腰间别着四颗**,脚下的草鞋踩在露水打湿的山道上,悄无声息如狸猫。
“还有两里地!”尖兵从前面折返,压低声音道,“红松口的鬼子正在埋锅造饭,哨兵靠着树打盹呢。”
李溪月猫腰钻进灌木丛,借着晨光望去——红松口的平地上搭着六顶帐篷,门口架着两挺歪把子**,十几个鬼子围着篝火啃饭团,旁边的卡车斗里堆着**箱,最显眼的是个盖着帆布的大家伙,露出半截铁管,看着像发电机。
“迫击炮准备!”她打了个手势,两个战士迅速组装炮身,炮口对准帐篷群,“目标——**阵地!放!”
两发炮弹带着尖啸砸过去,没等鬼子反应过来,**阵地已炸成火海。李溪月一挥手,五挺捷克式同时开火,**像割草似的扫向篝火旁的鬼子,饭团混着血沫溅得满地都是。
“冲!”她率先跃出灌木丛,手里的**精准点射,将刚摸起**的鬼子撂倒。战士们紧随其后,**在帐篷里炸开,帆布碎片混着日军的惨叫腾空而起。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冲过来,被李溪月迎面一枪打穿喉咙,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搜!别放过任何东西!”李溪月踹开最后一顶帐篷,里面竟绑着七个穿白大褂的女同志,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看见他们就哭了:“我们是县医院的,被鬼子抓来给他们治伤……”
“回去鬼子不会放过你们,快给我们走吧!”李溪月刚吩咐完,就被卡车斗里的东西晃花了眼——除了堆成山的**和**箱,那台发电机旁边还盘着几十米长的电缆,绝缘层虽然有些磨损,铜芯却闪闪发亮。“好家伙!”她拍着发电机的铁皮壳,“这下洞里不用点油灯了!”
此时的杏花村口,已是人间炼狱。甘尼骑着战马,指挥鬼子往草垛上浇煤油,村民们被赶到打谷场,哭喊声震得人耳膜疼。一个老汉抱着甘尼的马腿,被他一马鞭抽在脸上,血顺着皱纹往下淌:“决死队的人呢?让他们出来受死!不然我烧死你们全村!”
“**!爷爷在这!”孙德顺的吼声从山坡上传来。先锋营的战士们挺着刺刀冲下陡坡,像股黑旋风卷进鬼子队伍。孙德顺一马当先,手里的大刀劈得跟风车似的,一刀下去,把个鬼子的刺刀连同胳膊劈成了两半,血喷了他满脸。
“**压制!”甘尼气急败坏地吼道。两挺九二式重**立刻喷吐火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冲在前面的两个战士瞬间被打成筛子,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卧倒!”孙德顺大喊着扑在战友的尸体后,**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掀起的泥土落了他一脖子。他摸出两颗**,咬开保险栓往**阵地扔,却被鬼子的掩体弹了回来,在半空炸开,没伤着人。
就在这时,张二妹的**班在山头开火了。一颗**精准地钻进九二式重**的**,“砰”的一声炸膛,**手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另一挺**刚要转移阵地,王若溪的迫击炮到了,炮弹在掩体里开了花,**零件飞得满地都是。
“冲啊!”赵玉兰的**队如潮水般涌上来,三十支**同时怒吼,**织成的火网把鬼子压得抬不起头。她穿着一身男装,头发用布条缠在头上,端着枪冲进打谷场,对着绑村民的绳子扫射,**擦着村民的头皮飞过,却精准地打断了绳索。
“往山上跑!快!”赵玉兰一边掩护村民撤退,一边对着孙德顺喊,“左翼有个缺口,我掩护你,你带人冲过去!”
孙德顺抹了把脸上的血,拎着大刀带着战士们就往左翼冲。那里的鬼子正想包抄过来,被他劈头盖脸一顿砍,吓得连连后退。有个鬼子举着刺刀刺向他的后腰,被赶来的赵玉兰一梭子打穿了胸膛,尸体重重砸在孙德顺脚下。
“谢了妹子!”孙德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血沫。
“少废话!杀鬼子!”赵玉兰的**又响了,**打在石墙上迸出火星,把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逼进了柴火垛。孙德顺一把火把垛子点燃,熊熊烈火中传来鬼子凄厉的惨叫,很快没了声息。
战士们跟着突进,**像雨点般泼向鬼子。
正嘶声力竭挥舞指挥刀的甘尼,眼角余光瞥见红松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心头猛地一沉——补给点完了!他瞬间面如死灰,再也顾不上围杀村民,扯着嗓子嘶吼:“撤!往红松口撤!”
残兵们本就被决死队的反击打得心惊胆战,此刻听闻撤退号令,当即丢盔弃甲,跟着甘尼仓皇逃窜。可刚跑出半里地,两侧山坳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李溪月的重**大队早已在此设伏,五挺捷克式轻**呈扇形展开,灼热的火舌喷吐而出,**如暴雨般横扫过来。
鬼子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混着**破空的尖啸,响彻山野。二十几个跑在最前头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了后面的人满身满脸。一颗流弹精准命中甘尼胯下战马的后腿,战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将甘尼狠狠掀翻在地。他摔了个狗啃泥,门牙当场磕掉两颗,满口是血,疼得他龇牙咧嘴。
“快!快进林子!”甘尼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沫,连滚带爬地往密林中钻,军帽被树枝刮飞了都浑然不觉。身后的**追着他们的脚跟,直到跑出三里多地,耳畔的枪响彻底消失,他才一头栽倒在草丛里,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他缓过神清点人数,看着身边仅剩的三百多个残兵败将,再想起毁于一旦的补给点,顿时气得双目赤红,捶着地面嗷嗷狂叫,活像一头被打断了獠牙的疯狗。
这一战,因决死队神兵天降般的突袭,鬼子毫无防备,瞬间陷入兵荒马乱的绝境。战士们借着晨雾的掩护分割包抄,轻重火力协同绞杀,直杀得日寇尸横遍野、溃不成军。此役共计歼灭日军四百余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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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补给点一处,缴获发电机、****若干;我方仅二十余人重伤、五十余人轻伤,得益于战地医护队的及时救治和乡亲们送来的药材支援,重伤员无一人殒命,堪称一场以极小代价换取极大胜利的漂亮歼灭战!
杏花村的硝烟渐渐散去,打谷场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血迹。决死队的战士们正帮着村民救火,李溪月带来的女医护人员已支起临时救护站,给受伤的村民包扎伤口。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端来一锅小米粥,非要塞进战士手里:“孩子,快喝点,看你们累的……”
“俺们不饿,您留着给伤员吧。”李溪月刚要推辞,老太太已把粥碗往她手里一塞,抹着泪说:“要不是你们来得快,俺们全村人都成灰了……这粥,你们必须喝!”
夕阳西下时,村民们自发地往基地送东西。张三爷赶着驴车送来几麻袋土豆,李四婶挎着篮子装着十几个鸡蛋,连最穷的王老五都背来一捆柴禾,说要给战士们烧火取暖。一个放羊娃举着个铁皮盒子跑过来,里面装着他捡的几十颗**壳:“姐姐,这个能给你们做炮弹不?”
李溪月摸着孩子的头,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刚进山时,村民们见了他们就躲,如今却把他们当成了亲人。这种信任,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回到要塞的当晚,后勤部门就炸开了锅。那台发电机被抬进溶洞时,学过电机工程的林秀雅突然尖叫起来:“这是三菱的柴油发电机!我在大学见过!只要改装一下,能用水力驱动!”
她指着溶洞深处的暗河:“这水流这么急,安个水轮机带动发电机,就能一直发电!再也不用省着用汽油了!”
战士们眼睛都亮了。说干就干,林秀雅画图纸,铁匠铺的师傅打零件,李溪月带着人在暗河上架水轮机,叮叮当当忙了三天三夜。当林秀雅合上电闸的瞬间,溶洞里的灯泡突然亮了,暖黄的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战士们满是油污的脸。
“亮了!亮了!”女同志们抱在一起欢呼,有的甚至哭了出来——她们终于不用在油灯下缝衣服、看地图了。
更让人振奋的是,野猪岭到羚羊岭的地下通道也打通了。电缆沿着通道铺过去,当羚羊岭的灯泡也亮起时,守在那里的战士们对着暗河方向呐喊庆祝,吼叫声在通道里回荡,像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这天夜里,李溪月站在发电房外,听着里面机器的嗡嗡声,心里踏实得很。暗河的水流撞击着水轮机,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大地的心跳。她知道,有了电,电台能24小时工作,手术能在亮处做,战士们再也不用摸黑站岗了。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开始主动送来情报。王大爷冒着风险去镇上赶集,回来就把鬼子的布防画在烟盒上;放羊娃每天在山头放羊,看见鬼子动向就用石子摆信号;连杏花村的孩子们都学会了盯梢,看见陌生人就往基地跑。
“溪月姐,燕队长让你去指挥部。”通讯员跑过来,“张婶刚送来的情报,说鬼子在县城增兵了。”
李溪月急忙来到指挥部,接过燕飞羽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闺女从城里回来,说是城里来了五十几辆卡车,载满了鬼子,拉着大炮,还有几十个穿奇怪黑衣服的人,好像要打羚羊岭。”她攥紧纸条,,心里清楚——有老百姓做靠山,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暗河的水流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击着水轮机,灯光透过窗户照在通道里,像条延伸向远方的光带。这光里,有战士们的笑脸,有老百姓的期盼,更有必胜的信念。李溪月知道,只要军民拧成一股绳,别说甘尼的小鬼子,就是再强的敌人,也休想踏过这片土地。
这正是:
斩凶顽浩气长存昭日月
送军情丹心一片照山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0章 雪夜设伏歼特战队 冰窟藏锋出女奇兵
诗曰:
朔风卷雪满千山,猛虎骄兵闯险关。
冰棱崩裂封豺路,火舌喷张斩敌顽。
血溅寒崖凝赤玉,歌传野岭震云天。
军民同心铸铁壁,何愁倭寇不胆寒。
且说这野猪岭的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白得晃眼。李溪月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巡查岗哨,皮靴踩在冰壳上发出咯吱声,远处的山峦像被冻住的巨兽,连风都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队长,这鬼天气,鬼子该不会来吧?”新兵蛋子娟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她刚从杏花村参军,手里的**还没捂热,**上已结了层薄冰。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往远处的狼牙谷瞥了一眼。那道山谷像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两侧是丈高的冰崖,崖壁上悬着密密麻麻的冰棱,最长的足有丈余,像倒悬的利剑。三天前,潜伏在日军营地的老乡传回消息:甘尼向师团部哭求增兵,换来一支一百二十人的特战队,号称“雪地猛虎”,个个精通夜战、格斗,配备最新式的歪把子**和掷弹筒,扬言要在雪夜端掉决死队的老巢。
“燕队长的命令,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李溪月拍了拍娟子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她脖子发痒,“记住,鬼子越觉得咱们怕冷,越会来偷袭。”
话音刚落,远处的雪原上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被风雪吞没。李溪月猛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潜伏哨的信号,鬼子来了!
狼牙谷北口,张二妹正带着三十人的小队“埋锅造饭”。篝火燃得正旺,映着战士们冻得发紫的脸,锅里的雪水刚冒泡,就有人“哎呀”一声摔在雪地里,枪也掉在了地上。
“废物!”张二妹故意踹了那战士一脚,声音大得能传到谷外,“这点冷都受不了,还打什么鬼子!”
谷外的雪地里,一百二十个黑影正趴在雪窝里,脸上涂着白灰,枪身裹着白布。带头的特战队队长松井眯着眼,透过望远镜看着谷里的“乱象”,嘴角勾起冷笑——**人果然怕冷,连岗哨都懒得放,真是天助皇军!
“分三路突进!”松井打了个手势,特战队像群白色的狼,悄无声息地摸进谷口。他们的皮靴底钉着铁钉,踩在冰面上悄无声息,手里的歪把子**已拉开**,保险栓“咔哒”轻响被风雪掩盖。
“队长,鬼子进来了!”观察哨的战士从冰崖上滑下来,雪沫子灌了满脖子,“前队已过了第二道弯!”
张二妹往篝火里扔了根湿柴,浓烟腾地升起,像道信号。她突然扯着嗓子喊:“鬼子来了!快跑啊!”
三十个战士“慌不择路”地往后逃,有的掉了帽子,有的跑丢了鞋,连架在石头上的**都忘了带。松井看得哈哈大笑,挥刀一指:“追!一个不留!”
特战队潮水般涌进山谷,踩碎了地上的薄冰,溅起的冰碴子打在**上噼啪响。他们哪里知道,两侧的冰崖上早已布满了决死队的主力——燕飞羽带着两百战士趴在冰洞里,每人怀里揣着暖水袋,**上裹着棉布,呼吸都用围巾捂着,生怕呼出的白气暴露位置。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燕飞羽对着步话机低语,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王若溪,准备炸冰棱。”
步话机里传来王若溪的回应,带着冰碴子的脆响:“**已埋好,就等你下令!”
松井带着特战队追到山谷中段,这里最窄处仅容五人并行,两侧冰崖直上直下,悬着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逃兵的脚印到这里就没了,雪地上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
“不好!有埋伏!”松井的暴吼声还在山谷里打着旋,两侧冰崖陡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王若溪狠狠按下引爆器,缠满冰棱的**连环炸开,数万斤坚冰裹挟着雪块如崩裂的瀑布倾泻而下,轰隆隆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谷口谷尾瞬间被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冰墙将这支特战队锁死在绝境之中。
“射击!”燕飞羽的吼声冲破雪幕,震得头顶积雪簌簌直落。冰崖上的战士们猛地掀开雪堆伪装,十多挺轻**同时喷吐火舌,**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铺天盖地泼向谷中惊慌失措的鬼子。
李溪月带着重**大队死守谷尾,两挺马克沁重**早已架在堆砌的冰堆之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谷底。帆布弹带如流水般飞速转动,滚烫的**呼啸而出,喷薄的火舌在雪夜里撕开两道刺眼的红光,震耳欲聋的**在山谷间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第一波扫射就扫倒了二十多个鬼子,他们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被**的轰鸣盖过,鲜血汩汩地淌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一层暗红的冰壳。
特战队彻底被打懵了,挤在狭窄的山谷里,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难,更别说组织反击。松井双目赤红,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嘶吼,妄图收拢残兵突围,可他的喊声刚落,李溪月的重**就已锁定了他。一条灼热的火舌精准扫过他的胸膛,血花猛地炸开,松井的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肉泥混着碎骨溅了满地。那柄**“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脆响过后,断成两截。
“掷弹筒!快架掷弹筒!”副队长举着望远镜声嘶力竭地吼,却没察觉到王若溪的迫击炮早已悄然对准了他们。三发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夜空,不偏不倚正中特战队的掷弹筒阵地。“轰!轰!轰!”三声巨响接连炸开,**箱被引爆,连环**掀起冲天火光,震得两侧冰崖簌簌掉落冰碴。十几个鬼子瞬间被炸得飞上半空,滚烫的血和碎肉溅在惨白的冰棱上,红得刺眼,像极了雪夜里骤然绽开的血梅花。
趁着**的浓烟,李溪月猛地调转两挺马克沁的枪口,对着慌乱扎堆的鬼子又是一轮横扫。**打在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冰碴,打得鬼子哭爹喊娘,有的被拦腰扫断,有的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谷底瞬间堆满了尸体,没来得及倒下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冰墙下躲,却又被****追上,一个个栽倒在血泊里。
“冲下去!”燕飞羽手臂猛地一挥,两百名战士顺着冰崖滑下,脚下的滑雪板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呼啸着扑向谷底。他们的**上都装着寒光闪闪的刺刀,落地时顺势前冲,刺刀狠狠捅进鬼子的胸膛,拔出时带出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眨眼间就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而谷尾的马克沁重**依旧在怒吼,李溪月死死摁住枪身,任凭滚烫的枪膛灼得掌心生疼。她盯着那些想往冰缝里钻的鬼子,**枪口缓缓移动,又是一阵密集扫射,三十多个鬼子应声倒地,冰缝前瞬间堆起了一道尸墙。密集的**打在冰面上,溅起的冰碴子比**还要密,打得鬼子根本抬不起头。一个特战队士兵抱着**包,嚎叫着想要冲过来炸掉**阵地,李溪月眼疾手快,调转枪口就是一梭子。**精准地打穿了他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着倒下,**包滚进旁边的冰洞。“轰!”一声闷响过后,冲天的雪蘑菇腾空而起,三个躲闪不及的鬼子瞬间被吞没,连尸骨都没留下。
短短一刻钟,两挺马克沁重**就收割了上百个鬼子的性命,谷底的鲜血冻成了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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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冰层,踩上去滑溜溜的,没来得及死的鬼子趴在冰上哀嚎,很快就被后续的**彻底吞没。
“队长,谷口有三个鬼子要逃!”通讯员指着谷口的冰堆,三个黑影正用刺刀撬冰,想刨出条生路。
“孙德顺!”李溪月对着步话机喊,“你的人该干活了!”
谷外的雪原上,孙德顺带着先锋队趴在雪窝里,嘴里叼着雪块,防止呼出白气。他看见三个黑影从冰堆后钻出来,立刻打了个手势,二十支**同时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被风雪吞没。三个特战队士兵应声倒地,其中一个还挣扎着回头,看见的却是孙德顺那张裹着雪的脸,和他手里冒着青烟的**。
山谷里的战斗已近尾声。特战队被压缩在三十米长的冰面上,活着的不到二十人,挤在冰堆后苟延残喘。燕飞羽让人喊降,得到的却是一颗**——最后几个鬼子拉响了**,想同归于尽,却只炸起一片冰碴子。
李溪月踩着冰碴子往前走,皮靴底沾满了血和冰的混合物,发出黏糊糊的声响。她踢开一具鬼子的尸体,发现他怀里揣着个电台,发报机还在“滴滴”响,显然是死前想发求救信号。
“燕队长,共缴获三部电台!”战士们扛着战利品过来,脸上的雪和血混在一起,像幅狰狞的画,“还有六十支**,四十支**,一百二十支**,十挺轻**,**箱二十个!”
燕飞羽望着满地的尸体,突然弯腰捡起一顶特战队的帽子,上面绣着“雪地猛虎”的徽章。他把帽子往雪地里一踩,冷哼一声:“什么猛虎?我看是纸老虎!”
就在这时,李溪月突然指着谷尾的冰洞:“里面好像有动静!”
战士们立刻举枪围上去,用刺刀挑开洞口的雪。里面竟藏着个特战队士兵,双腿被冰棱砸断,正抱着电台发抖。孙德顺伸手想把他拽出来,却被燕飞羽拦住:“留着活口,说不定能问出日军的布防。”
押着俘虏往回走时,天已蒙蒙亮。雪停了,太阳从山后爬出来,照在谷里的冰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映着满地的红冰,像幅惨烈的画。李溪月回头望了眼狼牙谷,突然发现悬着的冰棱又开始凝结,仿佛昨晚的血战从未发生。
“队长,你看!”柱子指着远处的雪原,一群老百姓正推着爬犁赶来,上面装着热粥和棉衣,“是杏花村的乡亲们!”
张二妹跑过去,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热粥,烫得直吹气。老太太摸着她冻裂的手,抹着泪说:“孩子,受苦了……婶给你们熬了姜粥,暖暖身子。”
燕飞羽看着这一幕,突然对身边的战士们说:“看见没?有老百姓在,别说一个特战队,就是再来十个,咱也能把他们埋在这黑虎岭!”
李溪月喝着热粥,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她想起松井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有惊恐,有不解,或许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装备精良的特战队会栽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脚下的土地,早已被百姓和战士的血浸透,冻成了最坚硬的冰,任何豺狼来了,都只会被冻成标本,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远处的冰崖上,又有新的冰棱开始凝结,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无数把等待出鞘的剑。李溪月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只要他们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百姓,就永远不会输。
这正是:
重**怒吼横扫东洋恶犬
尖刀队冲锋踏平特战凶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1章 截密电知晓扫荡计 集众谋共筑防御线
诗曰:
野猪岭上雪霜寒,猎猎旌旗卷怒翰。
枪啸悬崖诛寇首,弹飞绝壑碎夷团。
雷埋险道摧辎重,火燎荒坡断贼鞍。
更待鬼武来犯日,岭头再战斩楼兰。
却说这残雪在石缝里结着冰碴,林秀雅的手指在收报机按键上冻得发僵,耳麦里的电码声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三昼夜不眠不休,终于从日军加密电波里抠出了要命的讯息——师团长多门二郎已下令,命鬼武五一的独立混成第132旅团八千余人直扑野猪岭,打头阵的正是屡败屡战的甘尼联队,残部一千余人裹挟着伪军,要做开路的炮灰。
“译出来了!”林秀雅将电文拍在石桌上,烛火被她带起的风晃得剧烈跳动,照亮了纸上“正月廿三,合围野猪岭”七个字,墨迹因她的颤抖洇成了小黑团。
议事的溶洞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燕飞羽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从黑风口到羚羊岭,指腹蹭过“野猪岭主峰”四个字时,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麻纸里:“甘尼打了这么多次,对咱们的布防摸得最透,让他打头阵,是想借咱们的手消耗他,还是让他当趟雷的?”
“管他什么心思,先剁了这只恶犬!”李溪月一脚踹开脚边的空弹箱,黄铜弹壳滚了满地,“甘尼的人被咱们打怕了,士气早垮了,正好拿他祭旗,给后面的鬼武五一看看颜色!”
她俯身凑近地图,烛火映着她眼底的厉色:“我的法子——先让小燕和二妹的人去薅他的**,白天冷枪袭扰,夜里摸哨放火,把他的队伍拖疲拖垮;再让德顺跟若溪的爆破队沿路埋雷,专炸他的辎重队;等他残到差不多,我的重**大队在野猪岭和羚羊岭的工事里等着,给他来个拦腰截断!”
“我补充两句。”李小燕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在烛火下闪着冷光,“狙击队和**队可以交叉掩护,我带十人盯军官,二妹带二十人专打**手,让甘尼连像样的指挥都组织不起来。”
孙德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攥紧了腰间的工兵铲:“爆破队能在三天内把黑风口到红松口的路变成雷场,保证甘尼每走三步就得踩响一颗‘土疙瘩’。若溪的**够掀翻半座山,给他的联队部来个大礼!”
王若溪抱着胳膊笑了:“不光要炸他的人,还得炸他的粮道。我让人在雪地里埋了‘连环响’,先炸前队,等后队上来查看,再给他们来下狠的。”
燕飞羽看着众人眼里的火光,突然一掌拍在石桌上,烛火猛地窜高半尺:“就这么定了!分三步走——第一步,疲敌袭扰,让甘尼进退不得;第二步,聚歼先锋,打掉他的锐气;第三步,纵深防御,耗垮鬼武五一的主力!”他指向李溪月,“工事加固就交给你,钢筋混凝土不够,就往里面填石头,野猪岭最不缺的就是石头,绝对要让鬼子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五日,黑风岭的山林彻底沦为甘尼联队的修罗场,寒风卷着雪沫子在林间呼啸,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山道上的薄冰,甘尼联队的先头部队踩着咯吱作响的冰层,刚转过一道弯,张二妹的**队就骤然打响了第一枪。那枚**裹挟着凛凛寒意,从百丈外的悬崖峭壁间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钻进了日军**手的眉心。滚烫的鲜血喷薄而出,溅在冰冷锃亮的枪身上,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在零下十几度的酷寒里凝成了暗褐色的冰碴。等日军慌慌张张举枪搜寻,悬崖上的射手早已拽着藤蔓滑入深谷,只留下松枝簌簌颤动,几片雪花悠悠飘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是这样的袭扰,几乎没停止过。一个多时辰,日军就丢下三十多条人命,其中大都是**手、掷弹筒兵,还有几个曹长、伍长。
日头偏西时,残阳的余晖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李小燕的狙击队又在密林深处掀起了一场血腥的猎杀。狙击队员们裹着白麻布伪装服,趴在没膝的雪窝里整整天半天,连睫毛上都结满了白霜,却始终纹丝不动,只等落单的日军军官露出破绽。终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少佐蹲在一块岩石旁,正对着摊开的**指手画脚,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叫嚣四处飞溅。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枪响划破寂静,**如鬼魅般从他的左眼穿入,又从后脑呼啸而出,滚烫的血浆混着脑浆瞬间喷溅在地图上,将“野猪岭”三个黑字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少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狙击小队比**队恐怖,常常在不显眼的地方出其不意地给你来一枪,其精准度简直让鬼子胆战心惊。
夜里的袭扰,更是成了压垮日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孙德顺带着爆破队,像幽灵似的摸进日军营地外围,他们猫着腰穿梭在雪影里,悄无声息地将一捆捆**塞进日军的篝火堆。沉闷的**声轰然响起时,火星子如同漫天流萤般溅得老高,惊得营地外围的战马疯狂嘶鸣,挣脱缰绳在雪地里横冲直撞。与此同时,王若溪带着队员们摸向日军的水源地,将磨成粉末的巴豆悄无声息地撒进冰层下的水洼。第二天一早,日军营地的茅厕外瞬间排起了长龙,腹泻不止的士兵们捂着肚子,在刺骨的寒风里蹲得双腿打颤,却还要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冷枪,哀嚎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彻底搅碎了黑风岭的黎明
甘尼被折磨得像发了疯的野牛,双眼赤红,指挥刀劈碎了第三张地图:“给我冲!就算爬也要爬到野猪岭!”
可通往主峰的路早已变成死亡陷阱。黑风口的山道被挖成深沟,上面铺着伪装的枯枝,二十多个日军掉进去,被沟底的竹签扎成了刺猬;红松口的崖壁上挂着浸了煤油的柴草,日军一靠近,李溪月的人就点燃引火柴草,火墙顺着风势蔓延,把半个山坡都烧得噼啪作响。黑烟熏得小鬼子泪流满面,叫苦连天。
“轰隆——”
甘尼的辎重队刚进羚羊岭外围,孙德顺埋下的“大**”就炸了。整箱的**被引爆,连环**震得崖顶积雪崩塌,埋住了整整半个中队。甘尼骑着战马想冲过去,却被王若溪的迫击炮盯上,炮弹在马前炸开,战马受惊把他甩在地上,摔断了两根肋骨。
“撤!快撤!”甘尼捂着胸口嘶吼,可退路早已被李小燕的狙击队封死。三个试图突围的传令兵刚跑出山口,就被张二妹的**打穿了喉咙,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冻成了冰雕。
当甘尼领着残部踉踉跄跄冲到野猪岭下时,身后的队伍早已没了半点锐气。出发时的一千多号人,如今折损过半,活下来的也个个带伤,冻得青紫的脸上溅满血污,手里的****被严寒冻得死死的,任凭他们怎么用力掰扯,**都纹丝不动。而此刻,野猪岭上,李溪月的重**大队早已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里严阵以待,数十个射击孔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山下,像蛰伏的凶兽睁开了嗜血的眼睛,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撕碎猎物。
“打!”
李溪月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山岭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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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挺重**骤然苏醒,黝黑的枪口刹那间喷吐出狰狞狂暴的火舌,滚烫的**裹挟着破空的尖啸,如密集的冰雹般倾泻而出,在凛冽的寒风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甚至没看清**的来路,就被成串的弹头狠狠撕开皮肉——有的胸膛直接被打穿,露出森白的肋骨;有的腿骨当场断裂,整个人栽倒在雪地里,还在往前爬就被后续的**掀翻了天灵盖。鲜血混着碎肉狂飙而出,泼洒在皑皑白雪上,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又在酷寒里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血痂。
后续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往下倒,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砌在阵地前,很快便垒起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小山,残肢断臂和断裂的**在雪地里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后面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如筛糠,转身就想往回逃窜,却被督战队明晃晃的刺刀狠狠抵住了后背。那些督战兵面目狰狞,嘶吼着将犹豫不前的逃兵一个个捅翻在地,殷红的血溅在他们的军装上,更添几分暴戾。剩下的日军在求生本能和刺刀威逼的夹缝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嚎,疯了似的往前冲,最终尽数撞进重**的火网里,活生生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工事里,**因为长时间射击烧得通红,战士们拎起水桶,一桶桶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上去,“滋啦”一声巨响,白茫茫的蒸汽骤然升腾,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将整个工事罩得如同仙境,却又处处透着死亡的气息。李溪月咬着牙,正利落地更换发烫的**,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手,肩膀被一颗流弹击穿,殷红的鲜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渗进滚烫的枪机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可那少女只是闷哼一声,死死咬着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愣是没喊一声疼,直到把整条弹带打空,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扔**!”
李溪月红着眼,又一声厉喝。成排的**被战士们奋力掷出,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落进日军密集的人群中。轰然巨响接连炸开,碎石、弹片和断肢残臂裹挟着雪沫子冲天而起,惨叫声、哭嚎声震彻山谷。甘尼站在混乱的人群里,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早就成了多门二郎弃子,是被送来野猪岭喂枪的牺牲品。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颤抖着就要往脖颈上抹去。可寒光刚起,一颗流弹破空而来,精准地打中他的手腕,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从剧痛中回过神,一个浑身是血的决死队战士已经怒吼着冲上来,抬脚狠狠踩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象征着日军荣耀的指挥刀,竟被硬生生踩得粉碎。
当最后一声枪响沉寂时,甘尼联队已不复存在。雪地里的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光。
溶洞里,燕飞羽看着送来的战报,又望向鬼武五一旅团逼近的方向:“甘尼没了,该给鬼武五一准备‘宴席’了。溪月,修复毁坏的工事;小燕,去摸清楚他的炮兵阵地;德顺,把雷场往前推三里……”
烛火在众人脸上跳动,映着眼底不灭的战意。林秀雅的收报机又开始滴滴作响,这一次,没人再觉得那声音刺耳——他们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只要这股子拧成绳的劲还在,野猪岭的石头,就永远砸不垮。
这正是:
狙影藏雪,百步穿杨诛贼将
**吐火,千弹织网灭凶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2章 小燕千米**旗手 溪月破阵**倭锋
诗曰:
黑风岭雪卷征尘,旅团凶锋犯塞垠。
狙影藏霜诛敌将,枪林喷火碎倭轮。
雷轰隘口尸成壑,火燎营盘血化皴。
更待冰溪埋杀机,岭头再斩虎狼身。
却说甘尼联队在野猪岭下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鬼武五一的指挥部。这位素来骄横的旅团长,盯着电报上“无一活口”四个字,气得将镶金指挥刀狠狠劈在桌案上,实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一群废物!”鬼武五一咆哮着,唾沫星子溅在作战地图上,“八千精锐,竟被一群土八路困在黑风岭!传我命令,全军开拔,三日之内,踏平野猪岭,把那些**军的头颅,挂在羚羊岭的树梢上!”
军令如山,日军独立混成第132旅团的八千兵马,当即放弃休整,顶着凛冽的寒风,朝着野猪岭扑来。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军靴踩出咯吱作响的雪痕,钢盔上的积雪簌簌掉落,炮车轱辘碾压着冻土,发出沉闷的嘶吼,整个山岭都仿佛在这股汹汹兵锋下震颤。
然而,鬼武五一的大军刚踏入黑风岭的地界,就掉进了决死队布下的天罗地网。
李小燕带着狙击队,早已分散在沿途的密林险隘中。她们裹着白麻布伪装服,趴在没膝的雪窝里,枪膛里的**,正静静等着猎物上门。日军的尖兵小队刚转过一道山弯,走在最前头的伍长,脑袋就猛地炸开一团血雾。**从他的太阳穴穿入,带着滚烫的力道,又掀飞了身后一名士兵的半张脸。
“有狙击手!”尖兵小队的队长嘶吼着,慌忙举枪搜寻,可目光所及,只有茫茫白雪和光秃秃的树干。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他手中的**应声断裂,滚烫的弹片嵌进他的掌心,疼得他惨叫连连。
就在日军乱作一团时,张二妹的**队又从另一侧的悬崖上发难。百丈高的崖壁上,队员们拽着藤蔓悬在半空,冰冷的**探出松枝,专挑日军的**手和掷弹筒兵下手。**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日军应声倒地。**打穿钢盔的脆响、士兵中枪后的哀嚎,混着寒风的呼啸,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鬼武五一气得暴跳如雷,狠狠将军帽掼在雪地里,当即点齐三支号称“丛林之狼”的精锐小队,每队五十人,皆配着掷弹筒和轻**,杀气腾腾地进山追杀李小燕和张二妹的队伍。他狞声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女人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可这些在平原上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日军精锐,一踏入黑风岭的密林,就彻底成了睁眼瞎。遮天蔽日的松柏枝桠将天光割得支离破碎,齐腰深的积雪下暗藏着冰窟和陷阱,脚下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咯吱作响,却辨不清声音是来自自己还是暗处的敌人。决死队的战士们熟稔黑风岭的每一道山涧、每一块岩石,甚至能凭着松涛的声响判断风向,借着雪层的反光锁定日军的位置。
李小燕的狙击队化整为零,三人一组藏在密林深处的雪巢里,枪身裹着白麻布,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支日军小队刚走到一片开阔的雪坳,队长正举着**呵斥士兵加快脚步,一枚**就从三十步外的松树顶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队长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连半句惨叫都没发出来,便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日军士兵慌作一团,刚想架起轻**还击,又有两名**手先后倒地,眉心各留着一个血洞。雪地里的血腥味引来了寒鸦的聒噪,日军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只能缩着脖子在密林中乱转,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人被冷枪放倒,恐惧像藤蔓般缠上他们的心头。
张二妹的**队则玩起了“调虎离山”的把戏。几名队员故意在林间弄出响动,将第二支日军小队引向一处狭窄的山涧。日军以为终于咬住了对手,嗷嗷叫着追进涧中,却没发现两侧的崖壁上早已站满了决死队战士。“打!”张二妹一声令下,数十支**同时开火,**如暴雨般扫向涧底的日军。更狠的是,战士们将捆好的石头推下崖壁,巨石轰隆隆滚落,砸在日军身上,骨裂声、惨叫声混着石头的撞击声,让山涧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残存的日军想往回逃,却发现涧口早已被倒下的枯树堵死,张二妹提着**从阴影里走出,**砸碎了最后一名日军的脑壳,冷冷道:“这黑风岭,就是你们的坟墓。”
第三支日军小队学乖了,结成圆阵缓慢推进,还派出尖兵在前探路。可他们没料到,决死队竟会聚零为整,由李小燕和张二妹联手,带着三十名战士从三面合围。战士们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手中的**裹着棉布,只等靠近到十步之内,李小燕才吹响哨子。冲锋**骤然炸响,密集的**扫向日军的圆阵,那些举着**的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血肉模糊。一名日军曹长想拉开掷弹筒的引信,张二妹眼疾手快,一枪打穿了他的手腕,掷弹筒落在雪地里炸响,反倒将周围的日军炸伤一片。决死队战士们趁势冲上前,刺刀捅进日军的胸膛,**砸向日军的脑袋,不过一刻钟,这支精锐小队就被彻底歼灭,雪地里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染血的钢盔。
不到半日,三支精锐小队就全军覆没。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被张二妹一枪打穿了膝盖,瘫在雪地里哀嚎,没人救治,多半活不成了。
日军的先头部队,在接连的袭扰中损兵折将,好不容易才推进到野猪岭外围。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脚下的雪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接连响起,孙德顺和王若溪布下的**阵,在日军的队伍里炸开了花。连环雷、跳雷、绊发雷,一枚接着一枚爆响,冲天的火光裹着雪沫子,将日军士兵掀飞出去。断肢残臂混着破碎的**,漫天乱飞,落在雪地里,瞬间染红了大片白雪。
更狠的是王若溪埋下的“子母雷”,外层的**包炸开后,里面的小**被抛向半空,又在日军的人群里二次引爆。躲在后面的日军炮兵,刚想架起火炮还击,就被一枚从天而降的小**炸中了炮膛。整门火炮轰然炸裂,滚烫的弹片将周围的炮兵撕成了碎片。
鬼武五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气得双目赤红。他咬着牙下令:“安营扎寨!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全力进攻野猪岭!”
可他的美梦,注定要被搅碎。
野猪岭的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几颗寒星挂在墨色的天幕上,日军营地的篝火却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帐篷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疲惫的日军士兵裹着大衣蜷缩在篝火旁,鼾声、抱怨声混着马嘶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李溪月带着两百名突击队员,像一群蛰伏的黑豹,猫着腰穿梭在营地外围的雪影里。战士们的军靴裹着厚厚的兽皮,踩在雪地上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手中的****都缠了三层棉布,连拉栓的声响都被压到了最低。李溪月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营地东侧的**库和西侧的粮草堆,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分成两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负责突袭帐篷的队员率先动手。他们贴着帐篷的帆布,听着里面日军的鼾声,数到三,猛地掀开帐篷门帘,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了进去。“打!”短促的口令落下,**的火舌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如暴雨般扫过帐篷。睡梦中的日军士兵甚至没睁开眼,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溅在帐篷的帆布上,晕开一片片暗褐色的渍迹。
相邻的帐篷里,一名日军伍长被**惊醒,刚摸起枕边的**,帐篷顶就被一枚**炸穿。“轰隆”一声,弹片横飞,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雪地里,还没爬起来,就被一名突击队员的刺刀刺穿了胸膛。
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日军士兵从帐篷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有的只穿了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有的连枪都没拿稳,就被迎面而来的**撂倒。篝火旁的几名**手慌忙架起**,想对着黑影扫射,可他们刚扣动**,就被李小燕提前安排在营地外围的狙击手盯上了——三发**接连破空,三名**手的眉心同时绽开血花,**瞬间哑火。
就在这时,营地东侧突然升起冲天的火光。负责烧**库的队员将浸了煤油的柴草塞进库门,又扔进去几枚**,只听“噼里啪啦”的爆响,炮弹、**被火焰引燃,连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火球从**库的窗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帐篷也点燃,滚滚浓烟裹着火星,直冲云霄。
西侧的粮草堆也没能幸免。王若溪留下的几名爆破手,将**包埋在粮草堆的底部,引信被点燃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堆粮草被炸上了天,麻袋、米面混着雪沫子漫天飞舞,落在火里,又烧起更旺的火焰。
“救火!快救火!”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着,挥舞着**去砍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可混乱的人潮像决堤的洪水,直接将他撞翻在地,无数只军靴踩着他的手和腿碾过,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士兵们早已被火光和**吓破了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谁也分不清眼前晃动的黑影是战友还是决死队。一个扛着掷弹筒的士兵被身后的人猛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在另一名士兵身上,两人滚在雪地里扭打起来。前者以为遇上了偷袭的敌人,抬手就将掷弹筒的炮弹砸向对方的脑袋,后者惨叫一声,脑浆溅了前者满脸。
不远处,几名日军慌不择路地朝着同一个帐篷钻去,狭窄的帐门口挤成一团。黑暗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兵来了”,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拔出刺刀,朝着身前的黑影狠狠捅去,只听“噗嗤”一声,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旁边的人见状也红了眼,举枪就扫,**穿透了战友的胸膛,又钉进了另一个人的小腹。
雪地里,到处都是扭打的身影。有人被绊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蜂拥而至的逃兵踩断了肋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很快就没了气息;有人慌慌张张地摸到一支枪,对着远处的火光盲目扫射,却不知**全打在了自家的帐篷上,引燃了更多的粮草,火舌窜得更高,将夜空照得一片惨白。
一名曹长举着**想要维持秩序,刚喊出一句“别打了,是自己人”,就被一颗流弹打中了肩膀。他惨叫着倒地,混乱中,又有几把刺刀同时**了他的身体。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成恶鬼的模样,最后一口血沫涌出喉咙,彻底没了声息。
李溪月拎着一把驳壳枪,带着队员在营地中横冲直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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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枪,撂倒一名举着**的日军少尉,又侧身躲过一枚掷弹筒,反手将一颗**扔了回去。**在日军人群中炸开,几名日军当场被炸飞,残肢断臂溅了她一身,她却连眼都没眨,继续往前冲。
“撤!”见营地已成一片火海,李溪月吹响了撤退的哨子。突击队员们边打边退,借着浓烟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黑风岭的密林里。
等火光渐渐黯淡,鬼武五一带着卫兵赶到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帐篷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库成了一片焦土,粮草堆荡然无存,雪地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有被**的,有被炸死的,还有不少是被自己人捅死、踩死的。他让副官清点人数,副官颤巍巍地报出数字:“旅团长……自相残杀加上战死,咱们……咱们死伤了上千人!”
“一群蠢货!饭桶!”鬼武五一一脚踹翻身边的卫兵,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野猪岭的方向,“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力,给我猛攻野猪岭和羚羊岭!我要把那里夷为平地!”
日军的队伍,顶着清晨的寒风,黑压压地朝着两座山岭扑来。鬼武五一亲自坐镇指挥,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野猪岭的阵地。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如雨点般朝着野猪岭砸去。**声震耳欲聋,山石飞溅,浓烟滚滚。整整半个小时的轰炸,野猪岭的表层工事被炸毁,树木被连根拔起,山体被炮火削去了一层皮。
鬼武五一看着浓烟滚滚的野猪岭,狰狞地笑了:“土八路的工事,不过如此!冲锋!”
日军的步兵,扛着**,端着刺刀,嗷嗷叫着朝着野猪岭冲去。可他们刚冲到半山腰,就被一阵密集的**声逼退了回去。
野猪岭的山体工事里,李溪月的重**大队早已严阵以待。那些隐藏在山岩后的射击孔,此刻尽数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狰狞的火舌。重**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朝着冲锋的日军扫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却一次次被**火网逼退。
“**红了!”一名**手嘶吼着,**已经烧得通红,冒着滋滋的白烟。
“泼冷水!继续打!”李溪月拎起一桶冷水,狠狠泼在**上。“滋啦”一声,白雾蒸腾,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双眼赤红,“守住阵地!绝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战士们咬着牙,轮换着**,继续射击。日军的三次冲锋,都被硬生生打退了回去。野猪岭的山脚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渗进雪地里,凝成了暗红色的冰。
与此同时,羚羊岭的战场也杀声震天。
羚羊岭只有三面绝壁,剩下的一面缓坡,成了日军的主攻方向。多门二郎以为,这里是决死队的软肋,却不知,这缓坡早已被李溪月布成了死地。
日军的冲锋队伍刚踏上缓坡,野猪岭方向就传来了迫击炮的轰鸣声。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人群里,炸得他们人仰马翻。羚羊岭半山腰的重**也不停地向敌群倾泻着仇恨的**,敌人像割韭菜一样成片倒下。腹背受敌的日军,被**火网和迫击炮炸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该往哪个方向躲。
第一次冲锋,日军就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可鬼武五一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顾士兵的死活,一次次下令冲锋。
“冲!给我冲!不拿下羚羊岭,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日军的士兵,在督战队的刺刀威逼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可每一次冲锋,换来的都是成片的死亡。
太阳渐渐西沉,血色的余晖洒在两座山岭的战场上。鬼武五一看着山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听着士兵们绝望的哀嚎,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的八千精锐,在这一天的进攻里,已经死伤了近两千人。
“收兵!”鬼武五一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日军的残兵,拖着伤员,狼狈地撤回了营地。夕阳下,他们的背影萧瑟而颓败,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而野猪岭和羚羊岭的阵地上,决死队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站在山巅之上。他们的军装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脸上布满了硝烟和尘土,可他们的眼神,却像黑风岭的青松一般,挺拔而坚毅。
李溪月望着日军营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知道,多门二郎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夜风渐起,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转身看向身边的战士们,沉声下令:“连夜修复工事!另外,让孙德顺和王若溪准备一下,黑风口的冰面,该布下新的陷阱了。”
远处的黑风口,冰河如镜,月光洒在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谁也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冰面之下,即将埋藏一场让日军胆寒的杀机。而另一边的雪地里,王若溪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一个更大的雷阵,等着多门二郎自投罗网。
这正是:
炮轰岭表,山石飞空终枉然
雷炸途前,贼兵坠壑竟无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3章 溪月冰面歼斥候 若溪雪地布雷阵
诗曰:
冷月寒霜覆野丘,雷轰冰面鬼神愁。
刃封喉舌歼斥候,火燎辎营收敌酋。
血溅层冰凝赤练,尸堆残雪筑荒丘。
莫言此战胜功定,黑风口前祸患留。
却说这野猪岭暮色像浸了墨的棉花,沉甸甸压在黑风岭的山尖上。日军的宿营地在红松口铺开,篝火连成蜿蜒的火龙,映着帐篷外蜷缩的士兵——连续三日强攻野猪岭,他们的棉衣被血浸透又冻成硬块,****结着冰碴,连打哈欠都带着白花花的寒气。
溶洞里,决死队的战士们也累垮了。李溪月往手心呵着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重**的帆布弹带在怀里焐了半宿,才勉强没被冻住。孙德顺靠在岩壁上打盹,鼾声混着洞外的风声,像头疲惫的老熊;王若溪正用布擦着迫击炮的炮管,棉絮上沾着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不能睡死!”燕飞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鬼子今晚肯定会派斥候摸营,咱们得先断了他们的眼线。”
李溪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去。”她拽过旁边的白麻布罩衣,往身上一披,又抹了把雪擦脸,瞬间与洞外的冰雪融成一片,“玉兰跟我来,带短刀,不用枪。”
赵玉兰早已备好两把**,刃口在微光下闪着冷光。她跟着李溪月钻出溶洞,踩在结了冰的湖面时,脚下几乎发不出声音——这片湖是黑风岭的咽喉,日军要摸营,必从冰面过。
两人趴在冰面上,白麻布罩衣盖住身形,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睫毛上很快结了层白霜。冰面下的水声潺潺,透过冰层传来,像大地的心跳,掩盖了她们的呼吸。
三更天刚过,远处的篝火渐渐稀了。十几个黑影从日军营地溜出来,穿着白色伪装服,脚下绑着麻布片,踩在冰上悄无声息。领头的斥候队长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残月的光,正往溶洞方向窥探。
“分两边。”李溪月用气声低喝,指尖精准点向左侧七名斥候的方向。赵玉兰颔首,手中**贴着冰面滑出一道银亮细痕,身形如游蛇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李溪月的目光死死锁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斥候身上,对方正弯腰用刺刀戳探冰面,冻得发紫的喉结在僵硬的衣领里上下滚动,浑然不知死神已至。她猛地蹬冰弹起,左臂如铁钳般锁住对方脖颈,右手**快如闪电般抹过咽喉——冰冷的刃口切开皮肉的瞬间,斥候的喉管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李溪月的罩衣上,不过眨眼工夫,就在零下二十度的酷寒里凝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几乎是同一刹那,赵玉兰那边也骤然发难。她专挑落单的斥候下手,**循着肋骨缝隙精准刺入,手腕猛旋,硬生生堵**对方到嘴的呼喊。随后她拽着尸体的脚踝,像拖布偶般将人拖进提前凿好的冰窟——那冰窟深不见底,刺骨的冰水翻涌着,眨眼就吞没了尸体,只留下冰面下隐约的气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一名斥候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摸向嘴边的哨子,可哨音还没来得及吹响,李溪月已如猎豹般扑到他身后。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毫不犹豫地从眼眶狠狠扎入,直抵后脑。那人的身体瞬间剧烈抽搐,双腿疯狂蹬踹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鲜血混着脑浆从眼眶涌出,在冰面晕开一朵诡异的血花,不过数息,便彻底僵冷不动。
冰面上重归死寂,只有十几处新结的薄冰微微凸起,掩盖着刚刚发生的血腥杀戮。李溪月拽着赵玉兰往回撤,经过藏尸洞时,听见冰窟里传来冰块碰撞的“叮当”轻响,像是冰冷的河水在为这些死去的斥候,奏响一曲绝望的送行曲。
这边李溪月和赵玉兰刚隐入密林,那边王若溪就带着爆破队的弟兄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摸到了日军回撤的必经之路上。
“都给我放轻手脚!”王若溪压低声音,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碎的霜花,“这连环雷阵,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等小鬼子踩进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队员们应声,纷纷从背上卸下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和**。雪地里寒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可没人敢吭声,只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刨开表层积雪,露出冻硬的土地。
王若溪蹲在雪窝子里,手指在地面上飞快比划:“前三步埋跳雷,专炸腿脚;中间五步是连环雷,一炸就是一片;最后埋子母雷,藏在冻土层下,等着他们工兵来排!”
她亲自示范,将一枚跳雷稳稳塞进刨好的土坑,引线拉在旁边的枯草下,又覆上薄雪,用脚轻轻踩实,做得天衣无缝。队员们依样画葫芦,动作麻利却又细致,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日军的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鬼子巡逻队!快隐蔽!”王若溪低喝一声,率先猫腰躲进旁边的矮松丛里。队员们也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屏住呼吸,钻进雪窝子,用白麻布伪装服盖住身体,瞬间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
巡逻队的影子渐渐近了,十几个日军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一个日军小队长走到王若溪他们刚刚埋雷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弯腰盯着地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王若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小队长蹲下身,伸手拨开表层的积雪,指尖堪堪要碰到埋雷的引线。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小队长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带着巡逻队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日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寒风里,王若溪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的棉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在酷寒里冻得发僵。
“娘的,差点露馅!”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低声骂道,“赶紧干活!天亮前,必须把这三里雷阵布完!”
队员们再次忙活起来,这一次,动作更快,也更谨慎。月光下,一个个陷阱在雪地里悄然成型,像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只等着日军自投罗网。
天快亮时,最后一枚子母雷被埋进冻土层。王若溪站起身,望着连绵的雷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回头看向队员们,沉声说道:“走!咱们去给李队长报信,等着看好戏!”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雷阵上空呼啸而过,雪地里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些藏在雪下的杀机,正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天刚亮,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鬼武五一显然没发现斥候已全军覆没,仍按原计划推进,两千多名士兵踩着积雪往野猪岭主峰冲,刺刀在晨光里连成一片白花花的光。
“轰隆——”
最前面的日军刚踏上雷区,王若溪的“踏雪响”就炸开了。冻土混着碎冰腾空而起,十几个士兵像被无形的手抛起,再重重摔在雪地里,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后面的日军慌忙停下,军官举着指挥刀嘶吼,想组织疏散。就在这时,第二层“延时雷”爆了,冲击波裹着滚烫的气浪横扫过来,把扎堆的士兵掀翻在地,连带着后面的**阵地都被掀飞了半边。
“绕道!从侧翼走!”鬼武五一在望远镜里看得目眦欲裂,吼得嗓子都哑了。
可侧翼的雪地同样暗藏杀机。想绕道的日军刚踩进看似平整的雪窝,脚下突然一空——王若溪在那里埋了“翻板雷”,一脚踏空就会牵动机关,**从地底炸开,把人炸得粉碎,只留下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这片精心布设的雷场,俨然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脚下的积雪刚被踩实,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率先踏入雷区的日军瞬间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混着碎冰四溅,猩红的血泼在雪地上,眨眼便凝成暗褐色的冰痂。紧接着,连环雷、子母雷接连爆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日军的惨叫声、哀嚎声震彻山谷,尸体层层叠叠地堆满雪地,后面的士兵被督战队的刺刀逼着,只能踩着同伴冰冷的尸体往前冲,可没跑几步,又触发新的**,转眼便葬身雪窟,连野猪岭主峰的影子都没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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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毫。
工事里,李溪月的重**大队看得真切,那些黝黑的枪口早已烧得通红发亮,滋滋地冒着滚烫的白烟。只要有漏网的日军侥幸突破雷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山坡上爬,重**手们便猛地扣动**,密集的**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墙。
**呼啸着扫过冰面,溅起的冰碴比弹头还要密集,锋利如碎玻璃,嗖嗖地往日军裸露的脖颈、手腕里钻。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胸膛被打得血肉模糊,骨头碴子混着碎冰飞溅;后面的想掉头逃窜,却被接踵而至的**掀翻在地,惨叫声被寒风撕碎,转瞬便淹没在**的嘶吼声里。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凛冽的寒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在山岭间呼啸不止。日军丢下上千具尸体,愣是没能往前挪动半步。鬼武五一的旅团,活脱脱成了一头遍体鳞伤的野兽,只能狼狈地蜷缩在红松口的洼地舔舐伤口。营地连篝火都不敢多燃,只敢点几簇微弱的火苗,生怕火光引来决死队的夜袭,将他们仅剩的这点残兵,也尽数吞噬在这茫茫雪夜里。
“该去他们的营地逛逛了。”李溪月擦着**上的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玉兰,带三十个精干的,跟我走地道。”
溶洞通往日军营地的地道是半年前挖的,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里面的寒气能冻掉人的鼻子。李溪月带头爬在最前面,手里的**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爬过最后一段时,能听见日军哨兵打盹的呼噜声。
钻出地道口的草垛,正好落在日军的辎重营附近。十几个哨兵围着篝火打牌,枪靠在旁边的粮袋上,酒葫芦滚在脚边。李溪月打了个手势,三十人分成两队,一队往粮袋上泼煤油,一队往**箱里塞**。
“动手!”
赵玉兰率先扑过去,**划过哨兵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李溪月扛起两箱**,往地道口拖,粮食太重带不走,她便划燃火柴,扔向泼了煤油的粮堆。
火舌“腾”地窜起,很快舔舐着帐篷,照亮了日军惊恐的脸。**箱被火焰引爆,连环**震得大地发抖,半个营地都燃了起来,粮食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香味。
“撤!”李溪月拽着最后一个战士钻进地道,身后传来日军的惨叫和**,**打在草垛上,溅起的火星落在她的帽檐上。
等鬼武五一组织人扑灭火时,辎重营已变成一片焦土——粮草烧了个干净,**炸得只剩空箱,连战马的草料都没剩下。他站在废墟前,看着士兵们饥肠辘辘的样子,突然咳出一口血来。
“撤……撤军……”鬼武五一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回黑风口待命!”
日军的撤退成了溃败。决死队在峡谷两侧的密林里设了埋伏,李溪月的重**架在悬崖上,孙德顺的先锋队堵在谷口,王若溪的迫击炮时不时炸响一颗,把慌乱的日军往绝路上赶。
日军踩响了自己埋下的**,被自己人的尸体绊倒,互相推搡着掉进冰窟。多门二郎骑着战马想冲出去,却被张二妹的冷枪打中马腿,摔在雪地里,被卫兵拖着才逃出生天。
峡谷里的惨叫声直到后半夜才平息。雪地上铺满了日军的尸体,有的被冻成冰雕,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顺着山沟往下淌,在结冰的河面上凝成蜿蜒的红带。
李溪月站在悬崖上,望着日军逃窜的方向,突然皱起眉头。她想起刚才在日军营地,似乎没见到多少粮食——按理说,八千多人的旅团,辎重营不该这么空。
“燕队长,”李溪月转身往溶洞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总觉得不对劲。鬼武五一的粮草,恐怕早就转移了。”
夜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的黑风口隐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等着给决死队再来一口。李溪月握紧了腰间的**,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夜袭营盘,火燎粮草焚辎重
晨摧敌阵,弹穿铁甲破顽凶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4章 粮道被断危机现 夜袭敌营夺给养
诗曰:
朔风卷雪锁危岑,粮断山关万虑侵。
掘地潜行通敌垒,挥刀夜袭破凶襟。
火烧**冲天起,车载仓箱踏月沉。
莫道倭奴狂焰炽,军民同忾固丹心。
且说这鬼武五一怎甘心就此溃败!此刻他那张蜡黄的脸因羞愤与不甘扭曲变形,他猛地将指挥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枯树干上,震得细碎的雪沫簌簌掉落。
“传我命令!”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嗓音因连日的气急攻心变得沙哑刺耳,“调遣所有工兵连,把野猪岭四面的山口、峡谷、冰湖沿岸全给我封死!”
麾下的军官们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队队日伪军便扛着铁丝网、**包,顶着呼啸的寒风在山岭间艰难穿梭。
黑风口的隘口被数块巨石死死堵死,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架起了重**,枪口直指岭内;红松口的冰湖沿岸,带刺的铁丝网拉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寒光;就连那些人迹罕至、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也被埋下了密密麻麻的**,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插上了写有“小心**”的木牌。
鬼武五一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哨里,望着被层层铁网与杀机裹得严严实实的野猪岭,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狠戾。他要将这片山岭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让决死队插翅难飞,用他们的鲜血与头颅,来洗刷自己此番惨败的奇耻大辱。
决死队很快察觉了野猪岭的封锁困境,当即针锋相对,派出多股精锐小队分头出击。这些小队个个身手矫健,借着密林与夜色的掩护,频频袭扰日军的围剿部队,短兵相接的厮杀声在山岭间此起彼伏。
可日军兵力数倍于己,层层布防密不透风,小队的袭扰虽能挫伤敌人士气,大量杀伤了日伪军,却始终难以撕开封锁的口子,整体成效甚微。
溶洞里的最后小米快见底了。战士们的口粮精减为每天一顿,即使这样,最多维持半个月。铁蛋娘把半碗米汤推给伤员,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洞外飘起的雪,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孩子们都三天没正经吃饱过了。”
李溪月攥着空粮袋,指节泛白。鬼武五一的封锁比预想中更狠,不仅堵**所有山道,连野物都被日军搜山队赶尽杀绝,昨天张二妹的**队巡山,连只兔子都没撞见,只拾到几枚冻硬的野果。
“必须去夺粮。”燕飞羽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分给两个伤员,“鬼武五一的粮营设在黑风口旧炮楼,那里囤积着他们撤退时没来得及运走的给养。”
地图在篝火旁铺开,火苗舔着粗糙的纸边。黑风口炮楼是个大型据点,炮楼是座三层石建筑,四面高墙,正面两角各有一个地堡,每个地堡配置一挺重**,只有正门和侧门两个出口,日军派了一个中队看守,炮楼顶架着两挺重**,探照灯整夜扫着周围的雪地。
“硬闯肯定不行。”李溪月指尖点在炮楼背面,“我看过图纸,这里有个通风口,宽两尺,能容一人钻进去,直通粮库底层。羚羊岭后山离黑风口近,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挖地道钻出包圈!”
燕飞羽与李溪月等人当机立断,放弃正面硬拼,转而祭出早已准备的后手——地道掘进。战士们靠着钢钎铁锤,以羚羊岭后山溶洞为起点,昼夜不停地向前掘进。他们借着山中复杂的溶洞脉络,避开日军的地面巡查,硬是用了十三天的时间,在冻土之下挖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地道,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封锁圈之外。
燕飞羽盯着通风口的位置,眼里闪过决断:“鬼子大部分兵力用于围困野猪岭,现在这里比较空虚,我带五十人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溪月带十五人从通风口潜入,打开侧门;德顺带八十人在外接应,得手后立刻运粮回山,带不走的烧掉,不给鬼子留一粒粮。”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冰,“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洞里的老老少少,等着这口吃的活命。”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黑风口的雪下得更紧了。炮楼里的日军正围着炭火赌钱,骰子声混着粗野的笑骂,压过了外面的风雪声。楼顶的哨兵缩在**旁打盹,探照灯的光柱有气无力地晃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动手!”
燕飞羽的声音刚落,数十颗**就从雪地里飞出来,在炮楼正门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碎石混着木屑溅得满天都是。日军慌忙从赌局里跳起来,抓起**往门口冲,楼顶的重**也“哒哒”响了起来,**扫在雪地上,激起一道道白烟。
就在日军注意力全被正门吸引时,李溪月已带着五人摸到炮楼背面。通风口藏在茂密的爬藤后,铁栅栏早已被王若溪的人用腐蚀液蚀断,轻轻一掰就掉了下来。
“我先上。”李溪月抹了把脸上的雪,像只狸猫般蜷起身子,钻进狭窄的通风口。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霉味和粮食的气息,她用**探路,爬过丈余长的通道,突然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日军。
她屏住呼吸,贴在通道壁上。日军的皮靴声从底下经过,靴底碾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响。等脚步声远了,李溪月才继续往前爬,终于在通道尽头看到微光——那是粮库底层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她用**撬开通风口的格栅,悄无声息地落在粮库的麻袋堆上。底下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小米、高粱、面粉堆成了小山,空气中飘着麦香,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快进来!”李溪月对着通风口低喊。五个队员陆续钻进来,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们分两路行动,两人去撬侧门的锁,三人守住楼梯口,防止日军下来。
侧门的锁是黄铜的,异常坚固。队员撬了半晌没动静,外面的**却越来越紧,夹杂着王若溪迫击炮的**声。李溪月急得额头冒汗,突然运起神力,一**砸下去,铜锁应声而落,三八大盖的**也砸得粉碎。
队员猛地拉开门,孙德顺带着人正好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往粮袋上拴绳子,二十人一组,扛的扛,拖的拖,把粮袋往雪地里的爬犁上运。
“快!再运两趟!”李溪月站在门口望风,突然看见楼顶的探照灯转了过来,光柱扫向侧门,她赶紧拽过两个队员躲在门后。
“那边有动静!”楼顶的日军发现了异常,重**的枪口慢慢转过来。李溪月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粮袋往远处扔,麻袋在雪地上滚出老远,吸引了探照灯的注意。
趁这功夫,最后一批粮袋被运上爬犁。孙德顺冲李溪月比了个手势,八十多人推着爬犁往密林里撤,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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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李溪月刚要转身,突然瞥见炮楼左侧的房屋墙上写着“严防烟火”字样,门前有四个鬼子手持三八大盖,如临大敌一般。前门打得火热,这四个鬼子却一动不动。
“等等,这里一定有蹊跷,难道是**库?”她拽住队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走!去炸了他们的**库!”
五人摸向西侧地窖,门口的四个哨兵正举着枪张望,被李溪月从背后抹了脖子。地窖里堆满了**箱,三八式**的**箱摞得比人高,旁边还放着几箱**。
“把**都挂上!”李溪月将**接成长串,一头系在门口点燃,“快撤!三分钟后就炸!”
等他们钻出炮楼,正门的**已稀稀拉拉。燕飞羽带着人且战且退,见李溪月得手,立刻吹了声呼哨,全队迅速钻进密林。刚跑出半里地,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库炸了,整座炮楼的西半边塌了下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痛快!”孙德顺扛着半袋小米,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这下鬼武五一连打兔子的**都没了!”
回到溶洞时,天已微亮。当一大堆粮食被卸在洞中央,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孩子们围着粮袋转圈,铁蛋娘舀起一碗小米,激动得手抖个不停:“能熬粥了……孩子们能喝上热粥了……”
而黑风口的炮楼前,鬼武五一正对着废墟发呆。粮库被劫,**库被炸,守粮的中队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望着空荡的炮楼,眼里满是绝望。他攥着指挥刀的手在发抖,刀鞘上的樱花纹被冷汗浸得发暗。
“将军,撤吧。”参谋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兄弟们已经两天没吃饱了,再守下去,不用打就全饿**。”
鬼武五一望着野猪岭的方向,那里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头吞噬了他半数兵力的巨兽。来时八千八百人的旅团,如今只剩下四千六,连战马都杀了大半充饥,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撤军……”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县城待命。”
日军的撤退比来时更狼狈。没有粮食,没有**,士兵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跋涉,冻僵的尸体被扔在路边,很快被积雪掩埋。鬼武五一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沿途不断倒下的士兵,突然想起出发前多门师团长的命令:“荡平野猪岭,活捉燕飞羽。”
如今,他带回的只有残兵和败绩。
马车驶入县城城门时,鬼武五一抬头望见城楼上的太阳旗,突然觉得那红色的圆圈像个巨大的血眼,正冷冷地盯着他。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不会是慰问,而是军法处的审判和上司的雷霆怒火。
而野猪岭的溶洞里,正飘着米粥的香气。李溪月给伤员喂着热粥,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对燕飞羽说:“鬼武五一退了,但他肯定还会再来。”
燕飞羽舀起一勺粥,望着洞外初晴的天空:“来一次,咱们就打一次。只要这山岭还在,老百姓还在,咱就有粮吃,有仗打。”
阳光透过溶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盛满米粥的陶碗里,映出细碎的金光。远处的山林里,松涛阵阵,像在为这场胜利低声吟唱,也像在提醒着——真正的坚守,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掘地道出奇兵夜夺粮草
炸敌营焚**尽破重围
第25章 伪警察暗中送情报 姐妹花借机取建材
诗日:
野火焚冈筑要塞,霜锋砺刃守关山。
枪鸣峻岭惊残日,炮震深谷破险关。
巾帼挥戈驱寇虏,男儿浴血捍乡关。
且将壮志凌云汉,待斩倭奴奏凯还。
且说这溶洞里的篝火彻夜不熄,映着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工事图纸。李溪月用炭笔在“野猪岭主峰”旁画了个圈,笔尖重重戳下去:“这里要加三个重**火力点,钢筋混凝土浇筑,厚度至少三尺,**打上去得跟挠痒痒似的。”
燕飞羽望着图纸上纵横交错的线条,眉头渐渐舒展。鬼武五一的撤退并非结束,而是休整——这座山必须变成铜墙铁壁,才能扛住下一次更猛烈的进攻。他拍了拍石桌:“就按溪月说的办!全体动员,男女老少齐上阵,不修成要塞绝不歇手!”
一声令下,野猪岭和羚羊岭顿时成了沸腾的工地。男人们抡着钎子凿山,钢钎撞击岩石的叮当声震得山谷发颤;女人们抬着钢筋水泥,布鞋踩在泥浆里,裤脚沾满了灰浆却没人叫苦;孩子们也没闲着,挎着篮子往工地送水,稚嫩的吆喝声在工地上空回荡。
李溪月带着重**大队守在施工现场,眼睛像鹰隼般盯着每一处细节。当第一个钢筋混凝土火力点浇筑完成时,她让人抬来缴获的九二式重**,对着工事连打三梭子,弹头撞在墙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合格!”她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笑容,“就按这个标准来!”
最费力的是炸掉野猪岭的栈道。那是条在悬崖上凿出的险路,曾是进出山的要道,如今为了安全必须炸毁。王若溪带着爆破队在栈道下埋了三天**,引线拉到三里外的山洞里。当她按下引爆器,整面崖壁都在颤抖,碎石像瀑布般滚落,栈道瞬间消失在烟尘中,只留下光秃秃的岩壁。
“后山石门怎么样了?”燕飞羽站在崖边,望着云雾缭绕的后山。那里藏着新的出入口,一扇厚三尺、重数十吨的石门,是用缴获的钢材和山体岩石浇筑而成,林秀雅带着懂机械的姐妹改装了绞盘,转动时发出沉闷的轧轧声,门内的空间足以停放数十辆汽车,平时只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试了三次,开关都顺溜。”孙德顺抹着汗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绞盘的操作杆,“物资用半山的绞盘吊,一次能吊两百斤,比以前省劲多了!”
羚羊岭的工事同样如火如荼。孙德顺带着先锋队在缓坡上挖掘壕沟,十丈深、十丈宽的沟壑像道天堑,沟底埋着削尖的钢轨,上面架着可随时撤收的吊桥。六个钢筋混凝土地堡沿沟排列,每个地堡里都架着重**和轻**,枪口对准沟外的开阔地,形成交叉火力网。
“把那几门九二步兵炮吊上来!”李溪月指着山腰的平台,那里已凿出炮位,炮口正对谷口,“近能轰吊桥,远能打黑风口,让鬼子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战士们哼哧哼哧地抬着炮身,铁轮碾过新铺的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声响。当炮口对准谷口的瞬间,连风都仿佛凝滞了——这几门炮曾是日军的利器,如今却成了守护山岭的铁拳头。
地下通道也在日夜拓宽。原来仅容一人爬行的地道,如今能并排走三个人,墙壁用木板加固,每隔百丈就有盏电灯,照亮了搬运建材的士兵。防潮粮食储备库建在通道深处,用厚石板铺地,桐油刷过的木架上码满了粮袋,保管员按时翻晒,确保粮食不会发霉。
“山顶的养殖场成了!”张二妹从羚羊岭跑来,手里还拎着只肥硕的兔子,“鸡鸭鹅满圈跑,下个月就能下蛋了!”
最让人振奋的是扩招。决死队的名声早已传遍周边,四方豪杰纷纷来投,有扛着**的猎户,有会打铁的铁匠,还有读过书的学生。燕飞羽听从李溪月的建议,在野猪岭扩招女兵至一千五百人,羚羊岭扩招男兵一千五百人,决死队派老兵进行严训,山顶的空地上辟出练兵场,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赵晓雪,这汽车你真能开?”李溪月看着那辆缴获的卡车,车头还留着弹孔。赵晓雪是刚参军的大学生,穿着军装却难掩书卷气,她拍了拍方向盘:“在学校学过机械原理,让我试试!”
引擎轰鸣着启动,卡车在雪地上缓缓开动,虽然颠簸却稳稳当当。女兵们围过来看新鲜,赵晓雪探出头笑:“以后运输队就交给我吧!保证把物资准时送到!”
就在工事初见规模时,一个穿伪警察制服的人悄悄摸进了山。他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揣着块油纸包,见到岗哨就哆嗦:“我找燕队长……有要紧情报……”
燕飞羽在溶洞里见了他。这人是县城伪警察队的队长刘三,脸上有道刀疤,据说是早年跟鬼子拼命时留下的。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张日军布防图,还有张建材清单。
“鬼武五一要在县城修堡垒,”刘三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北平运来了大批钢筋水泥,堆在西仓库,还有几十车武器**,说是要给新到的部队换装。”
李溪月凑过去看清单,眼睛越睁越大:“螺纹钢、水泥、**……全是咱们工事急需的!”
“还有汉奸头目王敬财,”刘三往地上啐了口,“这狗东西帮鬼子抓了不少乡亲,现在正帮着看管仓库,身边有个日军中队护卫。”
燕飞羽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突然抬头:“刘队长,敢不敢跟我们干票大的?”
刘三胸膛一挺:"敢,有什么不敢的,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
三日后的深夜,县城西仓库外静得可怕。十几个伪警察在门口晃悠,**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仓库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成堆的建材,还有几个日军哨兵在巡逻。
李溪月带着女兵们藏在对面的货栈里,都穿着从刘三那里弄来的伪警察制服,赵晓雪还特意在脸上抹了灰,乍一看跟真警察没两样。“记住,听我暗号行动。”她压低声音,手里的驳壳枪已上了膛。
李小燕的狙击队埋伏在仓库旁的屋顶,**裹着黑布,瞄准镜对准仓库门口的日军军官——那是中队长大岛,据说双手沾满了百姓的血。
王若溪带着爆破队摸到仓库后墙,正用撬棍撬开排水沟的铁栅,里面能容一人钻进去。
“行动!”
随着李溪月一声凌厉低喝,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撕破了仓库上空的死寂——赵晓雪驾驶的那辆涂着伪警标识的卡车,裹挟着漫天尘土,如一头咆哮的野兽般猛冲过来,轮胎碾过碎石溅起阵阵火星,“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横停在仓库厚重的铁门前。
“王科长让送紧急文件!耽误了军机,你们担待得起吗?”赵晓雪泼辣的嗓音穿透车厢,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高高晃着一个印着日军特高课徽记的牛皮纸袋,眉眼间满是不耐,活脱脱一副仗势欺人的**文员模样。
仓库门口的伪警察们懒洋洋地转过身,斜挎着枪,嘴里叼着烟卷,脸上满是懈怠。领头的那个歪戴着大檐帽,眯着眼扫了扫车身上的标识,又瞥了眼赵晓雪手里的纸袋,丝毫没起疑心,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慌什么?老子们在这儿站岗,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厉的喝声陡然炸响:“动手!”
是李溪月!
话音未落,原本静悄悄的货栈阴影里,数十道矫健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疾冲而出——正是李溪月带领的女兵突击队!她们手中的**早已蓄势待发,黝黑的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哒哒哒”的**密集如骤雨,灼热的**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猝不及防的伪警察。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伪警察根本来不及反应,有的手里的烟卷还没掉在地上,有的甚至还在掏腰间的证件,就被密集的**洞穿了身体,鲜血瞬间迸溅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警服。他们一个个踉跄着倒下,撞在仓库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里的**“哐当”落地,在石板上弹起老高。
混乱之中,刘三猛地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吼:“弟兄们!决死队打过来了!小鬼子拿咱们当牲口使唤,早晚是个死!不想当**奴,不想落个汉奸的千古骂名,就跟我反了——杀鬼子!”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在剩下的伪警察耳边。几个早就被刘三暗中策反的伪警,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调转枪口,对着旁边几个正在掏枪的日军士兵扣动了**。“砰!砰!”几声枪响,那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汩汩地从伤口里往外冒。
仓库门口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伪警们哭爹喊娘,有的抱头鼠窜,有的慌不择路地往仓库里躲,有的则直接跪在地上缴械投降;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蒙了,叽里呱啦地叫嚷着,举着**胡乱扫射,**擦着人的头皮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而此刻,仓库对面的屋顶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稳稳地伏在瓦片之间,正是狙击手李小燕。她眯着眼,乌黑的发丝被风拂起,手中的**早已瞄准了仓库门口那个穿着军官制服的身影——日军中队长大岛。
大岛此刻正被混乱的场面气得暴跳如雷,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整顿军心。那柄寒光闪闪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抬脚将一个慌慌张张跑过的伪警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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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就是现在!”李小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指稳稳扣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嘈杂的混乱。
一颗**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大岛的胸膛。
大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手里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秒钟后,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重重砸在仓库的石阶上
此刻,**、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仓库门口,已然成了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哒哒哒”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灼热的弹壳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硝烟如墨色的浓雾般翻涌升腾,呛人的**味混杂着血腥气,狠狠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喉头发紧。倒下的伪警和日军士兵横七竖八地堆叠在门口,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踩上去脚下尽是湿滑的黏腻。侥幸未死的伤兵蜷缩在尸体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断肢残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
刘三红着眼眶,挥舞着驳壳枪冲在最前头,他的军帽早就不知去向,额角淌下的鲜血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嘴里嘶吼的“杀鬼子”三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被策反的伪警们也杀红了眼,举着枪朝着负隅顽抗的日军疯狂扫射,**打在仓库的铁门上,迸出密密麻麻的白点。几个日军士兵妄图依托铁门负隅顽抗,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却被迎面而来的**打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门板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风裹挟着硝烟掠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沫,吹得女兵们的衣角猎猎作响。她们的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枪始终稳稳地对准敌人,每一次**扣动,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仓库门口的混乱愈演愈烈,喊杀声、惨叫声、**的轰鸣声,还有濒死者最后的呜咽,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王若溪的爆破队已从排水沟钻进仓库,迅速解决了里面的哨兵。“快装**!”她对着战士们喊道,“赶快装车,剩下的炸掉!”
李溪月带着人冲进仓库,看着堆成山的钢筋水泥,眼睛都红了:“晓雪,开车进来!能装多少装多少!”
赵晓雪带着战友们开着卡车轰鸣着开进仓库,女兵们七手八脚地往车上装钢筋、水泥,还有成箱的**。王若溪则在仓库深处布置**,**接得长长的,一直拉到门口。
“撤!”当最后一辆卡车装满时,李溪月吹响了撤退的哨音。车队刚开出仓库,身后就传来巨响——****了,半个仓库塌了下去,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县城的夜空。
“追!快追!”残余的日军从营房里冲出来,举着枪乱射。李小燕的狙击队在屋顶掩护,**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打日军的领头军官,把追兵死死拖住。
车队冲出县城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晓雪开着头车,在雪地上疾驰,车斗里的钢筋发出哐当的声响,像在为胜利欢呼。李溪月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县城,突然问:“晓雪,你说汽车能开,飞机能开不?”
赵晓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都是机械驱动。怎么,溪月姐想学开飞机?”
李溪月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似乎有飞机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握紧了手里的枪,眼里闪过一丝向往:“说不定哪天,咱们也能有自己的飞机。”
车队驶进野猪岭的后山石门时,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欢呼。当一车车建材被卸在工地,当一箱箱**被送进**库,战士们和村民们都笑了——有了这些,要塞就能早日修成,就能更好地守护这片土地。
燕飞羽拍着李溪月的肩膀,看着远处正在拓宽的地下通道,突然说:“听说多门二郎从北平弄来了几架飞机,放在县城的机场。”
李溪月的眼睛亮了。她想起刚才和赵晓雪的对话,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或许,下一次行动的目标,就是那些能在天上飞的铁家伙。
夕阳落在新修的地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工事还在继续,山岭在锤凿声中渐渐变成坚不可摧的要塞,而决死队的目光,已望向了更远的天空。
这正是:
夜袭仓库夺辎重,一车钢铁凝忠骨
朝屯山岭修工事,千丈岩崖铸铁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6章 夜夺敌机惊敌胆 晓驰银翼破硝烟
诗曰:
夜袭机场斩棘荆,雄鹰展翅破昏暝。
轻车熟路操银翼,天赋灵犀驭铁翎。
掠寨侦营传密报,悬雷炸堡蓄雷霆。
巾帼敢掣长空剑,誓把狼烟一扫平。
且说决死队奇袭得手,不仅截获了鬼子大批粮食,更缴获了数不清的武器**。这一仗打得漂亮,却也惹得日军师团长多门二郎雷霆大怒,拍案而起,发誓要踏平野猪岭,将决死队斩尽杀绝。
可冷静下来一想,鬼武五一和甘尼几次损兵折将的败绩,又让他不得不压下怒火。几番思考,多门二郎终于想通症结所在——此前数次围剿失利,归根结底,还是日军对野猪岭的地形地貌一无所知。山林沟壑纵横,险隘遍布,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无从施展,反倒屡屡被决死队利用地利伏击,吃尽了苦头。
为了彻底拔掉野猪岭这颗心头大患,多门二郎狠下决心,当即传令,调派两架侦察机给鬼武五一,严令鬼武五一戴罪立功,对野猪岭方圆百里的山川地势展开全方位侦察,势要绘制出一份详尽的地形图,为后续的围剿扫清障碍。
侦察机一运抵驻地,鬼武五一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升空。战机轰鸣着划破天际,轮番在野猪岭与羚羊岭上空盘旋侦察,机翼掠过时投下的阴影,和刺耳的引擎声,搅得岭上的决死队不得安宁。
燕飞羽站在山巅,望着空中往来穿梭的敌机,眉头紧锁。她原是别动队的王牌,和王若溪、林秀雅当年在南京特训时,就受过专业飞行训练,美式教练机、侦察机都能熟练驾驭。侦察机一日不除,队伍的行踪便一日暴露在日军眼皮底下,迟早会招来灭顶之灾。她攥紧了拳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飞机场!”
侦察机的引擎声在野猪岭上空盘旋不去,扰得人心惶惶。女大队长燕飞羽立在山巅,一身粗布军装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她望着那两架耀武扬威的敌机,眉峰紧蹙。
“队长,鬼子这是摸清咱们的底细来了!”旁边的李溪月气得直跺脚,她手里的**攥得发白,“再这么下去,咱们山顶的养殖场、哨位,全得暴露!”
王若溪蹲在一旁,手指在地上飞快地画着地形图。她是队里的爆破专家,更是燕飞羽别动队时期的老搭档,飞行技术不亚于专业飞行员,心思最是缜密:“队长,侦察机的机场肯定离这不远,我昨天哨探时,发现西南方向五十里的平坝子上,有鬼子的临时营地,多半就是机场所在。当年特训时咱们飞过类似地形,羚羊岭山顶平整后,刚好能当简易跑道。”
燕飞羽俯身看向地上的地图,指尖重重落在那个平坝子的位置,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打蛇打七寸,想断了鬼子的眼,就得端了他们的机场!”
“可鬼子的机场肯定有重兵把守!”李溪月有些担忧,“咱们人手少,装备也比不上人家。”
“正因为人手少,才得以奇制胜。”燕飞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今晚三更,月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候。溪月,你带突击组,负责解决机场外围的哨兵;若溪,你跟我负责驾机,咱们把这两架‘宝贝’开回羚羊岭!”
李溪月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队长,你还会开飞机?我能不能跟着学?”
王若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拿下机场,让你见识下咱们别动队的飞行技术,想学我教你!”
燕飞羽点点头,沉声吩咐:“立刻派人去平整羚羊岭山顶,清理碎石、压实跑道!若溪,你负责安排今晚突袭机场的人手,今晚行动务必干净利落,只许胜不许败!”
夜色渐浓,野猪岭的密林里,一支精干的队伍悄然集结,趁着月色,朝着西南方向的机场疾行而去。
夜雾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县城东郊的日军机场上。李溪月趴在跑道旁的排水沟里,野草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伪装服,远处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停机坪,照亮了两架银灰色的侦察机——机翼上的太阳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螺旋桨静立如沉睡的钢铁巨鸟。
“还有三分钟换岗。”李小燕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潜伏在塔台附近的信号塔上,狙击**的**缠着黑布,瞄准镜锁定着岗亭里打盹的哨兵。
李溪月攥了攥手心的铁丝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天前,刘三送来的情报里夹着张机场布防图:守军一个中队,配备两挺重**,塔台和油库是防御核心,而那两架“九七式”侦察机,是多门二郎从北平调来的“眼睛”,专门负责侦察野猪岭的工事。
“各队注意,行动!”燕飞羽的指令通过步话机传遍每个潜伏点。
李溪月像条泥鳅滑出排水沟,猫腰冲向最近的侦察机。机翼下的哨兵正对着月光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亮一灭。她突然从机腹后窜出,左臂锁住对方咽喉,右手铁丝钳狠狠砸在哨兵后脑,闷响被夜风吹散,尸体被迅速拖进机库阴影里。
与此同时,李小燕的枪响了。塔台岗亭的探照灯突然熄灭,哨兵的尸体歪在**旁,鲜血顺着岗亭的缝隙往下滴。燕飞羽和王若溪已然摸到停机坪,两人默契十足,一人负责检查飞机状况,一人拽出座舱里的日军飞行手册快速翻阅——这类侦察机的构造和她们当年特训时驾驶的机型大同小异,很快便摸清了操作要点。
“油箱满油,通讯线路已切断!”王若溪拧动钥匙,第一架侦察机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
“左翼搞定!”李溪月带着队员解决了最后两个哨兵,兴奋地对着步话机喊道。
停机坪突然亮起手电光,换岗的日军发现了异常,嘴里喊着日语冲过来。燕飞羽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消防斧,对着领头日军的膝盖劈下去,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她用机舱盖死死捂住。
“油库炸不炸?”王若溪在步话机里喊,远处已传来日军的**。
“不炸!能带多少油就带多少!”燕飞羽的声音斩钉截铁,“留着给咱们的飞机用!”
她拽出座椅下的信号弹往空中一射,红光亮起的瞬间,孙德顺的先锋队从围墙外冲了进来,重**的火舌扫向追来的日军,**打在跑道上溅起火星,像串滚动的鞭炮。
“溪月,跟我上机!”燕飞羽一把将李溪月拉进座舱,推动油门,侦察机缓缓滑出跑道。王若溪驾驶着另一架紧随其后,两架飞机的机翼划破夜雾,朝着羚羊岭的方向飞去。身后,王若溪留下的**炸塌了机场围墙,油库完好无损,成了留给日军的“礼物”。
就在燕飞羽和王若溪驾驶侦察机腾空而起的刹那,日军的增援部队如潮水般涌来。轻重**的**像暴雨般扫向停机坪,孙德顺抡起大刀,扯开嗓子嘶吼:“同志们,跟小鬼子拼了!掩护队长撤退!”
他身后的战士们个个红了眼,**的**打光了,就抄起工兵铲、消防斧往上冲。李小燕带着狙击队姐妹们死死守住机场出口,大家沉着射击,一发发**精准射进鬼子胸膛的闷响、****的轰鸣,搅得整个机场乱作一团。一个鬼子兵举着刺刀悄悄扑向李小燕,她侧身躲过,反手一**砸在对方天灵盖,又顺势夺过刺刀,转身刺穿了鬼子的咽喉。
孙德顺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过处,鬼子的头颅滚落在地。“扔**,撤!大家分批撤!”眼看两架侦察机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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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顺当机立断,战士们扔出最后数十颗**,****的弹片四处乱飞,暂时阻止了日军的进攻。
浓烟滚滚中,战士们交替掩护着往后退。断后的战士拉响了绑在身上的**包,与扑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孙德顺带着队伍冲进密林,日军的**渐渐被山林的风声吞没。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机场,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咬牙道:“走!回野猪岭!”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野猪岭的山脊,两架侦察机稳稳降落在羚羊岭山顶的简易跑道上。战士们围着这两个“铁疙瘩”啧啧称奇,李溪月摸着座舱的操纵杆,眼神里满是向往。
“这‘九七式’侦察机,比咱们当年特训的美式机型更灵活。”王若溪跳下飞机,拍了拍机翼,“溪月想学,我和队长轮流教你,以你的悟性,不出三天就能单独起降。”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溪月成了最勤奋的“学徒”。燕飞羽手把手教她熟悉仪表盘,王若溪带她练习滑行和拉升,从起飞角度到降落距离,每个要点都倾囊相授。李溪月天赋异禀,不仅牢记操作流程,还能快速掌握应急处置技巧,连燕飞羽都赞她“是块飞行的好料”。
三天后,李溪月已能熟练驾驶。她带着李小燕从羚羊岭起飞,低空掠过日军的碉堡群。李小燕趴在机舱门口,用相机拍下黑风口的炮楼、县城的城墙、还有多门二郎新修的堡垒群——镜头里,日军正在堡垒周围挖壕沟,重**阵地的位置清晰可见。
“下降点,再低点!”李小燕喊着按下快门。飞机几乎擦着树梢飞行,日军发现后,高射**的**嗖嗖地从机翼旁飞过,李溪月猛地拉升,飞机像支离弦的箭冲上云层,把**远远甩在下面。
当她们降落在羚羊岭机场,胶片被迅速送去冲洗。暗房里,林秀雅——当年别动队的通讯兼航图员,展开照片,指着堡垒群中央的圆顶建筑:“这是指挥部,周围的帐篷是士兵营房,西边的烟囱应该是**库。”
李溪月盯着照片上的壕沟,沟边插着的木桩密密麻麻:“多门二郎想把县城变成乌龟壳,用堡垒群困住咱们。”
燕飞羽却指着照片角落的车队:“他在运大炮,看炮管长度,是能打五公里的‘四一式’山炮。”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如果让这些山炮架在堡垒里,野猪岭的工事将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李溪月突然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得毁掉这些炮!还有那些碉堡!”
她望向停在跑道上的侦察机,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飞行手册摊在旁边的石桌上,其中一页被折了角,画着**挂载的示意图。
“晓雪,”李溪月突然开口,“你说,给飞机挂上**,能不能炸碉堡?”
赵晓雪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理论上可行!只要计算好投弹角度……”
李小燕凑过来看照片,手指点在堡垒群和县城之间的关卡:“要炸炮,得先过这道关。关卡在两山之间,只有一条路,日军肯定重兵把守。”
暮色降临时,侦察机又一次起飞。这次,李溪月在机翼下挂了两个装满**的铁皮桶——这是王若溪连夜改装的“**”。飞机掠过黑风口时,她特意降低高度,看清了关卡的布防:三层鹿砦,两挺重**,还有个暗堡藏在山岩后。
“记下来了。”李小燕在笔记本上画着草图,“暗堡的射击孔对着上坡,重**在关卡两侧,形成交叉火力。”
飞机返航时,夕阳正沉入远山,把云层染成一片赤红。
这正是:
羚岭铺坪,起降自如凭壮志
燕溪联手,攻防兼备展奇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7章 炮轰碉堡摧敌胆 智取关卡断归路
诗曰:
晨曦掠岭战机鸣,铁甲惊雷破敌营。
铲劈狼烽刀带血,弹飞鹿砦火连城。
滚木摧骑尘烟乱,重**鸣士气盈。
捷报声中星月起,且凭浩气捍疆平。
却说这晨曦刚漫过羚羊岭的跑道,李溪月已将侦察机的机翼擦得锃亮。王若溪改装的铁皮**挂在翼下,铁皮被阳光照得发烫,里面的**隔着层薄铁,仿佛能听见引线滋滋燃烧的轻响。
“投弹角度30度,高度五百米,速度保持每小时八十公里。”李溪月对着飞行手册念念有词,手指在仪表盘上比画。李小燕扛着**站在跑道边,**上的瞄准镜正对着县城方向——那里的堡垒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群蹲伏的灰兽。
“第一目标,日军指挥部的圆顶堡。”燕飞羽的声音透过步话机传来,带着金属的冷硬,“炸掉它,让鬼子群龙无首。”
侦察机的引擎轰鸣着启动,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动李小燕的衣角。李溪月猛地推油门,飞机如银箭般冲上云霄,机翼下的野猪岭渐渐缩小,暗河的反光在山谷间蜿蜒,像条闪烁的银链。
“高度四百,准备进入投弹航线。”她对着麦克风喊,手指扣在投弹**上。县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圆顶堡的铁皮顶在阳光下泛着光,周围的日军正列队出操,刺刀组成片晃动的白影。
“就是现在!”
李溪月按下**,铁皮**脱离机翼,带着尖啸坠向地面。她猛地拉升飞机,从后视镜里看见火光冲天而起——圆顶堡的顶部被炸开个大洞,砖石混着日军的惨叫腾空而起,出操的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打中了!”她兴奋地猛拍操纵杆,飞机在云层里翻了个跟头。第二颗**投向**库,烟囱轰然倒塌,连环**震得县城的城墙都在发抖,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半空,遮得日头都暗了三分。
地面上,孙德顺的先锋队已摸到关卡附近。这座卡在两山之间的关卡是县城通往堡垒群的唯一通道,三层鹿砦缠着带刺的铁丝,两侧山岩上架着重**,暗堡的射击孔黑洞洞的,像只盯着猎物的眼。
“等鬼子的注意力被飞机吸引,咱们就动手。”孙德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手里的工兵铲在石头上磨得发亮。他身后,八十名队员背着**包,腰里别着**、**、短刀,迷彩服上沾着草叶,与周围的山林融成一片。
果然,碉堡里的日军听见**声,纷纷探出头往县城方向望,重**的枪口也转向了天空。孙德顺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像群壁虎贴在岩壁上,手脚并用往上爬,石缝里的荆棘划破了衣服,血珠滴在岩石上,瞬间被风吹干。
“快到暗堡了!”最前面的队员摸到射击孔下方,手里的**包拉燃了**。他猛地将**包塞进射击孔,转身就往下滚,身后传来巨响,暗堡的顶被炸飞,重**的残骸像断了翅的鸟,坠落在关卡的土路上。
“冲!”孙德顺第一个跃过滚烫的鹿砦,火星燎过他的袖口,他浑然不觉,**死死顶在哨兵喉头轰然开火,滚烫的血溅上脸颊,他反手又将短刀狠狠捅进另一名扑来的日军心窝,猛地旋身拔刀,血花喷溅三尺。队员们紧随其后,吼声震彻山谷,**爆豆般轰鸣,**穿透日军的钢盔,迸出刺眼的火星;短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夺命弧光,刀锋劈开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一颗颗**凌空抛落,轰然炸开,火浪卷着残肢碎肉冲天而起,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一百多日军嗷嗷怪叫着反扑,刺刀寒光闪闪,密密麻麻扑上来,与战士们绞杀在一起。两侧山岩的重**刚喷出狰狞的火舌,**如暴雨般扫来,绕后的两名战士便猫着腰摸上去,甩出绑着**的绳索,轰隆巨响中,**阵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手惨叫着滚下悬崖,坠落在谷底乱石堆里,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硝烟都清晰可闻。余下的日军红了眼,端着刺刀疯了般冲来,孙德顺啐掉嘴角的血沫,抡圆了工兵铲,狠狠砸在一个日军的面门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对方直挺挺倒下。短兵相接的厮杀声震彻山谷,刀锋入肉的闷响、濒死的哀嚎、**的轰鸣,搅成一片,全被漫天硝烟裹着,在幽深的峡谷里久久回荡。
孙德顺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工兵铲抡得虎虎生风,狠狠劈翻最后一个妄图逃窜的日军小队长。硝烟渐散,山谷里横七竖八躺满了日军尸体,有的还攥着断裂的刺刀,有的怀里揣着没来得及引爆的**。
队员们拄着武器大口喘气,有人肩上还插着弹片,却咧嘴笑出了声。阳光刺破浓烟洒下来,照在染血的军旗上,也照在遍地狼藉的阵地上。孙德顺一脚踩在日军的军旗上,高举工兵铲嘶吼:“全歼!一个没跑!”
吼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惊起了林子里的群鸟,也宣告着这场夜袭战的全胜。
李溪月的侦察机在关卡上空盘旋,望见先锋队已然占领阵地,立刻压低机头俯冲而下,机翼几乎擦着烧焦的鹿砦掠过,强劲的气流掀得日军尸体在地上翻滚打转,机翼下的**还顺势扫过几道漏网的残敌。她对着步话机嘶吼:“鬼子骑兵从县城冲出来了!最少一个中队,正往关卡扑,速度极快!”
“来得正好!”孙德顺双目赤红,啐掉嘴角的血沫,吼着让人拉起吊桥,又指挥队员在必经之路上埋下层层连环雷,连滚木堆后都暗藏了绊马索。转瞬之间,震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漫天飞扬,领头的日军少尉高举**,疯狂催促马队加速,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妄图一举夺回关卡。
“放!”
孙德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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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未落,队员们齐齐发力,将悬崖边碗口粗的滚木轰然推下。圆木裹挟着劲风砸进马队前锋,几匹战马当场被砸倒,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人马相撞乱作一团。混乱中,不少人踩中连环雷,**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残存的日军骑兵凶悍反扑,他们翻身下马,依托马匹尸体作掩护,举着**向关卡射击。孙德顺抄起缴获的重**,架在鹿砦上疯狂扫射,火舌喷吐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队员们也架起各式武器,**声、****声接连不断。日军少尉挥舞**带头冲锋,刚冲出没几步,就被一颗**炸飞。
激战半炷香,骑兵中队的反扑才彻底被压垮。残存的十几个日军丢下武器想逃,却被两侧包抄的队员堵住去路,最终悉数被歼。硝烟散尽时,关卡前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增援的日军骑兵被全数歼灭。
李溪月将最后一颗**投向骑兵的尾部,阻断了他们的退路。飞机的燃油表开始报警,她猛拉操纵杆,朝着羚羊岭的方向飞去,机翼下,关卡的吊桥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道斩断日军归途的利刃。
当侦察机降落在跑道上,李溪月跳下飞机,腿一软差点摔倒。李小燕冲过来扶住她,看见她手心的血泡——第一次架机作战,心情必然紧张,为了稳住操纵杆,她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关卡拿下来了!”孙德顺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和兴奋,“咱们缴获了两挺重**,还抓了十几个俘虏!”燕飞羽冷冷地说道:“鬼子俘虏一个不留,以后也是如此!”孙德顺大声应了个“是”。
溶洞里,燕飞羽铺开新拍的照片。县城的堡垒群失去了指挥部和**库,已成瓮中之鳖;关卡被占,退路断绝,鬼武五一的残部被困在城里,像被堵在洞里的老鼠。
“下一步,围点打援。”燕飞羽的手指划过县城外围的高地,“让李溪月的飞机盯着,只要有援军从北平来,就先炸断他们的铁路;孙德顺守好关卡,别让城里的鬼子跑出来;王若溪,你的迫击炮准备好,等鬼子饿急了突围,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李溪月揉着发酸的肩膀,望着窗外的夕阳。侦察机的机翼在余晖里泛着金红,像只收拢翅膀的鹰。她想起飞行手册里关于夜间飞行的章节,突然对赵晓雪说:“今晚练夜航吧,说不定能用得上。”
远处的县城方向,**渐渐稀疏,只有几处火光还在燃烧,像困兽最后的喘息。而野猪岭的夜空,星子正一颗颗亮起来,照亮了跑道上的侦察机,也照亮了决死队眼里越来越旺的火焰——下一场战斗,将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打响。
这正是:
炸堡焚营,先断敌军心腹处
封关截骑,再歼援寇咽喉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8章 夜航奇袭烧粮仓 围城打援困残敌
诗曰:
残月藏云夜隼翔,奇兵破垒雪凝霜。
刀封哨喉声俱寂,枪爆碉楼火乱扬。
铁雨横空拦敌援,血光映雪斩豺狼。
缴来千挺**志,誓捍河山**长。
且说这残月隐进云层的刹那,李小燕驾驶的侦察机如夜枭般掠过原县城东郊机场。机舱里,她死死攥着望远镜,镜片后的景象让瞳孔骤然收缩——几百个鬼子正蜷缩在掩体里,巡逻队更是不间断巡逻,岗哨林立?三十多挺轻重**在工事里像蛰伏的毒蛇,枪口对着围墙外的黑暗;四角碉堡里,四挺高射**的**闪着冷光,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寒芒。
“西北角粮仓,东南角**堆,高射**全在碉堡。”她对着机舱里的步话机低吼,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哨兵换岗间隙有三十秒空当,探照灯每转三圈有五秒盲区。”
飞机突然拉高,引擎轰鸣惊得机场哨兵直起脖子。高射**的**转动着追踪,却只咬住一缕尾迹云。李小燕嘴角勾起冷硬的弧度——这是燕飞羽定下的计策,用飞机佯攻搅乱视线,为地面渗透撕开缝隙。
两公里外的黑松林里,燕飞羽带着战士们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一百五十个精锐战士趴在雪地里,棉衣外罩着缴获的日军白麻布,手里的**缠满布条,连呼吸都用围巾捂着。她抬腕看了眼怀表,时针指向午夜三点整——探照灯刚转过西南角,五秒盲区到了。
“走!”
无声的指令像电流般传遍队伍。一百五十道白影如鬼魅窜出松林,踩着积雪翻过铁丝网,鞋底的棉布片擦过冻土,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最前的战士探出**,精准地抹过哨兵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白麻布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壳。
仓库区的帐篷里,鬼子正围着炭火赌钱,骰子声混着酒气飘出帐篷。燕飞羽打了个手势,三十个战士同时出击,从四方钻入帐篷,惨叫声被厚厚的帆布闷住,只传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等掀开帐篷,炭火已被血浸透,二十多个鬼子趴在赌桌上,后心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东碉堡解决!”张二妹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渗透在死寂中推进。**堆旁的哨兵被拧断脖子,粮囤后的巡逻兵被拖进雪坑,连趴在重**旁打盹的鬼子都被**抹了脖子。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已有两百二十多个鬼子在无声中毙命。
就在燕飞羽伸手去解**箱的铁丝时,意外突然发生。一个年轻战士踩碎了冰碴,“咔嚓”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西碉堡的鬼子探出头,手电光扫过来,正照见战士胸前露出的决死队徽章。
“敌袭——!”
凄厉的呼喊刺破夜空。剩余的一百四十多个鬼子像被捅的马蜂窝,纷纷抓起**往掩体扑。重**的火舌瞬间撕裂黑暗,**打在粮囤上,麻袋炸开,白花花的粮食混着弹片飞溅,在探照灯下织成死亡之网。
“拼了!”燕飞羽猛地拽过一挺歪把子**,对着冲来的鬼子扣动**,**泼水般扫过去,前排的鬼子成片倒下,尸体在雪地上堆成掩体。她对着步话机吼道:“王若溪!带重**队端碉堡!溪月!把援军拦在一公里外!”
“收到!”李溪月的吼声裹着**味传来。她身后,二十五挺重**架在机场西侧的土坡上,枪口对准县城方向。
“准备战斗!”
二十五挺马克沁重**在土坡上架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公路,冰冷的**在雪光下泛着慑人的寒芒。**手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手指扣在**上,棉衣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睛死死盯着县城方向的公路尽头。李溪月蹲在**阵地中央,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手里的指挥旗攥得发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多时,县城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刺破晨雾,直逼过来。“来了!”不知是谁低喝一声,阵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雪花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越来越多的车灯亮起,汇成一条蜿蜒的光带,鬼子的增援车队裹挟着漫天尘土,像一条毒蛇般扑向机场。卡车的轰鸣声、士兵的吆喝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溪月深吸一口气,猛地踩着积雪登上阵地前沿的巨石。寒风掀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指挥旗,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手。车队越来越近,头车的司机正探出头来张望,鬼子士兵扒着卡车栏杆,端着**嗷嗷怪叫,全然没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打!”
一声厉喝划破寂静,李溪月手中的红旗狠狠劈下。
刹那间,二十五挺马克沁重**同时怒吼!二十条火舌喷吐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在公路上。沉闷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滚烫的弹壳像雨点般落在雪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密集的**在公路上犁出数道深沟,积雪被掀飞,冻土四溅,硝烟裹着雪雾腾起,将整条公路笼罩。
头车的司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浑身是血地瘫在驾驶座上。失控的卡车猛地冲向路边,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杨树上,“轰隆”一声巨响,车头瞬间变形,玻璃碎片飞溅,油箱被撞裂,汽油汩汩流出,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后面的卡车收势不及,一辆接一辆地撞了上去,金属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整条车队瞬间堵成了一团乱麻。
鬼子士兵惨叫着从卡车上跳下来,慌不择路地往路边的雪沟里钻,却根本躲不开密不透风的**。**打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片雪雾;打在人身上,瞬间炸开一团血花,惨叫声接连不断,公路上很快就躺满了尸体。
“换**!”
李溪月盯着**上腾起的青烟,厉声嘶吼。连续的射击让**滚烫得发红,**手们迅速拧开**,滚烫的**刚一卸下,就“嗤”的一声烫穿了脚下的积雪。副手们早已将备用**抱在怀里,此刻迅速递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冰冷的备用**与滚烫的**机身接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腾起一阵白雾。
**刚换好,李溪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公路另一侧的雪地里,十几个鬼子兵正猫着腰,抱着**包,借着卡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雪沫,眼神凶狠,显然是想拼死炸毁**阵地。
“东南侧!**包!快调转枪口!”李溪月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举起指挥旗,指向那十几个鬼子的方向。
**手们立刻调转枪口,马克沁重**的枪口缓缓转动,火舌随之扫了过去。那十几个鬼子刚要起身冲锋,就被密集的**瞬间吞没。**包被击中,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鬼子掀飞,残肢断臂混着雪块、泥土飞溅,洒了一地。
硝烟弥漫中,李溪月死死盯着公路上的残敌。残存的鬼子躲在卡车后面,疯狂地朝着阵地射击,**打在身边的冻土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她咬着牙,抹去脸上的雪沫和硝烟,再次挥动指挥旗:“自由射击!把这群**的,全给我留在公路上!”
**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天地,**如暴雨般泼向残存的鬼子。公路上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雪地,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与惨白的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惨烈的修罗图景。
机场内的血战已到白热化。王若溪带着二十挺重**冲开大门,马克沁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她把**架在粮囤上,对着西碉堡猛扫,**像暴雨般砸在碉堡的铁皮大门上,噼啪作响的弹痕迅速布满墙面。
“炸掉它!”王若溪拽过**包,**被战士用烟头点燃。冒着火星的**包飞过空地,精准地落进碉堡射击孔。巨响过后,西碉堡的顶被炸飞,鬼子的重**残骸像断翅的鸟,坠落在雪地里。
燕飞羽被压在**堆后,左臂中了一枪,血顺着胳膊淌进雪里。她抓起一挺九二重**,对着冲来的鬼子扣动**,黄铜弹壳像瀑布般落下,在雪地上堆成小山。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冲在前头,被重**拦腰扫断,上半身飞出三米远,撞在粮囤上滑下来。
“若溪,注意敌人重**!”燕飞羽对着步话机嘶吼。南碉堡下面掩体的重**正调转枪口,对准了王若溪的重**队。
王若溪在后面看得真切,立刻调过两挺重**。**如长鞭般抽向南碉堡,射击孔瞬间被打烂,重**手的尸体堵在孔里,鲜血顺着碉堡的裂缝往下淌。
机场四角的碉堡里,四挺高射**的炮管还在胡乱转动,鬼子兵们正手忙脚乱地摇着转轮调整射角,嘶吼声、金属摩擦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他们压根没察觉到,数道白影正贴着碉堡的墙根,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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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角碉堡的射击孔下,一个瘦高的战士张小均屏住呼吸,将缠满布条的**背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他瞅准一个鬼子兵探出身子瞭望的空隙,猛地纵身跃起,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短刀狠狠刺入后心。鬼子兵闷哼一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软塌塌地瘫了下去。战士顺势钻进碉堡,里面三个鬼子正弯腰调校**标尺,丝毫没察觉身后的杀机。张小均反手甩出两枚飞刀,精准钉穿两个鬼子的脖颈,剩下的一个刚要转身,被另一个战士扑上**死按在**座上,短刀横抹,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高射**的**上。
西南角碉堡的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隙。两个战士对视一眼,同时摸出**,拔掉引信攥在手里,数到三,猛地踹开木门,将**甩了进去。轰隆两声闷响,碉堡里顿时血肉横飞,两个没被炸死的鬼子惨叫着扑出来,刚冲到门口,就被门口的战士一刀一个抹了脖子。
西北角和东南角的碉堡,几乎同时响起了短促的搏斗声。西北角的战士借着雪堆的掩护,从通风口爬进碉堡,趁着鬼子兵低头检查**的空档,用**挨个解决;东南角的战士更干脆,直接将**包贴在碉堡的铁皮墙上,拉燃**后迅速后撤。一声巨响过后,碉堡的铁皮顶被掀飞,里面的鬼子兵被炸得血肉模糊,高射**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四个碉堡就彻底没了动静。战士们从碉堡里钻出来,冲外面打了个干净的手势,随即合力将四挺油光锃亮的高射**拖了出来。冰冷的**上还沾着鬼子的血渍,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慑人的寒光。
公路上的鬼子增援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般汹涌,竟悍然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嘶吼着朝着土坡猛扑过来。
李溪月双目赤红,狠狠咬碎了牙关,厉声嘶吼:“半数重**,成倒三角形成梯队射击!给我往人堆里扫!”
**手们立刻调整阵型,前队后队无缝衔接,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火舌喷吐间,密集的**织成两道死亡铁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呈交叉之势狠狠罩向敌群。
**呼啸着撕开空气,钻进鬼子的血肉里炸开,前排的敌人成片倒下,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公路上堆起一道尸骸矮墙。
后面的鬼子红了眼,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却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掀翻在地,惨叫着滚落尸墙之下。
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一波又一波的倒下,任凭鬼子如何疯狂,愣是连土坡的边缘都没能摸到分毫。
机场中央,燕飞羽终于冲到北碉堡下。他抱着**包爬上碉堡顶,拉开引线就往下跳。巨响过后,重**成了废铁。剩余的鬼子见大势已去,发疯似的往围墙冲,却被王若溪的重**队拦住,**像割草般将他们扫倒在雪地里。
当赵晓雪的汽车队开进机场时,战斗已近尾声。二十辆卡车在雪地里碾出深辙,战士们扛着**箱往车上扔,重**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车,四挺高射**用帆布裹着,像四座铁山压在车斗里。
李溪月站在土坡上清点伤亡,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望着公路上的鬼子尸体,足有两百多具,重**的**已凉透,上面的血渍结成了黑痂。“撤!”她挥手示意,战士们迅速登车,汽车队轰鸣着向远处驰去,留下满地的弹壳和烧黑土地。
羚羊岭山顶机场,朝阳正照亮新修的防空阵地上。四挺高射**被架在山顶,枪口直指天空,既能防空,又能平射,成了羚羊岭的大杀器。李溪月抚摸着冰冷的**,转过头对刘春花说:“春花姐,在山顶四周再修十六个重**掩体,协助高射**防空,下次鬼子不管从天上来还是地面来,都得让他们尝尝铁雨的滋味。”
燕飞羽望着缴获的二十八挺轻重**和高射**:“有了这些家伙,别说一个鬼武五一,就是多门二郎亲自来,也得在野猪岭留下骨头!重**大队再扩编八十人,一挺重**至少配置四人。”
重**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蛰伏的猛兽。它们的咆哮还在山谷间回荡,宣告着决死队的火力已如虎添翼,而羚羊岭的天空,从此多了一道钢铁防线,任何来犯的敌机,都将在高射**的怒吼中,摔得粉身碎骨。
这正是:
**吐火,横拦援寇千重浪
**掀碉,尽灭凶顽一片沙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29章 铁壁联防迎恶战 高射**显神威
诗曰:
残雪封山鼓角鸣,神兵两路布奇兵。
**怒扫千军溃,高炮轰鸣三鹰倾。
夺炮奇袭摧敌胆,凭壕死守壮军声。
旌旗漫卷残阳里,笑看倭奴遁孤城。
却说机场惨败的消息传回县城,鬼武五一的旅团部炸开了锅。电报员的手还在发抖,电文上“损失轻重**二十八挺,高射**四挺,阵亡三百六十余”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晕。鬼武五一攥着电报冲进指挥部,指挥刀劈碎了案头的花瓶,青瓷碎片混着水溅了满地:“废物!都是废物!”
可他不敢瞒报。当多门二郎在师团长司令部看到电报时,这位素来以冷静自诩的老将猛地掀翻了沙盘,日军小旗散落一地。他盯着地图上的野猪岭,眼里血丝密布:“给我调三架轰炸机!三天!我要让野猪岭从地图上消失!”
北平司令部的复电来得很快:“准!限鬼武五一三日内荡平匪巢,否则军法从事!”
鬼武五一捧着电文,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立刻集结残部,又从周边据点拼凑出四千兵力,拖来八门九四式山炮,在县城外的平地上列队。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士兵脸上,没人敢抬头——他们都知道,这是趟九死一生的征途。
而此时的野猪岭与羚羊岭,正弥漫着硝烟般的紧张。燕飞羽站在新修的瞭望塔上,望着羚羊岭方向,那里的吊桥已高高拉起,孙德顺的先锋队正在壕沟后加固工事,二十八挺轻重**在掩体里架成扇形,枪口对着谷口的开阔地。
“娟子!”燕飞羽对着步话机喊,“野猪岭的伪装工事都检查好了?”
“放心吧燕队长!”娟子的声音带着脆劲,她正蹲在伪装网下,摸着冰冷的重****,“二十挺**都藏在石缝里,帆布一掀就能开火,保证打鬼子个措手不及!”
李溪月则在羚羊岭的防空阵地忙碌。四挺高射**被擦拭得锃亮,**箱堆成了小山,射手们趴在雪地里,正对着空中的飞鸟练习瞄准。她拍了拍射手的肩膀:“记住,打轰炸机要打翅膀和引擎,别让它有机会投弹!”
训练场上,重**手们正在练习“轮射”。一挺**开火时,另一挺的射手就抓紧换弹带,确保火力始终不断。孙德顺拎着马鞭在旁边督战,谁换弹慢了半拍,就一鞭子抽在雪地上:“鬼子可不会等你换完弹再冲!”
第三天清晨,日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谷口。四千多兵力沿着公路铺开,黑压压的像群蚂蚁,八门九四式山炮在谷口架起,炮口对着羚羊岭的吊桥,炮身上的白霜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来了!”孙德顺趴在壕沟后,望远镜里的日军正在整队,一千多名士兵端着**,开始往羚羊岭的缓坡上爬。后面的两千多人压阵,重**架在雪地里,随时准备掩护。
“别开枪!等他们到五十米!”孙德顺压着嗓子喊。战士们握紧了三八大盖,瞄准镜里的日军指挥官正举着**嘶吼,**手趴在雪地里调试**,掷弹筒手则忙着装弹——这些都是精心挑选的“靶子”。
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
当第一批进攻的近千名鬼子离山脚不到二十米时,孙德顺嘶吼一声:
“打!”
孙德顺的吼声未落,二十八挺轻重**突然同时咆哮。轮射的节奏精准得像钟表,这挺刚停,那挺就响,**在坡上织成密集的火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血顺着雪坡往下淌,在谷底积成小小的血洼。
与此同时,步**们开始“点名”。娟子派来的神射手趴在工事里,一枪一个准:日军指挥官刚举起**,就被一枪打穿手腕;重**手正压弹带,**从他的眉心钻进;掷弹筒手刚要架筒,就被打断了胳膊。
日军的冲锋瞬间停滞。活着的士兵趴在雪地里,抬头就是密密麻麻的**,想退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只能在绝望中挨枪子。谷口的鬼武五一在望远镜里看得目眦欲裂,吼道:“重**掩护!继续冲!”
可羚羊岭的工事像铁打的堡垒。**打在钢筋混凝土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掷弹筒的炮弹落在壕沟外,掀不起多少土。孙德顺的先锋队藏在工事里,嚼着冻硬的窝头,轮换着往外扔**,炸得日军尸横遍野。
“不对劲!”鬼武五一突然发现,羚羊岭的火力虽然猛,却始终没往谷口延伸。他刚要下令调整部署,身后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野猪岭方向的伪装工事全掀开了!
娟子站在野猪岭的崖边,指挥旗猛地挥下。二十挺轻重**同时开火,**像暴雨般扫向日军的侧后方。正在谷口压阵的两千多鬼子毫无防备,瞬间被打懵,尸体在雪地上堆成了山,血顺着公路往县城方向流,像条蜿蜒的红蛇。
“是野猪岭!”日军士兵惊恐地尖叫。他们这才想起,两座山岭是犄角之势,自己早已钻进了口袋阵。前有羚羊岭的火力网,后有野猪岭的**扫,中间的开阔地成了屠宰场。
“反击!给我反击!”鬼武五一拔出指挥刀,却被一颗流弹擦过胳膊,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日军的重**手慌忙调转枪口,却暴露在开阔地带,被李溪月的**手一个个点名,**刚转动就成了哑巴。
激战半个时辰,日军丢下六百多具尸体,终于崩溃了。活着的士兵互相推搡着往后逃,踩死踩伤的不计其数。孙德顺站在吊桥上,看着日军屁滚尿流的背影,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再敢来,还让你们尝尝这滋味!”
逃回谷口的鬼武五一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劈刀**了两个退缩的曹长,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山炮!给我轰!把羚羊岭炸平!”
八门九四式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飞向羚羊岭和野猪岭。**声震得山摇地动,烟尘弥漫了整个山头,碎石和断木像雨点般落下。鬼武五一在谷口狂笑:“炸!给我狠狠地炸!”
可硝烟散去,两座山岭的工事依旧屹立。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掩体只被炸开些碎石,重**的枪口依旧黑洞洞地对着谷口。孙德顺从掩体里探出头,吐掉嘴里的土:“鬼子的炮是烧火棍吗?挠痒痒呢!”
就在这时,三架涂着太阳旗的轰炸机裹挟着刺耳的轰鸣,像三只面目狰狞的秃鹫,狞笑着撕开天际的云层。它们压低机头,贴着谷口的山脊线疯狂俯冲,机翼带起的狂风卷得阵地上的枯草碎石漫天飞舞,**舱的舱门“嘎吱”作响,缓缓向外翻开,黑洞洞的弹口正对着山岭上的防空阵地。
“高射**!打!给我往死里打!”李溪月的吼声撕破震耳的引擎轰鸣,她猛地将帽檐甩到脑后,双目赤红如燃,双手死死攥着高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四挺高射**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火舌,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溅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曳光弹拖着猩红的尾迹,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第一架轰炸机的左翼猝不及防地撞上弹雨,“噗嗤”几声闷响,机翼蒙皮瞬间被撕开数道狰狞的口子,引擎突突作响,旋即冒出滚滚黑烟。飞行员疯狂地拉动操纵杆,可战机早已失去平衡,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歪歪扭扭地翻着跟头坠向山谷。沉闷的**声轰然炸响,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冲天的火光裹挟着泥土和弹片腾空而起,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人脸颊生疼。
第二架轰炸机见势不妙,猛地拉杆想要拉升高度逃窜,却被一串精准的**咬住了油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油箱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火球,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架战机,机身碎片如同雨点般溅得满山都是,带着火星的残骸砸在山林里,点燃了枯黄的草木。
最后一架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飞行员怪叫着调转方向,拼了命地朝着谷外逃窜。野猪岭二十多挺重****也如影随形,追着它的尾翼疯狂扫射,“哒哒哒”的**里,尾翼被打得千疮百孔,断裂的操纵杆在空中晃荡。战机失去了控制,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摇摇晃晃地朝着对面的崖壁撞去。“轰隆——”一声巨响,机身与坚硬的崖壁相撞,迸发出冲天的火光,熊熊烈焰舔舐着崖壁上的岩石,浓烟滚滚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灰色。
阵地之上,李溪月望着坠落的敌机,重重地喘了口气,汗水混着泥土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硝烟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好!”两山的战士同时欢呼。防空阵地上,射手们抱着发烫的**,笑得合不拢嘴。
轰炸和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除了扬起漫天烟尘,没能伤着工事分毫。鬼武五一彻底疯狂了,他扔掉指挥刀,嘶吼着:“全军压上!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拿下羚羊岭!”
三千日军像决堤的洪水,再次涌向羚羊岭。这一次,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重**、掷弹筒、**一起开火,**打得工事的岩石噼啪作响。
孙德顺在壕沟后沉着指挥:“重**轮流射击,别停!**往人堆里扔!”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日军好几次冲到吊桥边,都被密集的火力打退;有的甚至跳进壕沟,但被沟底密布尖桩戳穿身体,尖桩捅进身体的闷响混着嘶吼,在壕沟里回荡。
就在这时,李溪月突然对娟子说:“你盯着现场,我去去就回!”她带着五十个好手,沿着隐秘的山道往谷口摸去——日军的炮阵地成了最大的威胁。
铅灰色的天幕下,莽莽雪原被寒风刮得一片狼藉。五十条黑影裹着白麻布伪装服,像蛰伏的雪豹,无声无息地趴在齐膝深的积雪里匍匐前进。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却没一个人吭声,只有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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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喘息和雪层被挤压的“咯吱”轻响,在死寂的旷野里格外清晰。
日军的炮阵地就在前方不远处,昏黄的马灯在雪地里晃出朦胧的光晕,炮手们正忙着将炮弹塞进炮膛,炮口齐刷刷地对准羚羊岭方向,震天的炮声此起彼伏,没人留意到身后雪原里悄然逼近的威胁。
李溪月的身影最先摸到阵地外围的铁丝网下,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雪粒,眼神锐利如刀。只见她手腕猛地向下一压:“瞄准鬼鬼子射击,不要引爆了炮弹。”这道指令瞬间传遍队伍,数十个枪口瞬间瞄准鬼子炮兵
“打!”李溪月的低喝压在风里,数十发弹划出几十道看不见的凌厉的直线,精准地穿进日军的身体。
两轮射击过后,日军的炮阵地再无一人站立。
李溪月喊道:“冲上去,补枪,不要活口!”战士们冲上去对着负伤的鬼子炮兵补枪。
李溪月手起刀落,一个刚爬起来的鬼子伤真应声倒地,温热的血溅在她的伪装服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碴。
不过片刻,阵地上的日军便被肃清。八门山炮沉默地伫立在硝烟里,炮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李溪月环视一圈,厉声下令:“全部带走的,一发炮弹都别留下!”
战士们迅速将绳索山炮挂在卡车上,准备将这些沉甸甸的战利品拖回野猪岭。
刚把山炮挂牢,一阵尖锐的军号声突然刺破雪原的沉寂——羚羊岭方向的日军主力,终于发现了后方炮阵地的火光,派出两个小队回援!
“不好!鬼子回援了!”一名战士扯着嗓子大喊,远处的雪雾里,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这边狂奔,钢盔在雪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上的刺刀明晃晃的,眼看就要扑过来。
李溪月眉头紧锁,抬眼扫了一眼身后的五八门山炮,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厉声喝道:“**手!给我架起来,拦住他们!会开车的人,把炮给我往野猪岭拖,快!”
两挺轻**立刻在阵地边缘架好,“哒哒哒”的**骤然响起,曳光弹拖着猩红的尾迹,在雪地里犁出一道道深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后面的却悍不畏死,猫着腰继续往前冲,甚至架起了掷弹筒,炮弹“嗖嗖”地砸过来,在阵地周围炸开雪浪。
“队长!鬼子掷弹筒上来了!”**手的肩膀被弹片擦过,鲜血瞬间浸透了伪装服,却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李溪月反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冲在最前的鬼子连长扣动**,那人应声倒地。她回头吼道:“拖炮的加快速度!**组交替掩护,撤!”
山沟的路面碎石密布,卡车摇摇晃晃勉强向前开进。身后的**越来越近,鬼子的嘶吼声隐约可闻。
就在这危急时刻,前方山坳里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呐喊声——是野猪岭的接应部队赶来了!
那领头的鬼子军官眼看大势已去,想要转身逃窜,却被李溪月一眼瞥见。她抬手瞄准,扣动**——
“砰!”
枪响之后,鬼子军官一头栽倒在地。
失去指挥的日军彻底溃散,剩下的残兵哭爹喊娘地往山下逃,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
“炮没了!”谷口的鬼武五一看着火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的胳膊还在流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羚羊岭的吊桥依旧高高拉起,野猪岭的**还在响,自己就像被两只铁钳夹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撤!快撤!”鬼武五一终于认清了现实,捂着流血的胳膊,带着六百多残兵往县城逃。他们丢盔弃甲,连重**都扔在了雪地里,身后的**像催命符,差点一路追到县城门口。
当夕阳落在羚羊岭的吊桥上,战斗终于结束了。两山的战士们走出工事,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看着缴获的八门山炮和堆积如山的**,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孙德顺坐在壕沟边,撕开棉袄露出满是伤口的胳膊,却笑得像个孩子。娟子从野猪岭派人送来热粥,看着李溪月冻得发紫的脸,嗔怪道:“又逞能,下次再独自冒险,看燕队长怎么罚你!”
李溪月捧着热粥,望着县城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鬼武五一逃了,但多门二郎还在,北平的日军还在。但她不怕——有野猪岭和羚羊岭这对铁犄角,有越来越强的火力,有同仇敌忾的战士和百姓,任何来犯的敌人,都只会在这里留下尸体。
夜色渐浓,两山的篝火次第亮起,映着战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新缴获的山炮被拖进工事,炮口对着谷口,像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次怒吼。而在北平的日军司令部,多门二郎看着鬼武五一的败报,终于意识到,那片看似普通的山岭,早已成了日军的噩梦,而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夺炮奇袭,敌后神兵惊敌胆
凭壕死守,阵前勇士壮军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0章 截获军需寒敌胆 踏平隘口振军心
诗曰:
朔风卷雪满荒丘,铁骑横刀斩敌酋。
空投骤逢惊雷起,断桥巧阻怒潮流。
匣中剑吼寒星落,膛里枪鸣热血浮。
纵使重围天欲暮,旌旗犹向黑云头。
却说这吉林城的日军指挥部里,铜制座钟的滴答声像催命符,敲在多门二郎紧绷的神经上。当鬼武五一“损失三千精锐、三架轰炸机、八门山炮”的电报被参谋官颤抖着念出时,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光劈碎了案上的茶盏,青瓷碎片混着茶叶溅了满地。
“八嘎!”多门二郎的军靴狠狠跺在电报上,那张薄薄的纸被踩得发皱,“让他**谢罪!”
“师团长!”参谋官扑跪在地,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周边据点兵力已不足一个旅团,若斩鬼武,野猪岭方向再无可用之将啊!”
指挥刀的寒光悬在参谋官头顶,多门二郎的喘息声粗重如牛。半响,他猛地收刀入鞘,刀鞘撞在皮靴上发出闷响:“传我命令!调驻长春的满编松木独立联队归他节制!再派运输机,拂晓前在距县城一公里的塔源河空投物资——**三千支、轻重**一百挺**五百箱、冬装八千套!告诉他,在本地招募黄协军两千人,再丢了塔源河,我亲自送他去见天照大神!”
电波穿透寒夜,张二妹的情报队在截获电文后,她迅速将译好的电文拍在燕飞羽面前的桌子上,头顶上吊着的白炽灯被她带起的风晃得剧烈摇曳:“塔源河,离城一公里,鬼子拂晓空投。接收的是鬼武残部,约一个中队。”
燕飞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塔源河——那条冰封的河道像条银带,两岸是矮松覆盖的土坡,河边有片开阔的沙滩,有两个足球场大,正是空投的绝佳地点。她指尖重重敲在沙滩东侧:“李溪月,你的重**大队藏在这里,冰棱后面能挡**,等鬼子装好车再开枪,尽量不要打坏车辆。”
“放心。”李溪月点点头,双眼在寒夜里泛着冷光,“一个中队?不够我的**塞牙缝,车辆保证完好无损。”
“别大意。”燕飞羽看向她,“鬼武吃了大亏,这次接收的肯定是精锐,说不定不止一个中队。”她转向孙德顺,对方正用粗布擦拭驳壳枪,枪柄上的红绸子是老乡给的平安符。“你带三百先锋队守在河西岸的土坡,鬼子的增援必然从县城来,用**包炸塌那座木桥,至少拖他们一个时辰。”
孙德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保证让他们连河对岸的草都摸不着。”
“王若溪!”燕飞羽扬声喊道,“你的炮架在河东岸的制高点,见鬼子过桥就轰,**和爆破弹混着用,别让他们看清沙滩的动静。”
王若溪点头,俏皮一笑:“放心,准头比你打枪还稳。”
最后,她看向李小燕和赵玉兰“小燕,打掉鬼子的观察哨,特别是河对岸那棵老松树,肯定有狙击手。玉兰,你带队员清残敌,给运输队腾地方。”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裹着寒气。
燕飞羽最后拍了拍赵晓雪的肩膀,运输队的二十辆卡车就藏在下游的林子里,轮胎都裹着破麻袋防打滑。“晓雪,多带二十个会开车的姐妹,用鬼子的车把物质载回来。等敌人把物资装上车,**小队清场后你的运输队再上去,速度一定要快,千万别浪费时间。去的时候在一公里外停车,战士们步行过去,战斗打响后再开车过去接应战士们!”
赵晓雪裹紧了围巾,露出的眼睛亮得很:“好的,车都检修好了,油箱加的是防冻油,保证比鬼子的摩托车快。”
拂晓前的塔源河,冰面冻得像铁,寒气从冰缝里钻出来,能冻透三层棉袄。李溪月趴在冰棱后面,重**的**架在冻硬的雪堆上,瞄准镜里能看见沙滩上的鬼子——两百多个,都穿着加厚的呢子军装,背着三八大盖,正围着篝火跺脚。临时修建的**阵地里,重**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寒光。二十多辆卡车整齐地排在沙滩,河对岸的老松树上,果然有个哨兵,钢盔的反光在晨雾里一闪一闪。
“嗡——嗡——”远处传来运输机的轰鸣,三架飞机像黑色的铁鸟,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李溪月对着步话机低语:“各单位注意,鱼要进网了。”
机舱门打开,数百个降落伞带着箱子坠下来,像漫天飞舞的白蝴蝶。箱子砸在沙滩上发出闷响,有的撞在冰棱上裂开,露出里面锃亮的**和叠得整齐的灰布冬装。冰滩上的鬼子欢呼着扑过去,篝火旁的**手也放松了警惕,转身去抢最近的箱子。
鬼子中队长大喊道:“快快地装车,**警械!”鬼子们好一阵忙乱,手忙脚乱地往汽车上搬武器**和其他物资。忙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装车完毕,就在鬼子中队长挥手喊道:“全体上车,准备出发!”话音刚落,就听“呯”的一声,鬼子中队长的脑袋像西爬一样爆裂开来,红的白的喷得到处都是。
“打!”
李溪月的话音刚落,重**的咆哮就撕破了晨雾。十多挺马克沁同时喷吐火舌,**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碴,正准排队准备登车的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栽倒在雪地里。那个老松树上的哨兵刚要开枪,李小燕的**就响了,**穿透他的钢盔,带着红热的血珠钉进树干。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空旷的冰场上打着旋儿。硝烟混着血腥味,把惨白的雪色熏得发暗。
李溪月扣着重**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枪身滚烫,震得她肩膀发麻,可她的眼神却像冰棱子一样,死死锁着前方那群蜷缩在木箱后的鬼子。
就在三分钟前,这场血战才刚掀到最高潮。
三百米外的鬼子阵地已经被轰得稀烂,横七竖八的尸体摞在雪地里,冻硬的血痂黑黢黢的,像泼在白宣纸上的墨。那是他们豁出命来啃下的战果——突击队的弟兄们踩着冰碴子冲锋,**的火光炸亮了半边天,刺刀捅进鬼子胸膛的闷响,混着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绝大部分的鬼子已经成了冰面上的尸体,可剩下的五十多个残兵,却像打不死的蟑螂,缩在那堆**箱子后面负隅顽抗。
一个穿着呢子军大衣的鬼子军官,突然从箱子后面暴起。他的军帽早就飞了,露出光秃秃的脑袋,脸颊上一道血口子还在淌血。这家伙举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指挥刀,扯着嗓子嘶吼,嘴里喷着白气,唾沫星子溅在冻硬的雪地上。他嗷嗷叫着,试图把那些吓破胆的鬼子兵重新组织起来,发起反扑。
“**的,找死!”
李溪月咬碎了后槽牙,手腕猛地一压枪柄。
哒哒哒——
**嘶吼着吐出火舌,密集的**像暴雨般泼过去。那鬼子军官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胸口瞬间炸开数朵血花。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身后的**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一声,木箱的木板都被撞裂了。
殷红的鲜血汩汩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他身上那件雪白的冬装,在冰天雪地里刺目得吓人。
鬼子军官直挺挺地滑落在地,指挥刀“哐当”一声摔在冰面上,弹出去老远。
可他的死,并没有让剩下的鬼子投降。
躲在箱子后面的残兵像是被激怒的疯狗,嗷嗷叫着还击。三八大盖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打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屑。更要命的是,他们架起了掷弹筒。
“小心掷弹筒!”
李溪月刚吼出一声,就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两枚炮弹拖着黑烟,划破风雪,狠狠砸在冰面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起,冰面猛地一颤,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滚烫的气浪裹着碎冰碴子,像钢珠一样四处飞溅。两个冲在最前头的突击队员躲闪不及,脸上瞬间被划出数道血口子。冰冷的雪沫子混着温热的血,糊了他们满脸。
“杀!”
突击队员们红了眼,根本顾不上脸上的伤。他们猫着腰,借着冰面的起伏往前冲,**被接二连三地甩出去,在鬼子的藏身之处炸开了花。
“冲!”赵玉兰的**小队从冰棱后跃出,汤姆逊的**像炒豆子般密集。队员们踩着冰面冲锋,冰碴被踩得咯吱作响,有的滑倒了就顺势翻滚,举枪扫射,**打在鬼子的钢盔上,迸出串串火星。
“玉兰,左后方!”李小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再次响起,打掉了那个掷弹筒手。赵玉兰的**小队立刻调转枪口,火舌舔向掩体后的鬼子,惨叫声接连响起。
“敌人清理完毕!运输队上!”燕飞羽的吼声带着电流声传来。赵晓雪带着人从下游冲了出来,把驾驶室鬼子司机的尸体拖下车,迅速登车,启动车子往野猪岭冲去。
“河西岸有动静!鬼子增援来了!”孙德顺的声音透着紧张。李溪月瞥向河对岸,果然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往木桥冲,钢盔在晨光里闪成一片,立即命令重**调转枪口。
“王若溪!炸桥!”燕飞羽喊道。
“收到!”河东岸的迫击炮突然开火,爆破弹精准地落在木桥中间,桥板被炸得粉碎,冲在前面的鬼子掉进冰窟窿,惨叫着被冻住。**接着炸开,黄白色的烟雾笼罩了河岸,鬼子的冲锋暂时被挡住。
李溪月的十多挺重**同时开火,打得鬼子惨叫连连,血肉横飞,一些刚上战场的小姑娘吐得是翻江倒海。
冰滩上的残敌已被肃清,但河对岸的**越来越密,鬼子开始用迫击炮轰击河东岸,炮弹落在冰棱后面,震得李溪月耳朵嗡嗡作响。“老孙,撤!”她对步话机嘶吼,重**调转方向,对着烟雾里的人影扫射,掩孙德顺率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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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辆卡车依次驶离沙滩,轮胎在冰面上打滑,留下凌乱的辙痕。赵晓雪坐在头车的副驾,回头看见李溪月的重**还在喷火,心里一紧。
“孙德顺,撤!”燕飞羽下令。河西岸的烟雾渐渐散去,鬼子的装甲车正试图从冰面强渡,冰层被压得咯吱作响。孙德顺扔出最后一排**,拉着队员们往河东岸退,爆破弹在身后炸开,积雪溅了他们一身。
运输队驶离塔源河时,赵晓雪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心里咯噔一下,眼光飘向路边的密林。
密林深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他身边的通讯兵低声道:“宫本少佐,按计划,他们会经过黑风口。”
宫本晃了晃手里的指挥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告诉埋伏在黑风口的特工队,留十辆卡车。冬装和**,我们‘借用’了。”
卡车队驶近黑风口,赵晓雪盯着前方的峡谷,总觉得两侧的山壁**静了,连鸟叫都没有。她忽然注意到,路边的雪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队员的军靴印,而是一种尖头的皮靴,带着防滑钉——是鬼子特工队的鞋。
“燕队长,”她对着步话机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黑风口不对劲。”
燕飞羽的回应带着杂音:“加速通过,别停……”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滚下巨石,堵住了去路。**骤然响起,**打在卡车车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赵晓雪的心沉到了底。
宫本的笑声从山壁上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燕飞羽,你的运输队,归我了!”
燕飞羽厉声喝道:“全员戒备!大家退至车厢后隐蔽!**手,给我压制两侧火力!”
话音未落,数挺轻**已架在卡车车头,曳光弹拖着猩红的尾焰,朝着山壁上的日军阵地猛扫。可峡谷两侧的悬崖陡峭如削,日军借着嶙峋的岩石构筑起射击掩体,**如同雨点般从头顶倾泻而下,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
“队长!鬼子火力太猛了!”一名**手的胳膊被**擦过,鲜血瞬间浸透了棉袄,她却咬着牙不肯松手,“咱们的重**被卡在后面,根本架不起来!”
燕飞羽目光如炬,扫过谷口那几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巨石严丝合缝地堵**退路,而前方的谷道同样被乱石封死,整个运输队,竟成了瓮中之鳖!
宫本的笑声越发猖狂:“燕飞羽,你以为截获几车物资就能得意忘形?多门将军早就算准你们会抢物资,从你们劫车的那一刻起,就踏进了我宫本特攻队布下的天罗地网!鬼武君的溃败,不过是引你们上钩的诱饵!”
燕飞羽闻言,只觉一股凉气直透脑门。难怪鬼武五一败得那般狼狈,难怪日军的增援来得又快又猛,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狗东西!”燕飞羽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宫本这老狐狸,手笔不小。”她抬眼望向山壁,目光落在日军阵地的一处凸起处——那里,正架着一门掷弹筒,炮口正缓缓调转,对准了车队中央的**箱!
“不好!”燕飞羽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快!把**箱推下去!”
战士们脸色煞白,疯了一般扑向那几箱**。可已经太迟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掷弹筒炮弹精准地落在**箱旁,火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声中,气浪裹挟着碎石与弹片,朝着四周疯狂席卷。几名战士躲闪不及,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卡车的轮胎被炸得粉碎,车厢板四分五裂,散落的粮食与药品,被鲜血染得通红。
宫本的叫嚣声,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燕飞羽!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燕飞羽抹去脸上的烟尘,嘴角却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芒。
“想让我投降?”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喧嚣的**,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战士耳中,“兄弟们,咱们身后,就是根据地!这些物资,是战友的救命粮,是打鬼子的家伙什!今日,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能让小鬼子,动走一分一毫!”
“杀鬼子!”
“杀!杀!杀!”
激昂的怒吼声,在峡谷中久久回荡。
而山壁之上,宫本看着下方殊死抵抗的游击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缓缓举起**,猛地劈下:“传令下去,发起总攻!一个不留!”
密密麻麻的日军,如同蚁群般从山壁上俯冲而下,雪亮的刺刀,在暮色中泛着嗜血的寒光。
一场血战,已然不可避免。
这正是:
塔源河畔,**烈勇士歼顽敌
黑风口前,战意昂英雄捍物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1章 壮士血浸黑风口 溪月山地擒倭酋
诗曰:
黑风口头风雪狂,巾帼喋血斩豺狼。
枪鸣峡谷寒星落,刃劈倭奴热血扬。
一诺同袍生死共,千秋青史姓名香。
春来犹记英雄骨,岁岁山花奠国殇。
却说这黑风口的风裹着血腥气,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每个人的脸上。燕飞羽靠在炸变形的卡车底盘后,**插在冻土里,右手死死攥着一颗**,指节冻得发紫。头顶的山壁上,宫本特攻队的**还在“哒哒”狂叫,**打在车厢铁板上,溅起的火星落在雪地里,瞬间就灭了。
“队长!左前轮那边还有三个姐妹!”赵晓雪拖着伤腿爬过来,棉袄的袖口被血浸透,“她们被压在车厢下,扒不出来!”
燕飞羽抬头望去,只见侧翻的卡车底下,露出半截军绿色的裤腿,雪地上已经洇开一大片暗红。山壁上的鬼子正往下扔**,**声震得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再拖下去,别说救人,连她们自己都要被埋在这儿。
“赵玉兰!”她对着步话机喊,“带你的人冲左翼那块岩石!用**压制上面的火力!”
“收到!”赵玉兰的吼声混着**传来。二十多个**手突然从沟口窜出,汤姆逊的火舌在风雪里织成一道火墙,山壁上的**声顿时哑了半截。趁着这个空档,燕飞羽抓起**,猛地劈开卡住车厢的钢筋。
“快!搭把手!”她喊着,手指抠进冻硬的铁皮里,指甲缝里全是血。两个队员扑上来合力抬车厢,缝隙一点点扩大,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是三个运输队的姐妹,其中一个已经没了声息,另两个还在微弱地呻吟。
“先救活的!”燕飞羽刚把一个姐妹拽出来,头顶就传来尖利的呼啸。她猛地抬头,看见一颗**正从山壁上滚下来,落在离她们三米远的地方。
“闪开!”她嘶吼着推开身边的队员,自己却扑向那颗冒烟的**。就在她抓起**想扔出去的瞬间,山壁上突然射来一颗**,穿透了她的肩胛。
剧痛让她手一松,**“咚”地掉在雪地里。
“队长——!”
赵晓雪的哭喊还没落地,**声就掀翻了半边天。燕飞羽被气浪狠狠抛起,重重撞在卡车残骸上,嘴里涌出的血沫子在胸前冻成了冰。她看着山壁上那些黑色的人影,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耳边的**突然变了调——那不是三八大盖的脆响,是马克沁重**特有的、像闷雷碾过大地的咆哮!
“是溪月姐!”有人喊。
燕飞羽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黑风口的入口处,十多挺重**正喷吐着火舌,**像暴雨般扫向山壁。李溪月的身影就趴在最前面的**后,棉袄上全是雪和血,头发被风吹得像野草,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要把整个峡谷的风雪都点燃。
“给我扫!往死里扫!”李溪月的吼声劈开硝烟,重**的**已经烧得发红,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手指死死扣着**,“把这群**的打下去!”
山壁上的鬼子像被割的麦子,成片地往下掉。宫本特攻队的冲锋瞬间溃散,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特工,此刻正抱着脑袋往岩石缝里钻,却被重**的**追着打,血顺着岩壁往下淌,在雪地上汇成小溪。
“小燕!二妹!上!”李溪月头也不回地喊。
李小燕的狙击小队像狸猫般窜上左侧山梁,**的**在风雪里格外清脆,每一声响都意味着一个**手栽倒。张二妹的**小队则摸上右侧陡坡,中正**的齐射声此起彼伏,**精准地钻进岩石缝,把躲在里面的鬼子一个个揪出来。
“冲上去!救队长!”赵玉兰举着**带头往卡车残骸冲。队员们踩着血与雪,趟过**炸开的弹坑,终于冲到燕飞羽身边。赵晓雪颤抖着摸向她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冰凉。
“还有气!快抬走!”
就在这时,山壁上传来宫本气急败坏的嘶吼:“掷弹筒!给我炸重**阵地!”
几发炮弹拖着黑烟砸下来,落在重**旁炸开。李溪月猛地推开身边的**手,自己却被弹片划伤了胳膊,血顺着**往下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红梅。她抹了把脸,抓起身边的**,对着山壁上那个举着指挥刀的身影扣动**。
“砰!”
宫本应声倒下,滚到岩石后面。可他很快又爬起来,捂着流血的大腿,嘶吼着让特工队反扑。两百多个特攻队员像疯狗般从山壁上冲下来,手里的**喷吐着火舌,与冲上去的队员绞杀在一处。
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嘶吼,在峡谷里交织成一片地狱图景。李溪月的重**不敢开火,怕伤到自己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员们一个个倒下。她红着眼抓起两颗**,刚要冲上去,就被身边的**手死死拽住:“队长!你不能去!”
“放开我!”李溪月甩开他的手,指着卡车残骸的方向,“燕姐还在那儿!”
就在这时,卡车残骸旁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燕飞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靠着车厢,手里紧握着那把插在冻土中的**,对着围上来的几个鬼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穿透生死的凛冽。
“想上来?”她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在雪地里划出刺耳的声响,“来啊!”
三个鬼子嚎叫着扑上来。燕飞羽猛地矮身,**从下往上撩,劈开了最前面那个鬼子的喉咙。血喷了她满脸,她却像没看见似的,转身又捅进第二个鬼子的小腹。可第三个鬼子的刺刀,也在这时刺穿了她的后背。
**“哐当”掉在地上。燕飞羽看着山壁上重**的火光,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战友,嘴角的血沫子越涌越多。她最后望了一眼黑风口外的天空,那里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极了她和燕飞羽初遇时,野猪岭下的那场雪。
“燕姐——!”
李溪月的嘶吼撕破了峡谷。她像疯了一样扑向那群鬼子,手里的**接连扔出去,炸得血肉横飞。重**手们也红了眼,不顾误伤,调转枪口往人群里扫,**织成的火网把鬼子和队员一起罩住,却没人在乎——此刻,没人想活着,只想把这群**的拖下去陪葬!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个鬼子被李小燕的**爆头时,黑风口的风雪已经停了。夕阳挣扎着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峡谷染成一片血色。三百多个宫本特攻队,最后只剩下十多个,正架着一瘸一拐的宫本往谷外逃。他们的皮靴踩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血印,像条丑陋的蛇。
李溪月抱着燕飞羽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坐在雪地里。燕飞羽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看漫天飞雪。李溪月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宫本跑了。”李小燕走过来,**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往鹰嘴崖方向去了。”
李溪月站起身,身上的血和雪冻在一起,发出“咔嚓”的声响。她捡起地上的**,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追。”
一个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小燕没多问,扛起**就跟上去。两个女人踩着宫本留下的血印,在雪地里疾行。风卷起她们的衣角,**和**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道索命的符。
宫本的腿伤不轻,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他回头看见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发毛,对着身边的特工吼:“你们去拦住她们!我先撤!”
几个特工刚转身,就被李小燕的**一个个放倒。李溪月的速度快得像风,**在雪地里划出残影,一个没被打中的特工刚举起枪,就被她一刀劈断了手腕,紧接着又是一刀,刺穿了心脏。
“宫本!你跑不掉!”李溪月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宫本慌了,他扔掉指挥刀,解开棉袄想轻装逃跑,却被李溪月甩出的**穿过脚踝。他惨叫着摔倒在雪地里,回头看见李溪月正一步步走近,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这寒冬的冰棱还要刺骨。
“你不能杀我!我是**的武士!”宫本嘶吼着,往雪地里缩。
李溪月捡起地上的指挥刀,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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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武士?你也配?不过你放心,现在不杀你!”
她没杀他,只是用**挑断了他的脚筋,又卸掉了他的胳膊。宫本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带他走。”李溪月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
三天后,野猪岭后山的烈士陵园,燕飞羽的墓前。
新垒的坟包上覆着一层薄雪,像给长眠的人盖了床素净的棉被。青石墓碑上,“燕飞羽之墓”五个字被刺刀刻得入木三分,雪粒嵌进字缝里,泛着冷冽的光。决死队的战士们黑压压跪倒一片,破旧的棉袄下摆扫过雪地,扬起细碎的雪沫。哭声一声叠着一声,粗粝的、哽咽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混着呼啸的山风,竟让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都似被这悲恸撼住,打着旋儿改了道,簌簌地往众人的肩头、发顶落,像是天地也在为这逝去的巾帼垂泪。
赵晓雪跪在最前头,伤腿疼得直打颤,却死死撑着不肯倒下。她怀里抱着燕飞羽那把豁了口的**,刀鞘上的血渍早已冻成黑褐色,像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李溪月站在墓碑旁,穿着一身黑棉袄,站在墓前一动不动,像尊冰雕。一身黑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有哭,只是垂着眸,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墓碑上的字迹,指腹被冻硬的石棱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风卷着松涛掠过陵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替这群浴血的战士,诉说着未尽的哀思。
宫本被捆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他看着周围沉默的队员们,看着李溪月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
“队长,时辰到了。”张二妹低声说。
李溪月点点头,孙德顺抹了把眼泪,赤红着双眼吼道:“我来,谁也别想和我争!"他拔出赵晓雪捧着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刀身的寒光落在燕飞羽的墓碑上。他举起刀,大喝一声:“**,死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宫本人头落地,这个横行东四省多年的日本特攻队头子,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血溅在雪地上,像极了黑风口那天的夕阳。
战士们放声大吼:“杀一一杀一一杀一一”
李溪月用布擦干净**上的血,轻轻放在墓前:“燕姐,你看,狗东西给你偿命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李小燕走上前,往坟上添了一捧新雪,流着泪低声道:“队长,咱们该回根据地了,那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做,以后会随时来看你的。”
李溪月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跪倒在雪地里的一张张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兄弟姐妹们,都给我站起来!”
众人一怔,随即咬着牙,相互搀扶着站起身,雪沫从破旧的棉袄上簌簌掉落。
“燕队长走了,但她的血不会白流!”李溪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底翻涌着悲愤与决绝,“我们要化悲为力量,燕队长的仇,要用千千万万日本人的命来偿还!不把这群豺狼彻底赶出中国,我们绝不罢休!”
“绝不罢休!”
“杀光日本鬼子!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吼声陡然炸响,像是惊雷劈开了沉沉的雪幕。战士们攥紧了拳头,枪杆握得咯吱作响,嘶哑的嘶吼在山谷间反复回荡,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竟压过了呼啸的寒风,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直冲云霄。
李溪月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往山下走去。她的脚步很稳,**在腰间轻轻晃动,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山峦上,积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青黑色岩石。春天,好像快来了。可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还有一个鬼子在,这场仗,就永远不会结束。就像燕飞羽说过的,她们流的血,会让这片土地记得,曾经有群女人,用命护住了这里的春天。
这正是:
亮剑驱倭,浩气长存凝碧血
埋骨守土,忠魂不泯护中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2章 收编山林抗日队 利剑**斩贼酋
诗曰:
朔雪纷飞覆岭巅,旌旗猎猎卷寒烟。
**怒吼摧顽寇,大刀横挥斩敌膻。
合璧山林凝铁血,同袍肝胆捍云天。
丹心已许家国事,不靖倭尘誓不还。
且说野猪岭后面烈士陵园燕飞羽的墓碑前,新雪又落了半尺。
李溪月站在碑前,军靴碾过冻硬的雪壳,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身后,近两千名决死队队员列成整齐的方阵,棉衣上的血迹还没洗尽,脸上却都带着同一种决绝——那是失去主心骨后,反而被怒火与悲痛淬炼出的坚硬。
“燕队长走了,但鬼子还在。”李溪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穿透寒风,“今天,你们选我当这个队长,我李溪月不敢说能比燕队长做得好,但有一条——只要我活着,决死队的枪就不会放凉,砍向鬼子的刀就不会生锈!”
方阵里响起整齐的跺脚声,雪沫子被震得漫天飞。赵晓雪往前一步,扯开嗓子喊:“我们信李队长!”
“信李队长!”两千人的吼声撞在山壁上,回声层层叠叠,惊起崖边的寒鸦。
李溪月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人群:“娟子!”
队伍里跑出个矮壮的姑娘,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正是跟着李溪月扛了三年重**的张秀娟。她跑到李溪月面前,啪地立正:“到!”
“重**队交给你。”李溪月看着她,眼神里有托付,“燕队长在时,总说你填弹比男人还快,准头能跟小燕的**比。”
娟子的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衣角:“李队长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断!”
第二天中午时分,张二妹就从山外跑回来,棉裤上全是泥,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溪月姐,黑风山张子雄的队伍遭了鬼子围剿!三百多人被围在鹰嘴崖,已经死伤快一百了!”
李溪月猛地攥紧拳头。张子雄是鹰嘴崖的绺子头,原是闯关东的矿工,鬼子占了煤矿后,他带着弟兄们上山拉杆子,专打鬼子的运输队,虽说是山**装,却从没祸害过老百姓。
“孙德顺!”她扬声喊道,“带先锋队五百人,跟我走!”
“等一下!”赵晓雪突然开口,“黑风山离这儿有三十里,鬼子既然敢围剿,肯定带了重武器,咱们得带炮!”
李溪月点头:“王若溪,迫击炮小队跟上!娟子,重**扛十挺,给我架在鹰嘴崖对面的山头上!”
队伍趁着夜色星夜开拔。
蜿蜒的山路崎岖险峻,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夜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汽车在狭窄的山道上颠簸着,大部份时间都在幽深的山谷里龟速挪动,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比战士们急行军的速度快不了多少,却好歹替大家省了不少脚力。
赵晓雪领着运输队,硬是把一车车物资和战士们,送到了离鹰嘴崖只有三公里的地方。再往前,山道彻底被暴雪封死,汽车轱辘陷进齐膝深的雪窝里,任凭发动机嘶吼着,也只能原地打转。
“全体下车!步行前进!”
一声令下,战士们二话不说,扛起武器和干粮,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雪地里行军本就难如登天,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可所有人都咬着牙,没人敢放慢半分脚步——鹰嘴崖那边的**,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决死队的弟兄们,还在等着他们支援。
队伍刚拐过一道山弯,走在最前头的尖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哨。
“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崖壁上的积雪裹着碎石轰然坠落,像一堵白色的墙朝着队伍中段砸下来。
“快散开!往两边躲!”赵晓雪厉声高喊,同时一把推开身边扛着**箱的小战士。
战士们反应极快,纷纷往两侧的岩壁下扑去。碎石夹杂着雪块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副担架躲闪不及,被雪块掀翻,伤员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喊疼。
“有没有人受伤?”赵晓雪扶着岩壁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沫子,扯着嗓子清点人数。
“报告赵队长!轻伤两人!”
“轻伤的跟上队伍!”赵晓雪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目光锐利如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鬼天气,除了鬼子,山塌下来也挡不住我们!”
队伍重新整队,踩着碎雪继续往前冲。风更紧了,雪更大了,可战士们的脚步声,却比之前更沉、更急。
快到鹰嘴崖时,远远就听见**。李溪月爬上一处山岗,举着望远镜望去——只见崖下的平地上,鬼子的装甲车正来回冲撞,**扫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崖顶隐约有黑影在蠕动,想必是张子雄的人在苦苦支撑。
“王若溪!”李溪月指着崖下的装甲车,“把那铁壳子给我炸了!”
迫击炮小队迅速架炮,几发炮弹拖着尾焰掠过夜空,精准地落在装甲车履带旁。“轰轰”的几声巨响,三辆装甲车履带被炸断,装甲车像条瘸腿的狗,瘫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娟子!压制!”
十挺重**骤然咆哮,火舌喷吐间,密集的**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崖下蜂拥冲锋的鬼子。
冲在最前头的鬼子像被狂风扫过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的轰鸣,在山谷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孙德顺的先锋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如出鞘的利刃从侧翼猛插过去,雪亮的刺刀在皑皑白雪里划出一道道慑人的寒光,硬生生将鬼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是决死队的兄弟姐妹来了!”
崖顶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那声音裹挟着硝烟的呛味,冲破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带着压抑到极致后喷薄而出的狂喜,狠狠砸进谷底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孙德顺抬头一看,就见崖边探出一张布满络腮胡的粗犷脸庞,那张脸被硝烟熏得发黑,几道血痕纵横交错,唯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透着一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不畏死的狠劲。
是张子雄!
“张当家的!往左侧突围!我们接应你们!”
孙德顺扯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硬生生穿透漫天翻涌的硝烟,直刺云霄。他身后的战士们闻声,瞬间红了眼,架起**朝着鬼子的侧翼疯狂扫射,火舌吞吐间,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张子雄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亮得吓人的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硝烟熏得泛黄却依旧白森森的牙齿,半点废话没有。
“弟兄们!跟老子杀下去!冲出去,就是活路!”
他抡圆了那柄磨得锃亮的鬼头大刀,刀锋在硝烟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崖壁簌簌落土。
话音未落,崖顶上的弟兄们就像一群被激怒的下山猛虎,嗷嗷叫着,挥舞着大刀长矛,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扑跃,直扑谷底的鬼子阵地。有的弟兄手里的**射程不远,有的**锈迹斑斑,甚至有人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根磨尖的木棍,可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熊熊烈火,那是国仇家恨淬炼出的、能烧穿一切的火焰。
张子雄一马当先,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风呼啸,卷起漫天血雾。寒光闪过,两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脑袋就滚落在地,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满身。
他却毫不在意,抬起胳膊,用布满老茧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笑得愈发狰狞,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杀红了眼的凶戾,活脱脱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刀锋劈砍在骨头和皮肉上的脆响、刺刀入肉的闷响、鬼子临死前的凄厉哀嚎、弟兄们豁出性命的怒吼,搅成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硝烟弥漫,血色浸染了谷底的每一寸土地,断肢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激战足足半个时辰,太阳都被漫天硝烟遮蔽,鬼子的冲锋终于被彻底打垮。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此刻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山谷外逃窜,裤腿上沾满了泥泞和血污,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追!”
孙德顺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着先锋队的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接应。前后夹攻之下,逃窜的鬼子根本无处遁形,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被尽数消灭。
硝烟渐散,李溪月扶着发烫的**,看着崖顶和谷底汇聚而来的决死队弟兄,看着他们满身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
李溪月望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刚要抬手下令打扫战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回头,就看见张子雄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双脚“嗵”地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上,膝盖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决死队弟兄们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下,黑压压的一片,雪沫子被震得四处飞溅。
“李队长!”张子雄的声音哽咽,“黑风山的弟兄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我张子雄这条命,还有这三百多弟兄,全听你调遣!”
李溪月赶紧扶起他:“张当家的,都是打鬼子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子雄却红着眼摇头:“不!鬼子这次围剿,是因为我们劫了他们的冬装,本想分给山民,没想到害了弟兄们……若不是你来得快,我们早成了崖下的肉泥!这队伍,必须由你带,才能打更多鬼子!”
李溪月看着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弟兄,心里一动。她想起燕飞羽生前常说的,要把所有打鬼子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好!”她点头,“既然张当家的信得过我,那咱们就合兵一处!从今往后,都是决死队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杀鬼子,保家国!”
“杀鬼子!保家国!”三百多号人吼得震天响,雪地里的血似乎都被这股气浪暖热了。
孙德顺使劲抓着张子雄的双手:“好兄弟,以后我们一起杀鬼子!”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队伍壮大到两千多人,原来的野猪岭、羚羊岭营地就显得局促了。李溪月带着张子雄、孙德顺等人勘察地形,最终选定了野猪岭、羚羊岭后面的猫头岭。
“你们看,”李溪月指着地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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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划过三座山,“野猪岭和羚羊岭是老营,猫头岭在后面,三山成三角,互为犄角。鬼子要打猫头岭,必须先过野猪岭或羚羊岭,咱们正好前后夹击。”
张子雄摸着络腮胡点头:“李队长这布局,比我在黑风山的土法子强多了!猫头岭地势险,易守难攻,我带弟兄们去守!”
“好,从现在起你任先锋队副队长,驻守猫头岭,我再给你两百人,”李溪月看着他,“都是羚羊岭的老兵,懂山地作战。物资我让人优先送过去,工事要抓紧修,特别是暗堡和地道,要能藏人藏枪。”
安顿好营地,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两千张嘴要吃饭,光靠劫鬼子的物资不是长久之计。李溪月站在羚羊岭的山坳里,看着脚下大片闲置的荒地,突然拍了拍大腿:“咱们自己种!”
说干就干。队员们拿出藏起来的种子,扛着锄头开垦荒地。男人们翻土,女人们捡石头,连张子雄那帮惯于山林里讨生活的弟兄,也学着扶犁耕地。李溪月更是带头,棉袄上沾着泥,手上磨出了血泡,却笑得比谁都欢:“等来年丰收了,让弟兄们顿顿吃白面馒头,喝肉汤!”
没过多久,山坳里就冒出了绿油油的麦苗和菜苗。赵晓雪还带着人圈了块地养猪养鸡,每天都能捡几十枚鸡蛋,乐得她逢人就说:“再过俩月,就能给伤员炖鸡汤了!”
这天,李溪月正在地头看麦子长势,娟子突然跑来,指着山外:“李队长,来了个骑高头大马的,说是要见你,还带着杆马枪,看着像个军人。”
李溪月走到山口,果然看见一个穿旧军装的汉子,正牵着匹枣红马站在那里。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却很亮。
“你是?”
“在下王长顺。”汉子抱拳,声音洪亮,“原东北军骑兵营营长,四省丢了的时候,我没跟着撤,带着几个弟兄在山里打游击,听说决死队专打鬼子,特来投奔。”
李溪月眼睛一亮。决死队里骑兵少,每次追鬼子都吃亏,王长顺来得正是时候。
“王营长会养马?会教骑兵?”
王长顺笑了:“不敢说精通,至少能让弟兄们骑得稳、射得准,马刀劈得狠!”
“好!”李溪月拍他的肩膀,“决死队骑兵队,就由你当队长!要人要马,尽管开口!”
王长顺眼睛也红了,他原以为会受冷落,没想到李溪月如此信任。他猛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带出一支能追着鬼子砍的骑兵队!”
骑兵队刚组建,李溪月又盯上了李小燕的狙击小队。她找到正在练瞄准的李小燕,开门见山:“小燕,我想让你再带支队伍——尖刀队,专干渗透、潜伏、刺杀的活儿,敢不敢接?”
李小燕放下枪,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怎么不敢?鬼子的军官躲在指挥部里喝清酒,早该让他们尝尝**的滋味了!”
尖刀队的训练堪称魔鬼。队员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练潜伏时能一动不动趴半天,连眼皮都不眨;练刺杀时对着稻草人捅上千遍,直到胳膊抬不起来;李小燕还带着他们学日语,学认鬼子的军衔,甚至学怎么在鬼子堆里装成老百姓。
有次训练抗寒冷潜伏,天降大雪,队员们趴在雪地里,直到雪没到脖子,谁也没动一下。李溪月站在山坡上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些孩子,最小的才十六岁,却已经把命系在了刀枪上。
几个月后,决死队彻底变了样。
野猪岭的炮楼里,王若溪的迫击炮能打中三里外的靶心;羚羊岭的骑兵营,王长顺带着队员们在山路上飞驰,马刀劈断空中的树枝,百发百中;猫头岭的工事里,张子雄的弟兄们正擦拭着缴获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山坳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而李小燕的尖刀队,已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十里外的鬼子据点,把岗哨的帽子摘下来,对方还没察觉。
这天傍晚,李溪月站在野猪岭的最高处,望着夕阳下连绵的山峦。三座营地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三根坚实的柱子,撑起这片土地的安宁。
“李队长,”赵晓雪递过来一件棉袄,“天凉了,回去吧。”
李溪月接过棉袄披上,目光望向吉林城的方向,那里隐隐有灯火闪烁。
“晓雪,你说,”她轻声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打回吉林城?”
赵晓雪望着她坚毅的侧脸,用力点头:“快了。等咱们的骑兵再壮些,尖刀队再狠些,三山的炮口一起开火,保管把鬼子炸得屁滚尿流!”
李溪月笑了,笑声在山风中回荡。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弟兄倒下,但只要这三角营地还在,只要决死队的枪还在响,鬼子就别想踏平这片土地。
夜色渐深,三座山的岗哨同时点亮了火把,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条守护家园的火龙。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狼的嚎叫,却没人害怕——因为此刻的决死队,比最凶狠的狼,还要勇猛。
这正是:
合旅同仇,千军横扫东洋寇
驱倭共志,百战扬威华夏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3章 夜袭列车惊敌胆 昼藏林海壮军威
诗曰:
狼窝沟头雪满川,神兵夜伏隐松烟。
炮轰铁轨惊山月,弹雨横空破敌坚。
夺炮千钧驱寇虏,扛枪百战护云天。
旌旗漫卷寒风里,笑看残阳照凯旋。
却说这野猪岭被笼罩得一片灰蒙蒙,能见度不足三米,冷风更是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面钻。而电讯室里却是一番紧张忙碌的繁忙景象,林秀雅摘下裹着厚棉布的耳机,指尖还在发报机的按键上微微颤抖,她盯着那张被铅笔涂得密密麻麻的电文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出来了……是**列车的运行路线时间。”
张二妹像阵风似的猛地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目光扫过那些字符,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长春至吉林,太约三天后子时过狼窝沟!整整三十节车厢,除了满箱的**,还有‘大家伙’——十门九十式野炮,八挺高射**!”
“九十式野炮?”
刚掀开门帘进来的李溪月,脚步猛地一顿,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了她满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炮的射程足有六千米,鬼子要是把这玩意儿拉到前线,三山营地那些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工事,简直就是纸糊的一样。她斩钉截铁,字字如铁:“这趟车,必须劫!”
作战地图“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狼窝沟的地形赫然在目——两山夹一谷,陡峭的崖壁像被巨斧劈开,黝黑的铁路顺着谷底蜿蜒穿行,最窄处不过二十丈,正是设伏的绝佳死地。李溪月的指尖重重敲在谷口的弯道处,声音冷静得可怕:“王若溪,你的迫击炮小队藏在东山坳,先炸铁轨!必须让列车在弯道处出轨,断了它的退路!”
“明白!”王若溪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用延时引信,掐准列车行驶的速度,保证它刚进弯道就翻车!”
“娟子!”李溪月转向抱着重**的姑娘,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五挺马克沁守西山崖,分散开,记住,先把他们的**手敲掉,绝不能让鬼子架起**!护卫的鬼子有多少杀多少!”
娟子“啪”地一拍胸脯,脸上的冻疮被热血冲得发红:“放心!保证把这帮**的打成筛子!”
“小燕。”李溪月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擦枪的李小燕身上,那姑娘正用布条细细擦拭着**的**,动作利落又专注,“你的狙击队盯着车头和车尾,司机、押车的军官,一个都别放过,听见没有?”
李小燕抬眼,狙击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却笃定:“好的溪月姐,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李溪月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德顺和张子雄,两人一个浑身是劲,一个杀气腾腾,正等着她下令。她指着地图上的谷外:“你们带三百弟兄,列车一出轨就冲上去!先抢野炮和高射**,那是硬家伙!**箱能搬多少搬多少,赵晓雪的运输队在谷外待命,卡车多备钢丝绳,炮身沉,得拖着走!”
“得嘞!”孙德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彪悍,“保证不给鬼子留一颗螺丝钉!”
张子雄则抡了抡胳膊,鬼头大刀的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敢用炮轰咱们中国人,老子先拆了他们的炮!”
子夜的狼窝沟,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崖壁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得人脸颊生疼。王若溪趴在没膝的雪地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松枝,手指轻轻拂过铁轨上的**包——十五公斤黄色**,分量足得很,**被冰雪裹了一层薄霜,只露出一小截火捻。她掏出怀表,借着雪光看了一眼,时针正稳稳指向十一点五十。
“大约还有十分钟。”她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炮手低语,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检查引信,别冻住了,耽误了大事!”
西山的密林里,娟子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给重**换弹链。冰冷的金属硌得手心发麻,她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信号灯——那是列车驶来的信号。她身边的五挺马克沁早已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谷底的铁路,只等一声令下。
东山的巨石上,李小燕正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稳稳地架在眼前。她的睫毛上凝着白霜,呼吸放得又轻又缓,镜筒里,远处铁轨尽头的灯光正一点点逼近,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来了!”她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列**列车像一条蛰伏的黑色巨**,嘶吼着冲进狼窝沟,车头的探照灯亮得刺眼,光柱扫过崖壁,照亮了上面伪装的松枝,却没一个鬼子看出破绽。每个车厢的窗口,都有几个鬼子监视着窗外,钢盔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嘴里还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还有三十秒。”王若溪按住引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抵着冰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列车呼啸着驶入弯道,巨大的车身开始倾斜,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若溪猛地拉动引信,**“滋滋”地冒着火星,橙红色的火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像一条扭动的火蛇。
“撤!”她低吼一声,带着炮手们猛地滚下路基,扑进旁边的雪沟里。
轰然巨响!
震耳欲聋的**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山谷!铁轨像麻花似的拧成一团,断裂的钢轨高高弹起,又重重砸落。列车车头猛地翘起,巨大的惯性带着后面的车厢狠狠撞向崖壁,“轰隆”一声巨响,车厢板碎裂飞溅,木头和钢铁的碎片漫天乱飞。车头脱轨侧翻,煤块和碎木片撒了一地,滚烫的蒸汽从断裂的管道里喷涌而出,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夜里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裹着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打!”
娟子的吼声在西山崖上骤然炸响,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五挺马克沁同时开火,**像暴雨般扫向日齐。正在慌乱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顺着车厢壁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几乎是同时,李小燕的**也响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刚从车头爬出来的司机应声倒下,探照灯瞬间熄灭,整个谷底陷入一片黑暗。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车尾的两个押车军官刚跳下车嘶吼着想指挥反击,就被两颗**掀翻了天灵盖,脑浆和鲜血溅了旁边的鬼子一脸。
“冲啊!”
孙德顺和张子雄的吼声震彻山谷,三百多个弟兄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像潮水般扑向失控的列车。他们踩着碎玻璃和滚烫的煤块,攀住倾斜的车厢壁,用撬棍狠狠砸开车门,**、大刀、石头,凡是能用上的武器,此刻都成了打开车厢的利器。
车厢里的鬼子还没从翻车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迎面泼来的**扫倒一片。孙德顺第一个冲进装野炮的车厢,刺眼的手电筒光下,十门黝黑的炮身并排躺着五节车厢里,炮口还裹着油纸,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他一把扯掉油纸,对着外面大吼:“快!搭跳板!把炮弄下去!”
张子雄则带着人冲向高射**的车厢,八挺崭新的**分装在两节车厢,并用油布盖着,旁边堆着成箱的**,码得整整齐齐。他一脚踹飞一个举着刺刀扑过来的鬼子,挥刀将其斩杀,吼声如雷:“搬!往死里搬!一颗**都别留给**!”
谷外,赵晓雪的运输队早已待命。二十辆卡车轰鸣着冲进山谷,队员们扛着撬棍冲过来把沉重的炮身一点点挪下跳板。好在野炮配有胶轮,否则,近一吨的炮体还真不容易卸下车。卡车的引擎“呜呜”地嘶吼着,轮胎在雪地里打滑,碾出深深的辙印,才勉强拖动炮身。
孙德顺刚直起腰要喘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山顶的侦察员晃动着旗语——那是鬼子巡逻队赶来的信号!
“李队长!鬼子巡逻队增援上来了,好几辆卡车!”他抓起对讲机,嘶吼着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
娟子的重**小队猛地调转重**枪口,火舌嘶吼着朝谷外喷薄而出。密集的**暴雨般砸在鬼子巡逻队的卡车上,铁皮瞬间迸溅出连片火星,卡车被迫猛地刹停,车上的鬼子惨叫着滚下车,连滚带爬地扑进雪地。后面的车辆也一辆接一辆地停下,鬼子们慌乱地跳下车,各自找掩体开枪还击。一时间,**、****声响成一片。
鬼子们借着卡车和岩石的掩护胡乱架枪还击,**擦着谷口的岩石嗖嗖乱飞,打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几个鬼子试图迂回包抄,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娟子扫过去的**逼得缩了回去,雪地上顿时多了几滩刺目的鲜红。
另一边,李小燕的**沉稳锁定目标,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卡车轮胎接连爆裂泄气,数辆车彻底瘫在原地,成了阻挡后面车辆的坚固障碍。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喊杀声,原来是巡逻的鬼子兵在中队长带领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蜂拥而至。谷口的战士们早有准备,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如同冰雹般砸向敌群,轰隆巨响中,鬼子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重**手们怒吼着着射击,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几名战士被流弹击中,鲜血浸透了棉絮,却咬着牙死死按住枪身,枪口始终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鬼子的掷弹筒开始发射,炮弹在谷口炸开,雪块和泥土飞溅,战士们趴在掩体后,等炮火一停便立刻探身反击。双方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雪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浓烈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在凛冽的寒风里弥漫开来。
李溪月正站在谷口的高地上,凛冽的寒风刮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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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汽车引擎声,还有密集的**。她看了眼装车的进度,野炮已装了七门,高射**搬了五挺,**箱堆了半车。
“还有三分钟!”她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冷静得可怕,“没装完的全炸掉!快撤!”
“最后一门炮!”孙德顺和张子雄憋足了劲,合力推着最后一门野炮往跳板上挪。炮身太沉,两人的脚下打滑,差点摔下铁轨,队员们赶紧冲上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炮身推上了卡车。
“撤!”李溪月一声令下。
运输队的卡车立刻轰鸣着往外冲,孙德顺是最后一个撤离的,他看了眼车厢里没来得及搬走的**箱,咬咬牙,往上面扔了几颗**,拉弦后转身就跑。
**声在身后接连响起,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列车的残骸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没搬走的野炮被炸毁,**箱**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娟子见部队也安全撤离,随即喊道:“大家边打边撤,交替掩护!”重**队和狙击队交替掩护,边打边撤。
巡逻队剩余的鬼子丢下数十具尸体追到谷口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燃烧的车厢,还有弥漫在山谷里的硝烟。日军中队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车队消失在茫茫山林里的背影,气得哇哇乱叫,却不敢再追——狼窝沟的地形太险,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埋伏,万一再中了圈套,怕是连小命都要留在这里。
卡车队在雪地里飞驰,车厢后的野炮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哐当的声响。赵晓雪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回头望了眼狼窝沟方向的火光,心里像揣了一团火,暖烘烘的。
“这下咱们也有野炮了!”她笑着对开车的女战士说,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女战士咧嘴一笑,方向盘打得飞快:“等王队长把炮架起来,看鬼子还敢不敢打咱们营地主意!非把他们的装甲车掀个底朝天不可!”
李溪月的车跟在车队最后,她靠在车门上,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火光,手指轻轻敲着车门。这趟**列车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很多类似的列车通过,敌人不彻底消灭,战斗就会持续下去。
西山的密林里,李小燕正收拾着**。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个钢盔上,那是刚才从一个鬼子尸体旁捡来的,**穿透的孔洞边缘还沾着血迹。她拿起钢盔,忽然发现,钢盔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印记——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却比普通的樱花多了一个尖锐的刺,在雪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狰狞。
“这是什么?”她把钢盔递给身边的队员,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队员接过钢盔,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没见过,说不定是鬼子新部队的标记?一节车厢里有一小队的鬼子全是这种钢盔,着装也不一样,武器全是南部16式**,都全部收集起来了。”
李小燕没说话,只是皱着眉把钢盔收好。她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这个印记,她总觉得,以后还会再见到。
天蒙蒙亮的时候,运输队终于驶近了三山营地。野猪岭的哨兵看见车队,立刻点燃了信号弹。红色的火光在晨雾中冉冉升起,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苍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李溪月望着那团火光,紧绷了一夜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有了这些野炮和高射**,三山营地就像装上了锋利的獠牙,再面对鬼子的围剿,他们终于能挺直腰杆,跟那帮侵略者好好较量较量了!
而此刻的吉林城日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死寂。
多门二郎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张被炸毁的列车残骸照片,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猛地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开来,碎片溅了一地。他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参谋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我要让他们**万段!”
参谋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声音都在发抖:“师团长,现场发现了马克沁重**的弹壳,还有……这个。”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变形的钢盔,钢盔上那个带尖刺的樱花印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多门二郎的目光落在那个印记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是他们…司令部派来的特殊部队居然全员殉国……决死队劫了武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光闪过,“咔嚓”一声,桌角被劈掉一块。他高举着指挥刀,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传我命令,调集一个旅团,进攻野猪岭!我要让他们知道,抢皇军的东西,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刺破云层,洒在吉林城的街道上。可这座城里的空气,却比狼窝沟的寒夜,还要冰冷刺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野猪岭和三山营地的上空,悄然凝聚。
这正是:
雪夜伏兵,炮炸列车摧敌胆
狼窝亮剑,枪鸣山谷壮军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4章 鬼武倾巢征三山 铁血巾帼摧敌阵
诗曰:
朔风卷雪满荒丘,铁血鏖兵野猪头。
炮震寒云摧敌胆,枪鸣烈焰锁咽喉。
巾帼喋血除凶寇,壮士捐躯护九州。
莫道倭奴狂焰炽,中华浩气贯千秋。
且说这野猪岭的军械库刚卸下最后一箱**,李小燕就捧着个变形的钢盔闯进了指挥室。那钢盔上的樱花印记带着尖刺,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溪月姐,你看这记号。”她指着印记,“列车上的鬼子有一小队穿着不一样,武器全是南部16**,**16发,打起来跟疯狗似的。”
指挥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李溪月摩挲着钢盔上的尖刺,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种****16发,射速快,通常只配给日军的特殊部队。
“这是‘樱花特攻队’的标记。”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众人回头,只见医疗队的周玉涵走了进来,她曾在沈阳医学院读过书,见过日军的秘密档案,“这支部队专搞特种作战,据说还配了化学武器。”
“化学武器?”赵晓雪脸色一白,“是毒气弹?”
周玉涵点头,声音发颤:“我在档案里见过,他们用81毫米迫击炮发射,毒气无色无味,吸入一口就会肺腑溃烂……”
李溪月猛地一拍桌子:“全体戒备!娟子,通知各营地立刻制作防毒面具!用浸过碱水的布条,再加一层活性炭,能挡一点是一点!”
命令像野火般传遍三山营地。队员们拆了棉被里的棉花,煮了一锅锅碱水,布条在里面浸透了又拧干,再裹上烧透的松针粉和木炭粉,简陋的防毒面具很快堆成了小山。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谁都知道,这东西挡不住真正的毒气。
吉林城的日军指挥部里,多门二郎正对着樱花特攻队全灭的电报发抖。那支他亲手组建的精锐,竟连决死队的面都没看清就成了枪下鬼。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光劈在地图上的野猪岭:“鬼武!给你一个旅团!三天之内,我要决死队的人头铺成地毯!”
鬼武五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上回塔源河的惨败让他丢尽了脸,这次若再失手,恐怕真要去见天照大神了。“师团长放心!我带毒气弹去!让他们连骨头都化在山里!”
黑风口的雪地上,日军的铁蹄踏碎了黎明。鬼武五一骑着高头大马,看着身后黑压压的队伍——一个旅团的兵力,带着八门山炮和十二门迫击炮,其中四门口径是81毫的,用于发射毒气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血债,必须血偿。
“轰隆!”
野猪岭的半山腰的隐藏炮阵地里,王若溪亲手拉下了野炮的击发绳,发射出第一发炮弹。随即十门九十式野炮同时怒吼,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砸在黑风口的日军先头部队里。雪地里炸开一个个深坑,日军像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打得好!”李溪月站在瞭望哨上,看着日军的阵型大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对着步话机喊道:“娟子,重**压上去!”
西山半山腰的**堡垒里,二十挺马克沁重**分作两组,铁铸的枪身架在冰棱密布的射击孔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脚下的黑风口。**手们裹着厚棉衣,手指扣在滚烫的**上,十挺一组轮流开火,枪膛转动的咔嚓声混着呼啸的寒风,在山谷间织成一张令人胆寒的死亡序曲。
“换组!”随着班长一声低吼,第一组**手猛地松开**,滚烫的**腾起阵阵白雾,第二组的枪口随即喷吐出火舌。这样的轮换没有半分间隙,密集的7.7毫米重****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皑皑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山下的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嚎叫着发起冲锋。冲在最前头的鬼子刚越过黑风口的界碑,就被迎面而来的**打得倒飞出去,血肉横飞。后续的日军像是被抽疯的野兽,全然不顾同伴的惨状,踩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往上冲,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疯狂。
**撕裂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鬼子临死前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重**的火力愈发凶狠,成排的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汩汩地从尸体里涌出,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积雪。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踩上去咯吱作响,黏稠的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淌,在寒风里冻成一道道狰狞的血冰。
堡垒里的**手们紧咬牙关,脸上溅上了飞溅的血沫,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们看着山下越积越多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疯狂冲锋的鬼子,只把**扣得更紧——这黑风口,就是这群侵略者的葬身之地!
鬼武五一在后方山坡上看得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群他眼中的“乌合之众”,竟攥着本该属于皇军的野炮与重**,将这些精良装备变成了收割皇军性命的嗜血利器。
“八嘎!”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鞘狠狠砸在雪地,震起一片冰碴。随即他歇斯底里地狂吼,唾沫星子随着狰狞的嘶吼四下飞溅:“掏斯给给!掏斯给给!用人命填!今天就算把联队打光,也要给我冲过黑风口!我就不信他们的**打不红!不换**,耗也要把这群**猪耗死!”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畏缩的士兵,又狞笑着抛出诱饵:“冲上去!冲过阵地的,里面的花姑娘、粮食、大洋,通通给你们!”
重赏之下,日军士兵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一个个面目扭曲,发了疯似的嗷嗷叫着,端着上了刺刀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他们却不知道,此刻西山堡垒里的重**,正以十挺一组的节奏轮换射击,**烧得通红就立刻替换,火力没有半分间断。密集的**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冲锋的日军一批接一批地扫倒。
尸体在黑风口下堆积如山,几乎要填平山坡的沟壑,可对面重**的咆哮声,却始终雷打不动,一秒都没有停歇,成了日军士兵此生听到的,最绝望的催命符。
鬼武五一彻底抓狂了,他双目圆睁,眼球暴起,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炸裂,活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勇士,竟在这支杂牌部队面前不堪一击!那些一个班追着**一个团溃逃的赫赫战绩,那些三个士兵撵着先遣军一个营狂奔的耀武扬威,此刻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指挥刀在手中疯狂挥舞,刀刃劈得空气嗡嗡作响,“大日本皇军绝不会败!绝不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炮兵阵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开炮!开炮!山炮!迫击炮!所有炮口都给我对准黑风口!给我往死里轰!把那群**猪炸成碎片!”
八门山炮与十二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口喷薄出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密密麻麻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如同蝗虫过境般砸向野猪岭。
山腰的工事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硬骨头,山炮炮弹砸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轰鸣,炸起漫天碎石尘土,工事主体却纹丝不动。可山顶那座土木结构的雕楼观察哨就没这般幸运了,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楼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雕楼轰然坍塌,瞬间化作一堆断壁残垣。瓦砾之下,隐约传来观察手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
“医疗队!快上!”李溪月睚眦欲裂,声音撕裂了炮火的轰鸣,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赵晓雪带着担架队,顶着呼啸而来的流弹,疯了似的冲上山坡,徒手扒开滚烫的碎石断木。一名年轻的观察手被拖出来时,胸口早已被坍塌的横梁砸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李溪月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呢喃:“队长……别让鬼子跑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一垂,彻底没了声息。
李溪月悲愤交加,猛地站起身,对着步话机吼:“张子雄!你的人从猫头岭地道抄后路!孙德顺,带先锋队冲下去,把他们的炮阵端了!记着,山炮是我们的,别炸坏了。”
“收到!”
张子雄的队伍像从地里钻出来似的,突然出现在日军侧后方。他们端着歪把子**,对着迫击炮阵地猛扫,**打在炮身上火星四溅。孙德顺则带着弟兄们抱从地道钻出黑风口,像尖刀般**日军的阵型。
****声接连响起,日军的迫击炮一个个哑火。鬼武五一看着溃散的队伍,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决死队!你们赢不了的!”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野猪岭:“特殊小队!毒气弹!”
十多个日本兵立即从隐蔽的位置抬着四门81毫米迫击炮冲出来,快速架起发射架,四枚炮弹拖着黑烟飞向野猪岭的战壕。李溪月瞳孔骤缩,嘶吼着:“戴面具!快戴面具!”
可还是晚了。炮弹在战壕里炸开,无色无味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个没来得及戴面具的女队员猛地捂住喉咙,脸涨得发紫,接着便倒在地上抽搐,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的!”娟子红着眼,重**调转方向,对着迫击炮阵地疯狂扫射。可毒气还在扩散,越来越多的队员倒下,连戴着简易面具的人都开始咳嗽,眼泪鼻涕流个不停。
“撤进地道!”李溪月拖着**的队员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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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口跑,“用湿棉被堵洞口!快!”
队员们用刺刀挑着棉被,在地道口堆起厚厚的屏障。毒气被挡在外面,可里面的人看着同伴痛苦的模样,心都像被揪碎了。周玉涵跪在地上,给**的队员灌着碱水,可她们的喉咙已经肿得说不出话,只能徒劳地抓着她的手。
“溪月姐,不能再等了!”李小燕的**打**两个想靠近地道的鬼子,“再拖下去,毒气会渗进来的!”
李溪月看着地上渐渐没了声息的队员,鲜血浸透了队员胸前的红星徽章,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和脚下的泥土混在一起,凝成暗褐色的硬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把那股哽咽咽了回去,一双杏眼烧得通红,却半点泪意都没有。
“尖刀小队!”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一把磨得发亮的**,**狠狠砸在地道口的石板上,发出震耳的脆响,“跟我从五号地道冲出去!把毒气弹阵地炸了!给牺牲的同志报仇!”
李小燕一把拉着李溪月:“溪月姐,你是指挥官,不能离开指挥岗位,我去!”
不等李溪月开口,李小燕对着尖刀队的姐妹们喊道:“姐妹们,给我端了鬼子的毒气弹阵地,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报仇!报仇!”队员们的嘶吼刺破夜空,戴着防毒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那双从面具镜片后透出的眼睛,却燃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个个悲愤欲绝。她们将**的引线咬在齿间,**的枪口擦过肩头,迎着日军的炮火,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嘶吼着冲出地道。
冲锋**不要命地泼向鬼子,火舌舔舐着枪膛,在夜色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像冰雹一样投进迫击炮阵地,轰隆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而起,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残肢断臂混着炮管碎片四处飞溅。
硝烟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队员**打光,不幸被流弹击穿了左腿,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她踉跄着跪倒在地,却咬着牙,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地爬向最后一门迫击炮。身后的六个日军端着刺刀围了上来,狞笑声越来越近。她摸出怀里最后一颗**,拉燃**,滚烫的引线灼烧着掌心,她却死死抱住冰冷的炮身,对着围上来的日军,露出了一抹带着血痕的、无畏的笑容。
“轰!”
震耳欲聋的**声中,最后一门迫击炮炸成了碎片,堆积如山的毒气弹被全部引爆,墨绿色的毒烟翻涌着升腾。附近的日本兵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纷纷倒在地上凄厉嘶吼,双手死死扣着喉咙,脖颈青筋暴起,口吐白沫,在地上扭曲挣扎,最终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鬼武五一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看着漫山遍野的决死队队员,终于知道自己又输了。他调转马头想跑,却被李小燕的**打中了马腿,摔在雪地里。剩余的鬼急慌架起鬼武五一猖徨逃窜,回去等待他的又将是多门二郎的滔**火。
战斗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野猪岭的战壕里,**牺牲的和在战斗中牺牲的队员被一个个抬出来,一个个盖着白布。李溪月站在他们面前,缓缓摘下防毒面具,露出被碱水浸得发白的脸。
“兄弟姐妹们”她的声音沙哑,“你们没白死。鬼子的毒气弹,再也炸不到咱们的营地了。”
孙德顺和张子带着战士们走过来,身后跟着队员们扛着缴获的武器——八门山炮,十二挺重**,还有堆积如山的**箱。可没人笑得出来,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
周玉涵正在给队员们讲解防毒知识,地上摆着缴获的毒气弹外壳。她突然指着弹壳底部的印记,脸色骤变:“这不是樱花特攻队的标记……这是……731部队的!”
李溪月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731部队的名声——那是比樱花特攻队更可怕的存在,他们研究的不止是毒气弹,还有更残忍的细菌武器。
看来,这场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难打。
夜色渐深,野猪岭的岗哨点燃了火把。李溪月站在最高处,望着吉林城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尖刺的樱花钢盔。她知道,多门二郎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更可怕的杀器。
但她不怕。因为她身后,是两千个愿意用命守护家园的弟兄,是三座像钢铁般坚硬的营地,是这片浸透着鲜血却永远不会屈服的土地。
风又起了,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提前吹响号角。
这正是:
毒气横空,碧血凝霜昭日月
钢枪在手,忠魂铸剑斩豺狼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5章 妙计暗藏惊敌胆 巧扮倭装夺利器
诗曰:
百战穿林赴险关,伪装深入虎狼山。
巧言斥退桥头哨,快手偷梁仓库间。
银元暂解眉前困,铁血终平岭上蛮。
防毒神兵今在手,横刀再向寇营还。
且说那鬼武五一遭此惨败,如丧家之犬般龟缩在阴暗角落舔舐伤口,反倒给了决死队难得的喘息之机,得以整饬军备、休养生息。
野猪岭的医疗队里,吸入少量毒气**队员的咳嗽声总在夜里响起,搅得李溪月心口隐隐作痛。
这天,李溪月攥着内线传来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哈尔巴岭据点,存放着日军最新式的防毒面具,数量足够装备一个联队。
“800公里,穿日军腹地。”她将纸条拍在桌上,“装成鬼子运输队,把面具夺回来。”
训练从那天起变成了炼狱。
从先锋队挑选出身材酷似日军的100人,在野猪岭后山开了魔鬼训练。
晨曦未露,队员们就对着镜子练“八格牙路”的腔调,舌头捋不直就用筷子顶着,嘴角磨出了血泡;操场上,他们模仿日军的“正步”,膝盖抬得不够高就被木杆抽,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射击场里,冒充士兵的队员练三八大盖的“三点一线”,**抵得肩膀红肿,却不敢哼一声——日军的射击姿势与他们惯用的截然不同,稍不留神就会露馅。
娟子最受罪。她要冒充**手,歪把子**的供弹方式别扭,她练到手指抽筋,夜里躺在被窝里还在比划压弹动作。“队长,这破枪还不如咱们的马克沁。”她揉着酸痛的胳膊,枪油蹭得满脸都是。
李溪月正对着镜子练习南部14**的拔枪动作。这枪卡壳率高,她练了百遍才找到手感,听见娟子的抱怨,只淡淡道:“等戴着防毒面具打鬼子时,你就觉得值了。”
半个月后,尖刀队摸进县城仓库,夺回四千多套日伪军军装。绿呢子军官服、灰布士兵装,甚至连臂章、领花都齐全。队员们穿上军装对着镜子转,孙德顺扯着自己的“上尉”肩章笑:“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像有什么用?”李小燕冷笑,手里转着三八大盖的**,“被鬼子盘问时露了馅,这身皮就是催命符。”
最后的训练是“角色扮演”。李溪月扮少佐,孙德顺扮曹长,队员们扮士兵,在营地里模拟检查点盘查。“证件!”李溪月用生硬的日语呵斥,孙德顺慌忙递上伪造的通行证——那是张二妹的情报队仿造的,连纸张的质感都分毫不差。
“运输的什么物资?”她追问,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队员们的脸。一个年轻队员紧张得忘了词,被她劈头扇了一巴掌:“八嘎!废物!”
巴掌火辣辣的,却没人敢捂脸,还得哈腰低头喊"嘿",他们知道,这一巴掌是为了让他们活着从哈尔巴岭回来。
出发前夜,二十辆卡车的油箱灌满了油,车厢里堆满了军装。李溪月换上少佐军服,腰间别着南部14**,对着镜子敬礼,动作标准得让周玉涵都吃了一惊。
“记住,尽量少说话,免得露馅,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相互检查着装。”说着,手一挥:“かいろ(开路)!”
车队驶离野猪岭时,晨雾正浓。卡车的引擎声被刻意调得低沉,在土路上几乎悄无声息。李溪月坐在头车副驾,手里捏着地图,每过一个岔路口就核对一次——800公里的路程,要经过七个日军检查点,任何一个失误都是死路一条。
第一个检查点在县城外的石桥。两个鬼子端着枪拦车,军靴踏得桥面咚咚响。李溪月推开车门,用日语喝道:“至急輸送だ!軍務に遅れたら、お前が責任取れるか?(紧急运输!耽误了军务,你来承担责任?)”
她故意把军靴踩得很重,南部14**的枪套露在外面,眼神里的不耐烦装得十足。鬼子看着她的少佐肩章,又瞥了眼车厢里的军装,嘟囔了几句就放行。卡车驶过石桥,李溪月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最难的是过铁路道口。那里有个小队的鬼子驻守,领头的曹长格外仔细,不仅查证件,还要爬上卡车检查物资。孙德顺急得额头冒汗,李溪月冷笑一声,用日语骂道:“お前、目がくらんでるのか?司令部の物資調達じゃないのが見えねえのか?(你的,眼睛瞎了?没看见是司令部的物资调拨?”)
她把伪造的物资调拨命令摔在曹长脸上,趁对方捡纸的功夫,悄悄给车厢里的娟子使了个眼色。娟子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木箱,发出“哐当”一声。曹长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李溪月瞪着他,慌忙摆手放行:“少佐殿、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少佐阁下,对不起!)”
车队继续前行,队员们才敢大口喘气。孙德顺擦着汗:“队长,你刚才那眼神,比真鬼子还凶。”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哈尔巴岭。
哈尔巴岭据点建在山坳里,四周是铁丝网,岗楼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
李溪月的车队在距据点两公里的密林里停下。“按计划,我先带十人进仓库,娟子带**手守外围,孙德顺,你们带上三千件鬼子服装随后跟进。”她最后检查每个人的着装,“记住,用手势交流,尽量别出声。”
趁着夜色,一行人猫着腰靠近据点。岗楼上的鬼子正打盹,探照灯的光柱有气无力地晃着。战士们根据内线提供的路线,绕开岗楼正面,从一条排水沟潜入。
排水沟很大,是夠两人并排行走。李溪月带着十人前探路,孙德顺等人跟在后面约二十米。
一来此地的抗日活动本就稀疏,难成气候;二来库房位置隐秘,里头又没什么值得争夺的战略物资,鬼子自然没把这里放在心上。经年累月下来,那圈铁丝网早就锈迹斑斑,好些地方甚至已经崩开豁口,彻底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剪开铁丝网的瞬间,仓库的灯光就在眼前。那是座红砖建筑,门口守着两个鬼子,正抱着三八大盖打哈欠。李溪月右手竖起,身后队员们迅速隐蔽。
李溪月欺身上前,运起家传点穴手法,分别点在两个鬼子睡穴,两个鬼子只觉眼前一花,即软倒在地,愰眼一看,和打盹没什么区别,没有大半个时辰不会醒來。李溪月向着队员们一挥手,大家迅速悄声靠近。队员钱小柱门身上前,在大锁上一阵捣鼓,轻轻打开仓库大门。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最上面印着“防毒マスク(防毒面具)”的日文。队员们按捺住激动,拿出撬棍开箱验货,面具是折叠式的,装在铁皮盒里,一盒十件,三百件铁皮盒整齐地码放在库房中。
“快,用鬼子的服装换掉防毒面具!把防毒面具装入服装袋,立即搬出去!”孙德顺低声催促。
就在最后几箱防毒面具即将搬空的刹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日军查哨!
李溪月瞳孔骤缩,抬手示意队员们立刻屏息藏好,自己则反手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悄无声息地贴靠在库房门板之后。
片刻后,一个日军军曹晃着电筒踱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日本小调。昏黄的光柱漫不经心地扫过墙角打盹的两个岗哨,他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
“不对……”军曹的声音陡然发颤,握着电筒的手都开始发抖。
话音未落,李溪月如离弦之箭般闪身而出,指尖精准狠戾地戳中他的风池穴。那军曹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便浑身一软,像摊烂泥般瘫倒在地。
孙德顺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拖到两个岗哨身边摆好,三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乍一看竟像是凑在一块儿偷懒打盹。
队员们趁机扛着沉甸甸的袋子,猫着腰往门外冲。钱小柱断后,反手带上门板,咔嗒一声锁死,这才转身快步追上了队伍。
李溪月让大家把防毒面具放在下面,上面放一层鬼子服装袋。
车队驶离哈尔巴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李溪月回头望了眼据点,岗楼上的鬼子还在打盹,谁也没发现,仓库里的防毒面具已经换成了一箱子箱子的旧军装。
回程的凶险,远比来时更甚。
有去时的经验,几个检查站都有惊无险的顺利通过。可一行人刚到渡口,就撞见了一支日军正规运输队。卡车轰鸣着停靠在岸边,一个酒气熏天的日军大佐,摇摇晃晃地拨开人群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溪月的肩膀上,操着生硬的日语咧嘴笑:“おい、トラックの荷物は何だい?(兄弟,车上拉的什么好东西?)”
李溪月的心瞬间揪到了嗓子眼,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啪"的一个立正,脸上却硬是挤出谄媚的,也用日语回道:“大佐閣下、お答え申し上げます。ただの価値もない軍服の類でございます。このような粗末な物が、閣下のご目にかかるには到底及び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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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佐阁下,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军装,哪入得了您的眼。)”
大佐醉眼惺忪地摆摆手,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卡车车厢,陡然间,那道浑浊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队员的军靴上——那靴子早已被山路磨得破烂不堪,鞋尖处赫然裂着一道大口子,露出半截冻得发紫的脚趾。
“君の靴(你的鞋子……)”大佐的声音沉了几分,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嗨!”李溪月应声,语气镇定得仿佛心尖没在打鼓,“任務遂行中に山道を歩いた際、砂利で擦り傷になったのです!(执行任务时走山路,被碎石子划开的!)”
大佐却不接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みぶんしょう/mibunshō(证件?)”
李溪月心头一凛,指尖却稳如磐石,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军官证递了过去。那证件做得以假乱真,连钢印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大佐捏着证件翻来覆去地查验,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字样,眉头紧锁,却始终没看出半分破绽。
大佐捏着证件的手指逐渐收紧,浑浊的眼珠在李溪月和队员们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咧嘴一笑,把证件扔了回来:“証明書は別に問題ないのですが、ただし――(证件倒是没问题,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脚就往卡车车厢的方向走,“皇軍の物資ですから、どうしても目で確認しなければ安心できません。(皇军的物资,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大佐手一挥,两个鬼子爬上车,打开两个服装袋:“閣下、間違いございません。皇軍制式の軍服でございます。(长官,没错,是皇军制式服装。)"
李溪月的心脏猛地一沉,余光瞥见队员们的手都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发恭敬:“大佐閣下、ご存じないとは思いますが、この軍服は倉庫から取り出したばかりで、埃とカビ臭さがひどくついております。もし閣下のご目を汚すようなことがあれば、誠に恐縮でございます。(大佐阁下有所不知,这批军装刚从仓库里拉出来,沾了不少尘土霉味,污了您的眼就不好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不动声色地塞到大佐手里,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これはささやかな気持**ですので、どうか粗酒のお代わりにお受け取りください。(这点心意,权当请您喝杯薄酒。)”
大佐捏着银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瞥了一眼,又抬眼看向李溪月,眼底的怀疑褪去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うるさい(啰嗦!)”
他一把推开李溪月,却没再往车厢去,只是冲着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どけ!俺の飲み会を妨げるな!(开路!别耽误老子喝酒!)”
直到日军运输队的卡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渡口的尽头,李溪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当车队终于驶回野猪岭时,队员们几乎虚脱。打开车厢,三千个防毒面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周玉涵捧着面具,眼泪止不住地流:“以后……再也不用怕毒气弹了。”
而此时的哈尔巴岭据点,日军还在对着满仓库的军装挠头。联队长看着调查报告,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防毒面具,怎么就变成了一堆军装?他哪里知道,800公里外的野猪岭上,李溪月正对着那些面具冷笑,手里把玩着那把南部14**。
这把**,她打算留着。说不定下次闯虎穴时,还用得上。
风掠过三山营地,带着新抽芽的青草味。李溪月望着远处的山峦,知道有了这些防毒面具,再面对日军的毒气弹,他们终于有了一战之力。但她也清楚,哈尔巴岭的侥幸逃脱不会再有第二次,下一次,鬼子的陷阱只会更凶险。
可那又怎样?决死队的路,从来都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只要能守住这片土地,别说800公里,就是再远的险地,她也敢闯一闯。
仓库里的防毒面具被分发到各营地,队员们学习适应面具的使用方法,呼吸声透过滤毒罐传来,像沉闷的战鼓。李溪月知道,这鼓声,是给鬼子的催命符,也是给家园的守护神。
这正是:
仓库换军装,妙计暗藏惊敌胆
渡口退狂寇,丹心永固捍神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6章 石猪岭上歼倭寇 野火丛中铸国魂
诗曰:
雾锁野猪峰壑深,奇兵巧设诱狼林。
火墙怒卷千军灭,刀影寒凝万鬼喑。
**鸣穿贼胆,**血溅慑敌心。
残阳如血染焦土,浩气长留天地襟。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雾还没散,张二妹就踩着露水闯进指挥室,手里的情报简报被汗水浸得发皱。“溪月姐,特高课查到了!宫村太郎带一百多人,化妆成咱们的人,要来偷防毒面具,还要炸据点!”
李溪月捏着简报的手指猛地收紧。特高课的手段她早有耳闻,宫村太郎更是出了名的狠辣,据说此人精通汉语,能模仿各地方言,当年不少地下交通员都折在他手里。“偷面具是假,炸据点才是真。”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野猪岭西侧,“石猪山,就把他们引到那儿去。”
石猪山距野猪岭五公里,山头那块卧猪状的巨石是天然标记,山坳里有几排废弃的猎户木屋,正好改造成假基地。“把咱们淘汰的旧帐篷搭起来,再放二十箱空**箱当幌子。”李溪月对着沙盘比划,“娟子,你的重**架在东侧山脊,枪口对着坳口,等鬼子全进来再打。”
“孙德顺,带先锋队藏在西侧乱石堆,听到**就堵后路。”她转向张子雄,“你的人扮成哨兵,故意露几个破绽,让宫村觉得咱们防备松懈。”
最后,李溪月看向李小燕:“你的狙击队守在卧猪石上,盯着带头的,别让宫村提前跑了。”
布置妥当,石猪山很快有了“生气”。队员们穿着破旧的棉袄在山坳里“操练”,枪法故意打得歪歪扭扭;木屋前晾着几件破军装,灶台上还温着半锅野菜粥;最关键的是,一间木屋的门缝里,故意露出几个防毒面具的铁皮盒角。
宫村太郎带着人潜伏在山外的松林里,望远镜里的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他身边的汉奸低声道:“少佐,看那样子,决死队把这儿当仓库了,防备稀松得很。”
宫村嘴角勾起冷笑。他从军二十载,最擅长从细节里找破绽,可眼前的假基地实在太“真”了——队员们的懒散是装不出来的,灶台上的粥香也做不了假。“再等一个时辰,等他们换岗。”他压低声线,汉语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
日头爬到头顶时,假基地的“哨兵”果然打起了哈欠。宫村一挥手,一百多个特高课特工像狸猫般窜出松林,他们穿着老百的衣服,有手里的三八大盖,有的端着汉阳造,有的端着百式**,脚步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咋一看,还真有点游击队的模样。
“口令!”木屋前的“哨兵”突然喝问。
“星火燎原!”宫村答出提前截获的口令,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口令太顺了,顺得像故意告诉他的。
就在特工们冲进坳口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最前面的两个特工刚要低头,就被从天而降的网兜罩住,网绳上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
“陷阱!”宫村嘶吼着往后退,可已经晚了。
西侧乱石堆里突然滚出数十个油桶,桶底的引信“滋滋”冒着火星。轰然巨响中,火墙顺着坳口蔓延,把特工们困在中间。东侧山脊上,娟子的重**早已架好,五挺马克沁同时喷出火舌,**在火墙后织成死亡之网,惨叫声混着汽油燃烧的噼啪声,在山坳里炸开。
“冲出去!”宫村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着挥舞起手中的南部16式**,枪口火光连闪,**漫无目的地射向硝烟弥漫的前方。他踉跄着撑起身子,嘶哑地嘶吼着,试图将四散奔逃的特工重新聚拢,组织起最后的反扑。
可回应他的,只有队员们绝望的哀嚎和先锋队如惊雷般的呐喊。两道凌厉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已然从山坳两侧的密林中呼啸杀出,钢盔上的红星在火光里熠熠生辉。孙德顺一马当先,手中的鬼头大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霍霍”的锐响。
一个特工举枪扑来,孙德顺手腕翻转,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斜劈而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特工的**竟被生生劈断。不等对方惊呼出声,刀锋已然顺势斩落,血光迸溅而出,如同一簇簇骤然绽放的红梅,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紧随其后的另一个特工见势不妙,转身便逃,孙德顺大步流星追上,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随即手起刀落,又了结一条性命。
先锋队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宫村组织的反扑尚未成型,便已被彻底冲垮。
李小燕的**在卧猪石上响了。“砰!”宫村身边的副手应声倒下,**穿透他的咽喉,钉在后面的松树上。宫村猛地矮身,看着手下像割麦般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李小燕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忽然头皮发麻,来不及细想,在一个翻滚滚下岩石的同时,一颗**打在她刚在卧倒的地方,激起一股烟尘。
李小燕知道遇到了高手,慢慢从另一个地方伸出枪口,仔细观察对面的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李小燕的睫毛上结着细冰碴,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死死咬着对面崖壁的那丛野松。第二发**刚出膛,对面就回敬来一枪,**擦着她头顶的岩石飞过,溅起的碎石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好快的反应……”她往石缝里缩了缩,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汽在瞄准镜上凝成薄霜。刚才瞥见那狙击手露在松枝后的**时,对方几乎同时就调转了枪口——井上三郎果然名不虚传,那双藏在油彩下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
风突然停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雪粒簌簌落在树冠上的声音。张小燕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对方一定在等她出现破绽的瞬间。她悄悄解下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往掌心倒了点水,冰冷的液体瞬间刺得手指发麻,却让她的脑子更清醒。
突然,左侧三丈外的矮树丛动了一下。是诱敌吗?张小燕没动,手指稳稳扣在**上。果然,两秒后,真正的枪响从右侧的松树干后传来!她早有准备,猛地向左侧翻滚,**擦着她的靴底钉进冻土,激起一片雪尘。
就是现在!
翻滚的惯性还没停,张小燕已经架起枪,瞄准镜里正好撞见井上三郎缩回树干后的半张脸。他大概没想到她敢在翻滚中开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砰!”
**呼啸着穿过松针的缝隙,精准地打中井上三郎**的手腕。他闷哼一声,**脱手掉进雪沟。张小燕趁机往前跃进两步,瞄准镜视野里,只见井上三郎捂着流血的手腕,正想往陡坡下滚。
她没有再开枪。刚才那一枪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可就在这时,井上三郎突然从怀里摸出枚**,咬掉保险栓就朝她扔来!
张小燕瞳孔骤缩,猛地向旁扑出,重重撞在岩石上。**在她刚才的位置炸开,雪块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她被埋了半截身子,耳朵里嗡嗡作响。
挣扎着扒开身上的雪,她看见井上三郎正一瘸一拐往密林里钻。张小燕咬着牙爬起来,抄起掉在身边的**,追了上去。林间的雪地上,那道血迹像条红丝带,引着她越追越近。
在一片冰封的溪流边,井上三郎转过身,手里握着把短刀,脸上的油彩被血冲得一道一道,看着格外狰狞。“没想到会栽在女人手里。”他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
张小燕握紧**,**抵着肩窝:“特高课的刽子手,在哪栽倒都不冤。”
话音未落,井上三郎突然扑过来,短刀带着寒风刺向她的腰侧。张小燕侧身避开,**横扫过去,**狠狠砸在他受伤的手腕上。他惨叫一声,短刀落地,可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两人在雪地里扭打起来,冰冷的雪水渗进衣服,冻得骨头生疼。张小燕瞅准机会,屈膝顶向他的小腹,趁他弯腰的瞬间,抽出靴子里的**,抵在了他的咽喉。
井上三郎的动作僵住了,眼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不甘。张小燕喘着粗气,**又往前送了半寸:“你们在石猪山杀的那些百姓,这笔账该算了。”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溪流,冰层下的水声隐约可闻。张小燕用匕手轻轻划开井上三郎脖子上的动脉,看着他垂下去的头,慢慢收回了**:“绝死队对鬼子从不留活口!”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她的发梢,瞬间化成了水。她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石猪山,握紧了冰冷的**——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回头再说这特高课的特工,果然是亡命之徒,在宫村的带领下,个个凶悍得如同下山的饿狼。他们明知已陷入天罗地网,包围圈正一寸寸收紧,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反而依托断壁残垣,举着上了膛的**疯狂顽抗。“砰砰砰——”密集的枪响在山坳里炸响,**带着“嗖嗖”的尖锐呼啸声,擦着“哨兵”队员的耳畔飞过,溅起的碎石打得人脸颊生疼,碎石滚落的“哗啦啦”声混着**,搅得人心头发紧。
混乱中,一个满脸血污的特工目露凶光,猛地从腰间拽出一枚**,“嗤啦”一声咬开引线,引线随即迸出微弱的火花,他嘶吼着扑来,看那架势,竟是要拉着身边的两名“哨兵”队员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张子雄双目圆睁,暴喝一声,脚下发力蹬在地面,发出“噔”的闷响,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窜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特工的小腹之上。只听一声凄厉的闷哼,那特工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被踹进旁边熊熊燃烧的火墙之中。
“轰——!”
**在火墙里炸开,烈焰裹挟着弹片冲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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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特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声吞没,余下的残响扭曲而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倒竖。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坳里的石头都在“嗡嗡”作响。“哨兵”队员的重**终于发出“哒哒哒哒”的怒吼,火舌喷吐间,弹雨如冰雹般倾泻而下。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特工被扫倒在地,身体抽搐着没了声息时,硝烟弥漫的山坳里,大火依旧在疯狂舔舐着断木焦土,“噼啪”作响。
刺鼻的焦糊气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连刮过林梢的风,都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风穿过枯枝败叶的“呜呜”声,竟像鬼哭一般渗人。宫村狼狈地靠在卧猪石下,右腿被飞溅的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血液滴落地面的“嘀嗒”声,在死寂的山坳里格外清晰。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环顾四周,只见满地都是特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烟火里,竟没有一个还能站得起来、能动弹分毫的。
“李溪月!出来!”他突然扯开嗓子喊,日语混杂着汉语,“我知道你在!敢不敢跟我单挑?”
李溪月从山脊上走下来,军靴踩在滚烫的石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解下腰间的**,刀鞘撞在皮带上,声音在空荡的山坳里格外清晰:“你想**?”
宫村挣扎着站起来,拔出指挥刀。刀身映着火光,照出他扭曲的脸:“我是**的武士,要死在公平的决斗里!”
“公平?”李溪月笑了,笑声里裹着寒意,“你们用毒气弹的时候,讲过公平?”
**出鞘的瞬间,寒光比火墙更刺眼。李溪月的步法极快,像在雪地里练过千百遍的太极推手,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指挥刀的锋芒。宫村的劈砍刚猛有余,却破绽百出——他学的是西式击剑,讲究直来直去,遇上李溪月这种糅合了形意拳的刀法,根本占不到便宜。
“铛!”两刀相交,火星溅在宫村脸上。他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这才知道眼前的女人绝非寻常之辈。
李溪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突然变劈为刺,角度刁钻如毒蛇出洞,直指宫村心口。宫村慌忙横刀格挡,却被她手腕一翻,**顺着指挥刀的刀刃滑下,在他左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宫村惨叫着后退,指挥刀脱手飞出,**火墙里。
李溪月步步紧逼,**的刀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士了?”
宫村看着她眼里的决绝,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拉燃了引信。“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溪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的扑击,**反手一挥,随后对着宫的胸口一脚踹出。寒光闪过,宫村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那个无头身子的右手抓着颗**飞了出去,在乱石难里炸开,没伤到任何人。
孙德顺走上前,看着宫村的头颅啐了一口:“狗东西,到死都不安分。”
李溪月用布擦干净**上的血,抬头望向卧猪石。阳光透过硝烟照下来,巨石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头真正的野猪,守护着这片染血的土地。“把宫本的脑袋送给多门二郎。”她声音平静,“告诉多门二郎,这就是来野猪岭撒野的下场。”
队员们开始清理战场。特高课的装备被集中起来,三八大盖、南部**、百式**还有一台收发报机,堆在空地上像座小山。张子雄摸着一把带**的**,眼睛发亮:“这玩意儿,比咱们的老套筒强多了。”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望着野猪岭的方向。她知道,宫村的死绝不会让多门二郎收手,反而会激起更疯狂的报复。但她不怕,石猪山的伏击证明,只要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夕阳西下时,石猪山的火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队员们扛着缴获的装备往回走,歌声在山路上回荡,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打不垮的劲。
李溪月走在最后,**在腰间轻轻晃动。她回头望了眼那片焦土,心里清楚,这只是又一场血战的开始。但只要三山营地还在,只要决死队的刀还能出鞘,鬼子就别想踏平这片土地。
晚风掠过松林,带着远处营地的炊烟味。李溪月握紧了**,加快了脚步——她得赶在天黑前回去,布置下一轮的防务。多门二郎的报复,想来不会太远了。
这正是:
断壁残垣,**撕破侵晨雾
荒丘野岭,浩气冲开抗日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7章 夜袭营盘寒敌胆 昼修工事固雄关
诗曰:
石猪岭畔起烽烟,峡谷鏖兵拓洞天。
钻破岩心通险道,抢来物资固营坚。
夜袭据点歼顽寇,昼筑工事御敌先。
更向狼窝挥利剑,救民破贼护山川。
且说这石猪山的硝烟还没散尽,李溪月就带着人钻进了黑风口的峡谷。崖壁上的弹痕还新鲜,雪地里的血迹冻成了暗红的冰,她踩着那些冰碴子往前走,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在谷里回荡。
“就在这儿。”她停在离峡出口两百米外,抬头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从这儿从两边的山体内挖地道,一直通到野猪岭主地道。”
工程大队的刘春花扛着锄头走来,棉袄上还沾着石屑。她扒开崖壁上的积雪,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队长,这石头硬得很,怕是得用**,唉……要是有电钻就好了。”
“用吧!”李溪月斩钉截铁,“但只能小面积用,怕震裂山壁。用小剂量慢慢炸,电钻找小燕的尖刀队想办法。”她指着峡谷谷底,“把这些乱石全清出去,路面铺平,最好能浇上混凝土,让鬼子的装甲车进来了就别想拐弯。”
刘春花看着谷底那些磨盘大的石头,眉头皱成了疙瘩:“清石头容易,混凝土难办啊,咱们没那么多水泥。”
“去鬼子的据点抢!”孙德顺扛着撬棍走来,脸上还带着硝烟,“昨天截了辆运输队的车,说是距这里三十公里的黑松林,日军正在修物资周转站,各种材料堆积如山,我们正好用得上。”
“好!让小燕带尖刀队和200名先锋队员乘三十辆卡车前往,注意安全!”李溪月当即拍板。
孙德顺说道:“我也去!”
李溪月道:“你留下,老张跑一趟!”
张子雄大手一挥:“好呢!保证完成任务任务!”
黑风口的工事正在如火如荼的修建中,李小燕、张子雄已带着二十名尖刀队队员和两百名先锋队队员钻出了三十里外的黑松岭,急行军向着黑松岭据立进发,三十辆卡车留在一公里外的黑松林外。这个据点是日军筹建的一个物资周转站,一面靠山,一面临路,开工不到一个月,各种建筑建材、工具、水泥堆放在空旷地带,用毡布简单覆盖着。柴油发电机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传出老远,圆木搭建的嘹望塔上的探照灯在林子里投下惨白的光。铁丝网外的雪地上,几具巡逻兵的尸体刚被拖进灌木丛,血腥味混着松脂香,在寒夜里格外刺鼻。
“鬼子都在帐篷里,所有物资都在空地上,到了后立即行动,张大哥带先锋队去解决帐篷里的鬼子,等解决了瞭望塔的鬼子立马动手,完了后迅速过来扛水泥。小吴,你们五人拿电钻,其余人扛水泥,能扛多少扛多少。”李小燕低声说道,手里的**刚擦掉最后一点滴血。情报说据点里有一百吨钢筋、五百吨水泥,五台合金钻头的日式电钻,正是工程队打地道最缺的家伙。
张子雄带着先锋队一百多兄弟向分别住着两百多鬼子的帐篷摸去。
队员们像壁虎般贴着岩壁移动,军靴踩在冻硬的枯枝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漏出。李小燕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立刻摸向瞭望塔——那里架着的挺重**,是最要命的威胁。
瞭望塔上,两个鬼子正叼着烟卷哼着低俗小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还打着节拍,全然没察觉死亡已悄然逼近。忽然,两人后颈同时袭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刚下意识要转头查看,锋利的**已精准划破喉咙,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脖颈浸透衣襟。他们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四肢徒劳挣扎不过三秒,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枪架旁,连枪都没来得及握紧。
负责操控探照灯的鬼子听见身后动静不对,刚要扭动身子回头,后颈便被冰冷的刀刃抵住,紧接着喉头一紧,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便直直瘫倒在地,探照灯的光束依旧漫无目的地扫过夜空,浑然不知操控者已毙命。队员们动作利落,迅速摘下重**的撞针,彻底解除武器威胁,这才猫着腰,沿着塔梯悄无声息滑下,融入浓重的夜色里,没惊起半点多余声响。
“有四个卫兵守着建材。”李小燕的狙击镜里,四个鬼子正围着篝火烤土豆,刺刀插在雪地里,枪靠在腿边,松懈得像没上弦的发条。
她打了个响指,最擅长伪装的队员老周突然从树后踉跄走出,穿着刚扒来的日军军装,捂着肚子喊:“水……水……”
鬼子们愣了愣,其中一个刚要骂,就被老周猛地甩出的飞刀钉穿了喉咙。另外三个还没站起,李小燕的队员已扑到近前,**抹颈的脆响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滚烫的土豆滚在雪地里,很快冻成了硬块。
揭开毡布,五台电钻就摆在铁架上,锃亮的钻头反射着月光,旁边堆着成箱的钻头配件。钢筋、水泥推得像小山一样。李小燕刚要挥手,却听见身后传来**拉动的声音——是巡逻队换岗了!
“快装!通知车队过来!”她举枪对准门口,队员们疯了似的解开背包,把电钻往里面塞。电钻沉重,帆布包被撑得鼓鼓囊囊,金属外壳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冲锋队的战士扛起水泥就跑。
三个鬼子端着**猛冲进来,手电光束在营房里乱扫,撞见铁架上空空如也的位置,瞳孔骤然紧缩,刚要张口嘶吼示警,李小燕早已扣动**,三颗**精准穿透他们的胸膛。沉闷的**在空旷的营区里炸开,既浑浊又刺耳,瞬间打破夜的死寂,外面立刻传来鬼子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叽里呱啦的呼喊,整座集中营瞬间骚动起来。
“尖刀队,拦住鬼子!”李小燕眼神如电,一声大喝震彻四野。话音未落,门外已响起爆豆般的**,密集得像骤雨打在铁皮上,火光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尖刀队员们依托门框、墙角架枪阻击,死死守住通道,不让增援的鬼子前进一步。
随着第声枪响,数声惊雷般的**声骤然在鬼子帐篷区炸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染得通红!原来张子雄早已带着先锋队悄然迂回,将鬼子的营房帐篷团团包围,只待**为号。信号一响,队员们立刻扯掉**引线,密密麻麻的弹体如冰雹般砸进帐篷,瞬间将熟睡中的鬼子炸得魂飞魄散。
帐篷内当即响起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惨叫声、怒骂声、**碰撞声混作一团,伴着燃起的烈焰,成了一片人间炼狱。侥幸没被炸死的鬼子,吓得赤条条地从着火的帐篷里连滚带爬冲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脑袋,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可等待他们的,是先锋队早已架好的**,密集的弹雨如狂风扫落叶般倾泻而下,将冲出来的鬼子一个个击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战斗彻底呈一边倒的碾压之势,队员们越战越勇,枪**命、弹无虚发。鬼子的抵抗在绝对的火力与战术面前不堪一击,只能在绝望中哀嚎挣扎。短短二十分钟不到,整个中队的鬼子便悉数被歼,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彻底去见了他们所谓的天照大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味道,胜利的曙光在火光中悄然升起。
先锋队的战士争先恐后地扛着水泥往外冲,很快三十辆卡车就装满了水泥。满打满算,一辆车装四吨,三十辆车仅装了一百二十吨,剩下的水泥钢筋孤零零地堆在空地上。
张子雄见状,对李小燕说道:“李队长,还剩好多水泥钢筋,又炸不掉,放这里又可惜,要不先载一趟回去再来。”
李小燕沉思了一下:“好,先运一趟回去,一辆车两个人押运,重武器全部留下,其余人立即修筑工事,警戒县城方向。张大哥你负责带队回去,告诉溪月姐这里的情况,把车全部派过来!”
张子雄虽然是先锋队副队长,但他知道这李小燕可是和燕飞羽一起建立女子重**决死队的创始人之一,他可不敢托大,立刻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逗得张小燕“咯咯”直笑。
剩余的战士立即在面向县城方向修筑简易工事,好在工具材料都是现成的,半个时辰不到就修建完毕。
一个小时后,车队返回。这次决死队派出了全部卡车三十八辆,紧急向周边有偿征调马车一百多架,很多乡亲听说是帮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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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队运水泥修打鬼子的工事,都自发赶来,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马车更是络绎不绝,差点把周转站的河沙石头都运光。
好在鬼子周转站在建设阶段,通迅设施不完善,到目前县城的鬼子还蒙在鼓里。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五台电钻已整齐地摆在工程队的工棚前,五百吨水泥也整齐地码在施工现场。刘春花摸着冰凉的钻头,眼睛亮得像星子:“有这宝贝,地道进度能快一倍!”
李溪水看着堆积如山的水泥,不禁感慨道:“老百姓的力量还真不是一般大!”
李小燕靠在门框上喘气,棉袄上还沾着林子里的枯枝。她看着队员们互相包扎伤口——老周的胳膊被流弹擦破,小张的手被电钻磨出了血泡,却都咧着嘴笑。好在这次没人牺牲,只有几个战士轻伤。
张子雄列着嘴大笑:“痛快,下次有这活儿,还叫我们。”
李小燕点头,望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崖壁上的射击孔正一个个成型,而这些带着硝烟味的电钻,将在岩石深处,凿出属于决死队的生路。
地道工程从那天起就没停过,队员们轮班钻进崖壁,电灯的光在黑暗里摇曳,钢钎凿在岩石上的叮当声、**包闷响的轰隆声、推车运碎石的吱呀声,在峡谷里织成一张密集的声网。刘春花带着女队员们在谷底平整路面,铁锨铲起的冻土块砸在地上,溅起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射击孔要里小外宽。”李溪月拿着图纸在崖壁上划,“**孔隔五米一个,**孔十米,重**孔二十米,全用钢筋混凝土浇铸,得能扛住山炮轰。”
娟子扛着重**往刚修好的射击孔里钻,**架在扇形的孔位上,枪口能灵活转动,谷里的任何角落都逃不过准星。“队长,这工事修完,鬼子进来就是活靶子!”
李溪月没笑,只是摸着冰冷的混凝土墙:“不止是活靶子,要让他们进来了就出不去。地道里要通活水,存够三个月的粮食,排毒烟道要畅通无阻,加上有防毒面具,自耕自养的粮食家禽,就算被围死,咱们也能守他几十年。”
就在地道工程如火如荼推进的当口,张二妹的情报队踏着夜色赶回,带回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心上——五十里外的狼窝沟,鬼子竟秘密建起一座集中营,里面关押着四百多名同胞,有被强征的矿工、无辜的百姓、热血的进步学生,更有被俘的游击队员、抗联战士与东北军将士。更让人揪心的是,情报说鬼子近期就要把这些人押往日本,沦为任人宰割的劳工。
“绝不能让鬼子把同胞们运走!”李溪月猛地将拳头砸在桌案的地图上,纸张震得发颤,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眼神里燃着熊熊怒火,字字铿锵如铁,“今晚,咱们就出兵救人!”
李溪月当即召集骨干部署:“娟子抽二十挺重**正面攻击,先锋队五十人随孙德顺正面突袭营门,炸开铁丝网开辟通道;一百人由张子雄绕后抢占岗楼,打掉瞭望哨和重**位,断敌火力支援,王若溪率迫击炮队协助。赵玉兰**队负责肃清营房残敌,解救同胞后引导至东侧山谷集结;李小燕、张二妹带狙击队、情报队在外围警戒,拦截增援日军,若遇强敌即刻发信号,咱们速战速决!赵晓雪运输队负责运输!林小雅、周玉涵镇守总部,做到万无一失。大家立马回去布置,二十分钟后集合。”
众人齐声应下,分散安排。
二十分钟左右,大家集结完毕,迅速检查**、**与**包,夜色里只闻武器上膛的脆响。李溪月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沉声道:“记住,优先护同胞安全,动作要快、要狠,别给鬼子反应时间!救出人后按预定路线回撤,地道里已备好伤员救治物资和干粮。”
交代完毕,队伍分四路悄悄出发,寒风吹动衣角,脚步踏过枯草无声,每个人眼中都藏着必胜的决心,只为夺回同胞的生路,把鬼子的集中营掀个底朝天!
这正是:
凿石拓生路,众志成城扛国难
挥戈卫山河,群英同心破贼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8章 毒谋未逞奸徒落 锐旅潜行敌胆寒
诗曰:
野猪岭下暗通途,毒染清泉险兆殊。
智破奸谋擒内鬼,勇携锐旅入危都。
寒林夜涉藏锋刃,危城潜踪探贼图。
待得炮声惊敌胆,红旗漫卷靖疆隅。
且说这野猪岭的地道刚通到黑风口中段,李溪月正和刘春花检查混凝土浇筑的射击孔,张二妹就端着半盆水闯了进来。盆沿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她将水盆重重蹾在地上,水面晃出细碎的涟漪,水底沉着层肉眼难辨的灰絮。
“溪月姐,你闻。”张二妹的声音发紧,手指蘸了点水凑到鼻尖,“后山的泉眼水,今早突然带股土腥味,沉淀后还有这玩意儿。”
李溪月俯身细看,指尖划过水面,灰絮立刻聚成细小的团。她猛地抬头看向水塔的方向——那是全山的水源枢纽,供着两千多号人的吃喝用度。“清禾姐,”她对着步话机喊道,“带医疗队的人来验水!”
顾清禾三个月前带三位姐妹投奔决死队,现任医疗队队长。她毕业于哈尔滨医学专门学校,曾任东北军某师医院主治医生,内外科功底扎实,外伤诊疗术登峰造极。有她坐镇,决死队的伤员得以大幅减轻痛苦,医疗保障能力显著提升。
顾清禾背着药箱赶来时,李小燕的狙击队已经把守住了后山泉眼。药箱里的银针探进水里,针尖瞬间泛出乌青。“是‘黑寡妇’。”王若溪捏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鬼子**的神经性**,微量就能让人瘫痪,量大了当场毙命。”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营地。队员们涌到水塔下,看着那根通往后山的输水铁管,眼里全是后怕——今早的伙房刚用这水煮了粥,幸亏张二妹巡查时多了个心眼。
“查!给我彻查!”李溪月的**重重劈在旁边的木桩上,“挖地三尺也要把下毒的揪出来!”
排查从水源周边开始。水是从半山腰泉眼处用铁管接入水塔贮存,为了防止敌特**,泉眼用钢筋水泥封闭,泉眼周围近百米范围内无任何退迹。顺着铁管排查,在水塔出水口五米的弯头接口处有青苔覆盖,去掉青苔后发现接头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显然是夜里动的手脚。负责看守水源的是三个新加入的队员,两个是集中营救出来的矿工,一个是投诚的伪军,此刻都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喊冤枉。
“昨晚谁靠近过铁管?”李小燕的枪口抵着伪军的太阳穴,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锁着他的眼睛。
伪军抖得像筛糠:“没……没人……就后半夜换岗时,听见泉眼那边有响动,以为是山狸子……”
“山狸子会拧螺丝?”张二妹冷笑,突然提高声音,“我看是有人想借山狸子的名头,送咱们全山弟兄上西天吧!”
就在这时,伙房的方向突然传来骚动。一个负责烧火的约四十岁的矮小汉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角溢出白沫,抽搐着说不出话。顾清禾冲过去施救,翻了翻他的眼皮,又闻了闻他刚喝的水缸,脸色骤变:“他喝了掺毒的水!”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李溪月却盯着那老汉抽搐的幅度,突然对顾清禾使了个眼色。顾清禾会意,摸出针管假装注射,指尖却在汉子的腰眼捏了一把——那矮小汉子的抽搐竟顿了半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看来**不止下在泉眼。”李溪月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能同时在水源和伙房动手,至少有两三个内应。现在站出来,我给个痛快;要是等我查出来……”她的**在阳光下闪了闪,“黑风口的狼还没喂饱。”
人群鸦雀无声,只有那老汉的“呻吟”在空地上回荡。李小燕突然对着人群喊:“张大叔,您今早不是说水缸的水有怪味吗?怎么这会儿不敢说了?”
一个瘸腿的老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他是集中营救出来的木匠,平时负责修修补补,和那“**”的烧火老汉走得最近。
“我……我没说……”张木匠的声音发飘。
“没说?”张二妹甩出块碎木屑,正好落在他脚边,“这是从伙房水缸底捞的,上面有你的木屑和你身上一样,你敢说没碰过水缸?”
张木匠扑通跪倒,刚要开口,那“**”的老汉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直扑李溪月:“我和你同归于尽!”
这一扑快如闪电,却没逃过李小燕的眼睛。**的**狠狠砸在他后脑勺,老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短刀“哐当”落地。李溪月踩着他的背,**挑起他的衣领,露出脖子上一个模糊的樱花刺青——是特高课的标记。
“还有两个。”李溪月的目光扫过张木匠和那个投诚的伪军,“说吧,谁是你们的上线?”
张木匠抖着嗓子招了。他的儿子被鬼子抓去当劳工,特高课以此要挟,让他配合下毒;而那个伪军,本就是鬼武五一安插的棋子,负责夜里撬开铁管接口。两人交代,**是昨晚从后山悬崖吊上来的,藏在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
“搜树洞!”孙德顺带着人冲向后山,果然在树洞里找到个密封的铁皮盒,里面除了半瓶“黑寡妇”,还有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地道的走向和**库的位置,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炮仗图案。
“这是……”李溪月捏着地图,突然想起王若溪提过,临江市的鬼子最近运了批新式**,**上裹着红色防潮纸,看着像炮仗。
“鬼武五一这老东西,是想里应外合炸地道。”她将地图拍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临江县城的鬼子,是时候给他们敲敲警钟了。”
处置完奸细,营地的水源重新换上了净水装置,队员们喝着烧开的水,心里却沉甸甸的。李溪月站在瞭望台上,望着临江县城的方向——那里的鬼子不仅藏着**,说不定还有更凶险的杀器,而决死队的地道即将贯通,**库也越堆越满,绝不能让鬼武五一的阴谋得逞。
“小燕,”她回头喊,“带尖刀队去临江县城摸摸底,看看鬼子的**库藏在哪。”
李小燕正擦拭着**,闻言抬头:“顺便把鬼武五一的脑袋捎回来?”
“不急。”李溪月笑了,“先查清他的底细,等咱们的地道修完,正好拿临江县城练练手,试试新缴获的野炮。”
远处的黑风口,风卷着雪沫子穿过新凿的射击孔,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提前吹响号角。王若溪抱着刚配好的解毒剂走过,听见两人的对话,突然停下脚步:“我跟尖刀队一起去,鬼子的新式**说不定掺了化学药剂,我得去看看。”
李溪月点头:“也好,你们三个——”她指了指李小燕、王若溪和张二妹,“一个探路,一个识毒,一个接应,正好组个铁三角。”
夜潜临江
暮色如浓墨泼洒,迅速浸染了天地,残阳最后一丝余晖隐没在远山之后,林间的风也添了几分凉意,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掠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在掩盖即将发生的秘密行动。夜色彻底降临时,李小燕率领的尖刀队早已褪去了标志性的作战装束,换上了清一色的粗布便装,有的扮成走村串户的货郎,肩上搭着沉甸甸的布包,里面却藏着擦得锃亮的**与**;有的装作赶路的农户,裤脚卷至脚踝,沾着些许泥土,腰间却暗自束紧了绑腿,藏着应急的**;还有的扮成逃难的妇人,头上裹着破旧的头巾,怀里揣着看似寻常的包袱,实则装着侦查用的望远镜与地图。
众人敛声屏气,身影如灵动的猎豹,悄然融入通往临江县城的密林之中,转瞬便消失在幽暗的树影里,只留下风吹枝叶的轻响,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林地。李小燕走在队伍最前方,她身形干练,眼神锐利如鹰,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能精准捕捉到林间的每一处动静。她曾在这片山林间摸爬滚打数月,对每一条小径、每一处岔路都了如指掌,此刻正循着隐蔽的羊肠小道,带着队员们向着临江县城的方向快速潜行。
林间的夜色愈发浓重,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仅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几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山路。脚下的落叶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簌簌”的轻响,队员们刻意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落叶厚实的地方,将声响压到最低。身旁的树木枝干交错,如同张牙舞爪的黑影,偶尔有夜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从林间掠过,发出几声短促的啼鸣,引得队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抬手按住腰间的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向前潜行,整个过程默契十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日军士兵粗哑的交谈声,隐约还能看到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晃动,显然是日军的巡逻队正在巡查。李小燕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随即身形一晃,迅速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队员们也紧随其后,纷纷找好隐蔽之处,有的藏在灌木丛中,有的贴紧树干,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留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日军的巡逻队渐渐走近,脚步声、交谈声越来越清晰,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扫来扫去,偶尔掠过队员们藏身的地方,吓得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一名年轻的队员因为紧张,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发出了一丝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恰好被不远处的一名日军士兵听到。那名日军士兵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问:“谁在那里?出来!”手电筒的光束也瞬间聚焦在队员藏身的灌木丛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李小燕眉头紧锁,暗自握紧了手中的**,眼神快速扫视四周,思索着应对之策。若是此时暴露,队员们必然会陷入日军的包围,潜入县城的任务也会彻底失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只野兔正在觅食,当即心生一计。她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石子,瞄准野兔的方向,轻轻一掷。小石子精准地落在野兔身旁,受惊的野兔立刻蹦跳着窜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树枝上,发出一阵明显的动静。
日军士兵听到动静,以为是野生动物,警惕的心顿时放松了几分,举着**朝着野兔逃窜的方向扫了几眼,见没有异常,便骂骂咧咧地收回了目光,对着身边的同伴摆了摆手:“没事,就是一只兔子,继续巡逻!”说完,便带着巡逻队继续向前走去,手电筒的光束渐渐远去,脚步声也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在林间的夜色中。
直到日军巡逻队走远,队员们才缓缓松了口气,纷纷从隐蔽之处走出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名年轻的队员更是脸色发白,对着李小燕愧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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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了头:“队长,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差点暴露目标。”李小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和却带着坚定:“没事,谁都有紧张的时候,下次注意就好。记住,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沉住气,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任务,更是战友们的希望,不能有丝毫马虎。”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稍作休整后,李小燕再次带领队员们出发,这次众人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神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林间的山路愈发崎岖,时不时会遇到陡峭的斜坡和茂密的荆棘丛,队员们相互帮扶,有的用手拨开荆棘,有的搀扶着体力较弱的同伴,即便手上、身上被荆棘划伤,流出了鲜血,也没有一人抱怨,只是咬着牙,继续向着目标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出现了临江县城的轮廓,城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厚重,城门口灯火通明,几名日军士兵端着**,警惕地检查着进出县城的人员,旁边还架着一挺重**,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前方,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显然,日军对临江县城的防守十分严密,想要顺利潜入,并非易事。
李小燕带着队员们躲在县城外的一处草丛中,仔细观察着城门口的情况,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潜入的方案。城门口的日军士兵检查得十分严格,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问和搜查,想要硬闯显然行不通,只能想办法混进去。她观察到,城门口偶尔会有一些农户推着装满蔬菜的车子进城,日军士兵虽然会检查,但大多只是随意翻看几下,警惕性相对较低。
见状,李小燕立刻有了主意,她对着身边的几名队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行动起来。有的队员在附近找了一些树枝和杂草,快速编织成几个简易的菜筐,有的队员则从包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蔬菜,整齐地摆放在菜筐里,还有的队员则故意在脸上抹了些泥土,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常年劳作的农户。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小燕挑选了两名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憨厚的队员,让他们推着装满蔬菜的车子走在前面,装作进城卖菜的农户,自己则带着其余队员跟在后面,装作同行的家人,缓缓朝着城门口走去。越靠近城门口,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便愈发浓厚,日军士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脸上的狰狞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
走到城门口时,一名日军士兵立刻端着**走了过来,对着推车子的队员厉声喝问:“干什么的?进城做什么?”推车子的队员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太……太君,我们是附近村子的农户,进城卖些蔬菜,换点粮食糊口。”日军士兵皱了皱眉,伸手在菜筐里随意翻了几下,见里面都是新鲜的蔬菜,没有异常,便又看向跟在后面的李小燕等人,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众人。
李小燕心中一紧,表面上却十分平静,装作胆怯的样子,低着头,不敢与日军士兵对视。日军士兵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异常,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点进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说完,便让开了道路。
众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推着车子,缓缓走进了临江县城。进城后,街道上十分冷清,偶尔能看到几名日军士兵牵着狼狗巡逻,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酒馆和杂货铺还亮着灯,透着一丝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小燕带领队员们快速穿过街道,避开巡逻的日军士兵,朝着事先约定好的隐蔽地点走去。一路上,众人时刻保持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遇到日军巡逻队,都能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灵活的应变能力,成功避开。经过一番惊险的潜行,众人终于抵达了隐蔽地点,一间废弃的民房。
走进民房后,队员们纷纷卸下身上的伪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坚定的笑容。李小燕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确认没有被日军跟踪后,才转过身,对着队员们说道:“同志们,我们已经顺利潜入临江县城,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摸清日军的布防情况,为后续的行动做好准备。大家先休息片刻,养精蓄锐,晚上我们再分头行动!”队员们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一场更加惊险的任务,即将在这片被日军侵占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临江县城日军指挥部,鬼武五一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多门二郎鞠躬:“师团长放心,**已投入,再过三天,决死队必乱。届时我,敢死队从地道潜入,定能将野猪岭炸成平地!”
挂了电话,他转身对身边的特务队长狞笑:“告诉弟兄们,准备好**,等决死队一乱,咱们就端了他们的老巢!”
窗外的月光照进指挥部,映着墙上“武运长久”的条幅,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阴影。鬼武五一没看见,窗外的树梢上,一双沾着油彩的眼睛正透过狙击镜,冷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是提前潜入的李小燕,她的枪口下,正压着一张画满街巷的地图,其中一个红圈标注着“西仓库”,旁边写着三个字:**库。
一场围绕县城的暗战,已悄然打响。
这正是:
巾帼挥戈,护土敢担生死平凶乱
壮士潜行,破敌誓扫狼烟复故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39章 坚城初尝攻坚战 巷战姐妹显智勇
诗曰:
雪覆长白鼓角鸣,攻坚破垒踏霜行。
枪林扫寇寒锋厉,巷战歼顽智勇倾。
粮囤重开纾民困,军威再振筑城宁。
血火淬炼英雄志,再向临江续远征。
却说这野猪岭的雪下了三天三夜,山坳里的麦田被盖得严严实实,已经可以预见来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可李溪月的心比这雪地还要沉。张二妹刚从山外回来,带回的消息像冰锥扎在每个人心上——通化县城周边的村寨,百姓们啃着树皮过冬,有户人家的孩子冻饿而死,尸体就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鬼子把粮食全囤在县城粮仓,还抢了百姓的棉衣,说要‘坚壁清野’。”张二妹的声音哽咽,手里的情报简报上,密密麻麻记着各村的惨状,“再过十天就是年关,再不想办法,怕还要饿**。”
李溪月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通化县城的位置。这座城是日军在长白山南麓的重要据点,城墙高筑,四角有炮楼,城内驻扎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伪军,粮仓设在城中心的关帝庙,周围架着四挺重**。
“打下来。”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粮食和棉衣抢回来,分给乡亲们。”
“可是……”孙德顺有些犹豫,“咱们从没打过攻坚战,城墙太厚,硬冲怕是要吃亏。”
“不硬冲。”李溪月指着城墙内侧的街巷图,“用野炮轰开缺口,然后打巷战。小燕的狙击队打掉制高点,娟子的重**扫平街道,先锋队跟我穿墙凿洞,掏鬼子的后路。”
三天后,通化县城外的雪地里,十门九十式野炮悄悄架起。炮口裹着白布防雪,炮身被伪装成枯树,李溪月趴在雪地里,望远镜里能看见城墙上巡逻的鬼子,钢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目标,南门炮楼。”她对着步话机低语,“三发齐射,听我口令。”
娟子的重**队藏在左侧的土坡后,二十挺马克沁的枪口对准城门,射手们的手指扣在**上,掌心全是汗。李小燕带着狙击队爬上右侧的小山,伪装在松树林里,瞄准镜锁定了炮楼上的**手。
“放!”
李溪月的话音刚落,十门野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掠过雪地,精准地砸在南门炮楼。轰然巨响中,炮楼的砖石像雨点般飞溅,**手连人带枪被埋在废墟里,城墙炸开个丈宽的缺口,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街巷。
“冲!”孙德顺的先锋队抱着**,踩着滚烫的碎石冲进缺口。城门口的鬼子还没从炮击的眩晕中回过神,就被迎面而来的**扫倒一片,惨叫声在街巷里回荡。
进城才发现,鬼子的抵抗远比预想中凶悍顽固,简直是困兽犹斗的死磕!他们早已缩回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被砖石、木板封得严严实实,缝隙里还塞着浸湿的棉布,既挡**又能消音,只在墙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有的藏在窗框下沿,有的隐在墙角阴影里,黑洞洞的枪口像毒蛇蛰伏的獠牙,死死锁定街道中央的每一寸土地,连积雪覆盖的石板缝都没放过。三八大盖的冷冽**此起彼伏,“砰!砰!”的脆响带着穿透力,**擦着墙面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歪把子**更是疯狂嘶吼,灼热的火舌从射击孔里喷吐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石屑与雪雾,“哒哒哒”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条街道瞬间变成寸步难行的死亡地带。空气里满是硝烟的焦糊味,混着雪水的冰冷与隐约的血腥气,沉甸甸压在心头,连寒风卷着碎雪掠过,都带着几分致命的凛冽。
先锋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队员,刚踩着积雪踏上冰凉的石板路,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轻响,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刺耳的**便瞬间划破寂静——三发**带着尖锐的呼啸,像三道黑色闪电,狠狠钻进最前头队员的胸膛、肩胛与大腿,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灰蓝色的军装,顺着衣角滴落,在惨白的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哐当”砸在石板上,整个人重重扑倒在雪地里,积雪被压出一个深深的坑,细碎的雪沫子溅起又落下,很快便在他身上积起薄薄一层白。旁边的队员下意识想要去扶,刚伸出手,第二波**便接踵而至,“噗嗤”两声穿透他的臂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烫得雪粒瞬间融化。他咬着牙想要撑起身体,指尖死死抠着石板缝里的积雪,指甲缝里渗进冰碴与石屑,可鬼子的**已经调转枪口,“哒哒哒”的火舌扫来,**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在身后的断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却也让他只能死死趴在雪地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原本鲜活的先锋队,转眼就折损大半,生命在密集的火力下,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后面的队员赶紧卧倒在雪地里,积雪钻进衣领、袖口,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可没人敢有丝毫松懈,手指死死扣着**,**抵着肩窝,眼神死死盯着对面房屋的射击孔,连眨眼都不敢耽搁。鬼子的火力越来越猛,不仅有**与**的封锁,屋顶上还冒出两个鬼子,架着掷弹筒,“咻——轰!”一枚**落在街道中间,炸开一团黑烟,积雪与石屑飞溅,冲击波带着寒风扫过,让卧倒的队员们胸口一阵发闷,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有人的帽子被冲击波掀飞,落在雪地里滚了几圈,露出满是汗水与雪水的额头;有人的军装被飞溅的石屑划破,胳膊上划出道道血痕,却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前方。每一个射击孔都在喷吐着致命的火焰,**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想要往前冲,就必须穿过这片宽不过十米的死亡区域,可每一步,都可能被精准狙击,每一秒,都有生命逝去的风险。
队员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坚毅与怒火,哪怕面对如此猛烈的抵抗,哪怕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也没有丝毫退缩。二班长咬着牙,趁着鬼子**换弹的间隙,猛地抬起头,瞄准左侧房屋最下方的射击孔,手指狠狠扣动**,“砰!砰!”两发**精准射入,孔里瞬间没了动静,隐约传来鬼子的惨叫与倒地声。可他刚露出半个脑袋,对面右侧房屋的射击孔便喷出火舌,“砰!”一声枪响,**打在他身旁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弹片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赶紧低头缩回去,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珠滴在雪地里。旁边的通讯员从怀里掏出两枚手**,咬掉引信,趁着鬼子火力稍缓的瞬间,猛地站起身,手臂用力一甩,手**带着呼啸飞向对面的房屋,“轰!轰!”两声巨响,房屋的木板门窗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滚滚冒出,鬼子的火力顿时弱了几分。可还没等大家趁机推进,屋顶的掷弹筒又发起攻击,“咻——”**落在通讯员身旁,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卧倒!”,便被**的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寒风里,**、**的嘶吼声、手**的**声、队员们的低吼声与鬼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雪地里,队员们的尸体与鲜血渐渐被新的积雪覆盖,却掩盖不住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街道两侧的房屋千疮百孔,砖石、木板散落一地,黑烟顺着射击孔、炸出的破洞往外冒,与灰蒙蒙的天空连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惨烈。这场进城后的遭遇战,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异常胶着的境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博弈,每往前挪一步,都要踩着战友的鲜血与牺牲,可队员们的眼神里,始终燃着不灭的斗志,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后退半步。
“退回来!都给我退回来!”李溪月目眦欲裂,嘶吼声裹着怒火穿透漫天硝烟,一把拽住身旁正往前冲的队员,死死拖进断墙后——砖石碎屑顺着墙面簌簌滚落,刚躲稳,几发**就擦着墙沿呼啸而过,在对面地面溅起一片雪雾。“娟子!重**压制!把鬼子的火力按下去!”
话音未落,土坡后的马克沁重**骤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滚烫的**如决堤洪水般倾洒而出,密集的弹雨狠狠扫向两侧房屋的射击孔,木屑、砖石被打得粉碎四溅,墙面瞬间被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坑,原本疯狂喷吐的火舌骤然哑了大半,屋里的鬼子只能缩在掩体后不敢露头,闷哼与咒骂声隐约传来。火力被死死压制的刹那,李溪月眼中寒光乍现,猛地挥刀:“跟我来!绕后突袭,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她攥紧腰间长刀,刀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带着二十名队员如离弦之箭,瞬间扑进旁边的杂货铺。刀光劈空,寒芒直劈朽坏的木板后墙,“咔嚓——轰隆!”一声脆响,木板被劈得四分五裂,碎渣带着尘土飞溅。墙后的小巷积着半尺深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冰冷的雪粒灌进靴筒,李溪月却丝毫不停,踩着积雪往前猛冲,脚下的雪沫子被踏得飞溅,身后的队员紧紧跟上,脚步声震得小巷里回声阵阵。
刀锋再度劈向隔壁房屋的门板,“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劈成两半,木屑纷飞间,屋里的两个鬼子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举枪瞄准。可队员们早已闪身跟进,明晃晃的刺刀带着凌厉的寒气,如闪电般刺出,“噗嗤!噗嗤!”两声闷响,狠狠捅穿了鬼子的胸膛!鲜血顺着刺刀汩汩流下,顺着刀刃滴落在雪地里,瞬间染红一片。鬼子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里的**“哐当”落地,身体重重摔在雪地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温热的血气混着冰冷的雪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李溪月收刀而立,刀锋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眼神锐利如鹰,沉声喝道:“继续推进!清理残敌!”
“这是鬼子的民房改造的工事,墙都是空心的。”李溪月摸着墙壁,突然对队员们喊,“用**包炸墙!咱们穿墙走!”
**包的闷响在街巷间此起彼伏。李溪月的小队像地鼠般在房屋间穿梭,炸开一道墙就占领一间屋,再从窗口扔出手**,把街道对面的鬼子炸得鬼哭狼嚎。有次炸穿墙,正好撞见个鬼子在啃饭团,队员们的刺刀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李小燕的狙击队正于暗处织就一张死亡罗网,上演着精准到令人胆寒的猎杀!她如孤狼般蛰伏在阁楼横梁上,脊背绷成一张蓄满力的弓,冰冷的木梁硌着肩胛骨,却丝毫不敢松懈——阁楼里弥漫着灰尘与朽木的味道,窗外的**、**声隔着墙壁传来,震得耳膜微微发麻,她却将所有杂音隔绝在外,只留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黏在狙击镜上。
镜中,斜对面酒楼的窗口火光灼灼,一名鬼子**手正抱着歪把子疯狂扫射,手指死死扣着**,狰狞的脸上满是疯狂,全然不知死亡已顺着枪口的方向悄然逼近。李小燕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胸腔缓缓起伏,将紊乱的气息沉至丹田,指尖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稳稳扣下**——“砰!”一声冷冽的枪响穿透漫天喧嚣,**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如一道无形的闪电撕裂空气,瞬间穿透窗纸,精准无误地命中**手的眉心!
血花在弹孔处骤然绽放,顺着他的额头汩汩涌出,鬼子双眼圆睁,瞳孔里还残留着疯狂的余韵,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在楼板上。歪把子**失去支撑,“哐当”一声斜倚在窗边,原本肆虐的火舌彻底哑火,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减轻大半。
“东侧二楼有鬼子狙击手!镜反光锁定,精准点名!”她对着身旁的队员低喝,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波澜,指尖早已借着**的掩护,利落完成退壳、上膛,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狙击镜再度飞速扫过楼宇间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队员们的**便此起彼伏,“砰!砰!砰!”每一声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镜中的鬼子一个个应声倒地——有的刚探出头便被击穿头颅,鲜血溅起数寸;有的躲在窗框后露半只胳膊,**便精准穿透他的肩胛,让他惨叫着摔在屋内;还有的想转移阵地,刚迈动脚步,便被一枪爆头,重重砸在地面上。侵略者的尸体堆积如山,接连去见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天照大神,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死死摁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另一栋楼的三楼窗口,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反光——是鬼子狙击手的瞄准镜在捕捉目标!千钧一发之际,李小燕眼神骤然凌厉如刀,心脏骤然收紧又瞬间沉定,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砰!”**短促而致命,那道致命的反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鬼子狙击手的尸体直直摔在积雪覆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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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溅起一片冰冷的雪沫,鲜血顺着尸体蔓延开来,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她微微调整呼吸,指尖依旧稳稳抵着**,狙击镜继续在楼宇间从容扫过,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每一次瞄准,都带着绝对的笃定;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场毫无悬念的绝杀。于无声处收割敌人性命,用精准的火力死死压制住鬼子的嚣张气焰,为正面冲锋的战友们扫清障碍,这便是狙击队最致命的威慑!
娟子的重**队如一道钢铁洪流,在枪林弹雨中步步为营、死死向前推进!她亲自扛起一挺滚烫的马克沁,射手倒下,她便立刻顶了上去,臂膀稳稳架着枪身,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早已打得通红发烫,泛着灼人的热浪,她抬手抄起身边的积雪,狠狠泼在枪身上,“滋滋——”刺耳的声响里,白雾蒸腾而起,瞬间弥漫在身前,可她的手指始终死死扣着**,滚烫的**如暴雨般倾泻,从未停歇!
密集的弹雨扫过之处,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一具具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很快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尸体的缝隙汩汩流淌,在雪地里汇成小溪,红得刺目。娟子咬着牙,带着队友踩着冰冷的尸体往前猛冲,厚重的棉袄早已被飞溅的鲜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她仿佛全然不觉,眼里只有前方那座关乎胜负的粮仓,目光里燃着不灭的怒火与决绝。
“别给鬼子留喘息的机会!冲!”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马克沁的咆哮与她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震彻街巷。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密集的**与鬼子的哀嚎;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与牺牲,可这支钢铁之师毫无惧色,踏着硝烟与尸体,朝着目标死死碾压而去,誓要将侵略者的防线彻底撕碎!
粮库的大门紧闭,门缝里能看见鬼子的重**在转动。李溪月的小队从庙后的民房穿墙而入,正好摸到庙墙根下。“炸大门!”她喊着,将**包贴在厚重的木门上。
巨响过后,大门被炸开,鬼子的重**阵地被王若溪的迫击炮小队迅速清除。决死队队员们举着枪冲进去,粮仓里的鬼子负隅顽抗,爬上粮囤扫射,却被李小燕的**一个个点名。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想组织反扑,被娟子的重**扫成了筛子,尸体倒在堆积如山的粮食上,溅起一片雪白的面粉。鬼子一个个不甘心地倒下,到死都紧握着武器,眼里满是疯狂与不甘,却终究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溪月姐,鬼子少佐渡边英树带着十多个残兵败将骑着摩托车跑了,我们打**几个,没追上!”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会被我们抓到。现在先打开粮仓!”李溪月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兴奋。队员们撬开粮囤的木板,金黄的小米、雪白的面粉、成袋的土豆滚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旁边的厢房里,堆满了棉衣、棉被,还有十几箱崭新的胶鞋。
“还有武器库!”孙德顺从后殿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式**,“里面有三八大盖、掷弹筒、炮弹,还有十二辆卡车!”
清点战果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粮食足够五千人吃半年,棉衣棉被能装满五卡车,武器**堆成了小山,十二辆卡车全是新的,油库里还躺着一百桶燃油,甚至在鬼子的建材仓库里,找到三百吨钢筋水泥。
“分粮!”李溪月当即下令。队员们推着独轮车,挨家挨户给县城里的百姓送粮食,棉衣不够,就把缴获的鬼子军装拆了改,看着百姓们捧着粮食泣不成声,连最硬气的队员都红了眼眶。
回程的车队绵延十里。几十辆卡车装满了粮食和**,后面跟着百姓们自发组织的牛车、驴车,连孩子们都帮着推独轮车。路过周边村寨时,李溪月让车队停下,把粮食和棉衣分给闻讯赶来的乡亲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摸着棉衣上的棉花,对着队员们磕头:“菩萨啊……你们是活菩萨啊……”
车队回到野猪岭时,营地炸开了锅。粮食堆满了仓库,棉衣分给了伤员和新加入的弟兄,新缴获的十二辆卡车却没地方放——营地的空地都被地道工事的材料占了,**库也堆不下新增的武器。
“修地下停车场。”李溪月站在猫头岭下,指着一处背风的山坳,“就在这儿挖进去,用缴获的钢筋水泥修建,要能停一百辆卡车,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旁边再建两个大仓库,**和燃油要分开好。”
工程队的刘春花眼睛亮了。三百吨钢筋水泥足够修个结实的地下工事,她带着矿工们架起电钻,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王铁柱光着膀子抡大锤,把钢筋砸进岩石里,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却笑得比谁都欢:“等修好了,鬼子再来,咱就把卡车藏里面,让他们找不着!”
李溪月站在山坳边,看着队员们热火朝天地干活,远处的营地里,新加入的战士们正学着用枪,孩子们围着卡车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雪的清冽,有粮食的香甜,还有一种叫做“希望”的味道。
“溪月姐,”赵晓雪走过来,递上一件新缝的棉袄,“你看,这是用鬼子军装改的,暖和着呢。”
李溪月穿上棉袄,确实暖和。她望着通化县城的方向,那里的硝烟已经散尽,百姓们正准备过年,而决死队的营地,也在这场胜利中变得越来越强。
“下一步,”她轻声说,“该轮到临江县城了。”
赵晓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天际线隐在雪雾中,却仿佛能看见鬼武五一那张惊恐的脸。她笑着点头:“等地下停车场修好了,咱们就开着卡车去,把他的**库也端回来!”
夕阳西下,猫头岭下的电钻声还在响,像一首关于成长和希望的歌。李溪月知道,决死队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能让乡亲们过上安稳日子,再难的仗,她也敢打;再险的关,她也敢闯。
地下停车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钢筋水泥浇筑的墙壁坚如磐石,就像这支在血火中淬炼出的队伍,终将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最深的根。
这正是:
破仓分粮,暖透寒冬安百姓
携械归营,力壮雄师向远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0章 八卦壕深擒铁甲 丹心志壮破倭营
诗曰:
铁甲狰狞犯险冈,八卦壕深锁恶狼。
履带崩摧锋刃折,炮声哑寂寇魂亡。
若溪奇策安危局,决死英风破大荒。
热血熔金凝劲旅,旌旗漫卷踏残阳。
且说这通化县城的硝烟还没散尽,吉林城日军司令部的电话就被多门二郎摔成了碎片。他盯着桌上的战报,“通化失陷”四个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冒火。鬼武五一的电报里满是辩解,说决死队用了“妖术”,穿墙凿洞如入无人之境,可多门二郎只看见了两个字——无能。
“给我接鬼武!”他对着通讯兵嘶吼,军靴将地板跺得咚咚响,“让他带五个步兵大队,二十门山炮,再加一个坦克中队!三天之内,我要野猪岭变成平地!要是办不到,就让他**谢罪!”
电话那头的鬼武五一吓得浑身发抖。五个步兵大队五千人,十二辆九五式坦克,这是多门二郎压箱底的家底。他知道,这次若再败,别说**,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师团长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定将决死队挫骨扬灰!”
消息传到野猪岭时,李溪月正和王若溪检查地下停车场的钢筋框架。张二妹送来的情报上,坦克中队的番号刺痛了每个人的眼——作为九一式重战车的后续型号,该车采用三炮塔布局,主炮塔配备94式70毫米坦克炮及7.7毫米**,前部小炮塔装有94式37毫米火炮,后部**塔配置7.7毫米**,**基数分别为100发、250发和2940发。装甲采用钢焊接结构,最大厚度35毫米,战斗全重26吨,搭载94式柴油发动机,最高时速22公里,最大行程220公里,乘员5人。决死队的野炮和山炮根本啃不动这硬骨头。
“炮打不穿,就用沟陷。”王若溪突然蹲下身,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坦克履带最怕沟壑,咱们在黑风口挖八卦形战壕,让它们进来就迷路,想退都退不出去。”
她的手指划过沟壑的走向:“主沟深三米,宽两米,能进难出;支沟纵横交错,布用钢筋作尖刺布陷阱;最外围挖伪装沟,上面铺树枝盖雪,让坦克以为是平地。”
“好主意!”李溪月眼睛一亮,“刘春花,工程队暂停修停车场,全员挖战壕!孙德顺带先锋队,把黑风口的石头全搬到沟底,做障碍!”
黑风口的峡谷里,顿时响起了镐头刨土的叮当声。队员们轮班作业,篝火彻夜不熄,哈出的白汽在寒夜里凝成雾,又被镐头扬起的冻土块打散。王若溪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逐个检查沟深,冻裂的手指捏着卷尺,连哆嗦都顾不上。
“主沟要呈螺旋形,让坦克转晕头。”她对着队员们喊,“支沟的拐角处埋**,用拉发引信,等坦克履带卡进去再炸!”
三天后,八卦形反坦克战壕终于成型。黑风口的峡谷口,纵横交错的沟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伪装沟上的树枝被雪压得沉甸甸的,远远望去,和周围的雪地别无二致。峡谷两侧的地道里,娟子的重**队已架好了四十挺马克沁,枪口对着谷底,射手们的手指扣在**上,掌心全是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鬼武五一的大军就到了。十二辆九五式坦克在最前面开路,履带碾过雪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山炮被拖拽着,炮口对准了野猪岭的方向。
“坦克先上!”鬼武五一在指挥车里嘶吼,望远镜里看不见任何战壕,只有一片平整的雪地,“碾平黑风口,直捣他们的老巢!”
第一辆坦克如钢铁巨兽,履带碾过雪地时,将半尺厚的冰层压得脆响,辙痕里翻出的冻土块飞溅如弹。驾驶员透过瞭望镜打量着黑风口,见谷内雪地平阔,只当是绝好的冲锋路线,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引擎咆哮着爆发出蛮力,钢铁车身撞断崖边的矮松,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扎进峡谷。
“嗤啦——”
履带碾过伪装沟的瞬间,覆盖的树枝与冻土如纸糊般碎裂,尖锐的木茬弹起三尺高。驾驶员正想嘲笑决死队的“简陋陷阱”,突然感觉车身一沉,右侧履带“咔嚓”一声卡在主沟边缘,履带齿深深咬进冻土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猛打方向盘,引擎发出撕裂般的轰鸣,左侧履带疯狂空转,带起的雪块砸在装甲上噼啪作响,可坦克不仅没前进分毫,反而被主沟的坡度带得侧倾,右前轮悬在半空,金属底盘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蠢货!这是反坦克壕!”车长在炮塔里怒吼,额头青筋暴起。他踹了驾驶员一脚,抢过操纵杆猛往后拉,“倒车!快倒车!”
可已经晚了。坦克右后方的支沟突然传来“哐当”巨响——履带在后退时恰好卡进支沟的锐角,沟底暗藏的**如野兽獠牙,瞬间穿透履带的薄弱缝隙,将履带销子死死钉在冻土中。只听“嘣”的一声脆响,履带链节当场崩裂,断裂的履带像条死蛇般垂在沟里,任凭引擎如何嘶吼,坦克都像被钉死的巨虫,在原地徒劳地颤抖。
此时的峡谷已如沸腾的油锅。后续的十一辆坦克见头车被困,慌忙减速却刹不住惯性,车身在雪地上滑出丈长的痕迹。第三辆坦克想绕开主沟,却一头扎进斜前方的支沟,履带被沟底的钢筋网缠住,越转越紧,最终彻底锁死;第五辆坦克急打方向,却撞上了侧翻的头车尾部,两辆车的装甲撞出深坑,炮塔都被震得偏移了角度。
“拉!”
王若溪的吼声从地道深处炸响,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埋伏在支沟拐角的队员们猛地拽动铁链,藏在崖壁后的巨石被瞬间拽脱,顺着陡坡轰然滚落。“轰隆——”巨石砸在峡谷出口,激起丈高的雪雾,恰好堵死退路,十二辆坦克连同后面的步兵,被死死困在纵横交错的壕沟里,成了瓮中捉鳖。
有辆坦克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拧开舱门,想爬出来逃命。他的钢盔刚探出半截,地道里突然闪过一道冷光——娟子的重**手早已瞄准舱口,手指猛地扣下**。**穿透钢盔的瞬间,鲜血混着脑浆喷溅在舱门内侧,驾驶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驾驶舱,双腿还在抽搐,鲜血却已顺着舱门缝隙汩汩流下,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后面的坦克彻底慌了神。第七辆坦克的车长想指挥倒车,却发现峡谷入口早已被跟进的步兵堵死——那些日军步兵挤在狭窄的谷道里,前有坦克挡路,后有巨石封门,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两侧崖壁爬,却被地道里射出的**成片扫倒。有辆坦克急得开炮轰击崖壁,炮弹炸起的碎石反而砸坏了自己的履带,彻底成了动弹不得的铁乌龟。
短短一刻钟,十二辆钢铁巨兽便有七辆瘫痪在壕沟里,剩下的五辆也被同伴的残骸卡住,进退不得。履带的断裂声、引擎的哀鸣、鬼子的惨叫与重**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黑风口的峡谷里,俨然成了吞噬钢铁的修罗场。王若溪趴在地道的射击孔后,看着谷底动弹不得的坦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些曾让鬼子引以为傲的装甲利器,如今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十二辆钢铁巨兽,眨眼间全成了钉在峡谷里的“死堡垒”!坦克上的大炮、**疯狂开火,轰鸣声震得山摇地动,可角度早已被陷阱死死限制——炮弹要么擦着沟壁冲上天空,炸起一片虚无的烟尘;要么狠狠砸在岩壁上,碎成一堆废铁;****更是密密麻麻射在沟壁上,只溅起串串火星,连半分杀伤力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徒劳嘶吼!
“重**!打!”见坦克失去了作用,李溪月在山顶嘶吼。
峡谷两侧的地道里,四十挺马克沁同时咆哮起来!**像暴雨般扫向谷底的步兵,冲在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血把雪地染成了暗红色。后面的步兵想退,却被坦克堵住了路,只能在谷里扎堆,成了重**的活靶子。
“山炮!轰地道!”鬼武五一疯了似的喊。
二十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两侧的崖壁,可地道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筑,普通炮弹根本不能伤没分毫。二十分钟的炮击,只是徒费上百发炮弹而已。
一辆坦克的舱门被打开,车长举着南部十四式**往外冲,刚跳下来就被李小燕的**打中,**穿透他的胸膛,钉在坦克的装甲上。李小燕趴在崖壁的岩石后,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锁定了另一辆坦克的驾驶员,枪响过后,那辆坦克顿时失控,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废铁堆上。
王若溪则带着队员们摸向被卡住的坦克,“抓活的!”她对着队员们喊,“不要伤了坦克,留着我们自己用!”
队员们用撬棍撬开坦克的舱门,对着里面喊:“缴枪不杀!”负隅顽抗的鬼子被乱枪打死,剩下的吓得举手投降,脸色惨白得像纸,也被队员们送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决死队的铁律是不留鬼子俘虏。
黑风口两侧的地道里,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射击孔泛着冷硬的光。李溪月趴在重**射击位后,透过扇形射界望出去,谷底的鬼子步兵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山炮被拖拽着,炮口在硝烟里忽隐忽现。
“稳住!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再打!”她对着步话机低吼。地道里的空气混着枪油和硝烟味,却异常安静,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和**撞针轻响。
最前面的鬼子已经冲到峡谷中部,他们举着三八大盖,猫着腰往前挪,钢盔上的雪沫子被风吹得乱飞。当最后一名鬼子进入峡谷,左侧崖壁的**射击孔里喷出火舌,**像点名般精准,冲在最前的三个鬼子应声倒地,尸体滚倒在地。
“打!”
李溪月的话音刚落,四十挺重**同时咆哮起来!**穿透射击孔的瞬间,在谷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缺口,成片的士兵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血顺着沟沿往下淌,在冻土上汇成蜿蜒的溪流。
右侧的**投掷孔突然打开,上百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呼啸着飞出,在鬼子炮兵阵地里炸开。正准备装弹的炮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山炮的炮架被掀翻,炮口歪向天空。有个侥幸没死的炮兵想拖拽炮弹,刚弯腰就被地道里射出的**打穿胸膛。
“往沟里退!”有个鬼子军曹嘶吼着,试图组织残兵冲进峡谷深处。可他们没冲出几米,藏在崖壁暗堡里的队员就扔出捆束**,**“滋滋”冒着火星,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轰隆——”
**声震得地道都在颤,鬼子被炸得肢体横飞,断手断脚挂在沟边的枯枝上,血腥味混着硝烟味,顺着风灌进射击孔,呛得人睁不开眼。
后续的鬼子还在往前涌,却被前面的尸体堵得寸步难行。他们举着枪往崖壁上乱射,**打在钢筋混凝土工事上,只留下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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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印,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李小燕的狙击队在最高处的射击孔里精准点名,每个**响起,都有一个鬼子应声倒下,连躲在尸体后的军官都没能幸免。
有个小队的鬼子想迂回攀爬崖壁,却被地道里的**扫得屁滚尿流。崖壁上早就被凿出倾斜的冰面,他们刚抓住岩石,脚下就一滑,惨叫着摔进谷底,正好撞在重**的火网上。鬼子朝左边躲崖底躺,被右边工事的**扫射得血肉横飞。鬼子又一窝蜂地朝右边崖底躲,又被左边工事的**扫射得鬼哭狼嚎。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谷底的鬼子就死伤过半。剩下的残兵缩在坦克残骸后,连头都不敢抬。山炮早已哑火,**扔得满地都是,偶尔响起的冷枪,也很快被地道里的火力压制下去。
李溪月透过射击孔望出去,谷底的雪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鬼子的尸体堆得像小山,重**的**冒着白烟,在寒风里凝成雾气。她对着步话机喊:“停火!”
**骤然停止,峡谷里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燃烧的坦克噼啪声。队员们趴在射击孔后,喘着粗气,脸上溅满了硝烟,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这是他们第一次依托地道工事,打得如此轻松利落。
“孙德顺,带先锋队下去清剿。”李溪月的声音带着笑意,“注意抓活的,问问鬼武五一跑哪去了。”
地道的暗门缓缓打开,队员们举着枪冲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残兵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扔掉武器投降,有个军官还想拔刀反抗,被娟子一**砸晕,像拖死狗似的拖了回来。
李溪月走出堡垒,站在崖边往下望。阳光透过硝烟照在谷底,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身后的家园。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样的工事,再凶残的鬼子,也休想踏入野猪岭一步。
战斗持续了四个时辰。当最后一个鬼子被消灭时,谷底已堆满了鬼子的尸体和燃烧的装备。鬼武五一的指挥车形单影只地停在峡谷口——他见势不妙,趁着混乱从峡谷侧面的小路逃了,连指挥刀都落在了车里。
打扫战场时,队员们兴奋得手舞足蹈。十二辆坦克都还能修复。二十门山炮被缴获了十二门,炮弹堆成了小山。汽车十二辆,重**十一挺,**、**更是多得数不清。
“若溪,你立了大功!”李溪月拍着王若溪的肩膀,她的棉袄上沾着油污和血,脸上却笑开了花。
王若溪擦着脸上的灰,指着那几辆坦克:“得找会修坦克的人。我听说上次救回来的矿工里,有个叫赵玉成的,以前在奉天兵工厂修过坦克,技术杠杠的。”
李溪月笑道:“好,成立一个车辆维修队,赵玉成任队长。若溪和小燕负责挑选六十个有文化的青年学开坦克,成立我们的装甲部队,队长先由若溪兼任,等有合适的人选再移交。小燕也别闲着,利用侦察机训练一批飞行员,以后还得有我们自己的战斗机、轰炸机。二妹的情报工作本就任务繁重,暂的就不加担子啦!”
张二妹调皮地一笑:“还是月姐姐心疼我!”
逗得大家“咯咯”娇笑。
赵玉成果然懂行。他围着坦克转了两圈,用扳手敲了敲履带:“队长,这玩意儿不难修,换几个螺丝就能跑。”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炸开了锅。赵玉成带着维修队修坦克,扳手的叮当声和发动机的轰鸣混在一起,像一首奇特的歌。王若溪带着队员开着坦克缓缓移动,在空地上转圈,眼里闪着光——决死队终于有自己的装甲力量了。
黑风口的战壕被重新加固,缴获的山炮被架在了两侧的崖壁上,和原来的野炮组成了交叉火力。娟子的重**队又添了二十挺,总量达到了八十挺,老兵在教新射手们射击技术,她们趴在地道里,对着谷底练习瞄准,笑声在隧道里回荡们,虽累但快乐着。
李溪月站在瞭望台上,望着那十二辆坦克,突然想起了鬼武五一逃跑时的狼狈。她知道,多门二郎这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的野猪岭,已经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下一步,”她对身边的孙德顺说,“什么时候去临江城,把鬼武五一的老巢端了。”
孙德顺摸着下巴笑:“有了这铁家伙,别说临江县城,就是吉林城,咱也敢闯一闯!”
李溪月皱眉说道:“别大意,这坦克可经不起轰炸机的航弹炸。得想个办法,把高射**固定在卡车上,形成移动的防空阵地。"
孙德顺拍着胸口道:“队长放心,这个是小问题,我马上去找李三妹想办法!”说完飞快离去,"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积雪飞扬。
夕阳西下,坦克的剪影在余晖里格外威武。李溪月握紧了腰间的**,刀鞘上的雪融化成水,顺着刀柄往下滴,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战斗,提前注入滚烫的热血。她知道,决死队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弟兄们在,只要这钢铁洪流在,就没有打不破的难关,没有驱不散的黑暗。
峡谷里的风还在吹,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铁甲碾过冻土的轰鸣,是重**嘶吼的咆哮,是一个民族在血火中站起来的声音。
这正是:
地道藏锋,重炮轰鸣惊敌胆
丹心卫国,洪流浩荡定乾坤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1章 铁甲横关封退路 钢枪扫敌覆残兵
诗曰:
野猪岭暖聚英贤,抗联决死共挥鞭。
车载炮架凝钢骨,步炮协同破敌坚。
火网凌空歼日寇,硝烟漫谷覆残船。
同心铸就山河盾,捷报长鸣震九天。
且说这野猪岭的春日来得猝不及防,黑风口的积雪刚融出半尺泥地,李三妹就带着工程队在卡车货厢上敲出了第一声钢花。她踩着跳板爬上卡车,用扳手将最后一颗螺栓拧死,拍了拍货厢中央的铁制转盘:“成了!”
转盘上固定着一挺高射**,**能360度旋转,枪口直指苍穹。队员们围上来,看着这“移动堡垒”眼睛发亮——以前高射**只能固定在炮位,如今装在卡车上,既能跟着车队防空,又能平射扫敌,活脱脱一座座移动防空堡。
“试试!”孙德顺跃跃欲试,却被李三妹一把推开。“这玩意儿有后坐力,得用三角架固定在转盘轴上。”她扳动操纵杆,**稳稳转了个圈,“遇到敌机,卡车停稳就能打,也能移动谢击,但得多练练准头;遇着地面敌人,调转枪口平射,比重**还猛!”
话音未落,岗哨突然吹响了号角。瞭望台上的队员挥着红旗——不是敌情,是友军!
李溪月带着人迎出山口,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三百多个穿着土黄布军装的战士正列队走来,要不是早就接到情报部门通报,没准还以为是日军呢。
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肩宽背厚,军帽下露出饱经风霜的脸,腰间别着支驳壳枪;女的穿着同式军装,绑腿打得笔直,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眼神清亮如溪。
“决死队李溪月同志?”男人伸出手,声音洪亮如钟,“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一师,张正枫。”
“李小霞。”女人的手劲不小,握得李溪月掌心微麻,“奉命前来,向同志们学习,也给同志们送点‘干货’。”
李溪月笑道:“欢迎抗联的同志们莅临指导!”
李溪月身后的决死队战士们一起鼓掌欢:“欢迎抗联!欢迎抗联!”
大家一拥而上,热情地上前帮着抗联的同志们拿背包,手拉着手的往营地走去。
一路走来,大家对决死队的装备和防卸工事赞不绝口。
进了营地,张正枫才道明来意。他曾是刘司令员的机要秘书,跟着走过长征,半年前随中央北上干部团到东北,被分配到**司令麾下任团政委;李小霞原是东北军谍报队长,地下党员,因不满东北军不战而逃,愤而离队,带着几个姐妹参加了抗联,现是一师情报处政工干事。因决死队女战士居多,被特意派来协调。“杨司令说,决死队的游击战打得漂亮,但要对付鬼子的正规军,还得补补正规战的课。”张正枫指着带来的箱子,里面全是油印的战术手册,“从队列操练到步炮协同,咱们一点点抠。”
李溪月笑道:“是呀!成立决死队的几个姐妹原来是别动队的,什么渗透、爆破、潜伏、轩首都是强项,单单正规作战我们是弱势。虽然几次守卫战都胜利了,但却是靠着工事坚固、武器犀利,加上战士们的悍不畏死拼不出的。你们的到来确实是帮了大忙,接下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抗日队伍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见外。”
张正枫笑道:“不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野猪岭的训练场热闹得像开了锅。张正枫带着队员们练队列,“一二一”的口号震得崖壁回声阵阵;李小霞则把情报女队员们拉到一边,教她们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获取情报,如何在近身格斗中利用巧劲卸敌武器,手指翻飞间,一个强壮如汉子的女队员的**就被她夺了去,逗得众人直笑。
最让决死队开眼的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课。张正枫在沙盘上摆开小旗:“野炮先轰垮敌人工事,坦克冲锋时,步兵要在坦克后方,以坦克为移动工事隐蔽冲锋重**要压制侧翼火力点,迫击炮得算准弹道,别炸着自己人。”他指着沙盘上的峡谷,“就像松涛谷这种地形,得把鬼子引进来,再用交叉火力包饺子。”
好在队员们前期经过燕飞羽和李溪月等人的残酷训练,基础扎实,缺的是系统规范的操作程序,没有几天,大家就练得有模有样了。
特别是李溪月,简直学得如痴如醉。以前打游击全靠灵活乖熟悉地形,在基地内固守还好,在野外可遇上鬼子的联队级进攻,总有些手忙脚乱。张正枫讲的“三三制”冲锋、“梯次掩护撤退”,正好补上了短板。
“松涛谷……”她摸着沙盘,“前几天情报说,多门二郎要从那儿运一批**去临江。”
张正枫眼睛一亮:“正好练手!”
三天后,松涛谷的晨雾里藏满了杀机。决死队的十门山炮藏在西侧山腰,炮口对准谷口;张正枫带来的联军战士占据东侧山脊,娟子带领五十个姐妹架起十二挺重**;李小燕的狙击队趴在树梢,瞄准镜锁定了远处的日军先头部队;李三妹带着八辆车载高的,射**藏在松林里,上面盖着伪装,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王若溪的派击炮小队在西侧半山腰松林隐藏着,十五门迫击炮静悄悄的卧在阵地里,就等着一声令下了。
观察哨从前面传来消息:“来了!一辆装甲车开道,中间三十辆卡车,两辆装甲车押阵,看不情楚多少日军。”
日军的运输队像条长蛇钻进谷里,三十辆卡车拉着**,前后各有一个步兵中队护卫,最前面一辆装甲车开道,后面两辆装甲车押阵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在谷里回荡。
“放他们到中段。”张正枫对着步话机低语。他身边的联军战士握着**,手指扣在**上,呼吸均匀——这是长期战斗中练出的定力,再紧张也不露分毫。
当最后一辆卡车的轮胎碾过谷中碎石,李溪月眼神如电,手中红旗猛地挥下,厉声嘶吼:“打!”
话音未落,西侧山腰的迫击炮率先怒吼,炮口喷吐着炽热的火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砸向谷口与谷尾。“轰隆!轰隆!”两声巨响震彻山谷,两侧崖壁瞬间崩塌,巨石裹挟着尘土倾泻而下,瞬间封堵了日军的前后退路,将整支车队死死困在谷中,成了瓮中之鳖!
日军装甲车见状慌忙掉头,试图突围,可李小燕早已架好**,枪口稳稳锁定瞭望孔,指尖轻扣**,“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精准穿透玻璃,驾驶员当场毙命。失去控制的装甲车猛地横在路中间,钢铁车身轰然撞在岩壁上,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路障。后面两辆装甲车急得原地打转,刚要倒车逃窜,山腰早已备好的巨石轰然滚落,“咚”的一声砸在车头前,彻底断绝了它们的逃路,只能在谷中徒劳嘶吼。
“重**!压制!”张正枫的吼声沉稳如铁,震得人耳膜发颤。东侧山脊的重**瞬间喷吐火舌,“哒哒哒——”的**密集如雷,**像暴雨般扫向日军步兵,又似锋利的镰刀,将冲在前面的鬼子成片割倒。鲜血溅起数寸,尸体层层叠叠铺在地上,后面的日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蜷缩在卡车、装甲车旁找掩护,可决死队的战士们早已从岩石后、树洞里探出身,枪口精准锁定目标,“砰!砰!砰!”单发点射接连响起,藏在掩护后的鬼子被挨个点名,惨叫此起彼伏,鲜血顺着石缝汩汩流下,染红了谷中泥土。
日军指挥官反应极快,眼看伤亡不断增加,立刻嘶吼着组织反扑。几名鬼子迅速架起九二式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侧山腰,“哒哒哒!”的扫射声瞬间响起,**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草木被打得枝叶纷飞,试图用火力压制山腰,为卡车打开突围缺口。
“迫击炮!打掉重**!”张正枫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若溪带领的迫击炮手早已瞄准目标,算准弹道,三人齐声喝令,三发炮弹再次呼啸着冲上天际,带着复仇的怒火精准落下,“轰隆!”巨响过后,日军重**阵地瞬间被火光吞噬,**残骸与鬼子的尸体一同被炸飞,原本嚣张的**戛然而止,彻底哑火。
谷中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日军的惨叫声、车辆的轰鸣声与战士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被困的日军彻底陷入慌乱,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可前后都是封堵的巨石,两侧山腰全是密集的火力,根本无处可逃。战士们越战越勇,重**持续喷吐火舌,决死队趁机冲锋,**、**接连朝着日军砸去,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鬼子的惨叫,每一次射击都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原本平静的山谷,此刻成了日军的葬身之地,也成了战士们捍卫山河的战场!
谷尾的李三妹突然厉声疾呼:“敌机来了!”话音未落,三架日军战机已从厚重云层中骤然钻穿,机翼带风,轰鸣着朝山谷俯冲而下,****如暴雨般扫落,尘土碎石飞溅,草木瞬间被撕裂。
高射**大队的姑娘们反应神速,猛地扯开伪装网,黝黑的**瞬间暴露在阳光下。她们眼神如炬,稳稳扳动操纵杆,“哒哒哒——”的**震彻山谷,密集的**在半空织成一张炽热的火网,死死锁住敌机航线。
一架战机躲闪不及,机翼被精准击穿,冒出滚滚黑烟,机身失控般摇晃着栽进深谷,轰然**的火光冲天而起,碎石与残骸四散飞溅。另外两架敌机见状慌忙拉升逃窜,却早已被火网牢牢笼罩,姑娘们精准瞄准,密集火力持续倾泻,转瞬之间,两架战机先后中弹,拖着黑烟坠入山林,**声接连响彻山谷,硝烟弥漫中,胜利的欢呼声与**余韵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冲锋!”
李溪月和张正枫同时挥枪,决死队和联军战士像两股洪流从两侧山腰冲下。决死队队员们熟门熟路地钻岩缝、绕树后,用游击战的灵活穿插;联军战士则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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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整齐的冲锋阵型,三三两两互相掩护,**射击精准得像教科书。
孙德顺的先锋队最先冲到卡车旁,撬开**箱,把**往敌人堆里扔,“轰隆”声中炸得敌人血肉横飞。
李小霞带着女队员们专打日军的军官和通讯兵。她像只灵猫般在卡车间穿梭,**出鞘必见血,几个想发报求救的鬼子刚摸到电台,就被她抹了脖子。“记住,斩掉蛇头,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她边打边喊,声音清亮,给队员们注入了强心剂。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当谷里的**渐渐平息,阳光终于穿透雾霭,照在满地的日军尸体和燃烧的卡车残骸上。清点战果时,所有人都红了眼——歼敌一千五百余人,缴获装甲车三辆,三十辆卡车能修复的有十八辆。**无数,还有三门完好的九二式重**。
李溪月看着战利品:“我们终于有了装甲车了,损坏的汽车一并拉回去,零件以后用得着。大家再辛苦一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迅速打扫战场离开。”
“痛快!”孙德顺抹着脸上的血,咧着嘴笑,“这步炮协同,比咱们瞎打强十倍!”
张正枫拍着他的肩膀:“不是强十倍,是把你们的勇猛和正规战术结合起来,才是真厉害。”他看向李溪月,“下一步,该端临江县城了。有了这次配合,拿下它不难。”
李溪月望着谷外的群山,心里像燃着团火。联军带来的不仅是战术,更是信心——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如今才知道,这白山黑水间,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队伍在拼杀。
回程的路上,联军战士和决死队队员混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张正枫给大家讲长征时过草地的故事,说那时连草根都没得吃,却没人想过投降;李小霞则教女队员们用暗号传递消息,手指比划间,就能互通敌情。
到了野猪岭,李溪月让人杀猪宰羊,摆了几十桌宴席。篝火旁,联军战士唱起了《松花江上》,决死队队员跟着合唱,歌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宿鸟。
“张政委,”李溪月举起粗瓷碗,“这碗酒,敬你们,也敬所有抗日的弟兄!”
张正枫与她碰碗,酒液洒在地上,像滴进土里的血:“该敬这片土地。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鬼子迟早被赶出去!”
夜里,李溪月翻看张正枫带来的战术手册,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一页写着:“游击战是灵,正规战是骨,灵骨结合,方能无敌。”她摸着这行字,突然想起松涛谷里联军战士沉稳的眼神——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底气。
“明天开始,加强队列和配合训练。另外部队也该整顿一下了,你们几个兼的职务太多了,影响指挥!”她对王若溪说,“咱们不仅要当山林里的猛虎,还要做战场上的铁军。”
王若溪苦笑道:“李晓燕报怨过几次了,说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就会是黄脸婆了!”
李溪月听了这玩笑话,不由得一怔:“晓燕说的也是实话,要不是战争,好多姐妹们都当妈妈了争,这该死的鬼子。这种事谁来管呀,我们正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李若溪说道:“听小霞姐说,他们部队除了军事主官外团以上都设政委,团以下设教导员指导员,政委和教导员指导员负责战士们思想工作和后勤生活。我们要是也这样搞,不就轻松啦!”
李溪月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呀!你先和晓燕、玉涵、德顺等人把我们队伍摸一下底,看看队伍里那些人适合担任要职,有文化的优先,把名单拟出来,我的和张大哥、小霞姐商高一下怎么整编队伍!”
王若溪道:“好的溪月姐,立马去办!”
李溪月在王若溪头了轻轻一敲:“说你多少遍了,你大我一个月,你才是我姐,再这么喊,看我我点你笑腰穴!”
王若溪做了个鬼脸:“都是小燕这丫头害的,跟着她叫习惯了!要不叫你队长,这样又不亲热!”
李溪月笑道:“小燕本来就小我们一岁,叫姐理所当然,你跟着瞎叫什么,连玉涵有时候也跟着叫,这不乱套了!”
王若溪神色一肃,一个立正:“保证以后不叫了,溪月姐。”
李溪月扬起右手:“你……”
王若溪“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训练场上的队列线,那是张正枫带着战士们画的,笔直如尺。李溪月知道,从这天起,决死队不再只是游击队伍,他们正在朝着真正的正规军蜕变,而这松涛谷的胜利,只是蜕变路上的第一步。
临江县城的方向,夜色正浓。但李溪月清楚,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响起决死队和联军共同的冲锋号——那声音,将是鬼子的丧钟,是这片土地重获新生的序曲。
这正是:
整军蜕变,灵骨相融成铁军
挥剑冲锋,誓驱倭寇复神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2章 整军经武铸锋芒 狙击台上显神通
诗曰:
野猪岭上起旌旗,铁血整编铸虎师。
巾帼挥刀惊敌胆,男儿执戟守边陲。
同心敢破千重险,众志能摧万垒危。
待把倭奴驱出境,凯歌高奏满京畿。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光刚漫过黑风口的战壕,指挥室里的油灯已燃了整整一夜。李溪月铺开的兵力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着各部队番号,王若溪用尺子量着各团防区距离,周玉涵则在一旁清点人员名册,指尖划过“5300”这个数字时,终于松了口气。
“加上老百姓,总共六千四百多人。”她把名册推到桌中央,“以前靠兄弟义气带兵还行,现在人多了,指挥链拧不成一股绳,是该整编了。”
张正枫捏着旱烟杆,目光扫过在座的骨干。孙德顺、张子雄这些老队员摩拳擦掌,刘得功、周玉成等新加入的军官则神色凝重——他们知道,这次整编不仅是换番号,更是要把这支由矿工、农民、旧军人凑成的队伍,锻造成真正的钢铁之师。
“抗联的规矩,党指挥枪。”张正枫磕了磕烟灰,“纵队设司令部,下面按三三制编团,每个团和大队均配**指导员,确保命令能一竿子插到底。”他看向李小霞,“这次带来的三百抗联战士,按能力、特长安排,正好充实决死纵队。”
整编方案在三天后敲定。当李溪月在全纵队大会上宣读任命时,五千多战士列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
“决死纵队司令员——李溪月!”
李溪月向前一步,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她拔出**直指苍穹:“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散兵游勇,是保家卫国的正规军!”
“**委员——李小霞!”
李小霞出列敬礼,灰布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代表抗联总部保证,决死纵队的每颗**,都将射向侵略者!”
“副司令员兼炮兵大队队长——王若溪!”
“参谋长——赵晓雪!”
“副参谋长兼狙击大队队长——李小燕!”
一个个名字被喊出,一个个身影向前跨步。孙德顺接过第一团军旗时,粗粝的手掌把旗面攥得发皱;张秀娟站在重**大队队列前,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笔直,身后的八十挺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直属警卫大队的周玉成最是激动。他的八极拳在东北军时就无人能敌,此刻握着大队旗,突然对着李溪月抱拳:“司令员,属下愿护您周全,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李溪月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红旗,五千多名决死队队员列成的方阵从脚下一直铺到黑风口的山口,钢枪如林,目光如炬。山风卷着她的衣角,军靴下的木板被踩得微微发颤,她却稳稳地立在那里,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遍山谷:
“弟兄们,姐妹们!”
三个字刚出口,方阵里的呼吸声瞬间齐整。那些熟悉的面孔——孙德顺豁了口的门牙,张秀娟肩上的**烙印,李小燕脸上未褪的油彩,还有新加入的联军战士胸前的红星——此刻都望着她,眼里燃着一样的火。
“三年前,燕队长带着咱们在野猪岭举旗的时候,只有五个人,喝的是雪水,啃的是树皮,但我们杀鬼子的决心从未改变。”李溪月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慢慢的队员多了起来,那时候有人说,几个猎户,一群矿工、农妇,还想跟鬼子叫板?不如散了回家抱孩子!”
方阵里响起低低的笑,笑声里带着酸。谁都记得刚起兵时的难——第一次伏击鬼子运输队,孙德顺的先锋队连**包都不会用,炸塌了自己藏身的山洞;张秀娟第一次扛重**,后坐力震得她吐血,却咬着牙不肯放;李小燕为了练潜伏,在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差点冻僵在山头。
“可咱们没散!”李溪月猛地提高声音,右手按在腰间的**上,“为啥?因为咱们身后是被鬼子烧了的家,是被刺刀挑了的娃,是宁愿死在山里,也不当**奴的骨气!”
“不当**奴!”几千人的吼声撞在崖壁上,震得松涛阵阵。
“今天,咱们整编为决死纵队。”她的目光扫过方阵,“番号变了,规矩多了,可咱的根不能变——”她猛地拔出**,刀尖直指天际,“第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第二,不向鬼子弯一次腰;第三,活着要把鬼子赶出中国,**也要埋在这片土地上,看着子孙后代过安稳日子!”
**出鞘的脆响里,方阵里的钢枪“唰”地举起,**砸在冻土上,声如惊雷。
“孙德顺!”
“到!”第一团团长跨步出列,胸膛挺得像铁塔。
“你的第一团,是纵队的拳头,要能砸开鬼子的任何防线!”
“是!”
“张秀娟!”
“到!”重**大队的姑娘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你的**,要成为鬼子的催命符,让他们听见枪响就发抖!”
“是!”
“李小燕!”
“到!”狙击大队队长的眼里闪着寒光。
“你的冷枪,要专打鬼子汉奸的狗头,让他们知道,暗处总有眼睛盯着他们的后脑勺!”
“是!”
李溪月最后看向李小霞,**委员正站在她身侧,灰布军装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小霞同志带来的抗联弟兄,是咱们的老师。”她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们要改掉身上的游击**气、绿林性情,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野猪岭,迟早要进入大城市,正规战怎么打,队伍怎么带,咱们要学,要练,要把这支队伍,锻造成能跟鬼子正规军硬碰硬的铁军!”
“但有一条——”她突然提高声调,目光如电,“学本事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摆架子!咱们的根在山林,在百姓,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咱们是为谁扛枪,为谁打仗!守得了规矩的,留下来杀鬼子!守不规矩的在,放下武器,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给你发路费、发安家费。”
山风突然停了,山谷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种植大队的鸡鸣。李溪月望着方阵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有刚从集中营救出来的学生,有放下锄头拿起枪的农民,有脱掉伪军服反正的伪军——他们的眼睛里,都映着红旗的影子,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去。
“好!大家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李溪月的兄弟姐!从今日起,决死纵队的军旗,便牢牢插在野猪岭之巅!”她扬手直指身后山巅,厉声断喝:“谁敢玷污此旗,我李溪月立斩他狗头!鬼子敢来拔旗,咱们就断他臂膀;敢来踏碎咱们的家园,咱们就掀了他的老巢,让他有来无回!”
此刻的李溪月,早已褪去往日的温文尔雅,杏眼圆睁如寒星,周身霸气凛然,杀气直透骨髓。将士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便是平日里最爱同她打趣调笑的李小燕,也心头怦怦狂跳,暗自惊颤:“这,还是我熟悉的溪月姐姐吗?
“掀了他的老巢!”孙德顺的吼声炸开,队员们也跟着嘶吼,惊得山鹰从崖壁上腾空而起。李溪月看着那些举起的钢枪,那些攥紧的拳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烫——这就是她的队伍,是白山黑水里长出的硬骨头,是用热血和信念拧成的钢铁洪流。
整编后的营地像换了天地。第一团在孙德顺带领下练刺杀,**撞击的铿锵声震得山响;第二团的尤德华光着膀子教大刀术,刀锋劈过木桩,木屑飞得像雪片;第三团的刘得功则把西北军的劈刺术改成山地战法,战士们在岩石间穿梭,刺刀捅得石缝里的土簌簌往下掉。
最热闹的是狙击台。联军带来的狙击手个个是神**,据说能在八百米外打中飘落的雪花。李小燕不服气,带着程玉婵在训练场搭起靶台,要与联军狙击手切磋。
“李队长敢比盲狙?”联军狙击手老马扛着莫辛纳甘**,眼里带着挑战,“蒙眼打百米外的鸡蛋,敢不敢?”
李小燕没说话,摘下头巾蒙住眼。程玉婵往百米外的木桩上摆好鸡蛋,刚退开三步,就听“砰”的一声——鸡蛋炸开的黄白浆液溅在木桩上。
“心狙呢?”老马又问,“听声辨位,打移动靶。”
孙德顺让人牵着马在三百米外跑圈,马背上挂着个酒壶。李小燕侧耳听着马蹄声,手指在**上悬了两秒,枪响的同时,酒壶“哐当”落地,酒液在草地上漫开。
最惊人的是跳狙。李小燕踩着两块松动的岩石,身体在空中跃起的瞬间,**从腋下翻出,**穿透三十米外飘动的红绸,绸布飘落时,枪口才稳稳收回。
联军狙击手们全看呆了。老马摸着自己的**,突然对着李小燕敬礼:“李队长这枪法,是从血里泡出来的真本事!”
“互相教两手。”李小燕收起枪,“你们的测距法,我们想学;我们的山林伪装术,也能教给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狙击台成了教学场。联军狙击手用树枝演示三角测距,“看影子长度算距离,误差不超过五米”;李小燕则带着队员往身上抹泥浆、插松针,趴在雪地里三天不动,连嗅觉最灵的军犬都找不到。
有次演习,联军的狙击手刚测出目标位置,就被“敌人”从背后用**抵住咽喉——程玉婵的伪装术太绝,她把自己绑在松树上,身上缠着藤蔓,连呼吸都模仿风声。
“这才是山林里的活靶子。”程玉婵笑着解下伪装,“鬼子的侦察机再厉害,也看不出树皮里藏着人。”
整编后的第一个胜仗,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酣畅淋漓。情报队连夜传来精准线报:日军少佐井上松木亲率一个联队,暗藏偷袭之心,目标直指种植大队的核心粮仓——那是根据地军民过冬的救命粮,绝不容有失。李溪月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过山川沟壑,手中指挥棒重重一划,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第一团正面接敌,诱敌深入;第二团绕后穿插,断其退路;重**大队抢占侧翼高地,构筑火力封锁线;炮兵大队锁定敌指挥部坐标,精准轰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命令通过机要处的电台飞速传向各作战单元,电波划破夜空,将指令精准递到每一位指挥员手中。整编后的队伍早已褪去往日的零散,经过日夜磨合,各团协同如臂使指,行动默契无间,每一步都紧扣作战部署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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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顺的第一团率先在山口布防,待鬼子前锋逼近,故意佯装战力不支、节节溃败,示弱诱敌的架势做得十足,一步步将井上松木的联队引入预设的伏击圈,不露半分破绽;张子雄的第二团则带着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翻山越岭绕至鬼子后方,在最关键的时刻神兵天降,不仅牢牢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冲锋时更是精准锁定指挥中枢,几声枪响便打爆了井上松木的指挥车轮胎,瞬间打乱日军的调度节奏;张秀娟率领的重**队早已悄悄藏在山腰隐蔽处,待伏击信号响起,数十挺重**同时开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压得鬼子趴在地上连抬头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死死掐住了敌人的侧翼攻势。
炮兵大队更是精准衔接,在收到第二团传回的敌指挥部定位后,立刻调整炮口,一轮齐射轰然落下,火光冲天间,日军指挥部瞬间被夷为平地,通讯设备尽数损毁,井上松木的联队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这场胜仗,从诱敌、围堵到攻坚,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支队伍都各司其职、紧密配合——若没有第一团的精准诱敌,鬼子不会轻易入瓮;若少了第二团的及时断后,敌人便有突围之机;若无重**队的火力压制,侧翼防线早已被撕开缺口;炮兵大队的精准轰击,更是直接击溃了敌人的指挥核心,让这场伏击战的胜率翻倍。
直到炮声震耳欲聋,井上松木才惊觉自己钻进了天罗地网,成了瓮中之鳖。他嘶吼着指挥士兵突围,踩着手下的尸体妄图冲开一条生路,却被早已潜伏在暗处的李小燕扣动**,冷枪精准命中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失去战力的井上松木彻底慌了神,只能靠着卫兵拼死掩护,狼狈地从臭水沟里爬出去仓皇逃窜,连象征身份的指挥刀都遗失在泥水里,成了这场胜仗的战利品。此战大捷,不仅守住了根据地的粮仓,更用实打实的战果证明,整编后的队伍,唯有凝心聚力、协同作战,才能在与鬼子的交锋中屡战屡胜,这便是团队配合最硬核的力量。
清点战果时,战士们发现这次俘虏的鬼子里,有不少是被政工干部喊降的。“李小霞政委说的‘优待俘虏’,这鬼子还真有人信。”孙德顺挠着头笑,“以前光知道杀,现在才明白,打鬼子不光靠枪,还得靠人心。”
李小燕笑道:“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溪月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各团在训练场上操练。第一团的正步踢得震天响,第二团的三三配合得环环相扣,装甲车大队的十二辆坦克正在演练步坦协同,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像在为这支新生的队伍擂鼓助威。
“张政委要走了。”李小霞走过来,手里拿着抗联总部的电报,“调他回杨司令麾下,任独立师师长。”
李溪月望着前面的山道,张正枫的身影站在那里,既显得萧索,更显得挺拔。他要走了,但他留下的整编方案、带来的政工制度,已经在决死纵队的骨血里扎了根。
“送送他。”李溪月对王若溪说道,“去把我们的礼物带上来。”
不一会儿,王若溪带着十辆卡车来到谷口。
李溪月紧握住张正枫的手,语气沉凝而恳切:“张政委,客套话咱不多说。沿途凶险密布,我已安排一百名战士乔装成日军护送您返程,也委屈您暂且换装隐蔽。深知抗联近来处境艰难,车上备了二十挺重**、五十门迫击炮、两百挺轻**、五百支**、一百具掷弹筒,每样武器都配足两个基数的**。随车战士愿归队便归队,若想留在抗联效力也悉听尊便——反正天下处处皆战场,在哪儿都是杀鬼子!”
张正枫眼眶微热,动容道:“抗联固然缺枪少弹,可你们刚完成整编,正是急需军备的时候,怎能这般破费?”
李溪月尚未开口,孙德顺的大嗓门已轰然响起,满是底气:“张政委尽管放心!军备不够,咱就去端鬼子的**库,保准够用!”
张正枫闻言朗声大笑,拍了拍二人的肩头:“好!好一个敢打敢拼的决死纵队,我等着你们凯旋的捷报!”说罢转头望向李溪月,目光殷切而郑重,“溪月,盼着下次相见时,你已是党的同志。往后遇事,和小霞商议!”
李溪月眸色坚定,郑重颔首:“张政委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许!”
队伍在山口列成两队,看着张正枫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远方。
夕阳西下时,李溪月把新绘制的布防图挂起来。图上的决死纵队,像一只展翅的雄鹰,左翼是第一、二、三团,右翼是重**、炮兵、装甲大队,鹰嘴般的尖刀队和情报队,早已探向临江县城的方向。
“下一个目标,临江。”她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端了鬼武五一的老巢,让他知道,整编后的决死纵队,不是他能惹的。”
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声音穿透暮色,撞在黑风口的崖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把利剑,刺破了长白山的沉沉夜色。这支在战火中整编的队伍,正以崭新的锋芒,迎接着更残酷的战斗。
这正是:
铁血铸军魂,野猪岭上旌旗猎
丹心昭日月,黑风口前剑气寒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3章 夜渡冰河夺重器 雪野鏖战歼顽敌
诗曰:
雪覆江天夜正寒,奇兵破冰渡危澜。
白衣隐雪藏锋刃,**惊雷裂敌滩。
巧夺重炮摧凶焰,智设迷局困狼残。
鹰嘴谷中歼顽寇,铁血丹心照玉峦。
且说这腊月十五的月亮把松花江照得像块透亮的冰镜,却照不进两岸百姓的哭嚎。林秀雅趴在江堤的雪窝里,听着对岸传来的轰鸣——又是一发150mm加农炮的炮弹,落在下游的王家屯方向,震得冰面都在颤。她攥着情报图的手指冻得发紫,图上标注的“日军炮兵中队”红圈旁,新添了一行字:三日来,周边村庄死伤百余人。
“炮还在试射。”她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冰碴子,“野村中队的巡逻兵换了岗,新上来的那组更狠,刚才看见他们把逃难的百姓当靶子练刺刀。”
传令兵刚要转身,江面上忽然飘来几缕白影——正是张二妹带着尖刀队,一身雪白的伪装服裹紧身形,趴在冰面上宛若几块会动的积雪。白衣缝隙里嵌着细碎的冰屑,寒气顺着领口往骨缝里钻,他们连呼吸都贴着冰面轻匀吐纳,呼出的白气刚冒头,便在眉梢鬓角凝成薄霜,远远望去,与冰封的江面浑然一体,难辨虚实。
罗成芳背着沉甸甸的**包,引线顺着冰层的裂缝悄悄穿过去,像一条蛰伏在冰下的冷蛇,无声无息缠向对岸。她耳尖贴紧冰面,对岸炮位的动静清晰入耳:日军正忙着给加农炮填装炮弹,金属弹壳碰撞的脆响、粗哑的口令声混在一起,间或还传来几声肆无忌惮的狂笑。方才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柳树林,炸飞的断枝带着碎冰溅到冰面上,一片锋利的木片擦着她的发顶掠过,险险砸中头部。
“还有五十米。”张二妹指尖在冰上轻轻一点,打了个极轻的手势,右手随即做出“拉弦”的动作,眼神冷得像冰棱。罗成芳指尖抚过**包的引信,掌心沁出的冷汗早已冻成薄冰,她屏住呼吸,脚步贴着冰面缓缓挪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冰下的水流声越来越响,汩汩咽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暗奏序曲。
突然,对岸传来狼狗的狂吠,刺破了江面的沉寂。野村中队的巡逻兵牵着军犬缓步走来,厚重的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寒夜里格外刺耳。军犬鼻子贴着冰面不住乱嗅,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脚步一步步逼近,离罗成芳藏身的冰缝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几乎要扫过她的手背。
张二妹眸色一沉,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声音尖利,宛若寒鸦掠过冰封的江面——这是约定好的进攻信号。罗成芳心一横,猛地拽动引线,手心的麻绳狠狠勒进皮肉,传来一阵刺痛。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瞬间燃了起来,细碎的火星在冰缝里明明灭灭,带着灼热的温度舔舐着冰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空,冰层炸裂的冲击波裹挟着碎冰四散飞溅。直径三丈的冰面骤然塌陷,裂开一道漆黑的大口,巡逻兵连人带狗来不及惊呼,便直直坠进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凄厉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湍急的冰水狠狠掐断,转瞬没了声息。对岸的炮兵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日军炮兵吓得丢下手中的炮弹,慌不择路地往帐篷外跑,有的光着脚踩在碎冰上,疼得龇牙咧嘴;有的还攥着半壶清酒,酒液洒在冰上,瞬间冻成薄冰;重**手慌忙往炮位旁的掩体钻,脚下却被冰裂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冰面上,**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动手!”张二妹掀开伪装服,二十响驳壳枪喷出火舌,第一枪就掀翻了重**阵地的一个日军射手。尖刀队员们像冰下钻出的猛虎,扑向那八门黑沉沉的加农炮。
罗成芳抡起撬棍,对着炮身的固定栓猛砸。这炮是真沉,炮管长逾七米,炮尾的瞄准镜还闪着光,她咬着牙喊:“快把卡车倒过来!一辆车拖一门,别慌乱!”
郑小莹的飞刀比**还快,掷弹筒手刚架起炮,手腕就被钉在雪地上,惨叫里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程玉婵跳上日军的卡车,驾驶员正摸枪,被她一膝盖顶在下巴上,整个人像袋面粉摔出去。钥匙**点火器时,引擎的嘶吼盖过了**:“大炮挂好了!再不走就被炮弹包饺子了!”
此时,赵玉兰已带着**大队的百名队员冲过冰封的江面,甫一抵达炮位外围,便齐齐卧倒在齐膝的积雪中,冰冷的雪粒钻进衣领,没人敢分半分心。百支**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日军营房,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早已扣到了最紧处。
“打!”赵玉兰的吼声冲破夜色,带着彻骨的凛冽,话音未落,百支**瞬间齐鸣,“哒哒哒”的**震得雪地微微发颤。**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死死压得反扑的日军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缩在帐篷后苟延残喘。
帆布帐篷被密集的**打得千疮百孔,破洞密密麻麻像张筛子,洁白的棉絮混着温热的血沫子从破口处喷涌而出,飘落在积雪上,红白交织,触目惊心。日军的惨叫声、**的碰撞声、帐篷的撕裂声混在一起,原本嚣张的炮兵营地,瞬间成了一片混乱的火海。
八辆卡车拖着加农炮,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辙痕。炮身太重,有辆卡车的轮胎陷进雪坑,赵玉兰带着队员冲过去推,肩膀顶着车厢,靴底在冰面上打滑,硬是把车从坑里顶了出来。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反击,炮弹落在卡车旁,炸起的雪块砸在炮管上,发出沉闷的响。
“撤!”张二妹跳上最后一辆卡车,冲赵玉兰挥了挥手,“玉兰姐,把车灯熄了,隐蔽好,等我们引开追兵,你们再护着炮回营地!”
话音刚落,对岸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如骤雨般划破夜空——山口代夫的大队援军到了!三百多名日军踩着滑雪板,身着白色伪装服,像一股汹涌的白色潮水,顺着雪地席卷而来,寒光闪闪的刺刀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山口代夫气得双目赤红、暴跳如雷。他的中队本是炮阵地的护卫主力,可大炮被端、阵地被毁时,手下竟还缩在帐篷的热被窝里酣睡,如此失职,即便不**谢罪,也必被送上军事法庭。求生的本能让他红了眼,挥舞着**,歇斯底里地督促手下往前冲,一个个日军像疯魔般,恨不得立刻将尖刀队撕碎。
密集的****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叮叮当当”狠狠砸在卡车车厢上,火星迸射四溅,刺耳的声响堪比千面锣鼓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颤。车厢铁板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狰狞的弹孔,寒风裹挟着雪粒从破口灌进来,混杂着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张二妹眼神锐利如刀,临危不乱,猛地攥紧腰间枪柄,厉声下令:“解下滑雪板,快!”
队员们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当即翻身跃下车厢,雪块被靴子踩得“咯吱”作响,眨眼间便将滑雪板绑定牢固,紧随其后扑入茫茫雪原。“跟我来!把这群**的引进鹰嘴谷,瓮中捉鳖!”张二妹一声厉喝,嗓音里满是杀伐之气,率先调转滑雪方向,身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鹰嘴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地上,滑雪板划过的痕迹如银蛇穿梭,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弧线。队员们边退边战,反手端起**,“哒哒哒”的**在雪原上炸开,灼热的**朝着追兵猛射而去,溅起阵阵雪雾。身后的日伪军紧追不舍,**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擦着耳边呼啸而过,险象环生。但尖刀队队员们毫无惧色,借着雪地地形灵活闪避,故意放慢些许速度,死死将追兵的注意力牢牢吸引,朝着预设的伏击圈一步步引去,每一次扫射都精准牵制,誓要将这股敌人引入绝境。
滑雪板在雪地上疾驰。张二妹回头望了眼,山口代夫举着**在后面追,**上的血在月光下闪,显然刚砍过动作慢了的部下。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冲进鹰嘴谷——那里,张秀娟的重**大队和刘得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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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团早已布好了口袋阵。
鹰嘴谷的入口像头巨兽的嘴,两侧山壁覆盖着厚雪。张秀娟趴在掩体里,三十挺重**的枪口对着谷口,**上的冰碴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刘得功的第三团藏在山腰的雪洞里,迫击炮手正往炮膛里塞炮弹,炮口对准谷心的位置,那里埋着早就备好的**。
“来了!”瞭望哨的喊声刚落,谷口就闯进来一串白影。张二妹的尖刀队在前头滑,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滑雪板,山口代夫的**在月光下划出冷光,嘶吼着“别让他们跑了”。
“等他们全进来。”张秀娟低声道,手指扣紧了**。她看见最前面的日军滑雪板扫过谷口的界碑,过了界碑,要想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三百多日军挤在谷里,滑雪板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成一团。山口代夫还在喊“加速”,却没发现两侧山腰的雪在动——第三团的战士们正从雪洞里爬出来,刺刀上的冰碴子往下掉。
“打!”张秀娟猛地挥下手臂。
三十挺重**同时咆哮!**像狂风扫过雪地,日军成片倒下,滑雪板和尸体堆成了小山。刘得功在山腰吼了声,迫击炮的炮弹拖着尾焰砸进谷心,炸开的雪雾里混着血肉,日军的惨叫声像被掐住的野兽。
山口代夫被气浪掀翻,**脱手**雪地里。他爬起来时,看见自己的队伍像被割的麦子,成片地倒在重**的火网里。有个士兵举着**包想冲,刚跑出两步就被打成了筛子,**包滚到山口脚边,他一脚踢开,却看见谷口突然传来巨响——刘得功引爆了埋在那里的**,积雪和碎石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硝烟与雪雾弥漫,混乱之中,山口代夫眼露凶光,死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他挥舞**劈开身前的积雪,嘶吼着喝令残部:“快!往谷壁缝隙里钻!”三百余名残兵如丧家之犬,早已没了章法,闻言纷纷朝着谷壁的窄缝扑去,互相推搡践踏,不少人竟被自己人撞倒在地,随即又被乱脚踩伤,惨叫声、怒骂声混着风雪的呼啸,在峡谷中回荡。他们拼尽全力往缝隙里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求能逃出生天。刚钻出石缝,谁知张二妹的尖刀队杀了个回马枪,滑雪板在日军侧后方穿梭,**的**扫向溃散的人群。郑小莹的剑像道白虹,刺穿一个日军少尉的咽喉,反手又挑飞另一个士兵的**,动作快得只留残影。一番激战下来,又留下一百多具日军尸体,山口代夫只带得一百多人逃得性命。
谷里的**渐渐平息。张秀娟的重****烫得能煎鸡蛋,射手们往上面泼雪水,“滋滋”的蒸汽中,**的红光慢慢褪去。刘得功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前走,靴底沾满了血和脑浆,他弯腰捡起山口代夫掉落的指挥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已被血浸透。
“清点战果!”李溪月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她带着警卫队赶来时,正看见赵玉兰的**大队护着八辆卡车往回走,加农炮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八柄缴获的巨刃。
“歼敌七百二十三,缴获轻**九挺,掷弹筒七具!”刘得功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沙哑。
张二妹拍掉身上的雪,脸上冻出的红晕还没消退:“山口代夫跑了,但他的大队算是废了。”
李溪月望着江对岸日军营地的火光,那里还在零星地响着**,显然是山口代夫在拿值班岗哨出气。她走到一辆卡车旁,摸着加农炮的炮管,上面还残留着试射时的余温。“这炮,以后该对着鬼子的营地了。”
江风卷着硝烟掠过鹰嘴谷,谷里的血腥味混着冰雪的寒气,成了这个冬夜最凛冽的勋章。远处的村庄里,幸存的百姓听到**停了,悄悄推开窗,看见八道黑影拖着炮管往山里走,像拖着八颗希望的火种。
这正是:
鹰嘴设伏,重**下歼顽敌
江堤藏志,**声中夺重炮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4章 巧破奸谋擒敌首 勇挥利剑复边城。
诗曰:
烽烟漫卷塞边秋,巧破奸谋志未休。
摔盏惊雷擒敌首,挥戈锐旅夺城楼。
旌旗漫舞山河壮,热血长浇岁月稠。
莫道征程多险阻,丹心铁血护神州。
却说这松花江畔的硝烟还未散尽,野猪岭的指挥室里呈现出一种凝重的气氛。林秀雅拿着情报部门从延吉带回的消息,延吉伪军团长赵敬尧愿献城投降,称麾下两千伪军早已厌战,只求归顺决死纵队,共抗日军。决定三日后控制全城日军,携日军联络官松井一郎在商会酒楼等候,请求李溪月带队进城受降。
“赵敬尧?”李溪月指尖叩着桌面,目光扫过情报队附的注解,“原东北军骑兵营营长,九一八后降了日,手上沾着抗联战士的血。这种人会真心献城?通迅员,把骑兵队长王长顺叫来!”
不一会,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报告,骑兵大队王长顺前来报到!”
李溪月应道:“王队长来了,过来坐下说话。说说你对原东北军赵敬尧了解多少?”
王长顺道:“我们虽然都是骑兵,但不属同一支部队,对他了解不多。听说此人反复无常,阴险狡诈,但一身骑术相当不错。”
李溪月手指敲着桌面:“果然不出我所料。”
张二妹正擦拭着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刀刃映出她冷笑的脸:“上个月还帮鬼子扫荡了三道沟,杀了咱们七个地下交通员。现在突然来献城,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小霞翻开伪军布防图,指尖点在延吉城的粮仓和**库:“这两处是日军重点布防地,赵敬尧说愿作内应打开城门,未免太顺了。”她抬眼看向李溪月,“依我看,是诱杀计。鬼子想借献城之名,把咱们主力诱进延吉,再合围歼灭。”
李溪月突然笑了,抓起密信往桌上一拍:“区区一千多日军加两千多伪军就想诱杀我纵队主力,是不是有点痴心妄想。他想设局,咱们就陪他演场戏。传信给赵敬尧,说我亲三天后自带卫队去接防,就在延吉城的商会酒楼摆庆功宴,要他召集伪军政要员作陪,共商‘反正’大计。通迅员,通知各大队正副队长、指导员二十分钟后开会。”
二十分钟不到,大家陆续来到。
参谋长赵晓雪刚把情况介绍完毕,大家就炸开了锅。
孙德顺的嗓门最大:“管他什么真反假反,把队伍开上去一锅烩了!”
炮兵大队副队长周宏兵一拍桌子:“司令员,让我们炮兵大队上,一阵炮轰,管他鬼子伪军直接送他们见上帝!”
一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
李小霞拍了拍手:“大家安静,延吉城以朝鲜族居民为主,有马路、铁路、工厂等基础设施。?6?8这些设施我们大有用处,能不损坏尽量不要损坏,还要注意与朝鲜族人民的关系。现在请司令员分配任务。”
李溪月微微颔首,沉声道:“经参谋部拟案、司令部审定,三日后由我亲赴延吉,周玉成率三十人随行。现在,我宣布命令!”
众人“刷”地起身立正,身姿如松,目光灼灼。
“尖刀队队长张二妹,带一百人潜入延吉,于当日午时准时夺控四座城门!尖刀队副队长郑小莹,率一百人明日先行潜入,三日后午时前,肃清商会酒楼周边一公里内所有日伪军暗桩,不得留痕!”
二人挺胸立正,齐声应答:“保证完成任务!”
“**大队队长赵玉兰,带一百五十人分散潜入延吉,三日后午时前暗中清剿酒店内日伪伏兵。以我摔杯为号,即刻冲入宴会厅控制局面,遇反抗者,格杀勿论!”
赵玉兰立正沉喝,语气简洁果决:“是!”
“第二团、第三团,各负责占领四座城门。尖刀队打开城门后,你们分四路攻入城内,每个城门留一个排迅速稳固东、南、西、北四门防务,其余部队由尖刀队带路,迅速肃清城内伏兵!炮兵大队派八十名迫击炮手、重**大队调四十挺重**协同作战,务必守住城门要地!”
王若溪、张秀娟、张子雄、刘得功四人同步起身,齐声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团负责阻击图们、龙井、和龙三个方向援兵,每地部署一个营。炮兵大队、重**大队各派三个中队协助!此战不求歼敌,务必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阻敌至少一个小时,具体时间、点位由参谋部另行部署!”
王若溪、张秀娟、孙德顺起身敬礼,声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
“侦察大队**,即刻派出四支侦察分队,分别向图们、龙井、和龙、珲春四向探查,每队携带步话机,遇有敌情,第一时间汇报,不得延误!”
**猛地立正,朗声道:“侦察队保证完成任务!”
“运输大队根据各部需要安排车辆!”
周素兰应声答道:“是!”
“骑兵大队,全权负责基地周边警戒,筑牢防御屏障,确保基地万无一失!”
王长顺立正敬礼,沉声应道:“是!”
“政委坐镇基地,留守人员统归政委调度;若溪任攻城总指挥,攻城各部全听若溪节制!诸位即刻下去备勤,出发时间由参谋部分别通知。全程严守保密纪律,违令者,军法从事!”
众人齐声嘶吼,声震屋宇,满是铁血决绝:“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秘密!誓死完成任务!”
三日后,李溪月身着崭新的抗联军装,率赵玉成等三十个精挑细选的警卫队员,分乘两辆卡车向延吉进发,每个队员着装整齐肩挎百式**,腰挎二十响驳壳枪,六颗香瓜**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城门守军早接到上峰命令令,例行公事般询问几句便放行。
延吉城的商会酒楼张灯结彩,红灯笼上竟贴着“欢迎决死纵队”的标语,引得路人侧目。赵敬尧穿着崭新的伪军装,领口别着日军赏的“功勋章”,在门口躬着腰迎接,脸上的肥肉堆出假笑:“李司令大驾光临,赵某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等来了!”
李溪月一身灰布军装,腰间挂着勃朗宁M1911**,身后跟着周玉成的直属警卫队,三十人个个腰杆笔挺,手握**,眼神锐利如刀。“赵团长有心了。”她淡淡点头,目光扫过酒楼二楼的窗口——那里隐约有反光,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宴会厅里早已摆好酒席,伪县政府的官员、日军联络官松井一郎,还有几个伪军连长挤在一桌,杯盏交错间眼神却互相提防。松井一郎端着清酒,三角眼直往李溪月身上瞟,手指在腰间的南部十四式**上摩挲。
“李司令年轻有为,”赵敬尧举杯敬酒,酒杯在手里微微颤,“赵某虽是伪军,却日夜盼着反正,今日得见真英雄,真是三生有幸!”
李溪月举杯却不饮,目光落在松井一郎身上:“松井先生是日军联络官,怎么也来凑这热闹?莫非也想尝尝‘反正’的滋味?”
松井一郎干笑两声,生硬的中国话里带着杀气:“李司令说笑了,鄙人与赵团长亲如兄弟,特来为‘受降宴’助兴。”他说着往门外瞥了眼,街角的阴影里,日军的**小队已架好了九二式重**。
李溪月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赵团长把连级以上军官召集起来,再把你们控制的鬼子军官押上来。”
赵敬尧尴尬的笑了笑:“好说说,好说,先渴酒,先渴酒。”
李溪月冷笑一声,没有吭声。
酒过三巡,赵敬尧假意起身敬酒,手在桌下做了个暗号——这是约定的动手信号,只要他摔杯,酒楼四周的日军和伪军就会冲进来,将李溪月一行乱枪打死。
就在他手腕微抬的瞬间,李溪月突然将酒杯往地上一摔!
“砰!”酒杯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打破了宴会厅内的虚假热闹。
松井一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上,厉声喝道:“八嘎!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周玉成率先发难,抬手拔出驳壳枪,对准最近的一名鬼子军官扣动**!“砰!”**响起,那名鬼子军官应声倒地,鲜血溅起,染红了桌上的酒菜。
宴会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日伪军官们慌忙起身,有的去拔枪,有的想要逃窜,尖叫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李溪月起身抽出勃朗宁M1911,枪口对准人群,毫不犹豫地扣动**!“呯呯呯!”**呼啸而出,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几名刚掏出**的伪军官应声倒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守住门口!一个都别放跑!”李溪月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周玉成等人立刻分成两队,守住宴会厅的前后门,手中的**不断开火,将试图逃窜的日伪军死死堵在厅内。
与此同时,酒楼外的街道上,午时的钟声恰好响起。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划破长空,正是尖刀队行动的信号。
四座城门外,张二妹率领尖刀队早已潜伏到位,听到信号声,队员们立刻冲了出来,朝着守门的日伪军发起突袭!日伪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尖刀队的队员一刀毙命。“冲啊!夺下城门!”张二妹手持**,嘶吼着冲向城门,队员们紧随其后,与日伪军展开激烈厮杀。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城门处的日伪军很快被肃清,张二妹抬手将抗联的旗帜插在城门楼上,红色的旗帜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商会酒楼周边,郑小莹带着队员早已肃清了所有暗桩,此时听到酒楼内的**,立刻率领队员朝着酒楼冲去,支援赵玉兰的**大队。赵玉兰带着一百五十名队员,早已分散潜伏在酒楼各处,听到摔杯声和**,当即从暗处冲了出来,朝着酒楼内的日伪伏兵发起清剿。伏兵们没想到抗联会如此迅猛,纷纷溃败,很快就被赵玉兰的队伍全数歼灭。
“冲进去!控制局面!”赵玉兰嘶吼着,带着队员冲进宴会厅,与李溪月、周玉成等人汇合。内外夹击之下,宴会厅内的日伪军更是插翅难飞,松井一郎见大势已去,拔出**朝着李溪月冲来,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周玉成见状,立刻挡在李溪月身前,抬手举枪射击,**击中松井一郎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李溪月趁机上前,手中的M1911对准松井一郎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穿透他的头颅,松井一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解决了松井一郎,剩下的日伪军彻底没了抵抗的勇气,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则被当场击毙。片刻后,宴会厅内的战斗结束,地上满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报告司令员!宴会厅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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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官全数肃清,无一漏网!”周玉成上前汇报,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坚定。
李溪月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此时的延吉城内,**、**声此起彼伏,王若溪、张秀娟率领第二团、第三团正分四路攻入城内,与日伪军展开巷战。炮兵大队的迫击炮手早已就位,朝着日伪军的据点发起炮击,“轰隆!轰隆!”的炮声震耳欲聋,日伪军的据点被一个个摧毁。重**大队的四十挺重**分别架在四座城门要地,朝着试图反扑的日伪军疯狂扫射,形成一道严密的火力网,牢牢守住了四座城门。
城外,第一团的三个营分别部署在图们、龙井、和龙三个方向,配合炮兵大队和重**大队的中队,死死阻击着前来支援的日伪军。炮弹不断落在日伪军的队伍中,重**的**呼啸而出,日伪军的进攻一次次被击退,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流淌。“守住阵地!阻敌一个小时!”孙德顺嘶吼着,手中的枪不断开火,带领队员们顽强抵抗,哪怕身上负伤,也绝不后退半步。
侦察大队的四支分队在**的带领下,时刻关注着各方向的敌情,通过步话机及时将日伪军的动向汇报给指挥部,为战斗的推进提供了精准的情报支持。骑兵大队则在基地周边来回巡逻,筑牢防御屏障,杜绝了日伪军偷袭基地的可能,确保后方万无一失。
巷战中,抗联战士们个个英勇无畏,朝着日伪军的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日伪军凭借着房屋、工事负隅顽抗,却根本抵挡不住抗联战士们的攻势。战士们有的翻墙而过,有的破门而入,与日伪军展开近距离厮杀,每一条街、每一栋楼,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杀啊!把鬼子赶出延吉!”战士们的嘶吼声震天动地,带着对鬼子的仇恨和对家园的守护,一步步推进,将日伪军逼得节节败退。日伪军的数量越来越少,抵抗也越来越微弱,到了下午时分,城内大部分区域都被抗联部队控制,只剩下少数日伪军躲在守备队的核心据点内,负隅顽抗。
李溪月来到城门楼上,看着城内逐渐平息的**和飘扬的抗联旗帜,眼神中满是坚毅。周玉成走到她身边,沉声汇报:“报告司令员,四座城门已稳固,城内大部分日伪军已被肃清,仅剩守备队核心据点还有残敌负隅顽抗;城外援兵被第一团死死阻击,已超过一个小时,日伪军伤亡惨重,正在后撤!”
李溪月抬手望向远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暖。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命令赵玉兰,率**大队和重**大队,立刻**守备队核心据点,务必在天黑前肃清所有残敌!命令第一团,见好就收,有序撤退,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是!”周玉成立刻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城门楼上,抗联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下的街道上,战士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救助百姓,百姓们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看着浑身是伤却眼神坚毅的抗联战士,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纷纷拿出家中仅有的粮食和衣物,送到战士们手中。
李溪月站在守备队的院子里,看着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心中满是感慨。这场战斗,抗联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延吉城的解放,换来了百姓们的安宁。而这,只是抗联抗日斗争中的一场胜利,前路依旧漫长,烽烟尚未散尽,但只要战士们心中的信念不灭,就一定能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迎来真正的黎明。
她抬抚摸着紧腰间的勃朗宁M1911,眼神中满是决绝与希望,朝着身边的战士们沉声说道:“兄弟们,延吉城解放了,但战斗还没结束!休整一晚,明日我们继续前行,把鬼子赶出每一寸中国的土地!”
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震天地,在延吉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带着无尽的热血与坚定,向着胜利的方向,奋勇前进。
夜色降临时,延吉城的伪军营地已换了旗号。决死纵队的红旗在旗杆上飘扬,新收编的伪军正在操场上操练,口令声虽然生涩,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劲。
刘得功带着人清点**库,里面山炮八门、八二步兵炮十二门,轻重**一百二十二挺,三八式**、掷弹筒堆成了山,足够装备两个团。
“没想到这趟不仅没中埋伏,还捡了个大便宜。”张二妹翻着布防图,突然笑出声,“延吉城的粮仓够咱们吃半年,这下不用愁补给了。”
李溪月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大好河山,她知道,拿下延吉只是开始,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握着全城布防图,听着城下战士们的操练声,她心里踏实——这一千精锐,这满城粮草,都是决死纵队的底气。
“通知各团,连夜加固城防。”她转身下令,军靴踏在城砖上发出沉稳的响,“鬼子很快会来反扑,咱们就在这延吉城,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夜风掠过城楼,吹动她的衣角。远处的松花江还在流淌,像在为这场不流血的胜利吟唱。李溪月握紧腰间的驳M1911,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从诱杀计到反戈一击,从险象环生到稳操胜券,这便是战场,瞬息万变,却永远偏向有勇有谋的一方。
这正是:
设伏诱敌,智勇双全平寇乱
挥师攻城,军民同心复故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5章 林海伏兵施巧计 峡谷惊雷破合围
诗曰:
雪漫林海隐锋芒,黑风口前设战场。
狙击寒枪穿敌胆,连环烈**山岗。
千军巧布围歼计,万寇难破铁壁防。
血染冰峰终胜捷,旌旗猎猎映斜阳。
且说决死纵队收复延吉后,当即留刘得功第三团驻防,配置四个重**小队、四个迫击炮小队,辅以八门山炮与十辆卡车,构建立体防御与后勤体系。其余将士于次日集结整队,沿既定路线有序回撤野猪岭,确保根据地与驻防区首尾呼应,攻防兼备。
再说吉林的日军司令部里,多门二郎将鬼武五一的调令揉成纸团,狠狠砸在地图上。那张标注着“野猪岭”的羊皮纸,早已被烟头烫得千疮百孔。“明升暗降?舞鹤要塞?”他狞笑着拔出**,刀光劈在鬼武的空置座椅上,“废物就该去喂鱼!”
门外传来皮靴声,参谋官捧着作战计划躬身而入:“师团长,长谷部、天野两旅团已到指定位置,共计一万九千兵力,随时可对野猪岭发起合围。”
多门二郎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黑风口:“告诉长谷部,从左翼山林迂回,把孙德顺的一、二团从乌龟壳里逼出来,他们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就是待宰的羔羊;天野率主力直扑黑风口,步坦协同,重火力压制,我要让野猪岭在三天内变成平地!”
消息传到野猪岭时,李溪月和李小霸在沙盘上研究敌情。林秀雅铺开的情报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箭头像毒藤般缠绕过来,两万人的兵力,是决死纵队总人数的三倍还多。
李小霞说道:“鬼武五一接连惨败,已被召回国内接替村上宗治出任舞鹤要塞司令官,明升暗降。这长谷部照吾??和天野六郎??可不是鬼武这种蠢货,据说这两人在关东军中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指挥作战很有一套。”
赵晓雪说道:“要是两万人同时进攻基地,即使有钢筋混凝土工事,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硬拼肯定不行。”王若溪指着山林密布的区域,“把队伍拆成小块,让他们抓不着、打不着。”
李溪月的手指在图上一划:“孙德顺、张子雄带一、二团把长谷旅团进深山,拖着长谷旅团兜圈子;李小燕的狙击队跟着他们,专打军官和**手;张二妹带尖刀队去端粮道,断了鬼子的后路;剩下的人跟我守黑风口,让天野尝尝峡谷工事的厉害。”
命令连夜传至各营,一、二团将士即刻拔营,如两道黑色闪电隐入茫茫林海,转瞬便没了踪迹。孙德顺与张子雄对视一眼,当即下令将士们藏起鲜红的队旗,将锋芒敛于林海深处;又命人在交错的林间小道上故意留下凌**错的脚印,有的向陡峭山涧延伸,有的往茂密灌木丛里拐去,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布下疑阵,引鬼子一步步钻进深山迷局。
长谷部照吾果然中了圈套,得知决死队踪迹后,当即率领整个旅团气势汹汹地钻进山林,马蹄踏碎林间积雪,军靴碾过枯枝败叶,却连决死队的半片衣角都没摸着。“八嘎!搜!他们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就是大日本勇士的活靶子。搜!给我地毯式仔细搜!”长谷部骑着高头大马在林间嘶吼,怒火中烧的他抬起军靴狠狠踢在树干上,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冰凉的雪块砸在日军头盔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更添几分焦躁。他的士兵们举着上了刺刀的**,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枝叶被蛮横折断,却浑然不知,李小燕带领的狙击队早已借着浓密的枝叶隐蔽在高高的树冠上,冰冷的瞄准镜里,十字准星稳稳锁定着下方每一个日军军官的头颅,枪口静静对准猎物,只待最佳时机。
夜幕如墨,很快笼罩了整片山林。日军的宿营地刚升起一堆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疲惫又警惕的脸庞,烤肉的焦香混着雪水的寒气在林间弥漫。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冷枪骤然划破夜空,打破了短暂的平静。长谷部的副官正举着望远镜,试图观察四周的动静,**如一道无形的闪电,精准穿透了他的眉心,鲜血顺着眉心汩汩涌出。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尸体便“扑通”一声栽进熊熊燃烧的火堆,滚烫的火星四溅,溅了长谷部一脸,烫得他猛地甩头,眼中满是惊怒。
“有狙击手!快隐蔽!”日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慌忙伸手去扑篝火,火星被扇得四处乱飞,很快便在黑暗中没了光亮。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里盲目乱枪扫射,“哒哒哒”的**此起彼伏,却连敌人的方向都摸不清。但李小燕的队员们早已练就了一身丛林作战的本领,像林间穿梭的幽灵般灵活,打一枪便立刻转移阵地,借着树木、岩石的掩护变换位置,每一颗**都精准无误地落在日军**手或军官的头上,倒下的日军士兵无声无息地摔在雪地里,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混乱之中,有个日军小队队长想趁着夜色摸黑偷袭,试图绕到侧后方包抄,他带着队员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一片茂密的松林,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可刚踏入松林没几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们正中孙德顺提前埋下的连环雷!“轰!轰!轰!”一连串剧烈的**声瞬间在山谷里回荡,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被炸飞的碎石、树枝四处飞溅,连山间的滚石都被震得顺着山坡滚落,狠狠砸向下方的日军,不少日军士兵来不及躲闪,被滚石砸中,惨叫着倒在地上,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炸毁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接下来的十五天,长谷部的旅团成了惊弓之鸟。白天在林子里兜圈子,这森林就像迷宫,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地;夜里不敢生火,只能啃干硬的饭团,却总在帐篷外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一开枪又什么都没有。
“八嘎!”长谷部把指挥刀劈在树干上,刀身嵌进木头里,“这不是打仗,是被老鼠戏耍!”他的旅团每天都有人伤亡,不是被冷枪打死,就是踩中陷阱,或是在追击中摔下悬崖,短短半月就损失了四千兵力,连像样的仗都没打一场。
与此同时,黑风口的峡谷里正上演着另一场血战。六辆坦克在前,边射击边进攻,炮弹和****打在山崖上,冒出阵阵青烟。天野六郎的旅团列着四路战斗队形,像条长蛇钻进峡谷,队伍从谷口一直拉到两公里外,钢盔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重**和迫击炮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放他们再进来点。”李溪月趴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望着日军的先头部队越过第五道标记线,“等尾巴完全进入谷中,就炸掉谷口山腰的巨石,把谷口堵着。”
日军的尖兵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峡谷两侧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天野六郎在指挥车里冷笑:“李溪月肯定跑了,这野猪岭就是座空营!”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崖壁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如惊雷劈裂夜空,震得日军耳膜嗡嗡作响!三十挺重**从左边隐蔽工事里探出头,黑洞洞的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像倾盆暴雨般扫向日军队列,“哒哒哒”的嘶吼声中,日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溅起数寸高。岩壁上的射击孔里,****呼啸而出,**更是接二连三砸落,轰然炸开的火光里,日军人仰马翻,活着的鬼子一窝蜂地躲向左边悬崖峭壁下。还没顾上喘口气,右边悬崖上几十挺重**同时开火,鬼子像割草一样成片倒下,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成了一盘散沙。
“是陷阱!快撤退!”天野六郎瞳孔骤缩,嘶吼着叫指挥车调头,可一切都为时已晚。话音刚落,谷口便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数块万斤巨石顺着山体滚落,轰然堵住了唯一的退路,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日军彻底被死死困在峡谷之中,成了两侧工事里决死队战士的活靶子,插翅难飞。
鬼子的六辆坦克此刻成了瓮中之鳖,进退两难。想开火还击,却被两侧陡峭的崖壁遮挡,炮口根本无法瞄准高处的工事;想掉头撤退,谷道里早已人挤人、人挨人,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坦克庞大的身躯连调转方向都难如登天,何况谷口早已被预设的巨石挡得严严实实,人逃出去都不容易,何况坦克。
第一波进攻,日军便倒下了八百多人。谷道上,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路面流淌,在低温下渐渐凝结成暗红的冰碴。天野六郎红着双眼,面目狰狞地组织第二次冲锋,逼着士兵们扛着厚重的木板,试图填平峡谷中间的反坦克壕,打开一条生路。可他的如意算盘刚打响,决死队的**便像密集的雨点般落下,“轰轰轰”的**声此起彼伏,木板被炸得粉碎,木屑与日军的肢体一同飞溅。士兵们刚咬牙跳进壕沟,藏在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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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决死队战士便手持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他们的胸膛,鲜血顺着刀尖汩汩流下,壕沟瞬间成了日军的葬身之地。
“用迫击炮轰!给我把崖壁炸平!”天野六郎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日军的迫击炮随即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两侧崖壁,“轰隆”一声巨响,工事上的钢筋混凝土工事被炸得青烟滚滚,山顶碎石簌簌滚落,可工事里的重**依旧咆哮着收割着鬼子的性命。鬼子的迫击炮刚发射出一轮炮弹,就被工事里的神**点名,迫击炮成了无人使用的烧火棍。
进攻,进攻,再进攻!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日军的五次进攻全都以惨败告终,在狭窄的峡谷里丢下了近三千具尸体。二十公里长的谷道上,尸体叠着尸体,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鲜血汇成小溪,顺着沟壑汩汩往下淌,连路面的冰层都被染成了刺目的深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令人作呕。有个日军小队不甘心坐以待毙,想趁着夜色从陡峭的悬崖攀爬突围,可他们千辛万苦刚爬了不到五米,便被张秀娟率领的重**队及时发现,“哒哒哒”的重**声瞬间响起,**像泼水般扫向攀爬的日军。日军士兵一个个从悬崖上坠落,像下饺子似的掉进谷底,重重砸在同伴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断绝了突围的希望。
最让天野六郎绝望的是,粮道被张二妹的尖刀队掐断了。运粮队在半路遭到伏击,马车被炸毁,押运的士兵被割了喉咙,连带着**车一起烧成了火球。峡谷里的日军开始断粮,**耗尽伤员得不到救治,只能躺在雪地里哀嚎,夜里还总被决死纵队派射来的**骚扰,根本没法休息。
“师团长,请求撤退!”天野六郎对着电台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再打下去,旅团就要全军覆没了!”
多门二郎在通化城收到消息时,长谷部的旅团已从山林里狼狈撤出,兵力折损过半;天野的部队被困在黑风口,粮尽弹绝,连战马都被宰来充饥。他望着地图上那片象征死亡的红色区域,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两万人的合围,不仅没能拿下野猪岭,反而损兵折将,成了整个关东军的笑柄。
“撤……”他虚弱地挥手,**从手中滑落,“通知各旅团,撤回原驻地。”
天野旅团集中所有**、**,终于在谷口炸开了一个缺口,在决死队重**的欢送下,以丢下两百多具尸体的惨重代价逃出生天。
消息传到深山里,孙德顺正带着一、二团在雪地里烤土豆。听到日军撤退的消息,战士们把土豆往天上扔,欢呼声响彻林海。李小燕的狙击队也回来了,每个人的枪上都刻着新的记号——那是打死的日军军官数量。
黑风口的峡谷里,李溪月走出工事,望着日军撤退时留下的狼藉。谷道上的尸体正在被风雪掩埋,重**的**还冒着白烟,工事上的弹孔像无数只眼睛,见证着这场惨烈的胜利。
“清点伤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方阵亡三百一十二人,伤五百三十七人,都是一团二团的战士。”王若溪递上名册,眼眶通红,“但咱们守住了野猪岭,还缴获了两千多支**,三十挺轻重**,六辆坦克,十二门山炮,迫击炮四十八门。”
李溪月苦涩地说道:“告诉政委,牺牲的战士埋在烈士陵园,三天后进行公祭,死亡战士家属抚恤金从优。”
李溪月望着远处的山林,孙德顺和张子雄的队伍正往回走,旗帜在雪地里格外鲜艳。她知道,这场胜利靠的不是兵力,而是韧性——是山林里的游击战术,是峡谷工事的顽强抵抗,是每个战士心里那股“宁死不当**奴”的狠劲。
“把工事再加固些,特别是八卦反坦克壕沟。”她转身下令,军靴踩在结冰的血地上,发出清脆的响,“鬼子不会甘心的,但只要咱们守住这片山,他们就永远别想踏进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风口的崖壁上,给钢筋混凝土工事镀上了一层金。远处的山林里,传来战士们的歌声,粗犷而有力,像在为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唱出不屈的希望。
这正是:
分兵诱敌,深山巧布**阵;
断粮截道,峡谷频施破敌招。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6章 寒谷砺兵谋胜战 危关铸盾御强梁
诗曰:
雪漫雄关列战枪,银辉破雾耀疆场。
狙击千米穿盔甲,冲锋连射扫豺狼。
钢门欲筑封山口,锐旅将行取械忙。
待把倭氛清尽日,同擎酒盏庆兴邦。
却说这黑风口的硝烟刚散,李溪月就站在谷口的碎石堆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脚下的巨石碎块还带着**的焦味,那是天野旅团残兵炸开的逃生缺口——八尺宽的豁口处,还留着日军工兵用**包轰出的焦黑痕迹,碎石间混着被炸毁的军靴碎片。
“石头总有炸完的一天。”她踢开一块带血的碎石,声音沉得像谷里的寒风,“以后鬼子再来,咱们拿什么堵谷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建筑大队队长刘春花扛着丁字镐跑来,棉袄上还沾着混凝土灰:“司令员是想弄个比石头结实的玩意儿?”
李溪月指着谷口两侧的崖壁:“我要一道门,一道炸不烂、轰不开的门。平时藏起来不碍事,打起仗来能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春花眼睛一亮,蹲在地上用镐头画了个草图:“用钢筋混凝土浇铸,厚两米、高十米,底下安大型滚珠铁路轨道,藏在崖壁凿出的石洞里。电机一拉,几分钟就能把谷口封死,别说**包,就是鬼子的加农炮来了也得啃三天!”
“就这么干!”李溪月在图上重重一点,“材料不够就去拆鬼子的炮楼,人手不够从各团抽,我要这道门半个月内立起来!”
可三天后,刘春花却蹲在工地上犯了愁。钢筋、水泥、碎石都齐了,崖壁的石洞也凿得差不多了,唯独缺三样关键东西——能带动大门的大型电动机,还有配套的变电器,大型的轴承。基地的电是地下暗河水力发电,平时照明什么的都还差强人意,大型耗电设备一运行,电压就低了,根本带不动电动机。
“这玩意儿只有吉林机械厂有。”刘春花抹着汗,手里的图纸被风刮得哗哗响,“鬼子把那儿看得比**库还严,围墙电网密布,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正说着,瞭望台突然传来号角声。哨兵举着红旗使劲晃——有部队归建!
李溪月往山口跑望去,远远就看见一队卡车破雪而来,为首的正是护送张正枫返回抗联的战士,一百人个个车马劳顿,却腰杆笔直,马背上驮着盖着帆布的长条形箱子,沉甸甸的压得马镫咯吱响。
“李司令!”领头张大山翻身下马,冻裂的手里攥着封信,“张政委让我们给您带好东西来了!”
帆布掀开的瞬间,雪地里仿佛炸开了一片银光。一百支莫辛-纳甘M1891/30**躺在箱里,枪身带着烤蓝的冷光,标尺刻度清晰到能看清毫米。该枪7.62mm口径,直动式原理,结构简单,故障少,战斗性能好,战斗射速达到10-20发/分,杀伤距离2000米。旁边的箱子里,两百支苏式PPS-43**泛着哑光,折叠**设计得利落紧凑,**下的散热孔还带着出厂时的新机油味。这是一支全金属制造的**,只有**手柄镶有木头,舍弃固定**而改用金属架构成的折叠**,可发射托卡列夫**弹,采用35发弹匣。具有结构简单、维修及操作方便等特点。
“抗联在苏联那边弄到的新家伙!”张大山拍着枪箱笑,“张政委说,不,应该是张师长,张政委已经是独立师师长了。知道你们狙击大队和**大队缺家伙,特意匀出来的。这**能打千米外的麻雀,**连发射速比鬼子的歪把子快三倍!”
李溪月拿起一支莫辛-纳甘M1891/30**,枪身比三八大盖沉不少,木质**握着却格外趁手,**上的俄文字母还带着淡淡的**香。她往远处望,千米外的山头上正立着个日军钢盔,是上次战斗留下的战利品。
“让我试试。”李小燕突然伸手,手指在**护圈上轻轻一抹。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只剩那顶钢盔。**抵肩的瞬间,她整个人像钉在了雪地里,呼吸匀得听不见声息。
“砰!”
**在谷里荡出回音,千米外的钢盔猛地往后一仰,弹起三尺高才落地。有个战士跑过去捡,回来时举着钢盔喊:“穿透了!**从盔顶进去,后脑勺出来个窟窿!”
张二妹早按捺不住,抓起一支PPS-43**,咔嚓一声展开**,对着谷壁的靶场扣动**。“哒哒哒”的连射声像撕布,三十发**瞬间打完,靶纸上的十环处被打成了蜂窝,弹孔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引来一大群战士围观。
“这玩意儿比百式**准十倍!”她拍着枪身笑,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眼里却亮得惊人,“打起来跟撒胡椒面似的,鬼子来一个连都不够扫的!”
李溪月接过**,走到更高的土坡上。这次的目标是两里外的一棵枯树,树杈上挂着个日军罐头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她调了调标尺,手指搭在**上,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她甚至能听见罐头盒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细微声响。
“砰!”
**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两里外的罐头盒“哐当”炸开,铁皮碎片溅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银。
“好枪法!”周玉成在一旁叫好,“有这玩意儿,下次鬼子军官再敢举望远镜,不等他看清咱们,脑袋就得开花!”
试射正酣时,李溪月突然想起刘春花的难题。抬头对战士们问道:“吉林机械厂的守卫,你们熟吗?”
张大山愣了愣,随即点头:“我以前在那儿当过苦工,鬼子的巡逻队换岗时间我门儿清!那儿的设备都锁在铁皮仓库里,钥匙在鬼子厂长手里。”
“给抗联的回礼,这次大山你们就不去了,好好休整一下。派两个路熟的战士,玉成你安排一个中队长,带三个小队,画装成日军押送,找情报大队准备相关证件,应付原途日军检查。”
周玉成应道:“是!叫王小波带队,那小子机灵,日语说得好。”
李溪月点了点头,转身往营地走,声音里带着决断,“二妹带尖刀队去趟吉林,张大山同去。不光要把电机、变压器、轴承带回来,还得把机械厂的图纸顺回来——咱们自己造机器!”
张大山高兴得忘记了旅途劳累,差点在雪地翻起了筋斗,与尖刀队一起执行任务可不是谁想去我能去的。
张二妹在他脑袋上敲了敲,说道:“别得意得太早了,到时候掉了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大山一个立正:“二妹姐姐放心,张大山一定不掉链子!”说完高兴得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张二妹楞在当地,“二妹姐姐,到底是妹妹还是姐姐?”
当天下午,营地就忙活起来。五十吨粮食装上马车,麻袋上还印着“にほんやまとかぶしきがいしゃ”(日本大和珠式会社)的记号;一百挺重**、八十挺轻**被擦得锃亮,枪口都用红布包着;掷弹筒、迫击炮、三千支**堆成了小山,**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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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封条盖着吉林宪兵司令部的红印。当然这些都是情报队的绝招,应付原途鬼子检查队的障眼法。
“这些够抗联装备一个旅了。”李小霞清点着清单,笔尖在纸上划过,“张政委说他们正缺重火力,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
李溪月望着整装待发的车队,每辆车头架一挺歪把子**,两百精锐身着日军军装,一半的人肩上挎着一支百式**,另一半人每人肩挎一支三八大盖,每人四颗香瓜**。她对带队的中队长王小波说道:“告诉张师长,让他放心,野猪岭永远是抗日先锋队,武器我们会源源不断提供,要不是路途遥远,大炮都给他送几门过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等我们打下吉林那天,我请他来喝庆功酒。一路小心,安全归来给你们记功!”
李小波腰杆一挺,立正敬礼:“司令员放心,安全第一,人在枪在。”
送枪的队伍刚走,李溪月就把狙击大队和**大队的队员喊到靶场。一百支莫辛-纳甘**分给李小燕的队员,枪身上都刻了编号,试射过的那支给了程玉婵——她刚才试射时,三枪全打穿了同一处靶心。
“千米外打移动靶,每天练两百发**。”李小燕给队员们立规矩,手里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下次再遇着长谷部那样的鬼子军官,谁先打中谁有奖。”
另一边,赵玉兰的**大队也领了新家伙。一百支PPS-43分发下去,队员们摸着折叠**,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罗小婉抱着枪打了个点射,**在靶纸上钻了串眼,她咋舌道:“这射速,以前的老套筒跟它比就是烧火棍!”
多出来的一百支**,李溪月分给了直属警卫队和尖刀队各五十支。张二妹往肩上挎了一把,又把另一把扔给郑小莹:“等去吉林弄电机,就用这玩意儿给鬼子开道!”
李溪月说道:“去吉林是化装潜入,不能带这枪,这是苏式,容易暴露,带小鬼子的百式。”
张二妹扮了个鬼险:“是,司令员,坚决执行命令!”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也就只有这几个元老级别的队员才敢这样和李溪月调笑!
傍晚的靶场还在响枪。李溪月站在高坡上,看着队员们练得热火朝天,远处的黑风口工地上,刘春花正指挥着战士们往轨道上铺混凝土,火星在暮色里溅得老高。
“电机的事有眉目了?”王若溪抱着图纸走来,上面是变电器的简易电路图。
李溪月望着吉林方向的夜空:“张二妹已经带着尖刀队出发了。她说三天内给我把电机扛回来,顺便给鬼子的机械厂留个‘礼物’。”
靶场的**突然密集起来,是李小燕的狙击队在练速射,**清脆得像冰凌碎裂;另一边的**连射声则像滚雷,震得远处的积雪簌簌往下掉。李溪月握紧手里的莫辛-纳甘,枪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她心里烧起一团火——
有了这新家伙,有了黑风口那道炸不烂的门,下次鬼子再来,就不是他们逃出去,而是决死队把他们钉死在这片山谷里。
夜色渐深,靶场的**渐渐稀了。只有黑风口的工地上,还亮着成片的马灯,刘春花带着队员们连夜赶工,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在谷里回荡,像在为那道即将诞生的钢铁之门,敲响第一声战鼓。
这正是:
姐妹挥戈,试武锋芒惊敌胆
军民携手,砺兵壮志振神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7章 密电破译歼敌寇 丰碑矗立慰英灵
诗曰:
丰碑雪立悼英魂,密电突传暗箭奔。
解字破译倭贼计,分兵护佑庶黎门。
狼窝沟里埋凶寇,野猪岭前铸铁垣。
血染冰河风猎猎,旌旗指处靖乾坤。
按下张二妹带队进吉林城夺取机器设备不表,先说这野猪岭后山的晨雾裹着雪粒,落在烈士纪念碑的基石上,凝成一层薄冰。五千多决死队员列成方阵,军帽上的积雪未及拂去,人人胸前别着白花,目光肃穆地望着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三年来牺牲的两千三百一十六名战友,名字被风蚀得有些模糊,却在晨光里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李溪月站在碑前,军靴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她抬手整了整衣襟,声音穿过肃杀的空气,带着雪粒的冰凉:“弟兄们,姐妹们,今天咱们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哭。”她的目光扫过方阵,落在孙德顺豁口的军靴、张秀娟缠着绷带的手腕、李小燕**上的雕花,“他们躺在这儿,是为了让咱们知道,脚下的土地该守,身后的百姓该护。”
风突然紧了,卷着她的话撞在崖壁上,反弹回来像无数人在应和。方阵里有啜泣声响起,是个年轻的卫生员,她的姐姐上个月牺牲在黑风口,名字就刻在碑的第三排。
“哭可以,但眼泪干了,枪要握得更紧。”李溪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手按在腰间的M1911上,“鬼子还在磨刀,咱们的仗还没打完!今天祭完烈士,谁要是敢松劲,就先问问碑上的弟兄姐妹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五千多人的吼声震得雾霭翻涌,雪沫子从松枝上簌簌落下,像在为逝者垂泪。
李小霞捧着祭文上前,素色的纸在风里抖,她的声音却稳如磐石:“维岁在寒冬,日沉于野,我决死纵队全体将士,谨以血酒之奠,告慰英烈之灵……尔等以血肉之躯,挡豺狼之齿,护山河之碎,虽死犹生……”
祭文读到末尾,云层突然低了三分,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山尖,连风都带着悲怆的呜咽。李溪月率众人三鞠躬,雪地里的脚印深如刀刻,白花被风卷着贴在碑上,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抚摸那些名字。
公祭刚毕,林秀雅就抱着电报匆匆赶来,棉鞋上沾着冰碴,眼里却燃着焦灼的光。“司令员,机要处截到日军密电,是新密码!”她把电报纸递过来,上面的日文假名排列得毫无规律,像串乱码,“凌晨三点从通化发往临江,加密方式以前没见过,像是用联队番号做了密钥。”
李溪月接过电报,指尖在“ア、カ、サ”等假名上划过。这些符号在晨雾里扭曲着,像毒蛇吐信——日军上次在鹰嘴谷大败后,就换了密码系统,决死队的破译工作一直卡着壳。
“给我找十个人,要懂日文和算术的。”林秀雅抹了把冻红的鼻尖,眼里闪过一丝笃定,“我刚才在碑前站着,突然想起牺牲的老郑说过,鬼子军官爱用家纹作暗号。这密电里反复出现的‘ヤ’,说不定对应着**联队的‘**’二字!”
机要处的木屋亮如白昼,林秀雅把密电铺在中央,用红笔圈出重复出现的假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人却浑然不觉,铅笔在纸上飞快演算,算错了就用袖口擦,墨迹混着汗渍晕成一片。
“‘ヤ’对应‘高’,‘マ’对应‘桥’!”一个曾留学日本的队员突然喊,他把假名拆解成笔画,与汉字的偏旁比对,“你看这组合,‘アサ’是‘朝’,‘ツキ’是‘月’——这是用汉字拆字法加密!”
突破口一旦打开,密码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林秀雅的手指在纸上跳跃,译出的文字越来越清晰:“**联队(第三十二联队)于丑时(凌晨一点)出发,兵力两千,携九二式重**十二挺,目标野猪岭周边五村,清剿**人,焚烧房屋,带回劳工三百……”
“不好!”李溪月猛地站起,油灯被带得一晃,灯芯爆出火星,“五村百姓还没转移!”
命令像雪片般飞出去:**带直属侦察队和运输队,立刻赶去五村,半小时内必须把所有百姓转移到后山防空洞;张子雄的二团和赵玉兰的**大队,在日军回程必经的狼窝沟设伏;李小燕的狙击队占领两侧山梁,专打指挥官和**手。
此时的五村,炊烟刚在雪地里升起。王大爷正给牲口添草料,他的儿子三个月前加入决死队,昨天刚给他寄回一双日本鬼子的军鞋;李婶在搓玉米,炕上的小孙子抱着个布老虎,那是用缴获的日军军布做的。当**的侦察队冲进村时,狗吠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鬼子要来了!快跟我们走!”**拽着王大爷就往外跑,队员们挨家挨户敲门,有的背老人,有的抱孩子,有的扛着百姓的粮袋往运输车上装。
“我的鸡!”李婶回头要跑,被队员一把拉住,“命重要还是鸡重要?决死队还能让你饿着?”
最后一辆卡车驶离村口时,远处已传来马达声。**回头望,五村的屋顶在晨光里泛着霜白,像个安静的梦。他咬了咬牙,挥手让队员们加快速度——再晚一刻钟,全村人就成了**联队的刀下鬼。
凌晨三点,**牛二的联队如期闯进五村。军靴踏碎了结冰的水缸,刺刀挑破了糊窗的纸,却连个人影都没撞见。空荡荡的村里,只有灶台上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墙上贴着决死队画的抗日标语:“鬼子必败,中国必胜!”
“八嘎!”**牛二扯下标语,揉成纸团塞进嘴里,三角眼里喷出火光。他原想抓些百姓当劳工,顺便放火烧了村子,给决死队个下马威,没想到扑了个空。
“烧!给我烧光!”他拔出**指向民房,火焰很快舔上茅草顶,黑烟滚滚升起,在雪地里格外刺眼。日军在村里翻箱倒柜,却只找到些破衣烂衫,连粒像样的粮食都没搜到。
回程时,**的联队像条丧家之犬,拖着疲惫的脚步往狼窝沟走。士兵们扛着抢来的破棉被,嘴里骂骂咧咧,谁都没注意,两侧山梁的雪地里,正趴着数百双眼睛。
“来了。”李小燕趴在雪窝里,莫辛-纳甘**的瞄准镜对准**牛二的钢盔,镜筒上的冰碴子映出日军的队形,“等他们进沟底。”
狼窝沟的入口窄仄陡峭,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削,往里一探,沟道渐收,活像只张着嘴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当日军先头部队的铁蹄踏碎沟口的积雪,三百多双皮靴踩得雪沫飞溅,领头的**牛二骑着马,腰间**晃悠,眼神里满是狂妄——在他眼里,这荒山野岭的抗联,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草寇。
可他刚率队走进沟腹,张子雄突然吹了声急促的口哨,那声响尖锐得像划破寒空的利剑!下一秒,沟顶早已埋伏好的**包齐齐引爆,“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积雪混着碗口大的碎石倾泻而下,如泥石流般瞬间封住了日军的退路,厚厚的石雪堆像道无法逾越的高墙,把这伙鬼子彻底困在了“口袋”里。
“打!”张子雄的吼声带着雷霆怒气,响彻整个狼窝沟!
赵玉兰的**大队率先开火,数十支PPS-43**同时喷吐火舌,“哒哒哒”的连射声如狂风扫过荒原,密集的**在雪地上织成一张灼热的火网,日军前排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齐刷刷倒下一片,鲜血瞬间渗进积雪,冒起阵阵白气。张子雄的一团一营早已在雪地深处潜伏许久,身上的白伪装衣与雪地融为一体,此刻闻声从雪地里猛地跃出,脚下的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绕到日军侧后方发起突袭。**被他们精准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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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军集群,“轰隆!轰隆!”的**声此起彼伏,炸得日军士兵人仰马翻,钢盔、**被炸得满天飞,惨叫声、哭嚎声混着**,让人不寒而栗。
**牛二又惊又怒,冷汗顺着额角滚落,他猛地抽出**,刚要嘶吼着下令重**开火,李小燕的枪响了!“砰!”一声清脆的狙击声穿透喧嚣,**如离弦之箭,精准穿透他的钢盔,从右眼狠狠钻入,带着滚烫的血和脑浆猛地溅在身后的太阳旗上,那面象征着侵略的旗子瞬间被染成一片暗红,顺着旗杆缓缓滴落,像极了鬼子的血泪。
“联队长**!”日军士兵顿时乱了阵脚,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变得杂乱无章,没人指挥的重**成了摆设,刚架起来就被张秀娟派来的重**小队死死压制,“突突突”的重**声压得日军抬不起头,**打在日军的掩体上,溅起无数碎屑,吓得鬼子纷纷缩在雪地里,连头都不敢露。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却打得惊心动魄。沟里的日军像被围猎的野兽,彻底没了章法,往前冲,被**堵死的路口根本无法突破;往后退,又被密集的**扫射,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能在雪地里徒劳地挣扎、哀嚎。有个小队不甘心坐以待毙,想趁着混乱攀崖逃跑,可他们刚爬到一半,就被李小燕的狙击队挨个点名,“砰!砰!”几声枪响过后,攀爬的日军士兵纷纷中枪,尸体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下来,重重砸在下面同伴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更让剩下的鬼子心惊胆战。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原本嚣张的嘶吼渐渐变成了绝望的求饶,可抗联战士们眼里满是对侵略者的怒火,手中的武器从未停歇——这些鬼子烧杀抢掠,毁了多少家园,害了多少同胞,今日便是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
当最后一声枪响平息时,狼窝沟的雪早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八百多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沟底,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的则扭曲着身体,满脸都是临死前的恐惧。****、军靴、背包散落一地,一片狼藉。有支三八式**的刺刀上,还孤零零地挂着半块玉米饼——那是昨天这群鬼子闯进山下李婶家,硬生生从老人手里抢来的口粮,如今,他们终究没能带着这肮脏的赃物,活着走出这片埋葬他们的狼窝沟。寒风掠过沟谷,卷起地上的雪沫和血腥气,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更彰显着抗联战士们保家卫国、抗击侵略的铁血豪情!
**带着百姓在防空洞远远望着,王大爷攥着儿子寄来的军鞋,老泪纵横:“多亏了决死队……不然咱们全村人都得成这沟里的冤魂。”
李溪月站在沟口,望着被炸毁的日军军旗在雪地里抽搐。林秀雅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破译的密电,上面说通化的日军还在调兵,显然没料到**联队会全军覆没。
“把尸体拖去喂狼。”李溪月的声音冷得像沟里的冰,“武器**全运回山,给新补充的战士用。”她顿了顿,看向五村的方向,那里的烟火已渐渐熄灭,“告诉百姓,今晚可以回家了,咱们的密码破了,鬼子再来,咱们照样让他们有来无回。”
风卷着硝烟掠过狼窝沟,沟里的血腥味混着冰雪的寒气,成了这个清晨最凛冽的警示。远处的烈士纪念碑在雾中若隐若现,碑上的名字仿佛在低语——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终究有人接过枪,继续往下守。
夕阳西下时,五村的烟囱又升起了炊烟。李婶在灶台前烙饼,小孙子举着布老虎在院里跑,**的侦察队在村口放哨,枪上的刺刀映着晚霞,亮得像道永不熄灭的光。
这正是:
破译玄机,早布天罗擒恶寇
筑牢铁壁,誓将热血护家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8章 张二妹计赚机器 技术员奔赴光明
诗曰:
朔风卷雪满江城,铁甲潜行夜不惊。
利刃横空诛丑类,图纸携来启甲兵。
岗楼火舌徒劳怒,林海车声奋勇鸣。
莫道烽烟遮晓月,红星终照野猪坪。
且说这腊月的吉林城像口倒扣的铁瓮,铅灰色的云压在烟囱顶上,将煤烟与雪雾揉成了一团灰濛濛的瘴气。
尖刀队的五辆军用卡车碾过道马路上亮晶晶的薄冰,轮胎啃着碎冰发出“咯吱”的磨牙声,车斗帆布下,五十道黑影肩抵挎着百式**,木质**被掌心的汗浸得发黏,腰间四颗香瓜**的保险栓轻轻碰撞,声细如蛛丝,却在死寂里透着致命的脆响。
张二妹坐在头车副驾,一身关东军特战队少佐制服熨得笔挺,她往脸上抹了把混合着松烟的猪油,肤色暗沉得像常年在外暴晒的老兵,唯有那双眼睛,在后视镜里亮得像淬了冰的刀。
“还有一里地到南门岗哨。”驾驶座上的张大山喉结滚动,左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袖口下露出的绷带渗着暗红——六个月前他带着七个工友从机械厂逃出来时,被日军**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在山里缺医少药,至今没好利索。他原是厂里的老锻工,在这机械厂待了十五年,哪堵墙有裂缝、哪段铁丝网通电,闭着眼都能说上来,“岗哨是渡边小队的人,那个军曹叫佐藤,最是个认死理的,疑心又特别重。”
张二妹摸出怀里的牛皮证件夹,封皮烫金的“关东军特别行动队”字样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翻开第一页,关东军司令部的朱红大印边缘带着刻意做旧的毛边,那是林秀雅带着三个刻章匠,用朱砂混桐油调了九次,又在煤炉上熏了整夜才做出的效果,连印泥里混的细沙都与真品分毫不差。
卡车缓缓停在哨卡前,探照灯的光柱突然扫过来,像条冰冷的蛇缠在车头上。佐藤叼着烟走过来,军靴在冰面上打滑,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撞地的脆响。他摘下手套,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接过证件时指尖在骑缝章上反复摩挲,突然抬头盯着张二妹,三角眼眯成条缝:“特别行动队的少佐,怎么是个女的?”
张二妹没说话,突然打开车门跳下车,抬手按住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枪柄撞在皮带上发出“啪”的脆响。她的日语带着东京口音,尾音压得极低,像冰锥凿在铁板上:“你是在质疑关东军情报部直属行动队,难道行动队的人事任命也需要向你解释?”
佐藤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慌忙立正敬礼:“哈伊!是属下失礼!”他的目光扫过车斗帆布,瞥见下面隐约露出的金属棱角,喉结动了动,“敢问少佐,是来调运那批……”
“啰嗦,不该问的别问。”张二妹打断他,突然探身凑近,刀疤在灯光下扭曲成更狰狞的模样,“耽误了情报部的紧急任务,是你自己**,还是我帮你?”
佐藤脸霎时惨白:“对不起长官,都是我的错。急忙命令哨兵升起栏杆,并弯腰施礼:“少佐阁下!请通行!”
卡车队驶进厂区时,张二妹的目光像鹰隼般掠过高耸的烟囱。围墙电网缠着带刺铁丝,每隔三十步就有个**巢,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厂区,车间的铁窗后,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空气中飘着机油与汗臭的混合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上个月一个技术员被监工打死在锻炉边,血渗进水泥地,怎么也洗不掉。
“左转,进三号料场。”张大山猛地打方向盘,卡车轮胎碾过碎石路,溅起的冰碴打在车身上噼啪响,“变压器就在料场最里面的仓库,门口守着两个老兵油子,一个叫龟田,一个叫松本,每天这个点准在仓库后墙根偷喝清酒。”
五辆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仓库前。张二妹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像狸猫般从车斗翻下,百式**的枪口对准仓库门口那两个缩在墙角的人影。果然如张大山所说,龟田和松本正背对着卡车,脚边扔着个空酒瓶,嘴里还哼着**的小调。
“动手。”张二妹低声道。
郑小莹猫腰上前,手里的**快如闪电,精准地挑开两个鬼子哨兵的咽喉,另两名队员同时扑上去捂住嘴巴,拖进阴影里。
仓库铁门被撬棍撬开的瞬间,寒气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三台50kVA变压器像卧着的黑铁巨兽,漆皮锃亮,铭牌上的“昭和十五年造”字样清晰可见;旁边的三台五千瓦电动机,转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最里面的大型水力发电机被帆布盖着,露出的齿轮比脸盆还大,齿牙间还沾着防锈油。
“快装!二十分钟!”张二妹看了眼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在昏暗里跳动,像催命符。队员们立刻用撬棍撬动变压器,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郑小莹带着两个人守在门口,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人举着扳手冲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是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周明远。他的工装袖口磨烂了,手腕上还留着勒痕,上个月因为拒绝在“增产报国”的协议上签字,被日军吊在房梁上打了整整一夜。
“你们是……”周明远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目光扫过队员们的制服,看见张大山在车斗上撤机器,突然抓住张二妹的胳膊,“你们是张大山说的人?你们真的来了!”
张大山从车斗里探出头:“周工!快帮忙!这些机器得固定好,不然路上要散架!”
周明远突然红了眼,“唉呀,总算盼到你们来了,我们早就想逃了,再不走,就得被鬼子拖去填矿坑了!”转身就往车间跑:“所有人跟我来!带上图纸!”
张二妹急忙带着几个队员跟了上去。
车间里,十几个技术员正趴在铁桌上画图,日军监工举着皮鞭来回踱步,靴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里面是前两天**的学徒,血从麻袋缝里渗出来,在地上积成黑红色的洼。
“鬼子要完了!”周明远突然掀翻桌子,墨水瓶摔在地上,蓝黑墨水溅了监工一脸,“决死队来救咱们了!”
技术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年轻的学徒王铁牛抄起铁砧就砸向监工的头,“咚”的一声,监工哼都没哼就倒了;女技术员苏梅扯断头上的发卡,狠狠扎进另一个监工的手背,疼得对方嗷嗷叫;老技术员陈师傅抱起桌上的图纸箱,里面是他偷偷画了半年的水力发电机改装图,边角都被汗水浸得发皱。
日军监工刚要扯着嗓子招呼手下组织反击,张二妹带着人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你们带着图纸先走,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们,无声解决战斗!”她一声暴喝,与队员们收起**,雪亮的**应声出鞘,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
那些日军监工本就是些花架子,平日里欺负手无寸铁的工人尚且费劲,此刻遇上以一当百的尖刀队,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过片刻功夫,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几个监工便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仓库外突然响起警笛声,难道是佐藤发现了车间的动静?不及细想,张二妹往车斗里塞了最后一卷图纸,对着队员们吼:“上车!在敌人没关闭城门前冲出去!”
卡车队碾过碎石路,载着三台变压器、三台电动机、一台水力发电机,三台机床、十箱超大轴承,还有十五个眼神亮得像星火的技术员,在雪雾里疾驰。
车斗里,周明远摸着冰冷的电机外壳,突然笑出了声。苏梅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水力发电机图纸,夜风掀起纸角,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陈师傅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吉林城,抹了把眼泪——他儿子的坟就在城边的乱葬岗,今天总算能带着希望,替儿子看看外面的天。
张二妹回头望了眼,火光在雪雾里凝成一团暗红。她知道,这些机器会在黑风口的山洞里发出轰鸣,那些饱经磨难的技术员,会让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真正的力量。车斗里传来周明远的声音,他在给队员们讲发电机的原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像冰雪初融时的溪流。
卡车队嘶吼着冲出吉林城的城门,车轮碾过晨霜覆盖的土路,卷起漫天尘土,径直朝着野猪岭的方向疾驰而去。东方的天际撕开一道浅浅的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勉强驱散着黎明前的寒雾,远处的山林轮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就在车队翻过一道土坡时,驾驶着头车的张大山突然瞳孔一缩,猛地一拍方向盘,伸手指着前方的岔路口,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队长快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瞬间沉了下去。只见前方的隘口处,一座日军检查站赫然矗立,木质岗楼上架着黑洞洞的**口,几名日军士兵正端着**来回踱步,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不消说,定是日军发现厂区的机器被盗、技术人员失踪,早已加急通知了沿途关卡,严阵以待,布下了天罗地网。
“慌什么!”张二妹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清亮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抬手抹去溅在脸上的尘土,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陡然拔高声音大喝:“都给我把稳方向盘,冲过去——”
话音未落,张大山早已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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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整辆车如同被拉紧后陡然射出的利箭,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检查站猛冲过去。后面的车队见状,也纷纷效仿,一辆辆卡车紧随其后,车轮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车厢板上,汇成一股撼人的轰鸣。
“八嘎!停车!”
岗楼里的日军士兵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窝蜂地从哨卡里冲了出来。几挺歪把子**架在岗楼边缘,随即喷出火舌,密集的**呼啸着扫向车队,打在车厢板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给我打!压下去!”张二妹厉声下令,率先端起**探出车窗。刹那间,车队里几十支**同时怒吼起来,灼热的弹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日军阵地倾泻而去。尖刀队的队员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枪法又准又狠,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死死压制住了日军的**,打得那帮鬼子鬼哭狼嚎,缩在岗楼后面,连头都不敢冒。
卡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卷起的尘土慢慢落定。被甩在身后的日军士兵气急败坏地从掩体后钻出来,望着车队消失在山林间的背影,气得哇哇大叫,却只能徒劳地朝着远处胡乱扫射,最终只剩下满地黄沙和冰冷的晨风。
卡车急速飞驰,在日军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过一道道关卡,离野猪岭越来越远。终于,卡车的轰鸣声渐渐低沉,最后在黑风口茂密的树林边缘停了下来。张二妹率先跳下车,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松针与泥土的腥气,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方才激战过后的死寂。
“队长,是自己人!”张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树林深处,几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政委李小霞,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二妹!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她紧赶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张二妹的手,目光落在身后的卡车上,声音里满是激动:“机器和技术人员都在?”
“一个不少!”张二妹点头,回身拍了拍身边的卡车车厢,“这帮小鬼子追了一路,总算没让他们得手。”
说话间,卡车门被打开,技术人员们陆续走了下来。连日的奔波让他们面色憔悴,眼神里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李小霞立刻招呼队员上前:“快,带同志们去营地休整,热汤热饭早就备好了!”
张二妹等尖刀队队员继续把车开进基地。
队员们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车,沉重的机器零件被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在林间空地上码放整齐。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众人身上,张二妹望着眼前忙碌的身影,又抬头看向野猪岭连绵的山峦,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李小霞递过来一个水壶,感慨道:“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就可以筹建兵工厂了,小鬼子想掐断咱们的补给,可没那么容易!”
张二妹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望着远处的群山,眼底闪过一丝坚毅:“这只是开始,往后的仗,还得好好打!”
李溪月带着众人匆匆赶来,山风卷着她的衣角翻飞,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她一眼望见林间空地上的卡车和忙碌的身影,又见尖刀队的队员们虽衣衫染尘、神色疲惫,却个个目光坚毅、腰杆挺直,分明是凯旋归来的模样,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
“二妹!”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张二妹迎上去,与她相视一笑:“司令员放心,人一个没小,机器在,也一个都没少,还多几台机床,我感觉会有用,就拉回来啦!”
李溪月的目光掠过那些码放整齐的机器零件,又看向陆续走过来的技术人员,笑意愈发真切,转头对身后的的队员扬声喊道:“同志们,尖刀队的英雄们凯旋了!咱们的机器,咱们的同志,都平安回来了!”
话音落下,林间立刻响起一片欢呼,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队员们的说笑声,混着鸟儿的啼鸣,竟生出几分安宁的意味。只是这份安宁背后,是无数人的浴血坚守,是黎明到来前,最执着的守望。
张二妹握紧了腰间的枪,**上的汗渍还没干。她知道,这一路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只要这些机器转起来,只要这些人眼里的光不灭,总有一天,这漫天的雪雾会散,阳光会照在每一寸他们用命守护的土地上。
这正是:
雪夜突围,吉林城头初亮剑
丹心护国,林海深处再扬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49章 黑石岭头除瘴雾 野猪崖上筑金城
诗曰:
朔风卷雪犯危岑,岗哨如牙锁矿阴。
利刃潜行诛鬼魅,奇兵暗渡救黎沉。
钢门铸就千钧壁,灯火燃明**心。
莫道烽烟遮晓月,红旗指处是春深。
且说这野猪岭的风吹得呼呼作响,虽然隆冬将尽,但早春的风却像冰钻一样,一个劲往人骨子里钻,认人心中透着阵阵寒夜。
营房里的白炽灯把沙盘照得透亮。李溪月刚用红笔在黑石岭矿山的位置圈出三道弧线,帐帘突然被撞开,带进股裹着雪粒的寒风。王家峪村王老实一身泥水裹得像尊泥像,裤脚冻成了冰壳,进门就“噗通”跪倒在水泥地上,膝盖砸出沉闷的响:“溪月队长!黑石岭矿的劳工快被熬干了!鬼子强征了一千多号人,三个月**两百多,前天北掌子面塌了,三十多个弟兄被埋在里面,鬼子连刨都不刨啊!”
沙盘上的石子被李溪月的指尖碾得粉碎,簌簌的石屑从指缝间漏下。她猛地抬眼,瞳孔里跳动着寒星似的光,视线死死钉在墙上的矿山分布图上——六道岗楼如狰狞毒牙,死死咬在黑石岭的咽喉处;蜿蜒的电网红标,像吐着信子的毒蛇,缠满了整座山岭。图纸的边缘被她攥得发皱,几乎要裂成两半。
“通知各队,寅时集合。”她的声音淬了冰,字字凛冽,“张二妹带尖刀队摸哨,务必悄无声息;**率人潜进矿洞,接应被困矿工;张子雄领二团正面突破,撕开防线缺口。寅时三刻,准时动手!”
指令刚落,帐内的空气骤然绷紧,连烛火都似被这股杀气逼得晃了晃。
张二妹将腰间的短刀抽出来,反手在靴筒上蹭了蹭,刀锋映出她眼底的狠劲,咧嘴一笑:“放心,岗楼那几个兔崽子,保管让他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说罢转身就走,粗布裤脚带起一阵风,掀动了帐帘一角。
**闷声应了句“得令”,黝黑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伸手将背上的武装带紧了紧,大步流星地朝矿洞方向去了——他要先摸清楚洞内的布防,确保接应的路线万无一失。
张子雄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叮当响,声如洪钟:“二团的弟兄们,抄家伙!”营房内立刻响起一片兵器碰撞的脆响,脚步声杂乱却铿锵,在夜色里汇成一股撼人的洪流。
李溪月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石屑的粗糙触感,她望着墙上那张皱巴巴的分布图,眼底的寒意更浓——寅时三刻,这黑石岭的天,该变了。
寅时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裹着山涧的碎雪,刮得人脸颊生疼。
张二妹领着尖刀队的弟兄,猫着腰贴着山壁潜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轻响,却又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六道岗楼像鬼魅般立在夜色里,岗哨上的灯昏黄摇曳,将哨兵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队跟我左,二队右,摸上去。”张二妹压低声音,指尖的短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她率先摸到最西侧的岗楼底下,借着阴影翻身跃起,五指如钩扣住木梯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岗哨上的伪军正缩着脖子骂骂咧咧,抱怨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疼,丝毫没察觉死神已至。张二妹屏住呼吸,在他转身的刹那,手腕猛地发力——短刀精准地刺入后颈,伪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她稳稳接住,轻轻放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几个岗楼也响起了几不可闻的闷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道毒牙般的岗楼,就被尖刀队连根拔除。
张二妹抬手抹去刀面上的血迹,冲山下比了个得手的手势,然后悄然向着最后一道岗搂摸去。
夜色里,黑石岭的防线,将被悄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岗楼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霜,昏黄的灯光透过霜花晕染开来,在漫天风雪里晕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楼内,两个日军缩着脖子围在生铁火炉边,粗糙的手掌在通红的炉壁上反复搓着,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嘟囔着家乡话,哈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被窗缝钻进来的寒风冻得没了踪影。墙角的重**架在凿开的射击孔上,黝黑的**上凝着一层厚厚的霜花,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一柄淬了冰的獠牙。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在这时,两道纤瘦的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窜到门口,厚重的积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张二妹猫着腰率先闪进门,左脚稳稳抵住摇晃的门板,右手反握着寒光凛凛的**,眼神锐利如鹰。离火炉最近的那个日军刚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张二妹猛地扑上前,左手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四肢疯狂挣扎,张二妹却丝毫没有松劲,右手的**贴着他的咽喉狠狠一划——一道猩红的血线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大半都溅在了烧得通红的火炉壁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轻响,腾起的白烟混杂着血腥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另一个日军惊觉不对,猛地转身去摸身边的**,手指刚触到冰冷的**,冰凉的金属触感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郑小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稳稳贴着他的皮肤,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冰雪。“嗞”的一声闷响,利刃割穿了日军的喉头,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瘫倒下去,沉重的身躯撞翻了旁边的生铁火炉。炉子里的炭火“哗啦”一声洒了一地,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铁皮炉身滚落地面的声响,被呼啸的风雪瞬间吞没,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重**就位。”张二妹扯下日军手上厚实的防寒手套,麻利地套在自己冻得发僵的手上,随即一把推开射击孔的挡板,将重**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几百米外的东岗楼。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的楼影。
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侦察队已抵矿洞通风口,等你信号。”张二妹应了一声,抬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血珠,随即探出半截身子,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用力挥了三下手。手臂划过的轨迹,在风雪里划出三道利落的弧线,那是独属于他们的行动暗号,无声地宣告着一场突袭的序幕,已然拉开。
岗楼的暗哨刚被拔除,**便领着几个精瘦的队员,猫着腰钻进了黑石岭西侧的废弃矿道:“大家不要开枪,引起瓦斯**后果不堪设想!”
矿道里弥漫着煤尘和霉腐的气味,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队员们腰间的矿灯,晕出几点微弱的光晕。潮湿的岩壁上渗着冷水,滴落在脖颈上,凉得人一激灵。**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矿工斧,耳朵贴在岩壁上听了听,确认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才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拐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低语。**示意队员们熄了矿灯,摸黑贴着岩壁挪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数十名矿工被铁链锁在矿车旁,几个伪军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烤火抽烟,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
“动作轻些。”**压低声音,率先扑了上去。队员们紧随其后,捂住伪军的嘴,手起斧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守卫。
“老乡们,别慌!”**点亮矿灯,声音里带着安抚,“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被困的矿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光亮,有人激动得嘴唇发抖,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指挥队员们用钢锯锯开铁链,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窝头递过去:“快,跟着我们走,外面的大部队已经……”
话音未落,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了过来。
“谁在那儿?!”
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心头一紧,反手就灭了矿灯。
“都蹲下!”他低吼一声,拽着身边一个年轻矿工缩到矿车后。队员们也反应极快,瞬间隐入黑暗的矿道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伪军粗哑的交谈声:“妈的,刚才好像听见动静了,是不是耗子成精了?”“管他什么东西,赶紧查完回去烤火,这鬼地方冻**!”
两道手电筒的光在矿道里乱扫,眼看就要扫到矿车底下。**攥紧了矿工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身后是手无寸铁的矿工,绝不能让他们暴露。
就在光柱擦着矿车边缘掠过的刹那,一个队员突然从另一侧的阴影里窜出来,猛地扑向走在前面的伪军。那人惊呼一声,手电筒“哐当”砸在地上,光柱瞬间歪向岩壁。
**抓住机会,翻身跃起,斧头带着风声劈向另一个伪军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前后不过数息,两个巡逻的伪军就被解决了。
“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冲矿工们低喝,“跟紧我,别落下!”
他领着众人往矿道深处拐去,那里有条他先前勘察好的隐秘岔路,能直通后山。身后,隐约传来了岗楼方向的**——张子雄的二团,已经动手了。
矿道深处的岔路狭窄湿滑,岩壁上的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滴,砸在众人的肩头,冰凉刺骨。**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头,光束在崎岖的路面上跳跃,时不时回头低喝:“跟上!脚底下踩稳了!”
被困的矿工大多饿得脱了力,有人踉跄着差点摔倒,旁边的队员立刻伸手扶住。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在幽深的矿道里回荡。
后山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心头一振,知道是大部队突破了防线,正往这边靠拢。
“快!再加把劲!”他扬声鼓劲,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咱们的人打过来了!”
矿工们眼睛亮了亮,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就在岔路的尽头,一道微弱的天光刺破黑暗——那是后山的出口。
**刚要带人冲出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伪军气急败坏的叫喊:“别让他们跑了!堵住出口!”
是矿洞内的守军追进来了!
**咬咬牙,回头冲队员吼道:“你们带老乡先走!我断后!”
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矿镐,迎着追兵冲了上去。
矿镐带着风声砸在对方**上,“哐当”一声脆响,**脱手飞出,伪军惨叫着踉跄后退。后面的人被撞得东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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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狭窄的矿道瞬间乱作一团。
队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矿道里的撬棍、铁锨,嘶吼着扑上去。
狭窄的通道里,铁器碰撞声、叫骂声、闷哼声混作一团。**左臂死死夹住一个伪军的脖子,右手握着矿镐柄猛砸对方的后腰,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软趴趴地瘫了下去。他刚喘口气,又有两个伪军举着刺刀冲来,他侧身躲过,顺势将矿镐往前一送,镐尖狠狠扎进一人的肩头。
“快走!”**红着眼睛回头吼,声音都劈了岔。
护送矿工的队员已经冲到了出口,天光越来越亮。可身后的追兵还在不断涌来,**的胳膊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他咬着牙,将矿镐拄在地上,死死守住岔路的口子,像一尊钉在黑暗里的铁塔。
就在这时,后山出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张子雄带着二团的弟兄,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杀了过来!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后山出口炸响,张子雄一马当先,手里的大刀抡出一道寒光,迎面砍翻两个堵门的伪军。二团的弟兄们紧随其后,像一股奔腾的洪流,瞬间涌进了狭窄的矿道岔口。
“尚武!撑住!”张子雄声如洪钟,大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追兵里撕开一条血路。
**眼前一亮,积压的力气陡然涌上来。他抡起矿镐,狠狠砸向身前一个伪军的脑袋,趁着对方倒地的空档,转身朝出口方向猛冲:“弟兄们,跟我杀出去!”
队员们士气大振,手里的撬棍、铁锨舞得虎虎生风,和冲进来的二团弟兄并肩作战。狭窄的矿道里,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得岩壁簌簌掉土。伪军本就被堵在狭小空间里施展不开,此刻腹背受敌,瞬间乱了阵脚,哭爹喊娘地往后退。
**跟着人流冲到出口,刺眼的天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他回头望去,矿道里的伪军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构不成威胁。
“快带老乡们撤!”张子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我带弟兄们清剿残敌,把黑石岭的据点给端了!”
**点点头,转身看向那群惊魂未定却满眼感激的矿工,扬声道:“老乡们,别怕!从今天起,这黑石岭,再也不是你们的牢笼了!”
矿工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晨光里久久回荡。
天光大亮时,**渐渐平息。李溪月站在矿山的调度塔顶,看着队员们用起重机吊走日军的重武器,劳工们互相搀扶着走出矿洞,朝阳透过硝烟照在他们脸上,有人抹泪,有**笑,更多人攥着磨得发亮的工具,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锐光。
“队长,俺们三百多个弟兄想留下!”王铁牛走到塔下,“俺们会打眼、会装药、能接电线,鬼子的炮楼再结实,俺们也能给它掀了!”他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人群,有断了指的电工,有瘸了腿的爆破手,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李溪月按下调度台的广播键,声音传遍矿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决死队工程大队的人!”欢呼声震得塔基发颤,惊飞了崖边的寒鸦。
三个月后,野猪岭的基地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周明远挽着袖子,饱经风霜的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狠狠拍了下水力发电机组的外壳——那是他带着吉林机械厂的技术人员没日没夜改装出来的家伙,此刻正发出平稳低沉的嗡鸣。变压器跟着轻轻震颤,营房里悬挂的白炽灯倏地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连墙缝里的尘絮、地上的碎石纹路都照得纤毫毕现。昏沉了许久的营地,第一次被这般亮堂的光笼罩,弟兄们的脸上映着暖黄的光,眼里全是滚烫的笑意。
更让人振奋的,是扼守谷口的那扇钢铁巨门。刘春花领着工程大队的汉子们,硬是凭着一股子韧劲儿,用废弃铁轨焊成坚固轨道,又把黑石岭矿山拆来的厚钢板拼作外墙,内里灌注的钢筋混凝土夯得结结实实。四台电动机同时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那扇十米高、八米长的巨墙,便顺着轨道缓缓移动,从右侧山洞朝着左边山体内延伸出来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稳稳合拢,最后严丝合缝地嵌入墙壁五米深处,将整个鹰嘴崖的入口护得铁桶一般,任谁来攻,都别想轻易越雷池一步。
试开那天,六千多军民挤在谷口。当巨门完全闭合的瞬间,不知是谁先喊了声“胜利”,欢呼声立刻滚成了惊雷。李溪月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周明远老泪纵横但却笑逐颜开,看着王铁牛和老矿工们抱着新缠的电缆欢呼,看着孩子们在灯下追逐打闹,看着刘春花和工程队的人热泪盈眶却面带笑容,望着底下闹成一团的弟兄们,望着亮堂堂的营房和岿然矗立的巨门,眼底的寒意渐渐化开,漾起一丝少见的柔和。她突然觉得,那些在四面八方熄灭的光,终究会在这片土地上,重新亮了起来。
水力发电机的轰鸣在山谷里回荡,像首永不疲倦的歌,唱着新生,也唱着希望。
这正是:
救苦扶危,一腔热血昭青史
安营筑垒,百战忠魂守故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0章 火攻妙计惊倭寇 岭上凯歌震楚天
诗曰:
狼烟滚滚锁孤峰,倭寇燃林逞暴凶。
巧布火墙呈犄势,智回风向卷残蛩。
惊雷炸碎豺狼梦,烈焰焚销鬼魅踪。
血染青山旌旆展,春风又绿岭头松
且说这野猪岭的残雪已经融化,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时,林秀雅已带着三名情报员钻进指挥部,靴底的泥点在青砖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她将连夜破译的电文拍在案上,纸页因颤抖发出哗啦响:“司令员!鬼子心太黑了,居然用火攻!”电文里,“孤狼峰”“**”“五千兵力”几个词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附页的地图上,一道箭头从七十公里外的日军驻地绕出,直指与猫头岭相连的孤狼峰——那片延绵十里的油松林,是基地天然的屏障,也是此刻最致命的软肋。
李小霞说道:“村上宗治这招夠毒的,正好击在我们软肋上。”
李溪月点点头,指尖按在“孤狼峰”三个字上,指腹的茧子磨得纸页发毛。窗外,猫头岭的山林已褪尽残雪,新抽的绿芽裹着松脂的香,若是被火引燃,整个基地不但会被浓烟笼罩,猪头岭后山虽然崖高险岭,攀爬不易,但森林却与狐狼峰连成一片,一旦火势漫延,猫头岭将成为炼狱。即使将人员撤退,基地山顶的养殖厂、农作物将化为灰烬。
“通讯员,通知刘春花立马赶到指挥部!”李溪月扬声喊道,不一会工程大队队长刘春花掀帘而入,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春花姐,带工程队往孤狼峰与猫头岭之间的鞍部砍隔离带,宽度不得少于三十丈,午时前必须清出!”
刘春花一咬牙:“司令员放心,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政委在家看着,通知孙德顺一团截击村上宗治退路,直属警卫队跟我来!”李溪月抓起墙上的M1911,“咱们去烧第二条隔离带——让鬼子的火,烧回他们自己的窝!”
李小霞点头道:“注意安全,不许硬拼。”
日头爬到树梢时,孤狼峰西侧的密林中,五千日伪军正趴在腐叶里喘气。村上中治摘下望远镜,镜片里映着孤狼峰起伏的山脊,晨雾散去后,油松林的绿浪直逼天际,与猫头岭的林子连成一片,像条巨**盘踞在群山间。
“王团长,你的计策要是不成……”他斜睨着身旁的伪军团长王得水,军靴碾过块碎石,“多门司令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王得水谄媚地弓着腰,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抽得噼啪响:“太君放心!这孤狼峰的油松积了三年的松针,一点就着!风向午时准转南,火一烧起来,土八路不被逼出来才怪!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保管一锅端!”他身后的伪军缩着脖子,没人敢看远处那片沉默的山林——谁都知道,这把火一旦烧失控,连他们自己都可能被卷进去。
畈田联队长突然扯了扯村上的衣袖,指着天空:“旅团长,起风了。”果然,树梢开始往南倾斜,松涛声里带着焦躁的意味。村上中治猛地拔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分队,准备!”
三百多个铁皮筒被日军扛上肩头,筒身印着骷髅标记——那是凝固汽油**,沾着即燃,能把石头烧裂。随着村上一声令下,**像群黑鸦腾空而起,拖着红尾扎进孤狼峰的密林。只听“噼啪”连声爆响,松针瞬间被点燃,橙红色的火舌顺着树干往上窜,转眼就舔到树冠,浓烟卷着火星往南扑,像条狂奔的火龙。
孤狼峰的火刚起时,刘春花正带着工程队在鞍部挥斧。她光着膀子,汗珠顺着晒黑的脊梁往下淌,砸在斧头柄上的防滑纹里。三百多号工程队员分成十组,斧头砍进树干的闷响此起彼伏,碗口粗的油松应声倒地,被拖到隔离带外侧,堆成道丈高的柴墙。
“快!再往南推五丈!”刘春花的嗓子喊得发哑,手里的斧头劈断根树杈,火星溅在她胳膊上,烫出个燎泡,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把腐叶全扒了,露出黄土层!”
另一侧的山坡上,李溪月带着直属警卫队正点火。队员们用松枝绑成火把,蘸了煤油往北边的林子甩——他们在烧第二条隔离带,与工程队的主隔离带形成个倒“V”字,顶点正对着日军潜伏的山坳。火舌舔过预先清理过的场地,按预没路线往西北方向蔓延,与孤狼峰烧过来的大火之间,留出片越来越宽的安全区。
“队长,引线都埋好了!”警卫员小赵跑过来,手里攥着根麻绳,绳尾连着隔离带边缘的**桶——那是王铁牛带着矿工们埋的,五百斤黑**混着硫磺,装在掏空的松木里,引线顺着石缝绕到安全区。
李溪月望着南边的火头,浓烟已遮了半个天,热浪烤得人脸生疼。“让工程队撤到主隔离带后面。”她拽了拽麻绳,确认引线绷紧,“告诉刘春花,守住柴墙,别让火越界。”
午时三刻,孤狼峰的大火已烧到鞍部边缘,火墙高达丈余,噼啪作响的树枝像无数条火鞭抽打着空气。村上中治在山坳里站起身,举着望远镜狂笑:“土八路要出来了!各联队准备!”
多田联队的日军率先往前冲,三八大盖的刺刀在火光照映下闪着妖异的光;畈田联队紧随其后,**手架起歪把子,对准火墙后的缺口;王得水的伪军跑在最前面,手里的**颠得像烧火棍——他们以为决死队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来,却没看见火墙后的阴影里,三百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突然,风向猛地转了!往南吹的风像被巨手拽住,硬生生掉转方向往北刮,孤狼峰的火墙顿时失去势头,反而被李溪月他们烧的“反火”推着往回卷!更可怕的是,两道火墙在日军身后合拢,把五千日伪军困在了倒“V”形的火场里。
“不好!是陷阱!”多田联队长刚勒住马,就听见脚下传来“滋滋”的轻响——是**引线被火星点燃了。他扭头想喊,却被冲天的**声吞没,五百斤黑**在地下炸开,掀起的碎石混着火焰,像只巨手把日军队列撕成碎片。
畈田联队长正拽着马缰绳往后退,一块被**炸起的烧红的石头砸中他左臂,“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他疼得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倒卷的火浪裹住,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往石缝里钻,却被更猛的火势追着咬。王得水跑得最快,却被火墙拦住去路,他转身想求饶,火焰已舔上他的伪军装,瞬间成了个火人。他在地上不停翻滚,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也是他命不该绝,下面居然有个不大不少的土坑,土坑里有半坑雪水,这王得水不端不正刚好滚落在水坑里,虽然全身大面积烧伤,但好歹捡回一条狗命,这才有李溪月进城除奸,郑小莹**日寇的惊险场景,先按下不表。
回头再说这孤狼峰的大火,燃烧了大半天,当暮色降临时,余火才渐渐被山雨浇熄。孤狼峰的山脊被烧得黑漆漆的,焦木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山坳里弥漫。
村上中治一跤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脊撞得生疼,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那架跟随他数年的军用望远镜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黄铜镜身磕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镜片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切割得支离破碎。
风裹着焦糊的血腥味刮过,卷起他军帽的帽檐,露出底下汗湿花白的鬓角。他死死盯着望远镜的残骸,瞳孔里映着天边烧红的晚霞,那红却比晚霞更浓烈、更刺目——是浸透了泥土的血。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军靴踩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珠,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大、大队长!多田联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村上中治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多田联队,那是皇军的精锐,是他引以为傲的尖刀部队!早上出发时,三千多顶钢盔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士兵们喊着“效忠**”的口号,刺刀擦得锃亮,怎么就……没了?
“联队长呢?”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传令兵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找不到……阵地被**犁了一遍,到处都是断肢和焦土,连……连辨认的标记都没有了。”
村上中治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扶住身旁的岩石,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是不知哪个士兵溅上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军裤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渗血的伤口,手里的战报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报告!畈田联队……遭遇绝死队警卫大队伏击,折损四成!联队长阁下左腿被炮弹碎片击中,右臂被**打断,已经……已经被担架抬下去了!”
“四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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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中治喃喃自语,眼前阵阵发黑。畈田联队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就算遇上硬骨头,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战场深处,那里炮声渐歇,只有零星的**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伪军呢?那些皇协军呢?”他嘶吼着,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通讯兵低下头,声音低若蚊蚋:“伪军……他们顶在最前面,遇上敌军冲锋就垮了。逃的逃,降的降,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人,个个丢了枪,扒了军装,像从炭窑里爬出来的,满脸黑灰,浑身是血,连话都说不出来,团长刘得水差点被烧成焦碳……”
村上中治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他死死捂住嘴,将那股血气咽回去,胸口却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多田联队全军覆没,畈田联队残了大半,伪军溃不成军……这一仗,他输得底朝天!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旗,那面绣着旭日的旗帜早已千疮百孔,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周围的日军士兵面如死灰,手里的**垂着,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嚣张气焰。
“撤……”村上中治张了张嘴,声音轻得比蚊子哼鸣还要微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撤回驻地……”
这个命令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士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残兵们如蒙大赦,丢盔弃甲,拖着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朝着来路逃去。脚步声杂乱,哭喊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冲锋号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厄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队伍刚行至山谷隘口,两侧的山林里突然响起密集的**,**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不好!是伏击!”有人失声尖叫。
孙德顺一团的战士们从山林中跃起,个个如猛虎下山,手里的**喷吐着火舌,**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了花。喊杀声震天动地,“打倒小鬼子”的口号响彻山谷。
村上中治被卫兵死死按在岩石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了他一身一脸。混乱中,他被一队残兵架着,拼了命地往山谷外冲,身后的**、**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边的晚霞彻底褪去,夜色笼罩大地,他们才堪堪逃出了伏击圈。
村上中治瘫倒在路边的荒草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他抬起手,看着沾满血污的手掌,眼前浮现出白天的惨状。副官哆哆嗦嗦地清点人数,声音里带着绝望:“大队长……两个联队,加上伪军,原本八千多人……现在……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好在队旗还在。”
不到三千人,队旗在又有什么用,这个旅团还会存在吗?
村上中治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夜色中,只有呼啸的山风,在为这支惨败的队伍,奏响一曲绝望的挽歌。
猫头岭的主隔离带后,刘春花正指挥队员收尾,防止复燃的火星窜过来。李溪月站在临时搭起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的火场,山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却没冲淡眼里的亮。林秀雅递来块干粮:“清点过了,咱们伤亡不到三十,鬼子至少留了五千具尸体。”
“让工程队明天开始清理火场。”李溪月咬了口干粮,声音里带着沙哑,“烧黑的木头能做工事桩,焦土正好埋肥料——开春了,这片山还能再绿起来。”
雨停时,基地的白炽灯亮了,透过湿漉漉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刘春花和队员们围着篝火烤衣服,王铁牛正给大家讲怎么调整**配比,让下次的**更“准”。火苗在他们脸上跳,映着伤口,也映着笑意——这场以火攻火的胜利,让每个人都明白,只要敢跟鬼子硬拼,再毒的招数,也能变成烧向他们自己的烈焰。
残阳最后瞥了眼焦黑的山坳,把余晖洒在猫头岭的新绿上。那里,新的树苗已在准备中,只等春风一吹,就会扎进土里,像决死队的根,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扎得更深、更牢。
这正是:
风转火回,五千倭寇成焦土
旗扬鼓响,百战军民铸铁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1章 悬首城楼昭罪迹 扬威朔漠振民心
诗曰:
孤狼岭上血烟稠,奸计焚山罪贯丘。
夜袭孤城擒叛贼,晨悬逆首震荒陬。
刀光凛凛诛宵小,**昭昭斥寇雠。
莫道烽烟遮晓月,丹心一片照神州。
且说这孤狼岭的浓烟还没散尽,春风一吹,那股焦糊的血腥气便裹着草木灰,飘飘悠悠往猫头岭营地钻。风过之处,晾晒的衣物上落满黑灰,战士们晨起操练时,呛得连连咳嗽,心头更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那是战火燎过的痕迹,是牺牲与抗争刻下的印记。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司令员李溪月、政委李小霞、参谋长赵晓雪,还有参谋部几个科长,正围在摊开的地图前低声讨论着第三团驻守通化所面临的局面,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桌上的搪瓷缸里,粗茶早已凉透,地图上的红蓝色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残部的动向和根据地的布防。
就在众人凝神思索下一步行动计划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情报部**指导员林晚卿一头撞了进来,军靴上还沾着晨露和泥土。她顾不上擦汗,“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司令员、政委!据情报员从安图县城传回的消息,这次火烧孤狼岭的毒计,根本就是伪军团长王得水献给村上中治的!那狗汉奸为了讨好鬼子,连祖坟都不顾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得水在火场里被烧得半死,现在正躺在安图日军医院里苟延残喘,听说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还被鬼子监视着,要不是伤势严重,早被鬼子收拾了。”
“这个狗东西!”李溪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叮当作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淬着寒光,“这次我亲自动手,非剁了他不可!我要让东四省所有的汉奸走狗都看看,与人民为敌,就是这个下场!”
“你疯了?”李小霞连忙拉住她,眉头紧锁,“你是一军主帅,根据地的主心骨,怎能为了一个汉奸轻举妄动?太冒险了!让小燕带尖刀队去,她手脚麻利,经验足,准能办妥。”
“小燕这段时间跟着工程队砍隔离带、扑余火,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眼下正抱着枪在草垛上打盹呢。”李溪月摇摇头,语气软了几分,随即又攥紧了腰间的破风刀,刀鞘上的铜环撞出清脆的响,“这次我带郑小莹、何大顺走一趟,尖刀队挑二十个身手好的,侦察队配十个机灵的,足够了。再说,再不让这破风刀见见血,怕是真要生锈了!”
李小霞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呀,就是改不了这冲锋陷阵的性子,真拿你没办法!”
李溪月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怅然:“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司令员。太操心了,我就喜欢真刀**和敌人对着干。唉……要是飞羽姐还在,该多好啊……”
燕飞羽,那个曾与她并肩驰骋沙场、一柄大刀杀得鬼子闻风丧胆的决死队创始人、首任队长,早已化作了队员们心中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数年前,她带队押送物资返程基地,途中遭遇日军伏击。为了掩护战友和物资安全转移,她迎着枪林弹雨死死守住隘口,最终倒在了敌人掷来的**爆起的硝烟里,壮烈牺牲。
自那以后,燕飞羽的名字便成了决死队里无人愿轻易提及的禁忌。刻骨的悲痛被队员们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唯有清明或是队里打了胜仗的日子,大家才会各自备上一束野花、一壶烈酒,默默走到她的墓前,敬上一杯酒,诉几句近况,任凭山风吹过荒草萋萋的坟头,带走满心的哀思。
提起故人,李溪月不由得黯然神伤,轻轻吟道:“大刀驱寇虏,喋血护同俦。岭上英魂在,千秋浩气留。”
李小霞也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怅惘:“唉,这就是我们当兵的宿命啊。要是这世道没有鬼子,没有汉奸,家家户户都能安稳过日子,谁愿意提着脑袋上战场呢?”
她话锋一转,又郑重地看着李溪月:“我说溪月呀,你这次回来以后,一定要把你的入党问题解决了。张正枫师长几次三番催问,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番深意!”
李溪月闻言,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她挺直脊背,“啪”地一个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目光坚定:“政委放心!这次回来,我一定把**交上去,绝不辜负组织和师长的期望!”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们肩头,映得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泛起了一层温暖的光。
孤狼岭的焦烟还在山坳里打着旋,春风裹着残烬掠过猫头岭的树梢,却吹不散李溪月眼底的寒芒。
天刚擦黑,一支三十人的队伍便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根据地的密林。李溪月一身日军少佐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暮色里闪着冷光,腰间那柄磨得锃亮的破风刀,被宽大的军大衣掩去了大半锋芒。她头戴日军军帽,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郑小莹一身日军士兵打扮,利落的短发掖在军帽里,背上挎着一支三八式**,腰间别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宝贝——一把经过改装的**零件。她是任尖刀队副队长以来,平时话虽不多,但枪法如神,百步穿杨。此刻她正低头检查着**零件,指尖翻飞,动作娴熟得让人眼花缭乱。
侦察大队副队何大顺则扮成了伪军模样,一身灰扑扑的军装,脸上抹了些黑灰,看起来就像个在日军手下受尽窝囊气的伪军小队长。他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太阳旗,肩上挎着一个军用水壶,嘴里还叼着一根劣质香烟,时不时抽上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暮色里散开。他是猎户出身,家传武艺,枪法精准。随时在安图县城售卖猎物,安图县的大街小巷,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个遍。经过决死队的残酷训练,最擅长的就是乔装潜伏,随机应变。
尖刀队的二十名战士,一半扮成日军,一半扮成伪军,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身上的装备擦得一尘不染。侦察队的十名队员,则分散在队伍前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每个人都有着以一敌十的本领。
“都记住了,进城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李溪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目标是王得水,其他的汉奸走狗,能不动就不动,尽量不要暴露行踪。”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山间小路,朝着安图县城的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日军的巡逻队,绕过了伪军的岗哨,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来到了安图县城的西城门下。
此时已是深夜,城门楼上挂着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灯光摇曳,映得城门下的两个日军哨兵和两个伪军哨兵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哨兵们一个个呵欠连天,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何大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对着城门楼上的哨兵喊道:“开门!我们是皇军,奉命进城执行任务!”
城门楼上的日军哨兵闻言,立刻警惕起来,一个瘦高个的日军哨兵探出头来,用日语问道:“合い言葉(口令?)”
何大顺早有准备,立刻回道:“桜、応答せよ(樱花!回令?)”
“富士!”日军哨兵喊道。
这是李溪月他们从抓获的日军俘虏口中得知的口令,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日军哨兵确认了口令,这才放下心来,对着下面的伪军哨兵喊道:“开门!是自己人!”
伪军哨兵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城门。
李溪月一挥手,队伍立刻鱼贯而入。她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丝冷峻的笑容,对着城门楼上的日军哨兵点了点头,用日语说道:“お疲れ様です。我々は陸軍病院に赴き、容疑者数名を捕らえに行きます。(辛苦了,我们要去日军医院,抓捕几个可疑分子。)”
日军哨兵连忙敬了个礼,说道:“少佐殿、ご安心ください。我々が严重に警戒いたします!(少佐阁下放心,我们会严加戒备的!)”
李溪月没有理会他,带着队伍径直朝着日军医院的方向走去。
安图县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都黑着灯,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透出些许微弱的光。
队伍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日军医院的门口。日军医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日军哨兵,手里端着三八式**,警惕地盯着四周。
李溪月示意队伍停下,对着何大顺使了个眼色。何大顺立刻心领神会,再次上前,对着门口的日军哨兵喊道:“開け!我々は旅団部警衛隊だ!罪人王得水を尋問するため、命令により来た!(开门!我们是旅团部警卫队,奉命来提审罪人王得水!)”
门口的日军哨兵皱了皱眉,说道:“王得水か?彼は重要な罪人だ。旅团長殿の命令がなければ、誰も尋問に出すことはできない!(王得水?他是重要的罪人,没有旅团长阁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提审!)”
“無礼な!(放肆!)”李溪月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她的日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々は旅団長殿の命令により参上した!用件を妨げたら、お前は責任を負えるか?(我们是奉旅团长的命令来的,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伪造的命令文件,扔给了日军哨兵。
日军哨兵接过命令文件,借着门口的灯光看了看,只见文件上盖着多门司令官的印章,字迹工整,看起来不像是伪造的。他顿时不敢怠慢,连忙敬了个礼,说道:“少佐殿、どうかお怒りを鎮めてください!小人、すぐに戸を開けます!(少佐阁下息怒,小人这就开门!)”
说完,他立刻打开了医院的大门。
李溪月一挥手,队伍立刻冲进了医院。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病房亮着灯,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何大顺,你带五名侦察队员,守住医院的各个出口,防止有人逃跑。”李溪月吩咐道,“郑小莹,跟我来!其他人,守住走廊!”
“是!”众人齐声应道。
何大顺立刻带着五名侦察队员,朝着医院的各个出口跑去。郑小莹则紧紧跟在李溪月身后,手里端着改装好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李溪月根据情报,径直朝着二楼的病房走去。二楼的走廊里,同样亮着昏黄的灯,几个日军护士正坐在护士站里打盹。听到脚步声,她们立刻惊醒过来,看到李溪月一身少佐军装,连忙站起身来,敬了个礼。
李溪月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一间病房门口,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王得水”三个字。
她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她示意郑小莹躲在门后,然后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股浓烈的药味和烧焦味扑面而来。王得水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他的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呻吟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听到开门声,王得水立刻警惕起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李溪月一身日军少佐军装,顿时松了一口气,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少佐阁下,您……您是来看我的吗?”
李溪月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病床走去。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直刺王得水的心脏。
王得水察觉到不对劲,他看着李溪月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喊道:“你……你是谁?你不是皇军!”
“我是谁?”李溪月冷笑一声,猛地扯下头上的军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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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头利落的短发,“我是决死队司令员李溪月!”
“决死队?!”王得水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可浑身上下都缠着绷带,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惊恐地喊道:“救命!救命啊!皇军救命!”
“别喊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李溪月冷冷地说道,“你这个汉奸走狗,为了讨好日本人,竟然想出火烧孤狼岭的毒计,害**我们多少同胞!今天,我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王得水吓得面如死灰,他跪在病床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李司令员,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饶你一命?”李溪月的眼神更加冰冷,“那些被你害死的同胞,谁来饶他们一命?”
就在这时,郑小莹从门后走了出来,她端着**,对准了王得水。
王得水看到郑小莹手里的枪,吓得脸色惨白,他哭喊道:“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我知道日本人的军事部署!我还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小莹便扣动了**。
“噗!”
一声轻微的枪响,**正中王得水的肩膀。
王得水疼得惨叫一声,鲜血从绷带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床单。
“你……你……”王得水惊恐地看着郑小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郑小莹没有说话,她再次扣动了**。
“砰!”
又一声枪响,**打中了王得水的另一条肩膀。
王得水疼得浑身抽搐,他躺在病床上,不停地打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我说过,要让你在痛苦中死去。”李溪月冷冷地说道,“这两枪,是为了那些被大火烧伤的同胞!”
郑小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再次扣动了**。
一枪、两枪、三枪……
**在病房里回荡,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王得水一声凄厉的惨叫。
郑小莹一共开了七枪,七发**,分别打中了王得水的四肢和躯干,却没有一枪打中要害。她要的,就是让王得水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王得水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看着李溪月,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没过多久,王得水的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在恐惧着刚才的一切。
李溪月看着王得水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对着郑小莹点了点头,说道:“把他的尸体抬走,挂到城门楼上去!”
“是!”郑小莹应道。
很快,两名尖刀队的战士走进病房,他们用一条床单,将王得水的尸体捆了起来,然后抬着尸体,朝着城门楼的方向走去。
城门守军是一个班的伪军,正缩在城楼里打盹。郑小莹率先翻墙而入,枪口抵住班长的太阳穴时,对方还在梦里哼着小调。“都别动!”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十余名队员瞬间控制住城楼,**手被按在枪座上,手指还僵在**旁。
李溪月踩着石阶登上城楼,晨风掀起她的衣角。队员们用粗麻绳穿过王得水的脚踝,将尸体倒挂在城楼中央的木柱上,烧焦的军装随风摆动,那张曾堆满谄媚的脸此刻青黑扭曲。
“把伪军都捆起来!”李溪月踢开脚边的空弹壳,目光扫过城楼下渐多的百姓,“让他们看看,当汉奸的下场!”被捆住的伪军瑟缩着不敢抬头,城楼下的人群先是死寂,随即有人悄悄鼓掌,掌声像星火般蔓延开,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李溪月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告示,上面历数了王得水的种种罪行:勾结日寇,出卖同胞,献计火烧孤狼岭,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告示的最后,写着一行大字:凡汉奸走狗,无论藏于何处,决死队必诛之!
她将告示交给一名战士,说道:“把告示贴在城门楼的墙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战士接过告示,点了点头,朝着城门楼走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云层,洒在安图县城的城门楼上时,所有早起的百姓,都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城门楼上,挂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尸体的旁边,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
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看着尸体,认出了那正是伪军团长王得水。他们又看了看告示上的内容,顿时沸腾了。
“好!杀得好!这个狗汉奸,早就该**!”
“决死队太厉害了!竟然敢闯进县城,杀了王得水!”
“以后看哪个汉奸走狗还敢为虎作伥!”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城门外,李溪月站在阴影里,看着沸腾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还有鬼子和汉奸在,决死队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郑小莹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司令员,我们该走了,日军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到了。”
李溪月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城门楼上的尸体和告示,说道:“得给鬼子留一点念想,小莹,带领尖刀队在城门楼内和王得水的尸体上布上**,越多越好,十分钟后到城外汇合。”
其他人员立刻集合,朝着城外的方向疾行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曦之中。
而安图县城的城门楼上,王得水的尸体,还在随风摇晃着。那张醒目的告示,也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安图县城的上空,也炸响在所有汉奸走狗的心头。它在告诉所有人:与人民为敌,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正是:
铁血锄奸,丰碑永刻英雄名姓
丹心护国。浩气长存华夏山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2章 夜袭粮仓诛鬼魅 晨收捷报慰忠魂
诗曰:
夜卷松涛暗点兵,密言传檄破倭盟。
麦秸巧布擒狼网,火把高擎斩棘旌。
弹啸寒林凝血色,刀横冷月淬英名。
残寇仓皇逃绝地,犹留捷报晓山明。
却说这猫头岭的夜风卷着松脂的冷香,掠过基地的青石岩,将山坡的松树影揉得碎晃。李溪月捏着刚破译的密电,指尖在“商贩”“粮仓”“子夜”三个墨字上反复摩挲,泛黄的纸页早被掌心的汗浸出了褶皱,连字迹都洇开了几分。这封密电是林晚卿带着情报员,摸黑潜入日军电台死角截获的,密码本竟用的是《论语》——“柳生青木”、“子贡问仁”暗扣“特工行动”,“管仲之器小哉”直指“炸毁粮仓与**”。
“这群倭寇,倒是把老祖宗的学问,尽数糟蹋在了歪门邪道上。”李溪月的声音淬着冰,穿透夜风:“周玉成!”
警卫大队大队长的周玉成立刻掀帘而入,军靴踏在泥地上,磕出一声沉实的闷响。他立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司令员!”
“通知守卫粮仓的警卫部队撤回,做到外松内紧。带你的人扮成村民,往各村各寨四下散布消息。”李溪月抬手指向墙上的地图,指尖狠狠戳在粮仓的标记上,“就说粮仓后窑里,堆着新缴获的三八大盖、**还有重**,今晚三更,要连夜转运出山。”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动静越大越好,敲锣打鼓都成,务必让山里那些‘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真切了。”
周玉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陡然发亮,掌心狠狠一拍:“队长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止。”李溪月冷笑一声,腰间的破风刀被她抽在掌心,寒芒在油灯下旋出一道雪亮的弧光,“要让他们来得,回不得。”
日头还没落山,周玉成带着三十个警卫队员,故意扛着麻袋在粮仓附近的打麦场走动。有队员“不小心”把麻袋摔在地上,露出里面裹着稻草的木棍——远远看去,倒真像**的轮廓。
“听说了吗?后窑藏了好多好多新枪,****都有,是从鬼子那儿缴的!”一个“村民”蹲在溪边洗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砍柴的“樵夫”听见。那樵夫腰里别着柴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粮仓。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两个时辰就传遍了基地周边的山村。潜伏在暗处的日军特工果然动了,望远镜里,几十个穿粗布短褂的“商贩”正往粮仓摸,担子两头的空筐晃悠悠,筐底却露出半截**引线。
子夜的梆子刚敲过,粮仓四周依然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停了。李溪月伏在粮仓顶的草垛里,看着那六十多个黑影像狸猫般蹿过警戒线,手里的M1911已上了膛,保险栓轻轻“咔”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领头的特工柳生青木靴底刚蹭到粮仓后窑的木门,脚尖便猛地顿住,鼻翼狠狠翕动了两下。不对劲——地上那层半指厚的麦秸,竟铺得平平整整,连一丝被鞋底碾轧过的凌乱痕迹都没有。寻常粮仓人来人往,麦秸早该踩得东倒西歪,哪会这般规整得像块新铺的毡子?
他瞳孔骤然一缩,虎口下意识地扣住腰间的**,刚要抬起左手朝身后示警,喉结还没来得及滚动出声,麦秸堆里突然爆起一阵疾风!
“腾”的一声,周玉成如同蛰伏的豹子般从草垛里弹射而出,手里那柄磨得锃亮的鬼头刀,裹挟着破风的锐响,朝着柳生青木脖颈斜劈而下。刀锋划破空气的呜咽声,比夜风还要凛冽。柳生青木不愧是柳生家族的佼佼者,在刀锋临近脖子瞬间猛地向后一仰,躲过了周玉成势在必得的一刀。可身边的特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周玉成不等刀势用老,手臂顺势一收,鬼头刀一个回旋,那个特工只来得及偏过半寸脑袋,冰冷的刀刃便已嵌入皮肉——不是利落的斩断,而是带着锯齿般的力道犁过,滚烫的鲜血瞬间喷薄而出,溅在黄澄澄的麦秸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暗红血花,像极了荒原上骤然绽放的山丹丹。
周玉成得手不恋战,手腕一翻收回鬼头刀,借着冲力矮身一个侧滚翻,衣袂擦过草垛的碎屑簌簌落下,整个人便如同融入墨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遁入后窑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动手!”
李溪月的喝声陡然炸响在夜空,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话音未落,粮仓四周的矮墙后、柴房檐下、老树杈上,三十多支火把几乎同时被高高举起!“呼”的一声,烈焰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光如同燎原之势,瞬间将沉沉夜幕撕出一道豁口,把方圆数丈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地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猛兽。
“杀!”
李小燕的呐喊声穿透火光,她一身劲装,手里端着锃亮的**,带着尖刀队的队员们从柴房后潮水般冲杀出来。“哒哒哒——哒哒哒——”**的嘶吼声骤然撕破了夜的寂静,密集的**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青砖地上迸溅起一串又一串的火星,溅在特工们的皮靴上,烫得他们连连后退。
特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一个反应快的,咬牙摸出腰间的**包,刚要扯下引线,冷枪便精准地破空而来!“咻”的一声,**擦着风声,不偏不倚地打穿了他握引线的手腕,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淌下,**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妈的!中计了!”一个特工捂着流血的手腕,嘶声怒骂,话音未落,又一颗**呼啸而至,正中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混乱中,一个穿蓝布衫的特工格外扎眼。此人身形瘦削,动作却快得像一道闪电,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在弹雨里左躲右闪,竟硬生生躲过了三发直射而来的**。他一眼瞥见西侧的山崖口——那里火光最暗,黑黢黢的山林像一张巨大的网,正是逃生的绝佳去处。
蓝布衫特工咬碎了后槽牙,猛地矮身一个鱼跃,朝着山崖方向狂奔。他脚下生风,眼看就要冲进山林的阴影里,一道清冷的喝声突然从崖边响起:“想跑?问过我的枪了吗!”
是郑小莹!
她早就倚着崖边的老松树候着,手里的**架在树杈上,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亡命之徒的方向。“砰”的一声枪响,**擦着蓝布衫特工的头皮飞掠而过,“笃”地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四溅,溅了他满脸满身。
特工吓出一身冷汗,胸中怒火中烧,脚步猛地一旋,反手拔出腰间的**,踩着避弹步嘶吼着朝郑小莹扑来:“小娘们,找死!”几十米的距离郑小莹只来得及开枪,蓝布衫特工就扑到眼前。
郑小莹冷笑一声,利落收起**,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迎着他冲了上去。短刀与**相撞,“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郑小莹的身形比他更灵活,脚步辗转腾挪,三招之内,招招直逼要害。第一招格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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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划破他的小臂,第三招手腕猛地发力,短刀精准地挑在他的手腕关节处。
“啊!”特工痛呼一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郑小莹得势不饶人,左脚闪电般探出,脚尖精准地勾住他的脚腕,猛地向后一绊。那特工重心不稳,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往前扑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草。郑小莹上前一步,踩住他的脊背,短刀抵在他的后颈,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割了你的脑袋!”
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
半个时辰后,火把的光芒依旧炽烈,却少了几分方才的肃杀。粮仓前的空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十多具特工的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烟火气,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鼻腔发涩。
周玉成从黑暗里走出来,鬼头刀上的血迹已经凝成暗褐色,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冲着队员们扬声喝道:“都麻利点!清点战利品!”
队员们应声而动,很快,一堆缴获物便堆在了空场中央:二十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上印着刺眼的太阳旗;五十多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路条,还有一台沉甸甸的加密电台,黑色的机身上,贴着一块白色标识,标识上,一朵丑陋的樱花标记赫然在目——那是日军特高课的专属标识。
李溪月走到电台旁,指尖拂过那朵樱花,眼神冷冽如霜:“把这些东西都运回其地,这份大礼,咱们得好好给小鬼子‘回敬’过去!”
火光摇曳,映着众人脸上的坚毅,也映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沉默而巍峨。
“柳生青木带着二十多个残兵败将跑了,往山林深处方向去了。”李小燕抹了把脸上的血,“要不要追?”
李溪月望着黑风口的方向,那里山高林密,是易守难攻的绝地。“不用。”她踢开脚边的**箱,“二妹早带人等着他们呢,即使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没关系,让他们回去报信,告诉多门二郎,想动我们的粮仓,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周玉成突然指着一个特工的尸体:“队长你看!这狗东西怀里有张图!”展开一看,竟是基地的布防图,连各营的换岗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早有预谋。
“把图给参谋部。”李溪月将火把**地里,火星在她眼底跳动,“告诉赵晓雪,按这图反着布防,下次来的,一个都别想走。”
天快亮时,队员们正往马车上搬缴获的**,郑小莹突然指着粮仓顶的草垛笑:“月姐你看,那草垛被打了个洞,倒像只睁着的眼睛。”
李溪月抬头望去,晨光正从草垛的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亮斑。她突然想起林晚卿说过的话:“鬼子的阴谋再密,也密不过人心。”
风卷着硝烟味掠过空场,火把渐渐燃尽,只留下满地火星,像撒了一地的星子。远处的山林里,逃掉的特工正慌不择路地奔跑,却不知黑风口的密林中,另一张网已悄然张开——那是李溪月让张二妹、何大顺带尖刀队和侦察队布下的,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粮仓的木门被重新锁好,郑小莹往锁眼里滴了滴机油,“咔哒”一声,锁舌稳稳扣住。这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像在给这场反包围的胜利,敲下最坚实的句点。
这正是:
松岭夜鏖兵,智设罗网擒凶寇
粮仓燃烽火,勇挥刀剑卫河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3章 雪地追寻觅敌踪 寒林伏击显锋芒
诗曰:
朔风卷雪满苍山,利刃横空斩敌顽。
狡寇藏身形迹灭,巾帼伏**胆气寒。
枪鸣林杪惊飞霰,血溅冰原染赤瘢。
尽扫狼烟清瘴疠,青松傲立雪中看。
书接上回,且说那伙日军特工从决死队粮仓外围的火网中逃出来时,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李溪月设下的迷局让他们折损了大半人手,余下二十三人已成了惊弓之鸟,在柳生青木带领下像被驱赶的野狗般往黑松岭深处钻。松树被风吹落的雪粒子打在他们冻裂的脸上,疼得钻心,可谁也不敢回头——身后的**像甩不掉的幽魂,时不时有落伍者被流弹击中,闷哼着栽进雪窝。
领头的柳生青木紧咬着牙,九九式**的**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是刚才突围时被弹片划的,血渍在雪地上晕开,像一串丑陋的惊叹号。“加快速度!穿过前面的狼牙谷,就是咱们的接应点!”他低吼着,声音因失血有些发飘,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比雪还冷的狠劲。他知道,这次炸粮仓的任务失败,回去也是被多门二郎扒皮的下场,唯有带着这队人逃出生天,才有一线生机。
狼牙谷入口的雪坡上,张二妹已经趴在雪窝里三个时辰了。她身上盖着松枝和雪块,远远望去就像块凸起的雪堆。莫辛纳甘**的**裹着白布,枪口微微上扬,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锁着谷口那棵歪脖子松树——那是柳生青木他们必经的路标。
“队长,体温快跟不上了。”身旁的罗春芳压低声音,往手里哈了口热气,冻得发紫的手指在**上搓了搓,“要不换我来盯?”
张二妹没动,只是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按了按帽檐,声音压得像耳语:“再等等。柳生是老狐狸,他会派人探路。”她的睫毛上结着冰碴,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嘴边就冻成了霜,可指尖扣在**上的力道,却稳得像焊住了一般。从凌晨接到李溪月的命令起,她就带着尖刀队埋伏在这儿,算准了这群残兵会往狼牙谷钻——那是黑松岭唯一能绕开主力防线的捷径。
果然,没过多久,谷口的雪地上出现了三个黑影。打头的是个矮胖的日军特工,手里举着工兵铲,时不时往雪地里戳两下,显然是在探雷。他身后的两人端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山坡,脚步挪得比蜗牛还慢。
“别开枪。”张二妹对着罗春芳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瞄准镜,“等他们的人全部进来。”她看见那矮胖日军戳到了罗春芳埋的**引线,却只是皱了皱眉——那是故意露出的假引线,真正的杀机藏在更深处的雪层下。
三个探路兵没发现异常,朝谷里打了个手势。柳生青木这才带着大部队钻进来,二十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蛇,踩在探路兵的脚印里,**在雪地上磕出“咯吱咯吱”的响。柳生青木走在中间,九九式**横在胸前,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两侧的松林,时不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听着风雪里的动静。
张二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看见柳生青木的目光扫过自己藏身的雪堆,停顿了足足三秒。难道被发现了?她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可柳生青木只是皱了皱眉,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进——他大概把雪堆里那点微弱的起伏,当成了被风吹动的积雪。
“就是现在!”张二妹猛地扣动**。
“砰!”
莫辛纳甘的**在雪谷里炸响,**带着哨音穿过雪幕,精准地击中了队伍末尾那个日军的后脑。那人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血珠溅在同伴的靴底上。
“有埋伏!”柳生青木嘶吼着扑向左侧的松树,九九式**瞬间架在树杈上,枪口对准张二妹藏身的方向。他身后的日军像炸了窝的马蜂,有的往雪沟里钻,有的举枪盲目扫射,**打在松树上,溅起密密麻麻的雪粒。
“引爆**!”张二妹大喊着翻滚躲开柳生青木射来的**,那**擦着她的帽檐飞过,打在雪地里,炸出个拳头大的坑。
罗春芳早已攥紧了拉环,听见命令猛地拽动麻绳。藏在雪层下的五颗**同时炸开,“轰隆——”的巨响震得山谷发颤,雪块混着预制的碎铁片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日军瞬间被掀飞,尸体撞在松树上,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像一场冰冷的血雨。
“冲!”张二妹从雪窝里跃出,身上的雪块簌簌掉落,她的莫辛纳甘**连续点射,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日军的惨叫。罗春芳带着队员们从两侧的松林里杀出来,**的“哒哒”声、**的**声、日军的哀嚎声混在一起,把狼牙谷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水。
柳生青木不愧是柳生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又是日军特高课的老牌特工,他在**炸开的瞬间就滚到了一块巨石后,九九式**的枪口始终锁定着张二妹的身影。他看见一个尖刀队员刚要投掷**,抬手就是一枪,**穿透那队员的手腕,**“咚”地掉在雪地里,被罗春芳眼疾手快地踢进了日军堆里,“轰”的一声又炸倒三个。
“春芳!左翼!”张二妹大喊着,**击中了一个试图绕后的日军。她眼角余光瞥见柳生青木正瞄准罗春芳,立刻举枪射击,**擦过柳生青木的右臂,带起一串血珠。柳生青木闷哼一声,却趁机翻滚到另一块巨石后,消失在雪雾里。
混战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十七具日军尸体,剩下的九个鬼子特工被压缩在谷中段的狭小区域,虽然人人带伤,但还是在负隅顽抗。尖刀队也付出了代价:三个队员被流弹擦伤,一个队员的大腿被击穿,正靠在松树上哼哼,脸色白得像纸。
“队长,柳生不见了!”罗春芳捂着流血的胳膊跑过来,她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雪地里滴,“刚才的烟幕弹掩护,他肯定溜了!”
张二妹扫了眼谷口的方向,雪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正往黑松岭腹地延伸。她咬了咬牙:“春芳,你带着大家解决了这几个鬼子,就带伤员和战利品回基地,通知李司令柳生潜逃的方向。我去追!”
“不行!”罗春芳急了,“那老狐狸太狡猾,你一个人……”
“服从命令!”张二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解下腰间的急救包扔给罗春芳,“把伤口处理好,替我看好弟兄们。”说完,她抓起地上的莫辛纳甘,顺着脚印追了出去,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密林里。
雪地截杀
追出不到三里地,凛冽的北风裹着鹅毛大雪,刮得张二妹脸颊生疼。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蜿蜒的脚印上。那串脚印深浅不一,明显带着仓促,可就在转过一道山坳时,脚印竟突兀地断了,像是凭空消失在茫茫雪野里。
张二妹的心猛地一沉,脚下下意识地顿住。雪地里,只有一枚被踩得稀烂的野山枣,殷红的果肉混着雪粒,糊成一摊触目惊心的红,像凝固的血痂,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眼。
“不好!”
一声低喝刚落,张二妹瞬间矮身,如狸猫般窜到旁边一棵粗壮的老松后,同时将肩上的三八式**端在手中,枪口如毒蛇吐信,快速扫过四周的林莽。雪落无声,松林寂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可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柳生青木这只老狐狸,一定在这儿设了陷阱!
果然,头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几不可闻,却逃不过张二妹的耳朵。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六十米外一根两人合抱的树杈上,柳生青木正像一只蛰伏的豹子,四肢紧紧扣着粗糙的树皮,脸上涂着黑灰,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他手中的九九式**早已瞄准,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对着她的脑袋!
“八嘎!”
柳生青木的嘶吼伴着寒风炸开,扣动**的手指已然发力。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撕裂了雪天的寂静,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千钧一发之际,张二妹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像陀螺般往侧面翻滚出去。**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笃”地钻进她刚才藏身的松树干上,木屑飞溅,带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几乎就在翻滚的同时,张二妹也扣动了**!**呼啸着划破空气,精准地擦过柳生青木的右耳——只听“嗤”的一声,半只血淋淋的耳朵连带着碎肉,瞬间飞了出去。
“啊——!”
柳生青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双手再也抓不住树干,身体像个沉重的麻袋,直直从数丈高的树杈上摔下来,“嘭”地砸在厚厚的积雪里,溅起一片雪雾,雪沫子溅了他满脸满身。
他疼得龇牙咧嘴,半边脸颊的血汩汩往外淌,染红了脖颈间的衣领,顺着下巴滴进雪里,转眼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但这家伙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关东军特高课精锐,剧痛中竟还不忘挣扎,双手撑着雪地就要爬起来,想伸手去捡掉在一旁的九九式**。
“想跑?没门!”
张二妹岂会给他机会?翻滚落地的瞬间,她已经将**握在手中,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不等柳生青木摸到枪柄,她高高扬起**,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他的手腕砸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柳生青木的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九九式**“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溅起几点雪星。他疼得眼前发黑,惨叫着蜷缩起身体,可张二妹的攻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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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她欺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拳头如铁锤般落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翻滚撕扯。冰冷的雪块混着温热的血沫溅在脸上,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柳生青木虽然断了半只耳朵、折了手腕,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用完好的左臂死死抱住张二妹的腰,铁钳般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拼命想把她掀翻进旁边深不见底的雪沟。
雪沟里积满了厚厚的雪,一旦摔进去,怕是半天都爬不出来。张二妹心头一凛,情急之下,猛地收紧腹部,屈起手肘,狠狠朝着柳生青木的软肋撞去!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下撞得又狠又准,柳生青木的肋骨怕是断了好几根。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疼得浑身痉挛,抱着张二妹的手臂骤然松开,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染红了面前的雪地。
张二妹没有丝毫迟疑,趁他后退的瞬间,猱身而上,一把夺过他腰间别着的短刀。雪亮的刀锋在雪光下闪着寒芒,她手腕一翻,反手就将刀尖架在了柳生青木的脖子上,刀刃紧贴着他的颈动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结束了,柳生。”
柳生青木用右手手臂死死顶着张二妹握**的手腕。
张二妹的声音因剧烈的喘息有些沙哑,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化作一团白雾。她死死盯着柳生青木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你在这山里杀了多少乡亲?烧了多少村子?你欠下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柳生青木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半边脸的血已经冻成了硬痂。可他看着张二妹的眼神,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你以为……你赢了?我没后手吗?”
话音未落,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已经悄悄往怀里摸去——那里,赫然藏着一颗拔了保险栓的**!只要轻轻一捏,两人就得同归于尽!
“找死!”
张二妹眼疾手快,岂能容他得逞?她一脚狠狠踩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骨踩碎。同时,手中的短刀往下压了半寸,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颈动脉,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小小的血珠。
“别耍花样。”张二妹的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埋在粮仓外围的那二十公斤**,昨天夜里就被我们起出来了,足足装了三大箱。还有你设在鹰嘴崖的接应点,天没亮就被杨高武的侦察队端了,你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柳生青木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布置得如此周密的后手,竟然会被这群“土八路”连根拔起?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雪地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就在这愣神的千分之一秒,张二妹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雪亮的短刀毫无阻碍地刺入柳生青木的心脏,刀刃没至刀柄。
柳生青木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他死死瞪着张二妹,又像是在瞪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仿佛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败在了哪里。
张二妹猛地拔出短刀,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柳生青木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飘落,落在他死不瞑目的脸上,很快就盖住了那狰狞的表情,只留下一片雪白。
张二妹拄着短刀,缓缓站起身。凛冽的北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白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低头看着柳生青木的尸体,又抬头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村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这笑里,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斩尽豺狼的决绝。
雪落无声,茫茫林海中,只有她的身影,如一株傲雪的青松,屹立在皑皑白雪之中。
“这雪天,正好将你们罪恶的血掩盖。”
远处传来狼的嗥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回应这场迟来的审判。张二妹转过身,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里,留下深深的脚印。身后的血腥味,正被漫天风雪一点点吞没,仿佛这片山林,从未被罪恶玷污过。
这正是:
枪响寒林,贼首授首雪添恨
魂归荒野,恶寇埋尸风送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4章 筵开假意藏凶险 刀露寒光破鬼蜮
诗曰:
红灯高照祸深藏,伪保筵开设阱忙。
酒盏乍倾惊鬼蜮,桌帷翻落露刀枪。
娇娥奋臂摧奸佞,壮士扬威缚虎狼。
雪霁山乡天欲晓,春风已待扫残霜。
却说这**山村的雪,下得邪乎。年前下的雪还没完全融化,刚过黄昏,天地间又漫起白茫茫的雾,把村头的老槐树裹成个模糊的影子。王满财家的灯笼却亮得扎眼,四盏大红灯笼从院门一路挂到堂屋,绸面被风灌得鼓鼓的,红光透过雪雾渗出来,在地上洇出一片片暗红,像泼翻的血。
村口老磨盘旁,两个“拾柴”的汉子的双眼正往王满财家瞟。左边的是决死队侦察员老周,棉袄里藏着驳壳枪;右边的是村民赵大叔,手里的柴刀磨得雪亮。赵大叔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王满财,为了日本人赏的那箱洋布,连祖宗都卖了!”
老周捏了捏腰间的枪柄:“等李司令的信号,咱们就堵村口,别让一个伪军跑了。”他望着王满财家那片红光,喉结滚了滚——那院子里的喜庆,充斥着刀光呢。
李溪月的蓝布长衫扫过积雪,留下两道浅痕。她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在灯笼红光的边缘,长衫下摆偶尔掀起,能看见里面掖着的M1911枪套,黄铜**在暗处闪着冷光。身后的张二妹穿一身黑布短打,**用蓝布裹着,却掩不住**的硬棱,靴底的铁掌碾过冻土,“咔嗒”声像敲在人心上。
“李司令,张队长,可把你们盼来喽!”王满财的声音从院门里滚出来,裹着酒气和谄媚。他穿件枣红绸缎棉袍,领口别着朵绒布红花,脸膛胖得挤成一团,小眼睛却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最后落在张二妹裹枪的蓝布上,瞳孔缩了缩。
李溪月跨进门槛时,故意让长衫蹭过门轴,带起一串积灰。新换的门轴还没磨顺,转动时“吱呀”响,像在哭。“王保长倒是费心,”她掸了掸肩头的雪,目光扫过院角,“这灯笼红得晃眼,倒像办喜事。”
王满财的胖脸笑得更开,肉褶子里全是精明:“可不是喜事嘛!能跟决死队联手抗日,咱**山总算能喘口气了!”他引着两人往堂屋走,棉袍下摆扫过台阶,带起的雪粒落在青砖上,瞬间冻成薄冰。“朱团长说了,只要李司令肯赏脸,**、粮食管够,连八道沟镇的粮仓,都能分咱们三成!”
李溪月的视线在院西墙根顿了顿。三个“家丁”正背着手抽烟,棉袄第三颗纽扣都扣错了位——正经家丁绝不会犯这种错。他们脚下的雪被踩得实,印着军靴的纹路,鞋帮上还沾着西坡松林里的黑泥。“这几位是?”她指着“家丁”,声音轻得像雪落。
王满财眼神一慌,忙打哈哈:“都是村里的后生,给我搭把手的。”
“哦?”李溪月说,“这些个后生,是那家的呢?”
王满财的脸“唰”地白了。正在这时,堂屋的门“吱呀”开了,热气混着酒肉香扑出来。八仙桌上摆得满当:整鸡整鸭油光锃亮,红烧肘子颤巍巍地晃,青花瓷酒壶里的烧酒冒着热气,酒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桌边坐着四个伪军,为首的刘副官留两撇八字胡,手指在桌沿敲着“咚咚咚”的节奏——那是日军“准备攻击”的暗号。
“李司令,这位是朱团长的副官,刘副官。”王满财搓着手介绍,声音发飘,“刘副官特意从镇上赶来,说要跟您详谈联防的事。”
刘副官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盏,酒液晃出盏沿:“久闻李司令枪法如神,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这杯酒,祝咱们‘合作’顺利!”
李溪月没接酒盏,反而盯着桌上的红烧肘子:“王保长倒是舍得,这肘子得炖三个时辰吧?”她伸手去够酒壶,指尖刚碰到瓷壁,突然“哎呀”一声,手腕一抖——
“哐当!”
酒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烧酒泼在刘副官的裤腿上,烫得他“腾”地站起来,手往腰后摸:“你敢——”
“我敢掀了你的鸿门宴!”李溪月的声音陡然转厉,像冰锥砸在铁板上。她猛地发力,双手掀翻八仙桌。沉重的桌子带着满桌酒菜“哐当”砸落,整鸡滚到刘副官脚边,热汤泼在伪军的枪套上,烫得他们怪叫着后退。
张二妹早矮身扯开蓝布,**“哒哒哒”吐出火舌,**贴着地面扫过,精准地打断了四个伪军的脚筋。“啊——”惨叫声里,伪军抱着腿倒在地上,驳壳枪摔出老远,撞在墙角的酸菜缸上,缸沿崩出个豁口,酸水淌了一地,混着血珠冒泡。
“动手!”王满财嘶吼着往侧门跑,那里的门板后藏着暗扣——朱大牙给他留的逃生暗道,直通村外的乱葬岗。可他刚摸到门板,李溪月已追上来,一记侧踹踢在他后腰。王满财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墙上的财神像上,泥像应声碎裂,露出后面藏着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堂屋。
“砰!”暗哨扣动**的瞬间,张二妹的飞刀已破空而至,“噗”地钉进他手腕。**“哐当”落地,暗哨惨叫着捂住手,指缝里的血滴在财神像的碎块上,混着金粉,像极了他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李溪月上前一步,靴底踩在暗哨的脸上,把他镶的金牙踩得“咯吱”响:“朱大牙倒贴心,连暗哨都给你备好了。”
院外突然爆发出密集的**,“哒哒哒”的**声混着“轰隆轰隆”的****声,震得窗纸哗哗作响,细碎的木屑簌簌往下掉。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映着满屋子的狼藉,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王满财原本瘫在地上,听到这阵枪响,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污混着冷汗往下淌,嘴角却咧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像是夜枭的嘶鸣,在**的间隙里格外瘆人。
笑到极致,他猛地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沫从嘴角喷溅而出,溅在身前的青砖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血花。他死死盯着李溪月,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迸射出疯狂的光,像是看见了她和张二妹被乱枪打死的惨状。
“姓李的!你以为你赢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你真当老子的鸿门宴,就这点门道?朱团长的两个营!整整两个营的人!早就把**山村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胸口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停下叫嚣:“你带进村的那点人,不过是杯水车薪!外面的**就是信号!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把你们剁成肉泥!你和你那什么决死队,今天都得给老子垫背!都得死在这儿!”
王满财越说越激动,索性撑着地面坐起来,拍着大腿狂笑不止。他仿佛已经看到朱大牙带着人冲进来,将李溪月五花大绑,看到自己凭着这份“功劳”,从日本人手里换来数不尽的洋布和银元。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张二妹皱眉,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李溪月伸手拦住。
李溪月望着窗外愈发密集的火光,嘴角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李溪月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雪雾里,西坡的松林突然炸开一片火光——是孙德顺带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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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动手了!他们早藏在雪窝里,怀里揣着暖水袋护着**,此刻正挺着枪往村里冲,轻**的火舌在雪雾里织成网,把冲出来的伪军打得人仰马翻。
“王保长,你听这动静,”李溪月踹了踹他的屁股,“是你的人在哭,还是我的人在喊缴枪?”
王满财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的猪。院外的**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缴枪不杀”的吼声,混着伪军的哭嚎,在雪夜里传得老远。张二妹拎起个俘虏的耳朵:“说!朱大牙在哪儿?”那俘虏抖得像筛糠:“在……在村西头的土地庙,说要等枪响再带人冲……”
“不用等了。”张二妹冷笑一声,突然对着院外喊,“老周!把土地庙的‘贵客’请过来!”
院外传来一阵哄笑,很快,两个决死队员押着个胖军官走进来。那军官的狐皮帽歪在一边,脸上全是雪,正是伪军团长朱大牙。他看见王满财,突然啐了口:“你这废物!连两个人都困不住,还敢要老子的洋布!”
王满财的脸瞬间成了死灰。
不到一刻钟,孙德顺的大嗓门就炸响在院门口:“报告李司令!朱大牙的两个营全拿下了!打死六十二,俘虏三百一十六,缴获**十二挺,**二百多支!这狗东西藏在土地庙的供桌下,被咱从神像后头揪出来了!”
孙德顺拎着把镶金的指挥刀走进来,刀鞘上的宝石在灯笼红光里闪。“这是朱大牙的宝贝,说砍过抗联的脑袋,”他往地上啐了口,“现在归咱了!”
李溪月点点头,目光落在瘫成烂泥的王满财身上。他的绸缎棉袍被血污浸透,红花掉在地上,被人踩成了烂布。“把他和朱大牙捆一起,”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还热得烫手,“连同这些俘虏,全押回基地。让政委好好审审,看看他们手上沾了多少乡亲的血。”
张二妹踢了踢王满财的脸:“办鸿门宴的时候,没想过有这一天?”王满财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饶命”,可谁也没理他——这种出卖乡亲的汉奸,骨头早就烂了。
院外的风雪小了些,灯笼被流弹打穿了好几个洞,红光漏出来,在雪地上晃出星星点点的影。李溪月走到院门口,望着村里的方向,多数人家的窗户亮了,赵大叔正带着村民把王满财家的粮食搬出去——地窖里搜出的三囤小米,是王满财替日本人搜刮的,现在该还给乡亲了。
“孙德顺,”李溪月回头道,“让弟兄们烧点热水,给受伤的伪军擦擦血,找两个老乡帮忙包扎。记住,咱是抗日的队伍,不欺负俘虏,但也不能忘了,他们欠着血债。”
孙德顺立正敬礼:“是!”
张二妹踩着地上的碎瓷片笑:“这鸿门宴,倒成了给咱们送装备的好事。朱大牙怕是得气死,两个营换来一桌冷菜。”
李溪月呵出一口白气,看着白雾在红光里散开:“他气不气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老百姓知道,跟着鬼子当汉奸,终究是死路一条;跟着咱决死队,才能把这雪地里的血,变成开春的粮。”
风卷着最后一批雪粒掠过院墙,把**的余韵吹散在天际。堂屋里的烛火还在摇,映着地上的血、碎瓷和散落的米粒,像一幅被揉皱的画。李溪月转身往外走,靴底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很轻,却像在给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敲下一声安稳的钟。
远处,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山村的雪,渐渐停了。
这正是:
红灯映血,毒计暗藏终被破
白刃凝霜,忠魂无畏誓除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5章 怒射长空摧敌机 勇守险隘灭伞兵
诗曰:
朔风卷雪满峰峦,猎猎旌旗映日寒。
火网横空摧敌寇,惊雷裂谷碎凶顽。
铁门将缚南山虎,利刃能诛北海鳗。
血染冰河终不悔,长缨在手凯歌还。
却说这野猪岭的晨雾还没散尽,防空大队大队长罗兵雄已蹲在防空阵地的掩体后,用棉布反复擦拭高射**的**。十二挺高射**分散在野猪岭、猫头岭、羚羊岭三座大山山顶的掩体里。每座山顶四挺高射**,十挺防空重**,均按离、坎、艮、兑八卦方位排列。无论敌机从什么方位来袭,十二挺高射**、三十挺防空重**都会,构成交叉火网,全方位无死角遥相呼应。此时的枪身裹着薄薄一层白霜,只有黑洞洞的枪口透着杀气。罗兵雄原是跟着孙德顺加入的决死队,在决死队中任中队长,自从当上防空大队大队长后,一次仗都没捞着打,心里早就痒得如十八只手爪在抓一样。他往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昨夜司令部传来消息,多门二郎被日军司令部痛斥后红了眼,调集了一万五千日军、三千伪军,十二辆坦克和二十门九十式野炮都压了上来,六架轰炸机此刻正往野猪岭扑来。罗兵雄不但没紧张,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下该我老罗发个利市了吧!”
“老罗,望远镜!”观测手小李突然喊道,手指向东南方的云层。小李被罗兵雄的笑声感染,一声“老罗”也脱口而出,刚出口就后怕得不行。罗兵雄毫不在意,抓起望远镜,只见五个小黑点正冲破云层,引擎声像闷雷般滚过来——是日军的五架轰炸机。
“哈哈哈哈,你狗东西终于来啦!各单位注意!”罗兵雄扯开嗓子,对着步话机喊道,声音在寒风里劈啪作响,“高射**校准仰角三十度,重**锁定俯冲轨迹!等它们进入射程,听我口令齐射!”
十二挺高射**的枪口缓缓抬起,三十挺重**的**也跟着转动,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晨光。飞行员的轰鸣声透过云层传来,各阵地的射手都在深呼吸,手指扣在**上,等着那决定性的一刻。
“距离三千米!”小李的声音发紧。
“两千五百米!”
“两千米——!”
“八百米!”
罗兵雄猛地挥下手臂:“打!”
十二道火舌同时从**掩体窜起,三十挺重**也跟着咆哮,曳光弹在灰蓝色的天空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第一架轰炸机刚俯冲至投弹高度,机翼就被打成了筛子,引擎爆发出刺耳的嘶鸣,拖着黑烟翻着跟头栽向山谷,未投下的**在半空炸开,气浪掀起漫天雪雾。
第二架试图拉升躲避,却被交叉火力咬住,机身像被无形的巨手撕扯,左翼“哐当”一声断裂,整架飞机斜着撞向山崖,燃油泄露引发的**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剩下三架吓得掉头就逃,罗兵雄岂能放过?他对着耳机嘶吼:“重**追着打!别让它们跑了!”三十挺重**的火舌如鞭子般抽向天空,第三架的尾翼被生生打断,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向冰河,砸出巨大的冰花;第四架慌不择路撞上了突出的崖壁,瞬间解体;最后一架拼尽残力冲出火网,却在飞离野猪岭范围时,被猫头岭的高射**、重**补了一轮齐射,油箱**的火光像朵诡异的烟花,绽在远处的天际。
“哈哈哈哈,**痛快!”罗斌雄一拳砸在掩体上,爆起了粗口。高射**的**还在发烫,硝烟混着雪味呛得人咳嗽,“给张二妹发信号,鬼子的飞机全废了!”
信号兵刚升起绿色信号弹,山背后突然传来“嗡嗡”的破空声——是伞兵!无数白伞从云层里涌出来,像一场诡异的暴雪,遮得天空都暗了几分。
“**还留了这手!”罗斌雄骂了一句,立刻切换频道,“各单位转平射!打空中目标!别让他们落地!”
十二挺高射**放平枪口,**如暴雨般扫向半空,伞绳被打断的伞兵像断线的木偶,尖叫着摔向雪地;三十挺重**更是毫不留情,将成片的降落伞打成碎片,白色的伞布混着红色的血雾在风中飘散。其余降落伞分别飘向野猪岭右侧和左侧的无名大山
此时,张二妹正带着尖刀队埋伏在野猪右侧一座无名大山主峰的乱石堆里。她看着半空坠落的伞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对着对讲机喊道:“**队长,你的侦察队守左侧大山,我带尖刀队堵右侧!让他们落地就喂狼!”
“收到!”**的声音混着**声传来,“左侧山顶已布好**,来一个炸一个!”
张二妹抽出腰间的刺刀,刀身在晨光里闪着寒光。她身边的队员们都攥紧了枪,眼睛盯着那些侥幸落地的伞兵——有的刚解开伞绳就踩中了**,有的没等站稳就被冷枪放倒,还有的慌不择路冲进密林,很快传来惨叫声和陷阱触发的闷响。
一个伞兵中尉举着**嘶吼着冲锋,张二妹从岩石后闪出,刺刀精准地刺穿他的咽喉,抽刀时带起的血珠溅在雪地上,像朵妖异的花。“别让他们靠近工事!”她甩了**上的血,又接连放倒两个试图架设轻**的伞兵,“用**清场!”
队员们立刻扔出一排**,**声连成一片,残余的伞兵被炸得东倒西歪。**的侦察队从左侧山顶压下来,重**的火舌扫过之处,伞兵成片倒下,白色的降落伞被染成了红色,铺在雪地上像块巨大的花毯。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伞兵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张二妹踩着满地的伞布碎片,对着信号兵挥手:“给司令员发信号,伞兵全灭!请求下一步指令!”
很快,指挥部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红、绿、红,代表“打开谷口,诱敌深入”。
张二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弟兄们,李司令要关门打狗了!”
长谷部照吾正对着谷口大铁门无可奈何,坦克炮弹击在上面仅留下一道白影,十多个**包引爆铁门也纹丝不动。正在长谷部照吾一筹莫展之时,谷口的大石门缓缓打开。长谷部照吾正站在先导坦克上,望着野猪岭的轮廓咬牙切齿。三千伞兵的覆灭他还不知道,但五架轰炸机全灭的消息像块石头重重的压在他心头,感觉闷得发慌。身后一万多兵力、二十门90式野炮和十二辆坦克又是他的底气。“加速前进!”他对着通讯器咆哮,“先头部队冲进去,把土八路的工事掀了!”
十二辆坦克轰隆隆碾过铁门,履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谷部照吾得意地看着坦克撞碎路障,浑然没注意两侧崖壁上的暗哨正冷冷地计数——一辆、两辆……直到最后一辆坦克驶过铁门,二十门九十式野炮也跟着进入射程,暗哨的手合上了电源开关。
“轰隆隆——!”
厚重的大石门突然从左侧崖壁里滑出,两米厚的钢板夹着钢筋混凝土的巨大墙体,在四台大功率电动机的推动下,带着呼呼风声很快闭合,厚重的大门深深嵌进右侧岩壁五米,严丝合缝,把整个谷口封得密不透风。长谷部照吾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回事?门怎么关了?!”
回答他的是两侧山体工事里突然响起的重**咆哮。上百挺重**从伪装的射孔里探出来,**像瀑布般泼向日军群,前排的步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二辆坦克刚想调转炮口,就听见“轰隆”连声——八卦反坦阵的触发装置被激活,坦克下方的地面突然塌陷,四辆坦克瞬间坠入五米深的陷阱,履带被底部的倒刺死死卡住,成了活靶子。
“打坦克!”李溪月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各阵地,“**手瞄准观察孔!**扔向履带!”
数千支**骤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专挑坦克的观察孔钻。灼热的弹头穿透玻璃罩的瞬间,里面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炮手被击穿头颅的哀嚎,是驾驶员被打穿胸膛的痛呼。猩红的血沫溅在观察孔内壁,转眼就被寒风冻成暗褐色的冰碴。一辆辆坦克顿时成了没头的苍蝇,昏了头的在八卦反坦克战壕里横冲直撞,履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里,夹杂着乘员濒死的喘息。
紧接着,数不清的**如同冰雹般砸向剩余的坦克。“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声接连炸响,黑色的硝烟裹着雪沫冲天而起。有的**精准地落在履带衔接处,炸得履带断成几截,坦克歪歪扭扭地冲出几步,便一头栽进雪沟里,炮塔像断了脖子的头颅,耷拉着再也转不动分毫;有的在坦克装甲上炸开,虽然没能击穿厚重的钢板,却震得舱内乘员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山谷另一侧,二十门九十式野炮刚被日军拖到开阔地,炮手们慌慌张张地卸下炮衣,手忙脚乱地架设炮架。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工事里的迫击炮早已锁定了目标。“放!”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发**拖着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炮阵之中。
霎时间,炮阵变成了一片火海。炮弹炸开的瞬间,炮手们的惨叫声被吞没在轰鸣里。有的炮手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雪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不止;有的被飞溅的炮管碎片削掉了胳膊,断口处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还有的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残存的炮手魂飞魄散,丢下火炮扭头就跑,却又被侧面射来的**撂倒,成了雪地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冲出去!把门炸开!”长谷部照吾双目赤红,挥着指挥刀疯狂嘶吼,军帽早就不知去向,散乱的头发上沾着雪沫和血污。他奋力想要往前冲,却被身边的卫兵死死按住。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呼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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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过他的耳朵,滚烫的气流灼得他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紧接着,“铛”的一声脆响,**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碎石屑溅了他一身。
剩下的鬼子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红着眼睛往大铁门冲。**包被点燃,嘶嘶冒着白烟,被狠狠砸向铁门;**一枚接一枚地扔过去,**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可那扇厚重的大铁门,是用整块钢板锻造而成,外面还焊着密密麻麻的钢筋,任凭**包和**在上面炸开,也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硝烟散去后,铁门依旧巍然屹立,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垂死挣扎的侵略者。
就在这时,罗兵雄的防空大队也赶来凑热闹。十几挺高射**被架在掩体上,炮口压低,平射的火力如同狂风骤雨般扫向谷内的日军。高射****口径极大,威力更是骇人,打在人身上,直接就能将人拦腰打成两段,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溅得周围的雪地一片狼藉;有的鬼子被打穿头颅,脑浆混着鲜血溅在雪地上,转眼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更有甚者,直接被密集的**打成了筛子,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罗兵雄趴在掩体后,半截身子探出工事,手里紧握着望远镜。他看着下方如同困兽般挤作一团的敌人,看着他们在高射**的火力下成片倒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恍惚间,他想起了战前李溪月的话,那声音清冷而坚定,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把他们放进来,不是让他们撒野,是让他们有来无回。”
激战从清晨的鱼肚白,一直持续到黄昏的残阳如血。山谷里的积雪早就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又在凛冽的寒风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层,踩上去咯吱作响,脚下滑腻腻的,全是凝固的血污。日军的冲锋一次比一次疯狂,却又一次比一次惨烈地被打退。谷内的尸体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山,层层叠叠地压着,活着的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连举枪的缝隙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倒在血泊里,听着**呼啸而过的声音,感受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长谷部照吾的指挥车,早就被几枚**炸成了一堆废铁。车身扭曲变形,车窗玻璃碎得满地都是,轮胎瘪在地上,冒着缕缕黑烟。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身上的军装被鲜血染得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军靴上更是结满了厚厚的血痂,走起路来咯吱作响。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卫兵,个个带伤,面色惨白如纸。他的指挥刀也不知丢在了哪里,双手空空如也,唯有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悲壮的血色。日军的**越来越稀疏,高射**的咆哮却越来越近,那沉闷的轰鸣,像是死神的催命鼓,敲在每一个残存日军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山谷里久久回荡,如同惊雷炸响:“投降吧!缴枪不杀!”
是李溪月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长谷部照吾缓缓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战意,只剩下无边的绝望。有人瘫坐在雪地里,扔掉了**,双手抱头呜咽;有人靠在同伴的尸体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还有人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不停打颤。
他又听了听那越来越近的重**声,那声音如同巨兽的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他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雪地上,双手**散乱的头发里,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缴枪不杀——”扩音器的声音再次传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当决死队员们举着锃亮的**,呈扇形围上来时,长谷部照吾没有反抗,也没有嘶吼。他只是缓缓垂下头,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大日本帝国的武运,到头了……”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他惨白的脸上,映出两行浑浊的泪水。泪水滑落脸颊,瞬间冻结成冰。
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照进谷口,张二妹踩着血冰走到李溪月身边,递过一份战果单,脸上掩饰不住激动的笑容:“溪月姐,歼敌一万二,缴获九十式野炮二十门,坦克十二辆,有五辆修复后可以使用,完整卡车三十辆,生擒长谷部照吾,俘虏三千多日军和两千多伪军,轻重**、迫击炮等武器**堆成了山。”
李溪月点了点头:“通知后勤部门,安慰好牺牲士兵的家属,抚恤金顶格发放!”她望着闭合的大石门,又看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队员们,轻轻舒了口气。寒风卷起她的衣角,远处传来胜利的欢呼,她知道,野猪岭的雪,今夜终于能落得干净些了。
这正是:
铁壁合围,十里山谷埋敌首
金戈齐鸣,万声呐喊震云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6章 雪夜练兵磨利剑 沙场浴血斩豺狼
诗曰:
朔风卷雪点三军,铁甲萧萧向敌氛。
旧袄犹凝家国恨,新枪已淬弟兄恩。
霜侵铠甲心如火,血溅旌旗气似云。
莫道女儿无壮志,长缨一举靖烟尘。
却说这三月的长白山,居然还有朔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犹如刀割。决死纵队驻地外的平野上,感觉篝火的光晕都被冻得在瑟瑟发抖,却映出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影。这些**多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锈迹斑斑的**,有豁了口的大刀,甚至还有人扛着削尖的木棍。他们是周边十里八乡的乡勇,听闻决死纵队在野猪岭硬撼日军两个旅团,愣是让鬼子丢下几千具尸体落荒而逃,便揣着热血与干粮,结伴来投。
司令部,李溪月刚和李小霞探讨完俘虏兵的事情,一声报告响起:“报告司令员!这批乡勇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带长**一百八十六支,其余为冷兵器!”负责接洽、安置的参谋朗声汇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溪月道:“好!老弱病残剔出来另外安排,以前俘获的伪军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教育,思想上有很大进步,抽调一部分青壮补充到新兵团,总人数为一千六百人,下午两点操场集合。剩余部分按实际情况安排到工程大队、种养殖大队。”
参谋敬了个礼:“是!立即安排。”
李溪月对李小霞说道:“新兵团的领导班子从你带来的人中选拨,赵长军为新兵团团长,刘立功为**指导员,罗子兵为副团长,营、连长从一、二团抽调觉悟高、军事技能过硬的老战士担任,班、排长在原有人员中产生,你看怎么样?没问题政委你就辛苦一下。”
李小霞笑道:“份内事说什么辛苦,再辛苦也没你辛苦!放心,两点前一定办妥。我说溪月呀,上次给你说的入党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溪月面容一端,掏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李小霞:“早就写好了,正要交给你呢!”
李小霞接过看了看:“好!那就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吧!希望你早日成为我们的同志!”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下午两点,决死纵队司令员李溪月,**委员李小霞,副司令员王若溪(兼),参谋长赵晓雪,副参谋长李小燕(兼),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李溪月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却充满热切的脸。这些人里,有经过几个月学习教育的伪军,有年过半百的庄稼汉,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甚至还有几个扎着绑腿的年轻姑娘。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侵略者的恨,和对能打胜仗的队伍的向往。
“我知道你们来这儿,能夠留下来,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李溪月的声音清亮,穿透风雪,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小鬼子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烧了咱们的房子。咱们要是再缩着脖子当孬种,祖宗的脸都要被咱们丢尽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吼:“我们不当孬种!”大家像是被点燃的干柴。
“好!决死纵队,没有孬种!”李溪月抬手,止住骚动,“来了,就是一家人。但要上战场,就得有上战场的本事。从今晚起,加紧训练!能跟上的,咱们一起杀鬼子;跟不上的,我也不勉强,另行安排工作,但别在这儿耽误事!”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精瘦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司令员,俺们不怕苦!就怕没鬼子杀!”
“好!”李溪月点头,“从现在开始,先整编成新兵团。现在由政委李小霞同志宣布司令部任命!”
朔风裹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操场,将临时高台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高台之下,四百多名乡勇新兵与一千多名伪军改编战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破旧的棉袄上落满了雪花,却个个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篝火在方阵四周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冻得通红却满是坚毅的脸,也将李溪月、李小霞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李小霞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凛冽的寒风掀动她的衣角,她的声音却清亮如钟,穿透风雪响彻全场:“经司令部研究决定,新兵团军政主官及营级干部任职决定如下——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
“到!”
三声应答铿锵有力,震得空中的雪粒都似微微一颤。三人应声出列,靴底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脆响。赵长军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沉着坚毅,那是抗联老兵从尸山血海里淬出的沉稳;刘立功身形瘦削,眉眼间透着文气,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干练里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罗子兵中等身材,浑身肌肉虬结,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尊铁塔,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任命赵长军为新兵团团长,刘立功为**指导员,罗子兵为副团长!”李溪月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砸在众人心上,寒风卷着她的话音,刮过新兵们的耳畔,激起一阵热血翻涌,“你们三个,都是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老抗联!我要你们把这群弟兄带出来,带成一支敢打硬仗、敢啃硬骨头的铁血队伍!”
“是!”三人齐声吼出,声浪震得周遭的风雪都似顿了顿。
台下的新兵们顿时骚动起来,一双双眼睛里迸发出热切的光。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锈枪,指节发白;有人轻轻撞了撞身边战友的胳膊,嘴角咧出激动的笑;几个扎着绑腿的年轻姑娘,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振奋——跟着这样的老兵,定能打出个名堂,把小鬼子赶出去!
“郑成华、罗青松、张成兵!”
“到!”
三人跨步出列,雪沫子从他们的帽檐簌簌掉落,“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营长!望你们不负众望,把各营锻造成攻必克、守必坚的铁军!”
三人胸膛一挺,吼声如雷:“是!”
新兵堆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喝彩,几个当过伪军的老兵更是暗暗点头——这几位营长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都是敢提着脑袋跟鬼子拼的硬茬!
“王子华、刘礼斌、华国乾!”
“到!”
“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指导员!务必把部队带成思想硬、作风硬,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尖刀劲旅!”
三人肃立敬礼,手套上的积雪簌簌滑落,语气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朱治林、陈**、赵银武!”
“到!”
“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副营长!协助营长、指导员管好兵、带好队,让战士们个个奋勇杀敌,做到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是!”三声应答整齐划一,响彻整个操场。
“新兵团连长、排长、班长由各营组织战士们自己推荐,报团部审批,送司令部人事部门备案,希望在晚饭前完成!完毕!”说完,李小霞对大家行了个军礼。
大家掌声如潮!
任命仪式落定,欢呼声渐渐平息,风雪卷着余温在操场上盘旋。李溪月望着台下渐渐归队的新兵,肩头的积雪簌簌滑落,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小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这群后生,眼里有火,是块好料。”
李小霞颔首,目光里满是欣慰,抬手拂去鬓角的雪沫:“老抗联的底子在,再加上这些热血汉子,新兵团迟早能成一把尖刀。”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递**的事,语气轻快了几分,“等打完这一仗,你的入党仪式,我来主持。还有几个好苗子,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一并报上去。”
李溪月眼底的笑意更浓,迎着寒风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笃定:“好。等把鬼子赶出东北,咱们就在这片土地上,办一场最像样的仪式。”
风雪猎猎,吹动几人的衣角,远处的篝火依旧熊熊,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两人眼中不灭的光。
夜色渐深,二月的长白山,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周而复始。训练场被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画布。李溪月没有回指挥部,而是穿着一身单薄的训练服,亲自给新兵们示范格斗术。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个侧踢,带着破风之声,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树干踢得微微晃动;一个擒拿,轻易就将配合演示的警卫员锁得动弹不得。
“格斗,不是花架子。”李溪月拍了拍手,雪沫从她发梢掉落,“在战场上,一秒钟的迟疑,就是生死之别。要快,要狠,要准!记住,对手是要你命的鬼子,别想着留手!”
她亲自拆解动作,从出拳的角度,到发力的技巧,再到如何利用地形制服敌人,一一讲解。新兵们看得眼睛发直,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司令员,身手竟如此了得。
“都看清楚了?自己练!”李溪月一声令下,新兵们立刻散开,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起来。一开始,动作生疏笨拙,有人被冻得龇牙咧嘴,有人脚下打滑摔得结结实实,但没人叫苦,咬着牙一遍遍地练。
接着是匍匐前进。李溪月趴在雪地上,身下的积雪瞬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示范着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快速移动。“看到前面那片松树林了吗?”她指着不远处的林子,“待会儿,你们就要从这儿爬过去,用松枝伪装自己,到达目的地后,举枪瞄准,动作不能出一点声响。这是保命的本事,谁要是偷奸耍滑,现在就滚蛋!”
新兵们一个个趴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疼。爬了没多远,就有人速度慢了下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一个十**岁的小伙子,大概是第一次受这种罪,爬着爬着,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蜷缩在雪地里,牙齿打颤。
李溪月走过去,看着他,没说话。周围的新兵也停了下来,都看着这边。那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嗫嚅道:“司…司令员,太…太冷了…”
李溪月没骂他,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扔了过去,正落在小伙子面前。棉袄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硝烟味。“现在怕冷,来日就是枪下鬼。”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小鬼子的**,可不会因为你冷就饶过你!”
那小伙子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棉袄,又看了看李溪月只穿着单衣的背影,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猛地抓起棉袄,不是穿上,而是往旁边一扔,重新趴下,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爬。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其他人见状,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埋头苦练。雪地里,到处是匍匐前进的身影,到处是压抑的喘息声。李溪月站在雪地里,寒风刮着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偶尔上前纠正一下动作。
天快亮时,训练才结束。新兵们一个个累得像滩泥,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那是敬佩,是决心。有几个年纪比李溪月大不少的老兵,走过来,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溪月姐,你也歇歇吧,我们都记住了。”
“溪月姐”这个称呼,带着亲近,带着信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李溪月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瞬间驱散了众人的疲惫和寒意。“都赶紧回去暖和暖和,明天继续。”她说着,捡起地上的棉袄,拍了拍上面的雪,重新穿上。
接下来的几天,新兵团的训练如火如荼。李溪月几乎每天都泡在训练场,手把手地教,亲自示范。她的枪法准得惊人,五十米外的靶子,抬手就中;她的战术讲解深入浅出,哪怕是没读过书的庄稼汉,也能一听就懂。渐渐地,“溪月姐”这个称呼在新兵团里传开了,大家提起李溪月,都是一脸的敬佩和信服。
这天上午,李溪月正和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三人讨论月底新兵考核的细则。赵长军建议增加实弹射击的比重,罗子兵则觉得应该多练练野外生存,刘立功则考虑加入**学习的考核内容。几人正争得热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司令员!情报部门急报!”通讯员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地跑了进来。
李溪月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电报,快速看了起来。电报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迫在眉睫的紧张。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怎么了,溪月姐?”赵长军看出她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小鬼子动了。”李溪月将电报递给他们,“日军久攻野猪岭不下,改变策略了。村上宗治那个老鬼子,纠集了一个旅团,目标是延吉县城!”
村上宗治!听到这个名字,赵长军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上次火烧孤狼岭,就是这个家伙干的,手段狠毒,不计后果,差点让猫头岭基地的吃了个大亏。据说他上次吃了亏,差点丢了老命,这次卷土重来,显然是抱着报仇雪恨的心思。
“延吉县城刚收复不久,是第三团防守的,防御工事还没完全修好,兵力也不足。”李小霞沉声道,“一个旅团,至少八千人,还有重武器,第三团怕是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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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不住也得顶!”李溪月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延吉是咱们楔入鬼子腹地的一颗钉子,绝不能丢!”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闪烁,“月底的考核取消了。”
“取消了?”三人都是一愣。
“对,”李溪月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改成实战测试!让这些新兵们,去战场上见见血,看看小鬼子到底长什么样!”
赵长军眼睛一亮:“司令员的意思是,让新兵团参战?”
“没错。”李溪月点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战场上才能练出真英雄。让他们跟着老兵们学学,怎么杀鬼子,怎么保命!”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立刻召开军事会议,部署兵力!”
半个时辰后,决死纵队的核心指挥员都**到了指挥部。屋里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大战将至的肃穆。
李溪月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村上宗治送上门来,正好,咱们就给他来个迎头痛击!让他知道,咱们决死纵队,不是好惹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下达命令:“经司令部研究决定,新兵团团长赵长军、**指导员刘立功、副团长罗子兵,率全团一千六百人,连夜出发。运输队长周素兰,立刻安排卡车,务必在天亮前将新兵团送到延吉,加强防务,同时,这也是他们的实战测试,由你们三人全权负责,务必保证新兵的安全,同时也要让他们得到锻炼!测试合格,正式成为决死纵队第四团!”
“是!”赵长军三人高兴的起身应道。
“直属警卫大队二、三中队,由副队长赵钢带队,随新兵团一同前往,负责保护新兵团指挥部的安全。”
“尖刀队全部,由张二妹率领,提前渗透,侦察日军动向,伺机袭扰,给鬼子制造麻烦。”张二妹是个“老”将,决死队创始人之一,身手矫健,武艺高强,枪法精准,擅长侦察和突袭,闻言,她眼神一凛,起身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步兵第一团,孙德顺,率全团作为左翼,从侧翼包抄,切断日军退路。”
“步兵第二团,张子雄,率全团作为右翼,牵制日军主力,配合正面防御。”
“**大队全部,由赵玉兰率领,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各处。”赵玉兰是李溪月的得力助手,枪法好,指挥果断,她沉声应道:“是!”
“空军,出动两架侦察机,轮番侦察日军动向,随时汇报。”
“骑兵大队,王长顺,率队在战场外围游弋,搜索漏网之鱼,防止鬼子溃散逃跑,同时也要警戒可能的援军。”
“侦察大队副队长何大顺,带队进行地面侦察,配合空军,务必将日军的**、武器装备摸清楚。”
“装甲大队,周子玉,带坦克十辆,装甲车三辆,作为突击力量,关键时刻给鬼子致命一击。”周子玉原是东北军汽车队队长,被日军俘虏后被决死队救出。是个技术能手,对装甲车辆了如指掌,他拍着胸脯保证:“司令员放心,定让鬼子尝尝铁家伙的厉害!”
“重**大队副队长郑小莹,带六十挺重**,配属给各团,加强火力压制。”郑小莹是个文静的姑娘,打起仗来却毫不含糊,她点头道:“明白。”
“炮兵大队**指导员朱明华、副队长周宏兵,率相应人员,携带山炮二十门,在延吉城外构筑阵地,负责炮火支援,务必压制住鬼子的炮兵。”
“军法法务部部长苏清沅,负责战场纪律,对临阵脱逃、违抗命令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苏清沅面色严肃,应了声“是”。
“其余部队,随政委镇守基地,确保后方安全,同时做好后勤保障。”
命令一道道下达,条理清晰,部署周密。每个人都凝神听着,将自己的任务牢牢记住。屋里只剩下李溪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定心丸,让每个人都感到踏实。
最后,李溪月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这次战斗,关系重大。不仅要守住延吉,还要打出咱们决死纵队的威风,让小鬼子知道,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休想横行霸道!”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到的都是坚毅和决心。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屋顶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好!”李溪月猛地一挥手臂,“各就各位,准备出发!”
“是!”
众人纷纷起身,快步走出指挥部,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坚定。
赵长军带着新兵团的战士们,已经在操场上集合完毕。一千六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和勇气。他们知道,今晚,他们就要踏上真正的战场了。
李溪月走到队伍前,看着这些几天前还只是乡勇的新兵,沉声道:“记住,你们是决死纵队的人!到了战场上,别给纵队丢脸,更别给自己丢脸!跟着老兵们学,沉着,冷静,瞄准了再打!我在指挥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杀!杀!杀!”新兵们举起枪,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音穿透风雪,直冲云霄。
卡车的引擎声响起,一辆辆卡车在雪地里启动,车灯划破夜幕。新兵团的战士们有序地登上卡车,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三人最后上车,他们回头看了一眼李溪月,用力点了点头。
卡车队缓缓驶离驻地,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
紧接着,步兵第一团、第二团,**大队,装甲大队……各支部队相继出发,朝着延吉方向开进。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车辙和脚印。
李溪月站在高台上,望着部队开赴前线的方向,寒风猎猎,吹动着她的衣角。她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这漫天风雪,看到即将到来的厮杀和鲜血。
一场大战,已然拉开帷幕。这既是对新兵团的考验,也是对决死纵队的考验。但李溪月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们都必须赢,因为他们身后,是千千万万期盼着光复国土的同胞。
风雪依旧,夜色如墨,但在这片被侵略者践踏的土地上,一股不屈的力量正在汇聚,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等待着喷发的那一刻。
这正是:
巾帼擎旗,凛凛寒风凝铁骨
男儿亮剑,熊熊怒火灭狼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7章 新兵敢斩东洋寇 老将能擎华夏天
诗曰:
朔雪纷飞覆古城,城头将士气峥嵘。
残垣御寇**响,冻土埋忠热血倾。
新卒初经刀火炼,老兵犹带甲衣腥。
拼将一命捍疆土,不教胡尘犯汉营。
且说这延吉县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勾勒出粗犷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上,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垛口后一张张警惕的脸。第三团团长刘得功正举着望远镜,望向城外漆黑的原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几个月前,决死纵队收复了这座县城,安排刘得功第三团1500人驻守。刚把城内一些琐事理顺,工事刚修复了一大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日军即将大举进攻的消息。刘得功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一条从左耳根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是当年在长城抗战时留下的。他原来是西北军某师营长,因家中父母被恶霸**至死,愤而离队杀之,因团长是恶霸亲戚,欲除之,故逃出加入决死队。他知道,以第三团目前不到两千人的兵力,要守住这座城墙不算坚固的县城,对抗日军一个旅团的猛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团长,咱们的工事才修了一半多,**也不太足,真能守住吗?”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得功放下望远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当兵的,怕过吗?”
警卫员挺了挺胸膛:“不怕!”
“那就对了。”刘得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鬼子也是爹娘生的,一枪打过去,照样开花。只要咱们守得住,纵队主力很快就会来支援。”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日军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尤其是那个村上宗治,据说打起仗来像疯狗一样,不顾伤亡。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城头上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纷纷举起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开枪!是自己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城下传来,带着穿透力。
刘得功心里一动,连忙喊道:“是赵团长吗?”
“刘团长,是我!赵长军!”城下回应道。
刘得功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一半,他连忙下令:“快,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被拉开,一队卡车打着微弱的灯光,缓缓驶入城中。为首的一辆卡车上,跳下来三个身影,正是赵长军、刘立功和罗子兵。
“刘团长,可算见到你了!”赵长军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刘得功的手,他的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赵团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刘得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再晚来一步,我这心里可就真没底了。”
“司令员命令我们连夜赶来,加强防务。”赵长军指了指后面的卡车,“新兵团一千六百人,还有直属警卫大队的两个中队,都带来了。”
说话间,新兵团的战士们已经从卡车上跳了下来,虽然一路颠簸,又受了风寒,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迅速在城内列队。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县城,打量着城头上的第三团战士,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刘得功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些惊讶:“这些都是……新兵?”
“是,大多是刚收编的乡勇和俘虏的伪军,乡勇训练了不到半个月。”刘立功在一旁解释道,“司令员说,让他们来接受实战测试。”
刘得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溪月的用意。战场是最好的训练场,只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这些新兵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他点了点头:“好!正好,咱们兵力吃紧,这些小伙子来得正是时候。”
“刘团长,日军的情况怎么样?”罗子兵问道,他性子沉稳,时刻想着战局。
刘得功脸色凝重起来:“根据侦察,村上宗治的旅团已经到了离延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估计明天一早就要发起进攻。他们兵力足,火力猛,还有重炮,咱们压力不小。”
赵长军看了一眼身后的新兵,沉声道:“刘团长放心,我们新兵团虽然是新兵,但个个都不怕死。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安排!”
“好!”刘得功赞许地点了点头,“我看这样,城东南角的防御相对薄弱,就交给你们新兵团负责。那里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你们连夜加固一下,多准备些滚木礌石。”
“没问题!”赵长军一口答应下来。
“我让三营配合你们,他们是老兵,经验丰富,正好带带这些新兵。”刘得功补充道。
“多谢刘团长!”
分配完任务,赵长军立刻召集新兵团的干部,下达命令。新兵们虽然第一次面临实战,但在几位领导的沉着指挥下,并没有慌乱。他们拿起工具,跟着三营的老兵,奔向城东南角,开始加固城墙。
雪还在下,寒风刺骨。但没有人叫苦,大家都知道,现在多一分努力,明天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有的新兵用冻得发僵的手搬着石头,有的用铁锹铲土填补城墙的缺口,有的则在城头上堆放滚木礌石。三营的老兵们也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新兵如何布置防御,如何利用地形隐蔽自己。
李溪月派来的直属警卫大队二、三中队,在副队长赵钢的带领下,迅速接管了新兵团指挥部的警卫工作,布置岗哨,检查周边环境,确保指挥系统的安全。
凌晨时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城东南角的防御工事终于加固完毕,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些模样。新兵们累得靠在城墙上直喘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赵长军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白茫茫的原野,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来了。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新兵的肩膀:“小子,怕吗?”
那新兵叫王小虎,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用力摇了摇头:“不怕!溪月姐说了,怕就会死。”
赵长军笑了:“好样的!记住,待会儿打起来,听指挥,别乱跑。瞄准了再开枪,节约**。”
“嗯!”王小虎用力点头,紧紧握住了手里那支锈迹斑斑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原野。
“来了!”刘得功的声音在城头上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各单位注意,日军开始炮击了!”
城头上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躲到掩体后面。新兵们虽然训练过,但第一次听到如此密集的炮声,还是有些慌乱,有的脸色发白,有的手开始发抖。
“别慌!蹲下!把头低下!”赵长军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新兵们稍微镇定了一些。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来,砸在城墙内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泥土和碎石飞溅,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微微颤抖。有几颗炮弹直接落在了城东南角,炸得砖石横飞,几个躲闪不及的新兵被气浪掀飞,惨叫着滚下城头。
“医务兵!快!”赵长军嘶吼着,眼睛瞬间红了。这是新兵团第一次经历炮击,就付出了伤亡,让他心如刀绞。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小虎:“看清了吗?这就是战争!要么**,要么**!想活命,就拿起枪,打回去!”
王小虎被他一吼,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看着被炸塌的城墙缺口,看着倒下的同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猛地端起枪,死死盯着城外。
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城墙上烟尘弥漫,到处是残垣断壁。日军的炮火渐渐稀疏下来。
“准备战斗!鬼子要冲锋了!”刘得功的吼声再次响起。
城头上的士兵们立刻从掩体后探出头,举起枪,瞄准城外。新兵们虽然手还在抖,但在老兵的带动下,也纷纷就位。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像潮水一样向城墙涌来。那是日军的步兵,他们端着**,嘴里喊着“進撃(こうげき)??”的口号,踏着积雪,发起了冲锋。
“打!”随着刘得功一声令下,城头上的**骤然响起。**、**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纷纷倒下,但后面的日军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他们的枪法很准,不断有守城的士兵被击中,从城头上掉下去。
新兵团的新兵们第一次开枪**,有的因为紧张,**打飞了;有的则因为后坐力太大,肩膀被震得生疼;还有的看到日军冲到城下,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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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
“瞄准了再打!稳住!”赵长军一边开枪,一边大喊。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日军。
刘立功则在士兵中间穿梭,大声鼓舞着士气:“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别让鬼子上来!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罗子兵则带着一部分士兵,不断地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墙。巨大的滚木带着风声砸下去,往往能砸倒一片日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小虎闭着眼睛,胡乱开了几枪,都没打中。他看到一个日军已经爬上了城墙,举着刺刀向他刺来。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狠狠砸了过去。那日军没想到这个新兵会来这么一下,被砸得晕头转向。王小虎趁机扑上去,死死抱住日军,两人一起滚下了城头。
“小虎!”旁边一个老兵惊呼一声,想去拉他,却被一颗**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王小虎和那日军在城下的雪地里扭打起来。日军经验丰富,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一把将王小虎压在身下,举起了刺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小虎看到旁边有一块石头,抓起石头,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日军的脑袋。
“噗嗤”一声,日军的脑袋被砸开了花,鲜血溅了王小虎一脸。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像疯了一样推开日军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了,这是他第一次**。
城头上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日军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像海浪一样,不断冲击着城墙。守城的士兵们伤亡越来越大,**也开始告急。
新兵团的新兵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渐渐褪去了青涩和恐惧。他们开始学着老兵的样子,冷静地瞄准、射击,学着用刺刀和冲上城头的日军搏斗。他们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有一个叫李大壮的新兵,身材魁梧,力气很大。他手里的**打光了**,就抡起**,和日军近身肉搏。一个日**中了他的胳膊,他浑然不觉,反而一把夺过日军的**,反手将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战斗进行到中午,日军的第一次进攻终于被打退了。城外留下了大片的尸体,雪地里被染成了红色。城头上,守城的士兵们也累得瘫倒在地,个个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新兵团伤亡不小,一千六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二。但活下来的新兵们,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那是杀气,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对战争的理解。
赵长军看着这些幸存的新兵,心里百感交集。他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小虎脸上还沾着血,眼神有些呆滞,但看到赵长军,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小子,命大。”赵长军说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团长,我**了。”
“杀的是鬼子,没错。”赵长军沉声道,“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就在这时,城外再次传来了炮声,比上午的更加密集。
“不好!鬼子又要进攻了!”刘得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韧,“弟兄们,加把劲!援军很快就到了!”
新兵们听到炮声,没有了上午的慌乱。他们挣扎着站起来,拿起武器,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他们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赵长军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充满了敬佩。他举起枪,高声喊道:“决死纵队的弟兄们,跟我一起,守住延吉!”
“守住延吉!守住延吉!”新兵们齐声呐喊,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在延吉的城头上回荡。
城外,日军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更加猛烈,仿佛要将整个延吉县城都吞噬掉。但城头上的守军,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死死地盯着冲来的日军,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在延吉城头再次上演。风雪依旧,**、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悲壮的战歌。而决死纵队的新兵团,就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一步步成长起来。
这正是:
新旅初成,敢凭血肉撑危局
孤城死守,誓把头颅换太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8章 铁骑冲开倭寇阵 刀锋劈碎野狼心
诗曰:
城头鏖战血光浮,残垒犹撑万夫愁。
弹雨纷飞摧铁甲,刀锋凛冽斩貔貅。
骑兵踏雪冲胡阵,装甲轰鸣破敌陬。
待到烽烟收尽日,旌旗漫卷耀神州。
且说这日军的第二轮猛攻比预想中更为狂暴。炮弹像密集的冰雹,砸在延吉城头,砖石碎屑混着积雪飞溅,城东南角那段本就薄弱的城墙在轰击下摇摇欲坠,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赵长军背靠着半截被炸塌的残垣,粗重的喘息声在呼啸的寒风里格外清晰。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渗着血——方才一块滚烫的弹片擦着头皮掠过,带起的热风灼得他半边脸发麻。他狠狠抹了把脸,掌心的温热血迹被甩在脚下的雪地里,瞬间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罗子兵!”他扯开嗓子嘶吼,声音被风刮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带人把备用沙袋全扛过来!把这口子给老子堵死!快!”
“收到!”罗子兵的吼声从硝烟里钻出来。他赤红着眼,一把抓起身边两个沉甸甸的沙袋,肩背发力,踩着满地碎石和弹片,踉踉跄跄地冲向城墙豁口。那豁口足有三丈宽,寒风裹着硝烟灌进去,吹得人睁不开眼。几个新兵见状,也咬着牙从掩体后钻出来,年轻的脸上满是硝烟和泥土,却看不到半分退缩。他们扛起沙袋,跟着罗子兵往前冲,单薄的身影在炮火里像飘摇的野草。
“轰隆——!”
一颗炮弹在离豁口不足十米的地方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冻土冲天而起,狠狠拍在人背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新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得飞出去半尺远,沙袋脱手滚落,重重砸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却突然绽开一朵血花,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里往外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那双年轻的眼睛还圆睁着,映着漫天硝烟。
“**的小鬼子!”罗子兵睚眦欲裂,猛地抓起那新兵遗留的**,对着城外黑压压的日军狂射。**打光了,他就把枪往地上一掼,赤红着眼嘶吼,“填!都给老子填上去!今天就算拿命填,也得把这口子守住!”
幸存的新兵们红了眼,没人再喊苦喊累,只是咬着牙把沙袋往豁口堆。沙袋一个个堆叠起来,泥土混着雪水往下淌,很快就筑起一道简陋的屏障,暂时堵住了那道要命的缺口。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城外的日军已经嗷嗷叫着冲到了城下。
密密麻麻的云梯被架了起来,斜斜地靠在城墙上,寒光闪闪的钢盔在残阳下连成一片,像一片蠕动的铁甲虫。日军士兵抓着云梯往上爬,嘴里喊着歇斯底里的口号,嘶哑的嘶吼声隔着风雪传过来,尖利得令人头皮发麻。
“砸!给老子往死里砸!”赵长军一脚蹬在垛口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城头上,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碗口粗的滚木裹着风声砸下去,“咔嚓”一声就将一架云梯砸断,上面的日军惨叫着摔下去,落在雪地里,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磨盘大的礌石更是凶狠,砸在人群里就是一片血肉模糊。可日军仿佛是不知疲倦的疯魔,一批批地摔下去,又一批批地往上爬,云梯前赴后继地架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硝烟弥漫的城头,新兵团的新兵们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慌乱。王小虎蹲在垛口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着血污的**,冰冷的枪身硌得掌心生疼。他的脸上溅着泥土和血点,眼神却出奇的冷静,全然没了上午的慌乱。一个日军正抓着云梯往上爬,钢盔下的脸狰狞扭曲,嘴里还在叽里呱啦地叫嚣。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扣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日军应声坠下,身体在云梯上撞了几下,最终重重摔在雪地里,没了声息。王小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动**,弹壳叮当作响地落在地上,他再次瞄准,动作流畅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方才在城下那场生死搏杀,早已抽空了他所有的怯懦,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对敌人的刻骨仇恨和活下去的决绝。
不远处的李大壮,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下棉衣的衣角,咬着牙草草包扎了一下,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他手里的****已经被砸得开裂,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突然,一个日军顺着云梯爬到了城头,雪亮的刺刀直刺他的面门,寒风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
李大壮瞳孔骤缩,猛地侧身躲过,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对方的**。那日军拼命往后拽,却被李大壮天生的蛮力钳制得纹丝不动。李大壮怒吼一声,右手抡起开裂的**,狠狠砸在日军的钢盔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日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软塌塌地趴在垛口上。李大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脚狠狠将尸体踹下城墙,又弯腰捡起对方掉落的刺刀,“咔嚓”一声插在自己腰间,扭头又扑向另一个爬上来的日军。
刘立功拄着一把**,在士兵们中间穿梭。他的棉衣被弹片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沾了血和泥土,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依旧不肯停下,沙哑的声音穿透漫天炮火,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弟兄们!都给我挺住!”他拍着一个新兵的肩膀,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纵队主力已经在路上了!援军很快就到!想想家里的爹娘,想想被鬼子糟蹋的土地,想想那些惨死在屠刀下的同胞!咱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家国!”
“身后就是家国!”
士兵们齐声嘶吼,嘶哑的吼声汇聚在一起,竟压过了炮火的轰鸣,在延吉城头久久回荡。
第三团的老兵们更是悍不畏死,个个如猛虎下山,杀得兴起时,连脸上的血污都顾不上擦。团长刘得功手提大刀,刀刃早已砍得卷了边,他两眼赤红如燃,浑身浴血,活脱脱一尊从血火里走出来的战神,所过之处,日军无一生还。三营营长是个断了一截小指的硬汉子,此刻正端着一挺轻**,抵在肩头对着城下的日军疯狂扫射。滚烫的**烧得发红,连枪身都烫得不敢碰,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死死按住**,火舌喷吐间,成片的日军应声倒地。他身边的**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换**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硝烟淌进眼里,涩得生疼也没空擦一下。
战斗从正午的烈日当空,一直鏖战到黄昏的残阳泣血。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天边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城外的雪地里,日军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早已被寒风冻成了僵硬的冰坨;而延吉城头,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攀升,能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战斗的人越来越少,每一个还挺立着的身影,都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却又像青松般,死死地钉在这片用血肉捍卫的土地上。
残阳如血,染红了延吉城头的每一块砖石。老兵的怒吼混着新兵的嘶吼,盖过了炮火的轰鸣。断指营长的**还在咆哮,刘得功的大刀依旧染血。尸山之上,是用血肉筑成的防线;寒风之中,是绝不后退的脊梁。这一日,城头的雪是红的,风中的魂是热的。
赵长军清点了一下人数,新兵团还能战斗的不到八百人,三营更是只剩下不到一半。**也快耗尽了,很多士兵的**里只剩下两三发**,只能拿起刺刀、大刀,甚至石块,准备近身肉搏。
“团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刘立功靠过来,声音低沉,“鬼子还有多少人?”
赵长军举起望远镜,城外日军的阵营依旧庞大,虽然冲锋的势头有所减缓,但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集结。“至少还有三千多。”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咱们快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日军的进攻突然停了下来。城头上的守军都愣住了,不知道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长军眉头紧锁:“不对劲,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声,不是炮弹的呼啸,而是一种更为密集、更为震撼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是骑兵!”一个老兵突然喊道,指着西北方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原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马蹄扬起漫天雪尘,速度快得惊人。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距离尚远,但能隐约看到上面的标志——是决死纵队的骑兵大队!
“是王长顺!是咱们的骑兵!”有人认出了那熟悉的冲锋阵型,激动地大喊起来。
城头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纷纷站直了身体。
骑兵大队的出现显然也出乎日军的意料,他们阵脚有些慌乱,开始调集兵力,试图阻挡骑兵的冲击。但王长顺率领的骑兵速度太快了,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日军的侧翼。
“杀!”王长顺的吼声在风雪中回荡,他挥舞着马刀,一马当先,冲进了日军的阵营。马刀劈砍的声音、日军的惨叫声、马蹄的践踏声交织在一起,日军的侧翼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好!”赵长军看得热血沸腾,“刘指导员,组织火力,支援骑兵!”
城头上剩余的**、**纷纷开火,压制日军的侧翼,为骑兵大队提供掩护。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尽可能地发挥着作用。
日军旅团长村上宗治站在远处的指挥旗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决死纵队的援军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是冲击力最强的骑兵。他立刻下令:“命令第二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骑兵!第一联队,继续攻城!必须在天黑前拿下延吉!”
日军的第一联队再次发起猛攻,这一次,他们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伤亡地冲向城墙。同时,第二联队开始掉头,与骑兵大队展开激战。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很快就朝着更加凶险的方向急转直下。
决死纵队的骑兵大队纵然个个骁勇善战,马刀挥舞起来寒光凛冽,如入无人之境,可他们毕竟只有区区数百人马,面对日军一个满编联队的疯狂反扑,渐渐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苦战。呼啸的寒风里,马蹄声、兵刃碰撞声、嘶吼声搅成一团,雪地上被马蹄踏得泥泞不堪,混着鲜血凝成了暗红的冰碴。
大队长王长顺的肩头和大腿都被刺刀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厚重的棉衣,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稍一动作便疼得钻心。可他浑然不觉,手中的马刀早已砍得卷了刃,刀刃上凝结的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他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团团白气。
“都给我顶住!别让小鬼子冲过来!”王长顺扯开嗓子嘶吼,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发飘,却依旧带着慑人的狠劲。他目光扫过周围浴血拼杀的骑兵,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坠马,心头像是被刀剜一样疼。
一个日军军曹挥舞着指挥刀,带着一队鬼子兵嗷嗷叫着冲过来,刀锋直逼王长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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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王长顺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下去,那军曹惨叫一声,脑袋滚落在雪地里。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两个日军士兵从侧面扑来,刺刀寒光闪闪。王长顺抬腿踹翻一个,马刀再劈,却因力气不济,只砍中了对方的肩膀。那日军疼得嘶吼,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同滚下了马背。
雪地里,王长顺硬生生挨了几拳,却咬牙死死钳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刺刀夺了过来,反手刺进对方的胸膛。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血污,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抓起地上的马刀,再次翻身上马,嘶哑地吼道:“骑兵大队,跟我杀回去!”
残存的骑兵们应声呐喊,跟着他们的大队长,再次朝着日军的阵地冲去,马刀的寒光在血色残阳下,映出一片悲壮的光芒。
城头上,战斗再次白热化。日军趁着骑兵被牵制,又有一批人爬上了城墙。李大壮挥舞着刺刀,和三个日军缠斗在一起,他的胳膊再次被刺伤,鲜血浸透了包扎的衣角,但他眼神里的凶光越来越盛,硬生生将三个日军逼得连连后退。
王小虎的**打光了,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大刀,对着一个爬上城头的日军砍了过去。那日军反应很快,用**挡住了大刀,两人僵持在一起。王小虎想起赵长军教的格斗技巧,猛地抬脚,踹在日军的膝盖上。日军吃痛,单膝跪地,王小虎趁机手起刀落,将其砍翻在地。
就在守军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还有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是装甲大队!周子玉来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只见十辆坦克和三辆装甲车冲破风雪,朝着日军的后方发起了冲击。坦克炮不断开火,将日军的炮兵阵地炸得稀巴烂。装甲车则用**扫射,收割着溃散的日军士兵。
紧接着,步兵第一团、第二团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像两道铁流,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与骑兵大队、装甲大队形成了夹击之势。
“主力到了!咱们的主力到了!”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很多士兵激动得泪流满面。
村上宗治看着四周不断涌现的决死纵队主力,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重围,如果再不退兵,整个旅团都可能葬送在这里。他咬了咬牙,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日军开始溃败,像潮水一样往后退。决死纵队的各支部队衔尾追击,骑兵在前面冲杀,坦克在中间推进,步兵在两翼包抄,打得日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城头上的赵长军见状,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全体出击!”
幸存的新兵团士兵和第三团士兵士气大振,跟着赵长军冲出城门,加入了追击的行列。王小虎提着大刀,跟着队伍往前冲,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李大壮更是一马当先,他的体力仿佛用不完一样,追着溃败的日军**。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日军终于狼狈地逃出了包围圈,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延吉县城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当李溪月带着指挥部的人员赶到延吉时,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雪地里,到处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有日军的,也有决死纵队的。城头上,残破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显得格外悲壮。
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迎了上来,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司令员!我们守住了!”赵长军敬礼,声音沙哑。
李溪月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幸存的新兵团士兵,他们虽然个个面带倦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好样的!你们都好样的!”
她走到一个年轻的新兵面前,那新兵脸上还有些稚气,却挺直了胸膛。李溪月认出,他就是那天在训练场上怕冷的那个小伙子。
“感觉怎么样?”李溪月问道。
那小伙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报告司令员,不怕了。”
李溪月笑了,她转身,看着所有幸存的新兵团士兵,朗声道:“你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新兵团,你们是决死纵队第四团真正的战士!是能打硬仗、敢拼命的硬骨头!”
“万岁!万岁!”新兵团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刘得功走了过来,感慨道:“司令员,这些年轻人,真是好样的。经过这一仗,他们长大了。”
李溪月望着远处漆黑的原野,点了点头:“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是最好的熔炉。能从这里走出来的,都是英雄。”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未来。延吉的这一战,不仅守住了阵地,更锻炼出了一支能征善战的新力量。决死纵队的队伍,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正在不断壮大。而他们的抗争,也将继续下去,直到将侵略者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夜色渐深,风雪依旧,但延吉县城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像一颗颗顽强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新兵团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走进县城休息,他们知道,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已经在血火中,淬炼出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这正是:
残阳泣血,孤城鏖战千钧重
铁骑扬尘,一鼓作气破重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59章 野狼谷内歼倭寇 延吉城头树汉旌
诗曰:
残雪荒原杀气凝,奇兵合围野狼陵。
刀光划破三更月,炮火轰开十里冰。
新旅淬成钢铁骨,老将磨穿虎豹棱。
旌旗漫卷朝霞里,不斩倭奴誓不征。
且说这硝烟在延吉城头渐渐散去,只剩下寒风卷着雪沫,舔舐着满地的狼藉。日军溃逃的方向,雪地上拖曳出断断续续的血迹与车辙,像一条丑陋的伤疤,刻在苍茫的雪原上。
李溪月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战报。此次延吉保卫战,决死纵队伤亡近千,其中新兵团折损过半,但日军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阵亡两千余人,被俘三百余,丢弃轻重武器无数,村上宗治带着残部仓皇北逃,连指挥部的部分文件都未来得及销毁。
“司令员,各部队正在清点战果,伤员已经全部送回基地救治。”赵玉兰踏着积雪走来,**斜挎在肩上,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新兵团的弟兄们……都在城外休整,赵团长说,想请您过去讲几句。”
李溪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那些席地而坐的新兵。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裹着缴获的日军大衣,有的用破布缠着伤口,却没人唉声叹气,只是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里沉淀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走下城楼,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到新兵队列前。赵长军想起身迎接,被她按住肩膀。“都坐着吧,累坏了。”
王小虎坐在最前排,怀里抱着那把沾了血的**,见李溪月过来,慌忙想站起,却因为腿上的伤口踉跄了一下。李溪月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胳膊,轻声道:“伤得重吗?”
“不重!溪月姐,我还能打仗!”王小虎脸一红,急忙道。
李溪月笑了笑,转向众人:“我知道,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有人害怕过,有人退缩过,但最后,你们都站在了这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延吉能守住,你们功不可没。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乡勇,不再是新兵,你们是决死纵队的铁血战士!”
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哽咽。几个老兵红了眼眶,他们想起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年轻面孔——那个总爱说笑话的庄稼汉,那个刚娶了媳妇的小伙子,那个说要打跑鬼子就回家读书的姑娘……
“但是,”李溪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村上宗治还活着,他的残部还在。他们逃了,但绝不会甘心。放任他们喘息,就是给我们自己留祸根。”
赵长军猛地站起身:“司令员,让我们新兵团去吧!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把这帮**的追回来!”
“对!我们去!”幸存的新兵们纷纷起身,虽然疲惫,却战意熊熊。
李溪月点头:“好。但追剿残敌,不光靠勇,更要靠谋。”她招手让参谋铺开地图,“根据侦察机回报,村上宗治残部大约一千五百人,正往东北方向逃窜,目标可能是野狼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想在那里休整,等待援军。”
她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野狼谷:“王长顺的骑兵大队已经先出发了,咬住他们的尾巴,不让他们跑太快。赵长军,你带新兵团剩余兵力,配合步兵第一团孙德顺,从左翼迂回,堵住野狼谷西侧出口。”
“刘立功,你带政工组,收拢战场溃散的民团,安抚延吉百姓,加固城防,防止日军回扑。”
“罗子兵,你随我和赵钢的警卫大队、张二妹的尖刀队,正面追击。周子玉的装甲大队殿后,随时准备支援。”
一道道命令清晰有力,穿透寒风。众人齐声领命,转身忙碌起来。
雪原上,马蹄声与履带声交织,决死纵队如一张大网,朝着逃窜的日军撒去。
王长顺的骑兵大队像一群嗜血的野狼,死死缀在日军身后。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不断用冷枪袭扰,射杀落单的日军,摧毁他们的补给车,让这支残军在恐惧与疲惫中加速崩溃。
“大队长,鬼子停下来了!”一个骑兵策马回报,指着前方一处山坳。
王长顺勒住马,举起望远镜。山坳里升起炊烟,日军正在埋锅造饭,不少人倒在雪地里昏睡,连岗哨都歪歪扭扭,显然已是**之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他们加点料。”
二十名骑兵悄悄绕到山坳侧翼,将随身携带的**拉开引线,朝着炊烟最浓的地方扔了过去。**声响起时,骑兵们已经策马远遁,只留下山坳里一片混乱的惨叫。
村上宗治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被炸翻的铁锅和死伤的士兵,气得脸色铁青。他拔出指挥刀,对着天空乱砍:“八嘎!给我追!把这些**骑兵统统杀掉!”
但他的士兵早已吓破了胆,没人敢应声。一个参谋哆哆嗦嗦道:“旅团长,我们……我们还是快到野狼谷吧,那里地势险要,他们不敢追。”
村上宗治喘着粗气,看着周围士兵麻木的脸,终于颓然放下刀。他知道,这支队伍已经垮了,再不走,就要被活活拖死。
次日清晨,日军残部终于逃到野狼谷入口。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确实易守难攻。村上宗治松了口气,立刻命令士兵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在此固守。
**,此时赵长军与孙德顺已经带着部队,悄悄占领了野狼谷西侧的制高点。新兵团的士兵们趴在雪地里,用松枝伪装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王小虎紧紧握着枪,瞄准谷口的日军哨兵,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记住,听我命令再开枪。”赵长军趴在他身边,低声道,“咱们要关门打狗,不能让一个鬼子跑掉。”
王小虎用力点头,将脸颊贴在冰冷的**上,视线死死锁定那个来回踱步的哨兵。
午后,正面追击的李溪月部队抵达野狼谷外。张二妹的尖刀队如鬼魅般潜入谷中,干掉了几个隐蔽的暗哨,摸清楚了日军的布防。
“司令员,鬼子主力在谷中腹地,谷口有两个小队把守,西侧山腰有重**阵地。”张二妹匍匐回来,雪地在她脸上冻出一层白霜,“孙团长他们已经到位,就等您下令。”
李溪月看了看天色,夕阳将雪原染成金红:“等天黑。”
夜幕降临,寒风更烈。李溪月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
“打!”
谷口两侧,决死纵队的轻重**同时开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日军哨兵猝不及防,瞬间被扫倒一片。赵长军与孙德顺率领部队从西侧山腰猛冲而下,**如冰雹般砸向日军的重**阵地,**声震耳欲聋。
“是**军队!他们追上来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刺破混乱的空气,瞬间在日军营地炸开了锅。原本还在仓皇整顿的日军士兵,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瞬间乱作一团。丢枪的、弃械的、慌不择路往帐篷后躲的,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哪里还有半分精锐之师的模样。
村上宗治的帐篷被这阵恐慌的声浪掀得微微发颤,他猛地掀翻身前的矮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军靴踩在满地狼藉的饭盒与**零件上,几次险些滑倒。他死死攥着那柄早已卷了刃的指挥刀,刀鞘磕在腿上“哐哐”作响,赤红着双眼朝着四下溃散的士兵嘶吼:“慌什么!都给我站住!抵抗!抵抗!谁再敢退一步,军法处置!”
可他的吼声在震天的喊杀声里,不过是一缕微弱的蚊蚋之音。没人听他的命令,更没人理会什么军法处置——活下去,成了此刻每个日军士兵唯一的念头。
决死纵队新兵团的战士们,早已杀红了眼。他们像一群挣脱了枷锁的猛虎,踏着日军的尸体,朝着营地纵深猛冲。王小虎一马当先,瘦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扑到日军的重**阵地前。那名日军射手正手忙脚乱地调转枪口,王小虎眼疾手快,纵身跃起,双手紧握刺刀,狠狠朝着对方胸膛刺去。
“噗嗤——”
刺刀没柄而入,鲜血喷溅了王小虎满脸。他猛地拔出刺刀,一脚将尸体踹开,迅速扑到重**后。冰冷的枪身还残留着日军射手的体温,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着那些抱头鼠窜的日军扣动了**。
“哒哒哒——”
重**发出沉闷的咆哮,密集的**如雨点般扫过溃兵群。日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响彻云霄,雪地里瞬间添了数不清的尸体。
另一边,李大壮像一尊铁塔般横冲直撞。他手里抡着那柄缴获的日军**,刀刃在残阳下闪着嗜血的寒光。一个日军伍长举着刺刀迎面扑来,李大壮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挡开对方的刺刀,右手的**顺势劈下。只听“咔嚓”一声,那伍长的胳膊连同一半的军大衣被齐齐劈落,鲜血喷了李大壮一身。
没等那伍长发出惨叫,李大壮抬脚便将他踹翻在地,又补上一刀。他环顾四周,目露凶光,**左劈右砍,所过之处,日军士兵要么被劈成两半,要么被砍断手脚,哭爹喊娘的求饶声被他的怒吼彻底盖过:“小鬼子!拿命来!”
营地之内,喊杀声、**、惨叫声搅成一团,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军,此刻只剩下溃逃与哀嚎。
正面战场,李溪月一身戎装,亲率警卫大队与尖刀队攻入谷中。
赵钢端着**一马当先,枪口喷吐的火舌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打空的刹那,他反手拔出腰间驳壳枪,抬手扬枪间,**精准穿透敌寇胸膛,枪**命。
张二妹则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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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队如利刃出鞘,直插日军指挥部腹地。寒光掠过,刀锋划破凛冽的风,几个正慌乱传令的日军参谋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已应声倒地。
谷中霎时陷入一片混战。群龙无首的日军没了章法,像没头的苍蝇般四下乱撞。有的丢盔弃甲跪地求饶,有的困兽犹斗负隅顽抗,却早已被分割包围。喊杀声里,顽敌被逐一肃清,雪地上很快便铺满了溃败的痕迹。
村上宗治看着大势已去,带着十几个亲卫想从西侧缺口突围,却正好撞上赵长军。赵长军看到他,眼睛瞬间红了——上次火烧孤狼岭,他的好兄弟就死在这个老鬼子手里。
村上宗治!你的死期到了!”
赵长军目眦欲裂,怒吼着纵身扑上。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雪地里溅起一片凌乱的雪沫。村上宗治的东洋刀依旧狠戾刁钻,可连日鏖战早已耗光了他的力气,招式里满是**之末的颓态。不过三五个回合,赵长军瞅准破绽,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踹在他胸口。村上宗治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手中的刀“哐当”脱手。
赵长军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跨步上前,雪亮的刺刀直指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寒意陡然窜上后颈。赵长军猛地回头,只见村上宗治的几个亲信正狞笑着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闪着慑人的寒光。他不假思索地侧身翻滚,躲到一棵老槐树后。
“砰!砰!砰!”
**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深深嵌进树干里。赵长军反手抄起**,借着树干掩护,瞄准雪地里挣扎的村上宗治扣动**。
也是村上宗治命不该绝,枪响的瞬间,一个日军士兵疯了似的扑过来,硬生生挡在主将身前。**穿透胸膛,那士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趁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其余几个日军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拽起瘫软的村上宗治,踉踉跄跄地钻进密林,转眼便没了踪影。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谷中消散,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野狼谷里,日军尸体遍地,决死纵队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脸上沾满血污,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王小虎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谷外初升的太阳,突然笑了。他想起了出发前,娘塞给他的那双布鞋,说等打跑鬼子就给他做新的。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磨破的鞋,心里默念:娘,我做到了,我没给你丢人。
李溪月站在谷口,望着东方的朝霞,雪风吹起她的衣角。赵长军走过来,递上一面缴获的日军军旗:“司令员,彻底干净了。”
李溪月接过军旗,随手扔在雪地里,用脚碾过:“告诉弟兄们,打扫战场,清点物资,然后……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这里不是家,但只要把鬼子赶出去,每一寸土地,都能成为安稳的家。
新兵团的士兵们互相搭着肩膀,慢慢走出野狼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沾满血污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他们的脚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这一战,他们失去了很多,但也赢得了真正的成长——从乡野村夫到铁血战士,从畏惧死亡到直面刀锋,他们在血与火中,真正明白了“决死”二字的分量。
回到延吉后,李溪月对延吉城的防御进行了重新布署。决死纵队第四团留在延吉,迅速补充完整。成立城防指挥部,总指挥第三团团长刘得功,副总指挥第四团团长赵长军,**委员刘立功,副**委员赵冬青。李小霞提议赵冬青同时担任延吉县委**,主持延吉县全面工作,刘立功任县长,县机关人员组成由赵冬青、刘立功自行安排,报纵队司令部备案,其他人职务不变。并在城内没置炮阵地,布置九十式野炮十门,山炮五门。缴获的四挺高射**重新布置,增加四十挺防空重**,让全城的天空都在高射**和防空重**的火网范围。四个城门设重**阵地,每个城门增加五挺重**,工事全部采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城墙加高加厚,城外挖护城河,宽十米,深八米,出入经过吊桥通行。每个城门守军不得少于一个连,三日一轮换,工程大队全体进入延吉,要把决死纵队攻占的第一个城市违成钢铁堡垒,稳稳地矗立在敌人的动脉上,让鬼子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雪原上,风还在吹,但似乎不再那么寒冷。远处,延吉县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像一个等待归人的港湾。而决死纵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又一场胜利,也预示着未来更多的挑战。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的队伍,在一次次淬炼中,愈发锋利,愈发强大。
这正是:
新卒扬威,敢凭血肉封狼穴
老将奋勇,誓把头颅筑铁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0章 铁血驱倭安故土 丹心护粮暖民生
诗曰:
朔风卷雪覆长白,倭寇横行断灶台。
铁甲暗藏诛寇计,红妆敢赴夺粮垓。
枪鸣隘口惊豺犬,火燎粮仓震鼠豺。
炊烟再起千山暖,铁血丹心照雪皑。
且说今年的长白山确实有点奇怪,都二月了朔风还卷着鹅毛大雪,将长白山麓的几个村庄裹进一片死寂的白。往日这个时节,家家户户烟囱里该飘着袅袅炊烟,混着柴火的暖香与隐约的笑语,可如今,只有寒风刮过断墙的呜咽,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啜泣。
决死纵队的情报员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闯进指挥部时,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司令员!不好了!长白山那边……九个村子,被鬼子和伪军抄了!”他声音发颤,带着未散尽的惊悸,“鬼子两个中队,伪军一个大队,把乡亲们过冬的粮食全抢走了!现在村里断了粮,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啪!”李溪月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滚烫的茶水泼在桌面上,蒸腾起的热气也压不住她眼底的怒火。“**的!”她低骂一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冬天抢粮,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赵玉兰攥紧了**的背带,指腹在冰冷的金属上磨出红痕;张二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里的狠劲像淬了冰的刀——她就是长白山下长大的,最知道没粮的冬天意味着什么。
“司令员,鬼子刚得手,肯定走不远。”张二妹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让我带尖刀队去追,保管把粮食夺回来!”
“我跟你去!”赵玉兰立刻接话,“**大队火力足,正好给鬼子来个措手不及!”
“等等。”政委李小霞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溪月,日军两个中队加伪军一个大队,兵力少说也有七、八百。咱们现在主力分散,贸然出动太冒险。不如先让侦察队摸清他们的动向,再调集部队……”
“我的好政委,真的等不起!”李溪月打断她,霍然起身,军靴在地上踏出沉重的声响,“乡亲们多饿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零下三十多度,断了粮,能撑几天?”她抓起墙上的棉大衣披上,眼神锐利如鹰,“赵玉兰,带你的**大队;张二妹,尖刀队全体出动;李小燕,让狙击队带足**;周玉成,带上500警卫队跟我走,赵钢、朴智勋留下保护司令部!”
“溪月,你不能去!”李小霞急了,伸手想拦,“你是纵队的主心骨,太危险了!”
李溪月轻轻拨开她的手,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政委,乡亲们在等着,我这个司令员,不能缩在指挥部里。”她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凌晨四点,争取在天亮前追上他们。出发!”
李小霞叹了口气,无奈地跺了跺脚:“真是个犟脾气,都是司令员了还亲自上战场。”
四支部队在雪夜中迅速集结。八百多名战士踏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向长白山方向开进。雪地里的行军异常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但没人叫苦——想到那些在寒风中挨饿受冻的乡亲,脚下的步子反而更急了。
李小燕的狙击队走在最前面,她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神**,脚下轻得像猫,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浅得几乎看不见。一个小时后,副队长程玉婵带着两名队员回来,压低声音汇报:“司令员,在前面二十里的废弃驿站,发现了鬼子的踪迹。他们正在分装粮食,看样子是想天亮后用汽车运走。”
李溪月停下脚步,借着雪光查看地图。废弃驿站位于两山之间的隘口,四周是光秃秃的桦树林,只有一栋破旧的土坯房和几间仓库,地势不算复杂,却易守难攻。“汽车有多少?”
“十辆,都停在驿站院子里。”程玉婵答,“鬼子把粮食堆在仓库里,正在分袋,伪军在外面站岗,看着挺松懈。”
李溪月眼神一闪,有了计较。“李小燕,你带狙击队抢占驿站周围的屋顶和制高点,负责压制日**力,尤其是**手。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等我信号。”
“是!”李小燕领命,带着队员像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里。
“张二妹,你的尖刀队埋伏在仓库两侧,听我枪响,立刻炸开门,冲进去控制粮仓。”
“没问题!”张二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手里的**已经攥得发热。
“赵玉兰,**大队分成两组,左路堵死驿站前门,右路绕到后院,防止鬼子开车逃跑。”李溪月最后看向程玉婵,“你跟我来。”
程玉婵一愣:“司令员,我……”
“对!”李溪月指了指路边堆着的几捆干柴,“咱们扮成送柴的农妇,混进去。”
赵玉兰急了:“司令员,这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
“服从命令。”李溪月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外围接应,才是最稳妥的。”她和程玉婵迅速换上找来的破旧棉袄,用锅底灰抹了抹脸,把勃朗宁M1911藏在腰间,推着一辆装满干柴的独轮车,慢悠悠地朝着驿站走去。
驿站门口的伪军缩着脖子烤火,看到两个“农妇”推着柴车过来,懒洋洋地呵斥:“干什么的?滚远点!”
程玉婵按照李溪月的嘱咐,低着头,怯怯的说道:“太君……要柴吗?很干的……”
伪军里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们,见两人衣着破烂,脸上满是污垢,不像奸细,又闻到干柴的烟火气,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快点卸了柴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李溪月心里冷笑,推着车往里走。驿站院子里,十几个日军正指挥着伪军把粮食装进麻袋,堆在汽车旁。一个佩着少佐军衔的日军军官站在仓库门口,叼着烟,用指挥刀敲着麻袋,嘴里骂骂咧咧地催促,看样子是个中队长。
李小燕的狙击队已经就位,李溪月眼角的余光瞥见屋顶上覆盖的积雪动了一下,知道她们已经各就各位。她和程玉婵推着柴车,假装找地方卸柴,慢慢靠近那个日军少佐。
离着不到十米时,那少佐似乎察觉到什么,皱着眉看过来,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程玉婵心里一紧,正要回话,李溪月却突然动了。
她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勃朗宁M1911,枪口稳稳锁定少佐的脑袋。“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那少佐的烟头刚掉在地上,脑袋已经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程玉婵猛地掀翻柴车!捆扎的干柴散落一地,露出藏在下面的两挺轻**!她一把抄起**,对着目瞪口呆的日军扣动**,“哒哒哒”的**瞬间撕裂了平静。
“动手!”
李溪月的吼声裹挟着风雪,在凛冽的空气里炸开的瞬间,屋顶上的**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砰!
几乎是同一秒,又一声枪响接踵而至,两道血花在日军重**阵地前飙射开来。那两个正弯腰架设九二式重**的日军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手里的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沉重的枪身擦过积雪,腾起一缕薄薄的白雾,歪在一边再也动弹不得。
“杀!”
李溪月双目圆睁,眸子里燃着烈火,她一把抄起身边那挺捷克式轻**,乌黑的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如同暴雨般扫向惊慌失措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四下飞溅,染红了脚下皑皑的白雪。
仓库西侧的墙角后,张二妹的动作比猎鹰还要迅猛。她猫着腰,双手各攥着一颗香瓜**,咬开引线往地上一磕,手腕猛地一扬,两颗冒着青烟的**便带着尖厉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仓库那扇厚重的木门。
轰隆!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木门炸得粉碎,木屑混着砖石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溅,狠狠砸在附近几个日军的身上。没等硝烟散尽,尖刀队的队员们就像一群脱弦的利箭,踩着滚烫的硝烟,嘶吼着冲进了仓库大门:“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院子里的日军和伪军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似的乱作一团。几个反应快的日军刚伸手去摸墙边的**,想要架起防线抵抗,院门外就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赵玉兰率领的**大队,如同猛虎下山般杀了进来!
左路的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般堵住前门,**死死抵住肩头,乌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院内;右路的战士则像铁闸般封锁后院,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近百支汤姆森**同时喷吐火舌,哒哒哒——哒哒哒——震耳欲聋的**掀翻了院落的沉寂,密集的**如同暴雨倾盆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整个院子笼罩得严严实实。**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扫在地面上激起雪沫,呛人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弥漫在冷冽的空气里。
日军虽然没了指挥官,可日军受武士道精神洗脑,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残存的八十多个鬼子红了眼,全然不顾生死。他们嚎叫着“板载”,纷纷卸下身上的累赘,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顶着扑面而来的弹雨往**阵地冲。
冲在最前头的鬼子小队长,**劈得呼呼作响,刚跃过一具同伴的尸体,就被一梭子**掀翻在地,血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可后面的鬼子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扑,有的被**打穿了胸膛,依旧踉跄着扑出几步,死死抱住队员的腿,张嘴就咬;有的被炸断了胳膊,就用仅剩的单手攥着**,嘶吼着扑向决死队员,妄图同归于尽。
屋顶的**此时成了索命的阎王,每一枪都精准地敲碎一个鬼子的头颅,血和脑浆溅在雪地上,红白相间刺目惊心。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压垮这群疯魔的日军,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在火网里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眼里满是困兽犹斗的疯狂,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加密集的弹雨。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几十具尸体,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再也没了刚才的猖狂,胆战心惊的往汽车下面钻去。
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伪军,哪里见过这般雷霆万钧的阵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抱着脑袋拼命往雪地里缩,嘴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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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隅顽抗的日军,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军用卡车后面,架起**胡乱还击。**打在卡车的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李溪月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一个翻滚就躲到了旁边的柴车后面。她抬手抽出腰间的**,眯起眼睛锁定卡车后探出的两个鬼子身影,手腕沉稳发力,砰!砰!两枪精准命中。那两个日军士兵捂着流血的胸口,惨叫了两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旁边的几个警卫队**手早已架起轻**,凶猛的火力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将卡车后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鬼子们只能缩在车底,连脑袋都不敢露一下。
屋顶上的狙击队更是神出鬼没,宛如蛰伏的死神。冰冷的瞄准镜里,每一个试图露头的日军,都逃不过被爆头的命运。李小燕趴在厚厚的积雪里,浑身冻得僵硬,却依旧稳如磐石。她的目光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那个正猫着腰,想往汽车底下钻的日军中队长。那鬼子的肩膀上,两颗金星在雪光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寒光。
李小燕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扣动**。
砰!
一颗**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凌厉的杀意,正中那日军中队长的眉心。血洞瞬间绽开,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到死都没能闭上。
此时,张二妹已经带着队员们控制了粮仓。她抬手一挥,队员们立刻从仓库后门鱼贯而出,十几支“中正式”**与一挺歪把子轻**架在雪堆后,枪口齐齐指向卡车尾部的日军。几乎同时,周玉成带着警卫队从侧面林子里猛然杀出,两挺捷克式轻**先一步压上,**像泼水般扫向敌群,雪雾被打得飞溅,树干上木屑簌簌乱跳。
“打!别让他们喘气!”张二妹一声令下,粮仓方向的**先响,哒哒哒的点射把日军队形撕开一道口子。周玉成这边也不甘示弱,警卫队战士们踏着积雪冲近,三八式**的**清脆,配合着“冲啊!”“缴枪不杀!”的吼声,像潮水般压过去。一名日军**手刚想把九二重**调转方向,周玉成抬手一枪,**从其肩胛钻入,血花溅在枪身护板上,那名**手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
腹背受敌的日军瞬间崩溃,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刚从卡车上滚下来,就被粮仓方向的**连续命中,胸口炸开数团血雾,倒在地上抽搐;有的试图举枪还击,却被警卫队战士的刺刀直接挑开喉咙,血沫喷在雪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剩下几个侥幸没死的,慌不择路地扑向驾驶室,刚摸到车门把手,捷克式与歪把子的火力立刻交叉封死,弹雨把车门打得乒乓作响,那几名日军浑身布满弹孔,像破麻袋一样摔下来,雪地被砸出一个个浅坑,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屋顶响起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日军士兵毙命,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硝烟渐渐散去,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日军尸体,鲜红的血染红了皑皑白雪,触目惊心。两百多个伪军抱头蹲在地上,浑身筛糠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十辆军用卡车整齐地停在院子里,车厢上的日军军旗被扯落在地,踩得稀烂。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粮食一袋不少,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空地上,缴获的九二式重**、歪把子**、三八式**,还有一箱箱黄澄澄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李溪月拄着轻**,站在漫天风雪里,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凛冽的笑意。
程玉婵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她擦了擦脸上的锅底灰,露出原本清丽却带着英气的面容。“赵玉兰,派人通知附近的乡亲,来领粮食。”
“张二妹,看好俘虏,甄别一下,手上没血债的,愿意参加纵队的留下,不愿意的……放了吧,给他们留点干粮。”
“李小燕,让狙击队警戒,防止日军反扑。”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听到消息的乡亲们扶老携幼,踏着雪赶来,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不少人当场就哭了,对着战士们连连作揖:“谢谢你们……谢谢决死纵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李溪月面前,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手掌冰凉却有力:“闺女,你是活菩萨啊……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一家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李溪月握住老人的手,看着周围一张张感激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平息,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感。她抬头望向长白山的方向,雪还在下,但阳光已经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辉。
“大娘,”她轻声说,“只要有我们在,就不会让鬼子欺负到咱们头上。粮食会有的,好日子……也会有的。”
寒风依旧,但院子里的炊烟重新升起,这一次,不再是被抢断的绝望,而是带着希望的、暖暖的人间烟火。战士们和乡亲们一起,把粮食装上独轮车、马背,准备运回村里。雪地里留下长长的脚印,像一串坚实的承诺,印在这片饱经苦难却从未屈服的土地上。
这正是:
夺粮剿敌,一枪洞穿豺狼胆
救民纾困,百战挺起华夏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1章 雪夜行医施妙手 篝火换药暖军心
诗曰:
朔风卷雪覆长白,铁甲孤军夜未回。
陷阱忽惊新兵坠,药箱急赴女医来。
篝火光中揉断骨,棉鞋暖处慰寒腮。
一曲乡谣融冷意,丹心如火照军隈。
且说这长白山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山麓。决死纵队的战士们将夺回的粮食一一分发给九个村庄的乡亲,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脸上重新绽开感激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暖风吹散了些许。但当最后一袋粮食被搬上老乡的独轮车,暮色已浓得化不开,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司令员,该返程了。”赵玉兰搓着冻得僵硬的手,看了一眼天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填满,仿佛刚才的激战与喧嚣从未发生。
李溪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士。几百多名决死队队员,加上两百多个伪军俘虏,还有二十多个在夺粮战中负伤的伤员,零零总总近千人。十辆缴获的卡车孤零零地停在雪地里,车头的灯光刺破暮色,却照不亮这无边无际的雪原。
“伤员和体弱的战士先上车。”李溪月沉声下令,“赵玉兰,你带一个小队押着体弱的俘虏,跟车先走,务必注意安全。”
“那你呢?”赵玉兰追问。
“我跟剩下的人步行。”李溪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多人挤在车上反而慢,咱们分批走,到前面的黑风口汇合。”
赵玉兰还想再说,却被李溪月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这位女司令员的脾气,说一不二,尤其是在体恤下属这件事上,从不含糊。“那你当心!”她咬了咬牙,转身去安排车辆。
卡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二十多个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其中几个伤势重的,由医官简单处理过伤口,此刻正靠在车厢板上,脸色苍白。体弱的战士和一部分俘虏也陆续上了车,加上缴获的武器**,十辆卡车塞得满满当当,加起来也只载了二百多人。好在卡车有车棚,否测在雪地里行军,车厢的人还真受不了。
“剩下的跟我走!”李溪月整了整棉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迎面而来的风雪,“保持警惕,前后照应,别掉队!”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飘,却透着一股韧劲儿。
近千号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茫茫雪原上缓缓移动。没有车灯,只有天上微弱的星光和雪面反射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寒风呼啸着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暗处窥伺。
尖刀队数十人在前面探路,狙击小队分散在四周隐藏前行,李溪月走在队伍中间,左右是张二妹和李小燕。张二妹手里拎着一把**,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李小燕则像一只警惕的夜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上裹着布,防止积雪进入。
“溪月姐,你说鬼子会不会在这附近设埋伏?”张二妹压低声音问,脚下踢到一块冻硬的土块,溅起一片雪沫。
“不好说。”李溪月的声音裹在风里,有些模糊,“但咱们刚端了他们的粮队,村上宗治的残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倒是这路……”她顿了顿,指了指脚下被雪覆盖的地面,“听老乡说,这一带以前是猎户的地盘,说不定有陷阱,通知下去,让大家小心点。”
话音刚落,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骚动。
“怎么了?”李溪月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回跑。张二妹和李小燕紧随其后,战士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拔出武器警戒。
跑到队伍末尾,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新兵掉进了陷阱。那陷阱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看起来与周围的雪地别无二致,洞口不大,却深得吓人。新兵半个身子卡在里面,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在寒风中瞬间凝成了霜。
“快!搭人梯!把他拉上来!”李溪月喊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立刻趴在雪地上,手拉手伸进陷阱。张二妹蹲下身,一把抓住新兵的胳膊,咬着牙往上拽:“小子,挺住!别松手!”
新兵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张二妹的手,额头上青筋暴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从陷阱里拉了上来。一落地,那新兵就疼得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呻吟,那条受伤的腿已经肿得像馒头,显然是断了。
“医官!医官在哪?”李溪月环顾四周,高声喊道。
队伍里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是女医官林巧。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衣,头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雪粒,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往这边跑。
“我在这儿!”林巧的声音带着一丝气喘,跑到新兵身边,立刻放下药箱,蹲下身查看伤势。她的动作麻利而轻柔,先是小心翼翼地褪去新兵脚上湿透的棉鞋,然后轻轻触碰着肿胀的小腿,一边摸一边轻声问:“这里疼吗?能感觉到我碰你吗?”
新兵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咬着牙点头:“能……能感觉到……”
“骨头断了,得赶紧接骨。”林巧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李溪月,“司令员,这里太冷,不能耽误,得找个背风的地方。”
李溪月看了看天色,风雪越来越大,继续赶路不是办法。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矮松林:“去那边,先扎个临时营地。”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砍来松枝,在松林里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树干搭起几个简易的棚子,又捡来干柴,很快就升起了几堆篝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庞。
林巧抱着药箱,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新兵扶到篝火旁,让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她打开药箱,里面的器械在火光下闪着银光——镊子、剪刀、绷带,还有几瓶用蜡封着口的药膏。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林巧轻声说,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烈酒,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开始擦拭新兵的伤口周围。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新兵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哼出声来。
“别怕,很快就好。”林巧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风中,已经冻得发紫,甚至有些僵硬。她拿起镊子,想夹起一块消毒棉,手指却不听使唤,镊子几次从手里滑落。
“我来帮你。”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林巧抬头,看到李小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李小燕是狙击队的老队员,平时话不多,总是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此刻手里拿着一双干棉鞋,正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手。
“不用……”林巧刚想拒绝,李小燕已经把棉鞋放在她脚边,自己则默默捡起镊子,用布擦了擦,递给她。
林巧看着那双干棉鞋,又看了看李小燕被雪水浸透的裤脚,心里一暖。她没再推辞,脱掉自己湿透的棉鞋,换上干鞋,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驱散了不少寒意。“谢谢你,燕姐。”
李小燕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噼啪”作响,更旺了。
林巧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镊子,开始给新兵接骨。她的动作很稳,找准位置,先是轻轻按摩着周围的肌肉,让其放松,然后突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新兵一声痛呼,错位的骨头被复位了。
“好了,接上了。”林巧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拿出绷带,一圈圈地缠绕在新兵的腿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篝火旁,其他战士有的靠在树上打盹,有的互相依偎着取暖,有的则在给俘虏分发干粮。俘虏们大多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干粮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林巧处理完新兵的伤口,又拿出几瓶药膏,走到其他几个受了轻伤的战士身边,给他们换药。她的动作始终很轻,嘴里还低声哼着什么。
“林医官,你唱的是什么呀?”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问,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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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龇牙咧嘴地忍着疼。
林巧抬起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是我家乡的小调,我娘以前哄我睡觉的时候,就唱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娘说,唱歌能让人不疼。”
战士们都安静下来,听着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曲调很简单,甚至有些断断续续,却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过每个人的心田。风雪还在外面呼啸,但篝火旁的这一小片天地,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情。
李溪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想起刚认识林巧的时候,这个从城里来的女学生,第一次见到伤员时吓得手抖,连针都拿不稳。可现在,她已经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镇定地给战士们接骨、换药,甚至用家乡的小调安抚他们的伤痛。
战争像一把淬了火的刀,不仅淬炼出战士们的勇猛,也磨砺出每个人内心的坚韧。
林巧给最后一个伤员换完药,才发现自己的手又冻得僵硬了。她把双手凑到火边烤着,掌心的温度慢慢回升,带来一阵刺痛。
李小燕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热乎乎的土豆,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
林巧愣了一下,接过土豆,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谢谢。”她咬了一口土豆,软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嘴里的苦涩。
“你的手……”李小燕看着她掌心因为常年握器械而磨出的茧子,还有刚才冻出的红痕,欲言又止。
“没事。”林巧笑了笑,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只要能把他们治好,这点冻算什么?你看,他们都是好样的,为了咱们老百姓打仗,可不能因为这点伤就落下病根。”
李小燕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然后走到营地边缘,拿起**,警惕地望着外面的黑暗。她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
篝火旁,林巧小口吃着土豆,目光扫过那些或睡或醒的战士,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她想起离开城里时,爹娘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吃苦,劝她别来。可她总觉得,比起在后方安稳地等着,能在这里为这些流血牺牲的战士们做点什么,才更有意义。
雪还在下,但似乎不再那么冷了。临时营地里,偶尔传来几声梦呓,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温暖的夜歌。
李溪月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走到林巧身边,轻声说:“林医官,你也歇歇吧,下半夜我让其他人守着。”
林巧摇了摇头:“我不困,司令员。等天亮了,咱们还要赶路,得让伤员们养足精神。”她指了指那个断了腿的新兵,“我守着他,万一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处理。”
李溪月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她转身走向营地中央,张二妹和李小燕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到李溪月过来,张二妹立刻站起来:“溪月姐,下半夜换我来守,你眯一会儿吧。”
“不用。”李溪月摆摆手,“我不困。咱们轮流盯着,天一亮就出发,争取早点到黑风口,跟赵玉兰他们汇合。”
夜色渐深,风雪渐渐小了些。篝火依旧跳跃着,照亮了一张张沉睡的脸庞。林巧靠在松树上,目光落在受伤的新兵身上,手里轻轻攥着那块没吃完的土豆,嘴里还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
李溪月站在营地边缘,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黑暗的深处。她的脚下,是一双湿透的棉鞋,但她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枪。
在这片被风雪覆盖的雪原上,这支疲惫却坚韧的队伍,正用彼此的体温和信念,抵御着严寒与危险,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篝火旁的温情,像一粒种子,悄悄埋在每个人的心底,在未来的日子里,将生根发芽,长成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这正是:
朔雪漫山,篝火暖心扶伤员
危途涉险,仁心济世救战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2章 峡谷鏖兵惊敌胆 气吞倭寇剑横空
诗曰:
长白风雪卷旌旗,壮士横刀守险奇。
烈马嘶鸣惊峡谷,**怒吼破重围。
红绸剑影寒光冽,铁血丹心浩气垂。
莫道倭狼凶焰炽,中华儿女岂容欺。
且说这长白山的雪,下得没头没尾。三月本该是融雪的时节,鹅毛大雪却像疯了似的往地上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风都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割。决死纵队的临时指挥部里,马灯的光晕被风雪挤成一团,映着李溪月紧蹙的眉头——情报部门刚截获的日军密电,字迹被冻得发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指尖发麻。
“多门二郎这老东西,够狠!”政委李小霞将密电拍在桌上,搪瓷缸里的热水溅出半杯,在冻得开裂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居然派出两个联队,加上骑兵中队,明摆着要把十二道沟到十四道沟的百姓一勺烩了!”
李溪月说道:“抢的粮食被我们夺回,这老鬼子心中有气,又朝老百姓身上出,这次还得斩掉他伸出的魔爪!”说着话,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三道沟谷。十二道沟的老猎户王大爷,十三道沟给伤员送过草药的赵婶,十四道沟会编草鞋的孩子们……这些鲜活的面孔在她眼前晃过,与密电上“扫荡”“清剿”的字眼撞在一起,撞得她心口发疼。
“通迅员,通知在家的副大队长以上干部立即到司令部!”
不一会儿,大家风风火火的到来。
“情况紧急,其他的先不说,现在安排作战任务。”李溪月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雪粒般的坚硬,“孙德顺带一团守虎跳峡左翼,张子雄二团守右翼,找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封锁整个峡谷。”
孙德顺、张子雄的大嗓门震得飘舞的血都顿了一顿:“司令员放心,保证打得鬼子找不到北!”
“重**大队,队长另有任务……只有小莹带队去。”李小霞看向角落擦枪的郑小莹。这姑娘正用粗布擦拭祖传的长剑,剑身映着她冷冽的眉眼,听说她祖父是前清武举人,家传的“回风剑”能在乱军里取上将首级,上次与李溪月切磋,三十回合内竟能接下势大力沉的破山刀。
郑小莹抬眼,剑穗上的红绸扫过枪身,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带两个中队,把马克沁架在峡口巨石后。日军想过虎跳峡,得先问问我的枪,还有我的剑。”她指尖在剑鞘上敲了敲,那力道,像是已经刺穿了敌人的喉咙。
“周宏兵。”李溪月看向炮兵大队副队长,“带六十门迫击炮,尽量多带炮弹,藏在狼窝沟的雪洞里,听枪响为号开火。记住,骑兵冲锋打骑兵,炮兵开炮**兵。”
周宏兵啪地立正,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雪炮’的厉害!”
“溪月,为稳妥一些,再安排赵玉兰的**大队沿峡谷两侧布散兵线,用雪堆做掩体,等日军进了峡口再打。”李小霞补充道。
李溪月点了点头:“要得,玉兰姐,别省**,给我往狠里打!”
赵玉兰把**往背上一甩,皮靴在地上碾出咯吱声:“司令员放心,一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部署完毕,李溪月抓起墙上的破山刀,刀鞘上的红绸被她攥得发皱:“我带警卫队500人、尖刀队和医疗队,现在就去沟里转移百姓。天亮前必须把人都带出三道沟,虎跳峡的仗,等我们的信号。”
“溪月!”李小霞拉住她,眼里藏着担忧,“敌人两个联队虽然没有重武器,但近八千人,雪太深,虽然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没有出动,但骑兵速度快,你们……”
“政委,百姓比什么都重要。”李溪月打断她,刀鞘在掌心磕了磕,“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扛枪。”
风雪里,马蹄声碎。李溪月的警卫队像一把尖刀,劈开没膝的积雪,朝着十二道沟冲去。她的枣红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被风雪卷走,背上的破山刀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声响。
“快!快!”尖刀队的战士们挨家挨户敲门,声音在风雪里打颤,“日军要来了!跟我们走!”
十二道沟的王大爷正给孙子喂热粥,听到动静,抓起炕头的**就往外冲,看到李溪月满身是雪的模样,浑浊的眼睛一红:“李司令,你们又要拼命了?”
“大爷,别多说,带好干粮,跟我们走!”李溪月翻身下马,不等老人反应,已弯腰背起他往村外走。王大爷在她背上挣扎:“我自己能走!你这娃……”话没说完,就被她深一脚踩进雪窝的力道堵了回去——那雪深得能没过马腹,她每一步都像在拔桩。
十三道沟的赵婶正给伤员熬药,药罐里的热气刚冒头,就被闯进屋里的战士护着往外跑。她怀里揣着给孩子们准备的红薯,跑着跑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要回屋:“我的草药!伤员还等着……”
“赵婶!药我们带了!”医疗队的小护士追上她,背上的药箱压得直晃,“快走吧!”
十四道沟的孩子们最是机灵,听到**(那是尖刀队朝天鸣枪示警),一个个揣着冻硬的窝头,拉着彼此的手在雪地里跑,最小的娃才五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棉鞋里灌满了雪,却咬着牙不吭声。
李溪月背着王大爷,回头看见那娃快摔倒,腾出一只手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孩子冻得发紫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襟,冰凉的小脸贴在她脖子上,呵出的白气带着奶味:“姨,我们要去哪?”
“去安全的地方。”她往孩子冻裂的小手上哈了口气,脚下的雪更深了,每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到了地方,给你烤红薯吃。”
天快亮时,三道沟的百姓终于都被集中到了村口。清点人数,七百七十二口,老的拄着拐杖,小的还在怀里吃奶,队伍像一条在雪地里蠕动的长蛇。李溪月抹了把脸上的雪,睫毛上已经结了冰碴,她对警卫员说:“发信号,告诉小霞,我们开始转移。”
红色信号弹在雪地里炸开时,虎跳峡的孙德顺正把一挺重**架上鹰嘴崖。郑小莹的重**中队已经在峡口巨石后藏好,她把长剑靠在**旁,指尖在**上试了试,耳听着远处风雪里传来的马蹄声——日军来了。
日军先头部队大岛联队在联队长大岛武夫的指挥下,踩着没膝的积雪,嗷嗷叫着冲进十二道沟。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鬼子兵的钢盔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可沟里静得诡异,没有预想中枪响,也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几处农家土灶还冒着袅袅热气,锅里的玉米糊糊早已凝固成块,灶膛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像是在嘲讽这群侵略者的愚蠢。
墙角边,一个豁了口的药罐滚落在地,里面还剩着半碗熬得发黑的草药汁,冻成了冰碴子。雪地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峡谷深处——那是虎跳峡的方向。
大岛武夫勒住马缰,胯下的东洋战马烦躁地刨着蹄子,溅起一片雪泥。他年近五旬,满脸横肉上刻着几道狰狞的刀疤,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细缝,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村落,鼻尖微微抽动,似乎能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八嘎!”老鬼子猛地啐了一口唾沫,雪地里炸开一朵小小的冰花,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寒光在雪色里一闪而过,“**人的跑不远!他们的就在虎跳峡!来人,通知铃木秀夫联队长从左路合围。全体都有,杀鸡给给……!”
尖利的哨声刺破长空,日军骑兵中队的战马嘶吼着奔腾起来,铁蹄踏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三百多匹战马组成的洪流,卷起漫天雪雾,朝着虎跳峡的方向猛冲而去,马蹄声在狭窄的峡谷里不断回荡,像是死神的鼓点,沉闷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虎跳峡,是进出这片山区的咽喉要道。两侧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峡底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骑通过,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孙德顺趴在峡口左侧的悬崖上,浑身裹着厚厚的雪毯,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重**的**,冰冷的枪身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身后,二十几名战士同样屏息凝神,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峡口,每个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狂跳。
“来了!”不知是谁低低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漫天雪雾中,日军骑兵的身影已然出现。为首的鬼子兵挥舞着**,脸上满是骄横的狞笑,他们以为前面的**人早已溃不成军,只等着他们去收割人头。
“打!”孙德顺猛地嘶吼一声,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哒哒哒——”
重**大队的重**在郑小莹的指挥下,怒吼骤然炸响,火舌喷吐间,曳光弹如流星般划破雪幕。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日军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密集的**掀翻在地。鲜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凝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战马嘶鸣着到处乱冲乱撞,把骑兵的队形冲得乱七八糟。
后面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波**呼啸而至,像是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战马凄厉的嘶鸣声、鬼子兵的惨叫声、**破空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在峡谷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开火!开火!”
郑小莹的声音清亮而决绝,她半蹲在右侧的岩石后面,双手稳稳地架着一挺马克沁重**。乌黑的**在雪地里疯狂震颤,两道炽热的红光喷薄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她的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悍勇。一袭青色劲装早已被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旁边的岩石上,斜斜插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系着一缕红绸,正是她从不离身的回风剑。
**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那缕红绸却被震得猎猎乱晃,在漫天风雪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这是她的习惯,枪打远的,剑解决近的,**短刃,两样都不能离手。
“小鬼子,尝尝姑奶奶的厉害!”郑小莹咬着牙,眉眼间杀气腾腾。她亲眼见过鬼子在村里烧杀抢掠的惨状,那些惨死的乡亲们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她扣动**的力量。
日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尸体在峡口堆成了小山。大岛武夫气得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
“迫击炮!给我轰!把这些**猪都炸成碎片!”老鬼子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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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里地咆哮着。
很快,几门迫击炮被推了上来。随着几声沉闷的炮响,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悬崖上的阵地砸去。
“轰隆——轰隆——”
剧烈的**声接连响起,炮弹在崖壁上炸开,碎石飞溅,雪块像瀑布似的倾泻而下。孙德顺身边的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一块巨石砸中,闷哼一声,当场没了气息。
“**的!”孙德顺红了眼,抓起一颗**就往下扔,“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悬崖上的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战士们的伤亡开始增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死死守着这道天险。
狼窝沟,距离虎跳峡不过三里地。周宏兵站在一处高地,举着望远镜,将峡口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眼神沉稳如铁。
看到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反击,悬崖上的战士们陷入险境,周宏兵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朝着身后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全体注意!瞄准日军炮位,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雪洞里,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带着复仇的怒火,朝着日军的阵地砸去。六十道火光在雪地里亮起,宛如六十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惊天动地,日军的炮阵瞬间被火光吞噬。炮弹精准地落在迫击炮阵地中央,几名炮手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炮管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
没等鬼子兵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又接踵而至。这一次,炮弹落在了日军的骑兵队伍里,鬼子骑兵这次更是血上加霜,刚被重**扫了一通,又被炸得人仰马翻,战马受惊狂奔,踩伤踩死的鬼子不计其数。
峡谷里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哭喊声、**声此起彼伏。大岛武夫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知道,这次伏击,他们栽了个大跟头,只得下令撤出虎跳峡谷口,寻机再发动进攻。
悬崖上,郑小莹看到日军的炮队被炸毁,忍不住欢呼起来:“打得好!打得妙!”
孙德顺也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和雪水,咧嘴笑道:“周队长这一手,真是太及时了!”
周宏兵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知道,这只是阻击战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他更知道,只要他们万众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风雪依旧在呼啸,虎跳峡的**还在继续。那道狭窄的峡谷里,热血正在沸腾,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李溪月,正带着百姓往山后溶洞转移。最后的路段最险,是几乎垂直的冰坡,她用破山刀在冰上凿出一个个脚印,让战士们扶着老人孩子慢慢爬。自己则在最下面接应,一个没站稳的大娘摔下来,她伸手去接,被砸得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冰棱上,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把人护在怀里。
“司令员!”战士们惊呼着要扶她,她摆摆手,吐出嘴里的血沫:“别管我,先把人送上去!”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塞进溶洞时,李溪月才瘫坐在冰地上。洞口的风灌进来,带着虎跳峡方向隐约的**,她摸出怀里的窝头,冻得像石头,却啃得很香——这是她一天来吃的第一口东西。
溶洞里,医疗队的战士正在用松枝生火,火苗舔着岩壁,映得洞顶的钟乳石像水晶。赵婶把怀里揣了一路的红薯埋进火边的热灰里,孩子们围在火堆旁,小脸蛋被烤得通红。
“姨!”那个被李溪月抱过的五岁娃,举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跑过来,小手烫得直搓,却非要塞进她手里,“给你暖手。”
红薯的热气透过焦皮渗出来,烫得她手心发疼,却暖得心里发颤。她看着洞里三百多张安稳的面孔,看着火边互相依偎的老人孩子,突然觉得后背的伤、两天两夜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了。
洞外,风雪又大了起来,呼啸着拍打洞口,像是要把这小小的避难所吞没。李溪月把红薯掰开,一半递给孩子,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甜香混着焦糊味在舌尖散开。她抬头望向虎跳峡的方向,那里的**已经稀落,孙德顺他们应该快结束战斗了。
只是这暴风雪来得蹊跷,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摸了摸怀里的破山刀,刀鞘上的红绸沾着雪和血,在火光下泛着暗光。溶洞里的人们渐渐睡去,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火星,映着一张张带着倦意的脸。
李溪月靠在岩壁上,眼皮越来越沉。她想起李小霞临别时的眼神,想起郑小莹红绸飘动的长剑,想起孩子们冻得发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风雪还在外面咆哮,可这溶洞里的温暖,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觉得踏实。
只是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场暴风雪,或许不只是风雪那么简单。而这暂时的安宁背后,还藏着更难走的路。她把破山刀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握住明天的太阳。
这正是:
虎跳峡前,炮火横飞惊日月
狼窝沟外,军民协力捍家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3章 雪岭鏖兵诛恶寇 铁甲横枪斩贼酋
诗曰:
虎跳峡头风雪狂,健儿浴血斩豺狼。
红衣掣剑寒倭胆,烈火鸣枪震战场。
千仞岩前埋忠骨,一腔热血护家邦。
且看旭日升东岭,扫尽烟尘复我疆。
且说大岛武夫近四千人轻敌冒进,在虎跳峡遭遇决死纵队伏兵袭击,在丢下三百多具尸体后退出虎跳峡。狂怒之下命令炮击,仅剩的二十多门迫击炮发疯似地向峡谷内轰击,峡谷两侧的山岩被炮火削去了一层,露出灰白的石骨,像巨兽被剥去皮**的脊背。雪片落下来,粘在暗红的血渍上,瞬间融成浑浊的水,又被寒风冻成冰碴,让脚下的土地变得滑腻而凶险。
赵玉兰的**大队蜷缩在右侧岩壁的凹处,**上凝结的冰壳被体温焐化,顺着枪身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都记着司令员的话!”她往冻得发僵的手心呵了口白气,声音压得极低,“藏严实了,一枪一个准头,别让**喂了雪!”
话音未落,对面斜坡上猛地窜出几十个日军,一个个猫着腰,踩着没膝的积雪,像一群偷鸡的黄鼠狼,借着枯树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近。赵玉兰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瞬间淬了冰,她猛地抬手,**的枪口稳稳锁住冲在最前的那个日军少尉。
“哒哒哒——”一串短点射破空而出,**脆得像腊月里的炸雷。那少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胸口便炸开一团血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顺着湿滑的斜坡骨碌碌滚下去,带起的雪雾混着血沫子,在惨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打!”赵玉兰一声厉喝,嗓音裹着寒风,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身后的队员们早有准备,**霎时此起彼伏,三八大盖的轰鸣、**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钻进日军的皮肉里。他们的射击间距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是用尺子丈量过一般,没等日军反应过来架起**,冲在前面的鬼子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个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缩回斜坡后面,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
“好!打得漂亮!”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脸颊冻得通红,忍不住攥着拳头低呼出声。可话音刚落,就被副队长罗小婉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得他脖子一缩,瞬间噤声。“沉住气!”罗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才只是开胃小菜,大岛武夫的联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昨夜他们三次偷袭,三次被打退,现在缩在后面,必定在酝酿更疯狂的反扑,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便从斜坡后方传来,紧接着,三挺重**骤然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像泼洒的铁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过前方的岩壁。霎时间,碎石飞溅,雪块崩裂,岩壁上被犁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弹痕,石屑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呛得人喘不过气。赵玉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身边那名新兵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掩体后面。
“趴下!”
几乎是同时,一颗**擦着新兵的头皮飞了过去,“噗”地一声钻进他身后的岩石里,留下一个拇指粗的深孔,滚烫的石屑溅在新兵的后颈上,烫得他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赵玉兰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看到了?活命的本事不是逞凶斗狠,是该躲的时候躲,该打的时候往死里打!”
新兵惊魂未定,连连点头,攥着枪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峡谷左侧的战况,比这边还要惨烈数倍。
郑小莹抱着一挺重**,正打得热火朝天,枪口喷吐着火舌,震得她肩膀发麻。可就在这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紧接着便停了火。“该死!”郑小莹低骂一声,狠狠拽了两下**,滚烫的**烫得她手心发麻,却纹丝不动——枪膛卡壳了!
这短暂的沉寂,瞬间被对面的日军捕捉到。十几个日军嗷嗷叫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借着**哑火的空当,踩着积雪疯狂冲了上来。凛冽的寒风中,刺刀尖闪着瘆人的寒芒,映着惨白的雪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小莹姐!快换**!”副射手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要去搬旁边的备用枪。
“别动!”郑小莹猛地按住他的手,眼神决绝。她反手抓起靠在岩壁上的那柄长剑——那是姐姐留下的遗物,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红色的剑穗上还沾着去年那场战斗留下的血渍,被寒风一吹,猎猎作响。
“你们掩护我!”郑小莹低喝一声,声音里没有丝毫惧意。她踩着厚厚的积雪,猛地跃出掩体,单薄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竟透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决绝。
那件红衣,本是姐姐出嫁时缝制的新衣裳,红得像燃烧的火焰。此刻,它被硝烟熏得发黑,被血渍染得斑驳,却在凛冽的风雪里,依旧像一团不灭的火,烧得人眼眶发烫。
郑小莹的剑法,是跟父亲学的,没有半分花架子,招招狠辣,招招都奔着敌人的要害。劈、刺、挑、斩,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一个日军端着刺刀,嘶吼着直刺她的心口,寒光凛冽。郑小莹身子猛地一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红叶,轻盈地避开锋芒。手腕顺势翻转,雪亮的剑锋如闪电般划过对方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薄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郑小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剑,剑锋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日军的小腹。她手腕猛地一旋,再狠狠抽出,那日军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雪地里,红衣翻飞,剑光如练。
冲上来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茬茬地倒下,竟没人能近她三尺之内。她的身影穿梭在敌群中,红衣猎猎,剑光闪烁,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罗。
一个日军军曹见状,双目赤红,他举着指挥刀,嗷嗷叫着扑了上来,刀锋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郑小莹的头顶。
郑小莹不退反进,脚下猛地发力,身子像箭一般窜出。她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长剑寒光一闪,从下往上猛地一挑!
“咔嚓——”
一声脆响,剑锋竟生生挑断了那军曹的咽喉。
军曹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郑小莹的红衣拂过他的脸颊,红得像血,像火,更像死神的披风。
“杀啊!”看到郑小莹的勇猛,战士们士气大振,**、**齐发,将后续的日军死死压在坡下。郑小莹拄着剑喘息,红衣上的冰碴在喘息中簌簌掉落,她看着坡下堆积的尸体,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就在这时,左侧山梁突然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喊杀声,声浪裹挟着寒风,震得峡谷里的积雪簌簌直落。铃木秀夫的联队到了!
黑压压的队伍如同破开堤坝的浊流,密密麻麻地涌下斜坡,钢盔在雪光下泛着成片的冷光,粗略一数,竟有近四千之众。
“**的!来得正好!”孙德顺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一把扯掉身上湿透的棉袄,狠狠甩在雪地里,露出的臂膀上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昨夜被弹片划伤的旧伤。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竟抱着滚烫的重**,硬生生从掩体后站了起来!
“团长!危险!”警卫员脸色煞白,扑上来想把他拽回去,却被孙德顺狠狠一脚踹开,踉跄着摔出老远。“滚!老子这条命,是从**堆里捡回来的!”孙德顺嘶吼着,拇指狠狠压下**,重**瞬间喷出火舌,密集的**如同暴雨般扫向冲在最前的日军,“张子雄!把你的人给老子顶上去!让这群**鬼子,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来了!”张子雄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带着二团的战士如同出鞘的尖刀,从侧面猛插过去。战士们把一颗颗**捆成束,咬开引线就往日军堆里砸。
“轰轰轰——”
**声连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冲天的火光裹着碎肉和雪块炸开,硬生生把日军密不透风的冲锋阵型炸出一个个巨大的豁口。二团的战士们杀红了眼,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怒骂,**打得通红滚烫,就抓过一把把积雪捂上去,“滋滋”的白烟裹着刺鼻的焦糊味升腾,换下来的枪扔在雪地里,烫得积雪瞬间融化成水,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扣动**的手。
一个日军小队长红着眼,带着敢死队顶着火力网冲了过来,雪亮的刺刀直扑孙德顺的胸膛。孙德顺眼疾手快,猛地弃了重**,反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砰”的一声枪响,**正中对方眉心!
那日军的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孙德顺却浑然不觉,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俯身抓起地上的**,迎着另一个扑来的日军,狠狠抡起**——“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砸碎了对方的脑袋,脑浆和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他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周宏兵!你的炮呢?!”孙德顺抓起步话机咆哮,声音都劈了。
“来了!”步话机那头传来周宏兵的嘶吼。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砸进敌群,掀起漫天雪尘和断肢残骸。“给老子炸!炸死这群**的!”周宏兵站在炮兵阵地,棉衣被炮口的火焰燎得焦黑,却死死盯着望远镜,“一个基数不够!再来!”
五个基数的炮弹,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得只剩一个基数。炮管烫得能煎鸡蛋,炮手们用雪块降温,手一碰到炮管就“滋啦”冒白烟,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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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叫苦。炮弹炸得日军鬼哭狼嚎,冲锋的势头彻底被打垮,雪地里到处是残肢和哀嚎的伤兵。
大岛武夫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峡谷里的惨状,脸色铁青如铁。他的联队死伤过半,铃木秀夫那边更是溃不成军,再打下去,两个联队近八千人怕是要全军覆没。“撤退!”他咬碎了牙,终于下达命令。
铃木秀夫长出一口气,立刻组织残兵后撤。日军像丧家之犬,丢下满地尸体,仓皇逃回临时据点。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风雪穿过岩壁的呜咽。
此时,天空突然暗如墨染。狂风卷着雪片,像无数把刀子,疯狂地切割着大地。“暴风雪来了!”有经验的老兵大喊,“快找地方躲!”
溶洞里,篝火跳跃着,映得岩壁上的人影忽明忽暗。李溪月刚把最后一个受伤的老乡安置好,就看到郑小莹拄着剑走进来,红衣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的冰。几个新兵团的小鬼缩在角落,看着她的眼神里又敬又怕。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兵鼓起勇气,小声问:“郑队长,你……你**的时候,不怕吗?”
郑小莹低头看着剑上的冰碴,忽然笑了,笑容在火光下有些柔和。她指了指正在给伤员喂水的李溪月:“第一次**时,腿软得像面条,剑都差点掉了。是溪月姐走过来,塞给我块水果糖,说‘别怕,活着才能报仇,才能护着更多人’。”
她用布细细擦着剑身:“后来就不怕了。不是不怕死,是知道**就没人替姐姐报仇,没人护着这些乡亲了。”
张二妹抱着一捆干柴进来,往火里添了几根,火星噼啪作响。“要我说,能跟姐妹们一起杀鬼子,**也值!”她拍着大腿一笑,“总比窝在炕头上被鬼子抓走强!”
“说得好!”孙德顺和张子雄掀开门帘进来,浑身是雪,冻得嘴唇发紫,“司令员,鬼子退了!您放心,我已安排人守住峡谷了!”
溶洞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老乡们互相抹着眼泪,战士们则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李溪月站起身,火光映着她的脸,眼神明亮如星:“雪一停,先送乡亲们回家。”她转向郑小莹和张二妹,“咱们去端了鬼子的临时据点,让他们知道,占了咱们的地方,就得付代价!”
郑小莹把剑“哐当”一声**剑鞘,眼里闪着光:“早等着这句话了!我们大队还有足够的**,定让重**饮足侵略者的血!”
张二妹一挥手**,往火里丢了根柴:“正好让他们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李溪月道:“伤亡人数统计出来没有?”
赵玉兰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她立正站好,字字句句都像砸在雪地上的石子:“报告队长,轻伤二百九十八人,重伤二百八十六人,牺牲……牺牲五百二十一人。”她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继续道,“重伤员和缴获的武器**也尽数派人送回基地。缴获的一百多匹战马也由轻伤员骑回了基地,留在这里的战斗人员,还有三千二百二十二人,**全部补充完整,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鬼子死亡近三千多,剩余的四千余人逃往临时据点。”
李溪月沉默着,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掠过雪地里一片片暗红的血迹,良久才缓缓开口:“五百二十一个弟兄,埋骨于此,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道,在峡谷间回荡:“鬼子的四千多人又如何?还不是残兵败将我们身后,是父老乡亲,是家国河山!没有退路,也绝不能退!”
她拔出腰间的破山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对面的日军阵地,寒风卷着她的声音,钻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让牺牲烈士的看着——今天,我们就用这群鬼子的血,告慰牺牲的弟兄!传我命令,所有火力点压上去,把这群**的,给我打回老家去!”
“打回老家去!”
“打回老家去!”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得积雪簌簌掉落,三千多名战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竟压过了风雪的轰鸣。
篝火越烧越旺,映着一张张冻红却充满斗志的脸。洞外的暴风雪还在咆哮,但每个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那是同仇敌忾的怒火,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是相信胜利终将到来的希望。
天快亮时,风雪渐歇。李溪月安排好护送乡亲的队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然后转过身,对着整装待发的战士们,举起了枪。
“出发!”
“杀!”
呐喊声刺破清晨的寂静,像一把利剑,直刺日军盘踞的临时据点。雪地上,一行行坚定的脚印延伸向远方,预示着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这正是:
雪裹征衣,血沃青山埋忠骨
风扬战旗,气吞倭寇卫家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4章 帐内枭酋惊破胆 阵前勇士勇擒王
诗曰:
朔风卷雪覆荒丘,利刃藏锋夜未休。
帐内倭奴犹醉梦,营前壮士已擒酋。
惊雷乍破千军寂,烈焰狂烧百里愁。
莫道烽烟轻易散,红旗指处凯歌讴。
却说这暴风雪歇的那一刻,天地间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枝头坠落的轻响。李溪月站在据点外的矮坡上,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她紧了紧腰间的勃朗宁,冰冷的枪身透过棉衣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如鹰。
“时候到了。”她低声道,声音被清晨的寒气滤得清冽。身后,从张二妹的尖刀队、李小燕的狙击队、赵钢(警卫大队副队长,洪拳传人,在王溪月手下可勉力支撑三十招。因在山西打死三个日本浪人,逃往东北军任连长,不满东北军的不战而逃愤而离队,一年前加入决死队)的警卫大队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多名精锐战士像蛰伏的雪豹,屏着呼吸伏在雪地里,手里的**、刺刀在初露的晨光里闪着幽冷的光。
据点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日军临时征用的一处乡绅宅院,院墙是夯土混着碎石砌的,不算太高,却足够挡住风雪。院墙内,几十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歪歪扭扭地搭着,显然是房屋不够用才临时支起的。偶有几缕炊烟从主楼的烟囱里钻出来,又被穿堂风撕得粉碎——那是守夜的日军在烤火取暖,没人察觉到死亡正顺着墙根爬来。
“尖刀队,摸岗哨。”李溪月打了个手势。
张二妹舔了舔冻得干裂的嘴唇,对身后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像狸猫般窜出去,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据点门口的两个岗哨正缩着脖子跺脚,棉帽压得极低,露出的耳朵冻得通红。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把锋利的**已经从后颈刺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被队员们迅速拖到墙根的阴影里。
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张二妹一挥手,尖刀队率先潜入,紧接着是狙击队和警卫大队,像一股无声的暗流,瞬间涌入据点。
“按计划分片清剿。”李溪月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她指了指左侧的帐篷区,又指了指右侧的几排平房,“记住,悄无声息,用刺刀,别开枪。”
战士们立刻分成若干小队,像撒开的网,罩向沉睡的敌人。一个不大的帐篷中居然死猪般睡着三四十个鬼子,鬼子实在太疲惫了——连续两天的激战,加上暴风雪里的狼狈撤退,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力。帐篷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有的日军甚至连靴子都没脱,抱着**蜷缩在睡袋里,嘴角还挂着涎水。
陈雅娟带着一个小组负责最东侧的帐篷。她是尖刀队副队长,下手比男人还利落,**划开帐篷的帆布,像割开一层薄纸。第一个帐篷里挤着四十多个日军,她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寒光闪过,五声几乎重叠的闷响后,帐篷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陈雅娟抹了把**上的血,正准备示意下一个目标,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据点后院——那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箱子上印着她认识的**标识,被厚厚的帆布盖着,像蛰伏的猛兽。
她立刻打手势示意队员警戒,自己则猫着腰绕到后院,掀开帆布一角。果然是**,箱子上的日文标注着“烈性**,小心轻放”。她心里一动,悄悄退回去,找机会凑到李溪月身边:“司令员,后院有**,不少。”
李溪月目光四处扫了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清剿,留几个人搬一些到主楼旁边的柴房。”
另一边,十七岁的卫子春正杀得手心发烫。他是警卫大队最年轻的战士,因身手敏捷被选入,此刻却觉得胳膊有些发沉。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无声突袭,从第一个帐篷到现在,他已经用**抹了二十八个鬼子的脖子。每一次出手,他都闭着眼,直到听见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才敢睁眼。高度的紧张让他头晕眼花,胃里也一阵阵翻涌,但他死死咬着牙——队长说过,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第四个帐篷里,七个日军睡得正酣。卫子春跟着战友摸进去,**精准地划过第一个鬼子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没敢擦,反手又刺向第二个。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当第七个鬼子软倒时,他的**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最后一个是个日军曹长,躺在帐篷最里面,腰间别着一把**。卫子春深吸一口气,踮着脚走过去,举起**,正准备划向那粗短的脖颈——那曹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错愕,还有一丝垂死的凶光。卫子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惊得一怔,**的动作慢了半分。就是这半分,那曹长猛地翻滚到一边,撞翻了旁边的**,同时声嘶力竭地吼道:“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声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据点里炸开。
“糟了!”李溪月心头一沉,“动手!”
**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雪后清晨的死寂!那淬了寒意的金属锐鸣,刺破拂晓的薄雾,狠狠扎进日军帐篷的每一寸角落。
这绝非无谋的乱战,而是一场精心布下的猎杀局。尖刀班的战士们分成三组,呈品字形包抄,每组三人互为犄角——一人端着**压制帐篷门口的火力点,一人猫着腰**精准点射试图翻窗逃窜的敌人,最后一人攥着**守在帐篷后侧的通风口,专等慌不择路的日军自投罗网。
还在睡梦中的日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惶地从地铺上弹起来,赤着脚在积雪里乱蹿,冻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双手在乱糟糟的行囊里疯狂摸索**;有人裹着半截军毯冲出帐篷,睡眼惺忪的脸上还挂着涎水,刚吼出半句日语咒骂,迎面而来的**就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洇出一朵狰狞的红梅。更有甚者,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被从帐篷缝隙里探进来的刺刀挑破了喉咙,闷哼一声便瘫倒在地,温热的血汩汩涌出,浸湿了身下的稻草。
帐篷区彻底沦为了血肉磨坊。我方战士们杀红了眼,却始终没乱了战术章法。**手扣着**横向扫射,逼得帐篷里的日军不敢露头,为持刺刀的战友创造突进机会;刺刀手借着火力掩护,猛地掀开帐篷门帘,**寒光一闪,就精准扎进敌人的心口。外围的狙击小组也没闲着,冷枪不时响起,将试图吹响警报的日军通讯兵一一撂倒。
脚下的积雪早被滚烫的鲜血染成了粘稠的暗红,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顺着帐篷间的沟壑蜿蜒流淌,在低矮的帐篷角落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寒风掠过,卷起的不只是雪沫,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刺鼻又灼热,让人忍不住血脉偾张。
卫子春双目赤红,方才那一瞬间怔忪的恼怒被滔**火烧得精光。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嘶吼着扑向那名日军曹长,手中**寒光凛凛,直取对方心口要害。曹长惊觉不妙,慌忙挥舞**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欲裂。可他哪里敌得过卫子春杀红了眼的蛮力,只听“嗤”的一声闷响,**硬生生破开防御,狠狠扎进他的小腹。“让你喊!”卫子春目眦欲裂,喉间挤出的低吼带着血沫,他猛地旋身发力拔出**,不等对方惨叫出声,反手又是一记狠刺,直没至柄,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眼神愈发凶狠。
但更多的日军已然从混乱中反应过来,主楼的大门被轰然撞开,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他们抢占门窗、依托墙角,**手架起枪身疯狂扫射,**手则轮番探身射击,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战士们的冲锋势头狠狠摁在了原地。
残余的一千多号鬼子,此刻活脱脱成了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红着眼发起了疯魔般的反扑。他们嘶吼着冲锋,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凶戾的寒光;重**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打在冻土上溅起成片的雪粒与泥块;**的**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掀飞的碎石与断肢漫天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声搅成一团,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戾气烧得滚烫。
“保存力量,撤到外围!把他们往主楼逼!”李溪月喊道。她知道,日军想依托主楼固守,正好遂了她的意。
战士们边打边退,故意让出通往主楼的路。日军果然中计,以为找到了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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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之机,纷纷退守主楼,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门窗位置,妄图负隅顽抗。
“就是现在!”李溪月对负责柴房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早已埋伏在柴房附近的战士点燃了火把,扔向堆在柴房里的**。干燥的柴火瞬间被点燃,火苗舔舐着**箱,发出“滋滋”的声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柴房被炸得粉碎,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火焰和碎石,狠狠撞向旁边的主楼。主楼西侧的墙应声坍塌,半边楼体像醉汉般摇晃了几下,轰然倒下,烟尘弥漫中,传来日军此起彼伏的惨叫。
“冲!”张二妹第一个从烟尘里冲出去,大刀挥舞得像风车,劈砍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日军。
失去依托的日军彻底崩溃了。有的从废墟里钻出来就举枪投降,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却很快被乱枪打死。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据点里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
李溪月踩着瓦砾走进主楼废墟,脚下不时踢到日军的尸体和散落的文件。她弯腰捡起一个日军的军用水壶,又从对方口袋里摸出半块米饼——饼子已经发霉,带着一股酸味。她皱起眉,捏着米饼在手里掂了掂:“看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赵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缴获的日军花名册:“司令员,清点得差不多了。共歼灭日军三千八百余人,俘虏三百多,缴获**、**若干,还有……”他顿了顿,“大岛武夫和铃木秀夫趁乱带着两百多残兵,从倒塌的围墙缺口骑马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落在我们手中。”李溪月把米饼扔回尸体身上,眼神冷冽,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据点——刚才陈雅娟说的**只是一部分,后院的木箱还没来得及清点,主楼废墟里散落的文件也需要仔细整理。
陈雅娟带着队员从后院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被炸开一半的铁皮箱:“司令员,你看这个。”箱子里不是**,而是一些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几本厚厚的账簿,还有一叠加密的电报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慌乱中没来得及销毁的。
李溪月拿起一张电报纸,上面的日文夹杂着许多奇怪的符号,显然是经过加密的。她眉头微蹙,将电报纸折好放进怀里:“把这些都收好,带回基地。让懂日文的同志连夜翻译,尤其是这些加密的东西。”
卫子春正蹲在地上干呕,刚才的厮杀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看到李溪月手里的电报纸,忽然想起什么,指着不远处一个被炸烂的桌子:“司令员,那边……刚才好像看到有个铁盒子,炸得变形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李溪月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堆木屑里找到一个变形的铁盒。盒子锁着,她用**撬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本黑色的皮面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日军的徽章,内页里除了密密麻麻的日文,还有几页画着奇怪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地名,旁边标注着数字。
“这是什么?”张二妹凑过来看,挠了挠头,“不像藏宝图啊。”
李溪月没说话,只是指尖划过那些红圈,眼神越来越亮。她合上笔记本,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对众人道:“清理战场,清点物资,尤其是那些**和文件。半小时后,带俘虏和缴获的东西回基地。”
雪地里,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抬伤员,有人搬物资,有人焚烧日军的尸体。炊烟再次升起,这一次,却是属于决死纵队的。李溪月站在据点门口,望着远处骑兵队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怀里的加密电报纸和那本笔记本——她有种预感,这次突袭,他们抓到的可能不只是残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风又起了,卷着雪沫子掠过废墟,仿佛在低语着某个尚未揭开的秘密。这秘密,或许就藏在那些加密的文字里,藏在那本画着红圈的笔记本中,正等着他们去发现。
这正是:
雪夜布罗网,瓮中捉鳖歼残敌
沙场扬威名,阵前挥剑斩狼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5章 雪夜奇袭端贼库 沙场亮剑慑倭奴
诗曰:
雪满长白夜气森,奇兵疾走破重阴。
狙枪冷冽穿喉舌,炮火轰鸣震虏心。
铁血鏖兵摧壁垒,丹心报国夺辎金。
铁拳列阵寒光起,待斩倭夷奏凯音。
且说这日军临时据点的硝烟还未散尽,李溪月捏着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指尖划过封面上磨得发亮的樱花徽章。铁盒被撬开时的铁锈味还萦绕在鼻尖,笔记本里的字迹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跳加速——那些混杂着日文与符号的页码,绝不是普通的战地日记。
“送机要处。”她将笔记本递给警卫员,声音压着抑制不住的急切,“让林秀雅和杨馨予亲自破译,一刻也别耽搁。”
决死纵队的机要处设在山洞深处,煤油灯的光晕里,林秀雅正用放大镜贴着笔记本的纸页,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号。她身后的副处长杨馨予铺开一张坐标图,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留洋带回的精密计算尺在她指间转得飞快。杨馨予,国立东南大学高材生,曾留学日本电气通信大学,两年前加入决死队。
“这些符号不是随机的。”杨馨予忽然停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看,每三个符号对应一个数字,像是用日文五十音图转译过的二次加密。”她抓起铅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字符,又对照着日军常用的军事密码本推演,“比如这个‘ツ’,在战地密码里常代表‘3’,但这里和‘ケ’组合,应该是‘7’……”
林秀雅凑过去,两人头抵着头,煤油灯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洞外的风雪呼啸着,洞内却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声争论。
三天三夜,她们几乎没合眼。当杨馨予把最后一组符号破译出来,在坐标图上重重一点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长白山腹地的一处峡谷,坐标精确到百米,旁边标注的日文赫然是“兵器库甲种”。
“找到了!”林秀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司令员猜得没错,真是**库,就在大黑山,据此约一百五公里,守军两个中队!”
消息传到李溪月耳中时,她正和李小霞、赵晓雪对着地图研究日军动向。手指落在杨馨予标出的峡谷位置,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河谷通向外界,正是藏东西的绝佳去处。“王若溪!”她扬声喊道。
副司令员王若溪应声而入,“司令员!”
“由你带重**三中队,配属尖刀大队、狙击大队、**大队,再加一个迫击炮小队。”李溪月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今晚坐卡车出发,端了这个**库,怎么样?没问题吧!”
大黑山外围,卡车到这里便隐藏起来,队员们在王若溪带领下急行军向着**库前进。月凉如霜,洒在长白山的雪原上,映出一行行潜行的黑影。王若溪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山猫。张二妹的尖刀队在左,李小燕的狙击队在右,**大队和迫击炮小队殿后,五百多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河谷。
**库的外墙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足有三米高,墙头缠着带刺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墙上来回扫动,岗哨的轮廓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比想象中难啃。”张二妹趴在雪地里,望着那堵墙,嘴角撇了撇,“这墙,**得用双倍。”
“别硬碰。”王若溪按住她,指了指探照灯的盲区,“看到那棵老松树没?让狙击队打掉岗哨,尖刀队从树后搭人梯翻墙,先断了电源。”
李小燕的**早已架好,瞄准镜里锁定了第一个岗哨的咽喉。“噗”的一声闷响,**被河谷的风声吞没,那岗哨像段木头似的栽倒。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岗哨也应声而倒。
“上!”张二妹低喝一声,尖刀队员们像猴子般蹿向老松树,踩着人梯翻上墙头,利落地剪断铁丝网。一个队员掏出钳子,摸向墙角的配电箱,“咔嚓”一声,探照灯骤然熄灭,墙外陷入一片漆黑。
“炸门!”王若溪挥手。两个战士抱着**包滚到大门下,**“滋滋”地冒着火花。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炸开一个大洞,硝烟还没散尽,张二妹已经带着人冲了进去。
里面的日军显然没料到会被突袭,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时,不少人还在仓库里清点**。张二妹的大刀劈翻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日军军官,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网。
“守住仓库门!别让他们炸了**!”王若溪嘶吼着,重**手把重**架在炸开的门口,对着涌来的日军疯狂扫射。日军穿着睡衣,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上膛,瞬间被扫倒一片,血污溅在堆积如山的炮弹箱上,红得触目惊心。
狙击队的枪法早已淬炼得如死神的裁决,精准到毫厘。仓库里粗粝的立柱后、堆叠如山的货架旁,但凡有日军敢探出半分脑袋,沉闷的**响便会撕破硝烟,一颗冰冷的**直透眉心,血花溅在布满尘土的木箱上,转瞬就被硝烟吞没。
李小燕伏在冰冷的炮弹箱上,迷彩服后背早已被汗水洇出大片深色痕迹,她屏住呼吸,右手食指轻搭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咬住那个猫腰摸向**堆的日军工兵——那家伙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手里攥着的香瓜**木柄被汗渍浸得发亮,手指还在不安地摩挲引信,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疯狂。
“呼——”李小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跳与呼**准同步,准星牢牢钉在工兵眉心那道狰狞的刀疤上。“砰!”**特有的低沉枪响震得她肩头微颤,滚烫的弹壳“叮”地弹出,落在炮弹箱的铁皮上,旋即滚落到满是弹孔的地面。
那工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心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手里的**脱手飞出,“咕噜噜”滚落在**箱旁,金属引信擦着木箱棱角划过,险险停在引线即将触碰到箱体锈迹的刹那。
激战的狂潮,在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肆虐。日军仗着对地形的熟稔负隅顽抗,缩在厚重的**箱后疯狂扣动**,三八式**的**如冰雹般倾泻而出,打在铁皮箱上迸出密集的“叮叮当当”脆响,火星四溅,烫得空气都在发颤。
突然,一支日军小队借着浓烟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向侧翼通风口,军靴踩在通风管道的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妄图从狭窄通道里包抄守军后路。可他们刚钻进通道不足三米,密集的**火舌便如毒蛇吐信般喷薄而出!
汤姆森**的嘶吼声震耳欲聋,7.62毫米口径的**如暴雨般横扫狭窄的通道。这里根本无处可躲,日军士兵被打得前胸后背同时飙血,**穿透肉体的闷响与他们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震得通道石壁嗡嗡发抖。鲜血顺着通道的缝隙汩汩流淌,很快汇成了一条蜿蜒的血河,黏稠地裹着散落的弹壳,朝着仓库深处漫去。
墙外,迫击炮小队早已架好了炮筒,炮手们半跪在泥泞里,炮口直指仓库二层那座被日军当作临时指挥部的小楼。测距手飞快报出参数,装填手将高爆弹塞进炮膛,动作干脆利落,泥水顺着他们的军裤往下淌。随着队长一声“放!”的怒吼,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小楼的窗户。
“轰隆!”震耳欲聋的**声中,木质窗框瞬间被炸成齑粉,砖石碎块裹挟着烈焰冲天而起,整座小楼的墙体都在剧烈摇晃。火光肆虐的废墟里,日军指挥官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浓烟,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却只换来守军战士们更凌厉的怒吼——那怒吼里,藏着积压了太久的国仇家恨。
最惨烈的厮杀,是在主仓库外面被硝烟染成墨色的空间里炸开的。
日军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嗷嗷叫着把成箱的**顺着货架的斜坡往下滚——但他们不敢扔向仓库西侧那片码得老高的**箱,只能朝着守军密集的区域倾泻火力。香瓜**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还没等战士们反应过来,成串的**声便轰然炸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掀翻仓库的屋顶,滚烫的气浪裹着弹片和木屑横扫四方,不少战士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飞,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混着闷哼声淹没在炮火里。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哪怕嘴角淌着血,哪怕胳膊腿已经不听使唤,依旧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燃着不屈的怒火,抓起身边的**、**,朝着日军的方向疯狂扣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绝不能让战火烧到西侧的**区,那是同归于尽的死路。
郑小莹指挥重**大队的着重**守在大门入口,那挺黝黑的捷克式重**已经被她打得滚烫发红,枪口喷出的火舌几乎连成了一道刺眼的光带,枪口焰每一次跳动,都映得她眼底的血丝愈发狰狞。日军的尸体在她的枪口前堆成了小山,鲜血浸透了她的军靴,脚下的地面滑腻得让人站不稳。**烫得几乎要融化,她咬着牙喊了一声“换**”,旁边的**手立刻猫着腰递来备用**,动作快得不敢有半分耽搁——但凡慢上一瞬,滚烫的**就可能擦出火花,点燃弥漫在空气里的**味。
就在她伸手去接的刹那,一颗流弹“嗖”地划破硝烟,擦着她的胳膊狠狠掠过。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鲜血像小蛇似的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滴落在仓库门口的积雪上,瞬间将那片白灼烧成刺目的红。可郑小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伤口,只是反手将滚烫的旧**扔在地上——特意避开了脚下散落的**碎屑,抓起旁边倚着的三八式**。
一个日军士兵趁着这个间隙,嚎叫着扑了上来,明晃晃的刺刀直逼她的胸口。郑小莹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攥住对方刺来的枪杆,右手抡起**,用足了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狠狠砸向那日军的脑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日军的头骨应声碎裂,鲜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脸。她猛地甩开手,那具尸体像袋破布似的瘫倒在地,她却抹都没抹脸上的血污,端起**继续朝着冲上来的日军扣动**。
**、**声、惨叫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在主仓库里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战士们的**打光了,就抡起**砸;**断了,就抱着日军滚在地上肉搏,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一切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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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器,和这群侵略者殊死相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战线往东侧压缩,绝不肯让缠斗的身影靠近西侧的**箱半步。仓库的墙壁上溅满了血污,货架上的木箱被打得千疮百孔,散落的炮弹壳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又悲凉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冲上来的日军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日军,举着一把豁了口的**,红着眼睛扑向了张二妹。那军官像是疯了,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听不懂的话,**带着风声劈向她的脖颈——他的目标,赫然是张二妹身后那片**箱,分明是想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张二妹刚刚解决掉一个日军,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袖。看着迎面劈来的**和军官眼底的疯狂,她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发出一声震彻仓库的怒吼。她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握紧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借着转身的惯性,狠狠朝着那军官的腰间劈了下去!
“噗嗤——”
刀锋切开皮肉的声响清晰刺耳,那军官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溅了张二妹满身满脸。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扑,下半身却已经瘫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离那片**箱,只差半步之遥。
张二妹拄着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具军官尸体,后怕的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当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主仓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硝烟混着浓烈的血腥味、**燃烧后的焦糊味,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地上的血顺着仓库地板的缝隙汩汩流淌,在门口的低洼处积成了一滩暗红的水洼,那水洼慢慢漫开,和旁边没融化的积雪融在一起,变成了诡异又刺目的粉白色。西侧的**箱依旧整整齐齐地立着,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守护着这群九死一生的战士。
幸存的战士们拄着武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口,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可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清点战利品!”王若溪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嘶哑。“通迅员,通知汽车队过来!”
战士们散开,打开一个个密封的箱子,惊呼声此起彼伏。
“**炮弹!满满五百箱!”
“山炮炮弹六百箱!还有野炮炮弹四百箱!”
“迫击炮炮弹五百箱
“**!这得有上万颗吧?”
“电台十台,步话机三十部!”
“迫击炮二百五十门!可惜没有大家伙!”
“哈哈哈哈,发财啦!”
最让人振奋的是角落的一个大棚,掀开帆布,里面一百个黑黝黝的家伙,整齐地躺在木箱子里——长约一米,筒身印着德文标识,尾翼闪着金属冷光。
“这是……火箭筒?”张二妹拿起一个,掂量着,“看着比咱们的掷弹筒厉害多了。”
懂德文的杨馨予恰好跟着后续部队赶到,她拿起一个火箭筒仔细查看,眼睛越睁越大:“是德国的铁拳100式!有效射程一百米,能击穿两百毫米装甲!”
两百毫米!战士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鬼子的坦克装甲最厚也不过八十毫米,这玩意儿要是用上,简直是坦克的克星!
战利品源源不断地运回基地,卡车在雪地里排成长队,车灯像一串流动的星。李溪月站在仓库前,手里把玩着崭新的铁拳火箭筒,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好东西!”她举起火箭筒,对着远处的山影比划着,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碰上鬼子的坦克,看我不把它们打成废铁!”
林秀雅走过来,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清单:“司令员,除了这些,还发现一批未开封的电台和密码本,可能对破译日军后续情报有用。”
李溪月接过清单,目光落在“铁拳火箭筒100具”那一行上,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通知各部队,轮流来熟悉这新家伙。”她把火箭筒递给身边的战士,对赵晓雪说道:“把迫击炮、步话机按需要分发下去,其他炮留你炮兵大队。告诉弟兄们,好日子要来了——咱们不光要守,还要主动出击,把鬼子赶出东北,赶出全中国!另外通知后勤部,落实好牺牲战士的抚恤问题,遗体安埋在烈士陵园!”
赵晓雪答道:“好的,溪月姐!”
李溪月:“你……!”赵晓雪笑着跑开了。
夜色中,基地的篝火越烧越旺,映着战士们兴奋的脸庞。那些崭新的炮弹、火箭筒,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预示着决死纵队即将掀起的、更猛烈的风暴。而日军藏在暗处的**库被端,不过是这场风暴的开始——李溪月知道,更多的秘密,还藏在那些未破译的密码和地图里,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
这正是:
铁血鏖兵,捣敌巢惊破关山月
丹心报国,收辎重擂响胜利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6章 勇闯敌营传密信 智设伏兵斩寇仇
诗曰:
朔风卷雪满千山,壮士横刀赴险关。
巧扮村姑传密信,勇摧敌阵破连环。
**怒吼穿残夜,热血狂歌震宇寰。
莫道倭奴凶焰炽,中华儿女不弯颜。
且说这通化县的雪,比长白山化得快一些,但化雪时的冷可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住的,特别是缺吃少穿的猎户、山民。可就是这些缺吃少穿的村民日本人也不放过,这不,情报员已经把消息送到李溪月案头了。日军从塔甸、马鹿沟抓了三百多青壮,后天经墨瞎子沟押往通化,五日后转船运去青岛当劳工。
“当劳工?那是去送死!”李小霞一掌拍在桌上,粗瓷碗里的水溅出半盏,“青岛港的码头,多少中国人被折磨死在那里,骨头都填了海!”
李溪月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墨瞎子沟,那是条狭长的山谷,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两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只有谷底一条路能走,正是设伏的绝佳去处。但问题是,得让被抓的乡亲们知道逃跑路线,还得让他们在乱中找对方向。
李溪月抬起头来问道:“二妹,尖刀队有熟悉塔甸、马鹿沟情况的人吗?”
张二妹正要回答,门口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去!我就是塔甸土生土长的,十二岁才进戏班子!”
众人转头,见是尖刀队小队长林小梅。她穿着一身灰布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眉眼间带着股梨园子弟特有的英气。这姑娘三个月前才加入纵队,原是吉林松原满族新城戏班的刀马旦,内外功夫扎实,只因伪军营长调戏,怒杀七人后逃入野猪岭,被张二妹一眼看中拉进了尖刀队。
“你?”李小霞皱起眉,“日军营地戒备森严,你一个女娃,太危险了。”
“正因为是女娃才方便。”林小梅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扮成送饭的村姑,混进去不难。再说,我的功夫,应付几个哨兵绰绰有余。”她摸了摸发髻,那里缠着一圈细布条,“我把陷阱位置和逃跑路线画在布上,藏在这儿,准能送到乡亲们手里。”
李溪月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又想起这姑娘平日里练刀时的狠劲,点了点头:“记住,安全第一。能送情报就送,送不了就撤,别硬拼。”
“放心吧司令员、政委!”林小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转身就去换衣服。
次日,天刚蒙蒙亮,日军还在恬睡,塔甸日军临时营地外,却多了个推着小推车的“村姑”。灰布棉袄,蓝布头巾,身上、裤脚沾着泥雪,灰头土脸的,正是改扮后的林小梅。她摊着小推车,怯生生地走到岗哨前:“长官……这是我们村犒劳皇军的牛肉、羊肉和白面……”
岗哨是个满脸横肉的伪军,打量她几眼,见她虽然身段窈窕,但浑身上下都是泥雪,脸也花得看不出肤色,眼神里顿时多了些龌龊和嫌弃:“为什么派个女人来,男的死光了吗?邋里邋遢的!”
林小梅照样怯怯地指了指营地内说道:“男人都被皇帝抓到里面了。”
“等着,我去通报。”
林小梅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怯懦,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趁那伪**身的功夫,她飞快扫了一眼营地——三百多青壮被圈在铁丝网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十几个日军正围着篝火烤火,枪随意地靠在旁边;远处的帐篷里,隐约有军官的笑骂声。
“进去吧,快点出来。”伪军回来,不耐烦地挥手,眼神在她身上溜来溜去。
林小梅低着头,推着推车往里走。过到关押劳工的地方,突然脚下一滑,推车一歪,摔倒在地。推车上肉面掉了下来,正好被一个查哨的日军军官看到。
“八嘎!”那军官勃然大怒,抬脚就要踹她。
林小梅顺势倒地,怀里的布条悄然滑入手心。她在“慌乱”地去捡猪肉,指尖划过一个蜷缩在铁丝网边的老乡脚踝——那是个中年汉子,眼里藏着不甘,正是情报里说的马鹿沟村的猎户王大叔。
“对不住……太君……我不是故意的……”林小梅一边磕头,一边将布条塞进王大叔的草鞋里。
王大叔浑身一僵,不动声色地将脚往里缩了缩。
“滚!肉的放下,邋遢的**人!”日军军官一脚踢在推车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小梅“连滚带爬”地逃出营地,直到看不见岗哨,才撒腿往山林里跑。头巾甩掉,劲装显露,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刚才的怯懦荡然无存。
入夜,日军营地一片死寂。铁丝网里,王大叔借着解手的由头,躲到角落,悄悄从草鞋里摸出布条。月光下,布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墨瞎子沟东侧崖壁有三处陷阱,分别在老歪脖子树、三块巨石、断石桥下;陷阱旁有白石灰做记号,看到记号就往西侧跑,那里有决死队接应。
他将布条揉成纸团,塞给身边的年轻人,低声道:“记牢了,传给其他人,天亮赶路时,见机行事。”
消息像野火般在青壮中传开,麻木的眼里渐渐燃起微光。
凌晨两点,墨瞎子沟里,人影绰绰。李溪月亲自指挥,重**大队的几十挺重**架在两侧崖顶,枪口对着谷底;**大队和二团一营的战士们正挥着镐头,在雪地里挖陷阱——深三米,宽两米,底部插满削尖的木刺,上面铺着树枝和积雪,伪装得与周围雪地别无二致。
“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完工!”李溪月呵出白气,搓着冻僵的手。崖顶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但没人敢停,想到那些即将被押走的乡亲,手里的镐头挥得更急了。
天蒙蒙亮时,陷阱终于挖好。战士们退到崖顶和两侧密林,只留下几个观察员,用白布条伪装自己,紧盯着沟口。
辰时刚过,沟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日军两个中队押着三百多青壮,慢吞吞地走进墨瞎子沟。日军军官骑在马上,不时用马鞭抽打落在后面的乡亲,嘴里骂骂咧咧。
“来了!”观察员发出信号。
李溪月握紧腰间的枪,看着那队人马一点点靠近第一个陷阱——老歪脖子树下。
“啪嗒。”最前面的两个日军踩中了机关,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两人尖叫着坠入陷阱,紧接着传来木刺穿透身体的闷响。
“怎么回事?”日军军官勒住马,厉声喝问。
后面的日军刚想上前查看,又有十几人踩中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谷里顿时一片混乱,青壮们趁机骚动起来。
“慌什么!给我开枪**!”军官拔出指挥刀,却没注意到王大叔悄悄打了个手势。
三百多青壮突然发难,有的抢夺日军的**,有的推倒身边的哨兵,有的则朝着西侧崖壁狂奔——那里有白石灰做的记号。
“不好!他们要跑!”日军军官才反应过来,调转马头想去阻拦。
“打!”
李溪月一声厉喝,字字如冰棱砸在山风里,崖顶的重**骤然吐出火舌,哒哒哒哒——沉闷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灼热的弹链像一条条淬了毒的黑**,铺天盖地地扑向谷底的日军。冲在最前头的鬼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打得血花四溅,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潮里。紧接着,密林深处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大队和二团一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扔!给我狠狠地扔!”连长的吼声裹挟着硝烟炸开,密密麻麻的**划破空气,带着尖厉的呼啸,如冰雹般砸进混乱的日军队列。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接连炸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震得整座山谷都在剧烈颤抖。碎石、断肢和日军的钢盔被气浪掀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哭爹喊娘地抱头乱窜,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几个凶悍的鬼子举着三八式**想负隅顽抗,刚扣动**,就被崖顶的重**扫成了筛子,鲜血混着脑浆溅了一地。还有些鬼子妄图掉头逃跑,脚下却猛地踩中陷阱,尖锐的竹刺瞬间穿透草鞋,扎进血肉里,疼得他们鬼哭狼嚎,瘫在地上打滚。
残存的日军像是被捅破的蚁窝,慌不择路地朝着山谷西侧的隘口涌去——那是他们眼里唯一的生路。
“想跑?没门!”李溪月柳眉倒竖,抬手一枪撂倒了那个举着**嘶吼的小队长。她将驳壳枪往腰间一插,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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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背后的大刀,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声锐响:“同志们,追!别放跑一个鬼子!”
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山谷,雪亮的刺刀迎着硝烟冲锋,**的火舌追着日军的脚后跟疯狂吞吐。那些被竹刺刺穿脚掌的鬼子,惨叫着在地上爬行,却被冲上来的战士一脚踹翻,刺刀精准地刺入后心。
林小梅带着尖刀小队从西侧杀出,对着日军的马腿就是一刀。那日军军官的马被砍中,惨叫着将他甩在地上,没等他爬起来,林小梅的短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跟我走!”她对着奔逃的乡亲们大喊,挥刀劈开拦路的荆棘。
王大叔带着乡亲们,沿着白石灰标记的路线,在战士们的掩护下冲出墨瞎子沟。
残存的日军像是被捅破的蚁窝,慌不择路地朝着山谷西侧的隘口涌去——那是他们眼里唯一的生路。
“想跑?给我把隘口封死!”李溪月柳眉倒竖,抬手一枪精准击穿那个举刀嘶吼的小队长的眉心。她将驳壳枪往腰间枪套一磕,咔嗒一声归位,反手抽出背后的破山刀,刀锋斜指地面,声如裂帛:“同志们,冲上去!把这群畜生钉死在山谷里!”
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山谷,雪亮的刺刀迎着硝烟冲锋,**的火舌追着日军的脚后跟疯狂吞吐。那些被竹刺刺穿脚掌的鬼子,惨叫着在地上爬行,却被冲上来的战士一脚踹翻,刺刀精准地刺入后心。
隘口处,几个伪军**手刚架起歪把子,就被崖顶俯冲下来的战士扑倒。刺刀撕裂皮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和鬼子绝望的哭嚎混杂在一起。
日军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决死队战士们的呐喊声。
激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日军两个中队全军覆没,只有十几个侥幸没掉进陷阱的伪军,被俘虏时还在瑟瑟发抖。战士们清理战场,缴获的**、**堆成了小山,**、**更是不计其数。
山谷里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遍地的狼藉之上。战士们和乡亲们站在血污之中,看着飘扬的红旗,发出了劫后的欢呼。
沟口,李溪月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乡亲,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王大叔走上前,“噗通”一声跪下:“谢谢司令员!谢谢决死队!你们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三百多青壮纷纷跪下,泣不成声。
“快起来。”李溪月扶起王大叔,“都是中国人,该互相帮衬。”她看了一眼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朗声道,“日军还在咱们的土地上作恶,你们要是信得过决死队,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好不好?”
“好!”一个年轻小伙子第一个响应,他是马鹿沟的猎户,爹被日军杀了,“我跟你们干!不把鬼子赶出去,誓不罢休!”
“我们也干!”越来越多的人响应,眼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最终,一百多青壮加入了决死队。他们接过缴获的**,虽然还很生涩,却挺直了腰杆。林小梅走过来,看着这些新战友,又看了看李溪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次,她立了大功。
夕阳西下,决死队带着俘虏和新战友,浩浩荡荡地离开墨瞎子沟。雪地里的陷阱被填平,上面多了层新雪,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但每个人都知道,墨瞎子沟里的血,会像种子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长出更多反抗的力量。
李溪月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山谷,残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硝烟裹着血腥气在晚风中徐徐飘散,脚下的碎石缝里还渗着未干的血渍。她骨节泛白,狠狠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通化县的日军,欠的血债,该一点点讨回来了。
这次的伏击行动,不过是开开胃菜,接下来的行动,会让鬼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怒,什么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她抬手抹去脸颊溅上的血点,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群山,那里,星星点点的篝火已经亮起,那是乡亲们和战士们在收拾战场。夜风卷着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这正是:
巾帼逞威,入虎穴智传密讯
男儿奋勇,斩豺狼力挽狂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7章 火箭怒轰坚堡破 钢枪横扫贼兵逃
诗曰:
雪原鏖战破坚城,炮火连天血色凝。
铁甲摧关寒敌胆,钢枪扫穴振军声。
牢开尽释同胞泪,旗展长昭烈士名。
纵是牺牲酬热土,丹心不灭照征程。
且说这安图县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像一条僵死的巨**,盘踞在雪原上。李溪月站在城外三里的丘陵上,望远镜里的城垛后隐约可见日军的钢盔,**在残阳下闪着森然的光。情报部送来的消息还在掌心发烫——五百多青壮被囚于城内大牢,若不及时解救,不出三日便会被押往奉天当劳工,生死未卜。
“司令员,各部队已就位。”李小霞策马赶来,披风上的雪沫子簌簌掉落,“王长顺的骑兵已经摸到城根下,城门口至少有两个中队的鬼子,城墙上火力点密布。”
李溪月放下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天前刚从墨瞎子沟救回三百青壮,此刻安图的消息像一盆滚油,浇在她心头的怒火上。“开军事会议。”她声音沉得像冻住的河面,“今晚就动手。”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马灯的光晕晃在每个人脸上。留守基地的部署早已明确——王若溪与赵晓雪坐镇中枢,赵钢率警卫三中队护卫;出击的阵容则堪称决死纵队的精锐尽出:张子雄的二团全员压上,孙德顺一团一营作为预备队;张秀娟与郑小莹带重**大队主力,林雪凤留守;尖刀队、狙击大队悉数参战;炮兵部队拖着十门八二步兵炮、十门山炮,还有四挺移动高射**、八十挺防空重**,外加二十门刚缴获的铁拳火箭筒;周子玉的装甲部队更是亮出底牌——八辆坦克列阵待命,一辆装甲车改装的指挥车停在指挥部侧后;顾清禾带着百人的医疗队,已经在后方搭好了临时救护所。
“畈田这老鬼子,上次在延吉被咱们打伤了左臂,这次怕是要拼命。”张二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刀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听说他带了督战队,后退者格杀勿论。”
“那就让他再残条腿。”李溪月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城门位置,“周子玉,凌晨三点,坦克开路,撞开城门!张秀娟,重**一字排开,压制城墙火力!周礼兵,山炮瞄准城楼上的指挥塔,给我把畈田的指挥部掀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浪几乎掀翻帐篷。
凌晨三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轰!轰!轰!”
炮兵阵地率先发难,炮弹带着尖啸砸向城墙。城楼在火光中摇晃,砖石碎屑混着雪沫飞溅,日军的**刚冒头,就被重**大队的火力压了下去。
重**阵地早就在雪地里铺开,三脚架像三只铁爪钉进冻土里,射手把脸贴在**上,准星在硝烟里一跳一跳。“开!”中队长长一声低喝,第一挺枪先响,**像被无形的鞭子抽出去,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钻进城楼的射击孔周围。砖石被打得崩裂,碎块像暴雨一样从城头泼下来,溅起一团团白雾。紧接着第二挺、第三挺……几十挺重**依次加入,三条火链交错着扫过去,火舌在黑暗里一吐一收,枪口焰把射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日军**阵地里的**刚起,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们想抬枪还击,可重**的点射已经把射击孔打成了筛子,木框碎裂,木屑飞散,金属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雪地上。一名日军从垛口探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扣**,**就沿着城头擦过去,把他身旁的砖垛削掉一层,粉末状的碎砖混着雪沫扑了他一脸。他慌忙缩回去,射击孔里的火光瞬间暗了一下。
“继续压制!别给他们喘气!”重**大队的指挥官趴在雪地里,握着望远镜,声音被**震得发哑。射手们默契地变换着节奏,时而长点射把射击孔周围犁出一道沟,时而短点射像敲门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同一位置。重**的弹链一节节从枪身滑过,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空弹壳在脚边堆成小堆,热气一冒出来就被寒气吞没。
几十挺重**一起咆哮,愤怒的**把城楼的墙面都打得簌簌发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日军试图转移**位置,可刚一挪动,重**的火力就像长了眼睛,顺着**来源追过去,把那一片砖石打得粉碎。雪沫被冲击波掀起,在空中旋转着,像白色的沙尘暴。城楼里传来慌乱的喊叫,夹杂着日语的咒骂,可很快又被更密集的**淹没。
就在这时,城头又有一个黑影晃动,像是有人要投掷**。射手立刻调整枪口,重**的火舌猛地一长,**贴着垛口扫过去,黑影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下去,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射击孔里的火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重**的余音在旷野里回荡,像闷雷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小莹的火箭筒小队卧在雪地里,“嗖嗖”几声,铁拳100人箭弹的弹头拖着尾焰撞向城门,钢轨焊死的门板顿时变形,露出狰狞的裂口。
“就是现在!全体进攻!”张子雄嘶吼着,嗓音里裹着风雪的砂砾,震得人耳膜发颤。他猛地将驳壳枪指向城头,猩红的火光照亮他眼底的狠厉。
二团的战士们应声而动,像挣脱了缰绳的猛虎,又似决堤的狂潮,嘶吼着扑向冰封的城墙。雪地里瞬间炸开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踏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旷野里激荡出撼人的气势。数十架云梯被高高扛起,松木的梯身撞在结冰的墙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战士们手脚并用,像壁虎般死死扒住梯桄,迎着城头泼洒下来的弹雨往上冲。
可日军早有防备,城头上的鬼哭狼嚎声陡然响起,几个扛着**的日军兵嘶吼着扑到垛口边,探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攥住云梯的顶端。“给我推下去!”日军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猩红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十几名日军合力猛推,结了冰的梯身滑不溜手,刚搭稳的云梯瞬间失去平衡,带着上面攀爬的战士往侧下方歪倒。
“小心!”有人厉声疾呼,却已经晚了。云梯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溅起的雪沫混着冰碴子四处飞射。摔落在地的战士们闷哼出声,有的崴了脚踝,有的磕破了额头,鲜血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但没人叫苦,更没人退缩,受伤的战士咬着牙挣扎起身,没受伤的则扛起备用的云梯,再次嘶吼着冲向城墙,凛冽的寒风里,只留下一片钢铁般的意志在铮铮作响。
城楼上,畈田联队的士兵像疯了一样往下扔**,督战队的**架在后面,谁后退就扫谁。畈田本人站在指挥部里,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上次被决死队打伤的旧伤还没好,此刻正被怒火灼烧得发疼。“八嘎!给我顶住!后退者,死!”他挥舞着指挥刀,刀上的寒光映着窗外的火光。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城墙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决死队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日军则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下砸。郑小莹的火箭筒差点打废,虎口震裂,血染红了冰冷的筒身,她咬着道:“给我轰!炸不开城门,老娘就炸塌城墙!”
“让装甲队上!”李溪月看着士兵不断伤亡,指节捏得发白。
八辆坦克轰鸣着冲向城门,履带碾过尸体和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哐当——!”最前面的坦克狠狠撞在变形的城门上,钢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撞!又是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开一个缺口,周子玉的指挥装甲车率先冲了进去,车载**横扫两侧的日军。
“冲啊!”张子雄第一个从缺口钻进去,身后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城门破开的瞬间,城中心的据点突然涌出大批日军,他们依托街道两侧的房屋,用**和掷弹筒组成交叉火力。决死队的士兵刚冲进巷口,就被扫倒一片,鲜血在雪地上漫开,像极快融化的胭脂。
李溪月跟着指挥部进入城门时,脚下的积雪已经被血浸透,踩上去“咯吱”作响。巷战比攻城更惨烈——日军依托民房、院墙,甚至猪圈、柴房,构筑起密密麻麻的火力点。一个拐角处,三名战士刚冲过去,就被屋顶扔下的**炸得血肉模糊;一条窄巷里,日军架起**,封锁了去路,二团的战士们几次冲锋都被打退,巷口的尸体堆到了半人高。
“用火箭筒!”李溪月对着对着步话扣嘶吼。
郑小莹猛地一挥手,十道身影如猎豹般猫腰窜出,在巷口呈扇形散开。
十具铁拳100火箭筒齐齐架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巷子里那些喷吐着火舌的**。瞄准镜里,敌军**手们还在疯狂扫射,弹雨打得墙面碎石飞溅。郑小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扣下**,嘶吼声震彻街巷:“开火!”
“咻——咻——咻——”
十枚**拖着赤红尾焰,如流星赶月般划破硝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撞向那处嚣张的火力点。
轰然巨响炸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阵地连同后面半间民房瞬间被烈焰吞噬,钢筋水泥被炸得粉碎,漫天碎屑混着浓烟冲天而起。方才还在嘶吼的**彻底哑火,只余下滚滚热浪裹挟着硝烟,灼得人脸颊生疼。郑小莹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胳膊,眼底迸出凌厉的光。
震耳的余波还未散尽,巷口对面的废墟后突然响起尖利的哨声,密密麻麻的敌军步兵嘶吼着冲了出来,枪口喷吐的火舌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雨,狠狠扫向火箭筒小队的藏身之处。
“撤!”郑小莹扯着嗓子吼出一声,反手将火箭筒甩到背上,拽起身边一个新兵就往侧巷扑去。砖石碎屑在她脚边炸开,滚烫的气浪燎得她脖颈生疼。
十名队员迅速收拢队形,交替掩护着后撤。火箭筒手们一边退,一边将备用**狠狠砸向追来的敌军,**声此起彼伏,暂时逼退了追兵的脚步。
“上!”绝死纵队战士们踏着硝烟冲了上来,发现后面还有几十个日军负隅顽抗,不要命的冲锋。白刃战瞬间爆发,刺刀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一个年轻战士被日**穿小腹,却死死抱住对方,让战友的刺刀捅进敌人胸膛。
这样的厮杀在安图的每一条街巷上演。决死纵队的铁拳100火箭筒成了巷战的利器,却也损耗惊人——不到一天,郑小莹领取的十门火箭筒就有七门因连续发射而炮管过热,差点报废。郑小莹心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咬着牙下令:“继续打!给我把藏在屋里的鬼子全轰出来!”
第三天午后,日军的增援到了——十架飞机呼啸着从云层钻出,朝着城内的纵队阵地俯冲轰炸。**落下的地方,房屋倒塌,火光冲天。
“高射**!给我打下来!”李溪月指着俯冲的敌机,双目赤红。
街角、墙根处的移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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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与防空重**骤然怒吼,黝黑的枪口喷吐着猩红火舌,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第一架敌机仗着低空优势呼啸俯冲,机翼擦着屋顶掠过,投弹舱门刚弹开,密集的弹雨便狠狠凿进机翼。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中,机翼瞬间被打成蜂窝,滚滚黑烟裹着火星喷涌而出,机身失控般一头撞进民房,轰然爆起的烈焰冲天腾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后续敌机见状慌忙拉升规避,飞行员驾驶战机在空中划出惊险的规避弧线,时而俯冲翻滚,时而急速拉升,试图撕开火网缺口。可重**的火舌如影随形,死死咬住它们的尾迹。
第二架敌机的发动机被精准击穿,螺旋桨猛地停转,机身打着旋儿砸向地面;第三架的尾翼被拦腰打断,在空中炸成一团绚烂却致命的火球;第四架刚甩出**,机身便被弹雨洞穿,凌空解体。
剩下六架敌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慌不择路地拉高高度,胡乱将**倾泻而下,转身就逃。可我方**手岂会放过它们,调转枪口追着机尾疯狂扫射,又有三架敌机拖着浓烟,一头栽向远方的旷野。
看着坠落的敌机残骸,李溪月突然怔住——硝烟中,那燃烧的机翼仿佛在向她招手:“咱们……或许该有自己的空军了。”
巷战的硝烟在安图县城上空弥漫了整整五天,昔日的街巷早已沦为一片焦土废墟,断壁残垣间堆满了日军的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畈田联队的三千八百号兵力,此刻已折损殆尽,活着的残兵缩在断墙后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当最后一处负隅顽抗的据点被火箭筒轰开,震耳欲聋的**声中,砖石瓦砾四溅,负隅顽抗的日军惨叫着被烈焰吞噬。畈田脸色惨白如纸,再也顾不上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带着六十多个吓破了胆的残兵,趁着浓稠如墨的夜色,连滚带爬地窜上汽车,油门踩到了底,朝着城后门仓皇逃窜。车轮碾过满地的尸体和弹壳,留下一串歪斜凌乱的辙印,仿佛丧家之犬般,连头都不敢回。
想跑?没门!”
郑小莹一眼瞥见城后门方向的车灯,当即扯着嗓子嘶吼,反手抄起火箭筒就追了上去。身后的战士们怒吼着紧随其后,脚步声踏碎了夜色的沉寂,火箭筒小队的炮口再次架起,死死咬住那几辆疯狂逃窜的汽车。
“瞄准最后一辆!给我轰!”
随着郑小莹一声令下,**拖着赤红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命中车尾。轰然巨响中,汽车的轮胎瞬间炸成碎片,车身失控地撞在城墙根,燃起熊熊大火,将夜色烧得一片通明。
前头的汽车见状,更是疯了似的猛踩油门,一转眼就逃得无影无踪。
李溪月走进关押青壮和战俘的大牢时,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五百多青壮挤在牢房里,个个面黄肌瘦,见到穿灰布军装的战士,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人泣不成声。
“**第17师的!”
“抗联三支队的!”
“我们是地方游击队的!”
战俘们也涌了上来,有穿**军装的,有穿破烂棉袄的,还有几个留着长发、衣衫褴褛的,眼神却都亮得惊人。386名战俘,个个身上带着伤,却在看到李溪月时,挺直了腰杆。
“谢谢你们……”一个**少校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哽咽,“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李溪月看着这些饱经磨难的同胞,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她转身对张子雄说:“把最好的粮食、药品给他们,让顾清禾优先救治。”
清点战果的报告送上来时,李溪月正在城楼上望着夕阳。十八辆缴获的汽车整齐地停在广场,六门九二步兵炮、五十门迫击炮、六十八挺重**、二百二十挺轻**,还有堆积如山的**,在余晖下闪着冷光。
但另一份报告却让她红了眼眶——决死纵队牺牲886人,重伤622人,轻伤1877人。这是建队以来最惨重的伤亡,担架从城门一直排到城外的救护所,顾清禾和医护人员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绷带和药品消耗殆尽,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代替。
“司令员,”李小霞走过来,声音沙哑,“青壮和战俘里,有五百多人要加入咱们。”
李溪月回头,看到广场上,那些刚被解救的青壮和战俘,正跟着战士们学习**,虽然动作生疏,眼神却透着一股决绝。她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些倒在巷战里的年轻面孔,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告诉他们,”她轻声说,“加入决死纵队,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让这片土地,再也没有牢笼。”
夕阳沉入西山,将安图县城染成一片血色。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虽然布满弹孔,却依旧挺立。李溪月知道,这场胜利代价惨重,但救出的不仅是五百多青壮和三百多战俘,更是这片土地上永不屈服的希望。
而那个组建空军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下了根。或许用不了多久,决死纵队的旗帜,不仅会插在地上,还会飘扬在天空。
这正是:
铁骑踏雪,攻城鏖战五日烈
壮士挥戈,诛寇救民千众安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8章 固边城烽烟初定 拓基地星火燎原
诗曰:
硝烟初散整戎行,壁垒新成固北疆。
夯土筑营凝众志,劈山修路拓洪荒。
雪融解渴军心暖,饼分同餐义气扬。
且待春来兵甲盛,旌旗十万破寒霜。
却说图门攻城战斗胜利收官,硝烟尚未散尽,建设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图门城头的烽火刚熄,决死纵队便马不停蹄筑营修路、扩编整训。雪水煮茶的温情,夯土砌墙的热火,都藏着这支队伍的铁骨与柔肠。新团组建,基地崛起,下一章,且看铁军厉兵秣马,迎击更汹涌的敌寇,守护这片热血热土!
县说这图门县城的硝烟尚未散尽,城墙的弹孔里还嵌着未爆的弹片,雪地上的血渍凝结成暗褐色的冰。张子雄站在南门城头,手里攥着刚画好的城防图,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各营注意!”他对着对着大家喊道,声音里带着战后的沙哑,“三营守东门,二营盯北门,一营随我守南门和西门!所有缴获的火炮,四门九二步兵炮架在四角城楼,迫击炮沿城墙根每隔五十米布一门,重**重点布防城门两侧!”
战士们扛着****穿梭在城墙上,将从日军据点缴获的武器一一归位。九二步兵炮的炮管还带着硝烟味,被雪擦得锃亮;迫击炮的炮架深深砸进冻土,炮口对着城外的开阔地;重**的枪口缠着防冻的棉布,射手们正反复检查弹匣,确保随时能喷出火舌。
“张团长,刘春花的工程队到了。”通讯员跑上城楼,手里的棉帽上沾着雪。
张子雄回头,只见城楼下涌来一群穿着灰布工装的身影,为首的刘春花裹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把羊角锤,正仰头往城墙上看。这是从延吉调来的工程队,专司工事修筑,上次延吉城墙能顶住日军猛攻,全靠她们的巧思。
“刘队长,辛苦你们了!”张子雄快步下楼,隔着硝烟与她握手。刘春花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掌心的茧子硌得人发疼——那是常年抡锤、搬砖磨出来的。
“张团长放心,”刘春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保证按延吉的标准来!城墙中间加三层沙袋,内侧砌青砖加固,城门用钢轨再焊两层,别说鬼子的坦克,就是飞机炸也得费点劲!”她指了指身后的队员,“我们带了水泥和钢筋,今晚就开工,动员城里的乡亲们协助,争取三个月内全部完工!”
工程队的到来让守城的战士们松了口气。他们知道,有这些“巧匠”在,图门的城墙会比延吉更坚固,这座刚从日军手里夺回的边城,终将成为阻挡侵略者的钢铁屏障。
城外,另一支队伍正忙着拓宽公路,他们大部份是附近百姓。听说决死纵队修路,纷赶来相助。决死纵队不但管饭,还开工钱。这个年代别说工钱,就是管一天饱饭也算是神仙过的日子了。乡亲们一传十,十传百,每天都有人陆续到来。人们挥舞着镐头、铁锹,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刨出一个个坑,冻土块飞溅,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加把劲!”带队的队长喊道,“争取把图门到基地的车程压到两小时内,到时候支援起来就快了!”
公路上的积雪被铲到两侧,露出下面的路基。战士们抬来碎石和沙土,一层层夯实,车轮碾过的痕迹很快被新的夯土覆盖。这条连接基地与边城的路,正在他们的脚下延伸,像一条跳动的血管,将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到前线。
与此同时,李溪月正带着大部队穿行在山林里。图门攻城战吸纳了大批新成员,加上伪军俘虏,队伍从出发时的三千人扩到近五千,汽车根本坐不下,她索性下令:“步老弱伤残坐车,其余人等步行回基地!正好让新弟兄们熟悉熟悉附近山路,车队到家后再返回来接大家!”
山林里的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新加入的青壮们大多没走过这么难的路,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落在队伍后面。李溪月让警卫员把马让给伤员,自己则踩着积雪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帮着扶一把掉队的人。
“司令员,前面没水了。”侦查员回来报告,脸上带着焦虑,“翻过这道梁,也没看到山泉,估计是冻住了。”
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连续行军半天,每个人都口干舌燥,水壶早就空了。新战士们看着茫茫雪原,眼里露出茫然——这冰天雪地的,哪里有水?
李溪月弯腰捧起一捧干净的积雪,雪粒在她掌心融化,沁出刺骨的凉。“怕什么?”她笑着举起雪,“这满山都是水!烧雪水喝!”
战士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散开,收集干净的积雪。篝火很快升起,雪块扔进锅里,“滋滋”地冒着白气,很快就烧开了。水面上飘着些草屑和冰碴,李溪月却第一个舀起一碗,吹了吹就喝了下去,咂咂嘴道:“比城里的茶还解渴!”
看着司令员喝得香甜,战士们也纷纷效仿。虽然雪水带着点土腥味,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已是救命的甘泉。新战士们捧着碗,看着李溪月被热气熏红的脸,心里的畏难情绪渐渐消散——跟着这样的司令员,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到了分压缩饼干的时候,李溪月拿着自己那块,走到队伍末尾。那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正靠在树干上咳嗽,他是从抗联过来的,腿上中过枪,走了一天路,脸色发白。
“老哥哥,尝尝这个。”李溪月把饼干掰了半块递过去,自己只留了小半,“您多吃点,明天还得靠您带路呢。”
老兵看着那半块饼干,又看看李溪月冻得发红的手,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在部队待了半辈子,见过不少官,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司令员——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把粮食让给一个普通老兵。“姑娘……”他接过饼干,声音哽咽,“你们这些姑娘们,比亲闺女还亲!”
队伍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新战士们给老兵捶背,老兵给年轻人讲抗联的故事,篝火旁的笑声混着咳嗽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很远。
五天后,返程的汽车来回跑了几趟,队伍终于全部抵达基地。远远望去,羚羊岭下的营地炊烟袅袅,新搭的帐篷连绵成片,与之前的营房连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城镇。
“司令员回来了!”岗哨上的战士喊了一声,基地里顿时涌出许多人,有留守的伤员,有负责后勤的女兵,还有刚从延吉调回来的第四团官兵。
“都回来了!”王若溪和赵晓雪迎上来,眼里含着泪。她们在基地等了五天,每天都算着路程,生怕出什么意外。
李溪月握着她们的手,笑了笑:“放心,人都在。”她看着眼前热闹的营地,忽然正色道,“人员太多,得赶紧扩编。通知各部门,开扩编会议!”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烟雾缭绕的帐篷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凝重。
“延吉调基地的第四团回,由赵钢副队长负责训练,三个月内形成主力团的战斗力!”李溪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新加入的人员,组建决死纵队第五团!”
这个决定让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第五团——这意味着决死纵队的规模又上了一个台阶,从最初的几个大队,成长为拥有五个团的正规武装。
“五团团长,由一团副团长杨中卫担任。”李溪月继续道,目光落在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身上。杨中卫以前是孙德顺手下头目,从**里出来的,一身少林硬功夫出神入化,打仗勇猛,又懂战术,是个难得的将才,一直是孙德顺得力助手。
“保证完成任务!”杨中卫站起来,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
“**指导员,由抗联精英、**党员刘成厚担任。”李溪月看向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曾在抗联负责政工,经验丰富。
刘成厚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说:“一定抓好五团的思想工作,让弟兄们拧成一股绳。”
“副团长,由二团一营长罗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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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罗金川是个黑瘦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跟着杨团长和刘指导员,保证把五团带成尖刀!”
任命一一宣布:一团副团长由一营营长朱国华升任,各营连长也相应调整。帐篷里的掌声此起彼伏,新的指挥体系就此确立。
“人员多了,基地必须扩修。”李溪月展开新的基地规划图,“猫头岭旁边的玉子顶,作为第五团的营地,按羚羊岭的规模建造,营房、训练场、**库一应俱全。”她顿了顿,看向后勤部长周玉涵,“养殖大队和种植大队的宿舍另外修,离营地远点,免得互相干扰。”
“养殖大队想扩大规模,”周玉涵赶紧汇报,“现在有八百多头猪,五千多只鸡,想再养些牛羊,解决肉食问题。”
“准了。”李溪月点头,“种植大队开春后,在玉子顶山下开荒,种玉米、土豆,争取明年实现粮食自给。”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修建就此在基地展开。战士们放下枪,拿起镐头、铁锹,在玉子顶的山坡上刨土、打地基;工程队的女兵们带着新招来的老乡,和泥、砌墙,一排排整齐的营房渐渐成型;养殖大队的队员们在山坳里搭起猪圈、鸡舍,时不时传来牲畜的叫声;种植大队则忙着平整土地,为开春的耕种做准备。
李溪月每天都要去工地转一圈。看着玉子顶的营房一天天拔高,看着公路上往来运输建材的马车,看着新战士们在临时搭建的训练场上喊着号子跑步,她的心里就像被炭火烤着,暖烘烘的。
这天,她刚走到五团的营房工地,就看到杨中卫和刘成厚正蹲在地上,对着图纸争论。
“我说用石头砌墙,结实!”杨中卫指着地基,“鬼子要是打过来,这营房还能当掩体。”
“不行,石头太重,运输不方便。”刘成厚摇头,“用土坯混着稻草,保暖又轻便,老乡们都会砌,速度快。”
李溪月走过去,笑着问:“吵什么呢?”
两人赶紧站起来,把图纸递给她。李溪月看了看,指着山坡上的石头:“用石头砌墙角,防老鼠;墙体用土坯,外面抹一层水泥,又结实又保暖。这样既省料,又快。”
杨中卫和刘成厚对视一眼,都笑了:“还是司令员想得周到!”
工地上的战士们听到了,也跟着笑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冻土上,瞬间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一个月后,玉子顶的营地初见规模。三十排营房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训练场的跑道已经压实,**库的钢筋混凝土墙厚达一米。周围是参天大树,即使敌侦察机低空飞行也不容易发现。
半年后基地到图门的公路也修通了,汽车跑起来平稳顺畅,真的把时间控制在了两小时内。
李溪月站在玉子顶的最高处,望着脚下热火朝天的基地,又看向远处的长白山。那里的雪还没化,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春天——看到了田野里长出的庄稼,看到了养殖场里肥硕的牛羊,看到了战士们拿着新武器训练的身影,看到了决死纵队像一棵大树,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枝繁叶茂。
“司令员,该开晚饭了。”警卫员喊道。
李溪月回头,夕阳正把营地染成金色。她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脚下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她知道,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场大修建,修的不仅是营房和公路,更是决死纵队的未来。当玉子顶的最后一间营房封顶时,基地里响起了震天的欢呼,那声音穿过山林,越过雪原,像一声宣告——这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队伍,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更艰巨的挑战,守护这片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爱着的土地。
这正是:
扩编整旅,铁军雄师初成气候
屯粮养兵,劲旅锐旅再启征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69章 长白山上歼倭寇 野狼峪中伏敌兵
诗曰:
破晓军旗卷劲风,誓师声震野猪峰。
诱深入瓮伏兵起,反守为攻烈焰冲。
千挺**摧敌胆,一腔铁血映山红。
长白烽火燃忠骨,笑看倭奴落彀中。
且说这野猪岭的晨雾裹挟着松脂的清冽香气,决死纵队基地的操场上,早已腾起一片练兵的滚滚烟尘。李溪月指尖摩挲着刚校准的狙击镜,镜片里清晰映出张二妹率尖刀队攀绳的身影——粗粝绳结勒出的掌心红痕,与她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刺刀疤交相辉映,皆是刻入筋骨的铁血勋章。
“司令员!省委的罗科长和抗联的张干事到了!”通信员小王的喊声陡然划破晨空,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四散飞逃。李溪月霍然转身,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阵清脆的细响。她的目光越过训练场里震天的呼喝声,落在基地入口那棵虬劲的老松树下:罗玉松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嘿色公文包,身上蓝布制服还沾着星星点点的山路泥渍,分明是连夜策马赶路,未曾有过半刻停歇。他身边立着个身形干练的中年人,腰间挎着一把锃亮的驳壳枪,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武与严谨。李小霞在一旁陪着。
“李司令员,你好!”罗玉松率先迈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李溪月的手,语气里满是郑重,“我是满洲省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罗玉松。收到抗联转呈的你们的**后,省委组织部高度重视,会同抗联党组织对你们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审查,如今省委已正式批准你们的入党请求——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中国**党党员了!祝贺你,李溪月同志!”
话音落,罗玉松将怀中公文包往石桌上轻轻一放,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锁扣弹开。六本烫金的入党通知书静静躺在盒中,在熹微晨光里漾出温暖而耀眼的光。李溪月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属于自己的那本封面,“司令员李溪月”六个字力透纸背,遒劲的笔锋带着千钧力道,正是**亲笔题写。
一旁的中年人也上前一步,同样紧紧握住李溪月的手,声音铿锵有力:“祝贺你,李溪月同志!我是抗联干部处党务干事张长河。”
李小霞也上前一步,笑着握着李溪月的手使劲摇了摇:“祝贺你,李溪月同志!”
李溪月双目一热,热泪盈眶,她抬手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掷地有声:“感谢党的信任!感谢二位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到绝死纵队!感谢政委长期以来的支持与引导!”
罗玉松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司令员不必多礼!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快,通知其他几位同志,咱们即刻举行宣誓仪式!”
李小霞说道:“她们早就到了,我们过去吧!”
老松树下早就支起了临时的宣誓台,一块红布衬着泛黄的党旗,在山风里猎猎作响。晨光穿透枝叶,碎金般落在六本烫金的入党通知书上,也落在李溪月和战友们挺直的脊梁上。
“全体都有,立正——”张长河洪亮的声音震得松针簌簌掉落,他手抚党旗,目光扫过一张张饱含热泪的脸,“宣誓仪式,现在开始!”
罗玉松亲自领誓,他的声音沉厚如钟:“我志愿加入中国**党……”
“我志愿加入中国**党!”
六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破晨雾,撞在野猪岭的峭壁上,激出久久不散的回响。李溪月攥紧拳头,掌心的薄茧蹭过粗糙的石桌,肩上的硝烟味、掌心的绳痕、肩头的刀疤,在此刻都化作滚烫的誓言。她望着党旗上的镰刀锤头,眼前闪过牺牲的战友、流离的百姓,泪水混着汗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为**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最后一句誓词落下时,山风陡然急了,卷起松涛阵阵,像是天地都在为这群热血儿女见证。罗玉松放下领誓的手,眼眶泛红:“同志们,从这一刻起,绝死纵队,就是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
“誓死追随党!”李溪月率先高呼,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誓死追随党!”
吼声震彻山谷,惊起林间群鸟,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振翅飞去。
训练场边早已围满了绝死纵队的战士,他们自发地肃立着,手里的钢枪拄在地上,枪尖的寒光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芒。
没有人喧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静静望着老松树下的宣誓台。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粗糙的掌心蹭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还有些年轻的战士,目光里满是炽热的向往,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党旗,胸膛里的心跳擂鼓般响。
当六人的宣誓声汇成洪流撞向山谷时,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声“好!”冲破了寂静,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喝彩声掀翻了野猪岭的晨雾。
“誓死追随党!”不知哪个排的排长振臂高呼,下一秒,数千名战士齐刷刷举起钢枪,吼声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和着松涛,在山岭间久久回荡。
仪式完毕不久,林秀雅突然从情报部的跑步到来,手里的电报纸还带着译码机的余温:“日军密电!驻朝鲜的**队将在明晚经过长白县,路线直指野狼峪!”她把电文拍在地图上,红铅笔圈出的野狼峪像只张开的獠牙——那是两山夹峙的死谷,谷口窄得只能过一辆卡车,长度不少于五公里,正是设伏的绝好地形。一旦进入,两头一堵,就是一万人也不夠一个联队杀!
王若溪的铅笔在地图上飞快游走,算出的**图很快铺满石桌:“长谷部照吾被我们俘虏后,他的旅团由山下杰夫接手,最近主力在长白县异动,这分明是引咱们去野狼峪,好让佐腾七郎的联队收网。”她突然按住铅笔,“他们算准咱们缺重武器,想用**当诱饵。”
“诱饵好啊,”李溪月突然笑了,眼角的疤在油灯下跳了跳,“就怕他们送的礼不够重。”她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帽檐扫过入党通知书的边角,“孙德顺!”
“到!”一团团长孙德顺的粗嗓门从洞口传来,他刚扛着新缴获的轻**回来,**上的蓝钢还闪着冷光。
“带一、二营走鹰愁涧,明天下午三点前悄悄绕到野狼峪北坡的断崖下,”李溪月在地图上划出条虚线,“看见谷口升起三发信号弹,就用迫击炮轰他们的指挥部,记住,留着佐腾七郎的狗命,我要亲自跟他‘问好’。”
“五团长扬中卫,带一、二营走南面,从响水涯悄悄绕过去,在野狼峪西一百米的公鸡岭埋伏,枪响后给我从背后痛击小鬼子!”
杨中卫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警卫大队随我行动,政委驻守基地!”
“其余人员根据作战科安排立即布署!”
众人应声而动。
孙德顺咧开缺了颗牙的嘴——那是上次拼刺刀被日**托撞掉的:“放心!保证让他们后脑勺开花!”他转身时,腰间的**袋“哗啦”作响,像串催命的铃铛。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向野狼峪。李溪月带着警卫大队埋伏在谷口西侧的密林中,伪装网与松针缠在一起,连鼻尖都蹭上了松脂。她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表盖内侧贴着队员们的合影,照片上的人此刻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听着远处传来的卡车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头喘着粗气的野兽。
此时作为诱饵的决死纵队一团一营,戴着树枝做成的伪装帽,帽沿张开差点覆盖一米范围。在营长的带领下,一路纵队向峡谷深处前进,老远一看就像是一片丛林在快速移动。
“营长,你看崖顶!”通信员突然拽营长的衣角。赵猛抬头,只见两侧山顶的灌木丛里闪过片钢盔反光,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日军的埋伏圈果然像情报里说的,在两侧山顶织成了密网。他突然扯掉绑腿,往谷心的空地上一扔——那是给孙德顺的信号:鱼已入瓮。
“来了。”参谋长赵晓雪好不容易捞着上前线的机会,**早已架在岩石上,瞄准镜里映出三辆卡车的轮廓,车头上插着的太阳旗在晚风里歪歪扭扭。她突然皱起眉:“不对,卡车负重太轻,声音飘。”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卡车突然急刹,驾驶室里窜出个举**的日军。绿色的信号弹刚在夜空炸开,谷两侧的崖顶就传来“哐当”巨响——巨石滚落,彻底封**谷口!
“果然是陷阱!”张二妹的**已架在树杈上,枪口对准日军刚架起的掷弹筒,“**的,敢阴咱们!”
李溪月对她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别急,让他们再往里走点。”她数着日军的钢盔,三百多个脑袋在手电光里晃,佐腾七郎的指挥刀正指手画脚,军靴踩得碎石“咯吱”响。
当日军的先头部队摸到谷口的开阔地时,正要排开队伍,防止谷内绝死纵队突出岩石时,李溪月突然拽掉伪装网:“打!”
三营的**像冰雹般砸下去,**声震落了满树的松针。赵晓雪的**“砰”地响了,佐腾七郎身边的旗手应声倒地,太阳旗“啪”地**泥里。张二妹的**吐出火舌,在日军阵型里撕开道口子,**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火星,比手电光还亮。
“顶住!”佐腾七郎的指挥刀劈向溃逃的士兵,却拦不住潮水般的后退——他们没料到决死队的火力如此凶猛,更没察觉北坡的后山及南坡后山,孙德顺和杨中卫一、一营的战士已经严阵以待,迫击炮早已昂起了炮口。
几乎同时,山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日军的掷弹筒支架撞在岩石上,紧接着是中队长的嘶吼:“开火!把绝死纵队困死在谷里!”
**瞬间像暴雨般砸下来,打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溅起的碎石子比枪子还凶。一营长拽着身边的新兵往巨石后一扑,刚趴下,刚才那新兵站着的地方就被**扫出串土坑。“各连交替掩护,往岩石后面撤!”他吼着甩出颗**,红光炸开的瞬间,战士们像泥鳅似的钻进石缝,**里混着日军的狞笑:“抓活的!旅团长要亲自审绝死纵的头头!”
正当日军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北南两座主峰的后侧山巅,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重**嘶吼。“哒哒哒哒——”爆豆般的**连成一片,竟成了为这群侵略者奏响的催命挽歌。
孙德顺与杨中卫麾下的一、二营,配属着重**大队两个中队的两百余挺重**。此刻,这些冰冷的火器尽数咆哮,复仇的**如暴雨般泼向峡谷两侧山顶的伏日军阵,直打得鬼子兵惨叫连连,血肉横飞,溃不成形。
重**的火舌撕开了峡谷的死寂,曳光弹拖着猩红的尾迹,在暮色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日军伏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扫射打懵了,方才还叫嚣着冲锋的喊声,瞬间被撕心裂肺的惨嚎吞没。有人慌忙想要翻滚躲避,却被密集的弹雨扫中,身体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有人死死扒住岩石的缝隙,刚探出头想找反击的掩体,下一秒就被穿透钢板的**掀飞了半个脑袋。
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峡谷里到处都是滚落的**、断裂的刺刀,还有日军士兵抽搐的肢体。孙德顺趴在山岩后,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鬼子,狠狠啐了一口:“**的,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两百多挺重**的咆哮震得山体都在发颤,那爆豆般的声响,不是枪炮声,是积压了数年的国仇家恨,正随着滚烫的**,一颗颗砸向侵略者的骨头缝里。
就在日军即将重新组织防线时,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在谷口升起。孙德顺猛地吼道:“迫击炮,给我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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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八门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砸进日军指挥部。佐腾七郎刚躲过第一发,第二发就在他脚边炸开,军靴被气浪掀飞,指挥刀像片叶子般飞上了天。
“八嘎!”
日军指挥官佐腾七郎大佐猛地拔出指挥刀,猩红的双目死死瞪着两侧山巅喷吐的火舌,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群被他视作“散兵游勇”的**军人,竟藏着如此凶悍的重火力。
“掷弹筒小队!立刻压制!步兵分队,给我冲上山头,拔掉那些**阵地!”佐腾七郎声嘶力竭地咆哮,指挥刀直指北侧山巅。
几名日军掷弹筒手连滚带爬地架起装备,刚要调整角度,密集的重****便扫了过来,将他们连同掷弹筒一起掀翻在地,鲜血溅了旁边传令兵一身。
冲在最前的日军步兵刚冲出峡谷口,就撞上了密不透风的弹雨。前排的士兵像被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后排的却被身后的督战队逼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联队长!不行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一名日军小队长连滚带爬地跑到山田面前,头盔都被打飞了,“我们的人根本……根本冲不过去!”
佐腾一郎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狰狞道:“废物!帝国的军人,岂能畏缩不前?”
话音未落,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撕开一道血口子。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他却反手抹了把血,眼神愈发疯狂:“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冲锋!”
峡谷外面,日军士兵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端着上了刺刀的**,迎着弹雨扑了上去。
峡谷两侧山顶的残余日军也杀红了眼,他们嗷嗷狂叫着,将枪口齐刷刷调转,朝着山巅的重**阵地疯狂扫射。
**噼啪打在掩体的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几名**手躲闪不及,肩头瞬间绽开血花,却咬着牙死死按住枪身,不肯后退半步。日军的掷弹筒也开始发威,炮弹呼啸着砸向阵地,炸起的碎石和尘土扑了士兵们满脸。
这群被逼到绝境的鬼子彻底疯魔,竟顶着己方的伤亡,妄图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拔掉这要命的重火力点。
“全体都有!**手压稳枪架!标尺调三!给我往冲锋队形里泼!”孙德顺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盖过了震耳的**。
两百多挺重**的火舌瞬间压低了半寸,密集的弹雨如同犁地一般,朝着日军的冲锋队列狠狠扫了过去。前排的鬼子应声倒地,后排的被绊倒在地,又被后续的队伍踩成了肉泥。
“换**!快!别让枪歇火!”杨中卫亲自盯着**手,一串串弹链被飞速送到副射手旁边。**烧得通红,士兵们用湿布裹着枪身降温,手指被烫得起泡也全然不顾。
警卫大队的重**咆哮持续不断,弹雨织成的死亡之网死死锁**峡谷出口。日军的万岁冲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山谷里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染红了整片焦土。
最后一个日军惨叫着倒下,佐腾一郎大佐看着眼前的惨状,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他终于明白,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输了。
当佐腾一郎捂着断腿在泥里挣扎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溪月正踩着日军的尸体走过来,枪口还冒着烟。
“佐腾联队长,”李溪月用**挑起他的肩章,金色的樱花在火光里泛着恶心的光,“你这包围圈,扎得倒是挺圆。”
佐腾七郎的血沫子从嘴角涌出,眼神里的凶狠渐渐变成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们的**是石头?”李溪月笑了,眼角的疤拧成个桀骜的弧度,“你们的密电,早在三天前就躺在我们情报部的译电纸上了。”她突然弯腰捡起那把指挥刀,刀鞘上的樱花被她用靴底碾得稀烂,“想阴我们?还嫩点!”
此时张秀娟已带着人冲上断崖,与孙德顺等人会合了。李溪月转头时,看见王若溪正指挥战士们清点战利品:重**成排地架在树下,掷弹筒的铜皮在月光里闪,三八大盖堆得像座小山,连日军的**箱都码得整整齐齐,标签上的“皇军专用”被战士们划上了叉。
佐腾七郎看见满地的日军尸体,突然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溪月踢了踢他的脸,“人人你们入侵中国开始烧杀抢掠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她转身对赵晓雪说,“这些武器,还有这两个‘贵客’,都给抗联送去。告诉总部,决死纵队什么都不缺,更不缺打鬼子的家伙!”
三天后,罗玉松、张长河带着运输队启程时,几十辆卡车满载武器**:一百二十挺重**擦得锃亮,八十具掷弹筒码成方阵,八十门迫击炮的炮口都对准东方,五千支三八大盖的刺刀在阳光下连成片,**堆成小山,像道闪着寒光的墙。谷部照吾和佐腾七郎被捆在马背上,头垂得像两截枯木,身后跟着的俘虏队伍长得望不到头。
李溪月站在基地的瞭望塔上,看着运输队消失在林海尽头。张二妹递来刚印好的战报,上面“决死纵队野狼峪大捷”九个字力透纸背。风掠过塔顶的红旗,猎猎声里,她仿佛听见入党誓词在回荡,听见牺牲的队员在笑,听见这长白山的每块石头都在喊:胜利!胜利!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基地的岩壁融在一起,像尊刚硬的石像。李溪月摸出怀表,照片上的队员们都在笑,她也笑了,眼角的疤在余晖里闪着光——那是勋章,是见证,是这决死之地永远的骄傲。
这正是:
入党宣誓言,丹心铸就英雄胆
挥戈驱寇虏,铁血凝成卫国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0章 **怒吼惊豺狼 巾帼扬威镇疆场
诗曰
朔风卷雪满松山,铁甲横行犯险关。
烈焰吞云摧敌阵,**裂石震凶顽。
巾帼敢蹈刀山去,红袖能擎社稷还。
血染冰河终不悔,长缨一举靖尘寰。
且说这抚松城外的雪,停得比往年更迟,都是早春三月了,偶尔还飘着鹅毛大雪。
多门二郎勒住战马,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野猪岭,哈出的白气在钢盔下凝成霜。他身后,二十辆坦克碾过冻土,履带卷起的雪沫溅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冻成冰棱;十二架轰炸机在简易跑道上整装待发,机翼的阴影投向铅灰色的地面,就像张巨大的网,将罩向那片藏着女子重**决死纵队的山岭。
“关东军植田谦吉?6?8司令官严令,三日之内,踏平野猪岭!”多门二郎拔出指挥刀,刀身在雪光里闪着冷冽的光,“鸠山旅团为左路,沿二道河推进;师团主力由天野六郎带领居中进攻,直插野猪岭正门黑风口;右路随我从乱石坡迂回,在黑风口会合!”
两万五千人的队伍像黑色的潮水,漫过抚松城郊的雪原,往野猪岭方向压去。
此时的野猪岭基地,李溪月正站在司令部,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二道河、黑风口、乱石坡被红笔圈出,每个圈里都标着密密麻麻的小三角——那是重**阵地的位置。
“政委,”她回头看向李小霞,声音沉稳,“多门这是想包饺子啊。”
李小霞全神贯注的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逼:“饺子哪有那么好包。这次我们重**大队全军出击,让多门二郎老鬼子以后一想起重**就做恶梦。战士们已经在二道河沿岸埋好了**,郑小莹带着二中队去了乱石坡,三中队跟着赵玉兰守黑风口,谷口大石门已打开,就等他们来,我们好来个瓮中捉鳖。”
说话间,瞭望塔下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张秀娟正指挥战士们把重**抬上卡车,她裹着件旧棉袄,棉帽檐上结着冰,嗓门却亮得像喇叭:“都给我麻利点!**的防冻套别忘了套,冻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中队的一百五十挺重**,此刻正码在二十辆卡车上,枪身裹着厚帆布,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骆兵玉蹲在车边,给**压**,动作快得像捻花:“秀娟姐,多门的坦克可是带了喷火器的,咱的**能顶住?”
张秀娟拍了拍她的肩膀,帆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顶不住也得顶。你忘了去年冬天,咱在黑风口用马爬犁拖着重**跑,不也把坂田联队打垮了?”
卡车引擎轰鸣着驶出基地,车后扬起的雪雾里,李溪月的声音远远传来:“记住,打一阵就撤,别恋战!”
鸠山以夫的左路纵队刚踏入二道河河谷,就听见崖壁上隐约传来“咔嗒”声——那是重**保险打开的声音。
“隐蔽!”鸠山嘶吼着翻身下马,却已经晚了。
河谷两侧的崖壁上,帆布突然滑落,一百五十挺重**同时喷出火舌!那不是零星的枪响,是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是钢铁猛兽挣脱枷锁后的咆哮。黝黑的枪口迸溅出刺眼的火芒,密集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斜斜地朝着河谷里的日军泼洒而下。**打在冻土上,溅起半尺高的雪尘,簌簌落下如同碎玉;打在钢盔上,发出“铛铛铛”的脆响,火星四溅中,钢盔应声变形,带着日军士兵的惨叫飞出去老远;打在人身上,是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噗”声,血花瞬间炸开,滚烫的热血溅在冰冷的雪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转瞬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张秀娟趴在一块岩石后,手指死死扣着**,重**狂暴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可她却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积压的郁气尽数宣泄而出。她盯着瞄准镜里那些慌乱的日军,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看着他们的刺刀在雪光下闪着绝望的寒光,嘴角咧开个冷硬的笑:“给我往坦克履带打!别让这些铁疙瘩往前挪一步!”
战士们齐声应和,迅速调整枪口。无数**如同暴雨般砸向坦克履带,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虽然穿不透厚重的装甲,却硬生生钻进履带的齿牙缝隙里,卡住了那些咬合的齿轮。一辆坦克猛地停在河中央,履带徒劳地空转,卷起浑浊的冰水和泥浆,却寸步难行。驾驶员气急败坏地探出脑袋想查看,刚露出半张脸,骆兵玉的**就吐出了火舌,**精准地打穿了他的额头。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栽了下去,鲜血顺着坦克的舱门汩汩往外流。
河谷里哀嚎遍野,日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尸体堆成了小山。有的被打得肢体分离,有的蜷缩在雪地里抽搐,还有的抱着断腿在血泊中哭嚎,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撤!”打光三个弹链后,张秀娟猛地挥手。卡车引擎早已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战士们扛起滚烫的**跳上车,轮胎碾过冰面,在雪地上留下S形的轨迹。日军的迫击炮追着卡车炸,却只掀飞了车后的帆布,扬起漫天雪雾。
鸠山拄着**,踉跄着走到河谷中央,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他惨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刺鼻的血腥气。
雪地里早已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叠了厚厚一层,有被打得浑身筛孔、血肉模糊的,有断肢残臂抛在一旁、冻成冰坨的,还有几个侥幸没死的士兵,躺在血泊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手指在雪地里抠出一道道血痕。几辆坦克歪歪扭扭地陷在河冰上,履带被打得变形扭曲,像一条条僵死的巨**,舱门处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冰面,又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棱。
他脚下一滑,险些栽倒,低头看去,竟是踩在了一截被炸飞的胳膊上。鸠山猛地缩回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坦克舱壁干呕起来。
几名通讯兵正哆哆嗦嗦地抢修电台,发报机的残骸散了一地,天线被打得像麻花。“联、联系不上……大队长,”一个通讯兵声音发颤,“我们的人……几乎全灭了。”
鸠山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望着两侧崖壁上残留的帆布碎片,眼中迸出怨毒的火光,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对方递来的一封——浸满了鲜血的战书。
“八嘎!”鸠山的指挥刀深深插在冻土上,刀柄还在颤。
右路的多门二郎师团主力走进乱石坡时,太阳正卡在山尖上,把岩石的影子拉得老长。郑小莹的二中队就藏在那些影子里,重**架在石缝间,枪口对着坡下的开阔地。
“等他们走到坡底。”郑小莹的声音压得很低,睫毛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日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挪到坡底,踩在一块看似结实的岩石上——那是郑小莹特意做的记号。她猛地砸下手里的**,“轰隆”一声,坡顶的碎石混着积雪滚下来,把日军的阵型砸得稀烂。紧接着预埋在两边山涯的**被引爆,震天巨响中乱石横飞,砸得日军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打!”郑小莹一声厉喝,字字淬着冰碴儿,震得人耳膜发颤。
重**的咆哮立刻填满了整个石坡!数十挺重**同时苏醒,黝黑的枪口喷吐着骇人的火舌,成串的**如同呼啸的铁流,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坡底的日军狠狠倾泻而去。那不是普通的射击,是狂风扫落叶般的碾压,是雷霆万钧般的咆哮!**密密麻麻地扎进日军人群里,瞬间炸开一片血雾,中弹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有的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嶙峋的岩石上,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的蜷缩成一团,浑身血洞汩汩冒血,很快就被染红的积雪裹成了血疙瘩。
罗小婉带着**手从侧翼杀出,**的哒哒声与重**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如同暴雨般扫过日军的侧腰,与重**形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日军被夹在坡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弹雨,转身是呼啸而来的****,只能慌不择路地往石缝里钻。可那些狭窄的石缝根本容不下几个人,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被卡在石缝里动弹不得,硬生生成了活靶子。**打在石缝边缘的岩石上,碎石飞溅,打得日军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彻底压过了他们先前叫嚣的气焰。
“换弹链!”郑小莹喊着,声音裹在枪炮声里,依旧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她自己率先拎起备用**,滚烫的旧**刚被卸下,扔在雪地里就发出“滋——”的一声刺耳轻响,瞬间腾起一团白色的蒸汽,雪水滋滋地冒着泡,很快就融出一个小坑。
多门二郎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他抽出腰间的**,刀刃寒光凛冽,猛地劈在旁边的枯树干上,深可见骨的刀痕里,还渗着细碎的木屑。“几百人的队伍,连一个石坡都攻不下来!还被人家追着打!我的军旗!那面**亲赐的军旗,竟然被打穿了窟窿!”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垂头丧气的士兵,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尉胸口,对方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传我命令!立刻集合所有炮兵!把那片石坡给我炸平!炸成齑粉!我要让那些**人,给我大日本皇军的勇士们,偿命!”
凛冽的寒风卷着他的怒吼,在空旷的雪野里回荡,几个副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快步去传达命令。
炮兵们跌跌撞撞地架起炮筒,冰冷的炮口在雪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随着多门二郎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炮弹拖着尖利的哨音,密密麻麻地砸向那片石坡。
轰鸣声震耳欲聋,碎石混合着积雪被掀上半空,浓烟滚滚升腾,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原本嶙峋的石坡被炸得面目全非,断岩残壁簌簌往下掉着碎块,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和尘土味。
多门二郎攥着**,死死盯着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山坡,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可等炮火停歇,硝烟渐渐散去,他才看清——石坡上静悄悄的,别说人影,连一挺**的残骸都没有。只有被炮火翻耕过的焦黑土地,和几面被气浪掀飞的破旧帆布,在寒风里孤零零地飘着。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发颤:“师、师团长,他们……他们早就撤干净了,连个诱饵都没留。”
多门二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空荡荡的石坡,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狠狠**地里,刀刃没入冻土,溅起数点冰碴。
等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吭哧吭哧地校准,郑小莹已经带着队伍撤上了卡车。
在急速行驶的车斗里,罗小婉正麻利地给伤员包扎,那人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却咬着牙咧嘴笑:“副大队长,咱刚才那一梭子,把多门的军旗都打穿了!”
卡车在雪地里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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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郑小莹靠在车帮上,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肩膀,瞥了眼旁边正给伤员缠绷带的罗小婉。
“刚才侧翼穿插的时机掐得挺准,”她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再晚半分钟,鬼子的掷弹筒就要架起来了。”
罗小婉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抬了抬下巴,嘴角扬着点得意的笑:“那是,我盯着鬼子的工兵铲呢,他们刚弯腰挖坑,我就带人冲下去了。再说,你那重**压得狠,鬼子头都抬不起来,我这边才能顺顺利利绕后。”
伤员疼得嘶了一声,却还不忘搭话:“副大队长,郑队长,你们是没看见,我刚才……我刚才一枪撂倒了个扛军旗的!”他说着,还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
郑小莹忍不住笑了,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粮扔给他:“行啊小子,回头给你记一功。”她顿了顿,看向车窗外掠过的雪原,语气沉了些,“不过鬼子吃了这亏,肯定会反扑。小婉,你带两个人,等下在前面的岔路口埋几颗**,给他们添点堵。”
罗小婉利落应下:“放心,保证让鬼子踩上去一个都跑不了!”
卡车驶上盘山道时,郑小莹回头望了眼乱石坡。夕阳把日军的尸体照成了暗红色,重**的回音在山谷里荡着,像谁在低声呜咽。
中路日军在旅团长天野六郎带领下向黑风口进发。在离黑风口二十公里的地方,赵玉兰的三中队没藏在崖上,而是把重**架在了雪地里——她们在**上盖了层薄雪,只露出枪口,远远看去像块鼓起的雪堆。
日军的车灯扫过雪堆,没发现异常,大部队放心地往里走。直到前锋踩中了赵玉兰埋的绊线,雪堆突然炸开,重**的火光把黑风口照得如同白昼。
“往灯柱打!”赵玉兰的喊声混在**里,带着点沙哑,却字字铿锵,穿透了震耳的轰鸣。战士们立刻调转枪口,数十挺重**同时调转方向,黝黑的枪口喷吐着灼热的火舌,密集的**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向那些亮着昏黄光芒的灯柱。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玻璃灯罩应声碎裂,灯泡炸开成无数火星,山谷中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日军的炼狱。重**的咆哮没有半分停歇,火舌在墨色里疯狂闪烁,像死神不停舔舐的猩红舌头,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夺命的威力。**撕开夜色,带着呼啸的锐响扫向混乱的日军人群,打在身上是沉闷的“噗嗤”声,打在岩石上是刺耳的“叮当”声,打在武器装备上是沉闷的撞击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慑人的死亡乐章。
日军在黑暗中彻底乱了套,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嶙峋的岩石上,脑浆迸裂;有人脚下打滑,惨叫着掉进积雪没膝的深沟,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狠狠踩踏,转瞬就没了声息;还有人妄图抱团突围,却被密不透风的弹雨扫中,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嚎声、武器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回荡,衬得这场夜战愈发惨烈。
赵玉兰趴在冰冷的岩石后,紧攥着**握把,任凭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看着黑暗中日军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远处传来日军装甲车的轰鸣时,赵玉兰下令撤退。战士们抬着重机迅速上车,卡车开得飞快,车厢里的重**还在发烫,战士们用雪块捂着**降温,白烟腾腾升起,像给卡车罩了层纱。
就这样打了跑,跑一阵子又打,搅得日军苦不堪言。三天时间,日军只往前挪动了三十公里。
二道河的冰障、乱石坡的弹坑、黑风口的血雪,像一道道关卡,把两万五千人的队伍磨得苦不堪言、疲惫不堪不说,还足足损失了五千多人。坦克成了累赘,因为履带总被冻住;轰炸机不敢低飞,怕被藏在树梢的重**打下来;士兵们裹紧大衣,却挡不住骨子里的寒意——那是被重**的咆哮吓出来的冷。
多门二郎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地图上那道迟迟没往前推进多少的红线,指关节捏得发白。**,张秀娟的卡车正停在密林里,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窝头,听着远处日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郑小莹的队伍已经绕到了日军侧后方,正在检查**的引信;赵玉兰则把重**藏在了黑风口的山洞里,洞口用雪堆伪装,只留了个观察缝。
夜色渐深,野猪岭基地的瞭望塔上,李溪月和李小霞还在对着地图标注。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她们脸上的霜花——那是从外面巡查回来时,睫毛上的冰化成的水。
“多门明天该急了。”李小霞笑着说道,“我让炊事班煮了姜汤,等她们回来喝。”
李溪月望着黑风口的方向,那里偶尔会闪过一两道火光,像是重**在眨眼睛。她拿起桌上的重**零件,慢慢擦着:“急才好。急了,就会出错。”
远处的日军营地传来零星的**,那是哨兵在打冷枪,却没人敢大声说话。他们不知道,今夜的黑风口,雪下得正紧,而那些藏在雪地里的重**,正等着黎明时分,给他们再来一场更密的铁雨。
野猪岭的星星很少,只有重**的火光,在夜空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即将踏入绝地的侵略者。
这正是:
三道伏兵,巧设天罗歼豺虎
一腔热血,勇挥利剑靖山河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1章 杀日寇**呈威 驱豺狼炮火显勇
诗曰:
黑风口前卷血腥,铁军布阵伏雄兵。
锥穿铁甲囚豺虎,火织金网斩长鲸。
炮碎残阳凝血色,旗扬峻岭振军声。
今朝踏破倭奴胆,更待挥戈向远征。
且说这黑风口的风裹着血腥味,灌进多门二郎的军靴时,他正站在那道敞开的大铁门前。
身后,鸠山以夫的左路军剩下六千余人,天野六郎的中路军更是只剩不到五千,连军旗都被打穿了七个窟窿。四辆坦克的残骸还歪在山谷中的雪地里,履带朝天,炮塔被炸开的口子像咧开的嘴,嘲笑着这支号称“无敌”的关东军。
“旅团长,**的主力一定在门后!”鸠山的军大衣沾满泥浆,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那是在二道河被流弹擦伤的,“只要冲进去,就能荡平野猪岭!”
天野六郎攥着望远镜,镜片里映出铁门内的水泥路面,笔直通向远处的山岭,路上连个弹坑都没有。“会不会有诈?”他的声音发颤,上次惨的记忆还深深的烙在脑海深处,三天来的阻击战更把他的胆子磨没了——那些藏在雪地里、石缝中、密林间的重**,像幽灵一样追着他们打,现在突然让出一条路,太反常了。
“诈?”多门二郎猛地拔出指挥刀,刀身劈断了身边的枯枝,“两万五千人剩下不到两万,四辆坦克变成废铁,你还跟我说诈?”他指着铁门内的路面,“**是打光了**,想诱我们进去肉搏!给我传令,大炮轰击,十六辆坦克打头阵,三路纵队齐头并进,天黑前必须占领野猪岭!”
日军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违抗命令。很快,三十多门150毫米山炮??一起怒吼,炮弹不要命地往野猪岭、羚羊岭、猫头岭方向飞去,一时间**声此起彼伏,由于日军150毫米山炮??最大射程才7.5公里,所以大部分炮弹落在野猪岭前面的山谷,把水泥路面炸起层层烟雾。部分炮弹击在山腰上,除了炸毁一些树木,山体内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却丝毫无损。十六辆坦克喷着黑烟,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一群笨拙的铁兽,率先钻进了铁门。跟在后面的步兵踩着坦克的履带印,端着**往前挪,钢盔在残阳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铁门内十公里处,李溪月趴在山腰的观察哨里,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八卦图案。每个卦象的交叉点,都用红笔标着“反坦克锥”。
“张秀娟,等坦克进了乾位再动手。”她对着步话机轻声说。
山脚下,张秀娟的重**大队正藏在伪装网下,数百挺重**的枪口都对着路面中央的白漆线——那是八卦阵的边界。她看着最后一辆坦克的履带压过白漆,嘴角勾起冷笑:“各小队注意,听我命令。”
十六辆坦克鱼贯进入乾位,领头的车长还探出脑袋,用望远镜四处张望,没发现任何异常。就在坦克的前轮即将碾过坤位的瞬间,李溪月猛地挥下红旗。
“开!”
张秀娟的吼声刚落,路面突然裂开。乾位的水泥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三角铁锥——那是用铁轨熔铸的反坦克锥,锋利的锥尖朝上,像一排排獠牙。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刚压上去,就被锥尖扎穿,“哐当”一声歪在路边,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十六辆坦克像被绊住的野兽,在八卦阵里东倒西歪,履带缠在一起,炮管徒劳地对着天空。
“打坦克观察孔,不要伤了坦克,这可是我们的宝贝!”张秀娟下令。重**手们迅速调整枪口,**像长了眼睛,精准地打穿坦克的观察孔。里面的驾驶员惨叫着倒下,坦克顿时成了瞎子、聋子。
日军的步兵慌了神,想冲上去救坦克,却被两侧山梁上的重**压在路面上。骆兵玉带着冲锋**的**从侧翼的掩体里射出来,**扫过日军的腰腹,与重**形成交叉火力。路面上的积雪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坦克的躺在泥浆里若隐若现,像一座座小坟。
多门二郎在铁门外观战,看到坦克被困,气得脸色铁青:“让步兵冲!把坦克拖出来!”
日军的后援部队像潮水般涌进铁门,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跨过门柱的瞬间,李溪月对着步话机喊:“关闸!”
黑风口两侧的山腰上,四台大型电机同时轰鸣,推动着那道重达数十吨的大铁门缓缓朝对方山体滑去,“哐当”一声,严丝合缝的与对方山体合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门闩“咔嗒”锁死,把日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多门二郎带着卫队站在门外,惊得大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不好!”天野六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向铁门,他用**砸着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门!快开门!”高十米,厚度差点两米的钢板混凝土组成的上百吨的大门岂是**能悍动的。
回应他的,是山梁上突然响起的冲锋号。那声音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划破了黑风口的死寂。
铁门到野猪岭的二十公里水泥路面,其实是道天然的峡谷。两侧的崖壁笔直陡峭,早在修建山体工事时就在峡谷两侧崖壁上凿出了数千个射击孔,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里,藏着重**大队的全部家底。
郑小莹的带着二中队守在左侧崖壁,重**架在射击孔里,枪口对着路面的正中央。她看着日军被关在峡谷里,像被装进了铁桶,突然扯开嗓子喊:“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打!”
近三百挺重**同时嘶吼,**在峡谷里织成火网。日军被夹在路面上,抬头是**,低头是同伴的尸体,只能往路边的排水沟里钻,却被里面的尖刺扎穿了手掌。罗小婉带着冲锋**从崖壁的暗洞里钻出来,**顺着坡势滚下去,在日军堆里炸开,断肢和钢盔一起飞上天空。
右侧崖壁上,赵玉兰的**大队打得更狠。她们把**架在**射击孔上,**越过路面,打在左侧崖壁的岩石上,反弹回来,形成了交叉的弹幕。日军躲无可躲,只能跪在地上哭嚎,却连求饶的声音都被**声淹没。
孙德顺带着战士从暗道冲出来,他赤膊提着把大**,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峡谷深处冲。他身后,一团三营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刺刀闪着寒光,吼声响彻谷间。
“往左侧崖壁靠!”孙德顺的吼声混着**的**声,他瞅准日军**阵地的死角,猛地甩出两颗**。黄烟腾起的瞬间,他第一个冲上前去,大刀劈向正在换弹链的日军**手,刀身嵌进对方肩胛骨的脆响里,还混着战士们的冲锋声。
一个日军小队长举着**反扑过来,孙德顺侧身躲过,刀柄反手砸在对方鼻梁上。那鬼子捂着脸踉跄后退,被跟进的战士一**砸烂了脑袋。“别恋战!往前插!”孙德顺抹了把脸上的血,刀柄上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他指着前方坦克残骸后的日军集群,“把**包给我送过去!”
两个年轻战士抱着**包滚进弹坑,借着坦克掩护往前挪。日军的**打在装甲上迸出火星,其中一个战士的腿被打穿,却咬着牙把**包往前推了半米。孙德顺看得眼睛发红,端起缴获的歪把子**扫出一梭子,硬生生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轰隆!”**包在敌人**阵地里炸开,炸得敌人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震得崖顶落石飞溅。孙德顺趁机带领战士们冲上去,大刀、刺刀、**混在一处,与日军绞杀成一团。他的胳膊被刺刀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滴,却越杀越勇,刀光所及之处,日军纷纷倒地。
当最后一个日军在刺刀下哀嚎时,孙德顺拄着大刀喘气,胸口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胸前的党徽。他望着满地的战利品,突然扯开嗓子喊:“决死队的弟兄们,跟我清理阵地——下一场仗,咱让鬼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溪月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情景,皱了皱眉,对李小霞说:“霞姐,这老孙太莽撞了,你得好好批评批评他,至少得关他七天禁闭!”
李小霞笑道:“还不是和你一样,**一响就想冲出去,这就是有什么样的帅,就有什么样的兵!”
李溪月“噗嗤"一笑:“霞姐呀霞姐,这怎么还扯上我啦!”
多门二郎被卫兵护着躲在一辆被遗弃的卡车后,只能隔着大铁门听着自己的部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指挥刀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路面上。“快呼叫空军,快,快,快呼叫空军支援!”
不一会儿,十二架轰炸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雾幕,铁鸟般的机身撞破云层,机翼下的**舱门“咔嗒”弹开,黑沉沉的弹体在雾中拉出狰狞的轨迹——直扑野猪岭、羚羊岭、猫头岭!
“罗兵雄,把飞机给我打下来!”李溪月的吼声炸响在步话机里,震得听筒嗡嗡发颤。
“司令员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野猪岭掩体后,四挺高射**率先昂起,枪口喷吐的火舌瞬间撕开雾层。第一架轰炸机刚俯冲至百米低空,右翼引擎就被密集的**啃出个窟窿,“轰”的一声爆燃!飞行员惨叫着拉升,却在半空解体,滚烫的残骸砸进雾中,激起漫天火星,把白雾染成了血色。
羚羊岭的射手们早就我在**指导员罗德辉的指挥下校准了标尺,见第二架飞机压着山脊线飞来,**手猛地压下高射****——“哒哒哒”的怒吼中,四挺高射**的**像追魂的银链,精准绞断了飞机尾舵。那铁鸟顿时失了平衡,拖着黑烟在雾里疯转,最终一头撞在崖壁上,巨响震得整座山岭都在抖,碎石混着燃烧的机翼雨般砸落。
“往驾驶舱打!专盯飞行员!”在猫头岭指挥的副队长林长发,原是东北军防空部队排长,此时趴在**后,瞄准镜死死锁住一架冲在最前的轰炸机。指腹猛地压下**,**穿雾破风,“噗”的一声击穿座舱盖!飞行员脑袋一歪,飞机立刻失控,拖着长长的火尾,直直撞向另一架轰炸机——两架铁鸟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带着烈焰坠入谷底,把浓雾烧出个大洞。
剩下的日机彻底慌了神,**乱扔一气,有的砸在空谷里炸起丈高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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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擦着树梢掠过,却连阵地的边都没沾着。它们想抱团逃窜,却被三岭的交叉火力死死咬住:一架机翼被拦腰打断,像片折了骨的黑纸鸢栽进深渊;另一架**舱被打穿,整架飞机在半空爆成烟花,碎片溅得满山都是!
最后七架飞机疯了般俯冲,几乎擦着树梢逃窜,引擎尖叫得像濒死的野兽。罗兵雄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扛着发烫的**追射:“想跑?留下买路钱!”**追着机尾扫去,硬生生打爆了最后一架的尾翼,那飞机摇摇晃晃消失在雾幕里,留下道歪斜的黑烟,像道耻辱的伤疤。
硝烟混着雾气蒸腾而上,三座山岭的**管泛着赤红,烫得能点燃空气。罗兵雄抹了把脸上的灰,望着日机逃窜的方向笑出白牙:“这雾里的‘早餐’,味道咋样?下次来,给你们备更烈的!”
谷底,五堆残骸还在噼啪燃烧,火光刺破浓雾,映得崖壁上的弹痕像在流血——这是给侵略者最狠的回礼。
多门二郎像断了脊梁的野狗般瘫倒在地:“完了,彻底完了……”他想起三天前从抚松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植田谦吉的命令,想起那些被重**撕碎的士兵,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撤退!快撤退!”
可退路早已被铁门封死,十米的高度可不是轻易能夠爬上去的。日军想往回冲,却被自己人的尸体堵住了路。有人爬上崖壁,想从岩石缝里逃生,却被李小燕狙击队的**打下去,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进峡谷。
夜幕降临时,峡谷里的**渐渐稀疏。路面上堆满了日军的尸体,重**的**烫得能烤熟土豆。多门二郎见大势已去,只得丢下大铁门外的三十门150毫米山炮、四十几辆卡车,带着师团部人员和卫队乘着几辆卡车仓皇逃走。
李溪月走下观察哨,踩着血泥往峡谷里走。张秀娟、郑小莹、赵玉兰、带着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有人在给重**换**,有人在收缴日军的**,有人在掩埋牺牲的战友。
李小燕和赵玉兰带着狙击小队和**大队追击逃窜日军去了。
“溪月姐,”张秀娟走过来,军大衣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清点过了,日军至少损失一万五,剩下的被困在峡谷深处,没**了。天野六郎和鸠山以夫战死。我们牺牲八个战士,两个是被统弹所伤,六个是孙德顺的一团,冲锋的时候牺牲的。轻伤七十六人,几乎都是石块磞伤。”
李溪月点点头:“这个孙德顺,不处分一下是不行了。”顿了顿,“看来我们的工事还是起到作用了的!”
夜色像墨汁般泼满峡谷,残存的日军蜷缩在岩石后,大气不敢出。李溪月走在前面,灯光照亮脚下的血冰,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张秀娟扛着**跟在后面,**上还沾着凝固的血渍。
“溪月姐,左边石缝里还有动静。”张秀娟压低声音,枪口对准一团晃动的黑影。李溪月摆了摆手,马灯往前凑了凑——只见三个日军士兵正抱着膝盖发抖,刺刀扔在脚边,军靴上的冰碴混着血珠往下掉。
“缴械不杀。”李溪月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冰碴子似的冷硬。日军士兵哆嗦着举起手,其中一个突然扑向马灯,被张秀娟一脚踹翻在冰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搜他们的身。”李溪月转身走向峡谷深处,那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岩壁后靠着个年轻的日军伤兵,右腿被弹片削去了半截,正咬着牙撕扯绷带。见有人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拉弦的瞬间,李溪月扬手将马灯砸过去,灯罩碎裂的火星溅在他手上,**脱手滚进冰窟,一声闷响后,雪尘簌簌落下。
“头儿,清点完了。”张秀娟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军用皮包,“这是从日军军官身上搜的,好像是份布防图。”李溪月接过皮包打开,布防图上的红圈密密麻麻,最边缘处标着一行小字——“敦化机场有零式战斗机十二架”。
“不是援军。”她将布防图揣进怀里,马灯的光晕里,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是咱们该去敦化转转了。”
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峡谷,吹得马灯忽明忽暗,照亮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也照亮李溪月靴底凝结的冰碴——那冰碴里混着暗红的血,在灯光下像撒了把碎玛瑙。
李溪月望着远处的野猪岭,那里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多门二郎的主力虽然被打残,但关东军的援兵很快就会到,黑风口的二十公里血路,不过是更惨烈战斗的序幕。
“告诉政委,先把牺牲的战士遗体带回去,伤员尽快处理,让战士们抓紧休息,”她转身往回走,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明天再打扫战场,鬼子的尸体也要尽快埋掉,好在现在气温低,否则还真容易出问题。”
峡谷里,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坦克的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死去的日军奏哀歌!
这正是:
凛凛军威,峡谷鏖兵歼日寇
铮铮铁骨,风口布阵缚豺狼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2章 雪野追凶锋刃冷 松林歼敌胆气豪
诗曰:
朔风卷雪满千山,铁骑追锋气似磐。
冻指扣枪凝杀气,寒刀破雾斩凶顽。
蹄痕乱印仓皇迹,弹雨斜飞壮烈颜。
未斩酋渠心不死,明朝再向敌营攀。
且说这黑风口的硝烟还凝在雪雾里,冷冽的风裹着碎雪,刮得人脸颊生疼。李小燕踩着卡车踏板站起身,**的**裹着两层防冻布,**紧紧抵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她眯着眼,瞄准镜里映着白茫茫的雪原,雪粒簌簌落在镜片上,瞬间凝成薄冰,又被她粗粝的手指拭去。
她身后,一百二十名狙击大队队员分别趴在六辆卡车车厢里,棉帽檐上的冰碴足有指甲盖厚,随着车辆颠簸簌簌掉落。每个人的睫毛上都结着霜花,呼出的白气在唇边凝成一团白雾,可那双按在**上的手,却稳得像钉在枪身上的铁楔子——多门二郎溃败的痕迹,就藏在那片刺目的白里,那是他们浴血搏杀后,绝不能放走的猎物。
“加快速度!”赵晓雪的吼声裹着寒风,从另一辆卡车上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她的**大队队员们挤在车厢里,枪身的寒气透过厚手套钻进骨头缝,冻得人指尖发麻,却冻不住眼里燃着的火。黑风口的血战还在眼前晃悠,那些被重**撕碎的战友,那些倒在血泊里还攥着**的身影,此刻正化作瞄准镜里的准星,逼着她们往前追,再追快一点。
卡车碾过结冰的路面,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车轮溅起的雪沫子砸在车厢板上,碎成齑粉。追出三十公里时,李小燕突然抬手,五指并拢,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空气:“停车!”
卡车嘎吱一声刹住,惯性让车厢里的战士们往前踉跄了一下,却没人发出半点声响。前方的岔路口,三辆日军卡车歪歪扭扭地横在雪地里,车厢板敞着,像被扒开的野兽腹腔。轮胎上的冰碴还带着新鲜的摩擦痕,地上的足迹像被踩乱的棋盘,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却独独没有往两侧山梁延伸的印子。
赵晓雪第一个跳下车,厚重的军靴碾过路面的油渍,在雪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她蹲下身,指尖蹭过那片油渍,放在鼻尖闻了闻,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雪的寒气直冲鼻腔。“车没油了。”她站起身,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指关节在寒风里咯吱作响,“这帮**的,把空车推到路边,挤上剩下的车跑了。”
她弯腰抓起一把雪,狠狠搓着冻僵的手掌,又指着地上的车辙:“看这印子,至少挤了五辆,载重大概五十人。”说着,她又指向雪地里一串清晰的蹄印,“还有马蹄印,不到二十匹马,看蹄子深浅,有几匹驮着重物。”
李小燕早已趴在雪地上,鼻尖几乎贴着那些杂乱的足迹。她的棉裤裤脚浸在雪水里,冻得硬邦邦的,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她盯着最边缘处一个模糊的军靴印,那鞋印比普通日军的宽出一指,鞋钉的间距也更疏朗——这是军官的靴子,用料更厚实,鞋底的纹路也带着明显的制式标记。
“多门二郎肯定在里面。”她猛地站起身,**的**指向更远处的雪原,枪口的防冻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继续追,他们跑不远。雪天行军,人困马乏,撑不了多久。”
卡车又往前冲了十多公里,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突然被一阵异样的寂静取代。前方的马路上,又停着六辆日军卡车,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的罐头盒、绷带、破烂的军装散落一地,像被掏空的蝉蜕,透着一股仓皇逃窜的狼狈。
这一次,雪地上的足迹不再杂乱。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往山上爬,脚印边缘结着薄冰,显然是刚踩下不久。脚印中间,夹杂着清晰的马蹄印,蹄铁的花纹在雪上烙出细碎的月牙,其中几串蹄印格外深,深到没入雪层之下。
“弃车进山了。”李小燕踢了踢卡车的油箱,发出“哐哐”的空响。她抬头望了眼那道陡峭的山梁,积雪没到膝盖,裸露的岩石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在寒风里晃悠着,像一把把倒悬的尖刀。“下车,步行追!”
爬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积雪被冻成了硬壳,一脚踩下去,先是“咔嚓”一声脆响,接着整个人就往下陷,雪沫子顺着裤腿灌进去,瞬间湿透了棉裤,冰得人骨头缝都发麻。狙击队员们背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挪,棉裤很快被雪水浸透,又被寒风冻成硬邦邦的壳,每走一步,裤腿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拖着两块沉重的冰砣子。
赵晓雪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却死死攥着**的**,仿佛那是根救命的稻草。她的眉毛上结着厚厚的霜,呵出的白气在唇前凝成霜花,顺着下巴往下掉,落在衣领上,转眼就积了一小撮雪。“燕队长,你看这足迹——”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雪地上一个浅坑,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李小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浅坑里有片暗红色的渍痕,雪水混着血水,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还没完全冻透,边缘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有伤员,血迹没冻透,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赵晓雪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那片血迹,就打了个寒颤,“这帮鬼子,跑不快了,加快速度,从左边抄近道绕过去。”
李小燕蹲下身,指尖拂过那行马蹄印,冰凉的雪粒沾在指腹上。她盯着其中一串蹄印,那蹄铁的边缘有块明显的缺损,在雪上留下个独特的豁口。“两百多人,十几匹马,”她低声道,目光锐利如鹰,“其中一匹负重很重,蹄印比另外的深两指。多门二郎八成就在那匹马上,说不定还带着伤。黑风口那一仗,他没那么容易脱身。”
队伍爬到半山腰时,风突然紧了。狂烈的北风裹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狠狠扎在人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白茫茫的一片,只能看见身前几步远的人影。
突然,一声惊呼被风雪吞没。一个年轻的狙击队员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抱着枪往雪坡下滚去。雪坡陡峭,她的身体越滚越快,棉裤被岩石划破,露出的小腿瞬间被尖利的石子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小心!”李小燕眼疾手快,猛地抽出腰间的登山绳,手腕一抖,绳子像一条灵活的长蛇,精准地缠住了那队员的腰。“拽住!”她嘶吼一声,死死攥着绳子的一端,队员们立刻围拢过来,七八双手紧紧抓着绳子,合力往上拉。
寒风呼啸着,绳子绷得笔直,勒得人手心生疼。等把那姑娘拽上来时,她的棉裤已经被岩石划得稀烂,腿上渗出血来,染红了裤腿,又很快被寒风冻住,凝成暗红色的硬块。她咬着牙,嘴唇冻得发紫,却硬是挤出一句话:“我没事,能追!”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却疼得踉跄了一下。
赵晓雪立刻掏出急救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开她腿上的棉裤。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着。赵晓雪往伤口上撒了把止血粉,疼得那姑娘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吭一声。赵晓雪用绷带紧紧缠住伤口,又撕下自己的棉手套,垫在绷带外面。“忍着点,”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却带着一股狠劲,“等抓到多门,让他给你赔罪。”
说话间,她的手指触到姑娘冻得发紫的脚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姑娘叫王小丫,才十七岁,是个猎户后代。仗着家传的武艺,爬山上树样样精通,一**法更是又稳又准,让李小燕都忍不住惊喜,硬是把她从后勤队调到了狙击大队。
赵晓雪还记得,三个月前,王小丫还是个在河边洗衣的丫头,看见谁都会脸红。可现在,她却成了敢在雪地里追着鬼子跑的战士,腿上淌着血,还咬着牙说要继续追。赵晓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备用棉袜递了过去。王小丫眼眶一红,却用力摇了摇头,把棉袜推了回来:“队长,你更需要,我扛得住。”
转过山梁时,风突然停了。阳光像一把利剑,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前方的岩石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李小燕的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抬手,掌心朝下狠狠一压:“卧倒!”
狙击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趴在雪地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雪粒溅在脸上,没人敢眨一下眼。**抵着肩,准星稳稳锁住岩石后的三道黑影,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动了猎物。
那是三个日军,正背靠着岩石包扎伤口。其中一个日军大尉,左手捂着右臂,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军装,滴在雪地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却还咬着牙,低声呵斥着旁边的士兵。
另一个日军趴在地上,腿肚子上缠着绷带,绷带早已被血浸透,红得发黑。他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被大尉狠狠踹了一脚,立刻噤声,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
最后一个日军正往**里压**,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好几次**都掉在雪地上,他慌忙去捡,指尖却冻得不听使唤。
“左边那个是尉官,肩章上有四颗星。”李小燕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雪粒落在地上,轻得几乎听不见,“晓雪,你打右边那个,中间的我来。三,二——”
“砰!”
赵晓雪没等她说完,就扣动了**。**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震得雪粒簌簌掉落。右边那日军的手腕突然炸开一团血花,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他惨叫一声,**“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手指捂着手腕,疼得在雪地里打滚。
几乎同时,李小燕的枪响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中间那尉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帽檐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雪地里。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他的军帽。他直挺挺地倒在岩石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剩下那断腿的日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一个翻身滚到一边,挣扎着就要爬起来逃跑。李小燕早已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扑了过去。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左臂死死锁住那鬼子的喉咙,右膝顶住他的后背,猛地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鬼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四肢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李小燕松开手时,指缝里沾着对方的血,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搜身。”李小燕抹了把脸上的雪,声音冷得像冰。狙击队员立刻上前,从那尉官的口袋里摸出个牛皮本,封面烫着日军的军徽。翻开一看,里面夹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赵晓雪凑过去,借着阳光看清了上面的标记——红箭头从通化指向野猪岭,旁边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日文,旁边用中文标注着:“援兵三千,机场守护,三日后到。”
“这多门二郎够狡猾的。”赵晓雪的手指在“三日到”三个字上狠狠戳了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早就叫了援兵,可惜啊,三天后黄花菜都凉啦。等他的援兵到了,咱们早把他的机场端了。”
李小燕把地图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的贴身口袋,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尖。那里的雪雾更浓,像一道白色的屏障。“援兵的事回头报给基地,”她沉声道,“咱们先追上这伙逃兵。”
追击到黄昏时,雪又下了起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盖住了地上的足迹。李小燕趴在一道雪坎后,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她的瞄准镜里,终于出现了那队逃兵的身影——二百八十多个人,十二匹马,正蜷缩在一片松林里烤火。
松枝燃烧的火星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像一颗颗跳动的红点。多门二郎坐在最中间,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绷带早已被血浸透,红得发黑。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还端着一杯酒,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他身边的卫兵正往火堆里添松枝,火星子溅在雪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就灭了。
李小燕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分两队。晓雪姐,你带**大队从左侧穿过松林,堵住他们往山下跑的路。记住,留活口,别把他们逼急了。”
“明白。”赵晓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狠劲。
“狙击队跟我从右侧摸过去,”李小燕的目光落在那些马匹上,眼神锐利如刀,“打掉战马,别让他们骑马逃。马一倒,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赵晓雪的队伍像雪地里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松林。积雪没到她们的大腿根,每挪动一步,棉裤都要发出“咯吱”的声响,与松枝被风吹动的“簌簌”声混在一起,刚好掩盖了动静。她的手指冻得几乎扣不动**,就放在嘴边呵口热气,搓一搓,再重新握紧——枪是她们的命,绝不能冻僵。
李小燕的狙击队藏在松树干后,每个人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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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在马腿上,那些马匹显然累坏了,不停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团团白气。其中一匹的前腿上有道伤口,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雪上,像串红色的珠子。
也是命不该绝。多门二郎突然放下水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对面的山林。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李小燕藏身的方向,瞳孔猛地一缩——瞄准镜镜片反射的阳光,在雪地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敌袭!敌袭!”多门二郎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马背上扑。
“打!”李小燕的口令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雪地里。
三颗**同时飞出枪膛,划破风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匹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马腿上的血洞汩汩地往外冒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其他队员还没来得及开枪,多门二郎已经疯了一般,翻身上了一匹没受伤的战马:“卫队还击,杀死他们!”边嘶吼,边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背上,战马吃痛,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他身边的十多个师团部军官也反应过来,纷纷策马跟上,马蹄声在雪地里急促地响起,卷起漫天雪沫。
师团卫队确实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两百多名日军迅速分散卧倒在地,十多挺歪把子不要命的扫射着,其他日军的三八大盖也“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不愧是师团卫队,训练有素,火力猛烈不说,枪法也不是一般士兵可比的,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赵晓雪带队刚钻进松林,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带着几个体能好的队员,向着林边狂奔。厚厚的积雪没到大腿,每跑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可没人敢放慢脚步。
刚出松林,就见十多道黑影裹着雪沫策马狂奔,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粒,轰鸣声朝着远处的雪雾深处疾冲而去。赵晓雪双目赤红,抬手便扣动**,身后队员的**也瞬间爆响,**呼啸着划破风雪,却终究被距离拉成了徒劳的星火。
只有最后面两个反应稍慢的日军惨叫着栽**背,重重摔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挣扎,追上来的战士便已补枪,让他们彻底沉寂在皑皑白雪中。而前方的多门二郎却死死攥着缰绳,狠命抽打着马臀,带着几个亲信化作几道模糊的影子,眨眼间便钻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雪雾里,只留下一串渐远渐轻的马蹄声,和被风卷得四散的雪沫,在苍茫天地间慢慢消散。
冲锋大队的队员们从松林中冲出来,望着那串远去的马蹄印,气得直跺脚。只得把满腔怒火撒在留在松林里的日军卫队身上。在赵晓雪的带领下,**大队转身向留守的师团卫队后方冲去。**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像暴雨般倾泻而下。狙击队的冷枪也从正前方响起,精准地收割着日军的性命,与**大队形成前后夹击。
日军被夹在松林里,躲在树干后还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得他们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狙击手!”一个日军刚喊出声,就被李小燕的**打穿了喉咙。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身体晃了晃,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卫兵知道难逃一死,突然发疯似的往**大队的方向冲,嘴里喊着日语,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他们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往前冲——不过是想给多门二郎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赵晓雪和战友们端着**迎上去,**暴风雨般地向日军泼去。**、惨叫声、**打在树干上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松林都在发抖。日军被打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雪地里很快就躺满了尸体。
**打光了,赵晓雪就抡起**,狠狠砸在一个扑上来的日军脑袋上。那鬼子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另一个日军趁机挥着刺刀刺来,赵晓雪侧身躲过,胳膊却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棉袖。她反手将**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鬼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最后一个卫兵被制服时,天色也接近傍晚。大雪还在下着,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尸体上,很快就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李小燕站在松林里,望着那串远去的马蹄印,**的**上结了层薄冰。她的脸上溅着血,却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着不灭的怒火。
赵晓雪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棉絮从伤口里钻出来,混着血冻成了硬块。她看着那串马蹄印,语气里满是遗憾:“让多门二郎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小燕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茫茫雪原,那里的雪雾里仿佛还能看见多门二郎的影子。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他欠咱们的,欠决死队的,欠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的,迟早得还。”
她捡起地上的日军头盔,往雪地上狠狠一摔。头盔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在哭的嘴。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从日军尸体上搜出的地图、文件堆在雪地上,被风吹得哗哗响。其中一份是多门二郎的日记,封皮已经被血浸透。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日文,被翻译成中文,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狠劲:“野猪岭如骨鲠喉,不除,难安。”
赵晓雪拿起那本日记,嗤笑一声,然后一把撕碎。碎片被风吹向山外,很快就消失在雪雾里。“他以为这是结束,其实是开始。”她抬头望向天空,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要盖住地上的血迹和足迹,“溪月姐说过,等雪化了,咱们就打到抚松去。到时候,第一个就端了他的老窝。”
李小燕没说话,只是把**扛在肩上,往回走。雪没到她的膝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却走得异常坚定。她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像一座挺拔的山峰。
身后,三百多名战士跟了上来,脚步声在雪地里连成一片,沉闷而有力,像春雷正在冻土下酝酿——刀锋已经出鞘,斩过顽凶,下一次,就要斩向侵略者的老巢。
夜色降临时,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梁后,只留下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在新雪下渐渐凝固。而那串远去的马蹄印,终将在某个黎明,被决死队的刀锋追上,碎在复仇的火焰里。
这正是:
朔雪漫山,追敌寇刀锋凝杀气
寒风裂谷,斩顽凶铁血铸军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3章 袭通化溪月用计 夺敌机小燕发威
诗曰:
朔雪横飞卷战尘,奇兵夜袭破坚屯。
刀光暗斩岗前哨,炮火轰鸣营里人。
银鹰展翅冲云起,弹雨倾盆向日瞋。
笑看贼酋凝血泪,长空从此属吾民。
且说这朔风卷着残雪,刮过吉林连绵的丘陵,把枯草打得簌簌作响。李溪月立在野猪岭的山岗上,望着远方天际掠过的日军侦察机,眉头拧成了川字。那架银灰色的战机像只嚣张的秃鹫,在纵队防区上空盘旋数圈,才耀武扬威地离去,机翼下投下的阴影,仿佛沉甸甸的枷锁,压得人心头发闷。
“又是这样。”身旁的政委李小霞裹紧了破军大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自打上次伏击鬼子辎重队,咱们就被这铁鸟盯上了。白天行军不敢走大路,晚上宿营不敢生火,再这么下去,别说打胜仗,连队伍的补给都要断了。”
李溪月沉默着,指尖在粗糙的地图上摩挲,指腹划过“通化”二字时,力道骤然加重。这些日子,日军凭借制空权,把纵队折腾得苦不堪言——运输队刚露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临时医院的帐篷险些被**夷平,就连战士们藏在山洞里的粮食,都被侦察机发现后,招来轰炸机犁了一遍。
“有什么办法,飞得太高,高射**打不着。没有制空权,咱们就是睁眼瞎,任人宰割。”李溪月猛地抬起头,眼底淬着寒光,“政委,我意已决——打下通化机场,组建我们自己的空军!”
李小霞心头一震,连忙拉住她:“溪月,你疯了?通化机场是鬼子在南满的重要据点,守军虽只有一个中队,但装备精良,工事坚固,而且离通化县城的日军联队驻地不到二十里,咱们要是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谁说要强攻?”李溪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情报,“你看,这是地下党冒死送出来的。通化机场自日军进驻后没有遇到过袭扰,所以戒备不严。守军一个加强中队,大多是后勤兵和地勤人员,战斗人员不足两百人;机场里停着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四架九七式重轰炸机,还有两架Ki-57运输机。更重要的是,鬼子的少佐指挥官松下太郎嗜酒如命,每晚必宿在县城的妓院里,机场群龙之首。”
她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咱们可以昼伏夜行,化妆成日军渗透进去。尖刀队负责夺机,**大队带迫击炮掩护,重**大队在外围阻击援兵,只要速战速决,定能得手!”
李小霞看着情报,又看看李溪月眼中的笃定,知道她早已深思熟虑,叹了口气:“可你是纵队的主心骨,不能亲自去冒险。”
“我必须去。”李溪月语气斩钉截铁,“鬼子的岗哨只证件,我手里这份少佐证件,是上次伏击战缴获的,照片与我有八分相似,只有我亲自带队,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暴露风险。放心,我有分寸。”
商议既定,纵队司令部连夜调兵遣将。尖刀队队长李小燕,是队里响当当的“拼命三娘”,不仅枪法精准如神,早年在**别动队服役时,还接受过专业的飞机驾驶培训。上次缴获日军侦察机后,她趁热打铁,带着尖刀队队员们摸索钻研,如今队里几乎人人都能驾机升空。此番她精挑细选出二十名骨干,个个都能熟练驾驭侦察机,虽说这次要夺的零式战斗机、九七式重轰炸机和Ki-57运输机,与侦察机机型迥异,但万变不离其宗,操作原理大体相通,只要临场稍作适应,便能驾机返航。
**大队队长赵晓雪,率二十四名精锐战士,携八门迫击炮潜入机场外围的密林,专司火力支援,随时准备以雷霆之势压制反扑之敌。重**大队队长张秀娟,则领十挺重**,扼守机场通往通化县城的咽喉要道,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力防线,死死阻击县城方向的日军援兵。
张二妹与王若溪二人,同样有着**别动队的飞行培训经历,此番也随军同行,驾驶两架Ki-57运输机的重任,便稳稳落在了她们肩上。
次日凌晨,一支由三辆卡车组成的“日军运输队”,悄然驶出了纵队驻地。卡车蒙着厚厚的帆布,车厢里的战士们,都换上了缴获的日军军装,王若溪驾驶车辆,李溪月则一身少佐军服,腰挎**,立在头车的驾驶室副驾位置,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峻的威严。
一路昼伏夜行,避开日军的关卡和巡逻队。遇到盘查时,李溪月便拿出少佐军官证,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厉声呵斥几句。那些伪军和普通日军士兵,见她军衔高,气势足,哪里敢多问,纷纷点头哈腰放行。两天两夜的奔波,有惊无险,车队终于在第三天深夜,抵达了通化机场附近的一片密林。
凌晨四点,夜色浓如墨染,寒星稀疏。机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李溪月一挥手,尖刀队的队员们,像一群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向机场围墙。她们腰间掖着消音**,手里握着锋利的**,每一步都踩在积雪的凹陷处,不发出半点声响。
岗哨亭里,一个日军士兵正缩着脖子打盹,嘴角还淌着口水。李小燕猫着腰,绕到岗亭后方,猛地翻身上墙,如狸猫般跃下,**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岗哨的咽喉。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解决了岗哨,队员们迅速打开了机场大门。李溪月一挥手,卡车缓缓驶入,停在离停机坪不远的隐蔽处。战士们鱼贯而出,按照预定计划,分头行动。李小燕带着尖刀队,直奔停机坪——月光下,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如银色的雄鹰,整齐地排列着,旁边是四架体型庞大的重轰炸机,两架运输机则停在另一侧的仓库旁,王若溪和张二妹飞快爬了上去,熟练地检查仪器仪表。
“快!分组行动!”李小燕低喝一声,队员们立刻散开,有的爬上飞机检查仪表,有的钻进机舱启动引擎,有的则冲向**库,搬运**和燃油。
另一边,李溪月带着几名队员,摸向机场的巡逻路线。两名巡逻的日军士兵,正缩着脖子,一边走一边抱怨着寒冷。李溪月使了个眼色,队员们立刻从两侧包抄,**寒光连闪,两名日军悄无声息地倒在雪地里。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停机坪上,零式战斗机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重轰炸机的螺旋桨也开始转动。赵晓雪的**大队,已经将八门迫击炮架在了树林里,炮口对准了机场的营房和碉堡;张秀娟的重**大队,也在公路旁构筑了阵地,十挺重**虎视眈眈地盯着通往县城的方向。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尖刀队队员正往运输机机舱里搬油桶,肩头的帆布带刚搭上舱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只穿日军军裤、上身赤着的士兵,正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个起夜的地勤兵,方才在营房里被停机坪传来的飞机引擎声吵醒。往常深夜里,也常有机械师检修战机,他本没放在心上,披了件外套便出来查看,谁知刚拐过墙角,就撞见队员们往飞机上搬油桶、运**的场面。**夜间转运倒也常见,可这成桶的航油,向来只有运进机场的份,哪有往外搬的道理?他愣在雪地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几息,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敌袭!有敌人!”那士兵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寂静的机场里格外刺耳。
糟了!李溪月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骤起。尖刀队队员抬手一枪,击毙了那名地勤兵,但**已经惊动了营房里的日军。营房的灯瞬间亮了起来,无数日军士兵穿着睡衣,端着**冲了出来,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日语。
“迫击炮,开火!”赵晓雪一声厉喝,手臂狠狠劈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炮手们几乎同时扣动**,八门迫击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的火舌瞬间撕破了凌晨的死寂。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声接连炸响,一颗颗炮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如流星般砸向日军营房与碉堡。营房的木质墙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重击,炮弹落地的瞬间便轰然坍塌,飞溅的木屑混着砖瓦碎片,裹着熊熊烈火漫天飞舞。睡梦中被惊醒的日军士兵,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就往门外冲,却恰好撞在纷飞的弹片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倒塌的房梁压住双腿,在火海里凄厉哀嚎;有的慌不择路,直接撞进同伴的枪口,当场毙命。原本整齐的营房区,转瞬之间便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升腾,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焦黑。
“重**,压制!”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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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娟双目圆睁,腮帮紧绷,率先扣动了**。十挺重**同时喷吐火舌,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砸在雪地上,密集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死死封锁住日军的冲锋路线。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还没来得及端起**,就被迎面而来的**打得浑身是血,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瞬间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后续的日军被这骇人的火力吓破了胆,脚步猛地顿住,再也不敢往前半步。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回跑,却撞在身后同伴的身上,乱作一团;有人惨叫着蜷缩在掩体后,双手抱头,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任凭**打在掩体上,迸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打在掩体上,迸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震得日军耳膜嗡嗡作响。他们手里的**在这样的火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张秀娟咬着牙,狠狠转动枪架,枪口扫过之处,又是一片惨叫。她身边的**手们也杀红了眼,不断更换着滚烫的弹链,任凭虎口被震得发麻,也没有丝毫停歇。
停机坪上,李小燕已经跳进了一架零式战斗机的机舱。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操纵杆,眼神锐利如鹰。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同志们,登机!”李小燕大喊一声,队员们纷纷钻进各自的飞机。
十二架零式战斗机率先滑行,机翼划破夜色,冲上了跑道。紧接着,四架重轰炸机也缓缓启动,巨大的机身在跑道上疾驰。日军见状,疯了似的冲向停机坪,架起**扫射。但此时,赵晓雪的迫击炮再次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人群中,炸得他们寸步难行。
“装弹!给我把机场大楼炸平!”李小燕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下方负隅顽抗的日军,咬牙切齿地喊道。很快,重轰炸机的弹仓打开,两枚重磅航弹呼啸着落下。
“轰隆——!”
惊天动地的**声响起,机场大楼瞬间被夷为平地,旁边的**库也被引爆,连环**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死伤残重,剩下的残兵被张秀娟的重**大队打得惨不忍睹,落荒而逃。
此时,两架运输机也已经装满了油桶和**,摇摇晃晃地冲上了天空。李溪月站在地面上,看着一架架银鹰直冲云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撤!”她一声令下,绝死队的队员们迅速跳上卡车,朝着机场外疾驰而去。
天空中,十二架零式战斗机编队护航,机翼下的**不时扫射,压制着地面的日军。李小燕驾驶轰炸机一个盘旋冲向残敌,一枚航弹投在队伍中央,“轰”的一声巨响,残肢断臂满天飞舞,没被炸死的日军也只有苟延残喘的份了。
卡车队冲出机场,沿着公路疾驰,身后的通化机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通化县城的日军联队部里,联队长上野一兵正睡得昏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和**声惊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只见远方的机场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八嘎!怎么回事?”上野一兵怒吼着,抓住一个通讯兵的衣领,“快说!机场发生了什么?”
通讯兵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联队长……不好了……机场被……被**军袭击了……所有的飞机……全被抢走了……**库也被炸了……守军除松下太郎不在岗幸免于难,其余全部玉粹!”
“什么?!松下太郎,我要活削了你!”上野一兵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他苦心经营的通化机场,是他晋升的资本,如今竟然被**军一锅端了?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四架重轰炸机,两架运输机……这些都是**陛下的宝贝啊!
他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上野一兵双眼圆睁,直直地向后倒去,昏死在了雪地里。
天空中,银鹰编队呼啸而过,机翼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李溪月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通化机场,握紧了拳头。
从今往后,吉林的天空,不再是日军的天下!
这正是:
尖刀破夜,夺机扬华夏志气
炮火冲天,驱寇壮纵队声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4章 雪夜奇兵摧敌阵 长空雄鹰啸云天
诗曰:
雪夜奇兵捣敌营,惊雷破夜鬼神惊。
枪摧壁垒硝烟烈,刀斩凶顽热血倾。
千吨油浪腾云起,百架银鹰向日鸣。
今朝亮剑收疆土,待看长虹贯北平。
却说这野猪岭基地的篝火燃得比往日更旺,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李溪月带着夜袭日军通化机场的队伍凯旋归来时,等候在野猪岭山口的战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锣鼓声、口号声混着**的鸣响,把山林里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司令员回来了!”“把鬼子的飞机给端了!”欢呼声浪里,新缴获的航油桶被战士们抬着经过,桶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敲奏胜利的鼓点。李溪月翻身下马,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却掩不住眼底的亮意,她对着涌上来的人群挥手,声音被欢呼声淹没,只能用笑容回应。
司令部的帐篷里,马灯的光晕驱散了夜寒。李溪月铺开地图,指尖划过野猪岭一带:“日军在图门、安图连吃败仗,兵力被拖在前线,短期内绝无余力顾及野猪岭。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大练兵!”
“练!”张二妹第一个拍桌子,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顿,“早就想试试那些新家伙的厉害!”
“不光是练枪练炮。”李溪月看向李小燕,“还要把野猪岭、猫头岭、羚羊岭三个山头的养殖、种植全部迁走,三个山头分别改造为战斗机、侦察机,轰炸机、运输机机场。你那支空军,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李小燕猛地抬头,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自从上次打下日军七架飞机,这姑娘就像着了魔,整日琢磨着怎么把那几架缴获的战斗机玩明白,此刻听到“练兵”二字,当即立正:“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她眼珠一转,看向王若溪和张二妹,“得请两位当教练。”
王若溪是副司令员,精通战术配合;张二妹实战经验丰富,对地面火力了如指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小燕拉到了临时机场。只见十二架缴获的战斗机停在雪地上,机翼下的航炮闪着冷光,几个穿着飞行服的新兵正围着飞机打转,手脚都在发颤。
“从今天起,每天三十个起落!”李小燕叉着腰,活像个凶神恶煞的教官,“王副司令教战术协同,张队长教对地支援——谁要是掉链子,就去给炊事班烧火!”
王若溪看着眼前这群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新兵,哭笑不得:“小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天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练!”李小燕爬上机翼,拍了拍驾驶舱,“等真跟鬼子的飞机对上,掉下来的就是命!”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里简直成了炼狱。天不亮,机场就传来战斗机的轰鸣声,李小燕把王若溪的战术课变成了空中特技表演,一会儿让飞机做俯冲,一会儿让做翻滚,吓得地面上的新兵脸色惨白;张二妹则拿着鞭子站在跑道边,谁要是对地射击偏了半米,跨出机舱当即就是一鞭子:“打不准鬼子,就得被鬼子打!”
不光是空军,整个决死纵队都动了起来。
清晨的雪原上,装甲部队的坦克轰鸣着碾过冻土,周子玉的指挥车在前面带路,八辆坦克呈楔形推进,履带卷起的雪沫子溅了步兵一脸。“步坦协同!注意保持距离!”周子玉的吼声通过电台传遍每个车组,“**手掩护侧翼,火箭筒手准备应对反坦克障碍!”
骑兵大队则像一阵风,王长顺带着马队掠过雪原,马蹄扬起的雪雾中,骑兵们时而分散,时而集结,手里的马枪精准地命中远处的靶标。“注意与空军配合!看到信号弹就后撤!”王长顺的喊声被风声撕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骑兵耳中。
最热闹的是防空演练。罗兵雄把八挺高射**和一百多挺防空重**在基地周围摆成环形,每当李小燕的战斗机模拟敌机俯冲,阵地上就会响起密集的**,曳光弹在天空织成一张火网。“压低炮口!预判提前量!”周礼兵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盯着天空,“别光顾着打,注意隐蔽!”
演练如火如荼,问题也接踵而至。
“司令员,油不够了!”李小燕拿着油耗报表冲进指挥部,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得一干二净,“打机场运回来的那几吨航油,这几天演练就耗了大半,再这么练下去,飞机就得趴窝!”
李溪月看着报表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航油这东西,不像**可以土法制造,全靠缴获,用一斤少一斤。
“还有防空。”罗兵雄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防空演练的总结,“咱们的高射**数量太少,比较分散,重**防空射程不够,只能辅助,真要是遇上日军大机群,根本拦不住。上次打下七架,那是侥幸,也是他们轻敌没防备。”
司令部的气氛凝重起来。大练兵暴露的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航油短缺,防空薄弱,这两个坎过不去,别说主动出击,能不能守住基地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情报部的林秀雅抱着一摞文件冲了进来,脸色通红:“司令员!有重大情报!”
文件摊开,是关于敦化市沙河沿机场的详细布防图。图上标注着:战斗机十八架,轰炸机五架,大型运输机因为起降频繁,数量不确定;机场内有一座大型储油库,保守估计储油上千吨;守卫部队为一个步兵大队、一个防空兵大队,配备高射炮十二门、高射**十挺。
“上千吨航油?!”李小燕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布防图,“还有十八架战斗机?哈哈哈哈。老天爷这是给咱们送年货来了!”
“敦化到吉林约两百公里。”李溪月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距离标识,“日军增援部队想过来,最快也得一天一夜,除非他们派空军。”
“那就让他们来!”张二妹摩拳擦掌,“正好试试咱们的防空演练成果!”
作战会议连夜召开,灯火通明的帐篷里,每个人的脸上都燃着斗志。
“政委驻守基地,每个大队留一个中队留守,出动运输大队、四挺移动高射**、狙击大队全部、**大队、警卫大队各一个中队,骑兵大队全部,第一团、第四团、第五团的各一个营,炮兵大队两个中队携迫击炮三百门、铁拳100式迫击炮100门,”李溪月的声音清晰有力,“运输大队负责转运物资;四挺移动高射**随前锋推进,随时应对空中威胁;狙击大队控制机场周边制高点;**大队、警卫大队一个中队负责正面突破;骑兵大队在外围警戒,防止日军逃窜。”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一团、第四团、第五团各出一个营,配属炮兵大队两个中队——带上三百门迫击炮,一百门铁拳100火箭筒,给我把机场炸开花!”
“空军呢?”李小燕急道。
“两架运输机负责转运物资,一架侦察机前出侦察。”李溪月看向她,“你的战斗机留在基地,要是日军派飞机增援,就给我把他们拦在半路!这次归来后成立航空大队,你把人员名单拟一下,到时候狙击大队交给程玉婵,你安心当你的空军司令,就不用一肩挑两担了。”
李小燕拍手笑道:“好呀!好呀!什么司令呀,不过呀终于可以轻松一点啦!”
“第五团一个营,前突二十公里,监视吉林方向援军,一旦发现动静,立刻发信号。”
命令一道道下达,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夜袭机场的蓝图。
三天后的深夜,决死纵队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悄无声息地滑向敦化。雪地里的行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与寒风的呜咽融为一体。前锋的侦察兵戴着白罩,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盯着远处机场的灯火——那是储油库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各单位注意,距离目标五公里。”李溪月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着金属的冷感,“按计划展开。”
队伍迅速散开。狙击大队的队员们像壁虎般爬上机场外围的山坡,**的枪口对准了岗哨;迫击炮和火箭筒被悄悄架在雪地里,炮口直指机场的铁丝网;张二妹的尖刀队则摸到了大门附近,手里的**包已经解开了引线。
凌晨三点,一颗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
“轰!”
大门被炸开的瞬间,迫击炮和火箭筒同时怒吼。炮弹像雨点般砸进机场,机场边的警械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几挺重**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炸成了废铁。
“冲!”张二妹第一个冲进机场,大刀挥舞着劈开迎面而来的日军,身后的尖刀队战士们像潮水般涌入。
机场的寒夜,本就被积雪冻得死寂,却被一阵骤雨般的**陡然撕碎。
日军营房的窗纸还透着昏黄的油灯光晕,士兵们大多还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鼾声混着梦话在营房里飘着。谁也没料到,死神会踩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进这片营地。突袭的信号弹划破夜空的刹那,营房的木门就被轰然踹开,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去,惊得日军士兵魂飞魄散,赤着脚、穿着松垮的睡衣就往外冲。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斜挎在肩上,**都没来得及拉动,密集的**就已经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砰!砰!砰!”**炸响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打在冻土上溅起雪泥,打在人身上则是沉闷的噗嗤声。穿着睡衣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雪地里,猩红的血汩汩地淌出来,很快就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有人慌不择路地往飞机掩体后躲,却被追射的**击穿了后心,扑倒在冰冷的机翼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有人哭喊着想要捡起地上的**反抗,手指刚碰到枪身,就被一颗**洞穿了手掌,疼得他在雪地里打滚哀嚎。
混乱中,步兵大队的大队长是个狠角色,他披着军大衣,连鞋子都没穿,踩着积雪就往指挥塔的方向冲。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嘶吼,试图收拢溃散的士兵组织抵抗,粗哑的喊声在**里格外刺耳。眼看他就要爬上指挥塔的梯子,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冰冷的铁栏杆,山坡上的狙击镜却早已锁定了他的头颅。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他所有的妄想。**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太阳穴,血花伴着脑浆猛地炸开。大队长的身体僵了一瞬,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嘶吼时的狰狞,随即就像一截断了根的枯木,直直地从指挥塔的梯子上摔了下去。沉重的躯体砸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雪沫子四处飞溅。他的军大衣散开,露出里面没来得及穿好的睡衣,在惨白的雪光里,显得格外狼狈又讽刺。
日军防空兵大队的高射**手们反应稍快,听到动静,飞也似冲到阵地,有几挺**调转枪口,对着冲锋的决死队扫射。有几个队员来不及隐蔽,被高射****扫中,被打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压制!注意别打坏了高射**”张秀娟嘶吼着,十多重**被推到前沿,对着日军的火力点疯狂还击,**打在日军身上,血花四溅。三挺高射**的**手、副射手、**手被打得千疮百孔,血流满地。
最激烈的厮杀,是在储油库那扇斑驳的铁门前炸开的。
凛冽的风卷着硝烟,将储油库顶篷上“严禁烟火”的警示牌吹得噼啪作响,刺鼻的汽油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日军的嘶吼声撕破天际,两个小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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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像疯狗似的扑向大门,为首的军曹腰间捆着一捆滋滋冒烟的**,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库内成排的油罐——他们要炸穿大门,点燃这满库燃油,与守军同归于尽。
“**想玩命!兄弟们,跟我上!”孙德顺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破军帽,露出汗津津的额头,一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迎着密不透风的弹雨冲锋。**呼啸着擦过头皮,打在铁皮门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几名战士刚冲出两步,就被打中肩头,闷哼着摔倒在地,却又咬着牙爬起来,攥着**继续往前冲。
双方在大门前不足十米的空地上撞在一起,刺刀的铿锵声、怒吼声、惨叫声搅成一片。孙德顺挥舞着大刀,刀光霍霍,一刀劈开一个鬼子的头盔,热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不眨。一名战士被鬼子的刺刀刺穿了小腹,他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嘶哑地喊着:“杀了他!快!”旁边的战友红着眼扣动**,**穿透鬼子的胸膛,也擦过了战士的胳膊。
**的引线越烧越短,那名军曹已经冲到了大门前,狞笑着就要将**甩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孙德顺猛地扑过去,一脚踹在他胸口,军曹倒飞出去,**包脱手落地,引线嗤嗤地烧着,离油罐只有几步之遥。“快踩灭!”孙德顺吼着,扑上去一刀斩断引线。战士们趁机蜂拥而上,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砸在鬼子的脑袋上。
硝烟散尽时,储油库前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的尸体,一营的战士们拄着枪大口喘气,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血污,那扇铁皮大门上,密密麻麻的弹痕像筛子一般。还好,铁门夠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德顺望着完好无损的油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劲:“想同归于尽?小鬼子,你们还不够格!”
“**大队,清理机场勤杂人员!狙击大队警戒!防空大队,接手防空!其余人员迅速清理战利品,装车!”李溪月的命令通过通讯员迅速传遍战场。罗兵雄带着防空队员迅速占领日军的防空阵地,调转炮口对准天空——他们不知道日军的空军会不会来,但必须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绝死纵队的两架运输机已经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跑道上,刚缴获的运输机也加入了运输行列。战士们推着油桶,抬着武器**,喊着号子往飞机上搬。储油库里的航油像黑色的金子,顺着管道流进油罐车,再被转运到运输机上。
决死纵队的飞得员门也开着战斗机升空,在敦化上空巡航,暂时还没有发现敌机的影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机场内的日军被全部肃清。
缴获战斗机十八架,轰炸机五架,运输机六架,有四架是昨天运载**转场过来,**还没来得卸载。俘虏日军飞行员二十九人,机械师二十八人,地勤人员四十五人。这些被俘的可都是技术人才,经过改造后都是宝贝。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储油库的油罐上时,战士们已经装满了四架运输机和二百八十辆汽车。
共计八架运输机已经起飞,六架战斗机护航,准备往返运载物资。
这次张小燕训练出来的飞行员派上了大用场。运输机和轰炸机由日军飞行员驾驶,决死纵队随机一人监督。
运输机往返了三趟,终于把机场的东西搬运一空,连一颗螺丝钉都没留下。
“罗金川,炸了机场!其余人员撤!”李溪月看了一眼腕表,“全体轻装步行,汽车全力运物资,每车五个战士一挺轻机押运,汽车卸了物资后再返回接应!”
第一团副团长罗金川应声安排去了。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刻卸下多余的装备,只留下武器**和两天的干粮,沿着来路快速撤离。汽车队和运输机则在防空火力的掩护下,载着航油和缴获的**,拖着大炮、高射炮、高射**,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第五团的一个营还守在二十公里外的警戒点,他们趴在雪地里,望远镜死死盯着吉林方向的公路。直到太阳升起,公路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日军增援的迹象——看来,日军的反应比预想中慢了许多。接到撤退命令后,全营乘坐卡车迅速撤离。
归途中,李溪月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机场,那里的**声此起彼伏,硝烟还在天空弥漫。
上千吨航油,足够空军练上大半年;缴获的十八架战斗机和五架轰炸机,更是让决死纵队的空中力量翻了几番。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司令员,”王若溪手里拿着缴获的日军防空部署图,“这次虽然得了便宜,但咱们的配合作战能力还是太弱。日军如果提前警亮,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溪月点了点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防空阵地:“回去后,加大协同训练力度,扩大防空大队,再从缴获的武器里挑出性能好的重**,在基地、延吉和图门布下双层防空防线。”她顿了顿,看向天空,“还有空军,不光要练驾驶,还得练空战——李小燕那丫头,怕是又要发疯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笑,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雪地里的脚印延伸向远方,像一串坚实的印记,记录着决死纵队的又一次胜利,也预示着未来更艰巨的挑战。
但这一次,他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有了充足的航油,有了更多的飞机和武器,这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队伍,终于有了与日军正面抗衡的底气。当战士们凯旋归来的时候,等候在基地的战士们再次爆发出欢呼,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这正是:
铁骑踏雪,三更奇袭摧机场
金戈凝气,**长驱捍国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5章 炮口凝霜诛日寇 刀锋带雪护河山
诗曰:
铁骑横戈峙雪原,雄鹰振翅入云天。
炮凝杀气山藏甲,剑淬寒光阵锁烟。
已缚倭机酬壮志,更摧敌骑靖烽烟。
黑云压境浑无惧,一战功成万古传。
却说这基地上空的轰鸣声比往日更密了。三架百式侦察机呈“品”字形掠过羚羊岭,机翼下的太阳旗被涂改成红五星,在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三十架零式战斗机分成三队,正进行空中格斗演练,时而俯冲,时而拉升,航炮的曳光弹在天际织成交错的火网;远处的临时跑道上,九架九七式重轰炸机正缓缓滑出,机身下的**舱门敞开着,露出黑黝黝的弹体——那是刚从日军机场缴获的“礼物”。
“再快点!给老子咬住尾巴!”李小燕站在塔台上,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捏碎。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飞行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双手挥舞,嗓子喊得比发动机还响,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缠斗的战机。
塔台旁边,几个穿着日军飞行服的俘虏正被押着观摩,脸色惨白。他们是被决死纵队俘虏的日军驾驶员,经过政委李小霞的甄别和思想工作,剔除了死硬分子,剩下的二十多人成了飞行大队的“活教材”。此刻,一个曾在关东军航空队服役的少佐正被李小燕逼着讲解零式战机的弱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它的爬升极限到底是多少?”李小燕猛地转过身,飞行靴在水泥地上踏出重重的响。
那少佐哆嗦着回答:“五……五千米以上,机动性会下降……”
“早说不就完了?”李小燕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图纸,对着电台吼,“二队注意!拉升到五千五!用俯冲摆脱!”
空中的战机立刻调整姿态,三架零式猛地拔高,像挣脱束缚的鹰,瞬间甩开了“敌机”的纠缠。塔台下的飞行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被俘的日军机械师和地勤人员则在战士的监视下,埋头检修战机,手里的扳手敲得“叮当”响——他们被李小燕的“魔鬼训练”逼得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早到晚围着战机转,恨不得把每一颗螺丝钉都摸透。
与此同时,基地的山头上也是一片热火朝天。防空大队大队长罗兵雄正指挥着战士们浇筑混凝**位,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上汗珠滚滚,手里的铁锹抡得像风车。“再挖深半米!”他吼道,“炮弹要是炸过来,这炮位得能扛住!”
经过两次端掉日军机场的胜利,决死纵队的防空力量已今非昔比:基地山头布置了十门高射炮、十四挺高射**,形成三层交叉火力,四挺移动高射**在外围活动,准备随提供火力支援;图门县城增配了六挺高射**,延吉县城原有四挺高射**,这次不再增加。一百五十挺防空重**则沿着基地外围的山脊线铺开,枪口一律指向天空,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蝎。
“罗大队长,这炮位够结实了吧?”一个战士抹了把汗,指着刚浇筑好的水泥墩子。
罗兵雄走过去,抬脚踹了踹炮位,水泥纹丝不动。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结实!等鬼子的飞机敢来,就让他们尝尝铁锅炖肉的滋味!”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在汗珠里晕开一片湿痕。
司令部的帐篷里,李溪月正对着地图沉思。桌上摊着两份情报:一份是飞行大队的训练报告,三十架零式战机已有二十六架能投入实战,飞行员们的技术日渐娴熟;另一份则是情报部刚送来的急件,字迹潦草,显然是紧急破译的——关东军司令部震怒,决定动用五十架轰炸机、二十架战斗机护航,对基地进行“毁灭式轰炸”;地面上,多门二郎被责成戴罪立功,正拼凑两个旅团一万五千人,外加黄协军第三师、第五师四千余人,从陆路进攻。
“这老鬼子,是被逼到绝路了。”李溪月指尖敲着“多门二郎”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日军少将吃过决死纵队太多亏,上次安图之战被打掉主力,差点**谢罪,这次被推出来当先锋,分明是关东军的弃子。
“他不敢来得太急。”王若溪走进来,手里拿着刚统计的物资清单,“咱们从机场缴获的**够打三个月,航油能支撑空军高强度作战一个月,粮食也囤积了不少。就怕他学乖了,跟咱们耗。”
“耗不起的是他。”李溪月摇头,指着地图上的补给线,“两个旅团外加伪军,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关东军的后勤本就吃紧,撑不了多久。他一定会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侦查员掀帘而入,手里举着一份骑兵队传回的电报:“司令员!多门二郎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敦化,离基地不到三十公里!”
李溪月猛地站起来,将地图卷成筒:“通知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命令像电流般传遍基地:
——飞行大队,二十架零式战斗机进入战备状态,三架侦察机前出三十公里警戒,九架轰炸机装满**,随时准备对地支援;
——防空大队,罗兵雄坐镇山头指挥,高射炮、高射**全部就位,移动高射**沿山脊机动,形成无死角防御;
——第一团、第四团在两侧山体工事内协助重**大队扼守正面峡谷;
——第二团留守图门,严防日军从右翼偷袭;
——第三团驻守延吉,严防日军从左翼增援;
——第五团作为预备队,隐蔽在基地后侧的密林里,防备敌人迂回偷袭;
——骑兵大队和**大队组成机动部队,由张二妹带领,伺机绕后,袭扰日军补给线。
——火箭筒小队隐蔽在两侧山腰钢筋混凝土工事内待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炮。日军坦克则让其长驱直入,由八卦反坦克阵收拾。
部署刚完毕,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远处天际出现的小黑点——日军的侦察机到了。
“各防空单位注意!目标出现!”罗兵雄的吼声通过喇叭传遍山头。高射炮的炮手们立刻摇起炮轮,炮口缓缓抬起,瞄准镜里的黑点越来越大;高射**手们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放它进来看看。”李溪月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塔上,望着那架孤零零的日军侦察机,“先别打下来,要离开的时候再打。”
那架侦察机显然没料到基地的防空如此严密,大摇大摆地飞临基地上空,机翼下的相机正疯狂拍摄。它掠过机场,看到了整齐排列的零式战斗机和轰炸机,机身猛地一震,显然吃了一惊;飞过山头,又看到了密布的高射炮和**巢,立刻掉转机头,仓皇逃窜。
“想跑?”李小燕在电台里冷笑,“送它个‘礼物’!”
两架零式战斗机像离弦的箭,猛地追了上去。日军侦察机拼命拉升,却哪里是对手?只见其中一架零式一个漂亮的桶滚,绕到侦察机后方,航炮“哒哒哒”一响,侦察机的尾翼瞬间被打烂,冒着黑烟坠向远处的山谷,**的火光像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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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但没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入夜,基地的灯火全部熄灭,只有防空阵地的探照灯偶尔划破夜空,像警惕的眼睛。李溪月披着大衣,在各个阵地间巡查,看到战士们蜷缩在掩体里,嘴里嚼着冻硬的压缩饼干,眼里却闪着光。
“冷不冷?”她走到一个年轻的火箭筒手身边,那战士脸上还带着稚气,怀里紧紧抱着铁拳100火箭筒。
“不冷!”战士挺了挺胸,“等鬼子来了,一炮就能打穿他们的坦克!”
李溪月笑了,从怀里掏出半块糖,塞到他手里:“含着,甜丝丝的,就不冷了。”
走到飞行大队的宿舍,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推开门,只见李小燕正指着一个被俘的日军飞行员怒吼:“你的战术是狗屁!零式的优势在低空缠斗,不是跟轰炸机比爬升!”
那飞行员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旁边的王永前正耐心劝解:“小燕,冷静点,他们也是在慢慢转变思想……”
“转变个屁!”李小燕转身看到李溪月,语气稍缓,“司令员,这些家伙知道的比咱们多,不榨干他们,怎么打赢明天的空战?”
李溪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逼太紧。记住,他们现在是咱们的战友,不是俘虏。”她看向那日军飞行员,用刚学的日语说,“关东军把你们当炮灰,我们给你们活路。想清楚,谁才是真正把你们当人看。”
那飞行员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默默低下了头。
天快亮时,侦查员带来了消息:多门二郎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基地外围距黑风口二十公里,正在搭建临时指挥部;空中的五十架轰炸机和二十架护航战斗机也从长春起飞,预计黎明时分抵达。
“来了。”李溪月站在瞭望塔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仿佛真的有黑云压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通知各单位,”她对着步话机沉声下令,“准备迎接客人。”
塔台下,罗兵雄正最后检查高射炮的瞄准镜,炮口反射着晨光;机场上,李小燕的零式战斗机已经滑上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大地发颤;山口两侧的山体工式里,孙德顺的一团战士们正往**里压**,弹匣“咔哒”作响;张秀娟的重**下队队员正把弹链往卡位上送,铮铮发亮的**闪着寒光;密林里,王长顺的骑兵队已经备好马,在雪地里蓄势待发。
一场决定决死纵队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是雄鹰展翅,撕裂黑云,还是被战火吞噬,埋骨雪原?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口气,却没人退缩——他们的身后,是刚建起来的家园,是缴获的战机和航油,是用鲜血换来的希望。
李溪月握紧腰间的枪,枪身冰冷,却让她感到踏实。她知道,这一战,不仅要守住基地,更要让关东军知道,决死纵队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而是一支能在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的钢铁之师。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基地的红旗。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声无声的呐喊,预示着这场血战,终将以最壮烈的方式,铭刻在长白山的雪原上。
这正是:
炮列崇山,欲缚天狼平敌焰
旗扬峻岭,誓倾热血卫家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6章 长空鏖战碎黑雾 峡谷埋戈断寇魂
诗曰:
朔风卷雪满峰峦,铁骑横空剑气寒。
炮震云霄摧敌胆,刀挥日月捍城关。
残阳泣血埋忠骨,野火燎原起怒澜。
莫道倭狼凶焰炽,红旗指处凯歌还。
且说这黎明的光刚爬上羚羊岭的山脊,天际就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决死纵队的战机,那声音更密集、更沉重,像无数巨石碾过云层——日军的五十架轰炸机到了,二十架护航的战斗机像恶鹰般护卫在侧,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灰黑色的烟迹。
“各单位注意!敌机群距基地五十公里!”罗兵雄的吼声通过喇叭炸开,山头上的高射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口直指东方,炮膛里的炮弹泛着冷光;防空重**的射手们摘下枪衣,手指扣在**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机场跑道上,李小燕的二十架零式战斗机已经升空。她坐在驾驶舱里,耳机里传来各机组的报告声,指尖划过仪表盘,发动机的震颤透过座椅传来,像血脉贲张的心跳。“一队跟我咬护航机,二队冲散轰炸机编队!”她对着麦克风嘶吼,猛地推杆,战机像箭一样窜向高空,机翼下的红五星在朝阳下闪着锐利的光。
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日军机群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轰炸机的弹舱隐约可见。领航的日军机长透过舷窗看到迎上来的零式战机,瞳孔骤缩——那是他们自己的战机!怎么会涂着红五星?
“是叛逃的飞机!击落它们!”日军领队嘶吼着,二十架护航战斗机猛地加速,像张开利爪的鹰群,扑向决死纵队的战机。
长空瞬间变成战场
引擎的尖啸撕裂苍穹,原本澄澈的长空霎时间被染成了厮杀的炼狱。曳光弹拖着猩红的尾焰,织成一张张灼热的火网,在云层间疯狂穿梭、碰撞,爆出一朵朵刺眼的火花。机身与气流摩擦的轰鸣震耳欲聋,机翼划破空气的锐响,混着航炮嘶吼的爆鸣,汇成一曲撼天动地的死亡交响。
李小燕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驾驶的零式战机如同被激怒的海东青,在敌机的围剿中辗转腾挪。三架涂着太阳旗的日军战机呈三角之势,从三面猛扑而来,机炮喷吐的火舌几乎要舔舐到她的尾翼。千钧一发之际,李小燕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操纵杆倒扣到底,战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姿态向下急坠。
“嗡——”机身剧烈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在机舱里尖锐响起。三架日军战机猝不及防,呼啸着从她的头顶掠过,机翼擦过气流的劲风,险些掀翻她的座驾。“想咬老子的尾巴?做梦!”李小燕咬牙低吼,手腕猛地一拧,战机如同蓄势的猎豹,借着下坠的惯性,陡然扭转机身,机头昂起的瞬间,她已然精准咬住了后方一架日军战机的尾翼。
“尝尝这个!”她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兴奋,拇指狠狠按下航炮**。“哒哒哒——”滚烫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凿进那架日军战机的机翼。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敌机的机翼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乌黑的浓烟裹挟着碎裂的金属残片,如同墨汁般泼洒开来。
那架日军战机失去平衡,如同断翅的乌鸦,摇摇晃晃地向上挣扎了几下,随即打着旋儿,拖着长长的黑烟,凄厉地翻滚着坠向大地。远远望去,那团坠落的黑影越来越小,最终在地面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腾起的浓烟如同一条扭曲的黑蛇,直冲云霄。
“看到了吗?!”李小燕猛地扯下氧气面罩,对着麦克风放声狂笑,笑声里带着杀伐的快意与几分癫狂,“这才叫低空缠斗!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又有两架日军战机从云层后窜出,机炮的火舌直逼她的座舱。李小燕瞳孔骤缩,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斜上方暴冲而去。炮弹擦着她的机翼掠过,将她身旁的一朵云炸得粉碎。她反手按下发射钮,机翼下的**喷出火舌,与敌机的炮火在空中轰然相撞。
剧烈的震动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她却浑然不觉,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机舱外,一架敌机躲闪不及,机翼被炮弹击中,整架战机瞬间断成两截,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便随着燃烧的残骸,一头扎进了下方的茫茫林海,连一声惨叫都被引擎的轰鸣吞噬。
另一架敌机见势不妙,扭头便想逃窜。李小燕岂会容它?她驾驶战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敌机身后,航炮的嘶吼声中,敌机的尾翼被硬生生撕碎。失去动力的战机如同断线的风筝,歪歪扭扭地飘向远方,最终在天际化作一团微弱的火光,彻底消失不见。
放眼望去,苍茫长空之上,残烟袅袅,金属碎片如同落叶般缓缓飘落。李小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目光死死锁定着远方又一批扑来的敌机。这场空战,才刚刚开始。
就在李小燕缠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日军轰炸机群已然冲破了第一层拦截网,黑压压的机腹朝着基地俯冲而下,弹舱门“嘎吱”洞开,一颗颗**泛着冰冷的铁光,晃得地面防空兵双目生疼。
“**的!想炸老子的家?”罗兵雄双目赤红,亲自操刀转动高射炮转轮,炮口死死咬住一架领头的轰炸机,“放!”一声怒吼震落了炮台上的积雪,十门高射炮齐齐咆哮,炮弹拖着尖啸窜上高空,在轰炸机群中炸开一团团浓密的黑烟。
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炮弹撕裂,机身瞬间失衡,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歪歪斜斜坠落,机翼擦过山巅的青松,带起一片火星,最终砸在机场边缘的空地上,轰然**的气浪将附近的油桶掀飞,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
高射**的火舌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曳光弹如同流星般划过长空,追着那些妄图逃窜的轰炸机。一名年轻的**手肩膀被弹片擦伤,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牙死死按住**,直到**烧得通红,才被战友硬拽下来换枪。
“东边漏了三架!”瞭望哨声嘶力竭地大喊。四挺移动高射**立刻调转枪口,车轮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辙痕,**手趴在雪地上,枪口喷吐着火舌,将那三架轰炸机的尾翼打得稀烂。其中一架轰炸机的投弹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穿透机舱,**失控坠落,被**击中,在半空炸开,碎片溅得漫天都是。
其余的零式战机也早已杀红了眼,与日军机群绞杀成一团,整个长空都被搅得翻江倒海。
王永前驾驶的战机如同鬼魅,在两架敌机的夹缝中陡然横移,机翼擦着日军战机的尾翼掠过,带起的气流让对方机身一阵剧烈震颤。他根本不给敌机反应的机会,左手猛推节流阀,右手扣动**,航炮**如同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在左侧敌机的机身之上。那架日军战机的油箱瞬间被击穿,燃油汩汩外泄,遇上空中四溅的火星,“轰”的一声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炽热的气浪掀得王永前的战机都晃了三晃。
另一边,刚从俘虏营转训不久的飞行员赵小山(原名山口木生),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机油往下淌,死死咬着后槽牙。他的战机左翼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窟窿,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可他愣是没有半分退缩。眼见一架日军战机朝着他俯冲而来,他猛地拉起操纵杆,战机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机腹倒飞而过,同时按下了**的发射键。**精准地撕裂了敌机的驾驶舱玻璃,那架战机立刻失去了控制,如同断线的风筝,一头朝着下方的峡谷栽去,撞在峭壁上炸开,碎石与火光冲天而起。
更远处,三架决死纵队的战机呈品字形,死死咬住日军的一架轰炸机。轰炸机的机炮疯狂扫射,曳光弹在他们周遭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墙。为首的飞行员李柱子嘶吼一声,带着僚机陡然拉升,又猛地一个俯冲,从轰炸机的射击死角钻了进去。机翼下的**喷吐着火舌,硬生生打断了轰炸机的右翼引擎。失去平衡的轰炸机如同瘸腿的巨兽,拖着滚滚黑烟,歪歪扭扭地朝着地面砸去,在雪原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雪沫与弹片飞溅得老高。
空中到处都是**的火光,坠落的战机残骸如同雨点般砸向大地。战士们的喊杀声透过电台传遍整片空域,嘶哑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每一架战机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在长空之上,劈砍出一道道属于决死纵队的血色锋芒。
被俘的日军飞行员此刻正坐在地面指挥塔的观测位上,看着空中的厮杀,脸色比纸还白。他们曾以为决死纵队的飞行员不过是些半路出家的菜鸟,此刻才明白,在李小燕的“魔鬼训练”下,这些战士早已把零式战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一个前日军飞行教官喃喃道:“比关东军的王牌飞得还好……”
就在空战胶着时,五十架轰炸机冲破拦截,朝着基地俯冲下来。投弹舱门打开,黑压压的**像冰雹般坠落,带着尖啸砸向机场和山头。
“开火!”罗兵雄的吼声震碎了耳膜。十门高射炮同时怒吼,炮弹在轰炸机群中炸开,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幕;十四挺高射**织成密集的火网,四挺移动高射**则像游猎的毒蛇,专打脱离编队的落单轰炸机。一架轰炸机刚投下**,就被三挺高射**同时命中,机身像被撕碎的纸鸢,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山坳,**的冲击波掀得地面工事簌簌发抖。
“打得好!”山头上爆发出欢呼。但还是有**落在了基地,机场的几架备用战机被炸毁,营房燃起大火,几名战士来不及躲避,瞬间被气浪吞没。罗兵雄红着眼,亲自摇动高射炮的转轮,炮口追踪着一架俯冲的轰炸机,怒吼道:“给老子下来!”
与此同时,正面峡谷里传来震天的炮声。多门二郎的地面部队到了。峡谷大铁门已完全开启,多门二郎仗着人多势众,忘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一万五千名日军和四千伪军沿着峡谷推进,坦克在前开路,步兵像潮水般涌来,炮口喷出的火光染红了雪谷。
“让坦克再往前点。”李溪月站在瞭望塔上,望远镜里的日军坦克越来越近,它们的履带碾过积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按照部署,火箭筒小队要等坦克进入八卦反坦克阵才能开火,在此之前,只能任由它们推进。
日军前锋很快冲进峡谷中段。突然,最前面的两辆坦克猛地一沉,履带卡在了雪下的暗沟里——那是战士们连夜挖的反坦克壕,上面铺着树枝和积雪,伪装得天衣无缝。后面的坦克来不及刹车,纷纷撞在一起,瞬间堵塞了峡谷通道。
“就是现在!”孙德顺猛地站起。两侧山腰的火箭筒小队同时开火,“铁拳100”的弹头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坦克的侧装甲。“轰!轰!”**声此起彼伏,被卡住的坦克瞬间变成废铁,履带和炮塔被炸得飞上天,滚烫的碎片溅落在雪地里,融化出一个个黑窟窿。
日军步兵顿时陷入混乱。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侧工事里的重**和**同时开火,**像暴雨般扫向谷底。张秀娟抱着重**,手指扣得发白,弹链飞速转动,**打红了就换,换下来的**扔在雪地里,“滋滋”地冒着白烟。“**的,来多少杀多少!”
突然,几个日军抱着**包,猫着腰从侧面的雪坡艰难地摸上来,他们的身影被积雪掩盖,眼看就要冲到工事底下。“不好!”孙德顺眼疾手快,抓起几颗**,咬开引线就扔了下去。轰隆几声巨响,**包被提前引爆,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被炸得飞上天,溅落在雪地里,惨不忍睹。
峡谷里的厮杀声、惨叫声、**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雪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多门二郎站在峡谷入口外面的临时指挥部里,看着望远镜里的惨状,嘴角的肌肉抽搐着。他这时好像才想起了上次的惨败,知道决死纵队不好惹,却没料到对方的防御如此严密,火力比上次还猛。坦克被卡,前锋受挫,后续部队被堵在峡谷里,成了两侧山腰的活靶子。“命令炮兵!给我炸平两侧山头!”
多门二郎的话音刚落,决死纵队的炮兵立刻覆盖了两侧山腰。工事在炮击中摇晃,碎石和冻土块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一名重**手被弹片击中,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旁边的战士立刻顶上去,继续扣动**。“团长,工事快撑不住了!”通讯员爬过来,脸上全是血。
孙德顺抹了把脸上的泥土,看向身后的密林:“放心,工事是钢筋混凝土修建,鬼子这几颗炮弹还奈何不了!给预备队发信号!”
三颗黄色信号弹升空。隐蔽在基地后侧密林里的第五团立刻出动,像一群下山的猛虎,沿着侧翼山道迂回,直插日军的炮兵阵地。团长杨中卫挥舞着大刀,嘶吼道:“端了他们的炮!”
“援军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密林里杀出一支队伍,正是第五团的战士们,他们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进日军的炮兵阵地。日军炮兵猝不及防,纷纷被刺倒在地,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炮,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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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换了主人。
日军炮兵正忙着装填炮弹,没防备侧翼会出现敌人。第五团的战士们杀声震天,大刀和刺刀劈砍着惊慌失措的炮兵,炮阵地瞬间变成屠宰场。一门门火**死纵队缴获,日军的炮击戛然而止。
“好样的!”孙德顺看着侧翼的火光,露出笑容。就在这时,峡谷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王长顺的机动部队动手了。他带着骑兵大队和**大队,绕到日军后方,像一把尖刀捅进了伪军的队列。
伪军本就士气低落,被骑兵一冲,顿时溃不成军。有的扔掉枪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甚至调转枪口打向日军。王长顺的大刀劈翻一个伪军军官,对着溃散的人群喊道:“缴枪不杀!加入决死队,既往不咎!”
溃散的伪军像潮水般退向日军阵地,把日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多门二郎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指挥刀砍倒一个逃跑的伪军,却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督战队!开枪!”他嘶吼着,督战队的**立刻扫向溃兵,但更多的人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后跑。可谷口大铁门已关上,日军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等着挨打的命!
战局彻底逆转。空中,李小燕的战机已经击落了十五架日军护航机和八架轰炸机,剩下的敌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被决死纵队的战机追着打,又击落了三架才仓皇逃窜;地面,日军被堵在峡谷里,前后受敌,坦克成了废铁,步兵死伤惨重,伪军的溃散更是让他们的防线彻底崩溃。
“撤退!快撤退!”多门二郎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对着对讲机嘶吼。铁门外的日军开始疯狂后撤,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武器,像丧家之犬般逃出峡谷。
“追!”李溪月在瞭望塔上下令。第五团和机动部队立刻展开追击,骑兵的马蹄踏过日军的尸体,**的火舌舔舐着逃跑的背影,一直追出二十多公里才鸣金收兵。
当硝烟散尽,峡谷里已是一片狼藉。日军和伪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坦克残骸冒着黑烟,****散落得到处都是,积雪被染成了暗红色,顺着谷底盘旋的溪流往下游淌去。
战士们走出工事,有的瘫坐在雪地里,有的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有的则默默地清点缴获的武器。孙德顺走到一具日军尸体旁,踢了踢那把上了刺刀的**,忽然看到尸体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那是一个日本女人和孩子的合影。他沉默片刻,把照片塞回尸体口袋,转身走向基地。
李溪月站在瞭望塔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又望向长空。李小燕的战机正编队返航,机翼下的红五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场仗,决死纵队赢了,但代价惨重——三百多名战士永远倒在了这片雪地里,机场和营房被炸毁大半,战机损失三架,好几挺高射炮成了废铁。
“司令员,清点战果了。”王若溪走过来,声音沙哑。她手里的清单上写着:击落日军战机二十七架,击毁坦克十八辆,进入峡谷的日军全部被歼。歼灭日军一万一千余人、伪军两千余人,俘虏日军三百余人、伪军二千五百余人,缴获火炮三十门、轻重**一百二十挺、**七千余支,以及大量**和物资。坦克能修复使用的只有八辆,飞机损失三架,升空作战飞机无一架受损。我军牺牲一百一十六人,重伤八十七人,轻伤一百八十人,牺牲的主要是防空大队的人。
李溪月接过清单,指尖划过“牺牲一百一十六人”的字样,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战场喊道:“安葬牺牲的弟兄们!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夕阳西下时,基地里响起了军号声。这不是冲锋号,而是安魂号,悠长的旋律在山谷里回荡,送三百一十六名烈士最后一程。战士们抬着覆盖红旗的担架,缓缓走向新开辟的烈士陵园,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被俘的日军飞行员和机械师此刻正站在塔台下,看着这一幕,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眼里泛起泪光。王永前走过去,轻声说:“这就是战争,要么为侵略送命,要么为守护牺牲。你们选哪条路?”
一个前日军飞行少佐沉默片刻,突然对着烈士陵园的方向深深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想加入决死队。”
李小燕正好从战机上下来,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想加入?先过了我的训练关再说!”但她的眼神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
入夜,基地的篝火重新燃起,映照着战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李溪月走到篝火旁,看着新缴获的武器和正在检修的战机,忽然对王若溪说道:“情报部报告说关东军司令换成了梅津美治郎?6?8,这个狗东西更凶残恶毒!”
王若溪道:“小鬼子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管他换成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照样打得他找不着北!”
李溪月道:“不能大意,准备工作必须做好。明天开始,修复基地,飞机场要修建防空机库,要能够承受航弹攻击。黑风口峡谷两侧的山体公事也要加固,要顶得住**炮轰击。记住,我要的不仅仅是能够攻击敌人的工事,还要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安全。加大训练力度,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告诉所有人,这只是开始,我们的目的是要把鬼子赶出东北,赶出全中国!”
王若溪道:“孙德顺打仗太冲动,和你一样,总喜欢真刀**向上冲。上次说关他禁闭可还没兑现呢,现在没有战斗,关他几天不?”
李溪月笑道:“这家伙就这德行,给他说,下没再冲动就给我去养三个月猪,枪都不给他摸,急死他。”
王若溪笑道:“呵呵呵,要得,这下保管他老老实实的!”
篝火旁,被俘的日军技术人员开始跟着战士们搬运物资,伪军俘虏则在医疗队的指导下掩埋尸体——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在明天的甄别后,成为决死纵队的新成员。
李溪月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曾有战机厮杀的痕迹,此刻却只有繁星闪烁。她知道,决死纵队就像这星星之火,历经血战,终将燎原。而多门二郎的溃败,不过是关东军走向灭亡的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这支队伍还在,胜利的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天边,一颗流星划过,仿佛是牺牲的战士们在微笑。雪地里的血迹终将被新雪覆盖,但那些用生命铸就的信念,会像羚羊岭上的青松,在寒风中愈发挺拔。
这正是:
羚岭鏖兵,长空烈马歼顽寇
雪原喋血,铁血雄师捍国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7章 冻土夯城铸铁壁 厉兵秣马猎天狼
诗曰:
残雪凝霜映壁垒,晨风吹角起征鞍。
钢枪擦亮寒星落,铁骨夯坚冻土安。
机阵盘旋磨利爪,战壕纵横布惊丸。
且看梅贼驱兵至,再斩阎罗祭国难。
却说这夜色褪尽,黎明的微光如碎银般洒落在羚羊岭的雪峰之巅。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基地的每一寸土地,将昨夜篝火的余烬吹散,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印记与尚未冻硬的血痕。烈士陵园的方向,猎猎红旗在晨风里舒展,三百一十六座新坟上覆着薄雪,像一片沉默的丰碑,静静守护着这片用血肉捍卫的疆土。
天刚蒙蒙亮,基地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比往日的起床号早了足足一个时辰。战士们顶着刺骨的寒意,踩着没踝的积雪,扛着原木、铁锹、水泥袋,穿梭在机场跑道与山头阵地之间。他们的军大衣上结着白霜,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霭,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夯土的号子声粗犷而嘹亮,穿透了寒风的呼啸,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李溪月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踩着冻得邦邦硬的冻土,一步步丈量着机场的跑道。昨夜被日军航弹炸出的弹坑,此刻正被战士们用碎石、冻土和缴获的水泥混合填平。工程兵队长跟在她身后,手里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嘴里不停汇报着进度:“司令员,跑道上的大弹坑已经填了大半,剩下的小坑洼,今天晌午就能全部整平。防空机库的选址定在跑道西侧的山坳里,依山而建,外层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厚度足足三尺,就算是日军的重型航弹直接命中,也能扛住!”
李溪月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了水泥的冻土,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她捻了捻土块,感受着泥土的黏性,沉声说道:“机库顶部不仅要铺松枝和积雪伪装,还要埋上几层铁丝网,防止日军的伞兵偷袭。另外,机库的入口要修在山背面,用厚重的钢板做闸门,既能防轰炸,又能保暖,让战机随时保持待命状态。”
工程兵队长用力点头,将这些要求一一记在本子上:“放心吧司令员!我们连夜赶工,保证十天之内,让所有修好的战机都住进‘铁屋子’!”
李溪月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干劲十足的战士,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战机检修坪,远远便听见扳手拧动螺丝的叮当声,还有赵小山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正和几名被俘的日军机械师争论着什么。
检修坪上,十几架零式战机整齐排列,机翼上的红五星被重新描得鲜艳夺目。受损的战机旁,赵小山正蹲在引擎盖下,手里的扳手飞快地转动着。他的飞行服上沾满了机油,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冲出一道道印子。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李溪月,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司令员!这架战机的引擎故障已经彻底排除了,就是机翼的装甲还得再加固一层。下次空战,我保证能多击落两架敌机,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李溪月走到战机旁,伸手摸了摸机翼上新补的钢板,钢板上还残留着焊接的余温。她看向一旁的日军飞行少佐,少佐正捧着一本战机维修手册,仔细地标注着什么。察觉到李溪月的目光,少佐立刻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用愈发流利的中文说道:“司令员,我们已经把零式战机的所有弱点都标注出来了,包括俯冲时的机身应力极限,还有航炮的散热盲区。另外,我们还整理了几套针对关东军轰炸机编队的缠斗战术,请您过目。”
少佐说着,递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空战战术纪要”。李溪月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战机的飞行轨迹和战术示意图。她抬眼看向少佐,少佐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真诚与敬畏:“我们曾经为侵略者卖命,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这是我们一辈子的罪孽。现在,我们只想用自己的技术,守护这片土地,赎罪。请允许我们加入训练队伍,和决死队的战士们一起,对抗关东军。”
李溪月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检修坪上那些忙碌的日军机械师,他们有的在擦拭炮弹,有的在调试仪表盘,动作认真而专注。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检查高射炮的罗兵雄,最终缓缓点头:“好。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手里的技术,是用来守护这片土地的,不是用来助纣为虐的。要是敢耍半点花样,军法不容,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少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对着李溪月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誓死效忠决死队!绝不背叛!”
赵小山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胸脯:“司令员放心!我盯着他们!谁敢耍滑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溪月笑了笑,拍了拍赵小山的肩膀,转身走向山头上的防空阵地。
此刻的防空阵地,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罗兵雄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单衣,抡着十几斤重的大锤,一下又一下地夯实掩体的夯土。他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滚滚,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转眼就被寒风冻成了白霜。战士们按照他的吩咐,将高射炮和高射**的阵地重新排布,每个炮位都挖了三层掩体,外层是厚厚的冻土,中层是钢筋混凝土,内层还铺着几层棉被,既能防炮弹碎片,又能抵御寒风。
“都给老子把土夯实了!”罗兵雄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他抡圆了大锤,狠狠砸在夯土上,“多门二郎那老狐狸的**炮可不是吃素的!这些掩体就是咱们的保命符!夯不实,炮弹一来,咱们都得变成肉泥!”
一名年轻的炮手扛着一根粗壮的原木走过来,累得气喘吁吁,军裤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膝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声喊道:“大队长!咱们的**库也加固好了!藏在山腹里,用钢筋混凝土封**洞口,就算鬼子的炮弹炸平了山头,也伤不了**库分毫!”
罗兵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放下大锤,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又递给那名炮手:“好小子!有出息!少喝点,暖暖身子就行!留着劲,等打跑了鬼子,老子请你喝遍全东北的好酒!”
炮手接过酒葫芦,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入喉,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他看着阵地上忙碌的战友,看着那些崭新的掩体和擦拭得锃亮的高射炮,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与此同时,黑风口峡谷两侧的山腰上,孙德顺正带着第一团和第四团的战士们加固工事。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是上次白刃战时被日**刀划伤的,此刻却全然不顾伤口的疼痛,拄着一把大刀,在工事顶端来回巡视。
原先的钢筋混凝土掩体被加厚了一倍,射孔被改造成了易守难攻的喇叭口形状,既能扩大射击范围,又能有效抵御日军的炮火。战士们还在掩体前方挖了密密麻麻的反坦克壕和陷阱,陷阱里插上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盖着薄薄的积雪和树枝,一眼望去,和普通的雪地别无二致。
“都把耳朵给老子竖起来!”孙德顺拄着大刀,站在工事顶端,对着下面的战士们高声喊道。寒风卷着他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关东军换了新司令,叫梅津美治郎!这狗东西可比武藤信义更凶残,更恶毒!他肯定会卷土重来,这黑风口就是咱们的生死线!只要咱们守住这里,鬼子就别想踏进羚羊岭一步!”
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峡谷:“守住黑风口!打死小鬼子!”
孙德顺看着战士们昂扬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峡谷下方,那里是日军上次惨败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满地的坦克残骸和冻硬的血痕。他摸了摸腰间的大刀,刀鞘上还留着日军的血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命令:“团长!司令员的命令!让您最近老实点,不许再带头冲锋陷阵!要是再敢冲动,就把您调去养猪,三个月不许摸枪!”
孙德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李司令,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我这不就是性子急了点嘛……”
周围的战士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工事顶端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基地的另一侧,李小燕正在组织飞行员进行训练。二十七架零式战机依次升空,在羚羊岭的上空盘旋,机翼下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李小燕驾驶着战机,在云层间穿梭,她的耳机里传来各机组的报告声,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昂扬。
“一队注意!保持编队!低空缠斗,注意规避!”李小燕对着麦克风嘶吼,猛地推杆,战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斜下方俯冲而去。
赵小山驾驶着战机,紧紧跟在李小燕身后。他的技术愈发娴熟,战机在云层间辗转腾挪,灵活得像一只海东青。他看着前方李小燕的战机,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在李小燕的“魔鬼训练”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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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战技术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死板操作的日军飞行员。
日军飞行少佐宫村太上也驾驶着一架战机,跟在编队的末尾。他看着决死队飞行员们精湛的技术,看着他们在云层间灵活地穿梭,眼中满是震撼。他曾经以为,关东军的飞行员是亚洲最强的,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空中雄鹰。
训练场上,新参军的青年们正在进行着艰苦的训练。他们有的在练习射击,有的在练习拼刺刀,有的在练习投手**。老兵们在一旁指导着他们,耐心地纠正着他们的动作。
一个名叫狗蛋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正在练习瞄准。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格外坚定。他的爹娘都死在日军的炮火下,他是抱着复仇的决心来参军的。
“瞄准了再开枪!别慌!”一名老兵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沉声说道,“枪就是你的命!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狗蛋用力点头,紧紧握着**,瞄准了远处的靶子。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扣动**。**响起,**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老兵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小子!有出息!好好练,将来肯定能成为一名好战士!”
狗蛋看着靶心上的弹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杀鬼子,为爹娘报仇!
入夜,基地里的篝火重新燃起,映照着战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篝火旁,战士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修补军装,有的在听老兵讲战斗故事。被俘的日军技术人员和伪军俘虏也被允许加入进来,他们有的在帮忙搬运物资,有的在帮忙烧火做饭,脸上的神色渐渐从恐惧变成了平静。
李溪月和王若溪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份情报,低声讨论着。情报上写着,梅津美治郎已经调集了两个师团的兵力,外加一个重炮联队和一个坦克联队,正在朝着羚羊岭逼近。
“梅津美治郎这是铁了心要踏平羚羊岭啊。”王若溪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两个师团,加上重炮和坦克,兵力是咱们的十倍还多。硬拼的话,咱们吃亏。”
李溪月笑了笑,她抬起头,望向星空。繁星点点,如同烈士们的眼睛,在夜空中闪烁。她的目光扫过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忙碌的战士,扫过那些崭新的工事和战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有他的千军万马,我有我的铜墙铁壁。”李溪月缓缓说道,“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加固了工事,埋了**,挖了反坦克壕。他的坦克进来,就是活靶子。他的重炮虽然厉害,但咱们的防空阵地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咱们守住黑风口,拖垮他的补给线,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若溪点了点头,她看着李溪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她知道,李溪月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篝火旁,李小燕和赵小山正在讨论着空战战术。罗兵雄和孙德顺在一旁喝着酒,大声争论着下次该怎么打鬼子。新参军的青年们围坐在一起,听着老兵们讲战斗故事,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被俘的日军飞行少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感慨。他曾经以为,战争是为了侵略,是为了掠夺。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战争也可以是为了守护,为了家园。
他站起身,对着李溪月深深鞠了一躬,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司令员,我愿意加入决死队,和你们一起,对抗关东军。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赎罪。”
李溪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欢迎你加入决死队。”
篝火旁的战士们都鼓起掌来,掌声在山谷里回荡,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李溪月抬头望向星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盏明灯,照亮了这片土地。她知道,决死纵队就像这星星之火,历经血战,终将燎原。梅津美治郎的大军正在逼近,一场新的血战即将打响。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战士,站着千千万万的百姓。
天边,一颗流星划过,仿佛是牺牲的战士们在微笑。雪地里的血迹终将被新雪覆盖,但那些用生命铸就的信念,会像羚羊岭上的青松,在寒风中愈发挺拔。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羚羊岭上,厉兵秣马,只待天狼。
这正是:
峡谷埋雷,静待倭奴投罗网
峰巅架炮,誓将寇焰灭云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8章 绝壁设伏锁狼窟 长空浴血破合围
诗曰:
峡谷鏖兵杀气腾,重**吼震崚嶒。
惊雷裂石炮弹落,烈火焚云战机崩。
铁血铸墙拦寇骑,丹心亮剑斩凶鹰。
残倭弃甲魂飞散,凯歌高唱日东升。
且说这野猪岭的风裹着冰碴,刮在钢筋混凝土工事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张秀娟趴在二十公里长的峡谷峭壁上,透过射孔往外望,望远镜里的雪原空旷得令人心悸——梅津美治郎的大军还没到,但空气里的肃杀之气,比这腊月的寒风更刺骨。
“秀娟姐,重**都校正好了。”一个年轻的**手爬过来,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块擦枪布,“四百挺,每隔五十米一挺,射界能交叉成网,鬼子敢进峡谷,保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张秀娟点点头,指尖抚过冰冷的**,枪身缠着防冻的棉布,弹链在工事里堆成小山,像一条条蛰伏的铁蛇。“告诉弟兄们,**省着点用,”她压低声音,“等鬼子进了谷,再往死里打。”
峡谷入口处,由钢板和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铁门正被积雪和松枝伪装着,门轴上涂着机油,轨道藏在积雪下,只有拉动闸门的战士知道,这道“鬼门关”一旦关闭,峡谷里的日军就是瓮中之鳖。
山体工事内,杨中卫的五团战士们正往岩壁的暗格里塞**,每个暗格能藏二十颗,够给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一个“大礼”。
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山腰,王若溪正对着地图进行战斗部署。赵玉兰的**大队分成十个小队,每人揣着三颗**和三百发**,像撒网似的钻进密林;程玉蝉的狙击大队则占领了所有制高点,**裹着白布,既防冻又防止反光暴露位置;张二妹的尖刀小队和**的侦察大队混编在一起,背着****消失在雪原深处——他们的任务是摸进日军营地,炸粮草、割电线,把麻雀战的精髓玩到极致。
“记住,”王若溪最后检查了一遍步话机,电流声里带着她的沉稳,“不求杀多少鬼子,只求让他们睡不成觉、走不稳路。等把他们拖疲了,再引到峡谷里来。”
王长顺的骑兵大队在最外围,一百五十匹战马的马蹄都裹着棉布,在雪地里踏不出半点声响。他勒着马缰,望着远处日军可能出现的方向,嘴里嚼着块冻硬的牛肉干:“大家注意,一定要把鬼子遛得像条癞皮狗。”
与此同时,羚羊岭的防空阵地上,罗兵雄正指挥着战士们架设第三百挺防空重**,这些**将辅助十八挺高射**、十门高射炮形成交叉火力网,成为鬼子的噩梦。防空**沿着山脊线铺开,枪口一律指向东南方——那是日军航空兵大队可能来袭的方向。“都给老子瞪大眼睛!”他光着膀子扛着**三脚架,古铜色的皮肤上结着白霜,“六十架飞机又咋样?老子这三百挺**和高射炮,就是他们的棺材钉!”
机场跑道上,李小燕的战斗机群正在预热。二十七架零式战机的发动机轰鸣着,螺旋桨搅起的雪雾遮天蔽日。她戴着飞行帽,报话机里传来地勤的报告:“日军航空兵大队已从长春起飞,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收到。”李小燕推了推护目镜,“通知各机组,按计划行事——敌机飞临前十分钟撤离,绕到外围待命。”她看了一眼旁边被俘后加入的日军飞行员,“宫村,你熟悉他们的编队习惯,等会儿带队从右侧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宫村用力点头,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发颤。这是他第一次帮着决死纵队打日军,仪表盘上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着光,比他过去驾机时的太阳旗更让人心安。
终于,佐藤健的部队终于出现在雪原尽头。黑压压的步兵像潮水般涌来,坦克联队的钢铁洪流碾过冻土,重炮联队的炮口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最吓人的是天边那六十架飞机,组成三个梯队,机翼下的**舱隐约可见。
“来了。”王若溪在步话机里低语。
夜幕如墨,山风裹挟着松涛的呜咽,张二妹的尖刀小队像一群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炮兵阵地外围的铁丝网下。寒星冷月下,队员们的脸膛被油彩抹得漆黑,唯有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营地深处那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
他们早有准备,几匹被刻意激怒的野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队员们动作麻利,将捆满**包的麻绳牢牢系在马尾上,又狠狠抽了马臀一鞭。受惊的野马霎时嘶吼着扬蹄,如离弦之箭般冲破铁丝网,疯了似的冲进日军营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接连炸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烧得通红。炮兵阵地上,日军的炮弹被引爆,连环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帐篷、炮架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与碎屑漫天飞舞。
几乎就在**响起的同一刹那,**的侦察大队如鬼魅般窜出密林。他们分工明确,有的剪断营地四周的铁丝网,有的扛着钳子扑向电话线,寒光闪烁间,一根根承载着通讯指令的电话线应声而断。日军的呼救声、咒骂声被**声吞没,营地彻底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与此同时,密林的阴影里,程玉蝉的**早已架稳。她穿着一身伪装服,与周遭的树干融为一体,乌黑的发丝被山风吹得凌乱,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瞄准。巡逻的哨兵刚察觉到异动,正要张嘴示警,程玉蝉指尖微动,一声极轻微的枪响划破空气。那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营地外围的几名哨兵接连毙命,连一丝警报都没能发出。
硝烟弥漫,惨叫连连,日军在火光中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而此时,张二妹一挥手,尖刀小队、侦察大队的队员们迅速收拢,如潮水般退回密林。不过片刻功夫,喧闹的炮兵阵地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日军绝望的哀嚎,夜色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佐藤健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响成一片。“报告!粮草被烧了一半!”“电话线全断了!”“巡逻队遇袭,伤亡不明!”参谋官们手忙脚乱,地图上的标记被涂改得乱七八糟。
“废物!”佐藤健将指挥刀重重拍在桌上,“不过是些散兵游勇,慌什么?命令坦克联队开路,步兵跟进,天黑前必须拿下野猪岭!”
虽然决死纵队一番搅扰,打乱了日军的行军部署,不过在佐藤健的屠刀威逼下,日军的推进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层出不穷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赵玉兰的**大队蛰伏在密林深处,化身成了索命的鬼魅。他们专挑落单的小股日军下手,**喷吐火舌的脆响刚划破林间寂静,队员们便如疾风般转移阵地,只留下满地日军尸体,让后续追兵连影子都摸不着。王长顺的骑兵则更显凶悍,马蹄踏碎林间薄雪,时而如尖刀直插日军侧翼,冲得敌人人仰马翻;时而迂回包抄,猛冲后卫辎重部队,把日军原本严整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乱成一锅粥。最狠的还要数周药师的工兵队,他们在雪地里埋下的“土八路雷”简直五花八门、防不胜防——有的踩上去纹丝不动,一被挖出便轰然炸响;有的专咬坦克履带,任凭钢铁巨兽再嚣张,也会瞬间瘫在雪地里变成一堆废铁。
等到日军终于逼近野猪岭峡谷时,已是两天后。士兵们个个眼窝深陷,疲惫不堪,有的走着走着就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起来。佐藤健看着望远镜里空旷的峡谷,嘴角勾起冷笑:“看来决死纵队是怕了,连防线都没布置。命令部队,全速通过峡谷,直取羚羊岭!”
先头部队的坦克“轰隆隆”地开进峡谷,长驱直入,一路毫无阻拦。前几辆坦克耀武扬威边开炮边冲锋,突然,坦克不受控制向一边倾斜,一头翻在了壕沟里。后面的坦克想绕开,可刚绕出一百米左右,就一头扎进了八卦反坦克阵——阵里面雪雾弥漫,沟埂交错,雪地下的钢轨不时竖起,像牙齿一样咬住履带,任凭坦克如何嘶吼,就是动弹不得。后面步兵源源不断湧入,在峡谷里排成几路战斗队形,声势浩大,极为壮观。
二十公里长的峡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峭壁之上,四百挺重**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里如蛰伏的凶兽,虎视眈眈地俯瞰着谷底那条唯一的通路。工事的射击孔里,一挺挺重**黑洞洞的枪口,正无声地锁定着峡谷中黑压压的日军步兵,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工事,却吹不散战士们眼底的凛冽杀气。
日军的后续部队踏入峡谷时,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密密麻麻的钢盔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们还在为之前的推进沾沾自喜,全然不知,一张死亡大网早已悄然收紧。
“开火!”
一声令下,仿佛惊雷炸响在峡谷上空。四百挺重**几乎在同一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那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头史前巨兽苏醒后的咆哮,震得整个峡谷都在微微颤抖。滚烫的**如同被狂风裹挟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扫向谷底,密集的弹道在半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连阳光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重**的火力何其凶猛,每一梭**扫过,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打得血肉横飞。有的士兵被直接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去,下半身却早已瘫倒在雪地里,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积雪;有的士兵脑袋被**击穿,红白之物溅得身旁战友满身都是,那名战友只愣了一秒,就被接踵而至的**打成了筛子;还有的士兵试图举起**还击,可刚抬起手臂,整个人就被密集的**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带倒一片。
杨中卫伏在山体工事内,眯眼锁定三百米外那名正架着**扫射的鬼子,喉头滚出一声低喝:“一营左,二营右,三点射,打要害!”话音未落,他扣动**,三八大盖的**脆响,那鬼子应声栽倒,**哑火。
五团的战士们应声而动,百余支**齐齐扬起,枪口在残阳下闪着冷光。没有杂乱的扫射,只有一声声精准的点射,**错落却致命。远处,妄图迂回的鬼子尖兵刚探出头,就被一枪击穿眉心;扛着掷弹筒的炮兵刚架起炮身,手腕便迸出鲜血,掷弹筒哐当落地。
杨中卫翻身跃起,目光如炬扫过战场,又指向躲在装甲车后露头的鬼子军官:“老枪,打他的望远镜!”绰号老枪的狙击手屏息凝神,枪响之时,那军官手中的望远镜四分五裂,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战士们越打越勇,每一次**扣动,都必有一名敌人倒下。**的射程里,鬼子的冲锋队形被撕出一道道口子,哭嚎声和惨叫声混着**,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回荡。杨中卫抹了把脸上的烟尘,厉声吼道:“保持间距,精准点杀,让小鬼子知道,咱们的**,比他们的**还狠!”
惨叫声、哀嚎声、**点射声、重**的咆哮声、**穿透肉体的噗嗤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成片成片的日军步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短短几分钟,峡谷底部的积雪就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丘。
后面的日军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往前冲,一个个尖叫着转身就想往后退。可峡谷本就狭窄,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却还在佐藤健的威逼下拼命往前挤。军令如山,后退者格杀勿论,日军士兵们被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在峡谷里挤成一团,成了决死纵队最完美的活靶子。
那些拥挤的日军,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处可逃。有的士兵被吓得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却还是躲不过**的扫射;有的士兵疯狂地射击着,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对于隐藏在钢筋混凝土山体工事里的绝死队队员来说,没有丝毫威胁,最终自已还是被淹没在密集的弹雨之中;还有的士兵试图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想要逃出这片死亡峡谷,可山体陡峭,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还没埃连山脚,就被对面射来的**击穿了胸膛,直直地摔回尸堆里。
雪越下越大,却浇不灭工事里重**的怒火,也冲不散峡谷里浓郁的血腥味。**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血肉和雪沫子混在一起,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四百挺重**的怒吼还在继续,那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峡谷里久久回荡。谷底的日军士兵越来越少,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奄奄一息的呻吟。
工事里的战士们紧握着冰冷的**,手指扣在**上,眼神坚毅如铁。他们知道,这一战,她们守住的不仅是这条峡谷,更是身后千千万万同胞的家园。而峡谷之中,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早已成了日军的葬身之地,成了他们侵略野心最终破灭的见证
“空军,突袭!重炮联队!给我炸!”佐藤健在峡谷外嘶吼。
重炮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密密麻麻地砸进峡谷。可那些钢筋混凝土工事,全都是依山势掏空山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坚固堡垒,又受限于炮击角度,炮弹只能在工事外围的岩壁上轰然炸开,碎石飞溅如雨,却连工事的外层都没能炸出一点点裂痕。
张秀娟麾下的战士们早就在掩体后蛰伏起来,震耳的炮声震得岩壁簌簌落雪,他们却丝毫无损,一双双眼睛紧盯着炮声停歇的间隙。
当最后一声炮响消散在峡谷上空,四百挺重**几乎在同一刻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火舌如毒蛇吐信,死死咬住谷底的日军。工事顶部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坠落,落进战士们的衣领里,他们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手上的血污混着雪水,在脸颊上留下道道狰狞的痕迹,却丝毫没有放慢扣动**的速度。滚烫的**烧得发红,战士们干脆利落地拧下**,随手扔在雪地里,只听“滋啦”一声刺耳的轻响,雪水遇上灼热的**,瞬间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引擎轰鸣自天边炸响,盖过了峡谷里的枪炮声。举目望去,三十架日军轰炸机如同一群黑压压的秃鹫,在二十架战斗机的护航下,裹挟着死亡的阴影,朝着峡谷上空猛扑而来。机翼下悬挂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聒噪的乌鸦,随着战机的俯冲,接二连三地挣脱束缚,尖啸着坠向地面。
“防空大队,开火——!”
罗兵雄的吼声撕破硝烟,震彻山谷,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一名战士的耳畔。
刹那间,峡谷两侧的防空阵地轰然苏醒。十门高射炮率先发难,炮口火光迸射,粗壮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在天空中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十四挺高射**紧随其后,枪口喷吐的火舌连成一片,密集的**织成一道道死亡之网。四挺移动高射**更是灵活,战士们驾驶着卡车来回转移,炮口死死咬住低空掠过的敌机,追着它们的航迹疯狂扫射。最具威慑力的,当属那三百挺防空重**,它们排列成阵,枪口齐齐上扬,无数曳光弹拖着猩红的轨迹窜上天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第一架日军轰炸机仗着装甲厚实,嘶吼着扎进俯冲航线,妄图投下致命的**。可它刚俯冲至半空,十几发高射****便精准地命中了机翼与引擎。霎时间,机翼冒起滚滚黑烟,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响,整架战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控制,摇摇晃晃地拖着长长的火尾,一头栽进峡谷深处。
“轰隆——!”
惊天动地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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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炽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谷底来不及躲避的日军步兵掀飞出去,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日军飞行员彻底被激怒了,战斗机如同饿狼般扑向防空阵地,机载**疯狂扫射,试图压制地面火力。轰炸机则拉升高度,从高空投下**,一颗颗**在峡谷两侧的山体上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不少防空**手被震得头昏眼花,有的甚至口鼻出血。
但战士们没有丝毫退缩。高射炮依旧在怒吼,炮手们顶着敌机的扫射,死死稳住炮架,不断修正弹道,炮弹精准地在轰炸机群中炸开。一架轰炸机的尾翼被炮弹击中,当场断成两截,机身打着旋儿坠落,**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高射**手们更是悍不畏死,即便身边的战友倒下,他们也会立刻顶上去,手指死死扣住**,任凭滚烫的**灼伤手掌,也要将一颗颗复仇的**射向天空。
移动高射**在山沟内灵活穿梭,专挑低空盘旋的战斗机下手。一名**手瞅准时机,对着一架战斗机的侧面狠狠扫射,**击穿油厢,那架战斗机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山体上,瞬间化为一团火球。
一时间,机声轰鸣震耳欲聋,炮声阵阵撼天动地,硝烟弥漫了整片峡谷,火光染红了苍茫的天际。天空之上,曳光弹的轨迹纵横交错,**的火光接连不断;地面之上,防空阵地的战士们浴血奋战,与敌机展开殊死搏斗。整片天空彻底陷入一片混沌,成了生与死的角斗场。
“就是现在!”李小燕在耳机里嘶吼。
二十七架零式战机从云层后猛地冲出,宫村带领的右路梯队精准地切入日军机群的缝隙,航炮“哒哒”齐鸣,瞬间击落三架护航机。李小燕则带着主力直冲轰炸机群,机翼下的**砸向慌乱的敌机,又有五架轰炸机冒着黑烟坠落。
日军飞行员彻底慌了。他们没想到决死纵队的空军敢正面迎战,更没想到对方的战术如此刁钻。护航机被缠住,轰炸机成了活靶子,短短十分钟,就有十九架飞机被击落,剩下的赶紧掉头逃窜,却被决死纵队的战机追着打,又损失了六架才逃出生天。
地面上,佐藤健看着天空中的惨败,又看看峡谷里的僵局,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撤退!快撤退!”他对着报话机嘶吼。
但已经晚了,李溪月见时机成熟,断然下令:“关门打狗!”
谷口操纵大铁门的战士接到命令,立马合上电闸。大铁门在四台大功率电机的推动下,迅速朝对面山体滑去。一声闷响,嵌入对方岩体五米,将峡谷内外的敌人完全隔断。
“孙德顺!赵长军!动手!”李溪月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
隐蔽在基地外围的一团和四团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侧山林里冲出,直插日军的后卫。孙德顺抱着重**,对着混乱的日军扫射:“**的,进得来就别想出去!”赵长军则带着四团抄了日军的指挥部,佐藤健郎在卫兵的掩护下仓皇逃窜,连指挥刀都落在了帐篷里。
峡谷里的日军彻底陷入了崩溃的绝境。
前方是死死锁死通路的铁门,断了他们突围的念想;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刀锋寒光直逼后心;两侧峭壁之上,重**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吼,火舌扫过之处,便是一条血路,无情地收割着残存的生命。绝望如同潮水般吞没了这支残军,有人丢盔弃甲,颤抖着举起**跪地投降,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有人被恐惧逼疯,一头扎进旁边冰冷刺骨的溪流,妄图泅水逃生,却很快就被冻僵在湍急的水流里,尸体随波逐流;更多的人则彻底丧失了理智,在绝境之中红了眼,调转枪口朝着身边的同伴疯狂扫射,将昔日的袍泽当作踏向生路的垫脚石,峡谷里顿时乱作一团,惨叫与**交织,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峡谷上空的硝烟渐渐散去,战机的轰鸣彻底消失,唯有零星的**还在山谷间回荡。
峭壁工事里的重**率先停火,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对准谷底,战士们警惕地盯着下方那些失魂落魄的日军。追兵从峡谷入口处涌入,雪亮的刺刀闪着寒光,将残余的日军死死围困在这片绝地之中。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洪亮的喊话声此起彼伏,震得那些残存的日军浑身一颤。最先放下武器的是几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士兵,他们扔掉**,瘫坐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日军丢掉武器,跪倒在地,任凭冰冷的雪粒砸在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些跳进溪流的日军,早已被冻得四肢僵硬,有的沉在水底没了声息,有的勉强扒着岸边,被战士们拉上岸时,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瘫在地上不停哆嗦。而那些在绝望中自相残杀的日军,最终也尽数被制服,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捆了起来,再也没了半点挣扎的力气。
张秀娟带着战士们从工事里走出来,踏着满地的血污与积雪,目光扫过谷底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垂头丧气的俘虏,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罗兵雄也带着防空大队的战士们赶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光芒。
“清点人数,收拢武器,把俘虏押回营地!”罗兵雄沉声下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声、口令声在峡谷里响起。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照亮了战士们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峡谷两侧迎风飘扬的红旗。
王若溪带着袭扰部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赵玉兰的**大队减员近半,程玉蝉的狙击大队有三个狙击手永远留在了制高点,王长顺的骑兵队损失了三十多匹战马,但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帮着清理战场。
李小燕的战机编队返航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二十七架战机只回来了二十一架,其中三架还冒着黑烟,但飞行员们降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峡谷方向敬礼——那里,有他们用生命掩护的战友。
李溪月站在野猪岭的最高处,看着峡谷里缴获的十八辆坦克、三十门重炮,重**二百一十二挺,轻**三百六十八挺,还有堆积如山的****,忽然觉得眼睛发酸。这场仗赢了,梅津美治郎的两个师团几乎全军覆没,关东军短期内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但代价太沉重了——决死纵队牺牲了近千名战士,每个工事、每挺**、每寸土地,都浸透着热血。
“把牺牲的弟兄们好好安葬。”她对身边的王若溪说,声音沙哑,“告诉活着的人,他们的血没白流。”
夜幕降临时,基地里点燃了火把。战士们围着篝火,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碰撞的轻响。赵老栓给新收编的弟兄们讲战斗经过,说到张秀娟的重**如何封锁峡谷,红娘子如何摸进日军营地,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李溪月走到篝火旁,看着这些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腰杆的人,忽然笑了。她知道,只要这团火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鬼子就永远别想占领这里。
远处的峡谷里,风还在吹,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但在基地的火光中,新的希望正在悄悄萌芽——缴获的坦克被战士们拖去修理,重炮被重新架设,受伤的飞行员在医疗队的帐篷里睁开眼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夜空里,一颗流星划过,照亮了野猪岭的绝壁。那里,战士们正在修补工事,火把的光在峭壁上晃动,像一串不屈的星辰,预示着这场抗争,还将在血与火中继续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
这正是:
绝壁伏兵,千枪怒射驱豺狼遁迹
狭谷鏖战,万弹齐飞令鬼魅丧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79章 歃血为盟生死共 挥刀杀敌鬼神愁
诗曰:
白山飞雪卷旌旗,志士同心聚义师。
猎猎寒风凝铁骨,熊熊篝火铸忠祠。
刀头淬血驱强寇,袖底藏雷护故篱。
歃血为盟生死共,且看红日满边陲。
却说长白山的雪,下了整整三天。羚羊岭基地的篝火却比往日更旺,映得洞口的冰棱都泛着暖光。李溪月踩着没过脚踝的新雪,刚从黑风口的工事回来,棉靴上的冰碴还没化,就见通信员裹着寒气跑过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司令员!抗联总部和满洲省委的表彰函!”通信员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冻得发红的手把纸递过来时,指节还在发抖。
李溪月接过函件,雪光映在纸上,字迹遒劲有力。抗联总部的函里写着“决死纵队屡破强敌,威震敌胆,实为我东北抗日之楷模”;满洲省委的表彰则更直白:“望再接再厉,团结一切力量,将日寇逐出满洲”。她指尖抚过“团结一切力量”几个字,抬头望向山口——那里,正有一串黑影在雪地里挪动,越来越近。
“是投奔咱们的队伍!”岗哨上的战士喊起来。
李溪月和李小霞快步迎上去。为首的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穿着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上还缠着布条。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有扛着**的猎户,有背着大刀的庄稼汉,还有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虽然冻得瑟瑟发抖,眼神却亮得很。
“您就是李溪月司令员?”汉子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俺是黑松沟的赵老栓,带着弟兄们来投奔您!”
李溪月握住他粗糙的手,掌心的冻疮还没好利索,却烫得人心里发暖:“快进洞暖和暖和,有话慢慢说。”
山洞里早就生好了火,松木在火塘里噼啪作响,把寒气逼得节节后退。赵老栓喝了口滚烫的姜汤,才慢慢道出缘由。原来黑松沟的乡亲们被日军抢了粮食,他带着村里的汉子们拉起队伍,凭着几杆**和祖传的陷阱手艺,在山里跟鬼子周旋了半年,听说决死纵队专打硬仗,便带着人寻来了。
“俺们没啥像样的家伙,”赵老栓抹了把嘴,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但弟兄们都不怕死!只要能打鬼子,干啥都行!”
他话音刚落,洞口又传来动静。这次来的是个穿蓝布短褂的青年,背着个药箱,身后跟着十几个扛着**的农民。“李司令员!俺是桦树林子的周药师,带俺们村的自卫队来入伙!”青年把药箱往地上一放,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草药,“俺们虽不敢说能打多大仗,但治个伤、埋个雷还是在行的!”
没等李溪月开口,洞外又响起马蹄声。王长顺的骑兵队护着几辆雪橇进来,雪橇上坐着个戴皮帽的女孩子,怀里抱着杆**,枪身擦得锃亮。“李司令!俺是牡丹江的红娘子,村子被鬼子烧了,我带着十几个姐妹杀鬼子,听说你这儿男女都能扛枪,特来投奔!”女人跳下雪橇,露出藏在皮帽下的辫子,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女兵立刻站直了腰,手里的**齐刷刷指向地面——那是她们的规矩,见了领头的才卸械。
不到半天功夫,山洞里就挤满了人。有从通化来的矿工,带着自制的**包;有从延吉逃出来的教员,背着满箱的书籍,说要教战士们认字;甚至还有几个前伪军,抱着枪跪在地上,说要戴罪立功,“哪怕死在战场上,也比当汉奸强”。
李溪月看着眼前这些素昧平生的人,心里像被炭火熨过一样热。她走到洞中央,火塘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眼里的光愈发明亮:“弟兄们,姐妹们!我知道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打鬼子,为了能让爹妈孩子睡个安稳觉!”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一个矿工抹了把泪:“俺爹就是被鬼子活活打死的,俺这条命,就是来换鬼子命的!”
“好!”李溪月提高了声音,“决死纵队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抗日不分先来后到,不分男女老少,来了就是一家人!”她转身对后勤部长周玉涵道,“把缴获的武器搬出来!”
战士们很快抱来一堆****。有崭新的三八式**,有缴获的歪把子**,还有几箱**和火箭筒的**。李溪月拿起一杆**,亲手递给赵老栓:“赵大哥,这枪你拿着,黑松沟的弟兄们都是猎户出身,枪法准,以后就是咱们的狙击补充队!”
赵老栓接过枪,手都在抖,对着身后喊:“弟兄们,给司令员敬礼!”二十多个汉子“唰”地立正,**砸在冻土上,震得洞顶落下几片雪。
“周药师,”李溪月又拿起两箱消炎药,“你带的人懂医术,又会做**,就编入医疗队和工兵队,以后咱们的伤员和陷阱,就靠你们了!”
周药师把药箱往肩上紧了紧,挺直了腰:“保证让伤员活着,让鬼子进得来出不去!”
轮到红娘子时,李溪月递过去两挺轻**:“你们女兵身手灵活,就编入尖刀队,跟队长张二妹、副队长陈娟学近身格斗,以后专掏鬼子的指挥部!”
红娘子接枪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放心,保证把鬼子的指挥刀给您摸回来!”
那些前伪军也分到了武器。李溪月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以后好好打鬼子,功过咱们战场上算!”一个曾是伪军班长的汉子“咚”地跪下:“司令员放心,俺要是敢耍花样,就叫俺被鬼子的炮弹炸烂!”
分完武器,李溪月让人抬来几坛烧酒。酒是山里用野果酿的,烈得像火。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碗,自己也端起一碗,走到洞中央:“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歃血为盟!”说着,她拔出短刀,在指尖划了一下,鲜血滴进酒碗里。
“歃血为盟!”赵老栓第一个跟着做,粗粝的手指被划破,却连眉头都没皱。红娘子咬着牙划开指尖,血珠滴入酒碗时,眼里闪着决绝的光。周药师、矿工、前伪军……所有人都划破手指,将血滴进碗里,殷红的血在酒里漾开,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我李溪月在此立誓!”李溪月举起酒碗,声音响彻山洞,“与诸位同生共死,不把日寇赶出中国,誓不罢休!”
“同生共死!赶走日寇!”数百人齐声呐喊,声浪撞在洞壁上,震得洞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火塘里,“滋啦”一声化成白烟。
众人举碗齐饮,烈酒混着血滑入喉咙,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一个年轻的矿工呛得直咳嗽,却抹了把嘴笑:“这酒,比俺爹酿的带劲!”惹得满洞人都笑了,刚才的拘谨和紧张,早被这碗酒冲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热闹得像过年。赵老栓带着狙击补充队,在山坳里练枪法,猎户出身的汉子们果然厉害,隔着百米能打中雪地里的麻雀,看得狙击大队的程玉婵都直点头:“这些弟兄,稍加训练就是好苗子!”
周药师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医疗队的顾清禾学包扎、识西药,一拨跟着工兵队挖陷阱。他们做的**花样百出,有的藏在雪里,踩上去才炸;有的挂在树枝上,碰着就响,连刘春花看了都啧啧称奇:“这手艺,比咱们工程队还巧!”
红娘子和女兵们跟着张二妹练刀,**在她们手里转得像风车。陈娟教她们武当功夫,转身、劈砍都带着股灵动劲儿,红娘子学得最快,三天就能跟张二妹对打十几个回合,气得张二妹直瞪眼:“你这丫头,是块练刀的料!”
那些前伪军则被编入各团,由老兵带着训练。起初还有人不放心,偷偷盯着他们,后来见他们扛**、挖工事样样拼命,打靶时更是枪枪十环,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一个老兵拍着前伪军班长的肩膀说:“兄弟,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以后跟着咱们,有肉一起吃,有仗一起打!”
李小霞也没闲着。她让王若溪统计新收编的人数,足足有三百多人,加上原有的队伍,决死纵队已经超过八千人。她又让人修建住宿,把缴获的粮食、棉衣分下去,看着新队员们穿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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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棉袄,捧着热气腾腾的窝窝头,眼里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这天,李溪月和李晓霞、王若溪正在查看新绘制的布防图,赵老栓闯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司令员,俺们黑松沟的探子传来消息,鬼子要从桦树林子过,运一批**去通化!”
李溪月展开纸,上面是赵老栓画的简易地图,标着日军的路线和人数。她抬头问:“多少鬼子?”
“一个小队,还有二十多个伪军押车!”赵老栓眼里冒着火,“俺们想**,打头阵!”
李溪月想了想,点头道:“好。让红娘子带一个尖刀小队配合你们,周药师的工兵队先去埋雷,我让骑兵队在外围接应。”
三天后,桦树林子传来捷报。赵老栓的狙击补充队在山上埋伏,一枪一个打掉了日军的哨兵;周药师的**炸得鬼子人仰马翻;红娘子带着女兵们趁乱摸进伪军队伍,大喊“缴枪不杀”,二十多个伪军当场投降;最后骑兵队收尾,没费多少力气就缴获了五车**,还抓了十几个日军俘虏。
消息传回基地,新老队员都沸腾了。赵老栓扛着缴获的轻**,给大家讲战斗经过,说到红娘子如何一刀挑落日军小队长的指挥刀,满洞人都拍着巴掌叫好。红娘子被夸得脸红,往林小梅身后躲,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李溪月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走到洞外,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远处的训练场上,新队员们正跟着老兵练刺杀,“杀!杀!”的喊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机场上,李小燕的战机正在起降,机翼下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着光;山头上,罗兵雄的防空大队正在擦拭高射炮,炮口对着蓝天,像在宣告着什么。
通信员又跑来了,手里拿着更多的信:“司令员!又有好几拨队伍想来投奔,最远的从长白山脚下来的,说要跟咱们一起打鬼子!”
李溪月接过信,一封封地看。有的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枪,有的信上写着“俺们有五十个人,十杆枪,求收留”,还有的信里夹着晒干的野山参,说是给伤员补身子的。她折好信,抬头望向长白山的方向,那里的雪峰在阳光下像披着银甲的巨人。
“告诉他们,”李溪月对通信员说,“决死纵队的大门,永远为抗日的弟兄们敞开着。”
通信员跑走后,李溪月又望向训练场上的人群。赵老栓正教新兵们辨认脚印,红娘子在帮女兵们系绑腿,周药师蹲在地上给战士们看伤口……这些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信念走到一起,像一块块散落在山里的石头,如今被“抗日”这条绳子捆在一起,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李晓霞教大家唱起了抗联的歌,起初是一个人唱,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声穿过山洞,穿过雪原,飞向远方:“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创造出联合军的第一路军……”
李溪月也跟着唱,歌声不算响亮,却很坚定。她知道,收编队伍只是开始,以后的仗会更难打,鬼子会更疯狂。但只要这些人还在,这面“决死纵队”的红旗还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赶不走的鬼子。
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洞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但没人在意,因为心里的火,比任何风雪都要烈。歃血为盟的誓言还在山洞里回荡,像一颗种子,落在白山黑水间,终将长成参天大树,把侵略者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夜色降临时,基地的篝火依旧明亮。新老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缴获的罐头,说着各自的故事。李溪月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抗联总部说的“团结一切力量”——不是冷冰冰的命令,是热乎乎的人心,是能把雪烧开的热血,是“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在黑夜里发出的光。
这正是:
收编义旅,三千众同仇敌忾
誓扫狼烟,十万家再造乾坤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80章 夜袭灰仓擒敌首 朝兴工事固边城
诗曰:
长白融雪映危墙,铁骑衔枚夜未央。
巧夺洋灰摧敌堡,勇攀峻岭筑金汤。
千军凿石开山骨,万众凝心铸铁墙。
莫道烽烟何日尽,旌旗指处是家乡。
却说这长白山的融雪顺着峡谷淌成溪流,映得野猪岭的岩壁泛着青灰色。李溪月站在猫头岭的制高点,手里捏着刘春花工程队绘制的图纸,指尖划过标注“待修围墙”的虚线——从猫头岭延伸至后方五座山岭,十五公里的长度像一条巨**,将这片险地圈成铁桶。
“司令员,这工程怕是比打十场仗还难。”李小霞裹着刚缝好的棉布大衣,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贴在脸颊上,“十五公里围墙,十米高,两米宽,光石料就得把附近的山掏空。更别说那二十公里山岩,要炸成二十米高的绝壁,没有百吨**和足够的水泥,根本拿不下来。”
李溪月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岭,那里的积雪刚化,露出赭红色的岩层。工程队的测绘兵正在岩壁上钉木桩,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难也得干。”她把图纸折成方块塞进兜里,“现在队伍扩充到八千,原来的基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再说,梅津美治郎吃了败仗,迟早会卷土重来,没有像样的防御,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两人正说着,林秀雅抱着情报夹从栈道上爬上来,帆布靴底沾满泥点。“司令员,政委!情报核实了——吉林市哈达湾的伪满洲大同洋灰株式会社,其实是日军的大型水泥厂,贮存的水泥够咱们修三座围墙还有富余!”她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哈达湾”三个字上,“距离三百多公里,沿途经通化、吉林市,都是日军的运输线,防守不算严密。”
“水泥厂……”李溪月的眼睛亮了。她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路线,“通化到吉林市的公路,日军换防频繁,正好给咱们可乘之机。秀雅,让情报部门伪造日军换防文件,要最逼真的那种,印章、签字一个都不能少。”
“是!”林秀雅转身要走,又被李溪月叫住。
“告诉刘春花,让工程队测算需要多少水泥、**、设备,列个清单。”李溪月补充道,“这次不光要运水泥,连生产设备都给它端回来——咱们自己建厂,以后再也不用看鬼子脸色。”
李小霞在一旁点头:“我让后勤队准备五十辆卡车,再让张二妹在全军挑三十个会说日语的,混在队伍里应付盘查。”
准备只用了一天。第二天拂晓,五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从羚羊岭出发,车头上插着太阳旗,驾驶室里的战士们穿着日军军装,领口的军衔都是按伪满军队的编制缝的——李溪月亲自扮成日军少佐,军靴擦得锃亮,腰间挂着指挥刀,若不是眼底那股锐利的光,活脱脱一个刚从关东军司令部派来的督查官。
“记住,少说话,多比划。”李溪月坐在头车副驾,对着队员们嘱咐,“遇到盘查,就说奉梅津司令官命令,押送物资换防,把伪造的文件亮出来。谁敢啰嗦,就用**‘教训’他。”
车队驶进通化城时,守城的伪军果然拦了下来。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军官凑到车窗前,刚要问话,张二妹扮的日军军曹用生硬的中文喝道:“梅津司令官的命令!耽误了大事,你的**!”说着掏出文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军官哪敢细看,连忙挥手放行,嘴里还谄媚地喊:“太君慢走!”车过城门时,李溪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伪军对着车队鞠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沿途的关卡都用这招蒙混过关。有个日军小队长非要上车检查,被程玉蝉一拳头打在肚子上,捂着腰哼唧半天,眼睁睁看着车队扬长而去。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吉林市郊,远远就看到哈达湾水泥厂的烟囱,正冒着浓浓的黑烟。
“还有五公里。”李溪月看了眼腕表,“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行事。尖刀大队解决岗哨,重**中队控制大门,**中队占领仓库和生产车间,警卫队负责掩护卡车装货。动作要快,半小时内必须解决战斗,不能放一枪。”
卡车的引擎声在水泥厂外围的密林里骤然掐断,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被夜风吞没。张二妹攥紧腰间短刀,眼神锐利如鹰,身后尖刀队员猫着腰,脚步轻得像贴地滑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扑向百米外的岗哨。
两道昏黄的篝火在夜色里摇曳,两个日军哨兵正蹲在火堆旁,手里各攥着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唾沫星子随着笑声溅在火苗上。他们丝毫没察觉到,阴影里已经伸出了数双强劲的大手。不等哨兵嘴里的土豆咽下,队员们猛地从树后闪出,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扣住咽喉,将人连拖带拽拉进密林。短促的闷哼被泥土和落叶吞噬,篝火旁只剩下两个还在冒烟的土豆。
另一边,伪军岗亭里亮着昏灯,四个伪军围在木桌旁打扑克,烟蒂扔了一地,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窗户飘出来。程玉蝉贴着墙根潜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腕一翻,一颗**顺着窗缝滑了进去。“砰”的一声轻响,呛人的白烟瞬间弥漫岗亭,伪军们被熏得涕泗横流,咳嗽声震天响,慌慌张张地摸墙站起来,刚要骂娘,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脑袋。
“不许动!决死纵队!”
程玉蝉的声音冷得像冰,伪军们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扑克哗啦啦撒了一地,红的黑的牌面混着烟灰,踩得乱七八糟。其中一个瘦高的伪军军官瞥见她臂章上的绝死纵队标志,吓得腿肚子转筋,“扑通”一声瘫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求饶:“别……别开枪!长官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是鬼子拿枪逼着我们来的!”
“不想死就带路。”程玉蝉用**狠狠捅了捅他的肋骨,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仓库在哪?日军守军的营房在哪?敢耍花样,现在就毙了你!”
那伪军哪里还敢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弓着腰在前头引路。队伍贴着厂区围墙快速穿行,借着厂房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核心区域。水泥厂的布局一目了然:正门左侧是日军小队的营房,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出划拳喝酒的喧闹声;右侧是伪军中队的驻地,此刻却空无一人;中间是轰隆隆作响的生产车间,机器声掩盖了队伍的脚步声;最后方,几座巨大的水泥仓库矗立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的空地上,两百多个伪军正围在临时搭起的赌桌旁,吆五喝六地赌钱,铜钱和银元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没人察觉到死神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动手!”
李溪月的低语裹挟着夜风,飘进每个队员的耳朵里。刹那间,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同时发起突袭。
日军营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哐当”一声巨响,刺鼻的酒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十几个醉醺醺的日军正瘫在地上,手里攥着酒瓶,看到冲进来的决死纵队,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伸手摸腰间的枪。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们的太阳穴,冰冷的触感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伪军那边的行动更是顺利。张二妹跳上赌桌,扯着嗓子大喊:“缴枪不杀!我们是决死纵队!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话音未落,两百多个伪军瞬间僵住,赌桌上的铜钱和银元“哗啦啦”滚落一地。短暂的死寂过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别开枪”,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响起。伪军们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臊臭味在空地上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真的没放一枪。李溪月走进最大的水泥仓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水泥袋,袋子上印着“大同洋灰”的字样,码得比人还高。“好家伙,”她忍不住赞叹,“这得有上万吨吧?”
“不止!”跟着进来的仓库管理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战战兢兢地说,“后面还有三个仓库,都是刚生产的,还没来得及运走。后面仓库还有一百多吨**,****都有。”
李溪月当即对着电台下令:“基地,立刻派八架运输机来,坐标是……”她报出位置。
战士们开始往卡车上装水泥。一袋水泥五十公斤,战士们扛着跑,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把脸抹得像花猫。仓库管理员看着这场景,忽然说:“姑娘,俺们这设备是德国进口的,能日产三百吨水泥,就是……就是拆起来费劲。”
“有会拆设备的师傅吗?”李溪月问。
老头指了指车间方向:“有十几个老工人,都是本地人,被鬼子抓来干活的,技术好得很!”
李溪月跟着他走进生产车间。巨大的球磨机还在转动,十几个工人正在检修设备,见进来一群带枪的,吓得直往后躲。“别害怕,”李溪月摘下军帽,露出齐耳短发,“我们是决死纵队,打鬼子的。你们要是愿意跟我们走,去长白山建水泥厂,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汉子站出来:“你们真能打鬼子?俺儿子就是被鬼子抓去当劳工,死活不知……”
“不光能打,还要把他们赶出中国。”李溪月的声音很坚定,“长白山有山有水,咱们自己生产水泥,再也不用受鬼子的气。”
汉子咬了咬牙:“俺们跟你走!只要能打鬼子,干啥都行!”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几十人主动拿起扳手:“俺知道哪台机器最关键,先拆它!”
一个小时左右,八架运输机呼啸而至。临时清理出的跑道上,卡车和飞机同时装货,水泥袋被传送带送上飞机,拆下来的设备零件则用卡车拉,老工人们在一旁指挥,生怕碰坏了精密部件。李溪月让人在厂区外围布置了警戒哨,前出十公里,确保日军不会突然出现。
八架运输机来来**飞了十天,其间来了几批运水泥的车队都被扣下,二百多辆卡车成了战利品,加入了装运水泥行列。当最后一辆卡车装满水泥,最后一架运输机升空,一个仓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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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都没有搬空。时间够长了,李溪月怕夜长梦多,不得已才下令撤离。车队离开时,水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荡荡的车间,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漂亮的突袭。
返回基地的路更顺利。三百多辆汽车浩浩荡荡排了十几公里,有了水泥厂的“物资”做掩护,加上如此庞大的车队,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冒充,加之有“少佐”亲自押运,所以,沿途的关卡连问都不敢问。五天后,车队和运输机先后抵达猫头岭,战士们欢呼着卸水泥、搬设备,把临时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司令员,您看!”刘春花拿着勘探报告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临江县黑瞎子沟有灰岩,野猪岭后山有页岩,猫头岭左侧还有铁矿石,正是生产水泥的原料,咱们啥都不缺!”
李溪月跟着她去勘察现场。黑瞎子沟的灰岩裸露在地表,用锤子敲开一块,断面泛着青灰色的光泽;野猪岭的页岩层层叠叠,像书页一样容易开采;铁矿石则藏在猫头岭的山坳里,用磁铁一吸,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铁屑。
“就这儿了。”李溪月指着猫头岭下的一片平地,“在城墙范围内建厂,背靠绝壁,前面有重**掩护,安全得很。让老工人们设计厂房,工程队负责施工,争取三个月内出水泥。”
开工那天,猫头岭下插满了红旗。除了警戒部队,其余战士和新收编的弟兄们一起上阵,有的开山炸石,有的和泥砌墙,有的跟着老工人安装设备。刘春花的工程队拿着图纸指挥,哪里该炸山,哪里该筑墙,规划得井井有条。
炸山的炮声每天都在山谷里回荡,二十公里的山岩在**的威力下轰然倒塌,渐渐形成陡峭的绝壁;十五公里的围墙一天天长高,山石和混凝土浇筑的墙体坚不可摧,墙上每五十米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暗堡,墙跺上面还留着射击孔,和两侧的山岭工事连成一片。
李溪月每天都去工地查看。看着围墙从地基长成十米高墙,看着水泥厂的烟囱第一次冒出青烟,看着老工人们捧着刚生产出的水泥块喜极而泣,她忽然觉得,这场仗打得值。
三个月后,当第一袋印着“决死纵队”猩红字样的水泥滚下生产线时,十五公里长的围墙恰在同日竣工。
李溪月立于猫头岭之巅,朔风掀起她的衣角,眼底映着那道横亘山岭的雄姿——青灰色的墙体如巨龙摆尾,将十座峰峦锁成铁桶,二十米高的绝壁经**削凿,断面齐如刀劈,寸草不生的岩面上,唯有风啸穿谷而过,激起阵阵寒意。更妙的是墙顶密布的伪装藤蔓,深秋时节仍透着苍劲的绿,攀附在射击孔与暗堡之间,远望去宛如一条鳞甲森然的绿龙,蛰伏在长白山脉的褶皱里,既藏住了钢铁锋芒,又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霸气。
凑近了才见端倪:每五十米一座的钢筋混凝土暗堡隐在藤叶后,射孔里的重****泛着冷光;墙基嵌入岩层三尺深,混凝土里掺着炸山所得的粗钢碎料,坚硬如磐石;绝壁上开凿的栈道仅容单人侧身通过,每隔百米设一瞭望哨,哨兵裹着与岩石同色的伪装服,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用鬼子的水泥筑咱们的墙,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刘春花踩着新砌的台阶上来,手里捏着块试块,“质检过了,抗压强度比哈达湾的洋灰还高两成。这藤蔓是山里挖的野葛,耐寒耐旱,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整面墙缠得密不透风。”
李溪月指尖抚过冰凉的墙面,触感粗糙而坚实。墙缝里还嵌着战士们特意埋下的钢钉,钉尖朝外,防备敌人攀爬。“让工程队在藤蔓间隙留些空隙,”她叮嘱道,“别挡了**射界。等开春再种些带刺的野蔷薇,既当伪装,又是屏障。”
山风掠过墙顶,藤蔓枝叶簌簌作响,倒像是巨龙在低吟。远处的水泥厂烟囱正冒着白烟,黑瞎子沟的采矿点传来爆破的闷响,与这道新生的“长城”呼应着,在长白山深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才是咱们的家。”李小霞站在李溪月身边,望着墙下操练的队伍,“有了这‘小长城’,有了自己的水泥厂,就算鬼子来再多,咱们也不怕了。”
李溪月点点头,目光投向长白山深处。那里还有无数抗日的队伍在战斗,还有无数百姓在盼着解放。但她知道,只要这“小长城”不倒,这水泥厂不停,决死纵队就永远有底气,永远能在这片土地上,竖起一面不倒的抗日大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围墙上,给灰色的墙体镀上一层金边。墙下,战士们扛着水泥袋往新修的工事里运,歌声顺着风飘上来:“我们是铁的队伍,我们是钢的力量……”
李溪月握紧了腰间的枪,枪身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知道,修筑长城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但只要这面旗帜还在,只要这些人还在,胜利就不会太远。
这正是:
夜袭水泥厂,利刃横空诛敌寇
威扬决死队,雄风卷地靖烟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第82章 八卦战壕囚铁甲 千钧炮火碎狼兵
诗曰:
长白鏖战卷烽烟,铁甲洪流入堑渊。
特攻凶顽遭殄灭,炮兵精锐尽俘牵。
神机巧设关门计,劲旅扬威破敌坚。
血染苍山风猎猎,旌旗指处是尧天。
且说这日军连番惨败,丢粮弃矿,折兵损将,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的肺都要气炸了。长白山深处那支决死纵队,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尖刺,不拔不快。盛怒之下,他压上了关东军最后的家底——唯一的机械化第23师团,由悍将小松原道太郎亲率出征。
这第23师团,说起来也是关东军的“老资历”。最初不过是支守备性质的丙等师团,兵员杂糅,装备平平,谁曾想在诺门罕战役里,被苏军的钢铁洪流碾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如今虽经紧急补充,兵员足额,可老兵死伤殆尽,新兵大多是强征来的农夫壮丁,士气本就低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整编后的第23师团,依旧是支不容小觑的劲旅:下辖三个满编步兵联队,一个火力凶悍的炮兵联队,光是野炮就有三十门,105毫米**炮、150毫米**炮各十二门,反坦克炮更是足足三十八门,炮口森然,直指猫头岭;装甲力量同样亮眼,三十辆95式轻型坦克灵活迅捷,三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厚重凶猛,两百八十辆军用卡车穿梭其间,载运着**粮草与步兵;再加上辎重兵联队、工兵联队等辅助单位,总兵力直逼两万六千人,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可梅津美治郎心里清楚,这支刚经历过惨败的师团,攻坚锐气不足。他真正的杀招,是从关东军宪兵队、战俘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名“黑风”特攻队。这群人,个个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徒,或是背负着滔天血债的战犯,或是被洗脑洗得癫狂的狂热分子,悍不畏死,狠戾凶残,专司渗透、暗杀、爆破的勾当。
而这支特攻队的队长宫川烈,更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此人曾远赴德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受训两年,精通格斗、潜伏、狙击、爆破诸般绝技,一手快枪百步穿杨,近身搏杀十步杀一人。仗着这身本事,他狂傲骄横,目空一切,在关东军里横着走,连不少师团级将领都不放在眼里。这次奉命出征猫头岭,他更是狂得没边,在他眼里,那支扎根长白山的决死纵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的山林游击队,别说一千特攻队,就是他带一百人,也能直捣黄龙,取李溪月的项上人头。
梅津美治郎的算盘打得精:先让“黑风”特攻队潜入决死纵队驻地,刺杀李溪月等高层将领,搅乱对方指挥中枢;待决死纵队群龙无首、阵脚大乱之际,再让小松原道太郎的第23师团,以坦克为先导,步炮协同,一股作气杀进猫头岭,将这支心腹大患彻底碾碎。
杀机暗伏,山雨欲来。
宫川烈兵分两路,亲自率领七百精锐,从正面峡谷潜进,目标直指决死纵队的核心指挥部;另一路由中队长中山俊夫带领三百死士,钻进崇山峻岭,翻山越岭,妄图绕到猫头岭后侧,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
中山俊夫拍着胸脯向宫川烈打包票,这条崇山峻岭间的羊肠小道,是猎户踩出来的险径,绝壁丛生,荆棘密布,绝非凡人能守,他这三百黑风特攻队,定能神不知鬼不觉摸上猫头岭后侧,斩下决死纵队高层的头颅。可他万万没想到,决死纵队尖刀大队副队长陈娟,早就带着两百余名精锐战士,提前半天便潜伏进后山密林,以逸待劳,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战士们隐在参天古木的浓荫里,身上涂着草木灰,与山林融为一体。三百黑风特攻队踩着枯枝败叶,靴底碾过腐殖土的声响,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他们弓着腰,枪口前指,自以为隐蔽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每一步都落在陈娟的眼里——她正趴在一棵老松树的虬枝上,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放!”
随着陈娟一声低喝,第一道陷阱骤然触发。数十道绊马索凌空弹起,正缠住走在最前头的十几名特攻队员的脚踝。那些亡命徒猝不及防,惨叫着扑倒在地,手里的**还没来得及开火,两侧山岩后便窜出数道黑影,密集的**如冰雹般泼洒而来。血花溅在枯黄的落叶上,瞬间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十几人连哼都没哼几声,便彻底没了气息。
中山俊夫刚要怒吼,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抬头望去,只见陡峭的山坡上,无数磨盘大的滚石、碗口粗的檑木,正顺着油滑的苔藓层呼啸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特攻队的队伍砸来。“快躲!”中山俊夫嘶声狂喊,可狭窄的山道根本无处可避。滚石檑木所过之处,惨叫声、骨裂声、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特攻队员们被砸得断臂折腿,血肉模糊,不少人直接被碾成了肉泥,山道上瞬间堆满了残肢与碎石。
侥幸躲过一劫的特攻队员还没喘过气,第二道伏击圈又骤然收紧。陈娟的战士们依托天然的岩石掩体,或狙击,或投弹,或端着刺刀从密林中跃出,展开近身搏杀。狙击手专挑那些扛着掷弹筒、端着轻**的火力手打,枪响人倒,弹无虚发;掷弹兵甩出的手**,精准地落在特攻队的人群里,**声此起彼伏,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刺刀手则如猎豹般迅猛,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寒光闪过,便是一抹血线。
每一道关卡,都成了黑风特攻队的断魂岭。中山俊夫气得哇哇暴叫,挥着**驱赶着手下往前冲,刀刃砍在树干上,溅起木屑纷飞:“废物!都是废物!给我冲过去,杀光这群**猪!”可决死纵队的战士们,个个以一当十,枪法精准,战术灵活,硬是凭着地利,把三百特攻队死死堵在山道上。
惨叫声一路响彻山林。等中山俊夫带着残部踉踉跄跄冲到后山城墙下时,三百精锐竟只剩下八十余人。人人带伤,衣衫褴褛,手里的枪都在发抖。而那堵灰黑色的水泥城墙,足有十米高,墙顶垛口森然,暗堡的射击孔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仿佛一只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之瞳。
山顶上,陈娟一身戎装,披风被山风猎猎吹起,目光冷冽如刀。她盯着底下面如死灰的特攻队员,红唇轻启,对着步话机吐出两个字:“开火!”
话音未落,城墙上的重**骤然怒吼,火舌喷吐间,**如暴雨般泼洒而下。密集的弹雨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八十余名特攻队员笼罩其中。**手们也精准点射,专打那些妄图架起云梯、攀爬城墙的亡命徒。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分钟,城墙下便丢下六十多具尸体,血流成河,染红了墙根的泥土。
中山俊夫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他丢下**,带着仅剩的二十余人掉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想跑?”陈娟冷笑一声,猛地扬起手臂,“追!一个都别放过!”
尖刀队的战士如猛虎下山,追着残敌的背影穷追猛打。密林之中,**、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绝响。中山俊夫带着残部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陈娟早已布好的口袋阵。
“缴枪不杀!”
震天的吼声响起,四面八方都是决死纵队的战士。二十余名残兵面面相觑,绝望地扔下了武器。中山俊夫却红了眼,拔出腰间的**,嘶吼着朝陈娟扑来:“**人,纳命来!”
陈娟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的刺刀迎着**的寒光而上。“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中山俊夫的刀势被震得一滞,还没来得及变招,陈娟的刺刀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陈娟猛地旋身拔刀,鲜血喷溅在她的军装上,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花。中山俊夫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轰然倒地。陈娟抬脚踩住他的头颅,手中刺刀寒光一闪,枭下了他的首级。
夕阳穿透密林,落在满地的尸体上。陈娟提着中山俊夫的人头,望向猫头岭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后山的厮杀声,隐隐传到了正面战场。宫川烈听闻中山俊夫全军覆没的消息,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更加狂傲。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一群废物!看老子亲自出手,踏平这猫头岭!”
他带着七百黑风特攻队,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决死纵队的前沿阵地。可刚一踏入警戒范围,就被张二妹率领的尖刀队撞了个正着。
张二妹,人送外号“拼命三娘”,一手短刀使得出神入化,性子更是烈如火。见这群鬼子特务竟敢摸上门来,她二话不说,提着短刀就冲了上去。
“杀!给我把这群**的剁成肉酱!”
尖刀队的战士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狠角色,近战搏杀更是看家本领。短刀、刺刀、工兵铲,在他们手里舞成了一道道骇人的寒光。一时间,峡谷里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错翻飞,血肉横飞的景象怵目惊心。黑风特攻队的队员,虽悍不畏死,嚎叫着往前冲,可面对张二妹麾下这群虎狼之师,竟连半分便宜都占不到,反倒被砍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宫川烈在阵后看得睚眦欲裂,他一把抽出腰间锃亮的**,刀身映着日光,迸出凛冽杀气。“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挡我宫川烈的路!”他狞声咆哮,如一头疯兽般跃入战团,**横扫竖劈,带着德国特种兵学来的狠辣路数,招招直取要害,接连劈翻数名尖刀队战士,鲜血溅了他满脸,更衬得他面目狰狞。
张二妹见他如此嚣张,怒火“腾”地冲上头顶。她啐了一口唾沫,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宫川烈扑去。“狗贼!拿命来!”
两人刀来刀往,瞬间斗在一处。宫川烈的**势大力沉,劈砍刺挑间带着雷霆之势,招招致命;张二妹的短刀却灵动刁钻,如游龙穿梭,专找他招式间的破绽。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火星四溅中,两人已硬拼了数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激战正酣之际,三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划破长空——这是张二妹早就约定好的求援信号。刹那间,两侧山体工事的射击孔“咔嚓”作响,数挺重**赫然探出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峡谷里的黑风特攻队。
“开火!”工事里传来一声怒吼。
重**骤然喷吐火舌,密集的**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特攻队的阵型横扫而去。冲锋的特攻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成片成片地倒下,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峡谷。
宫川烈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他虚晃一刀,转身就要下令撤退。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二妹的短刀如毒蛇出洞,带着一道冷冽的寒光,直刺他的咽喉!
宫川烈慌忙侧身格挡,却终究慢了半拍。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短刀划破他的脖颈动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张二妹满身都是。宫川烈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踉跄几步,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没了指挥官的七百黑风特攻队,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决死纵队的战士们趁势掩杀,刀劈枪打,喊杀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片刻之间,七百亡命徒便被全歼在峡谷之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真个是:
短刃破凶锋,二妹扬威诛恶首;
弹雨覆敌营,锐师全歼特攻队。
特攻队被全歼消息传到第23师团指挥部,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气得暴跳如雷。他本以为黑风特攻队能一举得手,没想到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恼羞成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大手一挥,怒吼道:“全军进攻!给我踏平猫头岭!把决死纵队的人,统统杀光!”
两万六千名日军,在坦克、火炮的掩护下,如潮水般朝着猫头岭发起了猛攻。三十辆九七式坦克开路,履带碾过碎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兵联队的百余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决死纵队的阵地上,硝烟弥漫,土石飞溅。
猫头岭的城墙上,李溪月一身戎装,迎风而立。她看着山下黑压压的日军,眼神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打开反坦克战壕的入口,把坦克放进来!”
军令如山,战士们迅速执行。那纵横交错的八卦反坦克战壕,是决死纵队用水泥和钢铁浇筑而成,壕沟长约五里,深达数米,内设无数障碍与陷阱。日军的坦克,见前方出现缺口,以为是决死纵队防线崩溃,当即轰鸣着冲了进去。可一入战壕,顿时傻了眼——狭窄的壕沟,根本不允许坦克掉头转向,只能在里面打转,成了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记住,不准毁坏坦克!留着这些铁疙瘩,咱们自己用!”李溪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阵地。
战士们心领神会,猫着腰如猎豹般绕到坦克侧面死角。他们双手攥着提前备好的湿泥团,瞅准那些黑洞洞的观察孔,狠狠将泥团砸了上去,再用掌心使劲抹平。湿泥黏稠厚重,瞬间将观察孔封得严丝合缝,任凭里面的日军如何拍打、嘶吼,视线都被彻底堵死,成了瓮中乱撞的瞎子。
而这八卦反坦克战壕本就设计得刁钻,壕沟宽窄不一,拐角处尽是急弯,坦克履带碾进去,本就难以转向。如今驾驶员成了睁眼瞎,更是彻底乱了方寸,有的一头撞在壕沟的水泥壁垒上,履带打滑空转,发出刺耳的轰鸣;有的慌不择路,径直碾进预设的深坑,车身倾斜,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小松原道太郎的步兵大队,见坦克突入阵地,也嗷嗷叫着冲进了山谷。他们哪里知道,这正是李溪月的诱敌深入之计。
等日军大部队尽数进入山谷,李溪月猛地挥手:“关闭大铁门!关门打狗!”
厚重的钢铁大铁门,缓缓朝对面山体移动,深入山体五米,将山谷的出口死死封住。日军前有战壕挡路,后有铁门封堵,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赵玉兰!”
李溪月的吼声穿透炮火的轰鸣,锐利如刀。
“到!”
一声清亮的应和炸响在阵地前沿,**大队队长赵玉兰一身利落劲装,绑腿勒得笔直,腰间两枚**擦得锃亮,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满是飒爽英气。
“率你的人,从山体地道潜出,突袭日军炮兵阵地!”李溪月一掌拍在战壕的土壁上,目光灼灼,“记住,务必完整缴获那些大炮!这些铁家伙,日后就是咱们的底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玉兰双脚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一挥手臂,“**大队,跟我走!”
两百余名战士应声而动,猫着腰钻进掩体后的山体地道。地道内昏暗潮湿,只靠壁上的松明火把照明,却四通八达,蜿蜒曲折,正是决死纵队早年间凿出的秘密通道,尽头直通日军炮兵阵地后方的一处荒坡。
不多时,地道口的伪装草席被轻轻掀开,赵玉兰率先探出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日军炮兵阵地上,数十门**炮、野炮炮口冲天,炮手们正忙得满头大汗,装填手抱着炮弹往炮膛里塞,观测手举着望远镜大喊参数,竟没一个人察觉到死神的逼近。
“打!”
赵玉兰一声低喝,率先扣动**。
**喷出火舌,**如流星般划破寂静。战士们从地道口鱼贯而出,如神兵天降,瞬间将日军炮兵阵地搅得天翻地覆。
“敌袭!敌袭!”
日军炮兵猝不及防,惊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炮手刚把炮弹塞进炮膛,就被扫倒在地;有的观测手吓得摔碎了望远镜,转身想跑,却被**洞穿了后背;还有的伪军干脆丢下武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赵玉兰身先士卒,踩着弹坑往前冲,**撂倒两个负隅顽抗的日军小队长。战士们则分成数队,一边肃清残敌,一边迅速控制炮位,有人拧紧炮栓,有人检查炮弹,有人在炮身上贴上决死纵队的标识。
不过半个时辰,硝烟散尽。日军炮兵阵地已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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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崭新的105毫米**炮、150毫米野炮,尽数落入决死纵队手中,炮口依旧滚烫,却已然换了主人。
“**!”
李溪月的吼声裹着硝烟的气息,沉稳又带着千钧力道。
“在!”
一声惊雷般的应和炸响,侦察大队队长**跨步出列。他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挺立,肩宽背厚,肌肉贲张的臂膀上青筋虬结,腰间挎着的驳壳枪擦得锃亮,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透着慑人的精光。
“带你的人,潜出基地,捣毁日军师团指挥部!”李溪月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敌军中枢位置,“打乱他们的部署,断了小松原道太郎的指挥链!”
“保证完成任务!”**抱拳沉喝,声震四野。他大手一挥,身后数十名侦察队员如猎豹般应声而出,人人一身迷彩劲装,背负**与**,利落得像一阵风。
一行人借着山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攀峭壁如履平地,过沼泽悄无声息,潜行追踪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穿梭,竟如入无人之境。不多时,便摸到了日军师团指挥部外围。
帐篷内,小松原道太郎正对着电台疯狂嘶吼,唾沫星子飞溅,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厉声催促着前线部队发起冲锋。参谋们手忙脚乱地传递着情报,卫兵们**守在帐外,却没一个人察觉到,死神的阴影已悄然笼罩了这座帐篷。
“动手!”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数枚**划破夜空,精准地落进卫兵的人群里。“轰轰轰!”**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卫兵们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不等帐篷里的人反应过来,侦察队员们已端着**冲了上去,枪口喷吐的火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哒哒哒!”
**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如暴雨般扫进帐篷。正在嘶吼的小松原道太郎被气浪掀翻在地,参谋们惨叫着倒在血泊里,文件与电报散落一地,指挥部瞬间乱作一团。
“保护师团长!”
精锐卫队的队长嘶声狂喊,数十名卫兵举着枪拼死反扑,**嗖嗖地擦着**的耳边飞过。**冷笑一声,抬手一枪撂倒卫队队长,身后的队员们配合默契,或点射或投弹,很快便将卫队的反扑势头压了下去。
卫队残部拼死撕开一道口子,护着浑身是灰的小松原道太郎,狼狈不堪地往密林深处逃窜。
“想跑?”**双目圆睁,怒喝一声,“追!”
他带着队员们紧追不舍,沿途**不断,日军残兵被击杀数十人,眼看就要追上小松原道太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松原道太郎竟使出金蝉脱壳的毒计——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将官军装,扒下身旁一名士兵的衣服胡乱套上,又将自己的**塞给一名亲信,厉声喝道:“快,穿上我的军装,往西边跑!”
那名亲信领命,穿着将官服慌不择路地往西逃窜,瞬间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
**一时不察,竟被这障眼法骗了过去。等他解决掉那名假扮的“师团长”,再回头搜寻时,小松原道太郎早已混在残兵里,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望着空荡荡的密林,气得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簌簌掉落。他咬着牙低吼:“小松原道太郎,下次再让我撞见,定取你项上人头!”
山谷之中,失去指挥中枢的两万六千多日军彻底成了没头的苍蝇,建制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丢盔卸甲,在狭窄的谷地里挤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碰撞声搅成一片混乱。
而此刻,两侧山体工事里的决死纵队战士,正牢牢扼守着每一处射击孔,将这场围剿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重**手们早已将枪口校准到最佳角度,黝黑的**架在工事的射击台上,枪口微微上抬,对准谷地里密集的日军人群。“开火!”随着班长一声怒吼,数挺重**同时喷吐火舌,发出震耳欲聋的“哒哒哒”声。灼热的弹壳如雨点般噼里啪啦落在脚下的钢板上,发烫的**升腾起缕缕青烟。密集的**织成一张张死亡之网,呈扇形扫过谷底。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溅在旁边人的身上、脸上,吓得后面的人尖叫着往后缩。可狭窄的山谷根本无处可躲,他们只能在人群里推搡、踩踏,反倒成了重**最好的靶子。有的日军被打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抽搐;有的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却依旧躲不过呼啸而来的**;还有的妄图往工事方向冲,刚迈出几步,就被一串**洞穿胸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工事里的**手们,则比着重**手多了几分耐心,他们依托着射击孔的掩护,眯着眼锁定目标,专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小队长、**手下手。三八大盖的**清脆利落,一声枪响,必有一名日军应声倒地。一名日军军曹刚拔出指挥刀,想要嘶吼着收拢残兵,就被一颗精准的**击穿了眉心,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直挺挺地倒下,溅起的尘土都被鲜血染红。另一名日军**手刚架起歪把子**,还没来得及扣动**,就被**手瞄准了胸口,**穿透他的钢盔,带着一股热浪嵌进血肉里。
日军慌不择路,有的往谷口冲,却被工事里的交叉火力死死封住;有的往反坦克战壕里躲,可战壕里早已布满了陷阱,还有决死纵队的战士守在壕沟两侧,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几名日军士兵慌慌张张跳进战壕,刚落地就被埋伏在里面的战士用刺刀捅穿了小腹,惨叫声在壕沟里回荡。
谷地里的日军彻底绝望了,他们像待宰的羔羊,在重**的咆哮和**的精准点射下,成片地倒下。有的日军扔掉**,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求饶,可混乱之中,根本没人能顾及他们的投降。重**的火力依旧凶猛,**扫过之处,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迫击炮手们则在工事后方,精准地测算着距离,将一颗颗炮弹送进日军的人群里。炮弹**的火光冲天而起,掀起的气浪将日军掀飞出去,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山体工事里的决死纵队战士们,个个杀红了眼。重**手的胳膊酸了,就换个人顶上,**打红了,就泼上一壶冷水,“滋啦”一声腾起白雾,随即又响起新一轮的咆哮。**手们则不断拉动**,一颗颗**精准地收割着生命,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这场战斗没有冲锋,没有短兵相接的厮杀,只有工事里的火力,将谷底的日军死死压制、屠戮。两万六千多日军,在重**的扫射和**的点射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谷底。鲜血汇成了溪流,顺着山谷的沟壑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到最后,谷地里的**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日军伤兵的哀嚎声。山体工事里的战士们,望着谷底遍地的尸体,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依旧滚烫,他们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胜利的疲惫与坚定——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这就是犯我中华者,必遭的报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猫头岭的城墙上。李溪月站在城头,望着山谷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坦克、大炮、卡车、**,还有成群的俘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战士们围着战利品欢呼雀跃,**停歇,硝烟散尽。长白山的风,吹拂着战旗猎猎作响,也吹拂着这群英雄儿女的脸庞。这场大捷,不仅粉碎了日军的围剿,更让决死纵队的家底,变得愈发厚实。
而远在关东军司令部的梅津美治郎,得知第23师团惨败的消息,一口老血喷出,瘫倒在座椅上。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长白山的深处,一支钢铁之师,正在悄然崛起。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这正是:
巧布天罗,特攻队魂断猫头岭
勇施妙计,机械化师沉八卦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