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大明》 第 1214 章 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声尖叫犹如一道惊雷,将王仲礼从震惊中惊醒过来。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陈千户和张百户大喊道:“你们俩快骑上快马,从其他门进城,记住一定要保证好殿下的安全,把他从贼人手中救出来!” “卑职遵命!”陈千户和张百户齐声应道,声音响亮而坚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暂且不计前嫌,携手合作,全力以赴营救蜀王爷。 毕竟,在这紧急关头,拯救王爷的生命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事情,可以留待日后再慢慢解决。 陈千户和张百户率领着上百名侍卫,如一阵风疾驰而去,目标直指城东的迎晖门。 然而,王长史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减轻半分。 他凝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头依然紧紧皱起,显然对这次行动的结果仍心存疑虑。 沉思片刻后,王长史决定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招手唤来一名侍卫,将其拉到身旁,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郑重地嘱咐道:“小瞿将军刚刚出发不久,你立刻骑上一匹快马,连夜追赶,务必将小瞿将军追回。” 那名侍卫面露难色,似乎对这个任务感到颇为棘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长史大人,军情如火,情况紧急。 如果瞿将军不肯回来营救王爷,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王仲礼的眉毛猛地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提高了声音,厉声道:“那你就把老夫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告诉他,如果王爷有半根毫毛受到损伤,老夫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上书朝廷,弹劾他们父子隔岸观火,故意对殿下见死不救!” 洪武皇帝一向最护犊子,只要涉及到了藩王的安危问题,洪武爷一定会杀鸡儆猴,给所有人看的。 侍卫听到王仲礼的吩咐后,连忙高声回应道:“小人明白,定会不辱使命!” 在王仲礼的心目中,蜀王的安全至关重要,甚至比重庆那座军事重镇还要重要一万倍。 然而,就在那名侍卫刚刚启程不久,陈千户和张百户却又沿着原路折返了回来。 王仲礼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陈千户一脸惊恐,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突然间一个失手,竟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陈千户摔倒在地后,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着,跌跌撞撞地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王仲礼的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脸泪痕,颤抖着喊道:“不好了,大人! 迎晖门、清远门还有大安门,这三座城门竟然全都从里面关闭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放下了千斤闸,把城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简直就是水泄不通啊!” 在炎炎烈日的炙烤下,王仲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身旁的同僚迅速伸出援手,紧紧扶住了他的手臂,这才避免了他一头栽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的惨状。 同僚满脸忧虑地问道:“大人,您感觉怎么样?是否需要找大夫来看看?” 他一边关切地询问,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位尚未离去的大夫。 王仲礼的嘴唇毫无血色,他用手扶住额头,艰难地回答道:“多谢关心,老夫只是有点中暑,并无大碍。” 尽管身体仍有些虚弱,但王仲礼还是强打精神,推开了同僚的手。 他稍稍定了定神,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城下,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城楼上高声呼喊:“老夫乃蜀王府的左长史,现以长史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打开城门!” 须臾之间,城墙上闪现出一道人影,那人身材魁梧,面容俊朗,身披一袭鲜艳如血的官袍,胸口的补子上绣着一只猛虎,猛虎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会咆哮着扑向敌人。 王仲礼定睛观瞧,那位身着正三品红色官袍的武将,竟然是新府军前卫指挥使平安。 只见平安仰头大笑,满脸写着得意之色,张狂地说道:“王长史,实在对不住了,本官奉了两位殿下的旨意,奉命接管成都府全境的防务,为了防止鞑子的奸细捣乱,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城!” 闻听此言,王仲礼怒火中烧,在城下气得直跺脚,扯开嗓子大骂道:“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污蔑老夫的清白! 老夫可是蜀王府的左长史,堂堂朝廷命官,岂是什么闲杂人等……” 骂到一半,王仲礼突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般,浑身一颤,然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等等,你刚刚说的二位殿下,除了我们蜀王殿下,难道,还有别的人?”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平安,仿佛听到 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平安却不慌不忙,他高高地仰起脖子,脸上露出无比骄傲的神色,得意洋洋地说道:“哼,实话告诉你吧,刚才进城的,可不止蜀王殿下一人哦,还有咱们的秦王殿下呢!” “秦王?”王仲礼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软了下去,“扑通”一声,他一屁股就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王仲礼艰难地抬起头,用手指着城头上的平安,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你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怎么会……” 平安看着王仲礼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哈哈,没错,几天前,本将军的确还是太子的人。 不过嘛,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本将军已经改换门庭,弃暗投明,成为秦王殿下的人啦!” 第 1215 章 长史中风 听到这恬不知耻的话,王仲礼只觉得喉头一甜,仿佛有一股热流涌上,紧接着一丝鲜血便从嘴角缓缓流出。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愤恨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无耻败类,认贼作父! 老夫羞与你这样的人同朝为官,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然而,面对王仲礼的斥责,平安却显得不以为意,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城头上回荡,让人感到格外刺耳。 “哈哈哈,老匹夫,你居然敢骂我认贼作父?”平安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着王仲礼,继续嘲讽道,“你可知道本将军的义父是谁吗?” 王仲礼心中一沉,他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年了,对于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确并不了解。 至于他的养父究竟是何人,王仲礼更是无从知晓。 “哼!”王仲礼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怼道,“物以类聚,能教出你这样的无耻小人,你的养父能是什么好东西?” 平安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王仲礼一眼,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呵呵地说:“老匹夫,你果然狗胆包天。 实话告诉你吧,本将军的养父就是当今的皇上——洪武爷!” 说到这,平安脸上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咧开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老匹夫啊老匹夫,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啊! 竟然敢在这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地辱骂洪武老爷子! 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等着瞧吧,你的家里人和九族上下,可是要遭老罪咯!” 话音未落,平安突然挺直了腰板,膝盖微微弯曲,然后迅速地做出了一个迈克尔·杰克逊的标志性舞蹈动作。 只见他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腰间,双脚微微踮起,仿佛在舞台上尽情表演一般。 然而,就在平安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旁的王仲礼却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当他听到“洪武爷”这三个字时,他的脑海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王仲礼仰面朝天,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真是不轻,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站在一旁的百户张彪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将王仲礼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一边伸手去扶,一边焦急地问道:“王大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然而,此时的王仲礼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彪定睛一看,只见王仲礼的口鼻歪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张彪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急忙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喊道:“快去叫大夫!快!” 听到消息后,蜀王府的医官心急如焚,他背起药箱,脚步匆匆,如疾风一般,一路小跑着赶到了王仲礼的身旁。 郎中站定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放下药箱,打开箱盖,取出各种银针,然后开始仔细检查王长史的身体状况。 他先用手摸了摸王长史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体温,接着又用手指给王长史诊脉,最后,老郎中又查看了一下王长史的瞳孔和舌苔。 一番检查下来,老郎中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张彪看到郎中摇头,心中愈发焦急,他忍不住大声问道:“岑大夫,你不说话,光摇头,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岑郎中被张彪这么一吼,心里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强压着怒火,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长史大人这是风疾复发,现在,已经病入了膏肓,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张彪是个大老粗,对医术一窍不通,岑郎中的这番话,他听得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于是,他更加急躁地吼道:“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岑郎中狠狠地瞪了张彪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没文化,但嘴上还是解释道:“王长史这是中风了,也就是你们说的偏瘫。 这种病很难治好,就算这一次他能侥幸逃过一劫,多半也会变成一个废人,生活不能自理。” 张彪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他没想到王长史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 就在这时,刚刚赶来的千户陈静听到了岑郎中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王长史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他的妹夫,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夫变成一个废人呢? 他原本只是成都后卫中一个小小的总旗,职位低微,权力有限。 然而,幸运的是,他的妹夫拥有广泛的人脉关系,这使得他有机会借助妹夫的 力量,一步步艰难地爬上了正五品的千户之位。 然而,当他得知自己的靠山即将倒台时,陈静的内心瞬间被恐慌和焦虑所淹没。 他无法接受失去这个依靠,更担心自己辛苦得来的地位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心急如焚的陈静,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岑郎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揪住了岑郎中的衣领,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 陈静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他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姓岑的,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今天你治不好我的妹夫,我立刻就要了你的狗命!” 面对陈静的暴怒,岑郎中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千户大人,这中风并非一般病症,乃是绝症啊! 这种病并非药石之力,所能回天,老朽并非不愿治好长史大人的病,而是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没有办法啊!” 岑郎中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奈和苦涩,他知道自己在陈静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治好这个病。 第 1216 章 突然内讧 一想到为了攀上王长史这棵大树,自己不惜颜面,将年仅十七岁的妹妹嫁给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当续弦,陈静的心中就充满了悔恨和愤怒。 他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地位,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却可能因为妹夫的病而前功尽弃。 愤怒的情绪如火山一般在陈静心中喷涌,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庸医!老子才不管你什么绝症! 你要是治不好我妹夫,我就跟你没完!” 说罢,陈静怒不可遏,他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带着无尽的怒意,狠狠地砸向岑郎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百户张彪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冲上前去,他身手矫健,动作敏捷,瞬间便将陈静手中的岑郎中夺了过来,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陈静见状,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张彪,嘴里咆哮道:“张彪,你给我让开! 我警告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打!” 然而,面对陈静的威胁,张彪却毫无惧色,他挺直了身子,直面着陈静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嘲讽道:“姓陈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一个为了贪图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自己亲妹子的无耻小人罢了! 你自己没本事,还敢拿人家大夫撒气,真是可笑至极! 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还就看不下去了!” 陈静被张彪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他的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苹果,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地骂道:“姓张的,你别在这里给我嚣张!你以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不就是仗着你大舅子是陈长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静满脸怒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继续破口大骂道:“你这混蛋,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啊?说的好像你跟我不一样似的,还不是和我一样,靠着裙带关系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然而,让陈静意想不到的是,张彪竟然对他的指责不以为耻,反而觉得很光荣。 只见张彪满脸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张彪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我能娶到陈长史的妹妹,那可是我的本事啊! 哪像某些人啊,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让自己才十几岁的妹妹,去钻一个七十岁老头子的裤裆 !真是恬不知耻!” 听到张彪如此嚣张的话语,陈静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张彪。 陈静再也无法忍受张彪的侮辱,他挥舞着拳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径直朝着张彪的肚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陈静满腔的愤怒和仇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张彪完全没有料到陈静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肚子上。 张彪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张彪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两颗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陈静,那目光仿佛能将对方瞬间撕裂。 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心中的愤恨让他全身都在颤抖。 “姓陈的,你这个杂种!”张彪的怒吼声在空气中回荡,“你竟然像个卑鄙小人一样,趁我不注意偷袭我! 老子我忍你已经很久了,这么多年来,老子一直忍受着你的欺压和侮辱!”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这狗杂种给弄死,我就不配做个人!”张彪咆哮着,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驱动,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猛地跃起。 他的动作迅猛如虎,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直直地朝着陈静扑去。 陈静显然没有预料到张彪会如此迅速地反击,被他一下子扑倒在地。 瞬间,两人在地上翻滚起来,彼此厮打在一起。 他们的拳头、脚踢、撕扯,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沸腾了起来。 而此时,蜀王府的侍卫们却完全陷入了混乱和无助之中。 他们的领头人,王长史,此刻正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些侍卫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因为张彪和陈静,分别代表着蜀王府内的两个阵营,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侍卫能够轻易得罪的。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城头上的平安却显得异常悠闲。 他稳稳地坐在马扎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种悠然自得的表情。 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把炒豌豆,不时 地扔进嘴里嚼上几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边悠闲地看着下方的热闹场景,一边有滋有味地嚼着炒豌豆,真是好不自在啊! 只见城下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打戏,平安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嘴里还时不时地提点两句。 “陈师傅,快切他的中路啊!”平安兴奋地喊道。 “张师傅,你这招猴子偷桃虽然厉害,但是起手的动作太大啦,太明显了,要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出手,才能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哦!” 他像个专业的武术指导一样,评头论足。 就在平安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一阵驴车的铃铛声传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朱樉驾着驴车,车上还坐着他的十一弟蜀王朱椿,正缓缓驶入城内的第一条街。 明代的成都城是仿照南京建造的,外城有四门,内城有九门,呈现出四九的格局。 而蜀王府则坐北朝南,恰好位于南北方向的中轴线上。 这座蜀王府始建于洪武十五年,占地面积达三十八公顷之多。 第 1217 章 我来了就不走了 然而,历经四年的修建,至今仍有一半尚未完工。 王府的范围北起东西御河,南到红照壁,东至东华门,西达西华门,规模相当宏大。 王府的萧墙高耸入云,宛如一条红色的巨龙蜿蜒伸展,红墙绿瓦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这道萧墙绵延不绝,长达数里之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在蜀王朱椿就藩之前,皇帝朱元璋曾特地下了一道旨意,其中大概的意思是:“王府若不够恢弘壮丽,便不足以展示藩王的威仪。” 正因如此,这座位于西南腹心的蜀王府,其建造规格完全仿照了南京紫禁城。 府内设有承运、端礼、昭明三大殿,气势恢宏,美轮美奂。 而王府之外,则是一片被誉为“成都八大景之一”的江南园林——“菊井秋香”。 这里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美不胜收。 蜀王府不仅内外有两重城垣环绕,还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宛如一条玉带将王府紧紧环抱。 金水河上横跨着三座石桥,桥头上精雕细琢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石表柱高耸入云,仿佛在诉说着后蜀皇宫的辉煌历史。 这个地方被成都当地的百姓亲切地称为“内王城”,它不仅是蜀王的居所,更是成都的一颗璀璨明珠,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朱樉悠然自得地赶着驴车,仿佛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般,对周围的亭台水榭、回廊阁楼充满了好奇,一边左瞧右瞧,一边啧啧称奇道:“啧啧,说到底,老头子还是偏心啊! 老十一,你看看你这蜀王府,修得如此富丽堂皇,简直比我那个破窝强太多了!” 小胖子朱椿正揉着那惨不忍睹的屁股,听到二哥的话,他不禁哭笑不得,无奈地回应道:“二哥,您可别这么说。 您坐拥南北两座王府,这天下间的藩王,还有谁能比得上您阔绰呢?” 说到这里,小胖子忍不住瘪了瘪嘴,满脸羡慕地接着说:“我听说二哥您在西安的那座秦王府,占地足足有一千多亩呢,差不多都快赶上咱爹的紫禁城大啦!” 朱樉闻言,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笑非笑地呵呵说道:“我在西安的那座王府确实够大。 不过呢,说不准老头子给我修那么大的王府,到底是给我准备的,还是为了他自己将来有一天,好挪窝准备的呢。” 朱椿连忙回答道:“不管西安王府 将来会怎样,它现在都是二哥您一个人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然而,话刚说完,朱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有些焦急,他急切地问道:“二哥,您准备在成都玩儿几天啊?” 朱樉闻言,斜了小胖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一眼就看穿了朱椿的小心思,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老十一啊,你这是巴不得二哥我早点走啊!”朱樉调侃地说道。 朱椿被朱樉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被人看透了内心的想法。 他连忙用手捂住屁股,有些心虚地解释道:“二哥,您有军务在身,小弟我是担心耽误了朝廷的军国大事啊。” 朱樉听了朱椿的解释,呵呵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成都这个地方,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钟灵毓秀,不仅风光秀丽,美如诗画,更是人杰地灵,总之,成都是个养人的好去处。”朱樉感慨地说道。 接着,朱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继续说道:“说来也怪,我跟那李隆基一样,一到成都这个地儿,还真的想常住不走了呢。” 听到这话,小胖子朱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他当然听得出来,二哥的意思是准备在这里长住,当他的“太上王”。 这可不是朱椿所期望的,他不禁开始在心里暗暗叫苦。 朱椿眉头紧蹙,满脸都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情愿,仿佛有千万个不愿意似的。 他苦口婆心地对朱樉说道:“可是二哥啊,这样做似乎不太符合咱们大明朝的规矩吧?” 朱樉却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地笑着回应道:“这大明朝的规矩啊,可都是老头子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过呢,如今那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太好使啦,所以那些陈腐过时的规矩,自然也该改改啦!” 在这位爷面前,小胖子朱椿可完全没有摆谱的底气和资格,他根本不敢跟朱樉顶嘴,只能把老爹朱元璋搬出来当自己的靠山,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哥,小弟我主要是担心父皇那边会怪罪下来呀……” 朱樉闻言,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我没当面抽他两个大嘴巴子,就已经算是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啦!” 接着,朱樉还恶狠狠地放话道:“老十一啊 ,他要是还敢不知好歹地来找我的麻烦,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他!” 听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朱椿的小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般。 他不禁暗自叫苦,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因为眼前这位爷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啊! 要是一不小心惹恼了他,恐怕就连亲爹都得挨上一记他那招牌式的“过肩摔”,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朱椿胡思乱想的时候,驴车缓缓地驶过了金水桥。 这时,早有侍卫前来通报,说王府右长史陈南宾正带着剩下的属官们,恭恭敬敬地等候在仪门前,恭候蜀王的大驾光临呢。 一见到蜀王,陈南宾立刻带着一众侍卫,快步如飞地迎上前去。 他满脸焦急之色,仿佛天要塌下来了一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殿下啊,微臣听说您被贼人给劫持了,这可把微臣给急坏了啊! 微臣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就盼着您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呢。” 第 1218 章 主簿何宇 陈南宾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使劲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那副如释重负、喜极而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为之动容。 然而,蜀王朱椿却似乎并不领情,只见他紧绷着一张小脸,满脸严肃地说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居然敢胡言乱语,造谣说孤被人给劫持了呢?” 陈南宾闻此言语,如遭雷击,愕然之色溢于言表,讷讷然道:“的确是王大人遣人传信入城。” 朱椿轻摇折扇,目光如寒星般微冷,口中却道:“王师傅年事已高,思虑难免有所不周,说些糊涂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话锋陡转,如利剑般直视陈南宾,“然而你正值壮年,怎会如王师傅一般胡言乱语?” 陈南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宛如风中残烛,垂首低声道:“微臣实是忧心殿下安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绝非有意胡闹。” 朱椿却对其毫不领情,猛地一拍案几,声色俱厉,仿若惊雷炸响:“胡说八道!尔等诋毁本王倒也罢了,竟敢污蔑孤的二哥! 二哥,他可是孤平生最为敬仰之人!” 他顿了顿,眼中竟泛起如火焰般的异样神采,“孤对二哥的敬仰之情,恰似那金沙江水,奔腾不息,滔滔不绝!” 满堂宾客皆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 这还是他们那位一向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蜀王殿下吗? 这分明就是那宦官李胜文啊,那个马屁精上身啊! 陈南宾的目光如炬,死死地落在了朱樉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然而,当他看清楚朱樉的面容时,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难以掩饰。 “殿下说的,该不会是这位吧?”陈南宾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小胖子朱椿突然抬起头来,挺起胸膛,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前方。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朱樉正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朱椿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他就是孤的亲二哥,大名鼎鼎的秦王!”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炫耀。 然而,当陈南宾听到“秦王”这两个字时,他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的喜色,相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只有惊恐和不安。 秦王不请自来,而且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来者不善啊! 看到陈南宾等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蜀王朱椿的脸色瞬间就 沉了下来。 他板着脸,呵斥道:“大胆!见到秦王殿下,还不下跪行礼?” 陈南宾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无奈地看着朱椿,心想:“蜀王殿下啊,您可是堂堂的王爷,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向秦王屈服呢? 您身为读书人的气节都到哪里去了呢?” 然而,朱椿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南宾的想法,他继续扮演着太监的角色,对着陈南宾等人怒目而视。 还没等陈南宾开口说话,蜀王朱椿便直接发话了。 他的话音刚落,王府里的一众侍卫和宫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微臣拜见秦王殿下!” “标下拜见秦王殿下!” “奴婢等人拜见秦王殿下!” 各种称呼和拜见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然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陈南宾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神情呆滞,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椿的目光落在了陈南宾身上,觉得他特别扎眼。 于是,朱椿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对着陈南宾说道:“陈师傅,孤特许你现在告老还乡!”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告诉陈南宾,你已经被我开除了,别再在这里碍眼了。 陈南宾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想争辩几句。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侍卫们就一拥而上,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陈南宾的两条胳膊,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拖了下去。 就在这时,朱樉注意到了陈南宾身旁的一名官员。 那名官员长得尖嘴猴腮,相貌丑陋,但是他却有一个特别之处——他是王府属官里面第一个带头跪下的。 朱樉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他抬手一指,指着那名官员,问道:“汝是何人?” 朱椿满脸谄媚地笑着,身体微微前倾,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迅速回答道:“二哥,那位就是小弟府上的典簿何宇啦! 他这人啊,虽然长得确实有点……那个啥,不堪入目,但是呢,他心地善良,为人忠厚老实,做事也挺靠谱的,挺周到的呢!” 朱樉听了朱椿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然后白了小胖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老十一,我有问你吗?” 朱椿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他满脸委屈地嘟囔着:“小 弟这不是怕耽误了二哥的大事嘛……” 朱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朱椿是一只讨厌的苍蝇,挥挥手就想把他赶走,嘴里还嘟囔着:“行了行了,老十一,这里没你的事了,一边儿待着去!” 朱椿却像得到了大赦一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说道:“好嘞,二哥您说得对,那小弟就不打扰您啦! 一切都听二哥的,还望二哥能为小弟做主哦!” 说完,朱椿赶忙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毕恭毕敬地站到了一旁,那副对秦王谄媚的样子,简直比宫里的太监还要恭敬一万倍。 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在场的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不少人在心里暗暗感叹:“这蜀王殿下在皇上跟前,恐怕都没这么守规矩吧?” 何宇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禀秦王殿下,微臣何宇,乃江西吉安人士,于洪武十六年乡试中举。” 朱樉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心中暗自思忖,能在江西那样人才济济的科举考场中脱颖而出,足见这何宇确实有些真才实学。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何宇的长相却成为了他仕途的阻碍,使得他难以在科场上更进一步。 第 1219 章 一日之内,连升七级 要知道,在科举考试中,对于考生的长相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虽说不一定要长得貌似潘安、玉树临风,但至少也得五官端正、相貌堂堂。 而何宇的这副尊容,恐怕不仅难以参加应天府的会试,就连进京赶考之前,江西的学政都会直接将他劝退。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十一弟府中的左长史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何宇惊愕得合不拢嘴。 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赐予了他如此高官厚禄。 要知道,典簿不过是个九品小官,而左右长史却是正五品的高官,与地方上的知府平起平坐。 何宇喜不自禁,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做梦也想不到,秦王的随口一言,竟然能让他在短短一日之内,连升七级,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要不然,平日里,他怎么会经常听到同僚们在私下里窃窃私语,谈论着某人得到了蜀王的赏识,然后又平步青云,高升了一级呢? 这无疑证明了一个道理:果然,在官场之中,上面有人好做官啊! 这个道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没有例外,都是如此。 而他呢?因为这张其貌不扬的脸,这几年里,他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嘲讽? 在官场上,他又受到了多少的冷落和排挤? 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今天,这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何宇激动得喜极而泣,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他当即跪地,向着朱樉和朱椿叩头谢恩,声音哽咽地说道:“微臣对两位殿下的大恩大德,真是铭感五内,没齿难忘啊! 微臣愿誓死追随两位殿下,永不背叛!” 朱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何宇起身,并让他先退下。 待何宇离开后,朱樉转头看向朱椿,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笑呵呵地问道:“老十一啊,我刚才擅自作主,帮你提拔了这么一位贤才,你该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朱椿一听,顿时满脸惶恐,他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会,不会,二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啊! 您可是小弟的兄长,兄长您能在百忙之中,还特意抽出时间来帮小弟做主,这简直就是小弟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小弟高 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呢?” 朱樉嘴角微扬,轻声应道:“嗯。” 他心中暗自思忖,难怪历史上蜀王朱椿会毫不犹豫地向永乐皇帝告发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谷王朱橞蓄意谋反。 朱椿这小子,简直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毫无主见可言。 在朝廷的旨意尚未下达之前,朱樉对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小胖子倒并不担心,因为他深知朱椿绝不会违背朝廷的意愿。 然而,真正令朱樉忧心忡忡的,还是湖南的那两位藩王——潭王朱梓和湘王朱柏。 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莽撞,都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点火自焚的主儿。 他们的性格如此刚烈,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更别提掌控了。 相较之下,手握重兵的楚王朱桢,朱樉反倒觉得没有那么棘手。 毕竟,在历史上的靖难之役中,尽管楚王朱桢手握十万雄兵,且距离南京最近,但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按兵不动,并未出兵救援建文帝。 由此可见,朱桢这个人的心思缜密,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对于朱樉来说,只要能够与朱桢谈得拢,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看到二哥低着头,似乎正在沉思,朱椿便不敢贸然上前打扰,生怕打断了二哥的思路。 他蹑手蹑脚地从驴车上爬下来,动作异常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站在一旁的宫人们见状,急忙迎上前去,想要搀扶一下朱椿。 然而,朱椿却像触电般猛地一甩手,将宫人们推开。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粗鲁,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对二哥的敬畏和不敢怠慢。 朱椿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面向众人,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听好了! 从今天起,二哥的命令就是孤的命令! 你们要像伺候孤一样,全心全意地去伺候好二哥,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和疏忽!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道,声音整齐而响亮。 此时,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来,自家王爷在秦王爷面前,完全就是个言听计从的小跟班。 那位秦王爷竟然能把蜀王爷训斥得如同孙子一般,其威风程度,简直比当今的万岁爷还要大上几分呢。 朱椿训完话后,连忙快步走到朱樉面前,满脸谄媚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中既有讨好的成分,又似乎带着几分心虚,仿佛生怕自己刚才的表现不能让二哥满意。 朱椿一边陪着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对朱樉说道:“二哥,您看看小弟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 如果有哪里说得不对,您尽管指出来,小弟我立刻改正!” 朱樉终于回过神来,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朱椿,似乎完全没有理解朱椿刚才说的话。 朱椿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刚才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又是讨好又是谄媚,结果却好像完全是在对牛弹琴,朱樉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老十一,你刚刚都说了些啥?”朱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显然他对朱椿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 朱椿心里暗暗叫苦,他刚才的一番努力算是白费了,就像媚眼抛给了瞎子一样,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朱椿苦笑着解释道:“小弟刚刚让他们都听你的话,从今往后,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然而,朱樉对朱椿的解释并不买账。 他突然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车辕上,只听“啪”的一声,溅起了满天的灰尘。 朱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连忙咳嗽一声,用手捂住了口鼻,以免被灰尘呛到。 第 1220 章 拿鼠王立威 朱樉则板着脸,一脸严肃地看着朱椿,沉声道:“老十一,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爬上来跟你二哥平起平坐了?” 朱椿一听,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小弟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朱樉却不依不饶,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道:“在宫里,你叫我一声二哥,我不挑你的理,但是到了外边儿,你该叫我什么?” 朱椿的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他知道朱樉这是在故意刁难他。 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委屈巴巴,喊了一声:“二爷!” 结果,朱樉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傻小子,二哥,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啦,瞧把你吓得,小脸都变得煞白啦!” 笑声落下,朱樉缓缓地抬起手,轻柔地将吓坏的小胖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对方会因为这个举动而再次受惊。 扶起来后,朱樉并没有停下,他还细心地拍了拍对方衣服上的尘土,似乎想要帮他把刚刚摔倒时沾上的灰尘都拍打干净。 蜀王府的僚属、宦官、侍女和侍卫们目睹了这一幕,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他们终于彻底看明白了,自家王爷在秦王爷面前,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抬起头、挺直腰板做人了。 直到今天,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地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王爷与王爷之间的差距,竟然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这两位王爷虽然同样都是藩王,但他们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蜀王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秦王,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换个地方,“鼠王”的下场恐怕会更加凄惨,他们简直都不敢去想象。 整个四川地区,蜀王的身份和地位无疑是最为尊崇的,无人能与之相比。 朱樉竟然选择拿蜀王来立威,这一招确实高明至极,而且效果显著,可谓是立竿见影。 蜀王府的僚属和宫人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说蜀王是他们头顶上的一片乌云,那么,眼前这位秦王就是压在乌云顶上的那一片广袤无垠的天空。 在任命完了何宇之后,朱樉转过头来,面带微笑地看向朱椿,缓声问道:“老十一啊,你的王府三护卫,如今是由何人统领呢?” 朱椿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四哥的话,目前是由成都后卫 指挥使赵清负责统领。” 朱樉听闻“赵清”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此之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景川侯曹震以及瞿家父子身上,对于这个赵清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可谓是一无所知。 看到二哥愁眉不展,有些苦恼的样子,朱椿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二哥,这个赵清可不得了啊! 他跟重庆卫指挥使戴鼎一样,都是非常擅长土木建工! 成都城和小弟的蜀王府,可都是他负责修筑的哦!” 朱椿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赵清的赞赏和钦佩之情。 然而,朱樉听到这话后,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呵呵……” 这笑声让朱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禁疑惑地看着二哥,心想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朱椿满脸狐疑地问道:“二哥,是小弟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朱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安抚道:“老十一啊,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四川,竟然会有赵清和戴鼎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一对卧龙凤雏啊!哈哈哈……” 朱樉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对这个发现感到十分有趣。 朱椿看着二哥那古怪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愈发加重了,他忍不住追问道:“二哥,难道这个赵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朱樉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没有,哦,对了,这位赵指挥使,他现在人在何处啊?” 朱椿想了想,回答道:“他现在啊,应该在后院的水木作坊里吧!” 水木作是明代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匠组织,就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工地”。 这个组织里汇聚了众多技艺精湛的工匠,他们负责各种建筑工程的设计和施工。 …… 在成都的蜀王府后花园里,有一个名叫赵清的人正站在工地边上。 这里虽然被称为“花园”,但实际上还没有完全修建好,目前仍然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赵清站在那里,不停地搓着他那双粗壮而布满老茧的手掌。 他的脸是一张典型的国字脸,方正而坚毅,由于长时间被太阳暴晒,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两颊总是透着几分被风吹日晒后的红润。 他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敦厚,鼻头圆润,嘴唇厚实,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那被土烟熏得微黄的板牙。 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眼角已经爬满了细密的鱼尾纹,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温润和实在,当他看人时,完全没有丝毫的锋芒,反而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在掂量木料成色的感觉。 赵清的身材虽然不算魁梧,但却异常结实。 他的肩背宽厚,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仿佛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够稳稳地站在那里,毫不动摇。 尽管他担任着成都后卫指挥使这样的重要职务,但他的穿着却着实有些“别具一格”。 头上那顶乌纱帽,原本应该是乌黑发亮的,然而由于主人经常往工地里钻,帽檐上沾染了一层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灰尘,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 不仅如此,帽子一侧的曲角甚至还有些许歪斜,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身上那件赤罗青缘官袍,原本应该是鲜艳华丽的,可如今早已被主人换成了更为耐磨损的深青色棉布直身。 这件直身虽然颜色略显朴素,但却十分实用。 为了更好地保护衣服,主人还在外头罩了一件半旧的对襟罩甲,肘部和肩部都细密地打着同色的补丁,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缝补。 第 1221 章 成都后卫指挥使——赵清 腰间那条素银腰带紧紧地束着,却并非是为了彰显官威,反倒像是为了方便干活。 腰带上挂着的也不是寻常官员的香囊玉佩,而是一卷拉得半开的皮尺、一柄油光发亮的紫檀木算盘,以及几支型号不一的炭笔。 这些工具显然都是主人工作时常用的,与他的身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黑缎武官靴,原本应该是乌黑锃亮的,可如今鞋帮上却不可避免地溅满了各色泥点与石灰渍,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 乍眼一看,这人的穿着打扮与一般的官员大相径庭,更像是一个在工地上督工多年的老匠作,而非是正三品的朝廷命官。 此时,赵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歇脚,手中拿着一个乌漆麻黑的陶碗,碗里盛着的茶水也并非是什么上等好茶,而是工地上常见的粗茶。 他一边心满意足地喝着茶,一边聚精会神地规划着下个月的工程进度,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 相较于普通的武将,赵清这个人的行为举止,着实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行事风格,更像是后世那些精明能干的“包工头”。 蜀王提前就藩,这无疑给原本的计划带来了巨大的变数。 原本他们预计要在洪武二十三年竣工的蜀王府,如今必须加快工程进度,提前完工才行。 原本规划好的九年工期,如今因为洪武皇帝的一道旨意,直接被压缩了一半。 这对于负责工程的赵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此刻的赵清,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整日里焦头烂额。 由于过度劳累和焦虑,他的嘴角竟然生出了一个水泡。 然而,尽管如此忙碌,他仍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工程的质量和进度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一片繁忙中,赵清心急如焚地朝着工部营造司的一位青袍官员走去,焦急地问道:“狄大人,朝廷去年的修缮款还没下来吗?” 那位姓狄的官员,脸上露出一脸的无奈,回答道:“张大人,按常理来说,去年的款项,今年理应早就拨付下来了。 可是下官已经多次去信,向户部衙门催促,可直到现在,户部那边都还没有任何动静啊。” 赵清满脸不悦地抱怨道:“狄大人啊,您看看我这手下可有好几万人呢,他们都指望着我这碗饭活命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工部可不能光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吧?” 狄伦面露苦笑,无奈地解释道:“张大人呐,下官之前不就跟您说过了嘛,这蜀王府的修缮款项,那可是由户部衙门全权负责的呀。 我们工部呢,也就是负责运送一下木材和石料,再去采购些江南的珍奇树种罢了!” 赵清不以为然地咂咂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哦,反正到时候要是兄弟们没饭吃,闹起来了,耽误了工期,那可就是你们户部和工部的问题啦!” 他还故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个小小的地方官,也是有心无力啊,就像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 狄伦听到赵清如此推脱责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赵大人,您这不是摆明了跟下官耍赖嘛!” 他语气有些焦急地说:“到时候要是蜀王殿下怪罪下来,这官司可就打到御前去啦! 陛下要是降罪,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脱责任啊!” 赵清毫不顾忌地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仿佛这地面并不肮脏似的。 他双手随意地一摊开,脸上露出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些许戏谑地说道:“就算真的要掉脑袋,那也绝对不会只是我赵某一个人的脑袋。 毕竟,这里还有你们这些京官老爷们陪着呢! 所以啊,黄泉路上,赵某我可一点都不会觉得寂寞哦!” 要知道,这一年的钱粮可是一直被拖欠着没有发放下来啊! 为了修建蜀王府,不仅征调了五千多名士兵,还有四万名工匠和民夫呢! 这些人私下里早就已经对这种情况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满。 如果再继续这样拖欠下去,恐怕到时候工地上就会有人因为饥饿而丧命,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大了。 到那个时候,民怨沸腾,众人的怒火肯定会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难以平息。 而一旦有人趁机站出来振臂一呼,很有可能就会引发一场造反的风暴。 而他,作为负责督造蜀王府的指挥使,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被砍头的对象。 狄伦听到赵清的话,心中不禁气恼起来,他没好气地说道:“赵大人啊,下官我不过就是营造司的一个小小的郎中而已,又不是户部的大司徒,您找我诉苦又有什么用呢? 这不是白费力气嘛!” 这里的大司徒,其实就是户部尚书的一种俗称罢了。 就在赵清和狄伦两人互相推诿、僵持不下的时候,一 名手下的官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向他们传信。 “赵大人,狄大人,不好了!蜀王殿下来咱们这里视察了!”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赵清和狄伦两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和不解的表情。 他们实在想不通,蜀王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视察呢? 这里既不是什么重要的场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过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不解。 不过,他们也不敢怠慢,毕竟蜀王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 于是,他们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准备迎接蜀王的到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他们一直仰望的蜀王殿下。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蜀王并没有乘坐华丽的车马,而是徒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侍从和官员。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蜀王一边走着,还一边不时地回头,似乎在和身后的某个人说着什么。 第 1222 章 撂挑子 随着距离的拉近,赵清和狄伦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蜀王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不凡的男子。 只听蜀王对那男子说道:“二哥,这里是小弟的后花园,现在还在施工,看起来有点乱,还请二哥不要见怪。” 接着,蜀王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二哥,这里的路不太好走,您可要小心脚下,千万别把您的玉足给崴伤了。” 一向高傲冷漠的蜀王,此刻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普 “我知道,绝对会送给白瑜的,婚礼差不多开始了,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季鸠点点头,你都发话了,我又怎么能不好好的对付这白涟漪。 另一件,就是庄素找夜爵的时候,她正好准备开房门听见了几句。 夜盛霆懒得搭理,在看到凌司霂爪子又伸向一个煎蛋的盘子,他再次果断端走。 老远,沈梦瑶就看到一栋独栋的老楼,一个院子,院子看上去很古老。 看谢辞这意思,他甚至能猜到,若自己动手抢人的话,谢辞会拼命。 他也从来没有什么将她找回来的念头,也不想让自己去打听她的现状。 而这一举动,更是惹来在场大家闺秀们的羡慕和嫉妒,纷纷讨论着,而林萧然脸上的笑意确实要藏不住了,双眼冒火的看着军姿吃着司徒默亲手给她弄好的食物。 而安谨言事后却像是一只偷了腥打个猫儿,慵懒不已的走向浴室,临进去之前,还特地一步三回眸,对着床榻上生无可恋的某人暗送秋波。 “这事……你现在和预期的不一样了,所以爷爷有些不大放心呢!等川子回来后我们再商量吧……你看好不好。 宋时江闻声转身顾望,只见月夜下一伟岸身影抱拳恭谨而立。这身影头戴一顶皂纱簇花巾,身穿一领玄绣云肩袍,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绦环,剑眉星目,三尺长髯,仪容有若天神,却原来是卸了战甲披挂的卢俊义。 “呃!”林西凡苦笑,对自己这个兄弟的新名字有些陌生,所以刚刚听到陈梦莹叫对方为秦大哥的时候,脑袋中就更加迷糊了。 蛇类绞死动物除非是那种特牛的类型否则一般都是慢慢地用力,等动物一呼气,然后他们就可以更加收紧一点,然后等待着动物慢慢地缺氧而死。 顾筱北麻木不仁的听着厉昊南每天例行公事的问候,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随手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咬的‘嘎嘎’直响。 “而且,北岛三老很可能会夺 取这个东西,那三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张瑶似乎很讨厌这个北岛三老。 他每说一个词。北斗的眉心便紧一分。到最后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北斗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嘴角扯了扯,眯着眼眸,一副懒散的样子,不过嘴角却带着一丝讥诮,“仲大仙人也动了凡心不成,想学着凡人寻欢作乐?”少了以往的依赖,多了些冷意。 林峰却绝对不是后者,他可不会去贪财,想要敛尽无数的财富。于他而言,钱只不过是用来办事的工具,如果没有什么事需要钱,他根本不会去想到这个东西。 “轰!”剑芒轰击在土墙上,沙粒四散,强大的力量,让土墙上尽显裂缝,但并没有崩塌,将光芒主神科林斯的攻击抵挡了下来。 在众多原士震惊的目光中,冥斩剪击轻松的将八角湖怪剩余的触角全部剪断。 林西凡也是无奈一笑,在整个“龙剑”中,房宫对自己有成见,这是林西凡再清楚不过的了,而这猩见早在林老头在“龙剑”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继承了林老头在“龙剑”中的身份之后,也继承了房宫的那种怨恨。 第 1223 章 判若两人 看到赵清想要撂挑子不干,狄郎中心中焦急万分,他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秦王,一脸委屈地说道:“秦王殿下,这缩短工期可是陛下的旨意啊,下官我可做不了主啊! 您看看这赵指挥使,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下官一个人身上,这不是泼皮无赖的做法吗?” 秦王朱樉并没有立刻断定他们二人谁对谁错,而是沉思片刻后,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朝廷下拨给蜀王府的修缮款,一直以来都是由谁负责经手的呢?” 狄伦不敢怠慢,赶忙回答道:“回禀秦王殿下,这修缮款一向是由成都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布政使潘麟,潘大人专门负责的。” 朱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么,这位潘布政使,他现在人在何处呢?” 狄伦刚要开口回答,一旁的赵清却突然长叹一声,满脸愁容地叹息道:“唉,秦王殿下,您就别问了,这事儿啊,真是一言难尽呐! 前几天,潘大人和朱大人都被锦衣卫给抓进大牢里去了,听说不日就要被押解进京了。” 听到这里,朱樉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在这里争论了半天,却完全没有说到重点。 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赵清,严肃地问道:“蜀王府到底拖欠了多少钱粮?” 赵清见朱樉发问,连忙回答道:“大约有十万石粮食和宝钞二十万贯。” 朱樉的目光随即转向狄伦,用手指着赵清,再次追问道:“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狄伦毫不退缩地迎上朱樉的视线,回答道:“秦王殿下,赵指挥使所言并非事实。 实际上,朝廷去年拖欠的钱粮,仅有三万石粮食和五万贯钞而已,绝无他说的那么多!” 赵清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他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如果按照原来的工期,你说的这个数目或许没错。 但你可知道,为了按时完成工程,弟兄们日夜不停地赶工,有多少人因此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还有不少人因为失足从高处掉落,导致终身残疾。 这些人,他们的后半辈子生计该如何解决? 难道你们就可以坐视不管吗?” 赵清的话,朱樉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无论是在安全措施,相对落后的古代,还是在后世,为了赶进度而导致工地发生安全事故的情况都屡见不鲜。 所以,朱樉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对着赵清说道 :“我给你二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白银,你可有把握在一年之内,按期完工?” 赵清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要知道,按照当前的物价水平,一百贯钞的购买力甚至还不到三十两银子呢! 这五十万两白银,可绝对是一笔巨款啊! 赵清激动得像只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道:“若是殿下允许微臣招募城内的百姓做工,最多半年时间,微臣必定能够保质保量地将工程全部竣工!”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这笔巨额资金,赵清至少可以招募到十万劳工,工程进度自然能够大大加快。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狄伦却突然开口,表示出了不满。 “秦王殿下,您这样花钱给蜀王殿下修建王府,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狄伦作为工部营造司郎中,对于工程预算和资金使用自然有着严格的规定和监督职责。 朱樉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老子有的是钱,花钱给自家兄弟修房子,关你何事? 你有何资格置喙?” 言罢,朱樉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朗声道:“老十一,你还傻站着作甚? 给我揍他!” 朱椿热泪盈眶,从小到大,除了母妃,再无人对他如此关怀备至,竟不惜耗费真金白银为他修缮府邸。 闻得二哥号令,朱椿毫不迟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此刻,朱椿那原本笨拙的身躯,仿佛变得身轻如燕,灵动异常。 狄伦一时瞠目结舌,尚未回过神来,便被蜀王如大象般粗壮的腿,狠狠地踹翻在地。 朱椿一边又踢又打,口中还念念有词,骂道:“我二哥那叫慷慨解囊,仗义疏财,你这狗杂种,我叫你多管闲事,叫你信口胡诌!” 撒够了气之后,朱椿的心情似乎稍微舒畅了一些,但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气。 他站在倒地不起的狄伦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突然张开嘴巴,朝着狄伦吐出了一口浓痰。 这口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狄伦的身上,狄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椿,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文雅的蜀王竟然会如此粗俗无礼。 朱椿却不以为意,他对着狄伦骂骂咧咧地说道:“什么狗屁两榜进士!就凭你也敢在我二哥面前撒野? 你算个什么东西! 再有下次,看爷爷我,不揍死你!”说完,他还狠狠地踢了狄伦一脚,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狄伦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朱椿扔下狄郎中后,便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一路小跑着去追赶他的二哥。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狄伦一个人在原地,满脸惊愕和困惑。 看着朱椿离去的方向,狄伦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满口污言秽语、行为粗鲁的“鼠王”与昨天那个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蜀王联系在一起。 昨天的蜀王还亲自给他们送来了解暑的酸梅汤,对他们关怀备至,可今天却突然变得如此暴躁和凶狠,这让狄伦感到十分震惊。 就在狄伦还在发愣的时候,赵清慢慢地走了过来。 赵清是京城来的“监工”,一直对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指手画脚,让大家都对他颇为不满。 然而,由于赵清有着六部官员的身份,大家也只能对他敢怒不敢言。 此时的赵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一边走,一边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咯嘣”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狄伦看着赵清一步步地靠近,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赵大人,你……你不要过来啊!” 第 1224 章 别白费力气了 赵清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狄伦,慢悠悠地说道:“狄大人啊,真是对不住了! 既然秦王爷他老人家都开口了,那我要是不揍你一顿,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哟!” 话音未落,赵清突然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冲向狄伦,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狄伦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连连惨叫,那声音简直比杀猪还要凄惨。 站在一旁的朱椿听到这阵阵惨叫声,心中有些不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清,落在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二哥身上。 朱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二哥,狄郎中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朱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怎么?咱们家的老十一这是心软了不成?” 朱椿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小弟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狄郎中他也是照章办事,虽然态度可能有些生硬,但也不至于要遭受这样的毒打啊!” 朱樉听了朱椿的话,轻声叹息道:“唉,老十一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若不是看在他只是个奉旨催赶工期的小郎中,人微言轻的份上,我早就直接找人挖个坑,把他给活埋了!” 朱椿闻言,心中一紧,他大概能理解二哥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了。 为了赶工期,工地上已经有不少工匠和民夫因为过度劳累或者意外而从高处摔落,受了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还有一些人不仅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导致终身残疾,而且更让人痛心的是,他们至今都没有得到哪怕一分钱的赔偿。 要知道,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官府会赔偿普通老百姓的先例。 然而,朱椿心里却很清楚,自家二哥和其他那些王爷们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这时,朱樉突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朱椿的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老十一啊,你一定要记住二哥今天说的话。” 朱椿见状,赶忙挺直了身子,认真聆听二哥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听朱樉继续说道:“老头子让天下人奉养我们这一大家子,咱们老朱家什么都可以做,但绝对不能去做那些祸害百姓、丧尽天良的事情!” 朱椿连忙点头应道:“小弟我明白了,二哥!” 可话刚说到一半,朱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心里暗自懊恼:“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原来,朱椿突然意识到,二哥这次竟然是孤身一人前来,而且他的身上似乎并没有携带任何财物,难不成二哥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 想到这里,朱椿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目光略带担忧地看向朱樉,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您刚刚说的那二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白银,都是真的吗?” 朱樉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哥我这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说出的话就像那吐出去的唾沫,一口一个钉,绝对不会耍赖,不认账的!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不会欺骗任何人,更别说是咱们俩这亲兄弟了。” 朱椿听完这番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轻松自然了。 他连忙说道:“二哥,看来是小弟我多心了。 您一向诚实守信,言出必行,真可谓是谦谦君子啊!” 小胖子朱椿对朱樉一阵猛夸,然而他的马屁还没拍完,朱樉突然话锋一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要帮你出钱修王府,那就肯定不会食言而肥的。 只不过呢……” 朱樉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朱椿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他的心猛地一紧,连忙问道:“二哥,您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朱樉点了点头,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神色,说道:“不瞒你说,哥我现在确实是身无分文啊。 这二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银子,恐怕还得你自己先掏腰包垫上了。” 一听这话,朱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如触电般连连抽搐,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合着二哥一分钱不用花,还白捡了他的一个人情。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谓是精妙绝伦,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的脸上了,仿佛要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朱椿苦着脸,开始向朱樉哭穷:“二哥,您有所不知啊,小弟直到去年才就藩,这领的俸禄还不到一年呢。” “这五十万两白银,您就是把小弟给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的钱啊!” 朱樉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虽然他还没有仔细清点过蜀王府的府库,不过以老头子护犊子的性格,肯定不会照本宣科,只给朱椿发一年的俸禄。 要知道朱元璋的教育方式,那可是再苦再难也不能亏待了自家的小崽子,就如同那护犊的老牛,绝不允许任自家崽子吃苦受穷。 于是朱樉当机立断,拍板决定:“这样 吧,我也不难为你了,剩余的工程款,你出粮食,我出钱,如此甚好,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听到自己要出二十万石粮食,小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水,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这个数目简直是他四年亲王俸禄的天文数字。 朱椿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犹如刀割般疼痛,心疼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二哥,要不,小弟还是向朝廷上书,催一催户部,把款项拨下来,再说吧?” 朱樉呵呵一笑,那笑声就像夜枭的鸣叫,让人毛骨悚然:“国库已经被我搬空了,老头子现在,穷的都要重操旧业,上街去要饭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白费那个力气了。” 听到这话,朱椿如遭雷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寒风吹过,打了一个冷颤。 “二哥,你,你把国库搬空了?”朱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朱樉抿嘴一笑,那笑容就像狐狸般狡黠,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轻描淡写地说:“老十一,不过我的钱,现在还没到账,不然,我怎么会闲着没事儿,到你这里来打秋风呢?” 第 1225 章 蜀王好名,秦王重利 朱椿的脸色如锅底一般漆黑,他板着脸,闷闷不乐,就像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嘟囔着嘴:“二哥,你把国库搬空了,还在这里拿小弟寻开心,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朱樉面带微笑,语气和缓地解释道:“这二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银子,可不仅仅是给你修建园子用的哦。还有那都江堰的水利工程,它可是关系到本地数百万百姓的生计呢!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说到这里,朱樉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开始给十一弟描绘起一幅美好的蓝图来,“等到千百年之后,本地的百姓们或许早就忘记了我这个来去匆匆的过客,但他们绝对不会忘记你这位慷慨解囊、爱民如子的贤王啊!” 朱椿听到这番话,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连他那圆滚滚的身体都因为过于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二哥,您说得太对了!”朱椿兴奋地喊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直都是我们这些读书人孜孜不倦、毕生追求的终极理想啊!” 朱椿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猛地一挥大手,豪爽万分地说道:“这二十万石粮食,小弟我义不容辞!” 朱樉面带微笑,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瓜,似乎对朱椿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嘴角上扬,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哈哈,咱家的蜀秀才果然名不虚传啊! 老十一你如此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真不愧是我朱家的好儿郎!” 朱椿听到这番夸奖,原本白皙的面庞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他眨巴着眼睛,稍稍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这夸奖的话语,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呢? 朱椿不禁想起,这可不就是父亲平日里常常用来夸赞自己的话语吗? 然而,同样的话从二哥口中说出来,朱椿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刺耳。 毕竟,二哥的丰功伟绩,与任何一位开国功臣相比,都毫不逊色。 朱椿暗自心想,与二哥相比,他们这些老朱家的王爷们简直就如同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一般。 实际上,在朱椿的内心深处,他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无论如何,二哥都不可能长期居住在成都。 一旦二哥离开,那么修缮都江堰所带来的声誉和名望,自然就会全部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对于朱椿来说,秦王朱樉喜好利益,而他自己则更注重名声。 如此一来,这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无疑都是一笔稳赚不 赔的好买卖。 二人达成了交易,朱椿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壮着胆子,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一件事:“二哥,您的这笔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啊?”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的船队,还在朝天门的码头呢。 按时间算的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到了吧。” 朱椿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额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强装镇定地问道:“二哥,重庆的那支叛……叛军该……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朱樉见状,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装傻充愣道:“什么叛军?这太平盛世,哪里来的叛军啊。 老十一,福建水师不是奉了你的命令,去接管重庆城的防务吗?” 朱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 然而,朱樉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朱椿心里清楚,如果重庆的那支叛军真的是朱樉的人,那么这件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叛军的出现意味着局势的失控,而这对于朝廷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朱椿转念一想,只要钱还在,及时追缴,补清亏空,那么这件事情就还属于老朱家的内部矛盾,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攻打自己城池这种事情,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个年代,对于当权者来说都是最为忌惮的。 这简直就是公然的造反行为,与谋朝篡位毫无二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 当听到朱樉竟然将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时,小胖子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下过这样荒唐的命令?”小胖子怒不可遏地吼道,怒吼声在车厢里回荡着,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 “你想要造反就明说,何必把我也牵扯进来!”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朱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剑眉一挑,扬起手中的锥子,直直地指向小胖子,质问道:“老十一,你的意思是你敢做,却不敢当,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对吧?” 小胖子的目光落在朱樉手中的锥子上,只见那锥子闪烁着寒光,上面还 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之前被这锥子折磨的痛苦经历,屁股上顿时一阵隐隐作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小胖子不敢再与朱樉对视,急忙高举着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 “二哥,二哥,小弟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是小弟下的令,是我下的令……”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讨好,与刚才的嚣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樉缓缓收起手中那锐利的锥子,满脸颓然,仿若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喃喃自语道:“老十一啊,如果将来有那么一天,我不幸兵败身死,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牵连任何无辜之人。” “你就跟老头子说,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我胁迫你所为,与你毫无关系。” 第一次目睹那豪气干云的二哥,脸上竟流露出如此颓然的神色,朱椿的眼眸中,泪花如决堤的洪水般闪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然而,就在下一刻,朱樉的话锋却陡然一转,犹如一把无情的利刃,瞬间刺破了他先前的所有幻想。 第 1226 章 二哥,放过小弟的岷江吧!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白纸黑字,立下字据,要是万一,将来,哥侥幸成功,得了天下,一定会跟你划江而治,咱们哥俩平分这万里河山,岂不美哉?” 朱椿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瘪了下去,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才不信你呢,你说的这些话,不就是用来哄三岁小孩子的吗?” 朱椿满脸狐疑地看着朱樉,显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朱樉见状,连忙搂住朱椿的肩膀,表现得十分亲昵,笑着说道:“老十一啊,你要是不相信哥哥我说的话,那我可以当着岷江的面发一个毒誓!” 朱椿听了,脸色愈发难看,他苦着脸,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嘟囔道:“二哥,司马懿都已经把洛水的名声给搞臭了,你就别再拿我的岷江开玩笑了好不好?” 朱樉见状,不禁笑出声来,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朱椿的额头,调侃道:“你这傻小子,我就是逗你玩玩而已,你还真信啦?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丧心病狂呢,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朱椿听了朱樉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着朱樉,说道:“二哥,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朱樉哈哈一笑,说道:“那是当然,咱们可是亲兄弟啊,我怎么会害你呢? 你就放心吧,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二哥就算被押赴刑场,砍掉了脑袋,也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 朱椿听了朱樉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 他知道,自家二哥虽然有时候确实不太像个人,甚至比狗还要卑鄙无耻一些,但他从来都没有干过坑害亲兄弟的事情。 二哥,终究还是没有泯灭人性,一直都在替他们这些弟弟着想。 倘若朱椿知道眼前这位爷对自家嫂子所做的那些龌龊事,他一定会怒不可遏,大骂此人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只见两兄弟亲密无间地勾肩搭背,一同登上了马车。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恰好遇到了刚刚赶回的平安。 平安毫不迟疑地拦住了二王的车驾,然后扯开嗓子高声禀报:“大王,卑职幸不辱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兵成功拿下了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而且赛千总也已经率领人马进驻了都指挥使司!” 听到这番话,原本坐在车厢里的小胖子朱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沉默片刻后,朱椿终于发出一声长叹:“唉,原来 二哥刚才的那些真情流露,都不过是在跟小弟我虚情假意、敷衍了事罢了。 如此看来,二哥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并非是探望小弟我这么简单,而是想要趁机鸠占鹊巢,霸占我这小小的成都府吧?” 朱椿一边说着,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凝视着眼前这个正在生闷气的小胖子。 而朱樉呢,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似乎对朱椿的反应早有预料。 事实上,诸王们都在暗地里嘲笑这个小胖子“胆小如鼠”,但只有朱樉和他们的父亲,以及大哥才最为清楚,朱椿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蜀王朱椿绝对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愚笨,实际上却有着极高智慧的人。 这一点从历史上可以得到充分证明,在整个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的时间里,老十一这一支蜀王都能够在无数次的风波中安然无恙,始终屹立不倒。 这其中的原因,与第一代蜀王朱椿的精心谋划和苦心经营是分不开的。 尽管到了永乐朝后期,大明宗室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实际权力,但像蜀王这一支,历经十三代藩王,每一位都能够得到善终的情况,在宗室当中确实是非常罕见的。 面对朱椿的质问,朱樉并没有表现出生气或者过度的狡辩。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而淡淡的语气说道:“老十一啊,你说的确实没错。 我今天确实是利用了你一下,但我所做的这些事情,对你而言只有好处,绝对没有任何坏处!” 接着,朱樉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这句话,不管是在我来之前,还是在我离开之后,巴蜀这个地方,永远都会是你的藩封之地。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个承诺就永远都不会改变。” 朱椿本以为二哥会百般狡辩,甚至抵赖不认账,但他万万没想到,二哥竟然当着他的面,如此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赖行径。 此时此刻,朱椿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仿佛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劲。 他无奈地哀叹一声:“唉!二哥啊,你要是能像其他人那样骗我两句,那我的心里,起码还能稍微好受一些。” 朱椿一脸苦涩地看着二哥,继续说道:“可你偏偏对我实话实说,这叫我以后如何有颜面去面对父皇和大哥呢?”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咱家的老十一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可是个正 儿八经的小大人啦。” 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后你就告诉老头子,所有的事情都是二哥逼迫你去做的,这样他就不会怪罪于你了。” 朱椿听了二哥的话,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大哥呢?” 朱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咱们的大哥啊,他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恐怕,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啊!” 朱樉心里清楚,如果大哥朱标能够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起码还有五六年好活,可是他偏偏笃信方士,选择用丹药续命。 表面上,丹药能压制他的病情,可实际上,不过是在提前透支他仅剩不多的生命。 听到这个消息,朱椿满脸震惊,失声道:“不可能,大哥的身子骨一向安泰,这没病没灾的,怎会,突然就油尽灯枯了呢?” 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朱樉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向朱椿解释太多。 毕竟,就算他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如果不是朱椿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第 1227 章 拉几个倒霉蛋,来给你作伴! 所以,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呵呵,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想起二哥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朱椿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 他暗自思忖着,二哥是否在事前就已经收到了某些风声呢? 朱椿对这其中的缘由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他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一些。 然后,他轻轻地掀开了车帘,目光投向窗外,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江破浪看着渐渐失去意识的吴夏国,继续咳嗽着嘴里的东西,他脸色阴沉如云,愤怒自己竟然自食其果,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吴夏国,想要上前补上致命一刀,却听到门口已经传来刺耳警笛声。 “所以把你的电影扩散到网络上去是一个试探吗?”尼克安德森带着苦笑问道。 修为达到战皇之境,必须要经过雷电的洗礼才可以突破,可就是对于雷劫,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无法通过,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战皇之上的强者很少的原因。 听出了叶师师声音里的紧张和落寞,赵恒果然顺从的没有动弹甚至没有话,叶师师则把脸贴在赵恒的后背上,赵恒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当然跟如下越来越盛行的脂粉气无关,也没啥古龙水。 叶如鸿思索,如果和他想的一样,那江寒这条线,放的的确是很长。 “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用一部戏的预算拍了三部戏,肯定会发疯的。”福田光美说道。 他还有另外的打算,这两天,他也要好好在领悟无情剑道和问天五绝剑,若是将它们悟透,那么实力也是一个大的提升。 与欧洲网友引章据典得套用欧洲历史人物。中、美、日、韩的讨论更像是胡说八道,但是参与者们乐此不疲地在讨论中夹带私货,以至于有正儿八经的记者试着去采访原作者问他当初在写作的时候依据究竟是什么。 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勿乞浑身骨节一阵乱响,他掏出一件长袍披在了身上,用力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可以。”风绝羽眸子一冷,砰的一声,孙天玑的身子顿时炸成了无数的肉沫。 被嗜血的狂热所支配的恶鬼刚一看到那些身披板甲的金吾卫便冲了过来。 就在云墨打算去找柏弈的时候,柏弈却自己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罗玉,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明白。”飞机咬牙道,至于事情办不好会怎么样,两人都没提,但左冷禅刚刚说的很清楚,他不用蠢人。 “我来干嘛,你不知道吗?”飞机淡淡道,嘴角上扬,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可人于感情一途,有私心就会有狭隘,有所求,有期盼,也会歇斯底里会肝肠寸断。 王龙本身的目的便是从这个凶手身上打听自己的信息,毕竟王龙此时一点都记不起以前的事情。 原本,方相悦对于她的话是没放心上的,但这会儿也不由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 但人嘛,尤其是男人,总是喜欢新鲜的感觉,哪怕明知道野花不如家花,还是忍不住想采撷,毕竟,哪有猫儿不吃腥的? 丁珠和云间月知道自己这边可不是这蛟龙的对手,现在可怎么办。 身负血海深仇,让他只有这条路能选,即便知道前方是痛苦的深渊,仍旧义无反顾的踏了进去。 还有就是,通过这次银河系之行,他们已经看出叶天很是重感情,这也坚定了他们誓死追随叶天的决心。 第 1230 章 另外一支官军 如今,重庆城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被攻陷,如果朝廷追究责任,那么作为重庆卫指挥使的戴鼎肯定难辞其咎。 为了保住自己四川总兵官的职位,曹震必须想尽办法把瞿家父子也一起牵连进来,否则他恐怕难以继续坐稳这个位置。 徐司马刚要开口,想要替瞿家父子求情,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前方负责侦察的斥候匆匆跑来禀报。 “总兵大人,瞿家的三位公子已经到了合江啦!” 听到这个消息,曹震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边才刚刚准备对瞿家发难,瞿能竟然如此迅速地就把他的三个儿子全都送过来了。 徐司马则是喜出望外,他急忙插嘴说道:“侯爷,小瞿指挥这样做,必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见见这三位瞿公子,等问清楚其中缘由之后,再做决定也为时不晚呐。” 然而,曹震却根本不买账,他低声咒骂道:“什么狗屁的事出有因! 本官让他瞿能亲自过来,他倒好,居然派了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过来! 这不是明摆着给本官添乱吗?简直就是把本官的军令当作儿戏一样!” 徐司马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说道:“侯爷,无论怎样,瞿家的三位公子都已经顺利到达军中了。 我们身为长辈,如果一直揪住这一点不放,恐怕只会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啊。” 瞿能的三个儿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抵达了泸州。 这一消息传来,让原本准备发难的曹震顿时没了借口。 他心中虽然愤怒难平,但也只能强压着怒火,对着徐司马说道:“好,那就等本官收复了重庆之后,再向朝廷如实上奏此事。 到时候,本官定要弹劾瞿家父子不尊将令、藐视君威,把军规当作儿戏一般!” 曹震根本不想理会徐司马的建议,他对瞿家的三个小辈毫无兴趣,甚至连见都不想见他们一面。 说罢,他猛地一挥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胯下坐骑的屁股上,口中还不断催促着:“走!” 那匹马儿吃痛,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奔而去,眨眼间便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看到曹震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徐司马不禁轻声叹息道:“景川侯各方面都很出色,只可惜这心眼儿实在是有些小啊,真是让人有些失望。” 然而,徐司马心 里也明白,曹震与瞿家父子之间的恩怨情仇,绝非仅仅局限于四川行都指挥使之争这么简单。 事实上,早在凤阳被封为中都之时,曹震就已经和瞿家产生了矛盾。 当时,凤阳中都的指挥使第一人选原本应该是曹震这个土生土长的凤阳人。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时任左都督并执掌大都督府的李文忠,却在皇帝朱元璋面前随口说了一句:“曹震此人,心胸过于狭隘,与人多有仇怨,实在是不堪大用啊!” 就因为这一句话,曹震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失去了成为凤阳卫指挥使的机会,反而被调往西南边陲的建昌卫担任指挥使,从此远离了京城权力中心,在西南地区扎下了根。 说实话,无论换做任何人,在遭遇如此无端的被贬谪数千里之遥时,心中都难免会产生些许怨气。 毕竟,这样的待遇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且难以接受的。 然而,曹震却不敢在李文忠面前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原因无他,李文忠不仅身为皇亲国戚,其功劳和爵位更是远非曹震所能及。 面对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物,曹震自然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于是,曹震只能将心中对李文忠的所有怨恨深埋心底,转而将这些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到了瞿家父子身上。 在他看来,似乎正是因为这对父子的缘故,才导致他被发配至边疆,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想到此处,徐司马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他深知曹震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格,迟早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长此以往,恐怕曹震终有一日会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到那时,恐怕就连他自己也难以收场了。 一想到这里,徐司马心中便涌起了“跳槽”的念头。 他听闻宋国公冯胜最近正在河南洛阳练兵,而且这场战争结束后,徐司马打算向朝廷上书,请求调往洛阳,担任宋国公的副手。 他实在是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曹震却对此毫不知情,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他今天的一系列举动,使得他的副将徐司马产生了离去的想法。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不久,官道上突然又出现了另一队人马。 原来,李文忠率领着八百名精锐士兵,一直悄悄地隐藏在山林之中,密切注视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李文忠留下了王弼这位 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播州,自己则带着这八百精锐,一路穿越娄山关。 经过一番打听,他终于得知了表弟朱樉的去向。 李文忠原本计划前往成都与朱樉会合,但在途中,他意外得知朱文正等人已经成功攻克了重庆城。 与此同时,成都方面的蜀王下达命令,征调了七个卫所的兵力,并任命景川侯曹震为统帅,前去征讨福建水师这支叛军。 面对这一局势的变化,李文忠果断地做出决定。 他率领着这八百名士兵,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回泸州,以支援朱文正。 在行军途中,一名斥候沿着蜿蜒的山路艰难前行。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斥候终于抵达山脚下。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飞奔着向李文忠报告:“公爷,小人经过一番打听,得知曹震不仅征调了泸州和永宁两个卫所的兵力,还加上了从成都赶来的那支军队,总人数大约在六万人左右。” 李文忠眉头微皱,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斥候,开口问道:“可有打听到他们的下一站要去往何处?” 第 1231 章 进入合江 斥候赶忙躬身回答道:“回将军,据泸川马驿的驿丞回报,四川官军的下一站,将会前往合江县补充草料。 之后,他们会沿着綦江水路继续前行,最终抵达重庆府。” 李文忠听完斥候的汇报后,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突然哑然失笑,口中喃喃自语道:“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啊。” 他似乎对曹震的行军路线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接着说道:“这曹震老儿,领兵打仗倒还真有一套。 估计那驴儿哥就算是做梦,也绝对想不到朝廷的官军,竟然会选择从水路进入重庆。” 说到这里,李文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营帐中回荡,仿佛已经看到了曹震得知消息后的惊愕表情。 笑罢,李文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这老东西打算去合江县补充粮草,那咱们就不能让他得逞。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启程,连夜赶路,务必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合江县。 到了县城后,给我放一把大火,把他们的粮仓烧个精光!” 余瑱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跟班,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上战场,竟然是与官军交战,而且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余瑱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他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对李文忠说道:“公爷,官军可是拥有数万之众啊! 而我们这里的人数,恐怕实在是有些相形见绌啊!” 然而,李文忠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将余瑱的担忧一扫而空。李文忠豪迈地说道:“哈哈,想当年,老子在新城一战时,手下不过区区两千人马而已,但我却能将张士诚的二十万大军视如草芥一般!” 接着,李文忠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众人,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而今,我们不仅有兵有将,还有水师作为外援,区区数万官军,我岐山李子龙又有何惧哉?” 李文忠的祖籍是岐阳,这个地方恰好位于岐山的南面,也就是现在的岐阳县。 话刚说完,李文忠突然将手指向众人,然后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兄弟们,告诉我,敌军到底有多少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只见那八百名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区区六万而已!” 李文忠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大声问道:“那么,我军又有多少人呢?” 这一次,八百名精锐士兵们同样毫不犹豫地齐声回答:“整整八百人!” 李文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对这个答案显然非常满意。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身旁仍然有些发愣的余瑱,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子,把你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拿出来! 当初你可是敢拦住秦王的大驾啊!可别让大伙儿看扁了你们锦衣卫!” 一提到这件事情,余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头上的斗笠一把扯下,然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斗笠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最终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余瑱挺直了身子,声音响亮地说道:“公爷所言极是! 与王爷这样的英雄豪杰相比,那曹震简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老家伙,他连狗屁都算不上!” 李文忠听到余瑱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对余瑱的态度非常满意,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胆识和魄力。 “哈哈,好!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李文忠大笑着说道,“本公今日便带着你们这八百好汉,去将那曹震老儿生擒活捉!” 他的话音未落,八百名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他们的士气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这些士兵们原本是王弼麾下的先锋,如今听到李文忠要亲自带领他们去捉拿曹震,更是兴奋异常,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李文忠的带领下,这八百名士气高昂的士兵们迈着坚定的步伐,陆陆续续,翻身上马,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朝着合江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文忠一行人,为了能尽快抵达合江县城,他们毅然决定放弃走官道,而是选择抄近道前行。 经过一番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提前一天抵达了目的地。 合江县城之所以闻名遐迩,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杜牧的那首《过华清宫绝句》。 诗中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让人们对这里的荔枝充满了遐想和向往。 事实上,合江县的荔枝确实名不虚传,早在唐宋时期,它就已经成为了皇室的贡品。 这里的荔枝以其皮薄核小、果肉晶莹、脆嫩化渣的特点而备受赞誉。 进入合江县境内,人们仿佛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这里上百年的荔枝古树随处可见,它们见 证了岁月的沧桑,也见证了合江荔枝的辉煌历史。 每一棵荔枝古树的树干上都刻有记号,这些记号是官府为了区分不同品种的荔枝而特意留下的。 在众多的荔枝品种中,“大红袍”、坨缇、带绿这三种最为珍贵,它们的口感和品质都堪称一流。 然而,能够品尝到这三种前朝贡品的人,无一不是富贵显赫之辈。 李文忠率领着他的队伍,沿着古老的茶马古道急速行军。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合江县城的南关。 据史书记载,早在汉武帝元鼎二年,这里就设立了符县,南关作为县城的一部分,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变迁。 千百年来,合江县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是四川物资运往贵州的必经之地,宛如一座连接两地的桥梁。 这座县城以其独特的“九沟十八巷”格局而闻名遐迩。 这里不仅有陆路交通,还有繁忙的码头,是“川盐入黔”的关键交通枢纽。 每天,来自四面八方的马帮络绎不绝,为这座城市带来了繁荣与活力。 第 1232 章 不请自来的吕知县 然而,自从曹震将泸州卫的一个百户所调离合江之后,城内的守军数量骤减,变得异常稀少。 原本应该重兵把守的马街上的“老粮仓”,如今也只剩下几名差役看守着仓库,显得有些冷清和寂寥。 余瑱的头上紧紧地裹着一条头巾,仿佛要将他的头发完全掩盖起来。 他的上身赤裸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下身则穿着一条粗糙的麻质短裤,裤脚被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他粗壮的小腿和结实的肌肉。 这样的装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马帮的苦力,常年从事着艰苦的体力劳动。 与余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文忠,他身着华丽的绫罗绸缎,衣料光滑如丝,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动时,扇面上的山水图案若隐若现。 腰间还挂着一个小巧的算盘,巴掌大小,却显得十分精致。 这种打扮在这个时代的江南地区并不罕见,它是富商们的统一着装风格。 然而,这样的装扮却有些不伦不类,与他们低微的社会地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大明王朝,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分明,商人被视为最末等的阶层。 洪武皇帝曾经颁布谕旨,明令禁止商人穿着绸缎锦绣,只允许他们穿着朴素的粗布绢衣。 这一规定旨在强调商人的低贱身份,以维护社会的等级秩序。 然而,这些江南富商们虽然不敢在洪武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违背禁令,穿着华丽的锦绣罗衣招摇过市。 但一旦他们离开京城,来到穷乡僻壤之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些地方,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县太爷乃至府台大人的座上宾,受到极高的礼遇和尊重。 合江,这座位于茶马古道上的城市,尽管被视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但它的赋税却远远不及江南富庶地区一个下等县的零头。 李文忠缓缓地走在街道前方,他的目光不时地左右扫视着周围的商铺,似乎在挑选心仪的货物。 他时而回过头,与身后的几名随从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在叮嘱他们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操着南京官话的富商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身穿华丽的绸缎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镶有宝石的腰带,手中还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显得十分得意。 而在街道一旁的仓库门口,两名差役 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突然间,他们像苍蝇嗅到了“血腥味”一般,眼睛猛地一亮,然后迅速迎上前去。 “还请这位员外留步!”其中一名头发花白、年纪稍长的衙差高声喊道,“咱们县太爷有请您去县衙一叙!” 这名老差役虽然知道本朝并没有捐官的制度,但他还是按照前朝遗留下来的传统,用“员外”这个尊称来称呼这位富家公子,以表示对他的敬意。 李文忠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原本轻摇的折扇突然被他用力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与你们县太爷素昧平生,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去见他。”李文忠语气生硬地说道。 “本少爷,不去!”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文忠这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眼前的两名差役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李文忠,生怕自己惹恼了这位大人物,连忙挪动着脚步,给李文忠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李文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带着自己的随从,正准备迈步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这位贵客,请留步!” 李文忠闻声回头,只见一顶小巧精致的轿子如疾风般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轿子的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官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文忠定睛一看,心中不禁冷笑。 像这种七品芝麻官,在“五品满地走,六品不如狗”的京城之中,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别说是进他曹国公的大门了,恐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然而,当李文忠定睛看向眼前这位县太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讶之情。 只见那县太爷面容青涩,宛如初出茅庐的少年,其光洁的下巴上,仅有一圈细密的绒毛,仿佛刚刚长出不久。再观其年龄,看上去竟然还未满二十岁!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娃娃县令”! 只见这位娃娃县令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双手抬起,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本县吕震,字克声,乃是西安府人士。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文忠见状,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回应道:“在下乃是沈复,苏州府周庄人士。” 就在李文忠报出自己的 姓名之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吕震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一般,猛地竖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吕震从朝廷的邸报上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皇帝陛下下旨,将沈万三充军流放,发配至三千里之外的地方。 而据他估计,此时的沈万三,恐怕早已抵达贵州了吧。 尽管沈家如今已不再像昔日那般风光无限,但不可否认的是,像沈家这样曾经富可敌国的家族,即便是落魄了,其底蕴也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人身上哪怕掉落一根毫毛,恐怕都要比普通商人的大腿还要粗壮呢。 吕震眼见来人竟是沈家公子,态度瞬间变得愈发恭敬起来,只见他连忙弯下腰去,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些许谄媚之色,口中更是连声道:“原来是沈公子啊,久仰令尊大名,本县对其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得见公子,真是失敬,失敬啊!” 吕震如此谦卑的态度,着实令一旁的李文忠感到有些诧异。 第 1231 章 进入合江 斥候赶忙躬身回答道:“回将军,据泸川马驿的驿丞回报,四川官军的下一站,将会前往合江县补充草料。 之后,他们会沿着綦江水路继续前行,最终抵达重庆府。” 李文忠听完斥候的汇报后,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突然哑然失笑,口中喃喃自语道:“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啊。” 他似乎对曹震的行军路线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接着说道:“这曹震老儿,领兵打仗倒还真有一套。 估计那驴儿哥就算是做梦,也绝对想不到朝廷的官军,竟然会选择从水路进入重庆。” 说到这里,李文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营帐中回荡,仿佛已经看到了曹震得知消息后的惊愕表情。 笑罢,李文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这老东西打算去合江县补充粮草,那咱们就不能让他得逞。 传我命令,全军即刻启程,连夜赶路,务必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合江县。 到了县城后,给我放一把大火,把他们的粮仓烧个精光!” 余瑱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跟班,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上战场,竟然是与官军交战,而且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余瑱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他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对李文忠说道:“公爷,官军可是拥有数万之众啊! 而我们这里的人数,恐怕实在是有些相形见绌啊!” 然而,李文忠却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将余瑱的担忧一扫而空。李文忠豪迈地说道:“哈哈,想当年,老子在新城一战时,手下不过区区两千人马而已,但我却能将张士诚的二十万大军视如草芥一般!” 接着,李文忠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众人,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而今,我们不仅有兵有将,还有水师作为外援,区区数万官军,我岐山李子龙又有何惧哉?” 李文忠的祖籍是岐阳,这个地方恰好位于岐山的南面,也就是现在的岐阳县。 话刚说完,李文忠突然将手指向众人,然后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兄弟们,告诉我,敌军到底有多少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只见那八百名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区区六万而已!” 李文忠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大声问道:“那么,我军又有多少人呢?” 这一次,八百名精锐士兵们同样毫不犹豫地齐声回答:“整整八百人!” 李文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对这个答案显然非常满意。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身旁仍然有些发愣的余瑱,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子,把你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拿出来! 当初你可是敢拦住秦王的大驾啊!可别让大伙儿看扁了你们锦衣卫!” 一提到这件事情,余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头上的斗笠一把扯下,然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斗笠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最终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余瑱挺直了身子,声音响亮地说道:“公爷所言极是! 与王爷这样的英雄豪杰相比,那曹震简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老家伙,他连狗屁都算不上!” 李文忠听到余瑱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对余瑱的态度非常满意,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胆识和魄力。 “哈哈,好!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李文忠大笑着说道,“本公今日便带着你们这八百好汉,去将那曹震老儿生擒活捉!” 他的话音未落,八百名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他们的士气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这些士兵们原本是王弼麾下的先锋,如今听到李文忠要亲自带领他们去捉拿曹震,更是兴奋异常,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李文忠的带领下,这八百名士气高昂的士兵们迈着坚定的步伐,陆陆续续,翻身上马,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朝着合江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文忠一行人,为了能尽快抵达合江县城,他们毅然决定放弃走官道,而是选择抄近道前行。 经过一番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提前一天抵达了目的地。 合江县城之所以闻名遐迩,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杜牧的那首《过华清宫绝句》。 诗中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让人们对这里的荔枝充满了遐想和向往。 事实上,合江县的荔枝确实名不虚传,早在唐宋时期,它就已经成为了皇室的贡品。 这里的荔枝以其皮薄核小、果肉晶莹、脆嫩化渣的特点而备受赞誉。 进入合江县境内,人们仿佛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这里上百年的荔枝古树随处可见,它们见 证了岁月的沧桑,也见证了合江荔枝的辉煌历史。 每一棵荔枝古树的树干上都刻有记号,这些记号是官府为了区分不同品种的荔枝而特意留下的。 在众多的荔枝品种中,“大红袍”、坨缇、带绿这三种最为珍贵,它们的口感和品质都堪称一流。 然而,能够品尝到这三种前朝贡品的人,无一不是富贵显赫之辈。 李文忠率领着他的队伍,沿着古老的茶马古道急速行军。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合江县城的南关。 据史书记载,早在汉武帝元鼎二年,这里就设立了符县,南关作为县城的一部分,见证了无数岁月的变迁。 千百年来,合江县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是四川物资运往贵州的必经之地,宛如一座连接两地的桥梁。 这座县城以其独特的“九沟十八巷”格局而闻名遐迩。 这里不仅有陆路交通,还有繁忙的码头,是“川盐入黔”的关键交通枢纽。 每天,来自四面八方的马帮络绎不绝,为这座城市带来了繁荣与活力。 第 1232 章 不请自来的吕知县 然而,自从曹震将泸州卫的一个百户所调离合江之后,城内的守军数量骤减,变得异常稀少。 原本应该重兵把守的马街上的“老粮仓”,如今也只剩下几名差役看守着仓库,显得有些冷清和寂寥。 余瑱的头上紧紧地裹着一条头巾,仿佛要将他的头发完全掩盖起来。 他的上身赤裸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下身则穿着一条粗糙的麻质短裤,裤脚被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他粗壮的小腿和结实的肌肉。 这样的装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马帮的苦力,常年从事着艰苦的体力劳动。 与余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文忠,他身着华丽的绫罗绸缎,衣料光滑如丝,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动时,扇面上的山水图案若隐若现。 腰间还挂着一个小巧的算盘,巴掌大小,却显得十分精致。 这种打扮在这个时代的江南地区并不罕见,它是富商们的统一着装风格。 然而,这样的装扮却有些不伦不类,与他们低微的社会地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大明王朝,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分明,商人被视为最末等的阶层。 洪武皇帝曾经颁布谕旨,明令禁止商人穿着绸缎锦绣,只允许他们穿着朴素的粗布绢衣。 这一规定旨在强调商人的低贱身份,以维护社会的等级秩序。 然而,这些江南富商们虽然不敢在洪武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违背禁令,穿着华丽的锦绣罗衣招摇过市。 但一旦他们离开京城,来到穷乡僻壤之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些地方,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县太爷乃至府台大人的座上宾,受到极高的礼遇和尊重。 合江,这座位于茶马古道上的城市,尽管被视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但它的赋税却远远不及江南富庶地区一个下等县的零头。 李文忠缓缓地走在街道前方,他的目光不时地左右扫视着周围的商铺,似乎在挑选心仪的货物。 他时而回过头,与身后的几名随从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在叮嘱他们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操着南京官话的富商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身穿华丽的绸缎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镶有宝石的腰带,手中还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显得十分得意。 而在街道一旁的仓库门口,两名差役 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突然间,他们像苍蝇嗅到了“血腥味”一般,眼睛猛地一亮,然后迅速迎上前去。 “还请这位员外留步!”其中一名头发花白、年纪稍长的衙差高声喊道,“咱们县太爷有请您去县衙一叙!” 这名老差役虽然知道本朝并没有捐官的制度,但他还是按照前朝遗留下来的传统,用“员外”这个尊称来称呼这位富家公子,以表示对他的敬意。 李文忠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原本轻摇的折扇突然被他用力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与你们县太爷素昧平生,古人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去见他。”李文忠语气生硬地说道。 “本少爷,不去!”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文忠这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眼前的两名差役如惊弓之鸟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李文忠,生怕自己惹恼了这位大人物,连忙挪动着脚步,给李文忠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李文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带着自己的随从,正准备迈步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这位贵客,请留步!” 李文忠闻声回头,只见一顶小巧精致的轿子如疾风般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轿子的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官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文忠定睛一看,心中不禁冷笑。 像这种七品芝麻官,在“五品满地走,六品不如狗”的京城之中,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别说是进他曹国公的大门了,恐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然而,当李文忠定睛看向眼前这位县太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讶之情。 只见那县太爷面容青涩,宛如初出茅庐的少年,其光洁的下巴上,仅有一圈细密的绒毛,仿佛刚刚长出不久。再观其年龄,看上去竟然还未满二十岁!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娃娃县令”! 只见这位娃娃县令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双手抬起,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道:“本县吕震,字克声,乃是西安府人士。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文忠见状,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回应道:“在下乃是沈复,苏州府周庄人士。” 就在李文忠报出自己的 姓名之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吕震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一般,猛地竖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吕震从朝廷的邸报上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皇帝陛下下旨,将沈万三充军流放,发配至三千里之外的地方。 而据他估计,此时的沈万三,恐怕早已抵达贵州了吧。 尽管沈家如今已不再像昔日那般风光无限,但不可否认的是,像沈家这样曾经富可敌国的家族,即便是落魄了,其底蕴也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人身上哪怕掉落一根毫毛,恐怕都要比普通商人的大腿还要粗壮呢。 吕震眼见来人竟是沈家公子,态度瞬间变得愈发恭敬起来,只见他连忙弯下腰去,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些许谄媚之色,口中更是连声道:“原来是沈公子啊,久仰令尊大名,本县对其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得见公子,真是失敬,失敬啊!” 吕震如此谦卑的态度,着实令一旁的李文忠感到有些诧异。 第 1233 章 别有用心之人 要知道,在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 意思就是说,别看县令官小,可在他所管辖的地方,那也是说一不二的父母官。 按常理来讲,区区一个商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吕知县如此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地抬举了。 然而,真正让吕震动心的,是他们马车上驮着的那一箱箱沉得压弯了车辕的货物——箱身相撞时,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串起的金银在轻轻叩击。 而箱子里装着的,分明是那晃得人眼晕的白花花银子,连缝隙里都透着沉甸甸的诱惑。 吕震本是国子监里的太学生,天生一副过目不忘的好本事,经眼的文字、经手的卷宗,竟能像刻在脑子里般分毫不差。 进入国子监的第二个年头,他便奉了朝廷旨意,离开了国子监,去往两浙之地稽查田赋,开启了他仕途的第一程。 若循着历史原本的轨迹走下去,吕震在回京复命、把两浙田赋的稽查结果一一禀明皇上之后,便会从毫无官阶的白身一跃提拔为山东按察司试佥事,成了正五品的官员。 没隔多久,他又会奉调回京任职,接下户部主事的差事,一步步在朝堂里站稳脚跟。 此后,他一路升迁至北平按察使司按察佥事,官阶也升至正四品。 再往后,便是靖难之役爆发,他选择归附燕王朱棣,自此彻底踏上了人生仕途的巅峰。 谁能想到,这一切竟然还未正式展开,就会在皇帝回宫的那一天,突兀地画上句号。 他的恩师,那位备受尊崇的吏部尚书刘崧,竟然选择在此时告老还乡,这无疑给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洪武皇帝又添了一层阴霾。 面对这样的变故,皇帝自然没有心思去接见他们这些太学生了。 而吕震,这个原本奉旨稽查田赋的太学生,却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将两浙的官员和当地的士绅都得罪了个遍。 就这样,吕震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替罪羊”。 而那位新任的户部文选司郎中瞿善,更是趁机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打击报复。 最终,文选清吏司郎中瞿善大笔一挥,吕震这个没有背景的新人,被一脚踢到了合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担任一个七品知县。 这所谓的“嘉奖”,实际上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贬谪罢了。 合江县,这个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是交通要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然而,实际上,这里的来往人群却并非普通百姓,而是一群马帮和私盐贩子。 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为了生计,不惜冒险走在法律边缘。 吕知县深知这些人的厉害,如果他胆敢对这些亡命之徒征收商税,恐怕会引火烧身。 说不定哪一天,这些人就会狗急跳墙,绑架他的全家老小,将他们当作人质来要挟他。 如此一来,吕知县不仅无法征收税款,还可能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巨大的危险。 而且,收不上税意味着他永远无法升迁,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山沟里,当个七品小县官。 这对于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满腔热血、一心报国”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他怎么能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呢? 就在吕知县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自己当起“山大王”! 于是,吕知县毫不犹豫地派出县衙里的所有衙役,让他们分散到大街小巷,四处蹲守。 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株待兔,等待着肥羊送上门来。 然而,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苦苦守候,吕知县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猎物——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羊”。 吕知县站在路边,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只见此人皮肤白皙,宛如羊脂白玉,显然是经过精心保养的。 再看其面容,虽然略显年轻,但也能估摸出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再瞧他的衣着,可谓是华丽至极,一身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出其富贵之气。 而他的表情则显得有些轻佻,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让人感觉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屑。 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举止也相当张扬,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一切,都与吕知县心中对于花花公子的刻板印象完美契合。 吕知县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停在一旁的马车。 那辆马车装饰得极为奢华,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车轮更是由上好的木材制成,显然造价不菲。 吕知县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涌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接着,他面带微笑,看似随意地问道:“本县冒昧了,不 基础连接已经关闭: 发送时发生错误。 第 1234 章 摔杯为号 基础连接已经关闭: 发送时发生错误。 第 1235 章 “鸿门宴” 然而,如今的吕大人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冷酷无情的官僚。 他变得心狠手辣,对他人的生命视若无睹,仿佛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一般。 这种巨大的转变让况师爷感到震惊和困惑,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眼看着吕大人渐行渐远,况师爷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 他决定在不违背吕知县的命令下,采取一些行动。 于是,他悄悄地放慢了脚步,与吕大人保持一段距离,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当周围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况师爷迅速弯下腰,装作在地上捡东西的样子。 他用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字,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继续跟随在吕大人的轿子后面。 至于身后的“沈公子”是否看到了这个字,况师爷并没有过多地考虑。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无论“沈公子”是否看到,他都能够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况师爷走后,余瑱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用手写的“走”字上,不禁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李文忠说道:“公爷,我觉得那个知县身边的师爷有些奇怪啊!” 李文忠面无表情,仿佛并未察觉到余瑱的紧张,他若无其事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看似随意地将鞋底在地上的那个字上来回磨蹭。 直到把那个字彻底擦掉,地面恢复如初,他才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余瑱道:“哦?你觉得那个师爷有哪里不对劲呢?” 余瑱凝视着李文忠,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他才若有所思地说:“公爷,您想啊,那个师爷和这个狗县令一直都是狼狈为奸,他们本就是一伙的,怎么会突然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个‘走’字呢? 这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吗?况且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李文忠悠哉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 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这整条街都是他的领地一般。 突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个衙役正急匆匆地走着。 这些衙役似乎听到了李文忠这边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 李文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迅速用扇子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余瑱说道:“小余啊,你知道为什么刘勉都已经混到了千户,而你这小子却还只是个试百 户吗?” 余瑱一脸茫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小人愚钝,实在不知道其中缘由。” 李文忠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收起笑容,看着余瑱,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你这小子啊,就是一根筋,两头堵。不懂得用脑子去思考问题。” 余瑱听了李文忠的话,更加困惑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问道:“公爷,小人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李文忠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你想想看,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就连鸡蛋都没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更何况是人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处境不一样,选择自然会变得不一样。 夫妻之间,尚有同床异梦之人,更何况是,县令和师爷这种雇佣关系呢? 小余,你得学会用脑子去思考,去发现这些不同之处,这样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啊!” 余瑱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他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得要领,只得无奈地挠了挠头,说道:“公爷的话,小人实在是不太明白啊。” 李文忠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俗话说得好,一样的米能养活百种不同的人。 这就好比一片广袤的森林,里面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鸟儿栖息其中。 这就叫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余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 李文忠接着说:“这个吕知县嘛,虽然算不上什么好鸟,但我观察他身边的这位师爷,却发现此人不卑不亢,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 依我看呐,此人将来必定会有所作为,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啊!” 说到这里,李文忠将手中的扇子合起,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继续说道:“这便是古人常说的‘出淤泥而不染’啊!” 余瑱虽然对李文忠的话似懂非懂,但也大概了解了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公爷,既然如此,那咱们还去不去烧那粮仓呢?” 李文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仿佛心中藏着什么秘密一般。 他的眼神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轻声说道:“看这情形,今晚似乎有人会帮忙,如此一来,咱们就不必亲自动手啦。” 余瑱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正欲开口询问他们的帮手究竟身在何处时,却 见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眨眼之间,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合江县衙的大门口。 那朱红色的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重,门楣上方悬挂着的匾额在月光的映照下,透出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走进县衙,内堂中灯火通明,酒宴正酣,进行得如火如荼。 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只见那位年纪尚轻的吕知县,手持酒杯,满脸笑容地站起身来,对着坐在上首的沈公子说道:“沈公子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实在是令本县蓬荜生辉啊! 在此,本县谨代表本地的士子和乡绅们,先敬沈公子一杯!”说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豪爽地大笑起来。 此时的李文忠,已然有些醉意,他的双眼朦胧,站起身来的时候,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他连忙扶住身旁的椅子,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李文忠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声音在厅堂里回荡:“呃……吕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本公子我……我实在是有些不胜酒力啊,哈哈,在下要回客栈歇息了,就先失陪了。” 第 1236 章 “醉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 吕震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李文忠。 “看来,沈公子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吕震的声音冷冰冰的,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李文忠却似乎完全没有把吕震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吕大人,不管是您的敬酒还是罚酒,本公子我今天都实在是喝不下了。不过您放心,等改天,等本公子我身体恢复了,一定在成都设宴,亲自为吕大人您接风洗尘,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地喝一场!” 说完,李文忠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眼睛一闭,身子猛地一歪,“砰”的一声,直接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一撞可不得了,由于他的身体重量加上冲击力,使得那张原本就有些破旧的椅子发出了“嘎吱”一声脆响,然后“哗啦”一下散架了。 与此同时,桌子也受到了波及,剧烈地摇晃起来,桌上的碗碟被震得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便纷纷掉落下来,乒乒乓乓地碎落了一地。 听到厢房里传来的异常声响,原本埋伏在其中的一众衙差们立刻如临大敌,他们手持铁尺和锁链,迅速而有序地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凶狠,仿佛要将敌人一举拿下。 然而,还没等吕知县发话,那些急于立功的衙差们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一窝蜂地冲上前去,将李文忠团团围住。 他们动作迅速而粗暴,眨眼间,就将李文忠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此时的吕震正端着酒杯,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本县尚未摔杯示意,你们这些蠢货,怎能如此自作主张,一窝蜂地冲进来呢?” 一旁的况师爷见状,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吕知县说到底还是个读书人,虽然学起绿林大盗的手段来有模有样,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毫不含糊,但终究还是脱不了那股子书生气。 你说你都学人家绿林大盗了,还玩起了在里埋藏刀斧手、摔杯为号的那套把戏?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况师爷觉得还不如直接给人下点蒙汗药,然后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把人给解决掉,岂 不是更简单省事? 况师爷满脸尴尬地笑着,说道:“还请东翁,息怒! 您看这事儿,咱们大家可都是正经人,头一遭遇到呢,谁能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吕震听了况师爷这一番话,心里不禁有些恼火。 这明明就是在暗讽他出了个不正经的馊主意吗?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想要开口辩驳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沈复”身上,心中越发地慌乱起来。 毕竟,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平日里吹吹牛、放放狠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真要让他去干杀人放火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他难免还是会感到有些紧张和害怕的。 吕震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人,不会是死在咱们县衙里了吧?” 听到吕震的问题,领头的捕头连忙走上前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李文忠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热气,捕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回县太爷的话,这人应该只是喝多了酒,醉得不省人事了而已,还没死呢!” 吕震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脸都是厌恶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一般,恶狠狠地说道:“把他给我扔到江里去,让他永远都别想再浮起来! 还有他的那些随从,一个都别放过,全都给我料理干净了!” 说完,吕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径直朝着后院走去,完全没有再看一眼屋内的众人,似乎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样,当起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甩手掌柜。 而剩下的那一干衙役们,则全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对这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本地的民风那可是相当的彪悍,这些衙役们平日里别说去欺压百姓了,就连作奸犯科的事情都从来没有干过,更别提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那些路过的马帮可不是好惹的。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武艺高强的,而且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那可不是用来装饰或者吓唬人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杀人利器啊! 这可怎么办呢?一帮衙差们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可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更何况,按照《大明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在一片沉默中,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冒那个险,成为出头鸟。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等待着有人能够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终于,领班捕头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况师爷的身上。 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师爷啊,您可是县太爷的心腹啊! 这事儿,您最有发言权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您给兄弟们指条明路吧,咱们都听您的!” 况师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衙差们看似一个个憨头憨脑、老实巴交的,其实一个比一个精明。 他们这哪里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啊,分明就是想把这烫手山芋直接扔到他一个人身上,让他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然而,事已至此,况师爷也别无他法。 第 1237 章 锦衣卫北镇抚司 他的顶头上司吕大人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如今他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无奈之下,况师爷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嗯……依我之见,咱们就把他扔到县城外的那座山上吧。 如果他运气好,能侥幸活下来,撑到明天,那也算是他命大;可要是他不小心失足掉下了山崖,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该如此,跟咱们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哦。” 领班捕头闻言,立刻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谄媚地赞道:“高啊,师爷!您这主意真是太妙了!” 说罢,只见那几名捕快如狼似虎般地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抬起不省人事的“沈复”,像抬着一头死猪一样,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况钟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他不住地摇头叹息,喃喃自语道:“唉,真是造孽啊!” 然而,与况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吕震对“沈公子”的死活却毫不在意。 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那批失踪的银子上,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它们的下落。 吕震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转头向身旁的一名班头问道:“沈复的那几名随从,都一一料理了吗?” 班头赶忙回答道:“回县太爷的话,小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全部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听到“乱葬岗”这三个字,吕震的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瞪着班头,厉声问道:“本县之前不是下令,要把他们全部绑上石头沉进江里吗? 你们怎么竟敢自作主张,把他们扔到乱葬岗去了?” 班头的脸上露出一副十分委屈和无奈的神情,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一般,他急忙解释道:“大人啊,这真的不是小的们自作主张啊!实在是况师爷让我们这么干的呀!” 吕震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就像两道深沟一样。 他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好一个况钟!”吕震怒不可遏地吼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县真是小看了他!”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满满的愤怒和失望。 吕震在尽情地宣泄完内心的怒火之后,急忙转头询问那名班头:“你可曾探听到这些人究竟在何处投宿?” 班头赶忙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禀县尊大人,小的已经打听到了, 他们住在城北的一家同福客栈。” 吕震闻听此言,心中稍安,随即吩咐道:“你在前面带路,本县随后就到!” 说罢,吕震转身回到后衙,进入官廨之中,迅速换下了身上那件引人注目的官袍,改穿了一套普通的便服。 他并未选择乘坐轿子,而是叫上几名衙差,一同雇了一辆由骡子拉着的板车,径直朝着同福客栈疾驰而去。 不多时,骡车便抵达了目的地。 吕震紧跟着班头,快步走进客栈后院。 一眼望去,只见“沈公子”的那辆马车依然停放在原地,马车上的货物一个都没少。 吕震心头的那块巨石,此刻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他定睛观瞧,只见那一辆辆木箱整齐地排列在马车旁边,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众衙差们眼见如此情形,一个个都兴奋异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吕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把这些箱子全部打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衙差们如饿虎扑食一般,蜂拥而上,迅速将马车上的箱子逐一搬了下来。 待到箱子全部打开,吕震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满脸惊愕地望着箱子里的东西,完全傻眼了。 只见箱子里面寒光闪闪,原本他们满心期待的雪花银竟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把擦得雪亮、保存完好的长刀! 这些长刀的刀身狭长,短柄设计使得它们便于悬挂在腰间。 吕震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这些刀,分明就是明军的制式武器——腰刀! 在这太平盛世,竟然有人能够携带如此多的腰刀公然招摇过市,此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吕震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意识到这次自己恐怕是遇到了硬茬子,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然而,就在吕震强作镇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一把钢刀如鬼魅般悄然伸出,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猝不及防。 眨眼之间,那把钢刀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死死地架在了吕震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吕震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刀身短窄,刀尖却形似柳叶一般细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种兵器,厚背薄刃,通体银白,刀刃闪烁着寒光,刀柄处雕有精美的花 纹,正是锦衣卫和禁军标配的绣春刀。 吕震看到这把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就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吕知县,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敢打劫到锦衣卫的头上!”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秦王手底下的锦衣卫虽然平日里默默无闻,但他们的前任指挥使毛骧和蒋瓛可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两人在杨宪案和胡惟庸案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在诏狱中杀得白骨累累,累计株连了数万人之多。 余瑱面无表情地看着吕震,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制腰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吕震定睛一看,只见腰牌上赫然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大字,心中的恐惧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可真是捅了马蜂窝,打劫居然打到了阎王爷的头上。 “都是一场误会啊,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过下官一命吧!”吕震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第 1238 章 驸马李贞之子,冠军侯之父 然而,余瑱却只是冷冷地“呵呵”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吕知县,你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狡辩?” 听到这话,吕震心头猛地一震,他深知锦衣卫的行事风格,向来以狠辣果决、雷厉风行而闻名。 不管你是否有罪,只要被他们逮进诏狱,那几乎就是必死无疑,就算能侥幸存活下来,也必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脱一层皮那都是轻的。 而如今,自己是人赃俱获,对方若真想杀他,直接手起刀落,给他来个痛快的便是,又何必在这里跟他废话连篇呢? 想到此处,吕震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主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于是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大人,您看您这一身便服,显然是微服私访啊! 能来到咱们这小小的合江县,肯定是身负重任,有要事在身吧?” 余瑱年纪轻轻,与吕震相比,其城府简直就如同三岁孩童一般。 听到吕震的话,他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果然不同凡响,连这小小的知县都对他如此恭敬。 “哈哈,不愧是国子监的贡生啊,果然有些见识。本官此次前来合江县,正是为了……”余瑱话到嘴边,正准备如实相告,却突然被吕震身后传来的一声断喝给打断了。 “傻小子,你可别上了这狗县令的当,他刚刚是在套你的话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余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吕知县,手中的绣春刀高高扬起,举过了吕知县的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地劈下来。 “奶奶的,我从小到大,最恨别人把我当成大傻子一样,欺我,骗我了!”余瑱怒不可遏,声音震耳欲聋,在这狭小的院子里回荡着,让人不禁为之一颤。 “狗官,受死吧!吃你爷爷一刀!”余瑱怒吼着,手中的钢刀闪烁着寒光,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地朝着吕知县的头顶劈去。 看到余瑱手里的钢刀即将落下,吕震吓得浑身一颤,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脖子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眼前这个傻小子显然是一个愣头青,被激怒后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会听他解释。 吕震心知自己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开口求饶道:“好汉爷爷息怒啊!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无人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一岁幼子没人照顾啊!” 吕震一边磕头,一边哭天抢地地喊道:“还请好汉爷爷看在小人如此可怜的份上,饶过小人这一条贱命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余瑱被吕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茫然,他手中的绣春刀迟迟没有落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文忠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轻盈,仿佛黑暗是他的主场一般。 他一边鼓掌,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位吕知县果然是一个妙人啊!” 吕震此时正埋着头,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当他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时,不禁觉得这口音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抬起头,瞄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直往下流。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那副表情就像是大白天里活见鬼了一样。 “沈,沈公子,你,你怎么还活着啊?”吕震的声音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似乎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李文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轻声说道:“胆敢行刺当朝的国公,吕震,你该当何罪啊?” 吕震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文忠,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你,你究竟是何人?” 李文忠呵呵一笑,笑声中透露出一丝戏谑之意。 他慢慢地走到吕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笑着反问道:“本公乃是当今皇帝的外甥,曹国长公主驸马都尉之子,冠军侯李景隆之父。 吕知县,你来猜猜,本公到底是谁啊?” 吕震如筛糠般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若死人一般。 他身为朝廷命官,若是得罪了普通的淮西勋贵,或许还不至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然而,眼前之人,可是皇亲国戚,一门三公侯的“小曹国公”——李文忠,至于那位“大曹国公”,则是他的父亲,当今皇帝的姐夫,驸马都尉——李贞。 吕震万念俱灰,如丧考妣,哭丧着脸,说道:“ 倘若下官知晓是曹国公您,就算下官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打您老人家的主意啊!” 李文忠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堂堂一个七品知县,竟然活成了山大王,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身为读书人的廉耻和气节吗?” 吕震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下官自幼苦读圣贤书,一心报国,却报国无门。 下官尚未出仕,就奉旨稽查两浙的田赋,结果将两浙的士人和乡绅尽数得罪了个遍。” 自古以来,吴越两地就是山水相连,唇齿相依,两地官绅同气连枝。 浙江的官绅们对我可谓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我剥皮食肉。 如此一来,这江苏的官场自然也难以容纳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恳请公爷明察秋毫,下官我不过是一个来自陕西的小小举子,既无背景又无依靠,如今却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又有何颜面在京城继续立足呢? 李文忠听闻此言,不禁眉头微皱,追问道:“本公曾听闻你的座师乃是吏部天官刘崧,刘老尚书,可有此事?” 第 1239 章 尊师李文忠 刘崧此人曾任国子监司业,地位仅次于祭酒,与吕震之间有着师生之谊。 不提这一茬还好,可一提到刘崧,吕震的心头就像被点燃了一团火,怒气瞬间涌上心头。 要不是在他离京之前,他的老师刘崧紧紧拉住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尽职尽责,不辜负陛下的嘱托,他吕震又怎会如此拼命,以至于把浙江的官绅们全部都得罪个精光呢? 吕震没好气地嘟囔道:“哎,您就别提了!就在不久前,下官的恩师刘部堂已然失了圣心,如今,刘部堂已经告老还乡了。” 听到刘崧已经告老还乡,李文忠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惊讶之情。 他原本以为刘崧会一直留在朝廷中,毕竟他可是继宋濂之后,当今,最有名的大儒。 连刻薄寡恩的朱元璋都盛赞他自幼博学,“文学雅正”,教导国子有功。 然而,现在刘崧却突然辞官回乡,这让李文忠不禁对秦王的“狗头军师”——刘璟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李文忠暗自思忖道:“刘璟肯定没有跟我们全部说实话,他肯定隐瞒了一些重要的内情。” 想到这里,李文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从吕震那里套出一些话来。 于是,李文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吕震说道:“刘老大人可是前朝的举人,他一向廉洁自律,而且身子骨也很硬朗,深受陛下的信任和重用。 他怎么会突然辞官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吕震听了李文忠的话,心中暗自嘀咕:“曹国公这家伙怎么突然对刘崧辞官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难道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吕震并没有多想,他觉得李文忠可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于是,吕震便把他从同僚那里听到的一些八卦内幕,以及这些天看邸报所得到的消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都告诉了李文忠。 李文忠听完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陛下不仅下旨缉拿了三部尚书、六部侍郎,还有两京一十二省的左右布政使,而且还要血洗整个江南的富绅,这一切都是因为朝廷的国库亏空?” 吕震微微点头,表示承认,这的确是他综合当前所有的消息后,经过深思熟虑而得出的结论。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曹国公,依下官之见,若不是朝廷财政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圣上断不 会如此行事,以毁掉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清誉为代价,采用杀人抄家这种极端手段,来填补国库的亏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道:“毕竟,这样做无异于杀鸡取卵,会让整个官场都陷入人人自危的恐慌之中,就连江南的那些富户们,恐怕也会惶惶不可终日。” “届时,江南等地必定会百业凋敝,不复往日的繁华。” 然而,吕震心中还有一句话,并未直接说出口。 那就是,洪武爷如今的处境,其实与他颇为相似,都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不得不使出这种“狗急跳墙”的下策。 这种手段虽然在短期内能够弥补一部分亏空,但从长远来看,对当地的经济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经过这次重创,江南地区原本的繁荣景象将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恐怕只有一片萧条和衰败的景象。 起码,要过二三十年,经过一代人的努力才能慢慢缓过劲来。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当前局势的客观判断。 听完吕震的分析,李文忠不禁对这个娃娃县令刮目相看。 李文忠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赏之意。尽管他深知吕震为人阴险狡诈,人品着实令人堪忧,但不可否认的是,吕震确实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仅仅从邸报上的只言片语,他就能洞悉当今局势,犹如管中窥豹,观一隅而知全貌。 如此人才,实在难得! 吕震的能力,用十分出色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李文忠暗自感叹,这或许就是表弟阿樉口中常说的“浊流”中的青年才俊吧。 一念及此,李文忠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惜才之情。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吕震,看看他是否真如自己所想那般识时务。 于是,李文忠故意问道:“按你刚才所言,你曾是国子监的贡生出身,那你,应该如何称呼我呢?” 吕震闻言,略一思索,随即答道:“公爷?不对,是祭酒大人……学生吕克声拜见大司成!” 直到此时,吕震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曹国公,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国子监祭酒! 由于上一次李文忠上书劝谏,这一举动触怒了朱元璋,使得龙颜大怒。 朱元璋在盛怒之下,毫不犹豫地下旨收回了李文忠手中的所有兵权。 然而,李文忠的二姐夫李贞却是朱元璋唯一在世的亲人。 出于情面的考 虑,朱元璋最终还是给了李文忠一个国子监祭酒的闲职。 李文忠自然明白自己这个职位不过是个挂名的“国子师”而已,所以他非常知趣地选择了当个甩手掌柜,将国子监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副手——时任国子监司业的刘崧,也就是刘老夫子去打理。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吕震这一批监生们只知道自己的授业恩师是刘老夫子,却完全忘记了在他们的头顶上还有一位“李夫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今年的科举考试恢复之后,“座师”这个称呼又将成为举子们对科场上主考官的尊称。 这种师生之间的称呼,最后逐渐演变成为官场上一种固定的人脉关系。 看到吕震如此识趣,李文忠哈哈笑道:“今天真是闹了笑话,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都不认识自家人了。” 看到曹国公竟然打起了哈哈,吕震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好险啊!看来我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第 1240 章 “买椟还珠” 于是,吕震赶忙上前一步,满脸谄媚地说道:“恩师您微服私访来到此地,学生我因为一时鲁莽,差点就酿成了一场天大的误会啊!” 说着,吕震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心有余悸一般。 紧接着,吕震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嘴里念叨着:“学生我罪该万死,请恩师责罚!” 李文忠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罢了罢了,常言道不知者无罪嘛,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啦!不过呢,从今往后,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还是尽量少做为妙哦!” 吕震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说道:“恩师今日的教诲,学生我一定铭记终身,绝不敢忘!” 站在一旁的余瑱,就算再怎么愚笨,此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口口声声叫着“恩师”,另一个则和颜悦色地称对方为“学生”,这两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冰释前嫌了? 不过,对于吕震这种改换门庭的做法,他实在是难以苟同,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于是,他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地凑到李文忠的耳边,压低声音嘟囔道:“公爷,您看看那吕知县,简直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啊! 依卑职看,不如干脆让我一刀把他给砍了,省得以后他在王爷面前上蹿下跳,惹得王爷心烦。” 李文忠听了这话,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小余啊,你这性子可真是太直爽了。 不过呢,咱们王爷有一句话,你可得牢牢记住啊,那就是‘官场上不是打打杀杀,官场上是人情世故’。” 余瑱听了李文忠的话,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公爷,王爷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啊?卑职愚钝,还请公爷明示。” 李文忠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他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不收下吕震这样的真小人,又怎么能得到况钟那样的真君子呢? 这就好比是古人常说的‘千金市马骨’啊!” 余瑱听了李文忠的解释,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好像还没有完全理解。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卑职大概懂了,公爷这一招就好比是‘买椟还珠’,用王爷的话说,公爷您这是为了况师爷这一盘醋,特意包了吕知县这一顿饺子啊!” 看 着眼前这个一脸呆萌、不知所措的愣头青,李文忠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抬起腿,毫不客气地踢了对方一脚,没好气地骂道:“去你大爷的!你这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玩意儿啊?” 被李文忠这么一踢,余瑱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竟然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于是,他慌忙赔笑着解释道:“小人我嘴笨得很,不太会说话,刚才一不小心就冒犯了公爷,还请公爷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李文忠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好气地说:“你这傻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你这性格啊,就是太木讷了,以后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把事情办好了比什么都强。 可千万别学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人,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更讨厌。” 余瑱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赶忙应道:“是是是,公爷教训得极是,小人一定铭记在心!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改正的,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文忠看着余瑱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欣慰。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然余瑱这小子确实是个只知道认死理的愣头青,但好在他还年轻,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勇猛无畏。 综合来看,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半个可造之材吧。 至于这剩下的另一半,那就只能看这小子的榆木脑袋有没有开窍的那一天了。 李文忠心中暗自思忖着,希望这余瑱日后能够有所长进,真正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收下了吕震这个“浊流”之后,李文忠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况钟这个“清流”的身上。 李文忠面沉似水地看着吕震,缓声道:“今日,本公之所以会对你格外开恩,饶恕你这条狗命,完全是看在你良心尚未泯灭的份上。 否则,就凭你犯下的这些罪过,就算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本公一个人砍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吕震低着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李文忠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射向吕震,厉声道:“不过,本公倒想问问你,今日之事,究竟是不是你那个师爷出的主意?” 听到曹国公的话,吕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 汗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地流淌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况钟擅自作主,私自更改了他的命令,他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分离,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想到这里,吕震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他知道,以曹国公的权势和手段,要想让他全家老小都死无葬身之地,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从曹国公现在的口气来看,似乎还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想到这里,吕震的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忍心让况钟替自己背这个黑锅,但如果不把责任推到况钟身上,恐怕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在内心激烈的挣扎之后,吕震终于咬了咬牙,沉声回答道:“今日之事,完全是学生一人的过错,与况钟无关。” “学生一人做事,一人当。倘若大司成要追究责任,那就追究学生一人好了。” 第 1241 章 学生正好早有此意! 李文忠面色凝重,内心实则一阵暗喜。 李文忠向来以惜才著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容忍无能之辈。他深知吕震身上虽有诸多污点,但至少对下属还算不错。 若是吕震刚才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况钟头上,那么李文忠恐怕就不得不效仿诸葛亮,上演一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了。 毕竟,他对表弟朱樉的性格了如指掌,朱樉可以容忍有瑕疵的官员,但对于真正的奸佞小人,唯有除之而后快。 念及此处,李文忠猛地一挥大手,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吕震,缓声道:“本公可以赐予你一片锦绣前程,不过在此之前,你只需呈上一份小小的投名状即可,但是,就是不知你到底愿不愿意?” 为了能够升官发财,吕震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甚至连杀人越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以说,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事情是他不敢去做的了。 当李文忠提出要求时,吕震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还请恩师明示,只要是学生能力所及的事情,莫说是一个投名状,就算是十个投名状,学生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李文忠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笑着对吕震说道:“本公要你去放一把火,将粮仓给烧掉,你可有这个胆量?” 实际上,就算李文忠等人没有出现,吕震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原本就打算放火烧掉合江境内的所有粮仓。 因为这样一来,县衙历年积累下来的巨额亏空,就能够随着这一把大火而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放火烧粮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缺德了,而且会引起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这不仅会影响到全县的老百姓,让他们陷入饥荒之中,还会触动本地士绅和豪强们的利益,就如同动了他们的“蛋糕”一般。 要知道,强龙都压不住地头蛇,吕知县在本地任职一天,就绝对不能轻易去得罪这些地头蛇。 烧粮仓这种事,无疑是自断后路,将自己逼入绝境。 然而,如今的形势却让吕知县有了底气。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县官,而是有了曹国公这座强大的靠山。 有了曹国公的支持,吕知县自然不再惧怕本地的豪强和士绅。 那些豪绅虽然有些势力,但他们的腰杆子和后台再硬,也绝对硬不过曹国公手中的枪杆子。 更何况,还有令人闻 风丧胆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在背后为他撑腰,那些个地主老财在他眼中,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吕震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气,他朗声道:“不瞒恩师,学生正好早有此意,这就立刻派人去办理。” 就在这个夜晚,瞿能的三个儿子率领着宁川卫的人马,刚刚抵达合江县,还未进城,便远远地看到县城的方向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势异常凶猛,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站在县城外,瞿郁隔了大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这股味道异常刺鼻,让人闻了不禁感到有些难受。 瞿郁心中暗自嘀咕,这县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焦糊味呢? 瞿郁转身对着身后的二弟瞿陶吩咐道:“瞿陶,你带上五百人进城,看看城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瞿郁的声音严肃而低沉,透露出一种紧迫感。 瞿陶听到兄长的命令,连忙应道:“是,兄长!小弟这就带人进城查看。”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点齐了五百名士兵,然后带着他们快步走进县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瞿陶就带着人马原路返回了。 瞿郁远远地望去,只见瞿陶的身后还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人数似乎比他带去的五百人还要多。 瞿郁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指着瞿陶身后的那群人,高声问道:“二弟,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瞿陶听到兄长的询问,连忙指着领头的一名官员,大声回答道:“大哥,这位是合江县令,吕知县。 是他跟小弟说今晚有叛军的细作混进了城中,这些人就是吕知县招募的本地乡勇。 合江现在没有官军驻守,叛军趁机混入城中,杀人放火,还顺手烧掉了城内的四个粮仓。” 洪武三年,皇帝朱元璋颁布了一道圣旨,命令大明的各个州县,由当地官府出资运钞购买粮食,并在县城和州府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设立四个粮仓,这些粮仓专门用于赈济灾荒。 这便是著名的“储粮备荒”制度,它逐渐演变成了明清时期的常平仓体系。 常平仓体系的初衷是在灾荒年头,官府可以打开粮仓赈济灾民,抚恤流民;而在丰收年间,官府则可以通过出售粮仓中的粮食来平抑粮价,防止出现“谷贱伤农”和“谷贵伤民”的情况。 这样一来,无论是 战争还是灾荒时期,老百姓的基本生活需求都能够得到满足。 然而,这个由汉宣帝创立、洪武帝亲手实施的常平仓制度,却并未如预期那样有效地防止大规模民变的发生。 相反,它竟然成为了某些贪官污吏和地主豪绅相互勾结的一种筹码。 这些贪官污吏和地主豪绅们利用官府的名义,以极低的价格从百姓手中收购粮食,然后将这些粮食囤积起来,等待灾荒年份到来时,再以高价卖给普通百姓,从中牟取暴利。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按下暂且不表。 听闻常平仓燃起熊熊大火,瞿陶的面庞仿若被寒霜笼罩,阴沉似水。 他手臂高抬,如剑般直指县令吕震,怒声质问道:“你口中的叛军细作,此刻,这些细作究竟藏匿于何处?” 吕震头发散乱,如乱草般遮住面庞,官袍上污迹斑斑,漆黑如墨,远远望去,恰似从煤堆中滚出的黑球。 他哭丧着脸,如丧考妣般回答道:“回禀大人,彼时,夜幕已深,街上伸手不见五指,本县尚未看清来人模样,便已遭人袭击,陷入了昏迷。” “实不相瞒,大人,这叛军细作的去向,本县着实一无所知啊。” 第 1242 章 叛军细作放的火? 瞿郁脸色一沉,面带寒霜,指着吕震呵斥道:“你莫非当我是三岁稚童,会轻信你这信口胡诌的胡言乱语?” “依我之见,这一切皆是你这贪官自作自演,妄图以放火之法毁尸灭迹,遮掩你贪赃枉法的丑恶行径吧?” 这世上,无人是真正的愚钝之人,瞿郁又怎会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把火就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一样,早不烧晚不烧,偏偏挑在他们准备进城取粮的这一天烧起来。 吕震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一边哭,一边向瞿郁哭诉道:“大人啊,下官这里可是有一堆人证呢,而且还有一些证物要呈给您呢!” 说完,吕震一招手,一名衙差立刻端着一个盘子快步走了过来。那盘子被一块红布盖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衙差走到瞿郁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在地上,然后缓缓揭开了红布。 瞿郁定睛一看,只见盘子里放着一支火铳,那火铳的造型十分古怪,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瞿郁见状,连忙翻身下马,走到盘子前,拿起火铳仔细端详起来。 这火铳的枪托是木质的,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洪武十七年,兵仗局制造”。 瞿郁看罢,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对这火铳的来历一无所知,于是便将其递给了随军的一名经历,说道:“老秦,你来看看这支火铳是不是水师用的那一种?” 这位被称为“老秦”的经历名叫秦国宝,他在卫所经历司任职,主要负责调配粮草和军械等事务。 由于工作的关系,秦国宝这些年跟南北各地的明军都打过不少交道,可谓是见多识广。 他接过火铳,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火铳制作精良,工艺复杂,绝非一般火器可比。 秦国宝心中暗自惊叹,这火铳的造价必定不菲。 略作思考后,他非常肯定地对瞿郁说道:“大少爷,这确实是浙江和福建水师所装备的火绳枪。 这种火器造价高昂,一般人根本无法拥有。 目前,也只有浙江和福建的水师才有能力装备如此先进的火器。” 瞿郁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知浙江和福建地区倭寇猖獗,是东南倭患最为严重的区域。 为了抵御倭寇,当今皇上不惜倾尽全力,砸锅卖铁,耗费巨资铸造了一万支火绳枪 。 瞿家远在成都,瞿郁对于火绳枪这种新式火器,当然,有所耳闻,但是他还没有见过这种实物。 然而,这一万支火绳枪的分配却并不均匀。 其中大部分都被装备给了浙江的备倭军,而福建水师所分到的,不过区区不到两千支而已。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分配情况,瞿郁心中也有所猜测。 一方面,福建水师的成员大多是陈友谅的旧部,朱元璋对他们可能存在一定的戒备心理;另一方面,福建地区的倭寇情况较为特殊,其中绝大多数并非真正的倭寇,而是东南世家大族的私兵。 这些私兵与倭寇相互勾结,给当地的海防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听到秦经历如此笃定地认为这种火器来自浙江和福建水师,瞿郁的心中立刻有了定论。 他毫不迟疑地断言,这把火,定然是重庆那支叛军的细作所放。 要知道,在当今这个时代,能够锻造火器的衙门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除了工部下属的兵器局之外,就只剩下内府的兵仗局有这个能力了。 而且,这两个衙门都位于应天府。当然啦,还有一种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那就是眼前的吕知县与叛军暗中勾结,里应外合。 不过,瞿大少压根儿就没有把最后这个正确的选项考虑进去。 毕竟,他觉得吕震和自己年龄相仿,应该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胆子去跟反贼勾结。 瞿郁对此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对着自己的二弟吩咐道:“二弟啊,你赶紧骑上快马,火速将这些证物送到景川侯那里去,免得那老家伙回过头来找我们兄弟俩的麻烦。” “好嘞!”瞿陶应了一声,迅速将火绳枪背到背上,然后一个闪身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待瞿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瞿郁这才转过头来,用手指着吕震的身后,满脸狐疑地问道:“那么,这几百号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吕震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真的十分害怕一般,他的声音也压得极低,生怕引起瞿家大少的不满:“大人,下官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自从曹总兵将合江百户所全部调走之后,整个合江县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了,下官担心贼兵会趁虚而入,所以才斗胆做主,从附近的村镇召集了八百名青壮,让他们临时充任乡勇,以抵御可能到来的贼兵偷袭。” 吕震一边说着,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 一般,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他哭得是那么伤心,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哽咽:“幸好有这八百名乡勇的护卫,本县的百姓才没有在今夜遭到闯入的贼兵屠戮啊! 大人,请您千万不要怪罪他们,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本县的百姓才挺身而出的啊!” 瞿郁看着吕震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说道:“合江县与綦江县接壤,与重庆的叛军距离如此之近,而曹震那个老匹夫,竟然将本地的卫所全部抽调一空,导致官军的粮道都无人防守。” 说到这里,瞿郁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满和责备:“我看这老匹夫简直就是年老昏聩,胡乱指挥一通!” 由于交通不便,信息传递不畅,官军的消息渠道一直处于滞后状态。 直到现在,远在成都的瞿郁都还不知道那支叛军的首领究竟是谁。 那可是在南昌城下一战成名的初代大都督——朱文正啊!他的威名如雷贯耳,令人闻风丧胆。 第 1243 章 故意刁难 然而,对于曹震来说,他所肩负的压力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只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巨大压力的人,才能够真正体会到其中的艰难和困苦。 当听到瞿郁在背后污蔑景川侯曹震时,吕震表现得异常惊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他埋着头,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说,似乎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在人群之中,李文忠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阴沉,他满脸乌黑,就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 只见他捂着嘴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透露出一种对瞿郁的不屑和嘲讽。 “老瞿家这个大孙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李文忠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李文忠身旁的余瑱听到他的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他转过头,看着李文忠,疑惑地问道:“公爷,朱大都督真有这么厉害吗?” 李文忠微微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余瑱解释道:“跟你这么说吧,如果让驴儿哥带领两万人去守城,就算是我和你们王爷联手,没有十倍以上的兵马,也只能望风而逃,根本不敢与之正面交锋,甚至连绕道走都可能成为奢望。” 余瑱听完李文忠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曹震会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也明白了为什么瞿郁的污蔑会显得如此可笑和无知。 初代大都督朱文正的名字虽然如雷贯耳,但却从未有多少年轻人真正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然而,景川侯仅仅是听闻他的名号,就已经闻风丧胆,甚至还未与朱文正谋面,就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就连王爷和曹国公这样的大人物联手,都对战胜曹震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别提一个年近六十、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了。 恐怕在大都督朱文正面前,他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余瑱见状,不禁心生疑虑,开口问道:“公爷,那咱们接下来,还要去重庆凑这个热闹吗?” 李文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回答道:“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跟驴儿哥一起并肩作战,杀敌立功。 这样的机会,我岂能轻易放过?当然是一定要去的啦!”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早就看那个曹震老儿不顺眼了。 不管是谁要去教训那个老杀材,我李保儿肯定都会去帮场子的 !” 余瑱虽然并不清楚曹震究竟是如何得罪了曹国公,但既然曹震是朝廷的官员,那么他自然就是王爷的敌人。 而王爷的敌人,便是他余瑱不共戴天的仇人。 既然如此,他也就无需对敌人有丝毫的客气,只需手起刀落,让那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即可。 余瑱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公爷,小人定要让那曹震老儿尝尝诏狱里的各种刑具,让他也感受一下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李文忠看着余瑱那满脸愤恨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子真是一点就着,活像吃了火药一般,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愣头青啊!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瞿郁突然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豪爽的样子说道:“实不相瞒,曹总兵之所以派我前来,正是想要从合江县征调一批粮草呢。” 吕震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道:“大人,我们县的粮仓之前不幸遭到了敌军的破坏,如今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粮食啊。” 瞿郁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接着说道:“既然你们县的粮仓已经毁了,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这样吧,你们只需交两千石粮食即可,至于曹总兵那边,我会帮你们去说情的。” 吕震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他哭丧着脸说道:“大人啊,合江县内的四座官仓都已经被敌军损毁了,仓内的粮草也都被付之一炬啊。 还望大人明察秋毫,下官现在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瞿郁见状,刚想继续讨价还价,突然,他的二弟瞿陶去而复返,而且,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 瞿郁一脸焦急地追问道:“二弟,快告诉我,是不是曹震那个老东西又故意找你麻烦了?” 瞿陶满脸懊恼地回答道:“哎呀,大哥,你就别再提了。 小弟我连那老匹夫的面都还没见着呢,他帐下的那些亲兵简直就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我给轰出来了!” 瞿郁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他怒不可遏地骂道:“好一个曹震老匹夫,居然如此目中无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瞿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大哥啊,其实还有一件事呢,我差点都给忘了。 就在小弟我临走之前,徐叔父偷偷地把我拉到一边,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那老匹夫故意派你去 征粮,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他实际上是心怀叵测啊! 他就是想等大哥你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然后就以办事不力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拿掉你手中的所有兵权……” 瞿郁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沉,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瞿陶的话,追问道:“那倘若为兄我能够按时完成任务呢?” 瞿陶满脸愁容地摇了摇头,心情沉重地说道:“如果真的那样做,那个老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向朝廷上书,以横征暴敛的罪名来弹劾我们的父亲和老爷子。” 瞿郁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那充满怒意的目光,仿佛能将人活活撕碎。 “祖父大人和父亲对那老匹夫已经百般忍让了,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曹震这个老东西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瞿郁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这老匹夫如此心狠手辣,想要置我们一家人于死地,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大不了就是掉颗脑袋,仅此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瞿郁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第 1244 章 招募人手 瞿陶见状,急忙驱马向前,伸手按住瞿郁的肩膀,劝慰道:“大哥,你先别冲动!那老匹夫的手底下可是有五万大军啊,而咱们兄弟俩加起来也不过才五千人马而已。 这实力悬殊太大了,咱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啊!” 瞿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临行之前,爹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兄弟俩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以免中了曹震那老贼的奸计!” “大哥,总之,这事,咱们兄弟还得从长计议才是正理。” 听到二弟的话,瞿郁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灭,眼中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二弟所言极是,若不是你提醒,为兄险些就中了那老贼的奸计!”瞿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然后对着二弟说道,“既然那老贼心怀不轨,我们决不能让他得逞。” 瞿郁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如钢铁一般坚定。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吕震身上,缓声道:“吕知县,本佥事目前急需人手,正有招募本地所有青壮之意。 只是不知你这位知县大人,是否愿意忍痛割爱,将这些青壮交给我,让他们投身军旅,报效国家呢?” 瞿郁的官职乃是宁川卫的指挥佥事,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职位,负责管理卫所士兵的日常训练。 吕震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喜。 他近来一直为如何完成曹国公的嘱托而苦恼不已,要知道,将这八百人安插进官军之中并非易事。 然而,瞿家兄弟的主动请缨,无疑是给他送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吕震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情,他皱起眉头,苦着脸说道:“大人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为难您,但这些青壮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他们家中的妻儿老小都在这里,实在是故土难堪,所以才不愿意跟着大人背井离乡。” 吕震一边说着,一边还连连摇头叹息,似乎对这些青壮的情况感到非常无奈。 然而,吕知县的这番话却让瞿郁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深知自己手底下的兵力十分有限,只有宁川卫那不到五千的人马。 而且,宁川卫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经历过一场像样的战事了,士兵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瞿郁心里也没有底。 相比之下,建昌都司的五个卫所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拥有四万久经沙场的精锐士兵,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军事素养,都远远超过了瞿郁手中的 宁川卫。 如果真的到了与曹震兵戎相见的那一天,瞿郁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宁川卫恐怕根本不是建昌都司那五个卫所的对手。 想到这里,瞿郁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他沉声说道:“吕知县,现在国难当头,叛军与我们不过近在咫尺,战事危急,容不得你在这里讨价还价。 我以四川行都指挥使司的名义,正式征调合江本地的所有青壮入伍。 如果有人胆敢违抗命令,那就休怪本官对他军法从事!” 在历史的长河中,土木堡之变尚未发生之前,大明朝的政治格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态势。 在那个时期,武将的地位一直凌驾于文官之上,即便是四川承宣布政使司这样重要的地方行政机构,其左右布政使也不敢对行都指挥使有丝毫的不敬。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在于品级的差异。 按照当时的官制,一省的行都指挥使属于正二品的高官,其地位与六部尚书不相上下。 相比之下,左右布政使的品级则稍逊一筹,仅为从二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朝的政治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到了明朝中后期,一种“文贵武贱”的现象逐渐显现出来。 在这个阶段,即使是正二品的总兵官,也未必能够得到七品知县的尊重和认可。 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正五品的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掌握了全天下武将的考核和升迁大权。 如此一来,武将们的仕途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文官的评判。 当瞿郁抬出四川行都指挥使司的招牌时,吕震显然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稍稍低头,露出一副极为为难的表情,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经过一番权衡,吕震还是勉强答应道:“既然大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吕某也并非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迂腐之人。 只要他们心甘情愿地跟随大人杀敌报国,那下官自然是无话可说。” 看到吕知县点头,瞿郁心中暗喜,他驱马上前,如疾风一般迅速地越过了吕知县,然后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他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冲着众人大声喊道:“你们听好了!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当兵吃粮,那么从此以后,你们每天都能吃到香喷喷的皇粮,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而且,只要你们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不仅能得到丰厚的赏赐,还能被朝廷封官加爵 ,让你们的妻子和儿女都跟着一起享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 众人听到瞿郁的话,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然后都落到了人群中的一名年长的壮汉身上。 那名壮汉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颇为凶悍。 他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缓缓地举起了手,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不愿意!”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瞿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干脆地拒绝他。 他连忙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那名壮汉却不紧不慢地席地而坐,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开始扣起了自己的脚丫子。 第 1245 章 泼皮李大 他一边抠脚,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位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洪武爷曾经下过一道圣旨,规定我们这些卫所兵,农忙的时候要下地劳作,轮到农闲的时候,才有机会出征去打仗。 您说说,这大头兵当的,还没有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自在哩!” 瞿郁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抬手一指,直直地指着那名壮汉,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只见那壮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然后像个弥勒佛一样,慢悠悠地把脚丫子从桌子上放下来,接着又像个大爷似的,不紧不慢地从凳子上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一边用手挠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嬉皮笑脸地回答道:“小人名叫李大,是县衙里的一名帮闲。” 这所谓的帮闲,其实就是胥吏和衙役们雇佣的一帮泼皮无赖,专门帮他们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敲诈勒索、欺压良善之类的,因此被人们戏称为“临时工”。 瞿郁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个“李大”,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声音问道:“按照《大明律》的规定,凡是投军报国之人,每家每户,家中的男丁都可以分到三十亩的田地……” 然而,瞿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给粗暴地打断了。 只听“李大”扯着嗓子嚷嚷道:“小人我到现在为止,连个老婆都还没娶呢,更别说生孩子了! 就算我有命去拿那三十亩的田地,可我也没命去享受啊! 万一我不幸在战场上丢了小命,那这些田地不就白白便宜了别人嘛!” 说到这,“李大”越说越来劲,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 他瞪大眼睛,满脸涨得通红,冲着众人大声吆喝道:“俗话说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这军户啊,就好比是那被绑在磨盘上拉磨的驴,不到临死的那一天,就永远无法挣脱身上的驴套!” 他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人一旦成了军户,不仅自己要受苦受累,连子子孙孙都得跟着遭罪! 你们想想,这种成天到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的活,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遭子孙后代咒骂吗?” “弟兄们,你们说我说的对吗?”他的话音未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众人异口同声,纷纷高喊:“我们不当军户,当军户没有好下场!”这声音如 同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瞿郁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李大”,正想吩咐亲兵把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拖出去砍成八块。 “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给本官拖出去,大卸八块……”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一刹那,身旁的瞿陶连忙出言阻止道:“大哥切莫意气用事!这人一看就是本地乡勇的头领,在这些人中有一定的威望。 依我之见,咱们不如用钱来收买他,只要他能答应下来,其他的人自然就会听从他的命令,不足为虑。” “哼——!” 瞿能听到“李大”的话后,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仿佛对“李大”的拒绝毫不在意。 瞿陶见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大”面前。他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轻轻地放在地上。 “只要你能给我哥当亲兵护卫,每年,我都会按时给你一两银子作为例钱,你觉得这样可以吗?”瞿陶看着“李大”,语气诚恳地问道。 然而,“李大”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口回绝道:“二位官爷都是朝廷命官,身份显赫,这一两银子,难道是在这里打发叫花子吗?” 瞿郁听到“李大”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顿时怒不可遏,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出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瞿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瞿陶再次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李大”面前,然后微笑着说道:“二两,二两银子,这样总行了吧?” “李大”看着地上的二两银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把两个银角子揣进了兜里。 瞿陶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他原本以为事情会顺利解决,却没想到,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那“李大”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嘿嘿,要我给这位官爷当亲兵也可以,不过每个月得给我二两银子才行哦。 要是少一个大子儿,我可就立刻反悔啦!”李大得意地说道。 瞿郁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没想到这个李大竟然如此无耻,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戏弄他。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拔出腰间的腰刀,高举过头,准备狠狠地砍下去。 然而,就在他手臂一挥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砍中了一团空气,完全 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更奇怪的是,他手中原本紧握的雁翎刀,竟然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瞿郁惊愕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李大”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正握着那把原本属于瞿郁的雁翎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瞿郁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兵器就已经到了“李大”的手上。 一旁的瞿陶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对大哥的功夫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大哥可是瞿家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实力超群。 就连他们的父亲瞿能,也不过只能在五十招之内险胜大哥个一招半式而已。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战斗竟然如此短暂,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未能完成,大哥手中的兵刃就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这个被称为“李大”的人,其厉害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瞿陶回过神来,心中不禁一紧,他深知“李大”实力非凡,若不能将其招揽入麾下,恐怕日后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第 1246 章 给你一个百户 于是,他连忙开口说道:“二十两银子!只要你愿意从军,每个月我们都会给你二十两银子,此外,我们还会保举你担任一个百户的官职,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瞿家二少爷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相当优厚,足以让“李大”心动。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大”对这个提议却并不感兴趣,只见他像拨浪鼓一般不停地摇头,嘴里还嘟囔着:“百户太低了,我李某人要当就当千户!” 百户虽然是六品官,但以瞿家的实力,要保举一个人担任这个职位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可这正五品的千户就完全不同了,在四川这样的地方,官职空缺极为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即便是他们的祖父,想要为某人谋得这个职位,也必须上书朝廷,恳请皇上批准才行。 瞿郁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正准备冲上前去与“李大”动手。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李大”耳边传来风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猛地抬起腿,如闪电般向后踹出一脚。 甚至,瞿陶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只见他的大哥瞿郁就像一只突然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飞了出去。 随着瞿郁身体的倒飞,他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紧接着,瞿郁的脖子一歪,双眼紧闭,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瞿陶完全惊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去关心自己大哥的死活。 然而,就在瞿陶还处于震惊之中时,他却突然回过神来,连忙对着“李大”说道:“我这就写信给父亲,先保举你一个副千户的官职。 只要你能平定叛军,我祖父一定有办法帮你去掉头上的‘副’字。” 要知道,副千户这个官职对于瞿家来说,已经是他们所能办到的最大官职了。 而且,这一切还都是建立在瞿家与蜀王之间有着良好关系的基础之上。 如果没有蜀王的点头同意,一个正六品的百户,恐怕已经是瞿家能够举荐的官职极限了。 听到瞿陶的话,“李大”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瞿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不过,我带来的这八百名青壮,只能由我一人统领,绝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 瞿陶毫不犹豫地回答 道:“这是自然,只要李壮士……哦不,应该说是李千户您愿意跟随我们瞿家,别说是这区区八百青壮,就算是这宁川卫的四千多兵马都交由您来指挥,那也绝对不是问题啊!” 然而,“李大”并没有被瞿陶的这番客套话所打动,他只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唉,不必了,李某初来乍到,还是一个新人,贪多了,难免会一口嚼不烂。 能够指挥这八百人,对李某来说已经足够了!” 瞿陶见状,立刻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钦佩地夸赞道:“李千户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面对瞿陶的夸奖,“李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显然并没有把这些恭维的话语太当回事。 他心里很清楚,瞿家这两个傻小子无非就是想利用他来对付曹震罢了,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借着瞿家这两个傻小子去瓦解曹震的军心呢? 此时,瞿郁所受的伤看起来似乎颇为严重,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在随军郎中的一番简单包扎处理之后,瞿郁便很快苏醒了过来。 随后,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跟随着众人一同连夜赶路。 一路上,瞿郁的嘴巴就像被打开了的话匣子一样,不停地在弟弟瞿陶的耳边念叨着,语气中充满了抱怨和不满:“二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私自许诺给别人高官厚禄呢?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瞿陶听了哥哥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觉得哥哥有时候真是太过于谨慎了。 于是,他笑着对瞿郁说:“兄长,你先别着急嘛。 你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难道你觉得就凭我们兄弟俩,再加上还不到八岁的小弟,就能对付得了曹震那个老贼吗?” 瞿郁听了弟弟的话,轻轻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有时候做事比较莽撞,但至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曹震现在正处于当打之年,而且他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功臣啊!就凭他们兄弟俩这两个刚成年的愣头青,肯定不是曹震的对手。 “可是,二弟,你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啊! 万一,他是叛军派来的细作呢?那我们岂不是就中了敌人的圈套了?”瞿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瞿陶听了哥哥的担忧,不禁哑然失笑。 他指了指队伍最 后方的那八百人,为首的是一名文官,然后对瞿郁解释道:“兄长,你看,正是因为我对李大这个人还不太放心,所以我特地让吕知县跟着我们一起上路。 有他在,我们也能多一份保障啊。” “吕震可是合江知县啊,对这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而且他跟这个李大有很深的交情,有他出面给李大担保,大哥,您难道还担心李大被人收买了不成?”瞿郁看着大哥,一脸认真地说道。 瞿郁的话让瞿郁陷入了沉思,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二弟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大明自开国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年头,在这段时间里,还从未有过文官背叛国家、投靠敌人的先例。 既然如此,有吕震这个本地的父母官作为担保,瞿郁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而且,他和李大之间的冲突,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口舌之争罢了,远远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更重要的是,李大的加入无疑给瞿郁带来了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有了李大的帮助,瞿郁在接下来与曹震这个仇人的对抗中,胜算又多了几分。 第 1247 章 巴县县令 想到这里,瞿郁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他决定相信吕震和李大。 于是,他率领着瞿家兄弟以及宁川卫的士兵们,还有中途加入的“八百青壮”,如同一支锐不可当的箭头,直直地朝着重庆城进发。 然而,当他们抵达重庆城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瞿郁大吃一惊。 原本他以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激烈又残酷的战斗。 可谁知重庆城的城门竟然大开着,那宽阔的嘉陵江上,除了来来往往、忙碌穿梭的商船之外,连一个叛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巴县附郭府城重庆,县城便是重庆府的府治所在,新任的巴县知县李至刚听闻官军到来的消息,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一大清早,他便迫不及待地率领县衙的一众属官,早早地守候在城外的官道上,翘首以盼官军的到来。 远远地,李知县就望见了官军的队伍,那整齐的步伐、威严的气势,让他不禁心生敬畏。 他连忙挥手示意,组织百姓们敲起锣、打起鼓,以最热烈的方式欢迎官军的到来。 一时间,前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然而,这热闹的场景却让瞿郁心生疑虑。 他眉头微皱,一边抬手示意后方的队伍停止前进,一边转头对身旁的李大发号施令:“李副千户,你去把前面那个县令叫过来,本官有话要问他。” 被瞿郁称作“李大”的人,其实正是李文忠。 他听到瞿郁的命令,心中颇为不爽,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没好气地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本大爷可没这闲工夫陪你在这里玩过家家!” 瞿郁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怒喝道:“姓李的,我劝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 李文忠面带微笑,用手轻轻摩挲着他那浓密的络腮胡,发出了一阵低笑:“嘿嘿,那又能怎样呢? 难不成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还敢出言不逊,威胁你李大爷吗??” 瞿郁气得满脸通红,他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要当场放出几句狠话来回应李文忠的挑衅。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李文忠却突然转过头去,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瞿郁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但他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击,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这时,瞿陶赶紧从旁边跑出来,充当起了 和事佬的角色。 他快步走到瞿郁身边,一边拍着瞿郁的肩膀,一边劝慰道:“大哥,您先别生气嘛。小弟这就去把人叫过来,好好地盘问一下。” 瞿郁听了瞿陶的话,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他还是忍不住指着背对着他的“李大”,没好气地抱怨道:“二弟啊,你看看,你都办了些什么好事!你给我们找的帮手,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看看他这副德行,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像个当下属的样子?他简直就是来给咱们兄弟当大爷的!” 瞿陶连忙赔着笑脸,继续劝解道:“大哥,您有所不知啊。 这有本事的人啊,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一身傲骨,自命不凡。 您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他一般见识啦。” “这个李大啊,虽然脾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但他那一身的本领,可真是没得说!比起咱们爹爹来,那也是毫不逊色呢! 所以啊,为了能成功对付那可恶的曹老贼,咱们就算受点委屈,把他当成大爷一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那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啊!” 瞿陶一边说着,一边还挤眉弄眼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接着又道:“这可就是爹爹常说的那个道理嘛,咱们这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哟!” 瞿郁听了二弟这番话,心里的郁闷之情稍微减轻了一些,他看向“李大”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了。 过了一会儿,瞿陶把人叫到了跟前,瞿郁见状,连忙开口问道:“你就是本地的县令?” 李知县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拱手施了一礼,然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本县李至刚,见过这位小将军。 不知小将军您贵姓啊?” 瞿郁端坐在马鞍上,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傲慢,只见他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本官乃是宁川卫指挥佥事瞿郁,此次是奉了四川总兵官曹侯爷的命令,特意前来重庆城探查敌情的。” 李至刚稍稍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哦,原来是小瞿将军啊!下官对令尊瞿指挥使和令祖瞿老都督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小瞿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失敬失敬!” 寒暄过后,李至刚面色一正,收起了之前的笑容,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瞿将军啊,这一次您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重庆府内民风淳朴,本地百姓都是淳朴善 良之人,家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下官实在不知,小瞿将军口中所说的敌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瞿郁突然脸色一沉,指着城墙上那明显凹陷下去的一片地方,怒声吼道:“你看看那里!那分明就是被炮弹轰击过的痕迹!我看你这个狗官就是私通叛军,故意把本官当成三岁小孩来糊弄!” 面对瞿郁的质问,李至刚却毫无惧色,他镇定自若地解释道:“小瞿将军,您一定是误会了。 这其实是重庆卫的戴指挥使和福建水师在操练时,不小心误伤了城墙而已。 下官已经派人去修缮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恢复如初。” 瞿郁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但他还是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重庆卫的指挥使戴鼎,他人现在,究竟是身在何处呢?” 第 1248 章 不能打皇上的脸 李至刚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戴指挥奉了申国公之命,带领水师一同前往湖广地区平定叛乱了。” 瞿郁听闻此言,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声呵斥道:“本官怎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湖广那里又突然冒出了一股新的叛军呢?”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一般。 瞿郁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至刚,继续怒斥道:“依我看,分明就是你这个狗知县在这里信口胡诌,妄图混淆视听,为福建的叛军打掩护吧!” 面对瞿郁的暴怒,李至刚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白莲教的妖人趁乱而起,煽动了湖广的一伙流民,让他们乔装打扮成普通人,混入了成都城内。 这些流民胆大包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劫持了蜀王殿下。” 李至刚的语气平淡,似乎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其中的信息量却让人震惊不已。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如此天大的消息,身为蜀王府三护卫指挥佥事之一的小瞿将军,竟然都毫不知情? 这实在是令下官感到匪夷所思啊!” 瞿郁被李至刚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休要在本官面前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以为本官会相信你这些胡编乱造的话吗?” 李至刚不紧不慢地从袖口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邸报,然后步履稳健地朝着瞿郁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他已经成竹在胸。 终于,他走到了瞿郁面前,将邸报缓缓地递了过去,同时说道:“这是瞿将军给朝廷的奏报,小瞿将军若是不信,下官这里还有朝廷下发的邸报作为证据!” 瞿郁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动作迅速而利落。他快步上前,接过李知县手中的邸报,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起来。 邸报的头版消息立刻映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湖广五开,一白莲妖人吴奤儿,聚众造反,杀害了靖州卫三百军士,就连靖州卫指挥佥事过兴父子也死在了乱军中。” 瞿郁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之情。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吴奤儿在古州称王,自号“铲平王”,对外号称拥兵二十余万,这无疑是对朝廷权威的严重挑衅。 朝廷对此自然是震动不已,皇上随即下旨,命信国公汤和为征蛮将军,江夏侯周德兴、都督同知汤醴为副将,连同楚王率领的三护卫,合计二十万大军前往古州镇压反贼。 瞿郁的目光在邸报上快速扫过,当他看到最下面的角落里时,突然发现了一条与他密切相关的消息——那是他的父亲瞿能发给朝廷的奏报。 成都府附近,惊现一伙神秘的白莲妖人活动的踪迹! 这一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的成都府上空炸响。 末将身负蜀王之命,率领成都前卫,马不停蹄地赶往湖广,决心围剿这伙可恶的白莲妖人,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与川内的白莲妖人和湖广的反贼相互勾结,更不能让他们逃入四川境内,躲避官军的围剿。 然而,当瞿郁仔细阅读这封邸报时,却发现上面关于四川的消息竟然语焉不详,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心中的疑惑如同浓雾一般弥漫开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蜀王殿下明明是被秦王给劫持了,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啊! 父亲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仅不向朝廷如实奏报,反而将责任全都推到了白莲教的妖人头上,这也太荒谬了吧!”瞿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的不满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些许愤慨。 一旁的瞿陶见状,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大哥瞿郁性格直率,有时说话过于冲动,容易惹来麻烦。 此刻,瞿陶见周围人多眼杂,生怕大哥的这番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赶紧悄悄拉了一下瞿郁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兄长,这里人多嘴杂,你还是谨言慎行些为好啊!” 瞿郁的所有反应,都没有逃过李文忠的眼睛,然而,由于他目前所处的特殊身份,使得他不太方便直接上前与瞿郁搭话。 就在这时,李文忠灵机一动,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虽然轻微,但却足以引起旁边吕震的注意。 吕震立刻心领神会,他快步走到瞿家两兄弟身旁,俯下身去,在他们的耳边轻声说道:“二位公子,你们身在军中,应该比下官更清楚一些内情。 圣上曾经颁布过一道圣旨,明确规定藩王如果遭遇意外,那么其身边的护卫,无论官职大小,都将被处以腰斩之刑。” 吕震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瞿指挥之所以会这么做,想必一定是有他迫不得已的苦衷啊。” 瞿郁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愤愤不平地说道:“蜀王殿下不过是一时疏忽大意,自己上了秦王的当而已,这跟我们瞿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吕震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小 瞿将军,您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吗? 您想想看,如果令尊真的据实上奏,圣上难道就会对他格外开恩,不怪罪到其他人的身上吗?” “更何况这样做,岂不是等同于让圣上亲口承认天家之中,兄弟之间存在着不和睦的情况,甚至还会被人指责自己治家无方吗?” 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瞿陶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对父亲的做法感到困惑不解,但现在经过吕知县如此深入浅出的解释,瞿陶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瞿陶连忙点头应和道:“大哥,吕知县所言极是!这种事情不仅涉及到天家的颜面,更是犯了大忌啊! 咱们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就等同于直接打了皇上他老人家的脸啊!” 听完了二弟瞿陶的解释,瞿郁如梦初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如此的鲁莽和轻率。 第 1249 章 两个奸臣 站在他面前的吕知县,尽管年纪与他们相仿,但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却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老练,简直可以说是少年老成。 瞿郁不禁对这个年轻的县令刮目相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这位娃娃县令视为他们之中的主心骨。 瞿郁放低声音,焦急地问道:“吕知县,那依您之见,咱们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行事,才能最为稳妥呢?” 面对这个问题,吕震心中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李文忠。 只见李文忠稳稳地坐在马鞍上,身体微微侧着,目光随意地落在周围的风景上,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副百无聊赖、正在发呆的模样。 吕震快速地扫了一眼,注意到李文忠的视线所及之处,正是酆都的方向。 而顺着江水一路向下,便是与湖广交界的巫峡了。 想到这里,吕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这是一个解决当前困境的好办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瞿郁说道:“既然李知县如此坚决地否认与叛军有任何关联,那么那支叛军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此地,前往其他地方了。 依我之见,目前最为紧迫的事情,便是尽快前往湖广,与瞿指挥会合。 然后,我们要竭尽全力,想出各种方法,确保蜀王殿下能够安全地从贼人手中解救出来。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弥补之前的过失,也算是对朝廷有一个交代了。” 瞿陶在一旁听了吕震的话,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并说道:“吕知县所言极是!不瞒大哥,小弟我也认为蜀王殿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毕竟,平定叛乱一直都是由曹老贼这个总兵官负责的,而我们瞿家的职责,则是专门保障蜀王殿下和成都府的安全。” 接着,瞿陶忧心忡忡地补充道:“蜀王殿下若是有丝毫的闪失,那可不仅仅是我们瞿家的问题了,整个四川,包括三司衙门以及地方官员,恐怕都要受到牵连啊!” 瞿郁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深知当今皇上对自己的亲属非常护短。 所以,他完全相信自家二弟所说的话绝非夸大其词,而是实实在在的隐忧。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令他感到左右为难的是,他们所隶属的是四川卫所的官军,若没有朝廷兵部的正式调令,他们绝对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辖区。 他们的父亲瞿能 也是在上报朝廷并获得批准之后,才得以率领军队进入湖广地区。 瞿郁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旦我们离开四川,就会变成客场作战的军队,既没有兵部的调令,也没有楚王的命令,如此贸然地闯入湖广,必定会遭到朝中那些言官们的弹劾。” 他接着叹息道:“到那时,朝廷若要追究起来,不仅我们一家老小都会被打入大牢,接受审讯和定罪,恐怕连卫所里的那些兄弟们也会因为我们而遭受牵连,一同遭殃啊。” 就在这时,李至刚恰好站在不远处,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里的情况,瞿家兄弟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李至刚心中暗自窃喜,不禁冷笑起来:“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简直就是毫无经验的愣头青,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对整个局势全然不知,从头到尾都被吕震玩弄于股掌之间,完全就是官场上的两只小菜鸟啊。” 看到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傻小子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吕知县的话,完全不懂得官场上的那些阴险狡诈和勾心斗角,李至刚心中暗喜,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向吕震送出了一记神助攻。 “下官刚刚偶然间听到一个消息,据说令尊瞿指挥使被派往湖广,协助信国公和江夏侯一同剿灭那些可恶的白莲教妖人。 如此一来,二位公子岂不是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们完全可以以押运粮草和军械的名义,率领军队前去增援瞿指挥使啊!” 李至刚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吕震如梦初醒。他立刻附和道:“哎呀呀,小瞿将军,李知县的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既合情合理,又不违反任何规定,简直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 瞿陶听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大哥,李知县说得太对了!按照军中的规定,卫所跟随大军出征时,都需要自行准备军械和粮草。而成都前卫在湖广属于客军,我们正好可以借着给父亲大人押送粮草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带领军队进入湖广。” 他越说越兴奋,继续说道:“这样一来,就算信国公知道了这件事,也绝对不会怪罪到我们两兄弟头上的。 毕竟,我们只是按照规定行事,而且还是为了支援父亲大人,他又怎么会责怪我们呢?” 瞿郁心中原本还在犹豫不决,毕竟这关系到全军的行动和未来的走向。 然而,二弟瞿陶却在一旁不停地劝说着他,分析利弊,强调这是一 个难得的机会。 瞿郁的内心开始逐渐动摇,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决定的可能性和可行性。 终于,在瞿陶的再三劝说之下,瞿郁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一挥大手,仿佛要将所有的顾虑都抛诸脑后,然后对着众人高声喊道:“全军休整半日,埋锅造饭!等兄弟们用完了午饭,我们就全军拔营,开赴湖广!”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自信和决断。 众人听到命令后,纷纷开始行动起来,有的去准备柴火,有的去打水,有的则开始整理营帐,一片忙碌的景象。 然而,对于四川总兵景川侯曹震的军令,年轻气盛的瞿郁却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他们瞿家与曹震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无论他们如何忍让,曹震这个老家伙都不可能放弃对他们兄弟的刁难和打压。 第 1250 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瞿郁心想,与其在曹震的手底下继续忍辱负重,受尽他的鸟气,还不如果断地挥师北上,与父亲瞿能会合。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摆脱曹震的控制,还能与父亲一起共同应对接下来的困难和挑战。 目前最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将被劫持的蜀王殿下从危险的境地中解救出来,并确保他能够安全地返回成都。 只要蜀王殿下安然无恙,其他的问题,自然都会迎刃而解的。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吕震和李至刚这两个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奸臣竟然勾结在一起,他们巧妙地运用花言巧语和各种手段,成功地误导了瞿郁这个头脑发热的人。 瞿郁在他们的迷惑下,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却使得朝廷白白错失了收复重庆城的绝佳时机。 到了开饭的时候,众人都忙碌着埋头吃饭,周围一片喧哗,没有人注意到巴县县令李至刚的举动。 他趁着这个四下无人的机会,迅速换上一身便服,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潜入了合江青壮的队伍之中。 李至刚脚步轻盈,缓缓地走到吕震的面前,面带微笑,拱手向他行了一个礼,说道:“吕同年,真是好久不见啊! 遥想当年,你我二人在国子学舍中一同求学,朝夕相处,那段时光真是令人难以忘怀,至今仍让李某念念不忘啊。” 吕震面带愁容,拱手还礼后,叹息着说道:“李同年啊,你如今在府城担任要职,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像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得罪了两浙的官绅们,结果被流放到合江那个偏远穷困的地方。” 吕震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懊悔,他的脸色也显得十分黯然。 李至刚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安慰道:“吕同年,你也不必太过沮丧。俗话说得好,‘前生不善,今为知县;前生作恶,附郭州府;恶贯满盈,附郭省城’。这官场之路本就崎岖难行,你我都只是其中的过客罢了。” 李至刚顿了顿,继续说道:“吕同年,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虽然在府城任职,但实际上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上面除了府台大人之外,还有臬台衙门和都司衙门这两个厉害的‘婆婆’呢! 我就像一个多年的儿媳,苦苦煎熬,好不容易才熬成了‘婆婆’,终于等到了可以当家做主的这一天。” 这里提到的臬台衙门,也就是按察使司,主要负责一地的司法和监察工作;而都司衙门, 则是指挥使司的简称,掌管着地方的军事事务。 这两个衙门在地方上都具有相当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听到李至刚的话,吕震满脸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追问道:“这重庆知府和按察副使竟然都被福建的贼兵给一起掳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李至刚心中一紧,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实不相瞒,张府台和陈道台连同他们的僚属确实都被贼兵押到了钓鱼城去了。如今这城内,只剩下我李某一个朝廷命官了。” 吕震听后,不禁对李至刚肃然起敬。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品知县,心中暗自感叹,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李至刚竟然能够临危受命,挑起这副重担。 吕震一脸羡慕地对李至刚说道:“在下要提前恭喜李兄了,以李兄的才能和胆识,想必不日就要高升为李府台了。” 李至刚连忙摆手,苦笑着说道:“吕同年,你我好歹也是同窗一场,这种恭维的话,就不必在这里说了。现在这局势如此艰难,我哪里还敢奢望什么高升啊。” 说到这里,李至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仿佛回忆起了一段痛苦的经历。 他苦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当初我年轻气盛,在稽查河南田赋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周王殿下,恐怕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啊!” 李至刚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唉,真是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我李至刚这样一个读着圣贤书、接受着圣人教诲的读书人,竟然也会有依附反贼的一天呢?” 吕震听出了李至刚话里有话,他不禁好奇地问道:“李同年,你比我年长几岁,一向都是老成持重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得罪了周王殿下呢?” 李至刚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去年,我奉旨前往河南稽查田赋。 谁知正巧赶上黄河决堤,汴梁的堤坝也决口了。 眼看着洪水就要淹没开封周围的田地,情况十分危急。” “眼看着开封百姓一年的辛勤劳作即将付诸东流,收成就要化为泡影,李某实在是于心不忍啊!于是,我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选择,将周王殿下囤积在运河码头官仓里的木材全部取了出来。” “这些木材原本是周王殿下进贡给圣上,用于修缮皇宫的。 然而,面对黄河大堤的缺口,李某命令当地官府将它们一一改造成木筏,用来堵住那汹涌澎湃的黄河水。” “好在圣上仁慈,知晓李某此举乃是为了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并非私心自用,因此并未忍心降罪于我。” ”不过,这一番折腾下来,周王殿下可是平白无故地损失了十多万两银子啊!如此巨额的损失,想必周王殿下现在,一定对李某是恨之入骨了吧。” 吕震听完李至刚的这番话后,心中暗自思忖道:“好一个李至刚啊! 你竟然用藩王的钱来收买人心,不仅捞取了政绩,还博得了好名声,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你一个人给独占了。若是换作我是周王殿下,恐怕也会对你恨得咬牙切齿吧。” 毕竟开封城作为一座军事重镇,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城内的武库更是储存了大量用于守城的擂木和滚石,这些物资堆积如山,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第 1251 章 杀他一个回马枪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李至刚竟然舍弃了两到三丈长的檑木不用,反而去打周王放在漕运码头的贡木的主意。 这一举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他的真实意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而周王朱橚又岂是等闲之辈?他不仅是宗室王爷中的佼佼者,更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李至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邀买人心,却选择拿周王殿下开刀,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要知道,周王可是九大塞王之一,就藩于曾经的陪都“北京”开封,手中还握有重兵。 这样的实力和地位,岂是他一个国子监贡生随便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好在周王这个人比较好面子,没有对李至刚采取过激的行动。 否则,如果换作其他藩王被李至刚如此戏弄,恐怕李至刚都难以活着走出河南的地界。 吕震没有戳破这位同窗的小心思,而是,问起了对方:“小弟冒昧一问,至刚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李至刚苦笑道:“如今,张府台和陈道台、戴指挥下落不明,不瞒克声老弟,这城中就剩下我这一个朝廷命官了。” “李某不才,只能当一天和尚便撞一天钟,除此之外,李某也是毫无办法了。” 听到这话,吕震心中越发确信,眼前这位同窗是个墙头草,倘若局势一旦对叛军开始不利,自己这位同窗一定会临阵倒戈的。 其实,吕震也是很想跟李至刚一样,打着同一个算盘,只是他把两浙官绅得罪到家了,只要江浙籍的官员还坐镇户部。 很显然,浙江省和直隶的官场,现在已经容不下他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吕震感到十分无奈和无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紧跟着曹国公等人,一路走到黑。 就在吕震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福建水师的去向。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李至刚发问:“至刚兄,那伙叛军,现在,还盘踞在钓鱼城吗?” 李至刚对吕震的问题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如实地回答道:“我听申国公说他们准备兵分两路,一伙人去贵州跟征南的大军会师,另一伙人则准备去湖广,围剿那个反贼吴奤儿。” 听到这个消息,吕震顿时感到一阵荒谬。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不是贼喊捉贼吗?这些所谓的‘叛军’竟然要去围剿另一伙‘反贼’,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和利益纠葛呢? ” 与李至刚寒暄了几句之后,吕震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国公。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李文忠来说至关重要,也许能成为扭转局势一个关键的线索。 李文忠端着饭碗,看似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但他的眼睛却像老鼠一样贼溜溜地转了一圈。 突然,他发出一阵呵呵的笑声,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看看现在的局势,四川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而湖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啊!”李文忠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仿佛对这混乱的局面感到十分有趣。 一旁的吕震被李文忠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李文忠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急忙追问:“国公爷,那依您之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 李文忠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碗,然后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与他刚才那贼溜溜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瞿家那两个小崽子是铁了心要去湖广,非要去趟这一趟浑水不可。 以曹震那小心眼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他们离开。”李文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似乎对曹震的想法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李文忠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芒,就像冬日里的寒风一样刺骨。 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把曹震的五万兵马引到湖广去,让他们去湖广搅个天翻地覆。 然后,我们再在这混乱的局势中推波助澜,给湖广的乱局再添上一把熊熊烈火!” “到了那个时候,四川境内,兵力空虚,咱们正好趁虚而入,从火中取栗,杀曹震老儿一个回马枪!”李文忠一脸自信地说道。 吕震听后,心中不禁对曹国公这位名将的敏锐洞察力大为赞叹。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景川侯曹震打了半辈子的仗,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估计他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会被别人当成新兵蛋子一样,给耍得团团转吧? 用完午餐后,李文忠率领着八百名身强力壮的青年,紧紧跟随在宁川卫的队伍后面,一同朝着湖广的方向前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当曹震的五万大军终于抵达重庆城下时,他们很快就得知了瞿家兄弟俩的去向。 而这一切,正如李文忠之前所预料的那样。 曹震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双眼圆睁,满脸怒容,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他霍地站起身来,右手猛地一挥,怒吼道:“岂有此理!这瞿氏兄弟竟敢如此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本官定要将他们捉拿归案,以正国法!” 说罢,他转身就要下令让军队开拔,直捣湖广。 然而,就在这时,副将徐司马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曹震的衣袖,焦急地劝阻道:“侯爷,万万不可啊!您没有陛下的诏令和兵部的调令,私自率领军队离开辖区,这可是谋反之罪啊!一旦被朝廷得知,后果不堪设想啊!” 曹震听到“谋反”二字,心中不由得一震,但他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平息。他瞪着徐司马,厉声道:“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肩负着平叛的重任。 如今那瞿氏兄弟公然违抗本官的号令,若不及时将他们拿下,如何能平息这场叛乱? 难道,你要本官眼睁睁地看着叛军在邻省肆虐,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吗?” 徐司马见曹震如此坚决,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曹震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 1252 章 守株待兔 但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曹震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恐怕还会牵连到整个军队。 于是,徐司马苦口婆心地劝道:“侯爷,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不如我们先派人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朝廷,等待陛下和兵部的旨意,再做定夺。 这样一来,既不会违背朝廷的法度,也能确保我们的行动名正言顺。” 然而,就在徐司马刚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话语却被曹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徐副将,不必多言!”曹震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官已有定夺,你率领两千人留守重庆,以防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趁虚而入。 至于剩下的人马,则由本官亲自统率,前往湖广与朝廷的平叛大军会合。” 徐司马闻言,心中一沉。 他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要说,比如关于此次行动的战略部署、后勤保障等等,但此刻却都被曹震的这一句话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眼看着景川侯曹震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徐司马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黯淡无光。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瞿家这两个毛头小子啊,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的重庆城内,阳光虽然已经洒下,但初春的天气依然有些微凉。 江面上,一团薄薄的雾气缓缓升起,仿佛给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轻纱,让人感觉有些朦胧和迷离。 清晨,江面上缓缓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山城,给人一种闷热而压抑的感觉。 早市口处,街道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人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喧闹的氛围中,一支来自福建的水师队伍如疾风般匆匆而来,又似闪电般匆匆离去。 除了城头上那一面崭新而独特的日月旗,这支所谓的“叛军”似乎并未在这座城市中留下丝毫痕迹。 挑夫们光着脚丫,肩上挑着装满井盐、鱼和布匹的竹篮,在青石台阶上艰难地行走着。 他们来回穿梭,往返不停,仿佛永不停歇。 而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以及附近巡逻的士兵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那个蹲在竹器摊位前的灰衣汉子。 他头戴斗笠,将帽檐压得很低,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只见他用 那双粗糙的老手,布满老茧的手掌,不停地揉搓着两根篾条,仿佛在制作着什么精巧的竹器。 他的眼角余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始终紧紧地盯着街巷口,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顶青呢轿子如幽灵般缓缓地靠近了。 灰衣汉子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锁定在了那顶轿子上,他的眼神越发凌厉,似乎要穿透轿帘,看清里面的人。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参将大人出巡,闲杂人等统统回避!” 只见四名亲兵徒步走在最前面,他们手中挥舞着鞭子,气势汹汹地驱赶着大街上的百姓。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人们纷纷避让,生怕被鞭子抽到。 青呢小轿在亲兵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轿帘被轻轻掀起,露出了徐司马那张黢黑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愁容,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说句实话,对于这样一次普通的出巡,徐司马其实并不想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然而,这几个亲兵却并非他的属下,而是曹震特意派来监视他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徐司马最近接二连三地替瞿家父子说好话,这让曹震对他的信任荡然无存。 以曹震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他自然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副将。 毕竟,对于曹震来说,背叛就如同是对他个人尊严的一种践踏,他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城内因为这件事情而闹出的动静越大,那么将来在朝堂之上,弹劾徐司马的言官恐怕就会越多。 这无疑会给徐司马带来巨大的压力和麻烦,而这也正是曹震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就在这时,只见曹震的一名亲兵突然翻身下马,动作迅猛如虎。 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踢翻了前方挡路的蔬菜摊。 顿时,满筐的青笋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四处滚落,有的甚至直接滚落到了石阶下面。 而在这混乱之中,前方的一名亲兵一个不小心,竟然踩在了一棵新鲜脆嫩的竹笋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竹笋应声而断,那名亲兵的脚下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失去了平衡,止不住地往前一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那个一直被众人忽视的灰衣汉子却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大步流星,仿佛脚下生风一般,一个鹞子翻身,高高跃起,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轻盈地越过了挡在前方的几名亲兵。 眨眼之间,灰衣汉子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轿辕之上。 而那四名负责抬轿的轿夫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连忙放下了轿子,刚想伸手往腰间一掏,似乎是想要掏出什么武器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只听得几声闷哼,几名轿夫尚未将腰间的腰刀完全拔出,眨眼之间,便已被那灰衣汉子如鬼魅般迅速地一一击倒在地。 坐在轿子内的徐司马,耳听外面传来的异动,心知情况不妙,他的反应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反手抽出藏在座位下方的雁翎刀。 与此同时,那灰衣汉子也毫不迟疑地抽出系在腰间的软剑,只见他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出洞般直直地挑开了轿帘。 徐司马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举起手中的雁翎刀,朝着那突然闯入的灰衣汉子狠狠地劈去。 然而,那灰衣汉子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同时手中的软剑如蜻蜓点水般在徐司马的刀身上轻轻一点。 第 1253 章 曹国公李文忠,在此! 刹那间,火星四溅,刀刃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徐司马手中的刀也因为这一碰,猛地改变了方向。 徐司马暗叫不好,正欲变招,却见那灰衣汉子如旋风般转身,手腕一翻,手中的软剑犹如一条灵活的毒蛇,猛地缠住了徐司马手中的佩刀。 灰衣汉子突然发力,手腕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一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兵器竟然硬生生被绞飞了出去! 徐司马眼见形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然而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灰衣汉子已经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用胳膊勒住了徐司马的脖颈,瞬间将他制服。 就在这时,附近巡逻的士兵们才如梦初醒,他们惊慌失措地手持长矛,一窝蜂地朝灰衣汉子扑来。 灰衣汉子却不慌不忙,只见他随手抓起轿中的一个铜炉,如同扔石头一般朝着外面狠狠地抛了出去。 那铜炉在空中急速旋转着,带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直直地砸向了蜂拥而上的士兵们。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铜炉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里面的香灰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 滚烫的香灰犹如雨点般落下,烫得众人连连痛呼,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灰衣汉子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 他一步跨上前去,如泰山压卵般狠狠地踩在了徐司马的背心处,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灰衣汉子猛地扯开身上的灰布衫,露出了他那布满狰狞疤痕的身躯。 “尔等听着!”灰衣汉子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他从腰间取下一个象牙腰牌,高高举起,冲着众人高声呼喊:“国子监祭酒,参赞军国事,曹国公李文忠在此!” “谁敢再乱动一下?本公就亲手取了他的项上首级!”这一声怒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曹国公李文忠的大名,在军中那可是如雷贯耳,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李文忠自报家门之后,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曹震的那些亲兵们,也都识趣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敢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毕竟,曹国公李文忠的威名可不是盖的。 他的名字,就如同他手中的那把利剑一样,让人闻风丧胆。 哪怕是他们的主子——景川 侯曹震,在这位爷的面前,也绝对不敢有半点放肆的举动。 就凭曹震那点微末的本事,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刚踏入官场、经验不足的瞿家父子罢了。 可他要是真有那个胆子,敢在李文忠面前卖弄自己的功劳和资历,那可真是自讨苦吃! 要知道,李文忠向来以脾气暴躁而闻名,他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行为的发生,还会贴心的赏曹震两个大嘴巴子。 就在这时,徐司马突然遭遇了一场意外。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地上,被人死死地按压着,完全无法动弹。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徐司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二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徐司马激动地喊道。 原来,徐司马和沐英一样,都是朱元璋早年收养的孤儿。 在这些孩子当中,朱文正和李文忠的年纪最大,所以徐司马一直尊称李文忠为“二哥”。 听到徐司马的呼喊,李文忠松开了踩在他身上的脚,然后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李文忠一边拍着徐司马的后背,一边嘿嘿笑着说道:“马儿啊,几年没见,你的这身功夫还是没有半点长进啊!” 徐司马满脸苦涩地笑着说道:“二哥啊,您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弟了! 您天生神力,堪称世间一等一的猛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李文忠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就算空有这一身蛮力,又能怎样呢?最终还不是成为了小樉的手下败将。” 一提到秦王朱樉,徐司马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他感慨地说:“小樉这孩子啊,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还诡计多端,一肚子的坏水。 如今,他也到了而立之年,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正所谓拳怕少壮啊,二哥您输给这样的他,其实也不算太冤枉。” 李文忠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老了,真的是老了啊!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不服老都不行。 要是我能再年轻个几岁,说不定还能跟小樉一较高下,争个胜负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只可惜,如今的我已经是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头了,半截身子都快埋进黄土里了,再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虚名又 有什么意义呢?” 徐司马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李文忠的话语。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文忠的话里似乎暗藏玄机,话中有话,而且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甚至有可能是在暗中讥讽当今的皇上。 然而,徐司马心中虽然有所疑虑,但他深知这些话犯了忌讳,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决定暂时不去追问,以免陷入这场风波之中,遭受池鱼之殃。 为了避免尴尬,徐司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噢,对了,二哥,我记得你不是随军出征,跟随大军前往贵州了吗?”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是啊,我确实去了贵州。”李文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么,你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重庆呢?”徐司马继续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到徐司马的问题,李文忠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他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然后缓缓说道:“马儿啊,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不在这里跟你兜圈子了,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瞒你说,你所跟随的曹震要剿灭的那支叛军,其实就是由驴儿哥率领的。” 第 1254 章 徐司马倒戈 听到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徐司马满脸惊愕,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 “什么?你说那支水师叛军的首领竟然是驴儿大哥?” 李文忠嘿嘿一笑,露出狡黠的神色:“不止是驴儿哥,还有我跟阿英呢,严格来说,我们这支叛军的首领可是小樉啊!” 徐司马的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就连对朱樉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皇上可是秦王的亲生父亲啊,秦王,他为何要去造朝廷的反呢?” 李文忠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他道:“这就要问问老头子为何平白无故地发疯,要下旨扒了小樉的一身蟒皮了?” 听到皇帝竟然褫夺了秦王的爵位,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要知道,就连在封地时常常骄纵不法的齐王朱榑,也不过是被皇帝下了一道旨意,申饬了一番而已,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徐司马就算是把自己的头皮都挠破了,也实在想不出来秦王这个年近三十、却还没有去就藩的藩王,究竟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让人神共愤的事情来,以至于让一向护短的老头子竟然如此狠心地扒掉了他身上那身象征着尊贵地位的蟒皮。 实在想不明白的徐司马,只好转头向坐在一旁的李文忠求助道:“二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您给我讲讲呗!” 然而,李文忠却没好气地回答道:“圣旨现在还在老汤的手里呢,你问我,我现在又能去问谁呢?” 徐司马突然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文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禁苦口婆心地劝道:“二哥啊,你可别这么说。如今这天下已经统一,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从古至今,那些造反的人,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啊,二哥,听小弟一句劝,这造反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去做啊! 否则的话,不但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还可能会牵连到我们的家人和亲戚,甚至会被株连九族啊!” 然而,李文忠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驴儿和小樉的父三族,还有我的母三族,如今都已经被剩得不多了,只剩下老头子这一个孤家寡人了。 他要是真的想要株连我们的九族,那就先把他自己给诛了吧!” 徐司马听到李文忠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实在是不敢再继续搭话了,生怕 会惹恼了李文忠。 可是,李文忠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笑着问道:“马儿啊,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来,皇后娘娘对你怎么样啊?” 徐司马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说道:“我打小就没有父母,无依无靠,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幸得娘娘待我视如己出,此等养育之恩,马儿,自然没齿难忘。” 李文忠见状,紧接着追问:“然而如今,娘娘却被那老头子逼迫得不得不离开皇宫,前来贵州投奔小樉。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徐马儿如今又该如何报答娘娘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情呢?” 徐司马闻言,脸色骤变,满脸都是震惊之色。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毫不迟疑地高声回答道:“养者,父母之恩也,恩同再造,娘娘是我的再生父母。而今,娘娘有难,我徐马儿自当誓死相报,以全儿女之孝悌。” 李文忠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徐司马的肩膀,说道:“好!这座城市可是驴儿哥和水师的兄弟们拿性命换来的,马儿啊,你一定要守护好它,绝不能再让它落入朝廷之手,否则,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啊!” 徐司马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地上那把染满鲜血的刀,紧紧握住刀柄,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他手中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紧接着,曹震的四名亲兵便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司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刀都准确地命中了敌人的要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当最后一名亲兵也倒在地上时,徐司马深吸一口气,然后提着还在滴血的刀,转身面对着李文忠。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二哥,请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性命守住这座城。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李文忠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快步走到徐司马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知恩图报、义薄云天的徐马儿啊!” 徐司马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李文忠的期望。 他是四川都司的指挥佥事,平日里性情谦厚,为人和善,因此在四川官军之中,他拥有着不小的威望。 也正因如此,曹震才会对他心生忌惮,特地派遣自己的亲兵来监视他。 然而,徐 司马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所吓倒,反而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决心。 在徐司马的苦口婆心、好说歹说之下,原本驻守重庆的那两千余名官军以及重庆卫所剩余的一千多名士兵,终于下定决心,弃暗投明,毅然决然地加入了秦王的阵营。 ……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们的主人公朱樉正端坐在蜀王的马车里,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 他的身旁,是蜀王府的仪仗队伍,旗帜飘扬,锣鼓喧天,好不威风。 这一路行来,可谓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朱樉的心情也格外舒畅,他想象着自己即将到达的目的地——湖广,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不多时,马车驶出了四川大宁县,进入了湖广的地界。朱樉的第一站,便是荆州府。 荆州,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而这里,更是湘王朱柏的封地。朱柏乃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第十二个儿子,其生母乃是胡顺妃。 然而,在历史的长河中,湘王朱柏却有着一段令人唏嘘的命运。 第 1255 章 修仙大省 他是建文削藩的第一个受害者,其他藩王虽然被削去了王爵,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可朱柏却不同,他性情刚烈,不愿受此奇耻大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毅然决然地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宫阙,将自己活活变成了一只“烤乳猪”。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湘王朱柏的自焚事件竟然成为了燕王朱棣下定决心起兵造反的导火索,从而引发了那场震惊天下的靖难之役。 然而,从朱樉这个身处事件中心的人的角度来看,再结合后世所发现的一些史料作为佐证,湘王朱柏是否真的是因为遭受大臣诬陷谋反,才无奈选择以点火自焚这种极端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这其中恐怕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如果说朱柏和老三朱棡、老四朱棣、老五朱橚都是由大哥朱标一手带大的,那么老十二朱柏无疑就是老四朱棣的忠实追随者,或者说是他的小跟班。 如此说来,就很有可能像后世发现的那些史料所记载的那样,在老四朱棣起兵造反之前,他曾暗地里派遣使者去与各位藩王进行秘密串联,企图拉拢他们一同举事。 只可惜,老四朱棣在宗室中的人缘似乎并不是很好,除了老十七宁王朱权之外,就连与他一母同胞的周王都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根本不买他的账。 以湘王朱柏那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去响应朱棣的号召,与他一同起兵靖难。 毕竟,在历史记载中,这位湘王一心沉迷于修道,对尘世之事毫不关心。 时光荏苒,如今的湘王已然年近三旬,却膝下无子,这对于一个皇室宗亲来说,实在是有些罕见。 然而,这似乎并未给他带来太多困扰,因为在他眼中,谁当皇帝都与他毫无关系。 可惜的是,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由于他的与世无争和自由散漫,建文帝以及黄子澄、齐泰等人将他视为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最终,这场权力斗争的悲剧降临到了湘王身上,导致他自焚而亡。 当人们踏入荆州的地界时,便会发现这里的道观和禅院比比皆是,仿佛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荆州府与安陆州相邻,而安陆州正是历史上那位声名显赫的修仙皇帝——嘉靖皇帝的父亲兴献王朱祐杬的封地。 众所周知,嘉靖帝朱厚熜对于修道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仅仅只有耗资上千万两白银的“四季常服”八套和一座“万寿宫”而已 。 然而,他却拥有三个道号,分别是“飞元真君”、“忠孝帝君”以及“万寿帝君”,由此可见他对道教的痴迷程度,堪称历史上著名的道君。 自元末明初起,湖北武当山便因张三丰张真人的出现而声名远扬,成为了中华道教的四大名山之一。 与武当山所在的郧县相邻的荆州府和襄阳府,更是处处弥漫着浓厚的道教氛围。 在抵达荆州的府治江陵之前,朱樉特意数了数,他们一路上所经过的大小道观,竟然多达上百间之多! 朱樉与蜀王朱椿一同坐在马车上,一边悠然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一边由衷地发出感叹:“这里果然不愧是修仙大省啊!别的暂且不提,单就这道观的数量而言,绝对是冠绝咱们整个大明的!” 说到这里,朱樉似乎有些尴尬,为了打破沉默,他开始没话找话,故意调侃起朱椿来:“老十一啊,你看看咱们都江堰的青城山,那可是道教的四大名山之一呢!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得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资源呢? 要是你能大力发展一下本土宗教,再顺带把都江堰本地的旅游业也扩展一下,那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朱椿听了朱樉的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他把手上的佛珠迅速地藏进了袖子里,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然后,他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涨得通红,嘟囔着嘴反驳道:“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母妃一样,都是虔诚的礼佛之人。你在我这个佛门弟子面前提那些牛鼻子老道,这合适吗?这不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朱樉见状,心里暗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几缕有些枯黄的头发,这是自从谨身殿那次大火之后新长出来的。 那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他的头发,还让他的头发变得有些枯黄,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金毛狮王一样。 朱樉哈哈大笑着说道:“哎呀呀,我差点都给忘了,我自己不也是佛门中人嘛!哈哈,等哪天我有空闲时间了,一定要去你新修建的大昭寺里好好逛一逛才行啊!听说你在那里捐了一尊重达百斤的金佛呢,我可得去仔细瞧瞧,看看这尊金佛到底是怎样的宝相庄严啊!” 然而,朱椿一听到二哥竟然打起了金佛的主意,他立刻就气鼓鼓地反驳道:“二哥,你可别乱来啊!大昭寺可是悟空禅师的修行之地,父皇可是再三强调过的,外人都绝对不允许去打扰悟空禅师的清修啊!” 原来,这位悟空禅 师可不是一般人,他的俗名叫做朱五六,朱五六是朱初一最小的儿子,朱五四的亲兄弟,而且他还是朱元璋在世的唯一长辈呢! 按照朱家的规矩,朱家的子孙们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幺祖父”呢! 朱樉听了弟弟的话,却不以为然地呵呵笑道:“弟弟啊,你这就见外啦!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我去大昭寺看望一下他老人家,顺便跟幺爷爷一起探讨一下佛法,这也算是替咱们的老头子尽一份孝心嘛!” 朱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二哥这副德行,简直和他们那抠门儿的老爹如出一辙。 这两人啊,就像貔貅一样,只进不出,贪得无厌不说,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 第 1256 章 湘王府 朱椿板着脸,心里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大声嚷嚷,只得压低声音嘟囔道:“父皇他老人家早些年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他老人家抠门儿些,小弟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二哥你呢?你可是生在帝王家,堂堂的一位藩王,打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也能如此见钱眼开,甚至连菩萨的金身都敢打主意?” 朱樉听了弟弟的抱怨,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嬉皮笑脸地解释道:“老十一啊,你是不知道你二哥,我的难处 同时彪三和杨少天也听到了破空声,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听得出来,足足有着十几道破空声呢!这么多人大半夜跑过来干嘛?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杨少天和彪三脑海中升起。 侍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出几下就把长安侯府的大门给撞开了。 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像墨炎烨这么刚硬的男人,现在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了。 苏情窝在舒服的大床上,只感觉自己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的睡去。 “说了免费,就是免费!你想打我脸不成!”这位神医翻着白眼说道。 燕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感觉不到一丝叶扬的气息,就在刚才的一刹那,在龙皇的一击下,叶扬的气息绝迹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似乎长时间未睡的马晓丹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就好像是虫儿飞里面唱的那样,虫儿飞,花儿睡,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为谁落泪,地上的玫瑰为伊枯萎。 “你疯了!”里高雷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在房间中来回走着,象一头烦燥不安的狮子。 很多人现在都等着分摊尚家的财产呢,想想也实在是让人很无奈。 顾清颖似乎是觉察到自己有点儿失态。这不能怪她,她知道刘太后的结局,最多还有三个月,刘太后便会去世,所以在她心里已经把刘太后当做一个死人了,所以才这样毫无顾忌。 苏舟接过话筒,咳了两声,一开始拿着话筒的角度没掌握好,会场内的喇叭顿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慕容雪也乐得清静,直接钻进马车里面休息,说是休息,但是也不敢有半丝的松懈,幸好王卿还算是君子,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比起男子身份的时候,更加的有礼多了。 孟静仪脸色一变回过头,手就被肖恒紧紧抓住,他越过了她,将她往楼上拖去。 早餐时分,苏亦晴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报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 口才好。 “你吓跑了我的客人,租金扣半年。”方白捂住了瓦格纳的眼睛。 不知被打了多少下,我感觉头晕目眩,慢慢视野变得模糊了,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孟瑶趴在我眼前,那一股香气更加浓郁,柔嫩软球所散发的温度马上传到了我的脸上,我干咽了一口,冷静,冷静。 “的确,我感受不到她体内丝毫力量的波动,但我看着她,竟然会产生一丝紧张感。”另外一神族开口。 “这不可能,魂体被锁住是不可能逃脱的,这什么情况?”我不由得疑惑地朝叶婷婷看了过去。 龙帅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总之,最后只有一个结论,他是不会怕的。 列炎拳炙热的火炎从龙帅的手中射出,吞噬所天黑暗的真火,直接打在六眼魔的胸前,烈炎拳撞击在他的胸前瞬间如同一张大网一样散开,不一会儿的功夫瞬间将六眼魔吞噬。 第 1257 章 事极反常,必有妖! 姚崇礼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湘王的突然离开也颇感意外。 罗贯中对于湘王痴迷修仙一事早有耳闻,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感到十分惊讶。 他万万没有想到,湘王竟然会如此沉迷其中,甚至到了不顾身份地位、四处寻访张真人踪迹的地步。 这位传说中的张真人,据说是一位拥有超凡脱俗之术的高人,其年龄更是令人咋舌,据说已经超过了一百岁! 如此高龄,却仍能在修仙之道上有所建树,实在是令人称奇。 得知湘王并不在府中后,何宇果断地命人将一个大箱子抬进了湘王府内。 这个箱子看上去颇为沉重,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呢?众人不禁好奇起来。 完成这一举动后,何宇便向姚长史告辞,表示既然湘王殿下不在,他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在此继续耽搁。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去时,姚崇礼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原来,湘王虽然不在,但他早已为蜀王殿下准备了一份回礼。 只见姚崇礼吩咐手下人抬出一个与之前那个大箱子差不多大小的箱子,此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箱子。 那个小箱子里装着的,据说是荆襄地区的土特产,想必也是湘王特意挑选的,以表达对蜀王殿下的敬意和友好。 长史这个职位,主要职责就是负责迎来送往。而这些礼物,也都是长史日常就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罗贯中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别人给他送礼的情况呢。所以当他看到面前那个小箱子时,不禁有些惊讶,指着它问道:“姚大人,这是何意啊?” 姚崇礼见状,连忙拱手作揖,笑着解释道:“这只是一些我们当地的特产而已,也是湘王殿下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二位能够帮忙转达给蜀王殿下,就说我们湘王府向他老人家问安。” 要知道,蜀王虽然并不是九大塞王之一,但他的封地可是在西南腹心之地啊,而且还掌握着一省的军政大权,简直就是一方霸主。 相比之下,这湖广不过区区一省之地,竟然就有三位藩王。 其中,真正掌握兵马和大权的只有楚王朱桢,而潭王朱桢和湘王朱柏都无法跟蜀王这样的实权派相比,更别提和楚王这样的统兵宗室相提并论了。 所以,姚崇礼之所以会给罗贯中和何宇送礼,其实也是为了能跟蜀王的这两个“心腹”搞好关系。 何宇听了姚崇礼的话, 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既然姚长史如此客气,那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不好意思再推辞啦。” 何宇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二十两银子。 他动作轻盈而不着痕迹,生怕被旁人察觉到他的举动。 当那二十两银子落入姚崇礼的手中时,姚崇礼明显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惊愕,手中的银子似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姚崇礼连忙推辞道:“这……这怎么使得,这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特产罢了,何大人您太客气了,还请您收回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似乎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感到有些不安。 何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他轻声说道:“姚大人,您言重了。我们这一路匆忙,未能提前为您准备一份礼物,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点银子不过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和宋长史能笑纳,就当是我请二位喝茶的费用吧。” 姚崇礼听了何宇的话,心中略作犹豫。他自然明白何宇的意思,对方如此诚恳地送礼,自己若是再执意推辞,恐怕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思索片刻后,姚崇礼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何大人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银子实在是太多了,我受之有愧啊。” 何宇连忙摆手道:“姚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若能让您和宋长史开心,那便是我的荣幸了。” 姚崇礼见何宇如此坚持,便也不再推辞。他微笑着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代宋长史多谢何大人的好意了。 改日,我定在寅宾楼设宴款待二位,还望二位大人到时赏光,可莫要推辞哦。” 寅宾楼,乃是荆州府最高的一栋建筑,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东汉三国时期。 当时,它是荆州古城的一座瞭望塔,见证了无数的历史变迁。 然而,在明代重建之后,寅宾楼的用途发生了变化。 它逐渐成为了当地一些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吸引着众多才子佳人前来吟诗作画,成为了一处名副其实的“打卡胜地”。 尽管寅宾楼的名气与武昌的黄鹤楼相比,确实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它也有其独特之处。 这座高楼位于关羽故居附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尤其是在大明如今掀起的“三国热”浪潮中,许多人对关羽这位“武安王”充满了敬仰之情,因此寅宾楼便成 了他们眺望关羽故地和江景的绝佳去处。 时光荏苒,一百多年后的荆襄大地上,又涌现出了一位伟大的人物——张居正。 他是明代最著名的改革家、政治家、内阁首辅,其功绩卓著,被后世誉为“千古一相”。 不仅如此,他的事迹还在《中国通史》中单开一页,为大明朝续命几十载,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甚至在后世的互联网上,人们还戏称他为“明摄宗”。 此时,何宇看了一眼秦王的心腹——罗贯中,只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何宇心领神会,立刻爽快地答应道:“那就有劳姚兄了。” 与姚崇礼道别后,罗贯中不敢耽搁,急忙将刚才的情况如实地报告给了秦王。 朱樉端坐在马车上,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正在驾车的平安,沉声问道:“平保儿,湘王这几日,可曾出过远门?” 平安恭敬地回答道:“二爷,我们的人一直在门口严密监视着,据他们回报,湘王这几日一直紧闭大门,未曾踏出府邸半步,也未见他有远行的迹象啊。” 第 1258 章 道观有猫腻 朱樉听闻此言,心中略感疑惑,他掀起帘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窗外不远处的湘王府。 只见那座府邸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口甚至连一个守卫都看不到,整个府邸显得异常安静,仿佛无人居住一般。 朱樉凝视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看来,咱们这个十二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话音未落,朱樉突然轻轻地叩响了车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但家丁和差役哪里会管他们怎么想,家丁们只听号令,这些差役则是做熟了的镇压打人的勾当。 第三个出场的自然是明水国,以一队金灿灿的土豪装出场,闪瞎了不少人的眼睛,纷纷露出羡慕,心里叫骂着真他妹有钱的嫉妒。 赵广乾四级斗气,虽然没有喻长青这般灵敏却感知到了一点声响。 她实在不是喜欢欠人东西的人,上官飞所做的这些,让乐冰越来越感觉还不清了,现在有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的事情,她当然要做了。 百里无尘因为软骨症而无法修行,那么,他那一身强劲的斗气又是从何而来? “召唤它?”喻微言转身看向百里无尘,精致的蝴蝶面具,羽毛翩跹,盖住了他的倾世之容。 喻微言将衣服拿了出来,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个遍之后方才放心地将拿衣服穿了上去。 “是,非言可能也已经回到碎叶城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隼还没有飞离过金月国,应该是从碎叶城飞回来的。他取出了纸卷,不知道是应该自己先看,还是交给皇甫晟。 大同这边盐货来源有两处,明路上是长芦盐场的海盐,还有一路则是来自塞外,蒙古部落控制的盐湖也出食盐,会有少部分进入大同,这两种是向伯知道的,但他从不知道山洞里还有盐。 宫树庭立在远处并不阻止,对于百里玉萝,他其实还是看不惯的,只是她贵为公主,他们这些臣下有些不好做罢了。 方才在沙场上僵持时,这些使者心里还没什么底。如今被带回军营了,他们心里就笃定多了,相信这事儿有的谈。 脚下一双布鞋,却是一个洞一个洞,那不满污垢的脚背,清晰可见。 “那我姑且等着那一天。”陆清漪一边说着一边挑着妆奁里面的耳坠,最终拿起一对白玉耳坠。 越军主帅黄琅脸色阴沉地催动手中法宝长枪,对大阵厚厚的法壁出狠狠的一刺,顿时出巨大的撞击声和震动,但大阵仅仅是 闪动了几下便恢复如初了。 周围的灵气好似感应到了他的境界的增长,慢慢的向着他的身体方向聚集了过来,不过是片刻的时间,竟然就凝聚到了一定的浓度。 行驶在车队最前方的,是装载着蓝星国第一台民间摄像机的汽车。新蓝日社的记者推着摄像机对准新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精彩的镜头。 贺木木然地点头,他不懂林达是何人,又是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只看到林达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轻易地击杀了十多个海盗,这可怕攻击力,完全超过了普通凡人的理解。看着林达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比的崇拜和敬畏。 “梅伊,你觉得糊涂到底是什么魔魂兽呢?”苏阳对于糊涂的品种一直好奇,糊涂可是绝对的稀里糊涂,只知道是自己变异的,却不知是从何处变异而来的。 虽然因为顾芳的预测让大家觉得压抑,因为总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刻都放松不下来,但是同样因为郑春之的话,又让大家充满了干劲儿。 第 1259 章 湘王朱柏 如今,朱樉竟然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人收拾掉了,显然是已经没有把老头子放在眼里。 而洪七这个大麻烦,对于朱樉来说,自然也不再是需要拉拢的对象。 毕竟,在朱樉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虾兵蟹将罢了。 朱樉之所以留下洪七那个老乞丐的性命,其实是有着更深层次的打算。 他就是要让洪七去给老头子传递一些虚假的消息,从而打乱老头子的所有布局。 这样一来,朱樉就能够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积蓄力量,积攒足够的资本,以便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有足够的底气与老头子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 蜀王府的车队缓缓地驶出了城门,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在湘王府的深处,有一座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书斋。 然而,一旦踏入这座书斋,人们便会被其内部装潢的豪华所震撼。 书斋内,一位十五岁的少年正端坐在书案前。 他的面容俊朗,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宛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 少年身着一件玄青色的道袍,道袍的质地柔软光滑,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 道袍外面还罩着一层薄薄的纱衣,随风飘动,更显其飘逸出尘。 这位少年便是十二皇子,湘王朱柏。 他虽然年纪尚轻,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读书而生。 朱柏手持一支羊毫笔,笔尖蘸满了朱砂,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面前铺着一张明黄色的锦帛,这锦帛质地细腻,色泽鲜艳,宛如天边的金色晚霞。 朱柏运笔如飞,在锦帛上挥毫泼墨。他的笔触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篇盛赞真武大帝的青词便跃然纸上。 青词的字体飘逸洒脱,犹如仙人舞剑,令人赏心悦目。 朱柏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轻轻放下羊毫笔。 接着,他拿起一枚田黄石小印,这小印晶莹剔透,温润如玉,上面刻着“紫虚子”三个字。 朱柏将小印在红泥中轻轻一蘸,然后准确地盖在了青词的末尾处。 随着小印落下,“紫虚子”三个字在红泥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这三个字也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这是他的道号,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 道士正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朱柏将手中的青词小心翼翼地交到了中年道士的手上,然后郑重地说道:“烦请丘师兄在斋醮之时,将本王的青词敬献给玄天上帝。” 前朝成宗时期,皇帝铁穆耳下旨,敕封真武大帝为“光圣仁威玄天上帝”,使其成为北方的最高神邸。 这一敕封使得真武大帝在道教中的地位愈发尊崇,信徒众多。 然而,当今皇上朱元璋登基称帝之后,大力推崇佛教,全国各地新建的寺院禅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相比之下,道教的发展则显得有些黯淡无光,逐渐势微。 面对这种局面,这群道士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老朱家的王爷们,希望能够借助这些权贵的力量来重振道教的声威。 武当山作为真武大帝的道场,一直以来都是道教的重要圣地。 而邱玄清则是武当五龙宫的主持道长,他在道教界德高望重,备受尊崇。 早在洪武十四年,邱玄清就曾奉诏入朝为官,担任太常寺卿一职,负责主持朝廷的祭祀活动。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先替武当观的全体同仁,感谢紫虚道友雪中送炭。”邱玄清双手合十,向朱柏道谢。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露出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邱玄清一脸肃穆地接过这篇青词,仿佛它承载着无比重要的使命。 要知道,自从长春子刘渊然住进朝天宫后,他的主要职责便是为皇帝朱元璋炼制丹药。 而龙虎山的张真人则在东宫日夜陪伴太子朱标,两人一内一外,对皇帝和太子都有着重要的影响力。 如今的天下道教,与大明刚开国时的窘迫状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道教在朝廷中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道教曾经遭受的重创。 一百多年前,元宪宗孛儿只斤氏·蒙哥发起了一场佛道大辩论,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徒弟李志常和徒孙张志敬,在这场辩论中先后败给了大元国师八思巴领衔的一众得道高僧。 这场惨败让道教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元世祖忽必烈下令所有参加辩论的道士剃发为僧,并将历代积累下来的四十余万卷道家典藏付之一炬,同时还将全国五百家道观改建成寺庙。 自那以后 ,道教便失去了唐宋以来的国教地位,在北方的政治舞台上逐渐销声匿迹,一蹶不振。 道门众人在山野林间潜伏了将近百年之久,历经无数风雨沧桑,终于盼来了一位汉人天子登上皇位。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位被视为真龙天子的皇帝,竟然曾经是佛门中的一名小沙弥! 他对神佛毫无信仰,励精图治,一心操劳国事,只期望于大明的江山永固,堪称是一位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战士”。 当得知当代长春子刘渊然、刘道长进驻朝天宫的消息时,天下道门人士无不为之精神一振。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位洪武大帝到了晚年,会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痴迷于追求长生不老之术。 可谁能料到,这位洪武大帝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要求刘道长为他炼制一种“助兴”的丹药。 要知道,刘道长可是堂堂一代丹药大师啊! 如今却沦落到要为皇帝炼制“壮阳药”的地步,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众人惊愕得目瞪口呆,眼镜都差点跌破。 原本大家对振兴道教充满了期望,可如今看来,在这位洪武大帝身上,显然是连半点指望都没有。 第 1260 章 湘王的“天子梦” 于是乎,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到了老朱家的第二代们身上,而在这些人中,尤以鲁王朱檀、湘王朱柏以及刚刚受封的宁王朱权这三位年轻的藩王最为引人注目。 鲁王朱檀对方术深信不疑,整日沉迷于炼制丹药,妄图以此求得长生不老。 然而,与他相比,眼前的湘王朱柏和刚刚获封爵位的宁王朱权则显得更为特别。 这两位藩王竟然放下身段,甘愿拜师入门,皈依道教。 值得一提的 姜莱有些没明白齐景行的意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关心她的岛上管理? “这样吧,我留个我的电话,你回去要是哪感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赖账的!”匆匆塞给他我的联系方式后,我驱车就走了。 她们重返回这里,来到贝加庞克等人的身边,忍不住咧嘴窃笑起来。 原本我以为在风情街,骗人的活让人觉得很难,可是到了这个奇怪的村庄后,我反而情愿每天去工作。 “不对,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法海的事情?”观音大士继续提出问题。 苏辰看着面前的周宓,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原本还想着不叫周宓了,让她可以多睡一会儿。谁知道,人家来的比自己都早,而且来了之后就开始干活了。 灵光落入鬼山鬼海中,一些意识残缺,迟钝的鬼眼神变得清明,渐渐恢复作为人时有的思考。 李牧隐约中感觉这种方法只有自己能成功,虽然说不上来原因,但是李牧的第六感一直是很准的。 但是上一世,李月的命运却不怎么好,因为李月的男友是个渣男。 “不用了,我站一会就走,一会还赶飞机!”萧妄川也就随口询问了我爸的情况,说了几句关心和安慰的话,之后接了阿伟的提醒电话就走。 我谨代表地球新城邦,希望你和你的公司能够正式加入进来。”南森笑容灿烂的对着皮姆博士说道。 掉落的红线好似慢镜头播放一般展现在酒的眼眸中,砸的他心里七零八落的疼。 如今看到宝儿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样子,他更是觉得心像是被人挽走了一块似的疼。 “别以为没有你的事儿了,这两个你也要穿。”南森一边给他一边说道。 车到徐家圩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大家下车,徐绍业在前边领路,大家都在后面跟着,往村里去。 有国家背景的企业,人家还是很提防的,不会允许咱们发展、渗透。刘万程这种私 企,在发展空间上,就会灵活许多。 梅菲斯特和强尼交易,复活了他的父亲,代价是强尼的灵魂,然后把恶灵骑士给注入了进来,以此来替代了强尼原本的灵魂,把强尼化作了他的骑士。 在南森前行的途中,整个阿斯加德显得无比混乱,这也从侧面看出来了,他们真的是安逸了太久了。 五指一张,伏羲身前的幽暗深海之中一枚枚晶莹的水泡浮现,手指对着其中一枚水泡轻点,一簇簇明亮晶莹的万象光辉在水泡之上亮起,随后伏羲将须弥洞天放入了水泡之中,将水泡收入了自身衣袖之中。 离颜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冷冷的看着他,眼中的冷冽愣是让横岐的怒火消了大半。 就算是先前,龙州意志出现对李恒轩求饶,看似觉醒了意识,但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自我意识。而是龙州亿万生灵的意志体现。 因为这上品灵石矿脉太过丰富了,随便往什么地方挖掘都能够挖到上品灵石。处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只要一挖到足够的灵石,剩余的就是自己的了,这样的好事上那找去,一个个都拼命的在那挖掘着。 第 1261 章 误闯老家——紫禁城? 这座王宫曾经也是湘王府的选址之一,然而,开工不久后,工程却突然停滞不前。 据朱樉所知的内幕,当时负责督建湘王府的是一位淮西老将,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朱柏的未来老丈人靖海侯吴祯。 吴祯向皇帝密奏,称在地下挖掘时发现了一个泉眼,而泉眼中竟有一条死去已久的巨蟒干尸。 这个发现让人们心生恐惧,有人怀疑这是南平王高从诲的孙子——高继冲的鬼魂在作祟。 高继冲继位不到四年,命运就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宋军以借道之名,趁机攻入了江陵城中。 面对强大的敌军,南平王高继冲无力抵抗,只得无奈地选择纳土归降,从此成为了亡国之君。 此后,高继冲的生活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抑郁之中。 不到十年,他便在郁郁寡欢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而这一年,高继冲年仅三十岁。 洪武帝朱元璋向来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但他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朱柏像高继冲那样英年早逝。 因此,洪武帝毫不犹豫地挥挥手,下令在荆州城内重新选址,建造一座新的湘王府。 然而,朱元璋纵然机关算尽,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历史上的湘王朱柏会在二十八岁时,因建文削藩而选择点火自焚,成为那场靖难之役的“导火索”。 朱樉本以为太晖观在经历数年停工后,此地理应沦为一片荒芜之地。 可事实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太晖观不仅没有半点停工的迹象,反而还在陆陆续续,不断地增加一些亭台楼阁和宫室大殿。 林林总总,这些建筑占地竟高达上千余亩,规模越来越大,远远超出了一座王城应有的规制。 见到如此景象,不仅是马车上的朱樉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他身旁的朱椿也都看傻了眼。 如果说十一皇子朱椿的蜀王府是一座高仿的“迷你”紫禁城,那么眼前这座大气恢宏、雄伟壮丽的“道观”简直就是一座货真价实的紫禁城! 朱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座壮观的建筑,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惊叹。 他指着护城河上的五座石拱桥,只见那汉白玉围栏的石坝上,依次雕刻着九颗栩栩如生的龙首,每一颗都仿佛要腾空而起,气势磅礴,象征着九五之数。 朱椿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朱樉,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二哥,这……这该不会是京城的五龙桥吧?”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呵呵地回答道:“没错,红墙金瓦,看来咱们这一趟阴错阳差,回到咱们的南京老家啦。” 朱椿当然听出了朱樉话中的嘲讽之意。按照民间的传统,藩王就藩就如同儿子分家一般,从此与京城的紫禁城再无瓜葛。 以前那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充满了童年回忆和皇家荣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这些成年皇子的老家,一个只能在梦中回味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座高达三丈三、长达九里九尺的红墙金瓦,朱椿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座建筑与紫禁城的规制竟然一模一样,甚至连那隐隐约约、肉眼可见的三座宏伟大殿,也与奉天殿、谨身殿和华盖殿毫无二致。 朱椿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聪明伶俐的小胖子,用他那肥硕的屁股都能猜到十二弟朱柏背地里在干什么勾当。 这个湘王分明就是打着修建道观的旗号,在荆州城外,以一比一的比例,完美地复刻了一座南京紫禁城! 朱椿面露怯色,小心翼翼地在二哥耳边轻声问道:“二哥,现在这情况,咱们还要进去吗?” 朱樉却哈哈大笑着回答道:“来都来了,能在这异地他乡看到老家的景色,不正说明这一趟咱们没有白来吗?” 然而,当他们的马车缓缓驶向那座形制如同皇城一般的“太晖观”时,却发现门口竟然布置了重兵把守。 朱樉的马车刚一靠近,那帮侍卫便如临大敌般地手持兵器围了上来。 侍卫们面色阴沉,满脸不善地高声大呼:“王室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朱樉缓缓地抬起手,轻柔地敲了敲那扇紧闭的车门。随着轻微的声响,车门缓缓地打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朱樉站在车门前,目光凝视着正在驾车的平安,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亮明身份,让俞通渊出来见我。” 说罢,朱樉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象征秦王身份的金印递了过去。 这枚金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他权力的象征。 此时的朱樉已经抵达了湖广的腹心之地——荆州府。 这里是他行程中的重要一站,也是他展示实力的关键节点。 他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楚王和朝廷的平叛大军此刻正自顾不暇,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于是,朱樉果断地选择了直接摊牌,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俞通渊,这位已故河间郡公俞廷玉的幼子,与他的二哥一样,都是湘王的未来老丈人,江阴镇四卫暨长江舟师总兵官,靖海侯吴祯的部下。 而如今,湘王府的荆州左、中、右三卫的指挥使一职,都由俞通渊一人兼任。 听到秦王的吩咐,平安迅速接过金印,然后将头探出车窗,对着外面高声呼喊:“秦王殿下有命,传令荆州三卫指挥使俞通渊出来迎谒!” 他的中气十足,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石桥上回荡,远远地传了出去。 在这个时代,竟然没有哪个骗子胆敢如此嚣张地冒充藩王四处招摇撞骗,更何况还是骗到了另一位藩王——湘王的头上! 当侍卫们看到平安手中的金印时,那上面赫然刻着四个篆体字:“秦王之宝”。 这可是藩王的信物啊!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怀疑,急忙转身向内通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太晖观”的偏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红衣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第 1262 章 碰瓷王 他远远地就望见了门口的马车,于是赶忙快步上前,隔着老远便俯身跪拜在地,口中高呼道:“下官俞通渊,恭迎王驾,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樉听到声音,掀起马车的帘子,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他满脸笑容地指着车上的另一人,对俞通渊说道:“俞指挥使,你看,孤的十一弟蜀王也在此呢!” 俞通渊闻言,连忙抬起头,定睛一看。 只见马车上坐着另一人个子不高,身材有些圆润,头戴翼善冠,身穿四爪金纹大红色蟒袍,看起来威风凛凛,分明是个半大的孩子。 然而,蜀王朱椿也在仔细观察他,却发现,此人的眼神有些呆滞,表情也显得十分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大约有一刻钟那么久,俞通渊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 “蜀王?蜀王殿下,他怎么会在此处?”俞通渊满脸狐疑地问道。 秦王领兵出征,然而,他还并未前往自己的藩地就封,秦王四处游荡,这让俞通渊勉强能理解。 毕竟,秦王没有就藩,大军所在的贵州也与湖广接壤。 然而,更令俞通渊惊讶的是,蜀王竟然也突然出现在了荆州。 要知道,成都与荆州之间相隔千里之遥,蜀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这里来呢? 面对俞通渊的疑惑,朱樉却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反问道:“怎么?朝廷律令难道还规定了咱们兄弟之间不能相互走动、串串门吗?” 俞通渊见状,连忙高声回答道:“《皇明祖训》中明确规定,藩王若无皇帝诏令,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封地前往京城。” 朱樉听后,嘴角依然挂着笑容,解释道:“我们可没有前往京城哦。 而且,我如今担任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此次前来湖广,乃是奉了圣上旨意,督查一起谋逆大案。” 俞通渊闻言,心中越发纳闷,不禁脱口而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行谋反之事?” 朱樉呵呵一笑,缓缓说道:“此人便是湘王朱柏!” 俞通渊面色一惊,心中暗叫不好,这秦王朱樉来者不善啊! 但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瞬间便恢复了镇定,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反问道:“殿下手上可有陛下的旨意?” 朱樉见状,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果然狡猾,但脸上却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回答道:“没有!” 俞通渊心中冷哼一声,这秦王果然是有恃无恐,没有圣旨竟然也敢如此放肆。他嘴角的冷笑更甚,嘲讽道:“殿下没有圣旨,莫不是把下官当成了傻子?” 朱樉却是不慌不忙,他遥指不远处那座所谓的“皇城”,冷冷一笑:“孤看是你们这帮人尸位素餐,纵容湘王僭越犯上,把孤的父皇当成了白痴一样糊弄吧!” 俞通渊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秦王如此伶牙俐齿,竟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们这些官员。他扯了扯嘴角,强自镇定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秦王殿下就此打住,打道回府,如若不然,下官只好动粗了……” 朱樉却是呵呵一笑,完全不把俞通渊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挑衅地说道:“不然,怎样?难道你俞通渊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一出刺王杀驾的大戏,不成?” 说罢,朱樉根本不给俞通渊反应的时间,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了趴在窗边的蜀王的屁股上。 只听“哎哟”一声,蜀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直接从窗边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正当小胖子朱椿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这出好戏时,突然间,他毫无防备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提了起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像一颗肉球一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道弧线的终点,竟然是越过了车顶,然后继续向前,越过了桥上的石栏!朱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完全无法停止这可怕的飞行。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水花溅起声,朱椿的头朝下、脚朝上,一头扎进了三米深的“金水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水中,朱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 然而,他那肥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挣脱。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冰冷的河水。 与此同时,岸上的人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朱樉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大事不好啦,俞指挥使行刺王爷,把蜀王爷给推下水啦!” 听到朱樉的呼喊,俞通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直跳。 他怒骂一声:“无耻,无耻至极!”显然,他对朱樉的诬陷感到非常愤怒。 说罢,俞通渊来不及多想,迅速地脱掉了上衣,准备跳入河中去救朱椿。 然而,就在他准备跳水的一瞬间,秦王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走到了他的旁边。 秦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他发出一声怪叫:“俞指挥,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千万别杀人灭口,求求你大发慈悲,饶过我一命吧?” 说罢,朱樉肩膀猛地一耸,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跌跌撞撞,他的半边身子突然歪斜到河边。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朱樉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砸进了河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站在门口的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他们离得老远,却仍然能够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 一时间,众人都面色惨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而此时,车上的平安却突然行动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跳下马车,如疾风般冲到了俞通渊的身旁。 平安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露出了那两排洁白的大牙,对着俞通渊说道:“俞指挥使,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一日之内竟然连刺两位王爷,这本事,端的是只手遮天呐!” 第 1263 章 湘王护卫倒戈 俞通渊被平安的话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拼命地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没有,你这是诬陷我! 秦王明明是自己失足掉进河里去的,与我毫无关系!” 然而,平安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冷笑一声,打断了俞通渊的话:“现场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敢狡辩?”话音未落,平安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大腿刺去。 只听“噗”的一声,匕首深深地没入了平安的大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平安痛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是毫无防备,突然中了俞通渊的偷袭一般,平安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当俞通渊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惊愕地发现这群原本应该效忠于他的手下,不仅背叛了他,选择投向敌人,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还将他的手脚紧紧捆绑起来,让他无法动弹,完全处于一种任人摆布的状态。 俞通渊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他气得浑身发抖,头上更是冒出了缕缕青烟。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对着这帮下属大声吼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然而那帮手下却似乎对他的质问无动于衷。 俞通渊见状,更加恼怒,他继续怒斥道:“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想要劫持朝廷命官吗?”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不可侵犯的气势,但领头的那名千户却只是面色如常,毫无惧色地看着他,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俞指挥使,咱们兄弟当兵吃粮,给朝廷卖命,辛辛苦苦给子孙后代挣来的铁饭碗。” 千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他接着说道:“不能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让大家伙跟着你一起受罪,把大家的饭碗全部都给砸了,对吧?” 另一名百户见状,心中暗自思忖:“这局势显然对我们不利啊,秦王可是宗人令兼锦衣卫都指挥,权力极大,连宗室和锦衣卫都归他管辖。 若我们继续与俞指挥使站在同一阵线,恐怕会惹恼秦王,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此处,这名百户连忙附和道:“盛千户所言极是,秦王殿下位高权重,咱们万万不可与俞指挥使一同犯糊涂啊!” 俞通渊原本还对自己手下这帮人的忠诚度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他们只是一时被人蛊惑,头脑发昏而已。 然而,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这帮人根本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见势不妙便立刻准备改换门庭。 可以说,秦王从自报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巧妙地为俞通渊设下了一个陷阱,只等他自己乖乖跳入其中。 至于秦王和蜀王究竟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还是俞通渊蓄意将他们推入水中,这些细节此时都已无关紧要。 因为现场有如此众多的人证亲眼目睹了秦王和蜀王这两位王爷是在俞通渊面前掉进水里的,那么无论真相如何,俞通渊都将难以辩解,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更不用说平安在他面前突然拔刀自残的这一惊人举动,这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要知道,之前已经有两位藩王和一位指挥使在同一个人面前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意外,而现在平安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此时此刻的俞通渊,简直就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成屎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退路。 眼看着俞通渊只能束手就擒,朱樉得意洋洋地拎起昏迷不醒的蜀王,游上了岸。 他一边拧干湿透的上衣,一边满脸笑容地对俞通渊说道:“俞三儿啊,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到底服不服啊?” 俞通渊自然不会轻易认输,他立刻反唇相讥道:“秦王殿下,您可是堂堂一个藩王啊!居然用这种碰瓷的下三滥手段来对付我,实在是让人难以心服口服啊!” 朱樉却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嘛! 甭管本王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够行之有效,抓住你们这群硕鼠就行了!” 朱樉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紫禁城”,心中暗自思忖:如此规模的宫殿,没有数百万两银子的巨额投入,怎么可能建成呢? 他不禁想到了湘王朱柏,以朱柏的俸禄,即使给他二十年的积蓄,恐怕也难以修建出眼前这座宫殿一半的规模。 这时,俞通渊的脸色变得灰暗无光,他哀叹一声,缓缓说道:“秦王殿下,您恐怕是有所误会了。 这座道观的修建者,实际上另有其人。” 朱樉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哦?是吗?那待本王查证过后,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话音未落,朱樉突然抬起手,轻轻一挥,冷漠地吐出几个字:“带下去!” 他的命令如同雷霆万钧,不容置疑。 那名姓盛的千户见状,急忙应道:“遵命!” 然后转身吩咐两名百户,将俞通渊押解到一间柴房里,暂时关押起来。 盛千户步伐稳健,如疾风般迅速地走到秦王面前。 他的身影高大而威猛,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当他来到秦王面前时,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双膝跪地,行跪拜之礼,口中高呼:“末将盛庸,拜见秦王殿下!” 盛庸的年纪与秦王相近,他的面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削斧凿一般。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这些裂痕是他在北方风沙中历经沧桑的见证。 朱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盛庸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面带微笑,拍着盛庸的肩头,显得十分亲热地说道:“老盛啊,真是好久不见! 我记得去年,你才刚刚升任济南卫指挥使,怎么如今又降成千户了呢?” 第 1264 章 忽闻“噩耗” 盛庸听了秦王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久之前,末将跟随晋王殿下、燕王殿下以及宋老将军一同出征西北。 然而,宋老将军和两位殿下出师不利,遭遇了伪元丞相王保保的埋伏,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尔后,宋老将军被贬为了凉州卫指挥使,末将就成了湘王府三护卫的一名千户。”朱樉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动。 他当然知道盛庸口中的宋老将军是谁,那可是镇守西安的龙虎将军,陕西总兵官——宋晟啊! 宋晟此人,早年曾是朱元璋身边的亲卫,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 后来,他的父兄相继离世,宋晟便承袭了父亲的职位,担任天宁翼元帅。 宋晟不仅善于练兵,而且对地方治理也颇有一套,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他所率领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斗力极强,在战场上屡立奇功。 而在治理地方时,他又能做到恩威并施,让百姓安居乐业,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 在淮西勋贵之中,宋晟的名声虽然不如其他一些名将那么响亮,但他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据朱樉所知,历史上的宋晟在靖难之役后更是显赫一时。 他的两个儿子先后娶了永乐皇帝的两位公主,成为皇亲国戚,一时风头无两。 听到这个消息,朱樉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然而,这丝震惊转瞬即逝,他迅速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樉对老三朱棡的本事是心知肚明的。 与老四朱棣相比,历史上的晋王朱棡在洪武朝晚期可谓权势滔天。 他统领着大明将近半数的军队,这一事实让朱元璋在蓝玉案中大杀功臣时毫无顾忌。 毕竟,有朱棡这样一位正值壮年、威震九边的藩王坐镇,朱元璋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铲除那些可能威胁到皇权的功臣宿将。 不仅如此,种种迹象都表明,晋王朱棡很可能就是蓝玉案背后的推手之一。 朱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朱棡在领兵打仗方面的能耐绝对不逊色于燕王朱棣,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也正因如此,老四朱棣在老三朱棡活着的时候,才会对他百般忍让,任其欺压,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朱棣若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朱樉故意皱起眉头,双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一边呻吟着,一边向盛庸问道:“孤的三弟和四弟此次出征,一共带了多少人马啊?” 盛庸见朱樉如此模样,心中并无怀疑,连忙如实回答道:“回秦王殿下,晋王和燕王殿下此次出征,总共只带了两万兵马,而剩下的三万军队,都是从您的三护卫中抽调过去的。” 朱樉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心中暗骂道:“好啊,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拿我的护卫去当炮灰!”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老三和老四这两个“龟孙子”给耍了。 然而,更让朱樉恼怒的是,这两个家伙显然没有预料到王保保的真正实力。 在他们眼中,王保保或许只是一个容易对付的“经验宝宝”,但实际上,王保保就如同一只被放归山林的猛虎,凶猛无比,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战胜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败仗,让朱樉感到十分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老三和老四遭遇如此惨败,事后,自己居然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这说明老头子肯定已经下达了严令,将所有相关的消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他这个秦王都被蒙在鼓里。 “忽闻噩耗,本王痛失西安三卫,实乃锥心之痛啊!老盛,你快把详细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本王听。” 朱樉面色凝重,声音低沉,他紧紧地拉着盛庸的衣袖,一边快步朝里走去,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跟在后面的平安,目光却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蜀王身上。 只见蜀王面色发青,双眼紧闭,毫无生气,显然还处于昏迷状态。 平安不禁有些傻眼,他心里暗自嘀咕:“秦王莫不是把他的亲兄弟蜀王爷给忘了吧?” 想到这里,平安心头一紧,他顾不上其他,急忙学着秦王那天的样子,双膝跪地,双手用力按压着蜀王朱椿的肚子,希望能让他苏醒过来。 要知道,蜀王可是他们此行的人肉盾牌啊! 如果蜀王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干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平安一番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的胡乱按压之下,奇迹竟然发生了——昏迷中的朱椿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朱椿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他忍不住用手去抠,突然“哇”的一声,一条小鱼从他的喉咙里被吐了出来。 这条小鱼落在地上,竟然还活蹦乱跳的,仿佛它根本没有被朱椿吞进肚子里一样。 它在地上蹦跶了几下,然后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径直朝着旁边的水池跳了进去。 朱椿看着小鱼重新回到水里,心中一阵后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谁能想到呢,他一个吃瓜群众,竟然差点就成为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活鱼噎死的王爷!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吧。 朱椿定了定神,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本来是想找到那个把他扔进水里的罪魁祸首,好好教训一下他,可找了半天,却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朱椿的心情愈发郁闷,他瘪着嘴,气鼓鼓地对站在一旁的平指挥说道:“平指挥,我二哥去哪儿了?” 看到蜀王那副气势汹汹、仿佛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平安心中不禁一紧,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回禀蜀王殿下,秦王殿下他……他跟着盛千户进了道观。” 第 1265 章 应州之败 “秦王殿下在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下官在此等候,就是担心您会遇到什么不测之事啊。”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蜀王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话后,蜀王朱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嗯,原来如此。”蜀王朱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孤的二哥,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孤啊,他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说罢,蜀王朱椿缓缓站起身来,身体却有些摇晃不稳。平安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蜀王,关切地问道:“蜀王殿下,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下官去寻一位大夫来,为您诊视一下呢?” 蜀王朱椿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不必了,平安,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孤这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了,一回生,两回熟嘛。自从上了二哥这条贼船,这种倒霉事,孤也已经慢慢习惯啦。” 一路上,朱樉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前行,他的身旁紧跟着盛庸。 朱樉一边走着,一边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盛庸详细讲述战事的经过。 盛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淋漓尽致,仿佛那场激烈的战斗就在眼前重现。 朱樉不时地点头,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然对盛庸的叙述非常关注。 当盛庸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朱樉停下了脚步,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了解。 原来,早在朱元璋下旨加封朱樉为征南将军之时,这位睿智的皇帝就已经开始布局,以防宗室之中出现秦王一家独大的局面。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元璋精心谋划,决定扶持晋王朱棡,让他总领九边重镇的军务,以此来制衡朱樉的势力。 然而,尽管朱棡也是一位有能力的将领,但仅凭他一人的战功和资历,与朱樉相比还是相形见绌,难以与之抗衡。 于是,朱元璋又将目光投向了燕王朱棣,将他也列入了备选名单之中。 人选确定之后,朱元璋并未就此罢休,他继续深思熟虑,为这两个儿子挑选合适的刷军功的人选,以确保他们能够迅速积累战功,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威望。 那就是察罕帖木儿的旧部,王保保手下的两员大将之一的张良弼,而此人正是张良弼的弟弟——张良臣。 北元将张良臣派驻到应州镇守,应州位于雁北地区,处于雁门和龙首两座山之间。 自古以来,应州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与代州的雁门关遥相呼应。 如今的雁门关是由吉安侯陆仲亨所建造,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必经之路,有着“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美誉。 可以说,如果应州失守,那么雁门关就失去了天然的屏障,变得无险可守。 原本有驻守在雁门关的陆仲亨,他与宋晟以及晋王、燕王朱棣的军队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共同对抗敌人。 原本收复应州失地对于明军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此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朱元璋为了铲除李善长及其党羽而下达的那道谕旨。 这道谕旨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等一众老将从应州战场上召回京城。 这些老将们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们的离去无疑给明军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而更糟糕的是,当吉安侯陆仲亨下狱的消息传来时,他手下的两名降将郭英和洪保保惊恐万分。 他们担心自己会因为与陆仲亨的关系而受到牵连,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献城投降,降而复叛。 这一变故让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明军,整个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郭英和洪保保的叛变使得应州城的防线瞬间崩溃,他们直接将雁门关这座军事重镇献给给了王保保。 王保保占据了雁门关后,趁势发动猛攻,明军顿时陷入了被动。 原本计划好的内外夹击之势瞬间化为泡影,变成了元军一方关门打狗,应州之战彻底成了王保保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他们被王保保的军队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一般一路仓皇逃窜。 幸运的是,在老将宋晟的拼死掩护下,他们才勉强从王保保的魔掌中逃脱,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十万明军精锐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而这场惨败,却让王保保抓住了绝佳的机会,他率领大军如饿虎扑食一般趁势入关,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王保保的军队所到之处,敌军皆望风披靡,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他一路南下,长驱直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举收复了宁夏的河套之地。 河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黄河奔腾而过,带来了肥沃的土壤和充沛的水源。 正如古语所说:“黄河百害,惟富一套。”自汉武帝时期北驱匈奴以来,位于宁夏的河套地区,其三块平原便受到了黄河的滋养,水草丰美,成为了饲养牲畜的绝佳之地,被誉为“超级马场”。 对于历代大一统王朝来说,河套地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里不仅是战马的重要来源地,而且其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河套地区的三个平原西抵河西走廊,南连关中平原、山西腹地、河东地区,东达幽燕之地,可谓是四通八达,交通便利。 谁能掌控这片土地,谁就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主动,掌握先机。 其战略意义之重要,实非言语所能形容。河套地区一旦失守,大明的山西、北平以及陕甘宁地区便会完全暴露在蒙古人的兵锋之下,犹如毫无防备的羔羊,任人宰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应州之战的失败,直接导致了大明与北元之间攻守之势的逆转。 第 1266 章 “祖师金殿” 在此之前,大明一直处于主动进攻的态势,凭借着坚固的城池和强大的军队,不仅有效地抵御了蒙古人的入侵,还以长城九大关隘为据点,逐渐扫清了元朝的残余势力。 然而,应州之战的惨败,不仅让大明损失了大量的兵力和物资,更重要的是,它严重打击了大明军队的士气和信心。 从此,蒙古人开始逐渐掌握战争的主动权,频繁地对大明边境发动袭击。 而大明则不得不被动应对,疲于奔命。 朱樉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十年光阴,王保保竟然率领着一群残兵败将和北方的汉人,如狂风骤雨般横扫了漠南和漠北这两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要知道,在历史的长河中,北元政权本已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 然而,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北元竟似枯木逢春,隐隐约约地展现出了卷土重来的迹象。 俗话说,虎老威犹在。 以老头子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对这一情况视而不见。 老头子绝不会坐视那帮前朝余孽在草原上肆意发展壮大,进而威胁到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可以预见,等老头子将朝堂上的诸事处理妥当之后,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调集数十万大军,倾全国之力发动北伐。 这一战,老头子势必会全力以赴,力求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肃清草原上的顽敌,以绝后患。 正在朱樉苦思冥想着怎样才能巧妙地“丧事喜办”,充分利用明军这场惨败来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小胖子朱椿正风风火火地朝他奔来。 “二哥!”朱椿的呼喊声在朱樉耳畔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将他从沉思中猛然惊醒。 朱樉定睛望去,只见小胖子朱椿低着头,满脸愁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朱椿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朱樉见状,连忙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搂住朱椿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老十一啊,你这是咋啦?咋看起来这么闷闷不乐的呢?” 朱椿抬起头,看了朱樉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朱樉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他继续追问道:“是不是平保儿那家伙又惹你不高兴啦?” 朱椿紧绷着小脸,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二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二话不说,抬腿就给我来了一脚,直接把我踹进了水里,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朱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然后解释道:“老十一啊,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俞通渊可是铁了心不让咱们兄弟进门啊,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一时情急,才会出此下策,想出这么个笨办法来的嘛。” 朱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朱樉抢过了话头。 只见朱樉满脸愧疚之色,突然弯下腰,对着朱椿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十分诚恳地说道:“十一弟啊,真是对不住你了。都是二哥的错,二哥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下不为例!” 看到二哥如此放下身段,诚挚地向自己道歉,朱椿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一点点不满情绪,就像被一阵轻风拂过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朱椿赶忙连连摆手,说道:“二哥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小弟我绝对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呀! 只是以后,如果二哥再碰到类似这样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跟小弟说一声呢?”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这样的话,小弟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儿,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呀!” 朱樉听了朱椿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满脸笑容地回答道:“哈哈,好嘞,没问题! 以后啊,你就看着我的脸色行事,保证不会再让你像今天这样突然受惊啦!” 朱椿听了二哥的话,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他抬起头,凝视着二哥那张饱经沧桑、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面庞。 这张脸,虽然没有传说中包拯,包青天那样脸如黑炭,但是饱经风霜,跟昆仑奴也不遑多让。 朱椿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凉透了。他暗自叹息,自己刚才那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完全是白费口舌。二哥朱樉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妄为的朱家二爷,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太晖观”的入口处与南京的紫禁城相比,风格迥异。在“朝圣门”的门前,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石牌坊,牌坊上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飘逸俊秀的大字——“太晖观”。 朱椿凝视着这座青石牌坊,只见它一尘不染,宛如刚刚落成一般。更令人惊奇的是,就连牌坊上的金漆都似乎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 朱樉见状,不禁呵呵一笑,调侃道:“老十一啊,你看看这好好的皇城,竟然被硬生生地改成了道观。咱们这位十二弟为了掩人耳目,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说罢,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朝圣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金顶大殿,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山般矗立在眼前,令人叹为观止。 这座大殿的宫门上方高悬着一副巨大的牌匾,牌匾上用苍劲有力的书法书写着“三清祖师殿”五个大字,每一个字都犹如龙飞凤舞,充满了皇家气息。 而这五个字与“山门”处那座欲盖弥彰的石牌坊上的字迹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朱樉仅仅用脚趾头想一下,就能猜到这几块牌匾必定都是湘王朱柏的墨宝。 毕竟,朱柏以其书法造诣而闻名,他的字迹独具一格,辨识度极高。 金顶大殿的规模极其庞大,面阔达到了惊人的十一间,大约有九十五米之长;进深也有五间,约四十八米之深。 如此宽敞的空间,让人不禁感叹其建筑工艺的精湛和宏伟。 第 1267 章 蟠龙金柱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大殿的屋顶采用了最高等级的明黄釉琉璃瓦,这种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大殿都被一层金色的光辉所笼罩。 更令人气愤的是,每一个瓦当上还精心镂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这些金龙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给人一种威严而庄重的感觉。 然而,按照《皇明祖训》里对于服制的严格规定,藩王只能使用青瓦,郡王则用绿瓦,官员用黑瓦,而普通的平民百姓则只能使用灰色的陶瓦。 这座金顶大殿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明黄釉琉璃瓦和五爪金龙的装饰,显然是对祖训的公然违背,这无疑是一种僭越之举。 在来到这里之前,朱椿心中对自己的蜀王府还颇为自得,毕竟那也是一座气势恢宏、规模宏大的府邸。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了“太晖观”之后,他的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 这座道观无论是规模还是等级,都明显地压过了他的蜀王府一头,让他感到自己的府邸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朱椿的脸色愈发阴沉,尤其是当他看到御道的尽头,宫殿前的石阶上那块由巨型汉白玉雕刻而成的丹陛石时,心中的怒火更是被点燃了。 这块丹陛石,民间俗称为“云龙石雕”,其工艺之精湛令人惊叹。 石雕上,两条巨龙盘踞在上,双龙戏珠,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下方则是两只凤凰,展翅欲飞,姿态优美。 龙与凤之间,环绕着几团祥云,仿佛在云雾中嬉戏,给人一种龙凤呈祥的美好寓意。 而最让朱椿感到气愤的是,丹陛石的最下方刻有寿山海漄的图案,这代表着皇帝陛下的万寿无疆。 丹陛石本就是皇帝的象征,如今却被修建在这道观之中,这无疑是对皇权的一种亵渎。 朱椿一向以涵养好著称,但此刻他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劳民伤财修建这么一座金銮殿,我看这老十二真是昏了头,要败家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道观中回荡,似乎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满和愤怒。 旁边的朱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椿,仿佛从他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酸味,就像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醋意,不经意间被人触动,缓缓地散发出来。 朱樉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缓声道:“老十一,你这是怎么了?二哥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如此认真呢?”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若是你真的喜欢这座道观,二哥也不是不能将它赏赐给你。” 朱椿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樉,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这座道观吸引过去。阳光洒在道观的屋顶上,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流淌,给整座建筑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 道观的屋顶坡度舒缓而深远,檐角如鸟儿展翅欲飞,透露出一种沉稳、博大的气势,仿佛能够包容整个天地。 朱椿的心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怦怦直跳。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他便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连忙摆手道:“二哥,切莫再开玩笑了。这些建筑严重违反了规制,不仅蛊惑人心,更是对我朱明皇室威仪的一种僭越。 理应早日拆除,以免他日会被天下人效仿,坏了我朝的礼教风化。” 朱樉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小胖子朱椿,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看起来有贼心,但却没有贼胆啊!” 也难怪他会在宗室之中被人送了个“鼠王”的外号。 相比之下,他的同龄人湘王可就大不相同了。 湘王不仅有勇气去想、去做,甚至还敢在朱元璋的眼皮底下公然违制,甚至是顶风作案。 要知道,湖北荆州距离南京的路程并不算远,还不到两千里呢! 而大明朝的“北京”,现在可是朱元璋迁都方案里的备选之一呢! 这个“北京”指的就是周王朱橚的封地——开封府。 早在洪武九年的时候,朱元璋就曾经下过一道诏书,将开封府定为大明朝的陪都,形成了南应天、北开封这样南北两京的格局。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洪武十一年的时候,朱元璋又突然下诏,撤销了开封的“陪都”称号。 不仅如此,他还将吴王朱橚改封为周王,并让他前往开封府就藩。 兄弟二人缓缓走进“祖师殿”,一踏入殿门,首先吸引他们目光的便是那十二根高耸入云的蟠龙金柱。 这些柱子由金丝楠木制成,每一根都如同巨人般矗立在殿内,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柱身上,用金箔纸精心包裹着几条栩栩如生的蟠龙镂刻。 这些蟠龙或张牙舞爪,或盘旋而上,或回首凝视,形态各异,仿佛随时都能从柱子上腾空而起。 在幽深的大殿中,借由门窗透入的微弱光线,金箔装饰的蟠龙木刻显得格外耀眼,它们闪烁着神秘而威严的金光,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这十二根蟠龙金柱如同擎天之柱一般,支撑着深邃如宇宙的藻井天花。 藻井天花上绘有精美的图案和细腻的纹理,与下方的蟠龙金柱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朱樉和朱椿两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仰望,只见殿顶中央是一个极为华丽的金漆盘龙藻井。 藻井的中心,一条巨大的木雕蟠龙盘踞其中,它的身躯蜿蜒曲折,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条蟠龙口中衔着一个巨大的宝珠,宛如夜空中的明月,散发出璀璨的光辉。 这颗宝珠名为轩辕镜,据说是古代帝王所用之物,象征着权力和尊贵。 此刻,它静静地悬挂在藻井中央,仿佛在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给整个祖师殿增添了一份庄严和神秘的气息。 第 1268 章 右长史宋洋 它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御座上的皇帝,仿佛在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同时,它的目光也扫过殿内的每一位臣工,带着一种威严和压迫感。 这不仅象征着皇权受命于天,更警示着任何胆敢怀有异心之人,皇权的至高无上不容挑战。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应该摆放龙椅的金台上,如今却换成了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上老君的三清祖师像。 这一突兀的设计,使得金漆盘龙藻井在与祖师像的对比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整座“祖师殿”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饰,都与南京紫禁城三大殿里的奉天殿惊人地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种相似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建造者是否有意为之,或者是在刻意模仿。 朱樉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仅仅是这严重逾制的一条,就足以说明这座名为道观、实为皇城的太晖观存在的不合理性。 这样一座建筑摆在这里,无疑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和冒犯。 由此可见,历史上的湘王朱柏之死,其实并无多少冤屈可言。 且不说朱允炆这位大侄子,即便是大哥朱标有幸活到登基那一天,恐怕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二弟。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空无一人,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平安却并未察觉到这其中的深意,依旧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盛庸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冲到了平安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施礼,恭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朱樉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他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去湘王府传个信儿,让老十二自己过来领受责罚。 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过来,本王可就要亲自登门拜访啦。” 盛庸闻听此言,连忙应道:“末将遵命!”言罢,他站起身来,转身快步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平安看着盛庸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发懵。 这才刚刚送走了一个赛哈智,怎么转眼间又冒出一个盛庸来跟他争抢功劳? 这可真是没完没了啊! 盛庸前脚刚走,湘王的心腹、王府右长史宋洋就收到了消息,他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朝着祖师殿赶来。 当宋洋得知统领湘王府三护卫的俞指挥使被抓时,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俞指挥使可是湘王府的重要人物,他的被捕意味着什么,宋洋心里再清楚不过。 宋洋的第一反应就是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太晖观的事情。 否则,秦王这个锦衣卫都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荆州呢? 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皇帝陛下有所察觉,所以才派秦王来调查。 然而,就在宋洋快要踏进祖师殿的大门时,他突然灵光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秦王真的是奉旨前来,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派锦衣卫来搜查。 毕竟,太晖观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到这里,宋洋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内情不成? 太晖观的占地面积非常广阔,竟然高达上千亩之多! 如此庞大的规模,那几座格外显眼的宫殿,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锦衣卫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呢? 秦王此次带着蜀王这个累赘,悄悄地秘密造访荆州,想必这一路上,秦王都不希望张扬,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和计划,不希望事情闹大,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洋心思机敏,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便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心想,只要秦王没有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可以商量和周旋的余地。 当然,要想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关键还得看他们湘王府能够开出怎样的价码,是否能够满足秦王内心的期望和要求。 想到这里,宋洋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地迈入了那座庄严的“祖师殿”。 一踏进门槛,宋洋便如同疾风般迅速撩起自己的官袍,然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以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叩拜在地上,口中高呼道:“湘王府右长史宋洋,拜见秦王殿下和蜀王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敬畏之情通过这一拜传达给两位尊贵的殿下。 紧接着,宋洋又连呼三声:“二位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一声声呼喊,不仅是对秦王和蜀王地位的尊崇,更是他对两位殿下的深深敬意。 朱樉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只见这宋洋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但面容却颇为端正,给人一种正直、刚毅之感。 他的双目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精明干练的气质。 然而,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宋洋的那双手。那双手的皮肤显得异常粗糙,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劳作和磨砺。 尤其是在虎口处,更是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仿佛诉说着他曾经经历过的无数艰辛。 再看他身上的官袍,衣角处沾满了灰色的尘土,显然是他在来此之前并未有时间仔细打理自己的仪容。 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位五品文官,反倒更像是工坊里的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匠作。 朱樉站在大殿中央,手指着殿内那几根雕饰精美的蟠龙金柱,满脸怒容,声音严厉地吼道:“孤听人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杰作?” 宋洋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暗自诧异:“这位秦王殿下怎么如此与众不同呢?哪有一见面就如此咄咄逼人,直接找人兴师问罪的道理啊?” 然而,宋洋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面色如常地拱手施礼,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启禀秦王殿下,下官在此地只是负责监工而已,太晖观的设计和建造者,实际上另有他人。” 第 1269 章 陆石蒯木 朱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追问道:“究竟是何人?还不快快给孤道来!” 宋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答道:“回秦王殿下,太晖观的主要设计者和建造者,乃是主簿吴中、宦官阮安以及木匠蔡信、石匠陆祥、瓦工杨阿孙等人。” 听到这几个陌生的名字,朱樉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尤其是蔡信和陆贤、杨阿孙这几个人的名字,他以前从未听闻过。 正当朱樉疑惑之际,站在他身旁的小胖子朱椿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二哥,这个陆祥可是大有来头啊! 他是工部营缮司石匠所的所丞陆贤的亲兄弟呢。 这陆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工匠世家啊,在元代的时候就有‘可兀阑’的称号呢!” 朱椿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可兀阑’可是蒙古语,翻译成咱们汉文就是‘将作大匠’的意思哦。 你想啊,能被称为‘将作大匠’,那可都是一个行业里的顶尖人物啊! 而且啊,这陆家兄弟还曾经参与过紫禁城的修建呢,他们的手艺那绝对是没得说的。” 说到这里,朱椿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二哥,你府里的蒯匠作你应该知道吧? 这陆家兄弟和蒯匠作可是素有‘陆石蒯木’之称呢!” 朱樉听了朱椿的这番解释,心中对这陆祥的身份有了些许了解,同时也对他的技艺水平有了更高的期待。 毕竟,能与蒯富这个木匠首齐名,这陆祥的石匠技艺肯定是非同一般啊! 当代宫殿的设计建造,通常会以木匠作为主导。朱樉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他连忙追问道:“竟然能够一比一复制还原三大殿的全部构造,如此技艺,这个蔡信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啊!然而,我为何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呢?” 朱樉的疑问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关注,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小胖子朱椿。朱椿见状,赶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蔡信乃是直隶武进人士,他不仅对木工技艺有着精深的造诣,而且在瓦作方面也堪称一绝。 更为难得的是,他的石刻技艺同样高超,可谓是多才多艺。” 朱椿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想当年,父皇和刘诚意伯共同主持建造紫禁城之时,曾从各个行业的工匠中挑选工首。 当时竞争异常激烈,而蔡信凭借其卓越的技艺,与蒯富,也就是蒯大匠,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最终,蔡信以一票之差,遗憾地败给了蒯富。” 紫禁城的整体规划和风水格局都出自刘伯温之手,而负责督造紫禁城的人选,则是由老头子朱元璋亲自挂帅的。 当朱樉初次踏入祖师殿时,他的目光立刻被那十二根蟠龙金柱和正上方的盘龙藻井所吸引。 这些金柱和藻井的雕刻技艺堪称一绝,与南京紫禁城里蒯富的那些杰作相比,显然更胜一筹。 朱樉向来是个正直的人,他对蔡信的遭遇深感不平,不禁愤愤地骂道:“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放着蔡信这么好的人选不投,反而去投老蒯那一票?” 朱椿见状,连忙翘起脚后跟,用手挡住嘴巴,凑到朱樉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二哥,可要谨言慎行啊!您知道吗?当初这一票可是父皇亲自投的呢!” 朱樉一脸狐疑地嘟囔道:“这老头子当裁判居然亲自下场拉偏架,这不是明摆着不要脸、耍无赖嘛!” 他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朱椿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满脸气恼地吼道:“你这是什么话!那蔡信可是蔡京的后人啊!父皇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奸佞之后在青史上留名呢?” 蔡京,那可是北宋徽宗年间的宰相啊!他与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一同被列为“六贼”,而且还是这“六贼”之首呢! 蔡京这人可不简单,他四任宰相,执掌大权长达十七年之久。 在这期间,他贪污腐败,穷奢极欲,极尽逢迎上意之能事,搞得民不聊生,劳民伤财。尤其是他大兴花石纲,更是让百姓们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可以说,蔡京这个奸相的所作所为,为后来的“靖康之变”埋下了深深的祸根啊! 如果不是因为秦桧冤杀了岳飞,那么蔡京肯定会被公认为“千古第一奸相”。 尽管大明朝和北宋徽宗时期相隔了将近三百年的漫长历史,但蔡信的祖上是否真的与蔡京这个大奸臣有血缘关系,却无从考证。 然而,考虑到朱元璋那多疑的性格以及极其严重的“精神洁癖”,这一点就变得非常重要了。他连刘伯温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前朝官员都难以容忍,更不用说蔡信竟然还和蔡京同姓了。 想到这里,朱樉不禁好奇地追问:“那么,那个瓦匠杨阿孙又是怎么回事呢?” 宋洋眼见着形势越来越不妙,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风头恐怕就要被蜀王完全抢走了。 那样一来,他岂不是会在这里沦为一个纯粹的摆设,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于是,就在小胖子朱椿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宋洋眼疾手快,迅速地回答道:“启禀秦王殿下,杨阿孙乃是直隶金山卫的匠户,他以瓦匠为业,其技艺之精湛,可谓是登峰造极。 不仅如此,他对于烧制瓦片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的计算和用量,以及火候的把握,都有着极为精准的掌控。” 接着,宋洋详细地介绍道:“在加盖太晖观的时候,所需的琉璃瓦数量众多,但杨阿孙却能够做到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所有的琉璃瓦都完美地契合了太晖观的需求,而且,这些琉璃瓦,全部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 朱樉听完宋洋的这番话后,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出身军户的杨瓦匠竟然还是一位省钱的小能手啊! 毕竟,以目前的工艺水平而言,要建造一座像“紫禁城”那样规模宏大的建筑,其所需要的琉璃瓦片数量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 1270 章 卧龙凤雏 其中,最主要的浪费还是烧制琉璃瓦。要知道,琉璃瓦的烧制过程极为复杂,需要经过多道工序,而且对温度、火候等条件的要求也非常高。 然而,尽管工匠们已经竭尽全力,但出炉的绝大多数琉璃瓦仍然存在各种瑕疵,成为了次品。 这些次品无法满足建筑的质量要求,只能被全部就地销毁。 这不仅意味着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的浪费,劳民伤财先不说,还对环境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这个杨阿孙对工艺和用料把握的十分精准,这人不可小觑,放在后世也是总工程师,或者技术副总裁级别的人物。 在瓦匠这个为了追求完美无瑕,造成颇多浪费的行业,杨阿孙自然算得上是千金难得的顶尖人才。 朱樉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不满。他继续追问:“那么,那个吴中和姓阮的宦官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宋洋连忙回答道:“回禀殿下,吴中乃是国子监出身,原本在营州后屯卫的卫所中担任经历司经历一职。 由于他工作表现出色,不久后便得到晋升,成为了大宁都司经历。” 说到这里,宋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而,前不久,吴经历跟随燕王殿下出征。不幸的是,那场战役以失败告终。 按照军法,吴经历被贬为湘王府主簿。” 别看行都指挥使司的经历只是个从七品的芝麻小官,但实际上一省都司可是正二品衙门,其规格比正三品的承宣布政使司还要高出整整两级呢! 都司衙门的经历这个官职,就相当于后世的办公室主任一样,整天都得跟随在领导身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虽然经历这个官职的品级不高,但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力却是相当大的。 相比之下,九品主簿的职权听起来似乎也挺重要的,毕竟也是王府的管家之一嘛。 可实际上呢,九品主簿也就是个跑腿的角色罢了。 民间甚至还流传着这样一句戏言:“九品主簿干几年,还不如净事房里挨一刀管用。” 从七品经历一下子被贬到了九品主簿,这其中的落差简直比从五品知府被贬到七品知县还要大上数倍啊! 无论是在官职品级上,还是在实际待遇方面,都有着天壤之别呢。 对于吴经历所遭受的不幸,朱樉不禁心生感慨,一场毫无征兆的惨败,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改变了许多人原来的人生轨迹。 他急忙追问:“那么,这个吴主簿身上是否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呢?” 吴主簿到太晖观任职时间不长,确切地说,太晖观发生的事情与他的关联并不大。 宋长史执意将吴中这个新来的人牵扯进来,显然是别有深意。 毕竟,吴中初来乍到,在太晖观里根基尚浅,背后也没有什么强硬的靠山,正好可以被宋长史当作替罪羊来顶罪。 宋洋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启禀秦王殿下,这位吴主簿不仅为人机敏聪慧,做事勤勉尽责,而且,他还精通算学之道,修建这座道观所需的各种材料以及费用,都是由吴主簿亲自负责拨付的。” 对于宋洋的回答,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端坐在殿上,眼神犀利地盯着宋洋,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朱樉作为藩王之一,对于朝廷中的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 他深知宋洋这位右长史在太晖观一案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此刻,宋洋竟然故意拉出吴中这个新人来顶包,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傻子一样糊弄。 朱樉心中不禁冷笑,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愚弄的。 然而,朱樉并没有立刻揭穿宋洋的把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出闹剧如何收场。 正当宋洋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大胆宋洋,没想到你死到临头,居然还敢拉人垫背,妄图蒙蔽二位殿下,逃脱自己的所有罪责!” 随着这声怒喝,一名身着青袍的太监快步走进大殿。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宋洋。 一见到来人,宋洋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一颤,直接跳了起来,对着那名青袍太监破口大骂:“阮安,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官奉了王命来此监工,仅此而已! 本官一切都是奉命行事,何曾有过半点私心? 你如此诬陷本官,究竟是何居心?” “仅此而已?”阮安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寒意,他缓缓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十二根蟠龙金柱,声音猛地拔高,如洪钟一般在大殿内回响:“那杂家倒要问问你,这十二根千年金丝楠木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宋洋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短处一般,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原本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阮安提到金丝楠木时,他身上的气势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矮了一大截,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仿佛害怕被人听见似的,低声嘟囔道:“这些……这些都是湘王殿下花了巨资买来的,殿下的事,你一个阉奴管得着吗?” 阮安闻言,嘴角的冷笑更甚,他呵呵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哦?湘王殿下花了巨资?”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似乎对宋洋的回答充满了怀疑,“那杂家倒是好奇,这所谓的巨资究竟是多少呢?” 宋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阮安见状,心中已然明了,他决定不再给宋洋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冷嘲热讽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杂家就好人做到底,帮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出来好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就在三年前,万岁爷为了修缮中都皇陵,特地派遣了一批官员前往四川马湖府采伐楠木。 而你,身为国子监的学生,第一次奉旨办差,本应尽心尽力,却不想你竟敢胆大包天,用次等的木料来冒充上好的小叶桢楠,以此来蒙蔽圣听,说难听点,就是存心糊弄我大明朝的万岁爷!” 第 1271 章 百户陈珪 “被人揭发之后,为了逃避朝廷的问责,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你不仅私自藏匿了那十二根珍贵无比的千年金丝楠木,还妄图用它们来讨好湘王爷,以此来换取自己的平安无事。 更令人不齿的是,你竟然还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为了咱们湘王府的新任长史!” 阮安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插宋长史的心窝。 他的脸上露出了轻蔑和嘲讽的神色,仿佛在看着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杂家到底该如何称呼你呢?是叫你宋洋,宋长史,还是宋礼,宋监生呢?”阮安的声音中充满了戏谑和鄙夷,让宋长史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然而,面对阮安的质问和嘲讽,宋长史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宋礼挥舞着拳头,不顾一切地朝着阮安冲了上去,嘴里还叫嚷着:“俺先打死恁个龟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秦王和蜀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宋长史会如此冲动。 而朱樉则是乐不可支,因为他听到了那熟悉的河南口音。 众所周知,洪武大帝朱元璋可是个出了名的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而这个宋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贡生,居然敢在朱元璋的头上“薅羊毛”,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关键在于他竟然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蜀王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地将这些直径超过一米、长度接近十四米的十二根巨型金丝楠木偷运出四川。 更令人惊叹的是,当事情败露之后,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决定利用这些巨木去贿赂湘王,并改头换面,以宋监生的身份在湘王府中担任属官,从此销声匿迹。 这个宋礼,真可谓是胆大包天,心思缜密,而且他的人脉和手段也相当厉害,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然而,就在此时,宋礼和阮安却突然扭打在了一起,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别看宋礼是个文官,但他绝非那种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由于他常年在太晖观的工地上辛勤劳作,早已锻炼出了一身强健的肌肉。 相比之下,阮安不仅年纪比宋礼小了好几岁,而且还是一个被阉割过的太监,身体自然不如宋礼这般强壮有力。 所以,阮安又怎么可能是宋礼这个正值壮年的文官对手呢? 宋礼迅速地卷起袖子,露出了他那粗壮的双臂,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挥起拳头,如雨点般砸向阮太监。 阮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抱头鼠窜,在大殿里四处躲避。 然而,宋礼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阮太监的身上,不一会儿,阮太监就被打得满头是包,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朱樉觉得这场闹剧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直在旁边静静等候的平安,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抱拳施礼道:“二爷,您有何吩咐?” 朱樉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保儿,有件事需要你辛苦跑一趟。 你立刻出城去通知老赛他们进城抓人,尤其是蔡信、陆祥、杨阿孙这几个工匠,一定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平安一听,心中顿时有些不悦。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一次在二爷面前表现的机会,本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没想到竟然只是让他去当个跑腿的。 于是,他当即表示:“二爷,抓人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劳烦锦衣卫的兄弟们。我对这方面可是很在行的!” 朱樉眉头微皱,面露疑虑地看着平安,迟疑地问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平安能力的些许担忧,毕竟这并非一件轻松的事情。 然而,出乎朱樉意料的是,平安竟然毫不迟疑地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大声回答道:“二爷,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有得力的帮手啦!” 朱樉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追问道:“哦?你所说的帮手,究竟人在何处呢?” 平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随即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并朝着殿外高声喊道:“出来吧,珪老弟!” 随着他的呼喊声,一名身披甲胄的护卫应声而出。 只见那护卫昂首阔步地走进殿内,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刚一踏进殿门,那护卫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秦王朱樉所在的方向单膝下跪,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小人陈珪参见大姑爷!” 朱樉定睛观瞧,这才发现原来此人正是刚才在门口与盛庸一同倒戈的那名百户。 听到这人称呼自己姑爷,朱樉感到十分诧异,他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人怎么会如此称呼我呢? 我与他素不相识啊。”带着满腹狐疑,朱樉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与我的老丈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陈珪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小人年少时便投身军旅,曾经是徐大将军麾下的一名马军总旗,在中军护纛营中任职。” 朱樉对军中的事,自然是门儿清,他知道大纛又称帅旗,而护纛营则被称为大纛营。 这大纛营里的士兵都是从众多精英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谓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师。 他们的主要任务不仅是保护帅旗的安全,还要肩负起护卫中军主帅的重要职责。 听完陈珪的自我介绍,朱樉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自己老丈人身边的亲兵出身啊! 如此一来,他称呼自己为姑爷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在朱樉与陈珪交谈之际,一旁的平安却显得有些无聊。 他闲得无聊,竟然自作主张地与这位来自湘王府的陈百户聊了起来,而且两人似乎还颇为投机,很快便成了一对“铁哥们”。 第 1272 章 圣人也会错吗? 有了陈珪这个内应的帮助,朱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平安能否顺利完成这趟差事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朱樉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老陈啊,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跟着平安跑这一趟了。” 陈珪年近五十,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一直苦苦熬着资历,历经无数艰辛,才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正六品的百户官职。 当他听到秦王朱樉如此亲切地称呼自己为“老陈”时,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姑爷能让小人跟着平将军一同办差,这已经是对小人的极大抬爱了,小人感激不尽啊!” 陈珪深知老丈人徐达为人公允无私,为官清正廉洁,从来不会徇私舞弊,为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谋求官职。 因此,这次能得到秦王的信任和重用,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老丈人的为人处世可以说是光明磊落、大公无私,而且他从不参与那些拉帮结派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陈珪虽然年近半百,但却整天和一些晚辈们厮混在一起。 不过,今天陈珪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弃暗投明。对于他的这个举动,朱樉自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为了表示对陈珪的赞赏和鼓励,朱樉决定投桃报李,先给他画一个大大的“饼”。 “等这趟差事办完,本王一定会保举你担任指挥使的官位!”朱樉信心满满地说道。 要知道,以老头子那吝啬的性格,朱樉原本觉得能举荐几个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朱樉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别无选择,只能另起炉灶,自寻出路。 所以,只要陈珪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表现出色,取得足够亮眼的成绩,那么别说是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就算是公侯伯的爵位,朱樉也绝对不会吝啬。 毕竟,朱二爷现在可是在“崽卖爷田”,根本不会觉得心疼。 听到秦王如此慷慨的许诺,陈珪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年少时便投身军旅,跟随徐大将军四处征战,历经无数风雨。 从一个十来岁的懵懂少年,一路摸爬滚打,终于熬成了如今这满头白发的老兵。 时至今日,陈珪终于迎来了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美好时刻。 有了自家姑爷这座天字第二号的强大靠山,陈珪的仕途之路从此将不再崎岖坎坷,而是一片光明平坦的康庄大道。 陈珪先是果断地命令手下人将正在激烈扭打在一起的宋礼和阮安一举拿下,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跟随平安一同领命而去。 然而,就在二人离开之后,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蜀王朱椿,却突然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二哥,古人常说奇技淫巧,不过就是区区几个工匠而已,真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吗?” 听到这句话,朱樉不禁深深地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感叹道,这都是老头子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啊! 他竟然将那根深蒂固的士农工商等级观念,如此这般地灌输到了老朱家的下一代身上。 在老头子的眼中,工匠们根本就不被当作人看待,那么藩王们又怎么可能会将工匠们视为平等的人呢? 恐怕他们只会把工匠们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牛马罢了。 即便是蜀王朱椿这样在历史上留下贤明之名的藩王,对于工匠们的态度也仅仅只是轻视而已,距离鄙夷还差得远呢! 朱樉耐着性子解释道:“圣人曾经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没有这些技艺精湛的工匠们出现,咱们大明朝的火器又怎么能够战胜鞑虏的数十万铁骑呢?” 然而,朱椿却对朱樉的这番言论并不认同,他连忙板起面孔,严肃地说道:“二哥,你可别曲解了圣人的意思啊! 李夫子在教授《论语》时,曾经特别点明过,圣人这句话的原意是君子欲培养仁德,需先接纳贤德之士。” 一提到李希颜这个老学究,朱樉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想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姓李的老夫子喜欢打小报告,才害得他的屁股没少挨朱元璋的皮带抽打。 朱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哼,他李希颜说的话,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朱椿反驳道:“二哥,这话可不对啊!李夫子解读的可是朱子的经注呢!二哥,你难道觉得朱子这样的圣人也会出错吗?” 一提到朱熹,朱樉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年,老头子朱元璋在与陈友谅、张士诚争夺天下的时候,由于自己出身贫寒,便突发奇想,想要纂修族谱,给自己认一个有名气的祖宗。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朱元璋发现只有南宋的朱熹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于是,他满心欢喜地准备“认祖归宗”。 然而,就在朱元璋这边刚刚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张士诚那边的一帮“不服王化”的江南士人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朱元璋这边刚想认祖归宗,这些人竟然拿出了徽州府婺源的《朱氏家谱》,进行了详细的考证。 更可笑的是,在朱元璋称帝之后,朱熹的后人们却恬不知耻地想要来蹭一个皇亲国戚当当。 他们编造出了一个所谓的朱樉的太爷爷朱初一,江苏句容人,与朱熹的祖上同是江淮人士,而且同宗同源。 只可惜事已至此,朱元璋已然登上皇位,君临天下,成为了那位再造华夏的洪武大帝,自然不再需要通过给自己脸上贴金来彰显其地位和功绩。 然而,由于程朱理学历经宋元两朝的发展,已然成为当世最为显赫的学说,其影响力广泛而深远,朱元璋即使心中有所不愿,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一现实。 于是,他只得强忍心中的不满,将以朱熹的著作《四书章句集注》为代表的“程朱理学”,钦定为官方学说,使其在社会上具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第 1273 章 朱熹是读书人的祖宗,不是我们老朱家的! 至此,朱熹,这位被尊称为“朱子”的大儒,在儒家文庙中,成功地超越了众多先贤,成为了仅次于孔孟的“第一人”。 不过,朱樉对于朱熹这位儒家的“后圣”,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 事实上,从南宋时期开始,程朱理学对于儒家思想来说,无疑是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改革。 在北宋时期遗留下来的奢靡之风盛行的背景下,程朱理学所倡导的“存天理,灭人欲”这一主张,对于正本清源、安定人心具有着积极而重要的意义。 然而,这样的思想对于一个刚刚诞生、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的大一统王朝而言,无疑是过于保守的,甚至可以说是迂腐不堪的。 这恰恰就是荀子所批判的那种思维僵化、对新生事物持排斥态度的腐儒。 与程朱理学所倡导的“三纲五常”、强调尊卑有别和长幼有序,以及以教化取代刑罚的理念相比,朱樉显然更倾向于荀子的“人性本恶”、“隆礼重法”以及礼教与刑法并重的思想。 尤其是荀子所主张的“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一观点,更是深深契合了他的内心。 念及此处,朱樉不禁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假以时日,若我能够登上皇位,必定要将荀子迎入孔庙,使其地位尊崇无比。” 然而,朱樉并未直接回应,因为他深知,言语的力量终究有限,真正能够证明自己的,唯有日后的实际行动。 他要用实际行动向天下人证明,他所追求的,远非仅仅一个皇位那么简单。 一听这话,朱椿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文庙之中,除了孔子这位至圣先师作为主祭之外,还有四位重要的配祀人物,他们分别是复圣颜回、述圣子思、宗圣曾参和亚圣孟子。 而在这四位配祀人物之下,还有十二位被尊称为“哲”的人物,他们分别是闵子骞、仲弓、子贡、子路、子夏、子有、伯牛、子我、子有、子游、子张以及后来的圣人朱熹。 朱椿仔细思考着这些信息,突然间,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根据《礼记》中的规定,天子可以设立七座宗庙,诸侯则有五座,卿大夫为三座,士人只能立一座父庙,而庶人则根本没有立庙的资格。 从这个规定来看,文庙中的位置就像是一个个萝卜坑,每个位置都有其特定的归属。 而二哥想要将荀子迎入孔庙进行祭祀,那么必然需要从四配之外,现有的十二个名额中移出一个来安放荀子的塑像。 至于,究竟谁会成为那个不幸的倒霉蛋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朱椿来说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他根本无需深思熟虑,便能立刻猜到二哥想要逐出孔庙的人,必定是朱熹那个外来户。 要知道,朱椿自幼便开始接受启蒙教育,而他所学习的第一部经典,便是朱熹所编纂的《四书章句集注》。 可以说,朱熹的思想和著作对朱椿的成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朱子几乎可以被视为他的人生导师。 因此,当朱椿听到二哥要将朱熹逐出孔庙时,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和抵触情绪。 这个小胖子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对二哥说道:“二哥,韩非和李斯可是荀子的得意门生啊!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将荀子这个离经叛道之人迎进孔庙,让他接受全天下读书人的香火祭祀呢?” 在汉代,司马迁撰写《史记》时,曾经将荀子与孟子相提并论,并称他们为“荀孟”。 由此可见,当时荀子的地位甚至比孟子还要高上一筹呢! 然而,自唐代起,文坛巨匠韩愈对荀子的学说提出了质疑,他认为荀子的学说“大淳而小疵”,也就是说,总体上是纯正的,但存在一些细微的瑕疵。 这一评价犹如一道惊雷,使得士大夫们对荀子的学说产生了质疑,从此不再将其视为儒家正统。 时光流转,到了南宋时期,程朱理学如日中天,成为当时学界的主流思想。 而创立这一理学体系的“二程”,其中的程颐更是对荀子的思想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将其贬斥为“歪理邪说”。 朱熹作为理学的集大成者,也毫不留情地直言“荀子不识道理”。 如此一来,荀子的学说被彻底打入冷宫,被视为“离经叛道”之论,完全被逐出了儒家的道统和传承之列。 面对这一局面,朱椿心急如焚,他顾不得长幼有序的传统礼仪,情绪激动地大声争辩道:“且不说其他,单就这荀子的性恶论而言,它与孔孟之道所倡导的人性本善理念背道而驰。 这样的观点,与孔孟二位圣人的思想相差甚远,又怎能有资格与他们一同供奉在庙宇之中呢?” 对于朱椿的话,朱樉满脸都是不屑和鄙夷,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对朱椿的观点嗤之以鼻。 “老十一啊!”朱樉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竟然真的以为孔孟之道是什么治世良方? 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这真的是一剂灵丹妙药,那为何在煌煌千秋史册之中,还会有改朝换代,这一词呢?” 朱椿显然没有料到朱樉会如此回应,他不禁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朱樉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十一,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咱们老朱家的列祖列宗,无一例外都是从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啊!” 朱樉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一般敲在朱椿的心上,让他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孔子也好,孟子也罢,哪怕是被尊为圣人的朱熹,他们都是官员士绅,是全天下读书人的祖宗。” 朱樉的语气越发严肃起来,“但是,这些个圣人先贤,绝不能成为咱们朱家的老祖宗! 我们朱家的江山,是靠父辈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可不是靠那些酸腐文人的几句假大空的话!” 第 1274 章 用荀圣人来分化读书人 说到这里,朱樉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提高了声音,“更不能让那些读书人,打着这些圣人的旗号,骑到我们的头上来作威作福!” 夜色如墨,笼罩着大殿,殿内灯火昏黄,摇曳的光影在朱樉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满脸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朱椿站在朱樉面前,凝视着他,突然间,时光仿佛倒流,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南京紫禁城的那一天。 那是临行前的一刻,父皇朱元璋带着他和其他几位弟弟前往太庙,祭拜完列祖列宗后,父皇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蜀秀才,咱不担心其他人,唯独最担心的一个人,就是你。” 朱椿当时还年幼,一脸懵懂地抬起头,看着父皇,不解地问道:“父皇,是儿臣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朱元璋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不是不好,是你做的太好了。” 朱椿更加疑惑了,他追问道:“那父皇为何最担心的是儿臣呢?” 朱元璋站在宫殿的高台上,目光遥望着东方,那里正是东宫所在的方向。 他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惆怅,仿佛心中有千斤重担压着一般。 “诸王之中,唯有你,最像你的大哥啊。”朱元璋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然而,他接着又叹了口气,“但是你还如此年幼,对于朝堂之事,更是缺乏足够的历练和磨砺。” 朱椿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元璋,满脸都是不服气的神色。 “父皇,请您放心!”朱椿大声说道,“儿臣一定会谨记圣人的教诲,恪守自己的本分,绝不会做出任何劳民伤财的事情。”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年少气盛的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年幼的大儿子,同样充满了朝气和自信。 “傻小子啊,你可知道,咱最担心的是什么?”朱元璋轻声说道,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朱椿的鼻子,就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 朱椿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 “咱最担心的,就是你会像你大哥一样,步了他的后尘啊。”朱元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大哥他就是因为太过善良,被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掉书袋子给忽悠瘸了。咱可不想看到你也走上他的老路。” 时至今日,朱椿才恍然大悟,原来父皇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蕴含着深意。 他终于明白,父皇之所以重用儒家士子来治理国家,并不是真的想让儒家思想成为朱明皇室的束缚,而是另有一番考量。 父皇深知儒家思想的影响力,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可能会让朱明皇室在政治上受到牵制。 因此,他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手段——杀掉一批又一批的读书人,目的就是要筛选出那些听话的、能够为我所用的人。 比起父皇那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二哥的方法则显得更为巧妙和隐晦。 朱椿心中暗自琢磨着,隐约间似乎已经猜到了二哥的意图。 他抬起头,凝视着二哥,鼓足勇气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想通过立荀子为圣人的方式,来分化全天下的读书人呢?” 朱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朱椿的质问而有丝毫变化,他依然保持着平静,淡淡地回答道:“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阴险狡诈。 我所做的,不过是想拨乱反正,纠正错误,还咱们的荀圣人一个应有的历史地位罢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意!” 朱椿的小脸突然紧绷起来,他不满地嘟囔道:“二哥啊,你竟然用读书人来对付读书人,这一招可真是阴险到了极点啊!”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并没有说话。 他心里明白,这种事情就算他不亲自去做,在一百多年后的明朝,也会有一个名叫王守仁的年轻人,立下成为圣人的志向。 王守仁通过开宗立派,创立了“心学”的手段,在当时盛行的“理学”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这道浅浅的伤口,对于“程朱理学”的官方正统地位来说,根本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更无法挽救已经日薄西山,走向衰落的大明朝。 即便是“阳明心学”的传人徐阶,培养出了一位被誉为“救时宰相”的张居正,也依然无法与如日中天的“程朱理学”相抗衡。 对于如今的朱樉而言,一万年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他根本等不及。 他所追求的并非遥不可及的未来,而是当下的每一刻。 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打下这片江山,绝不愿意像他的父亲老朱那样,整日坐在龙椅上,与底下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无休止地争斗。 朱樉真正渴望的,是能有一群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一同拼搏,共同建设这个封建主义社会。 他需要的是那些充满朝气、积极进取的读书人,而非那些整日只会念叨“之乎者也”、拘泥于孔孟之道的老夫子。 从杨士奇、铁铉和卓敬这些年轻人身上,朱樉清楚地看到,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诸子百家中,唯有儒家士子的适应能力最为强大。 就连孔圣人的子孙都能“世修降表”,这充分证明了儒家士子并非冥顽不灵、墨守成规之辈。 只要统治者施加适当的压力,并引导他们朝着期望的方向前进,他们自然会主动做出改变,以迎合统治者的需求。 见到二哥笑而不答,少年朱椿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他刚想开口追问,却突然发现二哥朱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深意。 朱椿的喉咙微微一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樉转身对身后的朱椿,说道:“老十一,咱们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想必你也累了,现在夜已深,咱们这一次就入乡随俗,在这太晖观投宿吧。” 第 1275 章 蜀王的心理阴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从二哥的安排,毕竟长途跋涉之后,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不堪。 朱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朱樉的提议。 朱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朱椿心中虽然仍有许多疑问,但他知道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二哥和其他人一同走进了太晖观的深处。 太晖观内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朱椿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他所熟悉的宫殿有些不同,显得更为古朴和庄重。 朱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领着众人穿过几座庭院,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 朱椿定睛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是太晖观的“后宫”,而最前方的一座形似乾清宫的宫殿,此刻已被改名为“玄武殿”。 朱椿好奇地走进玄武殿,只见殿内供奉着一尊高大的真武大帝神像,神像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在“玄武殿”的后方,有一座宫殿傲然矗立,它的外形与坤宁宫颇为相似,仿佛是乾清宫的孪生兄弟一般。 这座宫殿被重新命名为“雷祖殿”,里面供奉着一位赫赫有名的神祇——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人们通常简称为“雷祖天尊”。 关于雷祖天尊的身世,民间流传着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认为,雷祖天尊是三皇五帝之中轩辕黄帝的化身;另一种说法则称,雷祖天尊其实是南极长生大帝的化身。 朱樉站在一旁,手指着玄武殿的方向,对朱椿说道:“老十一啊,今晚你就睡在那里吧。门口会有老陈的人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派人过来叫我一声。” 朱椿顺着朱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座形似乾清宫的玄武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殿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朱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朱元璋那张严厉的面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胖子使劲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脑海中的那些恐怖幻象统统甩掉似的。 他紧紧地拉住朱樉的衣角,那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二哥,我真的不想僭越啊,”小胖子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是让小弟陪着你一起睡吧,这样我心里会踏实一些。” 朱樉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豪爽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你这小子要是怕鬼,就跟二哥我直说好了,何必拐弯抹角的呢?” 说罢,朱樉大踏步地朝着玄武殿的方向走去,还不时地回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走吧,”朱樉高声喊道,“今晚,二哥我就带你去乾清宫睡龙床,让你也过一过当皇帝的瘾!” 小胖子朱椿听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朱樉的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二哥,子不语怪力乱神,其实小弟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怕鬼,我是害怕睡在那里,今晚做梦会梦到父皇……” 听到“父皇”这两个字,朱樉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突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回过头去,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了站在玄武殿门前的朱椿身上。 只见那朱椿圆圆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他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 他在门前不停地徘徊着,似乎想要进去,但又有些犹豫不决,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朱樉见状,心中不禁暗自思忖:“瞧瞧这老头子,把孩子给吓得,都成这副模样了。 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呢,就已经给这少年蜀王的心里留下了如此巨大的阴影。” 朱樉越想越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不禁为朱椿感到一丝可怜。 他心里琢磨着:“这孩子也太胆小了些,等老头子真的龙驭宾天了,他岂不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到时候,老头子的鬼魂恐怕会阴魂不散,在紫禁城里,四处游荡,兴风作浪。” 一想到这里,朱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象实在是太有趣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一般。 “怪不得历史上的老四朱棣哭着喊着要迁都回北平呢,”朱樉心里暗暗想道,“换作是我,估计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啊!想象一下,朱棣正在跟他的妃子们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时候,突然之间,从墙角里‘嗖’地一下蹦出一张老脸来。 朱棣定睛一看,嚯,竟然是老头子跑来,找他串门儿了!这谁受得了啊?” 朱樉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对历史上朱棣的遭遇表示同情。 朱樉心中暗自思忖,对于历史上的永乐皇帝,他始终抱有深深的疑虑。尤其是当他想到永乐皇帝在四十二岁登上皇位之后,竟然再也没有生育过一儿半女,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朱樉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老头子在梦里给朱棣来了那么一下,导致这位永乐皇帝,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朱樉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快步走回了雷祖殿。 他决定从今日开始,就将迁都之事提上日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毕竟,将来,老头子龙驭宾天,如果他的冤魂一直对自己纠缠不休,时不时地闹出点动静,长此以往,自己恐怕会被老头子的鬼魂折磨得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在朱樉和蜀王刚刚就寝的时候,平安那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平安拿着鸡毛当令箭,迅速地完成了秦王点名要的几个工匠的抓捕工作。 不仅如此,他还自作主张,让陈珪立刻去通知驻扎在城外的赛哈智等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 1276 章 湘王府的不速之客 为了立功,平安竟然胆大妄为地假传秦王之令,率领着整整一千名精锐士兵如饿虎扑食般包围了湘王府。 此刻的湘王府内,气氛异常凝重,尤其是那间书斋,更是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书斋内,一身道袍的湘王朱柏正端坐在书桌前,他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个胡须花白、身着黑色僧袍的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长得颇为奇特,他的一双眼睛犹如吊睛三角眼,透露出一种狡黠与阴险。 此刻,他正稳稳地坐在蒲团上,看似平静,但那副模样却活像一头病恹恹的老虎,让人不敢小觑。 原来,此人正是北平庆寿寺的新任方丈,法号道衍,俗名姚广孝。 朱柏面无表情地盯着道衍,突然冷哼一声,开口问道:“老和尚,三年前本王去凤阳老家阅武时,偶然间遇到了你的师傅席道人。”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时,他亲口告诉本王,在荆州的太晖山下,高氏王宫的旧址地下隐藏着一条龙脉。 只要本王能够在太晖山的龙脉上修建一座道观,并诚心修道,便能受到地下那条龙脉的日夜滋养。” “道观落成之日,本王就能得偿所愿,不是吗?”王爷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姚广孝的师傅并非普通和尚,而是一位佛道双修的奇人——席应真。 他道号子阳子,不仅对经史子集了如指掌,更在阴阳术数、兵法谋略等领域有着深厚的造诣,堪称一代宗师。 姚广孝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启禀王爷,子阳道长的确是贫僧的师傅。”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王爷凝视着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本王曾听闻,子阳道长不仅精通佛道两家之术,更是对风水堪舆之学颇有研究。 不知这道观落成之后,是否真能如本王所愿?” 姚广孝微微一笑,缓声道:“王爷放心,子阳道长虽已仙逝,但他的遗泽仍在。 据贫僧所知,王爷的行宫下面,的确有一条土龙脉。” 王爷闻言,脸色微变,追问道:“既然有土龙脉,那为何时至今日,本王身上的气运未曾有丝毫的改变?” 姚广孝叹息一声,道:“只可惜,这条龙脉曾经为诚意伯刘伯温所伤。 当年,刘伯温为保大明江山,不惜使出浑身解数,将这条土龙脉拦腰斩断。 虽未致命,但也令其重伤难愈,恐怕这条龙脉,今后再也难以成气候了。” 国朝初立之际,新皇朱元璋刚刚登基称帝,便派遣刘伯温周游全国,探寻各地的龙脉所在。 民间传言四起,都说刘伯温手持皇帝密旨,肩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 他不仅要走遍大江南北,还要用挖山和河流改道等极端手段,斩断各地的九十九条龙脉。 然而,当刘伯温抵达白山黑水的长白山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 最终,刘伯温害怕遭受天谴,在白山黑水的长白山那里选择了停手。 当然,这些都是民间的一些传闻。 传到了朱柏的耳中,他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朱柏的脸色变得铁青,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前前后后,你们竟然骗孤花费了整整六百万两白银!”朱柏怒不可遏地吼道,“眼看着道观就要建成,你们却跑来告诉孤,这几百万两银子全都打了水漂?” 他越想越气,情绪愈发激动,拍着桌子大喊:“六百万两雪花银啊!你们燕王府拿什么来还给孤?” 看到湘王发怒,姚广孝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还请王爷稍安勿躁,且听贫僧一言。 近日贫僧夜观天象,发现有一条真龙从天而降,降临到了王爷您的行宫之中。 这条真龙乃是天地间至纯至阳之物,拥有着气运之力。 只要将其献祭,便可治愈地下那条受损的龙脉,使其恢复如初。” 朱柏听了姚广孝的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广孝,厉声道:“老和尚,你莫不是想说本王就是那条真龙吧?你这是想让本王一把火点燃太晖观,然后在那里自焚而死吗?” 朱柏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他怒不可遏,飞起一脚,狠狠地踢翻了姚广孝身前的木鱼。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那木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朱柏指着姚广孝的鼻子,大骂道:“你这老秃驴,满口鬼话,信口雌黄!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们这些胡编乱造的鬼话!” 对于湘王的辱骂,姚广孝仿若未闻,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轻笑,朗声道:“王爷此言差矣!王爷虽有蛟龙之姿,但尚未入海化龙,故而贫僧所言的那条真龙,并非王爷您,而是此时此刻,正居于行宫之中的秦王殿下啊!”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朱柏的头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二……二哥?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荆州?” 姚广孝却显得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纸张,然后将其缓缓地递到了朱柏的面前。 朱柏定睛一看,只见那竟是一张皇榜!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赫然写着当今圣上朱元璋下旨,以秦王不孝的罪名,将其贬为庶人。 朱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皇榜,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猛地将那张皇榜揉成了一团废纸,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书案下的藤框里。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满脸怒容,仿佛被气得快要爆炸一般,对着眼前的人怒喝道:“好你个秃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竟然敢伪造朝廷的皇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第 1277 章 弄巧成拙 然而,面对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姚广孝却显得异常镇定,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王爷莫要激动,这张皇榜并非是贫僧伪造的。 实际上,这是通政司通过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到北平承宣布政司的。 而燕王殿下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从官府那里将这张皇榜拿到手中的。” 说着,姚广孝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然后将它递给了湘王,继续说道:“王爷若是对此有所怀疑,贫僧这里还有燕王殿下的亲笔信可以作为证据。” 湘王接过信,迅速展开阅读起来。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心中的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他喃喃自语道:“父皇也真是的,我二哥被废这样的大事,他为何不昭告天下呢?这到底是何用意啊?” 按照朝廷以往的惯例,皇帝一旦颁发圣旨,各地官府便会迅速行动起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张贴出皇榜,将皇上的旨意昭告天下。 这是一种公开透明的方式,旨在让所有人都能知晓皇帝的谕旨。 然而,这次秦王被废的旨意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父皇竟然选择了密而不发,这让朱柏感到十分困惑和郁闷。 他原本以为,这样重大的事件应该会像往常一样被公开宣布,但现在看来,父皇似乎有其他的考虑。 姚广孝见状,微笑着解释道:“贫僧猜测,皇上之所以隐瞒消息,可能是有意想要给秦王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废黜秦王这样的大事,如果事先走漏了风声,秦王可能会有所防备,甚至采取一些应对措施。 皇上此举,或许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打一个出其不意。” 朱柏听了姚广孝的话,冷笑一声道:“哼,你刚刚不是还说二哥是真龙天子吗? 既然如此,你们还想用本王去对付真龙天子,本王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信你们的鬼话,去干这种以卵击石的蠢事呢?” 姚广孝看着朱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王爷啊,直到现在,您还如此执迷不悟,真是令人惋惜。 事已至此,恐怕,您已经是死到临头了,却还浑然不觉,实在是可怜呐!” 朱柏怒不可遏,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涨得通红,气得他竟然笑了起来:“本王死到临头?哈哈,孤看你这个和尚简直是疯了! 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亦或是其他任何人,不管他们谁最终登上皇位,这与孤这个闲散王爷又有何关系呢?” 姚广孝连忙解释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啊!秦王此次秘密到访,肯定是来者不善,别有目的。 倘若他得知了太晖观的消息,那么到时候,王爷您恐怕就难以独善其身了啊!” 然而,面对姚广孝的这番说辞,朱柏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就算二哥知道了又能怎样? 父皇对他可是恨之入骨,难道还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不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这阵敲门声急促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紧迫感,让原本就心烦意乱的朱柏更加烦躁。 “咚咚咚!”敲门声持续不断,朱柏终于忍无可忍,他气冲冲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对着门外的人怒吼道:“孤不是告诉过你们,孤读书的时候,不许有人过来打扰吗?”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语气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原来,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左长史姚崇礼。 姚崇礼一脸焦急地看着朱柏,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但又被朱柏的怒火吓得有些不敢开口。 朱柏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姚崇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颤抖着声音说道:“大王,大事不好了!” 听到“大事不好”这四个字,朱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姚崇礼,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姚崇礼急得满头大汗,“锦衣卫的人突然包围了咱们湘王府!” 朱柏问道:“这里是荆州,又不是武昌,这帮锦衣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姚崇礼回答道:“启禀大王,这些人都是一口贵州话,明显不是咱们湖广本地的人。” 朱柏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俞指挥呢?快叫他带兵,去给本王拦住锦衣卫啊!” 姚崇礼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俞指挥……俞通渊他……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 “什么?”朱柏失声惊叫,“这怎么可能?俞通渊可是本王的得力干将,这些锦衣卫哪来的胆子,怎么敢抓他?” 姚崇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大王,此事千真万确。 不仅如此,秦王殿下刚刚还派了一名使者过来,让您……让您亲自去太晖观见他。” 听到秦王二字,朱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你为何会知情不报,不及时向本王汇报?” 姚崇礼见状,连忙躬身解释道:“微臣实在没有想到,秦王的使者刚刚离开不久,锦衣卫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朱柏听完姚崇礼的解释,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朱柏的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弓上,那把长弓通体漆黑,弓弦紧绷,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朱柏快步上前,一把将长弓取了下来,他紧紧握住长弓,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个朱老二,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立刻去给我召集仪卫司的人马,孤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仪卫司乃是藩王的仪仗,亦有近卫之责,虽然他们的级别比御前侍驾的大汉将军要低上一级,但也都是些百里挑一的勇士。 第 1278 章 黑衣毒士姚广孝 仪卫司的真实战力,甚至要比专门给勋贵子弟镀金,外号“花架子”的大汉将军强上不少。 此时,王府仪卫司的几百名精锐,已经被朱柏召集了起来,一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眼见湘王暴怒,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一直坐在蒲团上念佛的姚广孝,忽然站起身来。 他缓缓地走到湘王身边,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 走到湘王面前时,他停住脚步,微微躬身,轻声说道:“眼下,王爷已是火烧房梁,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王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姚广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湘王的心上。 听到这话,朱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广孝,愤怒地问道:“老和尚,你是想让本王跟二哥拼个你死我活,好让你们燕王府渔翁得利,是吗?” 姚广孝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朱柏会如此直接地戳穿他的意图。 然而,他毕竟是个久经世故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干笑两声,说道:“王爷,此言差矣!” 朱柏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老和尚,你别再狡辩了!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你们不就是想借本王之手除掉二哥,然后再坐收渔利吗?” “本王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我根本不会听信你们的鬼话,去修什么破道观!”朱柏怒发冲冠,满脸怒容地吼道。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会有当汉文帝那样的天命,然而当初席应真的一句话,却如同魔音一般,萦绕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那句话便是:百年之后,在荆襄大地上将会出现一位真龙天子。 朱柏虽然对此半信半疑,但内心深处却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毕竟,谁不想自己的后代能够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呢?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位传说中的真龙天子竟然会出现在他隔壁的安陆州,而且还是一位名叫朱厚熜、道号万寿帝君的道友。 而此时,被人当面戳破自己阴谋的姚广孝,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看着朱柏,似笑非笑地说道:“王爷既然明白贫僧的算计,却对自己眼下的处境为何毫不自知呢?” 朱柏紧紧捏住弓身,由于过度用力,他的手指都已经开始发白。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老和尚,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老和尚,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面对朱柏的质问,老和尚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贫僧岂敢威胁王爷。 贫僧只是在为王爷出谋划策,献上一条锦囊妙计,以解王爷的燃眉之急啊。” 朱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什么狗屁的锦囊妙计? 我看你这和尚肚子里装着的,全是一些害人的阴谋诡计!” 然而,姚广孝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莫要生气,且听贫僧一言。 不管这是妙计还是诡计,只要它能够修复龙脉,同时又能帮助王爷摆脱困境,那么它就不失为一条一石二鸟的锦囊妙计啊!” 朱柏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显然对姚广孝的话心存疑虑,但又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反驳理由。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姚广孝的提议。 姚广孝的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他凑近对方,压低声音说道:“太晖宫中如今尽是王爷您的人,只要您派遣亲信在那里制造一场熊熊大火,便可让秦王命丧黄泉,且看似是一场意外。”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将所有的罪证付之一炬,让秦王的死变得扑朔迷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利用秦王尸首所残留的气运,来唤醒那沉睡在地底的龙脉。 这可真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妙计啊!” 然而,朱柏听后却只是冷笑一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姚广孝,说道:“这道旨意尚未公之于众,如果事情败露,父皇追究起来,本王又该如何应对呢?” 面对朱柏的质疑,姚广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缓声道:“王爷莫急,即便真到了那一步,也并非毫无转圜的余地。 到时候,王爷只需如实禀报皇上,说死在太晖宫的其实是一个冒牌货,真正的秦王此刻仍在贵阳大营统领大军呢。 如此一来,皇上定然不会忍心对王爷您加罪,毕竟您不但没有过错,反而还有护驾之功啊。” 姚广孝的话语简单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秦王擅自离开大营,这可是严重的擅离职守之罪! 而如今,皇上恰好下旨要将秦王贬为庶人,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如此一来,还有谁会为这个“冒牌货”喊冤叫屈呢? 朱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既然你们都如此绝情,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太晖宫中一片静谧。 然而,在这宁静的夜晚,小胖子朱椿却突然被一阵尿意惊扰,从睡梦中醒来。 雷祖殿内,由于只有偏殿里值殿太监睡的一张小床,所以兄弟二人别无他法,只能挤在这张狭窄的床上,抵足而眠。 朱椿在黑暗中摸索着,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来,生怕惊醒身旁的哥哥。 他轻轻地披上一件蟒袍,以免着凉。 朱椿站在黑暗中,看着二哥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在这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殿内没有一丝光亮,黑灯瞎火的,让人感到有些阴森恐怖。 尽管心中有些害怕,但朱椿实在不忍心去叫醒二哥。 毕竟,这一路他们星夜兼程,二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朱椿心想,就让二哥多睡一会儿吧。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时,却发现殿内只有一个夜壶。 朱椿有严重的洁癖,他实在无法忍受使用太监用过的器物。 第 1279 章 又走水了! 无奈之下,朱椿只好披上衣服,顺着脑海中的记忆,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他伸出手,用力推了一下那扇厚重的大门,可大门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未动。 朱椿心里一紧,轻声喊了一句:“凌展!”这是门口那名总旗的名字,凌展是陈珪的心腹,为了防止有人半夜偷袭,二哥特地让他守在门口。 “凌展,凌展,凌总旗……”朱椿一连喊了好几声,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朱椿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 朱椿心中一紧,急忙快步走到窗前,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当他靠近窗户时,却惊讶地发现殿内的几扇窗户都被人从外边用木板封死了,而且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无法透进来。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突然钻进了朱椿的鼻中。 他心头一紧,定睛一看,只见整个大门都在往里冒烟,滚滚的浓烟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伴随着浓烟的,还有一阵热浪,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翻滚着、咆哮着,狠狠地冲击着朱椿的身体。 那热浪如此强烈,以至于朱椿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朱椿的大脑在瞬间被恐惧所占据,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额头上的冷汗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直冒。 他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一路小跑着,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前进。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二哥,你快醒醒,雷祖殿走水了,走水了!” 然而,尽管朱椿喊得喉咙都快嘶哑了,床上的朱樉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朱椿轻轻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几下,火折子便冒出了微弱的火光。 他将火折子凑近床头上的油灯,轻轻一吹,火苗瞬间燃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朱椿定睛一看,只见自家二哥像一只蚕宝宝一样,紧紧地蒙着被子,睡得正香,那呼噜声简直比打雷还要响亮。 朱椿见状,连忙伸手去扯二哥身上的被子。然而,这被子就像是长在了二哥身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朱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被子扯开,却看到二哥的嘴角正挂着一串晶莹的哈喇子,那嘴巴还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梦话。 朱椿好奇地凑近一听,只听见二哥嘟囔道:“老板,来一只脆皮乳猪,多放孜然,多放辣子!” 朱椿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他这个二哥,平日里就对美食情有独钟,没想到连做梦都在想着吃烤乳猪。 朱椿心急如焚,他可不能让二哥继续这样睡下去,误了正事。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朱樉的肚子上。 要知道,朱椿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足足有一百多斤呢! 这一百多斤的重量,猛地压在朱樉的肚子上,那压力如山一般袭来,结果,可想而知。 睡梦中的朱樉正沉浸在美味的烤乳猪中,突然感觉手里的烤乳猪越来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小山压在他的身上。 朱樉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山似的,越来越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朱樉此时感觉自己就像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一般,身上的那座大山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突然间,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声音撕裂了。 朱樉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个身材圆润的小胖子正压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小胖子的体重看上去足有将近两百斤,活脱脱就是一座肉山啊! 朱樉心中暗骂一声,这老十一怎么跟座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真是要了命了。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抓住小胖子的衣领,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拎到了一边。 被拎到一旁的小胖子显然有些不满,他抱着手,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嘴里嘟囔着:“二哥,你再这样睡下去,咱们哥俩都要变成烤乳猪啦!” 朱樉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爽,他没好气地回怼道:“老十一,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吧?哪有你这样压人的!” 说完,朱樉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他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然后脸色一变,惊恐地问道:“什么味道?老十一,你该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了吧?” 听到这话,朱椿心中猛地一紧,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扫去,只见自己的裤裆处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那股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朱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心中的愤怒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二哥,你快醒醒啊!”朱椿怒不可遏地吼道,“咱们哥俩被人给算计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带着满满的怒意和焦急。 朱椿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摇晃着朱樉的身体,希望能把他从发呆中唤醒。 “有个王八蛋,他不仅想要消灭罪证,还要毁尸灭迹,他这是要咱们哥俩的命啊!”朱椿越说越气,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朱椿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朱樉回过神来,平静地说:“先带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朱椿并没有被恐惧击倒,而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领着二哥朝着正殿走去。 正殿内,烟雾弥漫,让人视线模糊,难以看清方向。 朱椿和朱樉在烟雾中艰难前行,耳边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震破。 不仅如此,时不时还有火星子从四面八方乱窜,让人防不胜防。 第 1280 章 五行属木,命里缺火 朱椿和朱樉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对于朱樉来说,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不禁想起了后世互联网上的一个戏称:大明在五行里面属火德,而大明皇室似乎都易溶于水。 然而,到了他朱二爷这里,这个说法似乎变得更加古怪,甚至是有些离奇。 几乎每一次他遭遇危险,都是在火海中九死一生。 雷祖殿内火光熊熊,烈焰腾空,滚滚浓烟如墨般弥漫,遮蔽了两人的视线,让人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 “二哥,这可如何是好啊?”朱椿满脸惊恐,声音颤抖地喊道。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正当朱椿感到六神无主之际,他突然回过头,却惊讶地发现自家二哥正凝视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脸上露出一种错愕的表情,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失神。 朱樉喃喃自语道:“看来老刘头那个神棍说得没错,我五行属木,命里缺火,跟火神祝融天生犯冲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认命的意味。 朱椿见状,心中的气恼顿时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用力拍在二哥的后背上,气愤地吼道:“二哥,你别再胡闹了!咱们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再这样神游天外,咱们哥俩可真的要葬身火海,变成两只烤乳猪啦!” 这一巴掌似乎让朱樉回过神来,他猛地一震,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朱椿,认真地问道:“老十一,你恐高吗?” 看着二哥那严肃的表情,朱椿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觉得二哥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朱椿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了头顶上方的房梁上。 这房梁虽然没有三清祖师殿里的那样高大雄伟,但也绝对不矮,目测至少有三丈多,换算成后世的度量单位,将近十米高呢! 朱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房梁会突然掉下来砸到他似的。 “二哥,你……你该不会是想……想把小弟像抛球一样,抛到房顶上吧?”朱椿的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朱樉并没有直接回答朱椿的问题,而是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房梁,然后一脸凝重地说:“你看,这房梁虽然高,但却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有人故意把门窗全部封死,显然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而此时,外面肯定有不少追兵在把守着,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朱椿仰头望着头顶上方足有三丈多高的房梁,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惧,他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这房梁如此之高,若是有人不慎从上面跌落下来,岂不是必死无疑?” 朱樉见状,嘴角却泛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安慰道:“老十一莫要担忧,哥哥我向来稳如老狗,从来都不会失手的。” 然而,尽管朱樉表现得信心满满,但朱椿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而减轻半分。 他凝视着二哥那满脸自信的神情,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二哥,小弟我只是说万一啊,万一你这次不小心失手了,那可如何是好呢?” 朱樉闻言,呵呵一笑,似乎对朱椿的担忧颇不以为然,他轻松地回答道:“弟弟尽管放心,若是二哥我真的失手了,等我成功逃脱之后,必定会亲手将那老十二斩杀,以报今日之仇,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朱椿听了这话,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他气得鼓起腮帮子,愤愤不平地说道:“二哥啊二哥,咱们如今都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关头,生死攸关之际,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一点都不着调的话呢?” 然而,面对他的问题,朱樉却并未开口回应,而是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众人的目光紧随着朱樉的动作,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解开腰间的牛皮带,然后将其紧紧地缠绕在柱子上。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他早已对此轻车熟路。 紧接着,朱樉像一只笨拙的狗熊一样,双手紧拽牛皮腰带,用双臂紧紧抱住柱子,双腿则交替着蹬踏,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眨眼间,朱樉便已爬到了房梁之上,他的身影在高处显得有些渺小,却让人感到异常安心。 “老十一,接着!”朱樉站在房梁上,高声喊道,同时将一条由床单撕裂而成的布条抛向下方的朱椿。 朱椿听到二哥的呼喊声,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条布条正悬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宛如一根救命稻草。 朱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和敬佩之情,他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关键时刻,那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二哥,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朱椿连忙伸手紧紧抓住布条,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他用力拽了一下,发现布条上打了好几个死结,非常牢固,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随着朱椿的用力拉扯,他的身体也开始缓缓上升。每上升一点,他心中的恐惧就减少一分,而对二哥的感激则增加一分。 最终,朱椿成功地爬到了房梁上面,他的双脚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坚实的梁木上。 至此,朱椿一直悬在半空中,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如同一只归巢的鸟儿一般,安全地着陆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朱樉如猿猴一般敏捷地爬上了房顶,他双手紧紧抓住屋顶边缘,然后猛地用力一推,只听“哗啦”一声,头顶上的几片琉璃瓦应声而落。 朱樉见状,毫不犹豫地探出半边身子趴在屋顶上,接着他迅速伸出右手,将还在房下惊魂未定的朱椿一把拉了上来。 两人终于成功登上殿脊,朱椿劫后余生,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稍稍缓过神来后,朱椿慢慢爬到几片瓦当上,他双手紧紧抱住瓦当,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朝着下方望去。 第 1281 章 显眼包大王 这一看不要紧,朱椿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就在他们刚才熟睡的地方,守在门口的凌总旗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显然他已经命丧黄泉,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朱椿的心脏仿佛在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盯着那具尸体,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雷祖殿的殿外,不知何时竟然被人堆起了一堆巨大的柴火。 那堆柴火堆得极高,足足有一人多高,而且四周都被堆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般。 那乌黑色的柴火,看上去就像是被墨染过一般,上面还布满了油渍,仿佛是有人特意浇上了猛火油。 此刻,这堆柴禾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势异常凶猛,火苗借着风势不断向上蹿升,犹如一条条火龙在空中飞舞。 眨眼之间,火势便蔓延到了屋顶,将整个屋顶都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映照成了火红色,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掉。 天上的黑云也被火光染成了一片火烧云,那颜色异常妖艳,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血红,令人触目惊心。 而在这熊熊大火之下,黑影摇晃,人影幢幢,喊杀声和金铁交加的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由于浓烟滚滚,朱椿根本无法看清下方的具体情况,只知道那里的形势一片混乱,根本分不清谁胜谁负。 朱椿急忙回头,却发现自家二哥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殿脊上,双手枕着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显然是又在发呆了。 看着他悠然自得,仿佛眼前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朱椿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怒不可遏地大声喊道:“二哥啊二哥,都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了,你竟然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去观赏天上的月亮?” 朱樉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只听他说道:“哎呀呀,十一弟莫急嘛。 你看我们俩现在这副模样,对下面的兄弟们来说,不就是个累赘嘛,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即兴赋诗一首,也好为下面的兄弟们助助兴呀!” 朱椿听到朱樉这番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吟他奶奶什么狗屁的诗啊! 俺今天要是真的命丧于此,宁愿变成一个凶狠的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老十二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鳖孙儿!” 要知道,在大元朝时期,淮北地区可是隶属于河南的江北行省呢。 而且,就算是当今皇帝朱元璋,在私下里说的也都是一口地地道道的中原官话呢。 在朱元璋的言传身教之下,老朱家的子孙后代们都对中原官话耳濡目染,以至于没有一个人不会说这种语言。 这其实也是朱元璋曾经将开封府加封成为北京行在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中原官话在当时可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官方语言,淮西勋贵几乎是清一色的河南口音。 即便是老朱家这位,以儒雅随和著称的蜀秀才,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也会不自觉地用中原官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情绪。 甚至在情急之下,他还会像普通人一样出口成脏,而这些脏话也都是用中原官话骂出来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上的永乐皇帝朱棣在御笔亲书时,他的圣旨总是会用一口大白话,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自称“俺”。 因为他从小就受到了这种语言环境的影响,自然而然地就会使用这种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 此时,朱樉看着眼前那个气急败坏的小胖子,不禁呵呵笑了起来,安慰道:“老十一啊,别着急嘛,放轻松,放轻松。 来来来,请君附耳过来,且听哥哥为你即兴赋诗一首。” 朱椿闻言,好奇地抬起头,却看到二哥正站在屋顶上,脚下似乎有些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一会儿深一脚,一会儿浅一脚,好像随时都可能从屋顶上掉下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二哥的双颊上竟然还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红晕。 朱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在二哥的脚边,地上还躺着一个空掉的银酒壶。 朱椿好奇地捡起那只壶,凑近壶口闻了一下,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这股酒味的浓烈程度,竟然比东北最有名的酒——烧刀子还要厉害! 朱椿不禁心生疑惑:“二哥喝的这哪里是酒啊? 分明就是没有经过勾兑的高纯度酒精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二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殿檐上,只见二哥一只脚高高翘起,半边身子都悬在了殿檐之外,仿佛就像杂技演员一样,沿着一排瓦当在走钢索。 “二哥,小心啊!你可千万别掉下去啊!”朱椿被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张原本胖乎乎的脸此刻都因为极度惊恐而挤成了一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朱樉似乎完全不把危险当回事,他不仅艺高人胆大,单脚稳稳地踩在殿檐上,还做出了一个白鹤展翅的动作,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的高超技艺。 更让人惊讶的是,二哥居然还有闲心回过头来,冲着朱椿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大白牙。 紧接着,朱樉用手指着苍穹之上,扯开嗓子大声笑道:“玉帝老儿也姓张,为何为难俺张宗昌?” 就在众人都被朱樉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之时,他却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在空中灵活地翻转着身体。 只见他先是迅速地翻转过来,一个鹞子翻身,竟然稳稳当当地单手倒立在了屋檐顶的一片瓦当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他早已对这个动作演练过无数遍。 然而,更让人惊叹的还在后面。 就在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朱樉的身体突然往后一倒,整个人如同风车一样旋转,然后,凌空翻了一个大跟头! 第 1282 章 先拔了龙王庙,再用大炮轰他娘 这个动作既惊险又刺激,让下面的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正在激烈厮杀的两帮人,此时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间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抬起头,张大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屋顶上的朱樉。 朱樉在空中完成了这一高难度的动作后,并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稳稳地落在了殿脊的另一端,而他的双脚,则准确无误地踩在了一只神兽鸱吻的雕塑上。 这只鸱吻龙首鱼尾,造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传说中,鸱吻喜欢登高望远,好吞火,将其置于屋顶上,有驱水避火之意。 朱樉艺高人胆大,来了一个金鸡独立,单脚踩在神兽鸱吻上,整个身子来回摇晃,把一旁的朱椿看的冷汗直流,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从屋顶上摔下去,摔成一具尸体。 朱樉喝得酩酊大醉,双眼迷离,身体摇摇晃晃的。 他抬起手,随意地朝着西北方一指,那正是最角落的龙王庙所在的方向。 朱樉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他一边笑,一边大声喊道:“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拔了恁龙皇庙,再用大炮轰他娘!” 念完了这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所谓“张大帅的诗”,朱樉猛地张开嘴巴,“呕”的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那股浓烈的酒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樉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见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一片明亮。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更别提下雨了。 朱樉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我不姓张,所以玉帝老儿根本就没空搭理我?” 站在一旁的朱椿看到二哥这副滑稽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忍不住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二哥你又不是诸葛丞相,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能向老天爷借来一场东风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起来。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让人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起,犹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朱椿反应极快,他迅速用一只手捂住脑袋,以防被掉落的砖石砸伤,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殿脊上的神兽雕塑,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身体趴在屋顶上。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若不是他如此敏捷,恐怕早已从屋顶上跌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朱椿刚刚稳住身体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这声音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向天际。 仔细一听,原来是湘王府仪卫司的众人在惊恐地大喊:“龙王庙塌了!龙王庙真的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原本还在各司其职的人们一下子乱作一团。 而在这混乱之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穿一袭黑色僧袍,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正是一直隐藏在人群里的姚广孝。 此时的姚广孝已经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了,他快步走出人群,径直朝着失魂落魄的湘王朱柏走去。 走到朱柏面前,姚广孝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对着朱柏大声喊道:“王爷,事已至此,我们的计划已经败露了! 如今之计,唯一的办法就是趁此机会,趁乱杀掉秦王和蜀王,只有这样,方能一劳永逸,堵住这悠悠众人之口啊!” 听到这话,朱柏如醍醐灌顶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手指颤抖着指向屋顶,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反问道:“且先不论二哥已被贬为庶人之事,单说孤的十一哥蜀王如今尚在屋顶之上,难道你要孤效仿那唐太宗,于一日之内,接连弑杀两位兄长不成?” “呵呵!”姚广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并未言语,只是口中发出一声冷笑。 朱柏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他怒目圆睁,满脸怒容地吼道:“狗秃驴,你究竟在笑什么?有话便直说,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姚广孝面不改色,缓缓说道:“贫僧所笑者,乃是王爷之天真烂漫也。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事已至此,王爷与秦王、蜀王之间已然结下了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王爷却还妄想息事宁人,这岂不是痴人说梦、荒唐至极?” 朱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时而铁青,时而苍白,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姚广孝见状,趁机继续怂恿道:“王爷莫要惊慌,那蜀王实则是被秦王所劫持,绑架到了荆州,秦王这般谋逆之举,想必,其背后一定是受了白莲妖人的蛊惑。 王爷此番出手相救,实乃正义之举。 只是在混乱之中,不慎失手,误伤了其他无辜之人罢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只要王爷能当机立断,除掉那逆首秦王,想必蜀王爷在九泉之下,也定会理解王爷的一片良苦用心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朱柏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护卫们沉声道:“上方那两个人,乃是白莲教的余孽,他们乔装打扮混入道观之中,企图行刺本王!”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威严和决绝。护卫们听闻此言,皆是脸色一变,他们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放箭!格杀勿论!”朱柏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他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那两个人。 与此同时,盛庸正率领着上千名士兵在与敌人拼死搏杀。 第 1283 章 诗兴大发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好不惨烈。 然而,湘王府的这群护卫们,他们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都与朱柏这位湘王紧密相连。 可以说,朱柏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的一切都依赖于朱柏的庇护。 就在此时,朱柏亲自现身于战场之上,这一变化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局。 盛庸麾下的荆州右卫千户所的九百余名士兵,在看到朱柏后,竟然集体叛变,转而攻击起了盛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盛庸措手不及,他身边的亲信瞬间减少到了不到两百人。 而此时,驻扎在太晖宫的荆州左卫也开始陆续赶来增援。 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朱柏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下令,他身旁的百余护卫迅速以弩机换下了手中的兵器。 张弓搭箭,准备给上方的两个“白莲妖人”致命一击。 敌我双方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面对数十倍的敌军,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就算是像盛庸这样勇猛无比的将领,也难以招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脚陷入了深深的泥潭,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被敌人重重包围的困境,完全处于寡不敌众的不利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盛庸身边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相继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盛庸自己也早已伤痕累累,他的盔甲上布满了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残酷。 然而,盛庸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紧咬牙关,手中的大刀不断挥舞,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愤怒。 在他的猛攻下,数十名敌人纷纷倒地,但这对于眼前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尽管盛庸已经拼尽全力,可敌人的数量却似乎永远都杀不完。 他瞪大眼睛,怒视着前方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敌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盛庸身旁的一名百户,用刀砍倒一名扑过来的敌军,他转身问道:“盛千户,咱们手下的弟兄不多了,陈百户和平将军,他们的支援什么时候能赶到啊?” 一提到平安这个名字,盛庸心中的怒火就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如果不是平安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自以为是、弄巧成拙,他和秦王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走投无路的田地呢? “狗日的,平安,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盛庸终于忍无可忍,他扯开嗓子,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中包含了他对平安的愤恨和对当前绝境的无奈。 在荆州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除了朝廷和皇上,湘王便是荆州军民百姓头顶上的天,具有无上的权威。 然而,平安却公然违背这一原则,没有朝廷的旨意,竟敢自作主张,如此大张旗鼓地派兵去捉拿湘王,这无疑是对湘王府上下的一种挑衅。 要知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老朱家的藩王们又岂是好惹的? 他们向来都是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主儿,岂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形势危急万分、一触即发之际,雷祖殿上方却呈现出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纷争与它毫无关系。 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间,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紧接着,那座原本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龙王庙在瞬间轰然坍塌,碎落成了一地的瓦砾。 与此同时,原本万里无云、一片晴朗的夜空,也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渐渐被一团巨大的乌云所覆盖。 这片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这片乌云之中,一道红色的闪电如同一把利剑,划破了头顶上的夜空。 那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世界,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朱樉站在鸱吻雕塑上,迎着微风,他的衣袂飘飘,仿佛仙人一般。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突然,他的眼睛被一道奇异的光芒吸引住了。 那是一团燃烧的火云,形状如同火镰一般,在乌云中若隐若现。 朱樉心中一动,灵感如泉涌般涌现,他不禁仰头大笑道:“忽见天上一火镰,疑是玉皇要抽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晖宫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和豪放。 “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镰?”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的那团乌云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开始迅速地膨胀起来。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乌云,转眼间便笼罩在了太晖宫的正上方,绵延数十里远。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雷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朱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站在他身旁的小胖子朱椿更是满脸惊恐之色,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中紧紧握着一串藏在袖子里的佛珠。 朱椿哆哆嗦嗦地将佛珠拿出来,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的声音在雷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微弱,但却充满了虔诚和恐惧。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朱椿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念出了心经的第一句。 随着他的念诵,那串佛珠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为他和二哥祈福。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然而,天空中的雷声却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突然间,一阵悠扬的诵经之声传入了朱樉的耳朵里。 这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天际,又好像近在咫尺,让人不禁心生好奇之心。 朱樉听着这诵经之声,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蜀王,哈哈大笑着说道:“老十一啊,你看看你,这刮风下雨的事情,可是归雷公电母管的,你在这里念经有什么用呢? 简直就是白费力气嘛!” 第 1284 章 真的下雨了? 然而,与朱樉的轻松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向以胆小怕事而著称的蜀王,此刻却是神情肃穆,无比严肃。 他完全没有理会朱樉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朱樉见状,觉得有些无趣,便继续说道:“二哥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然而,蜀王却突然睁开眼睛,瞪了朱樉一眼,呵斥道:“二哥,你赶紧闭嘴吧!” 朱樉被蜀王的呵斥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小老弟竟然会对他如此不客气。 不过,朱樉并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一声,似乎并不把蜀王的呵斥当回事。 蜀王见朱樉如此不以为然,心中更加焦急。 他认为龙王庙的忽然倒塌,一定是惹怒了天上的大罗金仙。 于是,他一脸虔诚地再次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地祷告起来:“二哥他年纪还小,童言无忌,还请列位仙长暂息雷霆之怒,原谅他的无心之失。” 说到这,朱椿缓缓地弯下腰,双膝跪地,然后将身体前倾,头部低垂,以一种虔诚而庄重的姿势,冲着龙王庙倒塌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等到将来,小王一定会重建青羊宫,花重金为龙王爷塑一座金身。”朱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向龙王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青羊宫,这座历史悠久的道观,始建于唐代,相传是老子的传道圣地,原名青羊肆。 它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变迁,承载着无数人的信仰和祈愿。 中和元年,唐僖宗为了躲避黄巢之乱,率领皇室成员和大批官员进入蜀地,青羊肆成为了他的行宫。 从此,这座道观声名远扬,吸引了众多信徒前来朝拜。 然而,时光荏苒,朝代更迭,青羊宫也历经风雨。五代十国时期,它曾改名为青羊观;元末明初,又毁于天灾和战火,令人惋惜。 朱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一旁的朱樉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老十二,你这画饼的功夫真是深得老头子的真传啊! 不仅给人画饼,现在连神仙都不放过,居然还给龙王爷画上大饼了。”朱樉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但也透露出对朱椿的几分赞赏。 小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急眼了,他瞪大眼睛,满脸通红地对二哥喊道:“二哥啊,你可千万不能在这里胡言乱语啊! 赶紧的,快给各位仙长赔个不是!” 然而,朱樉却不以为然,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又没有骂人,凭啥要道歉啊?” 见二哥如此倔强,小胖子心急如焚,他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朱樉的胳膊,焦急地解释道:“二哥啊,你可知道玉皇大帝那可是天庭的最高神祇啊! 他老人家的名讳,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朱樉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实在拗不过小胖子,最后只能无奈地捂着自己的脑门,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对着天空说道:“玉皇老爷子啊,真是对不住您了。 这样吧,咱们爷俩打个商量,我出点钱在青羊宫给您修一座玉皇殿,您看行不行啊?” 话音未落,只听得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惊雷,那雷声震耳欲聋,仿佛是玉皇大帝在发怒一般。 朱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笑两声后说道:“这半天光打雷不下雨的,老十二啊,看来你这个拿钱贿赂神仙的法子,也不怎么灵光嘛。” 朱椿听了这话,小脸瞬间紧绷起来,他一脸严肃地反驳道:“二哥,你这就不对了。 古人云‘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之所以没下雨,那是因为二哥你心不够诚啊!” 朱樉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我还不够心诚?” 朱椿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道:“二哥,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啦! 你还不赶紧跪下,诚心诚意地求求老天爷原谅你,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朱樉虽然心中有万般无奈,但此刻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别无选择。 于是,他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单膝跪地,脸上露出一副敷衍了事的表情,嘴里嘟囔着:“干爹啊,儿子我求求您老人家,快点下点雨吧,不然儿子我可就真的要遭殃啦!” 朱椿满脸怒容,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对朱樉说道:“二哥,你这简直就是在欺骗老天爷啊! 你这样做,怎么能算是真正地解决问题呢?这分明就是在敷衍了事嘛!” 朱樉听了朱椿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笑着回答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让你二哥我现场给老天爷表演一个后空翻不成?” 朱椿被朱樉的话气得差点骂出声来,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有些湿漉漉的。 他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朱椿见状,心中的怒气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哈哈大笑道:“二哥,我们得救啦!我们真的得救啦!” 看着朱椿如此开心,朱樉也不禁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他看着眼前这个又蹦又跳的小胖子,心中竟生出一种亲切感,仿佛看到了一年多没见的儿子朱高炽。 尽管他们之间有着辈分的差距,但两人的外貌和性格却颇为相似,都是那种外表痴肥,实则大智若愚的人。 朱樉睹物思人,看着眼前的小胖子,心中不禁想起了那个年幼的儿子。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个小脑袋瓜,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是啊,看起来我们兄弟俩真的有救了呢。” 原本熊熊燃烧、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火,在雨势逐渐增大的情况下,开始慢慢减弱。 雨水如瓢泼一般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向地面,与火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抗。 经过一阵瓢泼大雨的洗礼,最后一丝火苗也终于支撑不住,缓缓熄灭。 第 1285 章 以身为盾 就在兄弟二人庆幸自己能够从这场可怕的灾难中幸存下来时,朱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弩机的机括声传来,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咔嚓”声,几支黑色的弩箭如闪电般破空而出,直直地朝着朱椿的背后疾驰而去。 朱樉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声音。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抓住朱椿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转,将那个小胖子紧紧地护在了自己怀中。 然而,尽管朱樉的动作迅速无比,但还是有几支弩箭无情地穿透了雨幕,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只听得噗嗤几声,朱樉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后背上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黄色琉璃瓦。 朱椿惊恐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他慌乱地用手摸索着自己的身体,却惊讶地发现,除了手上的血迹,自己竟然毫发无损! 朱椿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二哥的身上。 他看到二哥的胸口处,几支黑色的箭头赫然穿透了他的身体,透体而出,在他的胸口留下了几个狰狞的窟窿眼。 鲜血正从这些伤口中不断涌出,将二哥的衣衫染得通红。 朱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的一幕,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二哥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后背当作了一面盾牌,替他挡住了射来的弩矢! 朱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哽咽着喊道:“二哥!” 朱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 他强忍着剧痛,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傻小子,别发愣了,现在再不跑,一会儿就真的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尖锐的利箭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第二轮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朱樉见状,连忙抬起手,紧紧抓住朱椿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抛。 朱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然后如炮弹一般飞射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在了一根树杆上。 望着二哥负伤,朱椿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如飞鸟一般冲上前去,助二哥一臂之力。 然而,就在他脚步慌乱之时,突然,他感觉脚下一空,像是踩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身体不由自主地急速下坠。 这一瞬间,朱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心跳如同鼓点一般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 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继续下坠,但周围只有空荡荡的空气,根本无处着力。 就在朱椿感到绝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他的衣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猛地一扯,竟然勾住了几根树枝。 这几根树枝虽然纤细,但却承受住了朱椿身体的重量,堪堪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朱椿就这样悬挂在半空之中,他的身体随着树枝的摇晃而微微摆动,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次掉下去。 朱椿悬于半空,眼睁睁地看着二哥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心慌意乱,却又无能为力。 他竭尽全力地呐喊着:“二哥,当心!”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为了不暴露朱椿的行迹,朱樉嘴唇轻动,朝着他默默比划出几个字。 朱椿定睛一看,只见二哥的口型分明是在说:“莫管我,速逃!!” 朱椿心头一紧,他当然知道二哥是为了保护他才会如此说,但他又怎么能抛下二哥独自逃生呢?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只闻“嘶啦”一声,朱椿的衣领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撕裂。 朱椿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他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仿佛是死神在召唤。 最终,朱椿重重地摔落在松软的泥土上,一路翻滚出去数米之远。 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难忍。 屋顶上,上百名荆州军士整齐地站成一排,他们手持弓箭,眼神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上方。 随着一声令下,第二轮箭雨如蝗虫过境般朝着上方疾射而出。 箭雨如密雨般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幕。 在这空旷的屋顶上,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朱樉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就在他焦急万分、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他的目光被屋顶上的一个窟窿吸引住了。 那个窟窿眼正是他们刚才上来的地方,朱樉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猫着腰,脚步轻盈地踩在琉璃瓦上,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快步朝着窟窿走去。 然而,时间紧迫,箭雨已经近在咫尺,朱樉甚至能感觉到箭头带起的劲风。 他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一咬牙,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窟窿里。 就在他跳入窟窿的瞬间,箭雨如暴雨般砸落在屋顶上。 黑色的弩箭击打在黄色的琉璃瓦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湘王府护卫手中的劲弩,其制作工艺可谓是巧夺天工。 这种劲弩并非一般之物,它脱胎于北宋时期赫赫有名的神臂弓,弓长三尺二寸,威力惊人。 其射程更是令人咋舌,高达两百步之遥!如此远的射程,在冷兵器时代堪称一绝。 不仅如此,这种劲弩所配备的三角形箭头更是锋利无比,百步之内,足以射穿两层坚固的甲胄,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然而,由于这种劲弩的制作工艺极其繁琐,造价也异常高昂,因此在当今这个火器逐渐兴起的时代,它渐渐被更为先进的火器所取代。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劲弩射出的弩矢,竟然无法穿透那些看似晶莹薄透的琉璃瓦片。 第 1286 章 乐极生悲 尽管这些琉璃瓦片看起来脆弱易碎,但实际上却异常坚固,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除了零星的几支弩箭擦着朱樉的头皮飞过,绝大多数的弩矢都被琉璃瓦片轻而易举地阻挡住了。 朱樉眼见弩矢纷纷被挡下,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还来不及庆幸,就因为失去平衡而一头栽进了洞中。 这一下,他整个人如同自由落体一般,急速下坠。 好在朱樉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抓住了房顶上的悬梁。 这一抓,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终于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让朱樉堪堪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一只身形矫健、动作灵活的猿猴,双手紧紧抱住房梁,腰部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被弹弓弹出一般,向后猛地一荡。 随着他的身体像荡秋千一样有节奏地来回晃动,朱樉双腿张开到极限,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勾住了大梁。 他手脚并用,动作迅速而协调,整个人就像一只倒挂在树上的猴子,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敏捷姿态,朝着旁边的柱子攀爬而去。 朱樉一边奋力攀爬,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妈了个巴子,历史上的老十二不应该是一个胆小如鼠、点火自焚的家伙吗?” “他怎么会如此大胆,突然铤而走险,对老子下这样的毒手呢?” 湘王今日的这一把火,彻底颠覆了朱樉对明初这些藩王的固有认知。 在原来的历史中,湘王朱柏是一个胆小怕事、不敢反抗朝廷的人,最终在建文削藩中,湘王朱柏选择了自焚而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某个和尚的再三怂恿下,他竟然变得如此丧心病狂,甚至想要将他和蜀王这两个亲哥哥一起置于死地。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朱樉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刘伯温当初在凤阳所说的那一番话。 刘伯温曾说过:“古往今来,有多少风流人物都是眼看着即将成功,却在最后的关头,阴沟里翻了船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朱樉的心上。 一想到这里,朱樉的眼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原本,他还想着息事宁人,看在兄弟情分上,放过朱柏一马。 但现在,他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朱柏的所作所为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弟弟的真面目。 朱柏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仅对他的善意毫不领情,反而恩将仇报,处心积虑地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经过今天这件事情,朱樉算是彻底认清了老朱家这些藩王的真面目,他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心怀叵测,让人防不胜防。 从今往后,朱樉决定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意气用事,对待这些藩王一定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正当朱樉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湘王府的护卫大声喊道:“大王,不好了!白莲教的妖人不见了!” 朱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不可遏地吼道:“这怎么可能?周围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就算是长了翅膀也绝对飞不出去!” “你带上人,给本王仔细搜查!绝对不能让那两个白莲教的妖人给跑了!”朱柏怒目圆睁,对着手下的士兵们怒吼道。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瞬间,姚广孝却突然快步上前,贴近朱柏的耳边,轻声低语道:“王爷,依贫僧之见,秦王如今已是无路可走,必然是藏匿于这殿中某处。 且看如今这雷祖殿的四周,内外所有的门窗皆已被王爷您的人封锁得严严实实,就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姚广孝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依贫僧所想,王爷不妨打开武库,取出那攻城槌来,用这木槌直接撞开那大门。 如此一来,只要殿门一开,那秦王便会暴露在咱们眼前,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而反观咱们这边,人多势众,秦王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定然难以抵挡。 到那时,就算是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难以救他活命了。” 朱柏听完姚广孝所言,心中略作思索,正欲开口下令之时,忽然间,一名侍卫急匆匆地奔来,满脸惊恐地禀报:“大王,不好了!城西的宫门突然坍塌,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马如狼似虎般杀了进来!” 朱柏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毫无血色,他的神情恍惚,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当他听到那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时,心中的恐惧瞬间被点燃,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锦衣卫来抓他了! 一旁的姚广孝见状,立刻明白了湘王的想法。 他看着朱柏那惊恐的表情,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位湘王已经被吓得不轻,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心生退意了。 姚广孝连忙开口劝慰道:“王爷,您千万不要慌乱啊!您想想,这里可是荆州,是您的地盘啊! 只要我们能除掉秦王这个罪魁祸首,那么敌军就会群龙无首,那区区几百个锦衣卫,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呢?” 朱柏听了姚广孝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恐惧的阴影仍然笼罩着他。他紧紧抓住姚广孝的衣袖,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可是……可是他们是父皇的亲军啊……” 姚广孝见状,赶忙安慰道:“王爷,您不必担心。荆州可是您的主场,太晖宫中又有荆州三卫,上万人的兵马驻扎于此!”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撞开殿门,诛杀了秦王,大事一定,余下的锦衣卫根本不足为惧!” 朱柏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立刻下令道:“快!给本王把攻城槌给取来!”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朱柏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待那人走近,朱柏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重获自由的俞通渊。 俞通渊的眼中充满了恨意,他恶狠狠地盯着雷祖殿方向,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走到朱柏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我有一个主意,保证能让这些锦衣卫有来无回……” 第 1287 章 皮肉之痛 “大王,杀鸡焉用牛刀啊!依末将之见,咱们完全可以直接取来火药,然后将其放置在宫殿之下,只需一点燃,那宫殿必定会被炸塌,而那逆首也会被活埋其中,如此一来,岂不是一了百了!” 俞通渊的这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朱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急切地追问道:“可是,如此大的雨,这么多的火药,真的能够点得着吗?” 俞通渊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回禀大王,经过大火的烘烤,那雷祖殿如今已经是摇摇欲坠,根本无需太多的火药便可将其炸毁。” 接着,他又详细地解释道:“据末将观察,我们可以沿路用油纸伞来遮挡雨水,再将火药放置在屋檐底下以避开雨水的浸湿。 如此一来,只需区区两桶火药,便可轻而易举地炸塌雷祖殿。” 俞通渊,这位出身水师的将领,对于火药的用量和把握,可谓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是换作其他地方,想要弄到火药这种违禁品恐怕并非易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是一座道观! 众所周知,道观通常都会设有炼丹房,而炼丹所需的材料中,硝石、硫磺和木炭是必不可少的。 俞通渊经过一番巧妙的操作,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成功地弄到了满满三大桶的黑火药。 这些木桶每一个都差不多有半米多高,其粗细程度足以与成年人的腰部相媲美。 此时此刻的俞通渊,心中充满了对秦王的愤恨,他生怕秦王死得不够惨烈,于是特意为他多准备了一大桶火药,以确保能够将其置于死地。 当护卫们费力地搬开那湿漉漉的柴禾时,马车上的三大桶火药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火药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到了雷祖殿前,仿佛是三颗即将引爆的巨型炸弹,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一瞬间,人群之中的姚广孝,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忍之色。 这丝不忍转瞬即逝,但却被湘王朱柏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见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嘴唇轻启,开始低声诵读起一段古老的经文。 那声音低沉而又庄重,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回荡在这喧嚣的尘世之中。 “南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姚广孝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在了人们的心上。 他的诵读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慈悲和怜悯,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激荡开来。 姚广孝的声音越发激昂,仿佛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承担起这世间所有的苦难和罪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随着最后一句经文的念出,姚广孝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然而,他口中所念的,竟然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这本经书中所传达的,正是地藏菩萨那伟大的慈悲和救度众生的宏愿。 只是,此时此刻的姚广孝,究竟是在为秦王祈福,还是在为秦王今后的亡魂超度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姚广孝念完了整部佛经,他的手掌轻轻一拍,将掌中的佛珠收了起来。 那串佛珠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在回应他刚刚的诵读。 姚广孝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转身便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终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只留下一袭黑色的僧袍,在雨夜中若隐若现,宛如鬼魅一般。 殿内,朱樉顺着高高的立柱像一条蛇一样蜿蜒而下,他的动作异常敏捷,仿佛他早已对这个动作烂熟于心。 然而,当他的双脚终于接触到地面时,他却无法掩饰住身体的颤抖。 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是两根弩箭深深嵌入肉体所带来的痛苦。 朱樉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抓住插在胸口上的两根弩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用力,将两根弩箭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形成了一道血箭,直直地溅在了金色的立柱上。 那道血箭在立柱上溅开,将柱子上精美的凤凰金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朱樉的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那是他无法抑制的痛苦的呻吟。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雷祖像前,然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背对着神像,缓缓地靠着供桌坐了下来。 朱樉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防身用的火铳,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武器。 他打开火铳的弹仓,将里面的黑火药全部倾倒了出来。 黑色的颗粒在地上铺成了一小堆,朱樉用手摸了一下,感受着那干燥的质感。 朱樉从火药堆中挑出了一枚铅丸,然后将余下的黑色颗粒小心翼翼地均匀撒在自己的伤口上。 黑色的火药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 此时此刻,情况万分危急,朱樉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口,因为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于是,他回想起前世在好莱坞大片中看到的场景,决定效仿其中的方法——用火来烧灼伤口,以促使其快速结痂。 在一片漆黑之中,朱樉紧紧地咬住枪柄,以免发出声响引起敌人的注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索着供桌,终于抓到了火折子。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火折子,让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接着,朱樉将火折子凑近伤口,将上面的火药点燃。 瞬间,火药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四处飞溅。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朱樉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湿透了他的衣襟。 他突然张开嘴巴,那原本被紧紧咬在口中的短火铳,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掉落下来,与地面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了“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第 1288 章 心头之恨 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那声响显得格外突兀,但是,很快又被殿外响起的一阵嘈杂声所淹没了。 朱樉疼得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紧紧捂住受伤的部位,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短火铳的木柄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深深的牙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朱樉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从香炉里抓起一把香灰,毫不犹豫地撒在了伤口上。 香灰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带来了一阵刺痛,但同时也稍稍缓解了一些疼痛。 朱樉强忍着剧痛,嘴里咒骂道:“他娘的,老十二这个狗东西,真是把老子害惨了!” 他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越烧越旺。 “等老子活着出去,一定要宰了他爹,睡了他娘,不然,老子的这个朱字就倒着来写!” 朱樉咬牙切齿地发誓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的愤恨和不甘。 就在朱樉赌咒发誓,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来一定要让湘王好看的时候,突然间,殿外变得亮如白昼,仿佛白昼提前降临一般。 朱樉惊愕地望向殿外,只见一阵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得整个宫殿都亮堂堂的。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宛如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这声巨响如同一个信号,紧接着,他的脚下猛地一阵剧烈晃动,朱樉顿觉天旋地转,整座宫殿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摇晃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坍塌。 随着第二声爆炸声传来,朱樉头顶上的瓦片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如雨点般密集。 朱樉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钻进了供桌底下。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躲过这场灾难。稀里哗啦的掉落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叮铃哐啷的声音,那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这些瓦片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投掷下来,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朱樉蜷缩在供桌底下,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的耳膜被这阵巨响震得发胀,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好在这里的供桌并非普通之物,它是由被称为“降香黄檀”的海南黄花梨木精心打造而成。 这种木材不仅造价高昂,而且质地异常坚硬,宛如钢铁一般。 这张看似平凡无奇的供桌,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 它竟然成功地抵挡住了数十片琉璃瓦的连续猛烈撞击,甚至连朱樉本人都毫发无伤。 朱樉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偷偷地朝外面张望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的心跳几乎瞬间停止,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殿外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那飞舞的火焰如同一条凶猛的火蛇,张牙舞爪地冲开了殿门,径直冲入了大殿之中。 门口的几根立柱在火焰的灼烧和爆炸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声。 最终,它们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不堪重负地断裂成了两截。 顶梁的立柱轰然倒下,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头顶上那两根巨大的横梁瞬间失去了支撑,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形。 只见它们从中间开始断裂,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一样,迅速地分成了两截,然后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随着宫殿的结构被彻底破坏,整个建筑开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完全坍塌。 朱樉站在这摇摇欲坠的宫殿中,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不停地流淌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活埋在这废墟之下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朱樉突然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迅速地弯下腰,蜷缩起身体,然后双脚猛地向后一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个翻滚,整个人就像一个被踢出去的皮球一样,急速地向前滚动着。 终于,在大梁砸到地面的前一瞬间,朱樉成功地滚到了墙角边,与那致命的大梁擦肩而过。 数千斤重的大梁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击到了地球上一样。 这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如同一股沙尘暴席卷而过,将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其中。 同时,无数的瓦砾被溅起,四处乱飞,有的甚至直接砸到了朱樉的身上,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当尘土渐渐散去,大梁砸出的那个大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个坑洞非常巨大,深度足有好几米,其大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平躺其中。 朱樉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个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坑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仿佛这样就能离那恐怖的坑洞远一些。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都快凸出来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差点就掉进那个坑里,成为一堆肉酱,被做成陕西有名的特产——肉夹馍。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朱樉的头皮就一阵发麻,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他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朱樉并没有被恐惧吓倒,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愤怒。 他破口大骂道:“老十二,操恁娘,等额出切,恁看额,锤不锤烂你滴狗头?” 这一句用陕西方言骂的脏话,不仅让朱樉自己觉得解气,也让他内心的恐惧瞬间一扫而空。 骂完之后,朱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仿佛刚才落荒而逃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站起身来,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这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样。 第 1289 章 恼羞成怒 朱樉的身子随着这阵巨响的节奏,不由自主地一阵前后摇晃,他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却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 他转头看去,只见他背后的残垣断壁在这阵巨响中终于不堪重负,开始缓缓地坍塌下来。 朱樉面色凝重,叹息一声:“罢了,吾命休矣!”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座宏伟的宫殿在一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砖石瓦砾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将那位举世无双、天底下最能折腾的秦王彻底掩埋。 随着最后一面红墙颓然倒下,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仿佛给这惨烈的一幕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湘王朱柏站在不远处,凝视着眼前的废墟,心中高悬的那块巨石终于安然落下。 然而,当他蓦然回首时,却惊觉身旁的黑衣僧人已然杳无踪迹。 姚广孝,这位神秘的僧人,仿佛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如鬼魅一般悄然离去。 朱柏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姚广孝的去向。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局势上。 他转身面对俞通渊,面色凝重地沉声道:“老俞,你立刻率领你的人去擒拿锦衣……白莲教余孽。记住,若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朱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俞通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直以来对他言听计从的人,竟然会如此坚决地违抗他的命令。 “大王,末将恳请您允许我去亲手斩杀那个白莲教的贼首!”俞通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仇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这心头之恨实在难消啊!” 朱柏眉头微皱,他对俞通渊的情绪感到十分诧异。 他并不知晓俞通渊昨天的遭遇,自然也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对秦王产生如此大的恨意。 然而,面对俞通渊的坚持,朱柏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自己的左长史和俞通渊的副将俞敏吩咐道:“你们二人立刻率领军队前去捉拿蜀王和锦衣卫,务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得到命令后,左长史和俞敏迅速集结起部队,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蜀王和锦衣卫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柏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大局已定,只要顺利抓住蜀王和锦衣卫,这场叛乱就能很快平息下来。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突起! 原本已经退出战场的盛庸,突然率领着上百名凶悍的士卒,如鬼魅一般杀了回来。 他们来势汹汹,气势如虹,显然是有备而来。 盛庸身跨战马,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疾驰而入,冲入了汹涌的人群之中。 他手中的马槊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数十人瞬间倒地身亡。 面对如此勇猛的盛庸,众人惊恐万状,六神无主,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关键时刻,俞通渊迅速翻身上马,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湘王府的护卫身上,高声呼喊:“你们快快保护王爷!本将亲自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俞通渊手中的长槊已经如闪电般刺出,他驱动着胯下的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盛庸。 两人瞬间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俞通渊的武艺虽然稍逊一筹,无法与盛庸这样的绝世猛将相抗衡,但他毕竟出身将门世家,且是开国功臣,历经无数战斗,不仅经验丰富,更是老奸巨猾。 他深知盛庸的厉害,于是巧妙地利用己方人数众多的优势,不断驱赶着手下的小兵如潮水般涌向盛庸,企图以车轮战术消耗盛庸的体力和精力。 尽管盛庸凭着一腔孤勇,奋力拼杀,但他就像深陷泥潭一样,无法自拔。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俞通渊轻松地化解,甚至连俞通渊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俞通渊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看着盛庸的挣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高声喊道:“盛家小子,你这一身武艺确实不错,但可惜啊,你跟错了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老夫是个惜才之人,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放下武器投降,老夫可以帮你在大王面前说情,让他对你格外开恩,既往不咎!” 盛庸听到俞通渊的话,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俞通渊,冷笑一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盛庸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我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绝不会与你这样的老贼同流合污!” 盛庸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我盛庸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绝对不会向你这样的无耻之徒为伍!” 一听这话,俞通渊顿时怒发冲冠,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怒容地吼道:“盛家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分明就是秦王那厮与白莲教的妖人相互勾结,妄图行刺湘王殿下,他才是不折不扣的天字号第一反贼!” 面对俞通渊的怒喝,盛庸却是面沉似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哦?是吗?那我倒要问问俞将军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秦王是反贼,那你刚刚为何要放箭,射杀蜀王呢?难道说连蜀王殿下也与白莲教有所勾结不成?” 盛庸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抬起手来,直直地指向那座气势恢宏的“三清祖师殿”,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戏谑,接着说道:“尔等如此僭越,不仅违背了礼制,还妄图诬陷秦王殿下,这等行径,岂不是颠倒黑白,贼喊捉贼吗?” 俞通渊被盛庸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很清楚,湘王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自己就算再怎么指责秦王,那些话也都显得空洞无物,难以令人信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俞通渊突然恼羞成怒,他满脸怒容地冲着自己手下的护卫们高声怒吼道:“盛千户竟然敢勾结白莲妖人,妄图谋害大王,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简直是罪不可赦! 尔等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放箭,将盛庸这个叛徒给我射死!” 第 1290 章 不分敌我 随着俞通渊的一声怒喝,那些训练有素的弓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地从背后掏出劲弩,动作娴熟地拉弓上箭,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而此时的盛庸,原本还想着趁着对方松懈的时机,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杀回马枪,直接将敌方的首领一举擒获。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俞通渊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竟然如此老谋深算。 只见俞通渊不仅命令手下的护卫们紧紧地将湘王包围起来,让他丝毫没有可乘之机,而且还巧妙地利用说话的机会,成功地拖住了盛庸这个领头之人,为弓弩手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此刻,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悬殊,盛庸深知局势危急,若不果断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四周,只见敌人如潮水般涌来,而己方仅余八十几人,形势岌岌可危。 盛庸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面向身后那寥寥数十名部下,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全军回转,随我杀进去,抢回秦王殿下的尸首!”这道命令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震撼人心。 俞通渊未曾料到盛庸这个年轻将领如此果敢决绝,在如此险恶的形势下,竟然能迅速洞察到战机,毫不迟疑地调转马头,直冲向雷祖殿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敌军防御最为薄弱之处。 盛庸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气势如虹。 只见他接连挑落数名敌人于马下,如入无人之境,硬是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眼看着盛庸等人大杀四方、锐不可当,眼看就要冲破重重包围逃出生天,俞通渊心急如焚,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 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许多,完全忘记了自己麾下士兵们的生死存亡,只是声嘶力竭地朝着前方那群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高喊:“快快放箭啊!绝对不能让这些叛贼逃脱掉!否则我们全都难辞其咎!”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一名千户顿时脸色大变,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惊愕之色。他猛地转过头去,瞪大眼睛看着俞通渊,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俞……俞大人,如果此刻下令放箭的话,恐怕会有很多兄弟们被误射受伤甚至丧命啊! 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面对千户的质问与担忧,俞通渊却毫不在意,反而怒发冲冠,伸手死死揪住那名千户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吼道:“妇人之仁!所谓慈不掌兵,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倘若今天放走了这帮白莲教的妖徒,日后我们还有何颜面去见大王? 到时候你我二人怕是都难逃罪责!” 说到最后,俞通渊更是把脸贴得极近,对着那名千户厉声道:“马宣,今日之事由不得你做主! 若你胆敢违抗军令,本将军定要严惩不贷,以正军纪!” 说完,还用力甩了一下手,表示对那名马千户的不屑一顾。 马宣的脸色瞬间变得晦暗,眼神中流露出一缕难以言喻的不舍,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紧闭双眼,对着身后那整整二百名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弓弩手发出命令道:"按照指挥使大人所下达的命令,准备放箭!" 这二百多名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弓弩手们,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并迅速进入到各自应有的位置上去等待着长官的指令。 随着马宣一声令下,只听得"咻--!" 的一声尖锐呼啸响起之后,紧接着,便是无数支强劲有力的弩箭激射而出,如同黑色的雨点一般密集! 刹那间,整个空间仿佛都被一层由密密麻麻黑色弩矢交织而成的巨大死亡之网给彻底笼罩住了一般,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径直朝正深陷于激烈混战之中的盛庸及其麾下众人狠狠扑杀过去! 此时此刻,盛庸刚刚转过身来,便赫然发现自己身旁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们竟然接二连三地中箭倒地身亡!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他不辞辛劳、历经千辛万苦才从遥远的西安一路带回此地的老部下啊; 更是曾经跟随他一同南征北战、生死与共的亲密战友和好哥们儿呀!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状发生,尤其是当看到其中足足有十六位好兄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趴伏在地,并且最终长眠不醒的时候,盛庸顿时悲愤交加得怒发冲冠、双目赤红似火,他紧紧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手中紧握的缰绳,同时心中暗自思忖道:"不行!绝对不能让我的这些兄弟们白白送死! 我一定要立刻掉转马头赶回去支援他们才行......" 然而,就在盛庸刚刚打算付诸行动之际,却未曾料到来自于后方的那群凶狠残暴的敌人根本就没给他哪怕半点儿喘息时间或者思考对策的时间余地呢! 紧接着,第二轮和第三轮的箭雨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而这一次,比之前更为致命的是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弩矢——它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其数量竟然整整翻了一倍还多! 这些弩矢犹如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地朝着盛庸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刹那间,天空中箭矢纷飞,宛如一场死亡之雨,让人无处可逃。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盛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 在生死攸关之际,盛庸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猛地一勒缰绳,驱使胯下的战马急速转身。 与此同时,他顺势一个侧身翻滚,紧紧贴伏在马背之上,并借助战马那硕大无比的身躯作为掩护,试图抵挡住那些夺命的弩箭。 然而,尽管有高大威猛的战马倚为屏障,但终究难以抵挡得住这般密集如雨的弩矢袭击。 只见数百支弩矢如雨点般狠狠地砸落在马身上,瞬间便将这匹原本膘肥体壮的骏马扎得像个刺猬一样,惨不忍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匹马替主人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弩箭伤害,才使得盛庸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第 1291 章 死里逃生 即便如此,盛庸还是不幸被一支黑色的弩箭射中,重重地摔落马下。 此刻的他正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眼神迷茫而又痛苦地望着眼前这群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部下们。 回想起往昔岁月里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场景,再看看此时此刻身边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盛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之感…… 然而,眼前所见却是一片惨不忍睹之景! 荆州军的伤亡情况远比之前更为严重,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粗略估计一下,其中至少有上千名荆州士兵竟然是无辜地死在了自己人手中——这无疑是一场令人痛心疾首的悲剧啊! 这种不计伤亡,不分敌我的打法,让盛庸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将措手不及,根本不知如何有效应对。 此刻的他满脸尽是绝望之色,紧闭双眼,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只是默默等待着死亡时刻的降临…… 就在这时,眼尖的敌军发现了身受重伤的盛庸,并如饿虎扑食般一窝蜂地向他冲去。 这些人个个都急于立功受赏,妄图抢先一步将盛庸碎尸万段以换取高官厚禄。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眼看着盛庸即将命丧黄泉之际,奇迹发生了:只见在他背后不远处的一堆残垣断壁之间,突然冒出一道身影来。 此人行动迟缓,似乎每挪动一寸身体都需要付出巨大努力;再看其模样更是狼狈至极,全身上下沾满了厚厚的尘土与泥浆,让人难以辨认其真实面目,究竟是何人? 最为醒目的当属他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和淋漓鲜血,仿佛是从地狱之中刚刚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而这个人,正是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朱樉! 只见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向自己的双脚下方——那里竟然横陈着一尊神像! 那尊神像面容赤红如血,胡须修长飘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威严之气;两道浓密的卧蚕眉如同利剑般锋利,不怒自威,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毫无疑问,这位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人物,就是前朝皇帝元文宗亲自敕封的“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关羽,字云长! 据传元文宗与兄长元明宗和世?以及天顺帝阿速吉八的皇位争夺中,关二爷曾经显灵,庇佑权臣燕帖木儿支持的元文宗。 要知道,这座关羽的塑像可非同小可啊! 唐朝天宝年间,这尊铜像原本一直静静地伫立在长安的武庙之中,因安史之乱,流落到了荆州。 一直供奉在荆州城老南门口处的关王庙内,接受着无数信徒们虔诚的香火跪拜。 然而时过境迁,到了洪武元年的时候,随着新皇帝朱元璋登上皇位并颁布圣旨之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前朝所赐予关羽的王爵称号被强行剥夺,就连其原本应有的汉寿亭侯爵位也得以重新确认。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跟随关羽一同享受尊崇地位的其他神祇们,比如由元朝元武宗加封给姜子牙的“昭烈武成王”头衔同样未能幸免遇难…… 根据国朝的礼仪制度,只有帝王才有资格建立宗庙和享受香火主祭的资格。 因此,关羽作为汉寿亭侯,自然而然地被剥夺了单独建庙、成为主祭对象的权利。 基于此,洪武大帝下达圣旨,下令将建于唐朝时期的荆州关王庙予以拆除。 然而,在荆州这块广袤的土地上,关羽——那位备受尊崇的“关二爷”早已深入人心,无论是老幼还是妇孺,都对他的那些故事和传说耳熟能详。 面对如此局面,湘王朱柏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采取一些行动来笼络民心。 最终,朱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派人把关王庙里原本供奉着的一尊高达一人有余的唐代关羽铜像迁移至雷祖殿的侧殿之中安置妥当。 不仅如此,朱柏还不惜耗费巨资,请来了能工巧匠为这座青色铜像镀了金身,并依照当时风靡一时的小说《三国演义》中的描述,为关二爷精心设计了一套与之相配的战袍和铠甲,以及一把威风凛凛的青龙偃月刀。 原来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又或许是上天有意眷顾着这个年轻人——朱樉。 就在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可思议,宛如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 难道真的是关二爷在天之灵显应吗? 毕竟朱樉曾经大胆地将《三国演义》提前问世,这一举动,无疑引发了世人对忠义无双的关二爷更多敬仰。 而此刻,那座高大威严的铜像从神台上跌落而下,竟然奇迹般地挺身而出,挡住了即将倾塌下来的高墙,成功地守护住了朱樉的性命。 这一刻,朱樉心中百感交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信仰。 他静静地凝视着那尊被压入半截泥土中的铜像,神情庄重而肃穆,脸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之色。 只见他缓缓地举起双手,合十于胸前,然后低声呢喃道:“二爷啊,请您原谅我的不敬之情。 今日承蒙您的庇佑,得以死里逃生。 小子朱樉在此感激涕零,并愿以最诚挚的心向您祈愿。”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朱樉再次开口说道:“二爷,桃园三结义,您老人家排行第二,小子恰好也是家中的次子,说明咱们两个老二是上苍注定的缘分。 如今,小子斗胆借用您的神兵利器和战袍、盔甲,还望您老人家能在天之灵保佑我旗开得胜,顺利取下朱元璋那个江东鼠辈的首级!”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四周,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惊愕地望去,发现那原本已经深陷土中的铜像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着朱樉的祈祷。 第 1292 章 恩将仇报? 见到这个情形后,朱樉高兴得几乎要发疯一般! 他激动地喊道:“二爷啊,难道说您老终于点头应允啦?” 就在这时,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坠落在自己的脚边。 朱樉心头一惊,急忙低下头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来竟是那尊关二爷神像的脑袋掉落下来了! 此刻,神像与头部已然分离开来,但见那颗曾经无比威严庄重、金光闪闪的神像头颅,如今已失去往日风采,脖颈之处更是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色铜锈痕迹,半截身子埋入土里的金色躯干,看上去宛如一名无头骑士般诡异可怖。 不过面对眼前这番景象,朱樉非但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反而喜形于色,并发出一阵爽朗豪迈的笑声:“哈哈哈……二爷呀,既然您老人家一声不吱,那小子便权且当作您默许此事咯!”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疾风般迅速朝着神像冲了过去。 眨眼间,朱樉便来到神像跟前,二话不说便动手开始撕扯起披挂在神像身上那件华丽的绿鳞锁子甲以及青缎战袍来。 没过多久功夫,这些装备便被他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关二爷脚下所穿之那双珍贵无比的宝靴,由于已有半截身躯深埋入土之中,所以尽管朱樉用尽全身解数想要将其拔出地面,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努力,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关二爷”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青龙偃月刀之上。 此刀乃是由极为稀有的雪花镔铁精心铸造而成,不仅刀柄部分如此,就连整把长刀亦是采用同样材质制成,刀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 这把青龙偃月刀,看起来,价值不菲。 雪花镔铁来自遥远的西域之地,这种特殊的钢材之所以会有如此独特的名称,原因就在于它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外观——其表面闪烁着明亮如银雪般的光芒,并密布着错综复杂、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细密纹理。 要知道,在众多优质钢材之中,雪花镔铁可是能够与乌兹钢,以及传说中的陨铁相提并论的存在! 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湘王朱柏对于关二爷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毕竟,想要得到这样一把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这件宝物不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的眼中,朱柏更是特意叮嘱工匠师傅们采用一种极为罕见且高难度的工艺:用滚烫的铁水将刀柄与神像的手臂牢牢地浇铸在一起! 然而,面对眼前这座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的巨大铜像,朱樉显然并没有被吓倒。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关刀的刀柄,用尽全身力量猛地一扳,但出乎意料的是,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可那把关刀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嵌在铜像的手臂之上,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紧接着,朱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双脚,狠狠地跺在铜像宽阔坚实的胸膛之上。 随着他再次发力,只听得“咔咔”两声脆响传来,原来此刻他臂上的青筋已然根根凸起,宛如虬龙盘踞;与此同时,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似乎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终于,伴随着最后一丝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整把关刀连同关二爷的整条粗壮右臂一同被他生生地扯断了下来! 由于刚才用力过猛,朱樉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重心,一个踉跄之后便径直向后仰倒而去。 最终,只听见“噗通”一声闷响,朱樉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朱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手臂颤抖着撑起那柄关刀,身体摇摇晃晃,显得十分狼狈。 他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那座只剩下一根断臂的神像,心中充满愧疚和不安。 朱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神像连连鞠躬,并不断诚恳地道歉:"二爷啊,请您原谅我吧! 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嘛……等哪天俺能够登上皇位,成为天下之主的时候,必定会赐予您无上尊荣,给您一个配得上您身份地位的帝号!"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关二爷铜像再也无法承受自身重量以及周围废墟的挤压,轰然断裂开来,分成两截后重重摔倒在地。 紧接着无数碎石瓦砾如雨点般砸向铜像,将其深深地掩埋在了大坑之中。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整个铜像已破碎不堪,但那颗巨大的"头颅"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地面上。 此刻,这颗"头颅"正以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姿态仰天而立,一双铜铃大眼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似乎在诉说着对朱樉所作所为的不满和愤恨。 看着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关二爷"头颅,朱樉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让他浑身战栗不止。 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那个"头颅",试图将它翻转过来,以免再看到那双可怕的眼睛。 当"头颅"成功翻面之后,朱樉紧张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些——至少现在不用面对那张充满怨念的脸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暗自庆幸道:"总算是暂时安全了......希望二爷真能明白我的苦衷啊!" 朱樉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尊高大威猛、栩栩如生的关二爷雕像,尤其是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消失在了视野里。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集中在了关二爷的"后脑勺"上。 朱樉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他感受着手中传来的阵阵寒意,心中暗自思忖:"二爷啊二爷,今日,晚辈迫不得已借用您的神兵利器,为民除害,只为除掉那个与孙权同眠的元璋老儿。 如此一来,也算是替您老人家报了当年的斩首之仇吧……想来,晚辈这样,应该不算是恩将仇报吧?" 注:朱元璋的孝陵和孙权墓的距离,直径不到一公里。 第 1293 章 你不要不知好歹 想到此处,朱樉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猛地转过头来。 只见他满脸污垢不堪,原本白净的面庞早已被尘土与汗水所覆盖,但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依然闪烁着坚定而决绝的光芒。 他抬手擦了一下脸庞,手指刚碰到皮肤便传来一阵刺痛感,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满手都是鲜血,这些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瞬间浸湿了整个手掌,并迅速蔓延至脸颊两侧,眨眼之间便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朱樉似乎并未察觉到地上滚落一旁的神像头颅,就在众人皆未留意之际,那颗头颅竟悄然翻动了一个身位,然后紧闭双眼,背对着朱樉安静地躺在原地。 与此同时,从那张原本紧闭的嘴巴蠕动,仿佛传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吼:"江东鼠辈!快快归还吾的——大刀来!" 朱樉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把所谓的青龙偃月刀拿起来,经过仔细端详一番后,朱樉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失望和愤怒! 这把关刀看上去虽然威风凛凛,但实际上却轻得像羽毛一样,估计也就只有六七斤重而已。 更糟糕的是,它的刀刃根本就没有经过打磨处理,没有开刃——完全就是个摆设嘛! 再看刀柄,内部竟然还是中空的呢! 想当初自己可是费尽千辛万苦、绞尽脑汁才搞到这么一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啊! 可谁能想到到头来竟会变成如此不堪一击的“花架子”? 气得朱樉暴跳如雷,忍不住对着空气破口大骂道:“老十二,这家伙丧尽天良,连死人都敢这样瞎糊弄,他是真的该死!” 然而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那颗关二爷的“头颅”,突然间,猛地睁开双眼,并死死地盯着朱樉不放。 与此同时,朱樉手中握着的那把关刀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瞬间,就变得无比沉重! 猝不及防之下,朱樉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倾倒,最终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 朱樉十分狼狈地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去捡拾那把掉落在一旁的大刀。 他紧紧抓住刀柄,但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只用一只手也无法将它轻易提起。 于是,他不得不改用双手牢牢握住刀柄,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拉,这才勉强将原本看似轻盈无比的关刀提了起来。 然而,当他真正拎起这把关刀时,却立刻感受到一股沉重感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有些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有一丝凉意正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直至直冲脑门儿! 朱樉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猛然转过头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见之前倒在地上的那颗"头颅"此刻竟然双眼圆睁,眼珠死死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之意! 面对如此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朱樉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对神像说道:“二……二爷啊,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小的一时冲动吧。 其实呢,小的只是想借您的宝刀一用而已,等我办完事儿之后,保证会原封不动地归还到您老手中,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坏或者丢失哦!” 可是,无论朱樉怎样赔礼道歉,关二爷的“头颅”始终都保持着毫无表情的状态,宛如一尊沉默不语的雕塑一般。 它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朱樉,好像在告诉他:别妄想了,吾才不会相信这个臭小子的花言巧语呢! 看着眼前这座栩栩如生、庄严肃穆的“关二爷”神像,其脸上流露出一种无比傲慢和冷漠的神情,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它内心丝毫波动一般。 面对如此情景,朱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犹如对牛弹琴一样。 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让朱樉失去理智,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 他瞪大双眼,怒视着那尊神像,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八度,开始毫不留情地揭露对方曾经遭受过的耻辱和失败。 “说你胖,你还真的给我喘上了?你关二爷要是真有那么牛气,又怎么会被一群江东鼠辈渡江偷袭了老巢?最后,灰溜溜地败走麦城,大意失掉荆州沦为一个千古笑柄呢?”朱樉越骂越起劲,完全不顾及周围人投来惊讶异样的眼光,继续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只见他双手叉腰,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同时一步步向前逼近,手指直直指向那座高大威严的关二爷神像,毫不畏惧地道:“叫你一声二爷,是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我叫你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 在此,本王奉劝你一句,关圣帝君,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不然,本王就下一道军令,先拆了你的武圣像,再用炮轰了你的关帝庙!” 遥想当年,关羽,字云长,其英勇事迹传颂千古。 然而,他真正获得尊崇封号却是历经沧桑岁月之后。 直到明朝万历四十二年,那位英明神武的明神宗朱翊钧皇帝亲自下旨册封,将关羽尊奉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关圣帝君"。 这一举动不仅赋予了关羽无上荣耀,更使得他名正言顺地替代了曾经的武成王姜子牙,登上了"华夏武圣"的宝座。 正当盛庸与众人对眼前发生之事感到困惑不解之际,只听朱樉口中话语甫一落地,那原本静卧于地面的"关二爷"那颗首级竟然有了动静! 只见那颗头颅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仿佛沉睡千年后终于苏醒过来一般。 紧接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徐徐睁开,两道锐利如电的目光自其中激射而出,直冲向九霄云外,仿佛要刺破头顶上方那片无尽的黑暗苍穹。 第 1294 章 关二爷讨封? 刹那间,风起云涌,原本阴沉压抑、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撕裂开来。 倾盆而下的暴雨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细雨,宛如珠帘般洒落人间。 就在这时,令人惊叹不已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之中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缝隙,如同天公发怒时所留下的狰狞伤口。 而透过这条裂缝,可以看到一抹绚丽多彩的光芒正从中绽放出来,逐渐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虹桥,横跨整个天际。 恍惚之间,朱樉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仙境之中,耳畔传来阵阵悦耳动听的仙音,宛如天籁之音。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了上方。 只见头顶之上,一道苍老而又庄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关圣帝君归位!” 紧接着,那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穿越过绚丽多彩的七彩虹桥。 眨眼之间,这道神秘莫测的光芒便化为了一缕轻烟,悄然无声地飘散在空中,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就在这一刹那间,原本笼罩着整个天地的浓密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散开来,逐渐变得稀薄。 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给世间带来一片光明。 然而,面对如此奇异的景象,朱樉却并未露出丝毫喜悦之情,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原来,朱樉的前世乃是来自通辽之人。通辽地处内蒙古自治区东部,与黑龙江省、吉林省以及辽宁省相邻。 这里不仅地理位置独特,而且当地居民的语言、风俗习惯乃至饮食偏好等方面都与辽宁省颇为相似。 正因如此,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通辽更是被誉为“东北 F4”之一。 自小成长于此的朱樉,自幼便聆听着家中长辈讲述那些关于“东北五仙”的古老传说故事。 这些充满奇幻色彩的传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灵深处,成为了他童年记忆中的一部分。 东北五仙也被人们称作胡、黄、白、柳、灰,他们代表着五位仙家,依次与狐狸、黄鼠狼、刺猬、蛇以及老鼠这五类生灵相对应。 要知道那些栖息于白山黑水之间古老森林里的山精野怪们尚且能够历经磨难修成正果,那么有谁敢断言这座承受着附近居民日复一日虔诚祭拜将近千年之久的铜像会不会有了灵智,变幻成精呢? 此时此刻,朱樉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上辈子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番话——若是碰上黄鼠狼向人讨封,切不可随随便便就开口回应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轻一点无非就是让自己倒霉一阵子而已,但严重一些恐怕还会折损自身寿命哩! 想到此处,朱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向那群正仰头凝视着苍穹发呆发愣的荆州士兵,并开口询问道:“诸位,方才可有听见些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一群大头兵满脸疑惑地摇着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听到啊!”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似乎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朱樉见状,心中不禁一喜。 难道说,刚才看到的那些奇异景象真的只是一场幻觉吗? 也许是因为自己昨晚没有吃饭,又折腾了一夜,导致自己现在饿得头晕眼花,从而产生了这样离奇古怪的梦境吧。 他暗自思忖着,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眼前的情景。 然而,当朱樉低下头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只见“关二爷”的那条胳膊不知道何时竟然与刀柄分离开来,静静地躺在地上。 而原本应该是没有开刃的关刀,此时在阳光的映照下,居然显露出锐利无比的刀锋,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再看那原本轻盈得如同羽毛般的空心刀柄,现在却变得异常沉重,犹如一块巨石一般压在手心里。 它就像是在默默地向朱樉诉说着什么,让他明白,此时此刻握在手中的这把刀绝非普通之物,而是传说中的关羽关二爷使用过的绝世神兵——冷艳锯,也就是赫赫有名的“青龙偃月刀”! 朱樉随意伸出右手,轻轻一扯便将一根枯黄色的头发拽到了指尖。 只见那根轻飘飘的毛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优雅地舞动几下后,径直飞向了身旁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刀刃。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根原本完整无损的毛发竟瞬间被劈成了两段!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朱樉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充满邪气与魅惑的笑容:“哈哈,果然名不虚传啊! 此刀真乃世间罕见之神兵利器,竟然能够做到‘吹毛断发’这般神乎其技!” “既然如此,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先送……各位上路了!” 说罢,他猛地挥动右臂,紧握刀柄的手掌用力一甩,手中的大刀顿时如同一轮满月般急速旋转起来。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一道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骤然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剑气更是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眨眼之间,十个人头应声滚落于地,它们仿佛失去控制的陀螺似的,在地面上翻滚数圈之后方才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那十具早已没了头颅的身躯却依旧笔直挺立原地,宛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朱樉毫不在意地丢下满地尸首,然后顺手掀起身上那件鲜艳欲滴的青缎战袍下摆,大踏步向前走去。 他步伐稳健有力、气宇轩昂,每一步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就这样迎着前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敌军悍然冲杀过去。 在熙攘喧嚣的人群中间,只见朱樉手握那柄威风凛凛、寒光四射的关公大刀,如蛟龙出海般不断地舞动着。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响起,鲜血四溅,肢体横飞。 而伴随着他每一次奋力挥动手中的巨刃,都会有数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断送黄泉。 此刻的朱樉宛如战神附体一般,在这片血腥与死亡交织的战场上,肆意纵横,游刃有余。 第 1295 章 好看吗?刚跟关二爷“借”来的 面对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朱樉毫无惧色,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身形矫健敏捷,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咽喉之上。 就这样,他独自一人在敌阵中穿梭自如,左劈右砍,前冲后突,接连斩杀了数十名敌军士兵,其勇猛之势堪称无敌于世。 与此同时,俞通渊则骑乘一匹雄健的战马,始终在外围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发展变化。 当他注意到秦王竟然亲自出马时,心中不禁暗喜。 于是乎,他迅速调转马头,绕过正面战场,刻意迂回至后方,并驱使胯下骏马向着朱樉疾驰而去。 眼看着俞通渊即将逼近朱樉身后,准备发动突然袭击之际,一旁的盛庸心急如焚。 尽管自身也身负重伤,但他依然强忍着剧痛,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大王当心啊!有人从背后偷袭!" 眼看着秦王的身影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 俞通渊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手臂肌肉紧绷着,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全身力量都汇聚于此。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秦王,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决绝。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俞通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长刀高高扬起。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誓要一雪前耻,亲手斩下秦王那高贵而傲慢的头颅!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风声骤然响起,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朱樉却仿若未闻,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他稳稳地站在废墟之上,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突然间,朱樉手中的青龙刀如同闪电般迅速反转过来,紧接着,他双手紧握刀柄,猛地发力,顺势转身一挥。 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银光划过天际,宛如银河倒挂九天之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再定睛一看时,只见那为首的将领俞通渊连同他胯下的战马一同被拦腰斩断,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猩红的血液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溅射出足有三丈有余,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雨腥风! 目睹此景,在场所有人皆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出声。 而那位紧随其后的副将俞翊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但当他看到自己敬爱的父亲惨死当场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次骑副将俞翊,眼见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惨死在了秦王手中,顿时怒发冲冠、睚眦欲裂! 只见他双眼喷火地瞪着眼前这个夺走其父性命之人——秦王,并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长槊,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径直朝着朱樉猛扑过去!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俞翊,朱樉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畏惧之色。 只见他动作优雅而从容地转过身来,与此同时,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青龙刀也已悄然横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之上。 紧接着,朱樉双手紧紧握住刀柄,然后猛然发力向前一挥! 刹那间,但闻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 原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樉手中的青龙刀竟如同闪电般迅速划过天际,并且恰好与俞翊刺来的长槊相撞! 一时间火星四溅、劲气四溢……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传来,众人惊愕地发现:俞翊连同他身上所穿的盔甲居然都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不仅如此,由于惯性使然,俞翊的上半身依旧紧握着长枪继续朝前狂奔而出足足有十几步远后才轰然倒地,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之上。 此时此刻,俞家父子二人已然双双毙命当场。 他们圆睁着双目,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似乎到死都无法接受这样残酷无情的现实。 而昨晚那场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虽然已经洗刷掉了朱樉身上沾染的污秽之物,但此刻敌人溅洒出来的斑斑血迹却再次染红了他那张刚毅果敢的脸庞。 尤其是那些早已凝结干涸的血渍更是将朱樉整个人从头到脚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褐色。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柔和温暖的晨曦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此时的朱樉身披一袭碧绿耀眼的绿鳞锁子甲,在晨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头上戴着一顶造型别致的鹦鹉绿英雄巾,手中还提着那把威震天下的关公大刀。 这般装扮使得他看上去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降临尘世,刚才短短片刻时间内就接连手刃荆州军中两员猛将! 荆州军中剩下的众人,亲眼目睹俞氏父子及其所率领的军队遭受如此惨烈的重创之后,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之际,突然间有人扯着嗓子高喊数声:“关二爷显灵啦!” 紧接着又有其他声音附和道:“果真是关二爷显灵,杀了俞指挥使!”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惊雷一般在战场上炸响,让原本就已经士气低落的荆州军士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后撤退。 没有一个人胆敢再向前一步去直面眼前这位宛如战神降临般威猛无比的秦王殿下。 就在这时,只见朱樉迈步走向前去,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盛庸的肩头,用力一拉便把他从地上搀扶而起,并关切地询问道:“老盛啊,你现在身体可还行?还能上马杀敌吗?” 盛庸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当他看清面前之人时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昨天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秦王殿下。 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一脸浓密修长的胡须,活脱脱就是那位威震华夏、名垂青史的绝世猛将——关二爷! 盛庸瞪大双眼,满脸都是惊愕之色,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大……大王,您的胡须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模样?”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轻轻地伸手摘下了贴在脸颊两侧的那对“假胡须”。 第 1296 章 白日撞鬼?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道具,冲众人咧嘴笑道:“这可是本王刚才特意去拜访关二爷时,向他老人家借来的! 怎么样,你觉得像不像真的关二爷呀?” 盛庸顺着朱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套华丽而庄重的铠甲,显然也是从关二爷那儿“借用”过来的。 盛庸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哭笑不得,但又不好直接指责王爷的行为太过荒唐,于是只得委婉地劝说道:“末将认为,对于那些神鬼之事,我们既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也不能过分迷信啊。 大王,毕竟有些事情难以用常理来解释,所以最好还是保持一份敬畏之心比较妥当呢……呃,可千万别拿这种事当作玩笑来开。” 然而,朱樉却丝毫没有把盛庸的话听进去,反而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告诉你们吧,就在刚才,关二爷他老人家竟然亲自现身,并与本王拜了把子,结拜成兄弟啦! 你们有谁亲眼目睹到如此神奇的一幕吗?” 面对朱樉这番荒诞不经的言论,盛庸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大王,属下怎么记得方才只有您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对着周围的空气喃喃自语呢?” 朱樉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瞬间炸毛,双脚离地蹦跶起来,同时伸出一只颤抖的手直直指向那片废墟之处,口中更是怒不可遏地质问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关二爷的首级明明就安安稳稳地摆放在那儿,难道本王竟然会眼花了,看错了,不成?” 听到这话,盛庸不敢怠慢,连忙顺着秦王所指的方向望去,但他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后便皱起眉头,并露出一副满心疑惑不解的神情对朱樉说道:“回陛下,微臣实在未能瞧见所谓的关二爷首级啊,臣看到的唯有一块毫不起眼的木头疙瘩罢了。” 朱樉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转过头去想要亲自查看一番究竟是否如盛庸所言,可当他定睛看清眼前之物时却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的全身上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来——原来之前分明还安静放置于此的铜像头颅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黑乎乎、脏兮兮且沾满尘土的木头疙瘩! 这木头疙瘩呈圆润状,远远望去活脱脱就是一颗“人头”的模样…… 这颗湿漉漉的“头颅”污浊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灰浆,就像刚刚出土的文物一样。 朱樉气得脸色发青,但却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哼!这偏殿里,难道就没有其他神像了不成?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里明明还有一尊关公像啊!” 盛庸闻言,连忙解释道:“回殿下,据末将所知,雷祖殿内所供奉者乃是雷祖及其麾下的雷部众神。 而那关二爷,则是被奉为佛教之护法神——伽蓝菩萨。 此等佛门神祇,岂能出现在道观之内呢?” 在《佛祖统纪?智者传》中,智者大师在定中遇到的关公神灵,已经皈依了佛门。 他第一次前来拜会智者大师,是为了表达愿意建寺以护持佛法。 第二次拜会智者大师,是为了请智者大师为其授五戒。 授戒后智者大师还上奏晋王杨广(就是后来的隋炀帝),请求封关公为守护佛法的“伽蓝菩萨”,塑像供奉,于是关公成为本土佛教的护法神。 朱樉听后,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撞见了鬼魂一般。 他的声音也不禁颤抖起来:“不……不会吧? 昨夜,分明有个名叫赵累的总旗官亲口对我说过,雷祖殿的偏殿之中,确实摆放着一尊关二爷的神像啊!” 盛庸闻言更是诧异万分,疑惑不解地问道:“昨晚?昨晚唯有凌展将军随侍大王与蜀王左右,此外并无他人。 况且,末将的麾下,从未有一位姓赵名累的下属啊!” 经过盛庸的反复确认,朱樉惊讶地发现,原来在荆州军里根本没有赵累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惊人的事实让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真如自己所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撞见了一个鬼魂? 而且更糟糕的是,似乎还有某些“脏东西”已经盯上了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大敌当前,形势迫在眉睫,朱樉实在无暇顾及此事的真伪。 毕竟当务之急,乃是全力以赴,应对眼前这些湘王护卫! 好在手中握着那把威震天下的青龙偃月刀,此刀锋利无比,不仅能开山裂石,还可以砍瓜切菜。 用它来劈人,比砍柴还简单,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如此神兵利器在手,何惧之有? 再看朱樉本人,身披一袭青袍战甲,头顶鹦鹉绿帽巾,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绿光。 远远望去,仿佛整个人都沉浸于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之中,宛如春天里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儿一般鲜嫩欲滴。 只是那片绿油油的颜色实在太过刺眼夺目,以至于连一向勇猛无畏的朱二爷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朱樉毫不犹豫地说道:“关二爷,等到此战过后,我会原封不动,将这绿袍和绿甲还给您老人家。 而对于这把宝刀呢,待到我百年之后,也必定会完璧归赵的。” 说罢,他轻轻地抚摸着刀柄,仿佛能感受到冰冷的刀身,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盛庸注意到朱樉的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只见他时而神情紧张、惶恐不安;时而却又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 这种变化突兀,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不禁心生疑惑。 一旁的盛庸更是暗自思忖起来,他觉得眼前的秦王殿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遇到再大的事情,以秦王平日里“沉稳”的性格,都不至于如此失态。 此刻这般模样,莫非真如自己所想——秦王殿下是被某些“邪祟”附身了,不成? 第 1297 章 耍帅失败 想到此处,盛庸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忧虑之色。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向朱樉进言道:“大王啊! 武当山上有位德高望重的老道长,据说他不仅能驱鬼捉妖,还能撒豆成兵,在荆州当地,颇有一些名气! 要不……不如让末将去请那位丘道长,来替您看看吧?” 一听这话,朱樉嘴角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一般。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身,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哪怕真的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怪,又怎么能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丢了面子呢? 于是乎,他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本王刚才不过是一时分了心罢了,况且老祖宗曾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哪会有什么妖邪之物作祟哟!” 然而,一旁的盛庸却显然并不买账,只见他伸出手指朝着朱樉手中握着的那件兵刃轻轻一点,追问道:“大王,既然如此,那么敢问一下您身上所穿的这套铠甲以及手中握持的这把关公大刀,又是打哪儿得来的呀?” 面对盛庸的质问,朱樉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但嘴上依然强硬得很:“哼!本王告诉你实话好了,这身行头都是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从附近的戏园子里面顺出来的,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听到这里,盛庸脸上的神情愈发显得狐疑起来:“可是,这道观四周分明荒无人烟,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戏园子嘛......” 朱樉狠狠地瞪了盛庸一眼,没好气儿地道:“你这家伙,婆婆妈妈,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跟个娘们唧唧似的! 老子让你少废话听见没有?” 眼看着朱樉态度坚决且毫无商量余地,盛庸心知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劳,只得悻悻作罢,他摇了摇头,不再吭声。 就在这时,先前已经撤退下去的荆州军,突然折返回来,而走在最前面带队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湘王朱柏。 朱柏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听到俞通渊和俞翊父子二人相继战死的消息。 为了稳定住涣散的军心,年仅十五岁的湘王朱柏脱去了身上的衮龙服,亲自披甲上阵,率领着湘王府的护卫又重新杀了回来。 当他定睛看去时,发现站在盛庸身旁的那个人身着奇装异服,其模样与寺庙中的关公正殿神像如出一辙! 只见朱柏手握弯弓,稳稳地端坐于马背之上,脸上流露出一种傲慢无礼的神情,口中还不屑一顾地道:"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也就罢了,居然还打扮得如此滑稽可笑,活脱脱就是一个唱大戏的丑角,简直贻笑大方!" 面对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的冷嘲热讽,朱樉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这老十二的眼神不太好使,居然没有认出我的身份。 也罢,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还是速战速决为妙。 想到此处,他便将食指微微弯曲,轻轻置于唇边,随即吹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哨音。 一阵悠长的哨声,响彻云霄,湘王所骑乘的那匹骏马,原本安安静静,这声哨响之后,那匹枣红骏马,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先是扭动着脖颈,发出一阵响亮的喷鼻声;紧接着,前蹄猛地高高扬起,身体直立而起,动作迅猛异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匹马竟直接将背负其上的湘王给摔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之时,那匹通体火红、毛色鲜艳似火的汗血宝马,却如同脱缰野马般撒腿,开始狂奔,目标正是不远处的秦王一行人。 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对面的秦王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一般。 眼瞅着,赤骅骝近在眼前,只见朱樉双脚猛然发力,冲向面朝他奔来的神骏。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向刀柄处。 刹那间,青龙偃月刀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腾空而起,直冲天际。 朱樉顺势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一跃而上,跃上了马背。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伸手试图抓住下落的青龙偃月刀时,却突然出现了失误! 原本应该在空中旋转数圈后准确落入手中的青龙刀,此刻,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突然在空中调了个头,刀头朝下、刀柄朝上地稳稳落在了泥泞不堪的土地之中。 朱樉头也不回,反手一掏,到头来,却抓了个空。 面对如此窘境,朱樉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的手臂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朱樉满心欢喜,想要在千军万马面前展现出一番英姿飒爽的风采,来一场踢刀上马的绝技表演,结果却弄巧成拙,闹出这般笑话。 更糟糕的是,由于用力过猛,整个刀身几乎完全陷入了泥土之中。 那高达一人有余的青龙偃月刀,如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露在外面,显得颇为狼狈。 朱樉无奈之下只得弯下腰去,紧紧趴在马背之上,竭尽全力伸出双手去够那把深埋于土中的宝刀。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差了小半个身位,始终,距离目标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谁能料到,朱樉想要耍酷扮帅,耍个威风没耍成,反倒,让自己出尽了洋相呢! 只见那朱樉干笑两声后说道:“周仓啊,快快快去将吾的大刀取来!” 听到这话,盛庸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他先是左瞧一眼、右瞅一下,然后又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但最终发现身边除了他俩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存在。 直到此时,盛庸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秦王所呼喊的那个名字正是自己无疑啊! 于是乎,他赶紧迈步向前走去,并迅速用两只手紧紧握住了刀柄部位。 此时此刻,可以看到盛庸的面色已然变得通红一片,而其手臂之上更是有许多根青筋都高高凸起起来。 第 1298 章 枣子哥 就好像要从地下往外拔出一根巨大的萝卜似的,那般辛苦费力,盛庸使出浑身解数之后,总算是成功地将那柄传说中的青龙偃月刀给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紧接着,朱樉便顺手接过由盛庸递过来的青龙刀,装作刚才无事发生的样子。 然后,他一脸泰然自若的模样,开始轻轻抚摸起下巴处的那一撇假胡子来;与此同时,他还特意模仿起戏曲当中那种独特腔调儿,拖长音调儿唱起歌来:“天下之人,闻吾之名,无不闻风丧胆!” 说罢,只听得朱樉继续高歌一曲:“关某,关云长在此!何人胆敢向前一步,来试试关某这青龙大刀,可还利否?” 朱柏在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缓缓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挣扎着站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异常吃力。 然而,当他听闻身旁之人所言时,却突然像是忘却了身上所有的疼痛一般,双手紧紧捂住腹部,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不其然啊!正如本王所料,此人就是一个唱大戏的丑角,区区一个戏子,罢了!" 目光越过眼前这片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人群,盛庸心中暗自估算:对方人数众多,粗略估计起码得有两千有余;反观自己这边,经过整整一宿惊心动魄的浴血奋战之后,幸存下来的将士已经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十人而已——再算上他本人以及一旁的秦王殿下,则总共,只有区区二十九人,而已。 面对敌我,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盛庸不禁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向朱樉进言道:"大王啊,如今敌众我寡,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敌军势大且我方兵力匮乏,如果硬拼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依末将来看,不如暂且先避其锋芒,另寻良机,来日再战吧。 至于掩护大王撤退,自有末将亲自为大王断后,请您放心离去,便是。" 朱樉听后却是不以为然,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臂,用手指着正前方那个被称为"湘王"的身影,张狂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吾观这湘王,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吾要避他的锋芒?"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朱樉慢慢地转过头来,他那宽阔而坚实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盛勇及其部下们的面前。 他挺直了身躯,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然后用一种洪亮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我去几个橘子去。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买橘子?”盛庸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朱樉。 他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觑,显然这群明代的“土老冒”从未读过朱自清所写的那篇著名散文《背影》,自然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秦王会突然,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 尤其是在这两军对垒,生死攸关的时刻,秦王怎么会胡言乱语,说出买橘子这种不着调的话呢? 盛庸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说,这位秦王真的,已经被某些邪祟附体了?不然,他怎么会说出买橘子这种胡话呢?” 想到此处,他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更加确信无疑了。 反而,对面的湘王朱柏,此时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毕竟,他虽然年轻,但身为一方藩王,身份何等尊贵显赫。 如今却遭到一个区区“戏子”这般公然的侮辱与挑衅,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只见他剑眉倒竖,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吼道:“来人啊!立刻将此獠的首级取来献给本王!事成之后,赏赐银千两,并赐予其世袭百户之职!” 千两白银换算成铜钱便是整整一千贯,这笔巨款的购买力在当时相当惊人,大概等同于后世的两百万元人民币。 而且,还有那令人垂涎欲滴的正六品世袭百户官职作为奖赏,如此丰厚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这种巨大的诱惑呢?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伴随着湘王那声悬赏下达之后,荆州左卫那两千多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们便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金钱的力量召唤一样,迅速集结到一起,并在眨眼之间凝聚成为一道滚滚向前奔腾不息的巨大洪流,然后,排山倒海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朱樉席卷而来。 此时此刻站在最前方的朱樉身穿着一袭由青缎战袍,其外面还套着一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绿色鱼鳞状锁子甲;只见他头顶戴着一条用青色帽巾包裹了额头,而手中则紧握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在炎炎烈日之下,这把青龙偃月刀,刀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三尺冷冽光芒。 朱樉轻轻地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自己胯下那匹神驹,汗血宝驹毛发油亮,膘肥体健,看起来威武雄壮。 朱樉抚摸着马头上的鬃毛,并轻声安慰它说:"枣子哥啊,看来,今天,咱们俩又得携手并肩,共同战斗啦!" 这匹名为赤骅骝的绝世良驹,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语一般,它张开两个硕大的鼻孔用力地呼出一口炽热的气息后, 紧接着,这匹外号“枣子哥”的赤骅骝,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作为回应。 “唏律律——!” 随后,这匹马竟然突然直立起身子来,同时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响彻四野八方。 面对眼前蜂拥而至的敌人,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并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轻蔑意味的话:"一群土鸡瓦狗,自不量力。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我看你们这些天,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之际,朱樉猛地将双腿一蹬紧紧踩到了马镫之上。 刹那间,原本毛色呈现出棕红色调的赤骅骝仿佛突然间得到了来自赤兔宝马身上所蕴含的神力加持一般,瞬间化身为一团熊熊燃烧的耀眼火焰,风驰电掣般朝敌方军阵,猛扑过去。 第 1299 章 开了无双? 突然间! 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 就在这一刹那,荆州军队的阵营中掀起了一股汹涌澎湃的赤色狂潮,如同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腾空而起。 只见秦王朱樉身骑一匹雄健的赤色骏马,如同一道红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敌阵之中。 他手握一把闪耀着寒光的青龙宝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阵阵耀眼的银光。 秦王朱樉纵马跃出。 掌中青龙刀,如银河乍泄。 刹那间,前方阻挡去路的敌军士兵纷纷惨叫着倒下,朱樉手中青龙刀化作一轮圆月,挥洒而出,十几名刀盾兵还没来及反应,随着,他们手中的盾牌碎裂成了几瓣。 他们的首级像是熟透的西瓜一般滚落一地。 与此同时,十几具无头身躯的颈项处喷射出一股股猩红的血泉,宛如一条条绚丽而恐怖的血色瀑布,在空中肆意挥洒。 此时,右翼的一百多名精锐骑兵已经迅速逼近,但朱樉却毫无畏惧之色,他镇定自若地将手中的青龙刀倒挂起来,并在地面上用力一挥,划出一道深深的长刀痕迹。 当双方短兵交接之际,朱樉猛地挥动手中的青龙刀,犹如一阵狂风席卷而过。 这一刀使出了关二爷传说中的绝技——“横扫千军”,这招威力极其巨大。 刀锋所到之处,那些冲锋在前的敌方骑兵们,胯下的坐骑马腿齐断,他们就像被飓风吹倒的稻草般纷纷坠落马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紧接着,后面的数十名骑士由于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躲避,也被前面倒地的马匹和尸体绊倒在地。 荆州左卫指挥佥事李彪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催马向前,挺起手中长枪朝朱樉刺去。 只见那长枪犹如蛟龙出海般迅猛无比,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取朱樉咽喉要害!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攻势,朱樉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都没有做出丝毫躲闪动作。 就在长枪即将触及身体之际,他突然双手猛地一翻,将手中青龙刀高高举起,并顺势向下狠狠劈落。 使出一招“力劈华山”,这一刀威力惊人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劈开一般,所形成的刀芒如同一条青色长虹划过虚空径直落在李彪肩膀之上。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李彪胸前顿时溅射出一股猩红血浆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而他整个人连同身上厚重盔甲也像是纸糊一般不堪一击,直接连人带甲,被硬生生地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马蹄声响彻四周,原来是左翼大批骑兵迅速赶到战场支援。 这些骑兵个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挥舞着各式兵器铺天盖地向朱樉发起攻击。 但朱樉毫无惧色,手握青龙刀,左右开弓,挥刀劈砍,随着他手中的青龙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出一串血花和飞舞的残肢断臂。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敌人纷纷惨死在他锋利刀刃之下,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推移,朱樉越发勇猛无畏,他宛如关二爷附体一般在敌阵之中肆意冲杀,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时间,朱樉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荆州军士兵们喷洒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大地,天空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气息让人作呕。 眼见朱樉势不可挡,一名荆军百户心生毒计决定偷袭其身后。 于是他悄悄绕到朱樉后方,趁着对方不备猛然挺枪刺向他后背。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名百户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举刀猛剁朱樉腰部…… 朱樉一脸从容淡定,毫无慌张之色。 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之上,双眼凝视前方,手中紧紧握住刀柄,仿佛与青龙刀融为一体。 突然间,一阵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这并未影响到他分毫。 只见他迅速转过身去,动作矫健如飞燕般轻盈,瞬间倒骑于马背之上,并使出一记威震天下的"回马枪"绝技! 刹那间,寒光四射,杀气腾腾。青龙刀犹如一条凶猛的巨龙腾空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向敌人。 只听得两声惨叫响起,两名荆州百户竟然被朱樉一刀刺穿身体,连同身上厚重的铠甲一同贯穿而过,宛如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一般挂在了长刀之上! 众人目睹此景,皆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此时的朱樉却如同战神附体一般,孤身一人冲入敌阵之中,奋勇杀敌。 他挥舞着青龙刀,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每一次冲锋都能撕开敌军防线,让敌人闻风丧胆。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有上百名步兵和骑兵惨死在他的刀下。 盛庸瞪大了眼睛,望着战场上纵横驰骋、无人可挡的朱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他身旁仅存的二十七个部众同样看得目眩神迷,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合不拢。 良久之后,盛庸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低声呢喃道:“秦王真乃当世英雄啊! 其勇猛无敌之姿,怕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重生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与此同时,荆州左卫指挥同知宋威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心知大事不妙,吓得脸色惨白。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掉转马头,拍马狂奔而去,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宋威神色慌张地紧急召集了三百名弓弩手,并迅速命令他们排成阵势严整的队列。 刹那间,无数支利箭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地飞射而来,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箭雨。 这片黑色的箭雨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铺天盖地、扑面而来!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朱樉毫不畏惧,他紧紧握住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青龙大刀,身形一闪便化身为游戏中的武器大师贾克斯,开始疯狂地摇动着花手。 只见他挥舞着青龙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将其舞动得风雨不透、水泼不进,宛如一轮皎洁无瑕的银月悬挂在空中。 然而,尽管朱樉刀法精湛,但敌人的箭矢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下坠,仿佛永无止境。 第 1300 章 一骑当千 每一支箭矢与刀幕相撞时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同时还会溅射出成千上万道耀眼夺目的火花,就像元宵节夜晚绽放出的铁花一样绚烂多彩。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朱樉突然催动胯下战马,猛地向前疾驰而去。 他一口气冲出了足足三十步之远,与此同时,原本拖地而行的青龙刀也随着他身体的前倾而高高扬起。 紧接着,朱樉手腕一抖,刀身顺势一转,刀刃朝下,刀柄朝上,然后用刀尖轻轻地挑起地面上的沙土和碎石块。 这些被挑起的沙石顿时四处飞溅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沙尘旋风,瞬间遮挡住了所有弓弩手们的视线。 趁着这个绝佳机会,朱樉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弓弩手阵营猛冲过去。 眼见一击不中,弓弩手们毫不气馁,迅速做出反应。 他们敏捷地攀弓踏弩,熟练地搭上箭矢并拉紧弓弦,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又是一轮密集如雨的箭雨袭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朱樉却显得镇定自若。 只见他轻抚着胡须,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然后紧紧握住手中的青龙大刀,将其横着挡在胸前。 紧接着,他开始施展自己独特的刀法技巧:手腕灵活地上下翻动,使得手中的青龙刀宛如风车般飞速转动起来。 刹那间,刀光闪烁夺目,仿佛凝结成了一轮满月。 而那些射来的箭矢,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一般,纷纷坠落于马匹前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秦王胯下的赤骅骝骏马忽然仰头长啸一声,并高高扬起前蹄站立起来。 朱樉趁机跃马而上,挥动马鞭抽打马匹,驱使它如闪电般冲入敌军阵营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青龙刀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惊人的威势朝着敌人狠狠劈去! 为首的那名百户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便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失去控制,头颅径直飞向高空,足足飞出了三丈之远才重重摔落在地上;而没有了脑袋的身躯则摇晃了几下后,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关某,关云长在此!何人敢来跟吾一战?" 伴随着这声怒吼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 那声音如同旱地一声惊雷,直直地震得旌旗疯狂舞动,猎猎作响;又似怒涛般汹涌澎湃,让敌军士兵们的心肝都不禁颤粟起来。 敌人一个个惊恐万分,脸色苍白如纸,根本不敢上前应战,只能四散奔逃以躲避这场噩梦。 而此时的秦王,则宛如战神附体,孤身一人冲入敌阵之中。 只见他身形矫健,手持青龙偃月刀,纵马驰骋,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刀光闪烁间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每一次挥刀都是那么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刀落下都会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浪。 他就像一阵赤色飓风袭来,席卷了整个战场,一人一马,所到之处,皆化为修罗血地。 无论是那些试图用弓箭射击他的弓箭手,还是想要近身搏斗的步兵,都无法抵挡他凌厉的攻势。 在这片混乱与杀戮交织的战场上,秦王犹如鬼魅一般在敌阵中自由穿梭,来去自如。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严阵以待的弓弩阵,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无头尸体。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位秦王,此刻的他在敌人眼中,简直就是关云长再世,岳武穆重生! 荆州主将宋同知目光锐利,将战场上的形势尽收眼底。 眼见敌将来势汹汹,他当机立断,迅速下达命令,让部下改变阵型以应对敌人的袭击。 伴随着令旗翻飞舞动,荆州军训练有素,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灵活地转换战术,原本进攻的态势,瞬间转变为防守之势。 首先冲向前方的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他们身着重甲,步伐稳健有力。 每人都手握一根长达一丈二尺的巨型长戟,这些长戟闪烁着寒光,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紧随其后的是五百名手持长矛的长枪兵,他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牢牢地守住了两侧。 此时,战场之上呈现出一片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前方的长枪如同茂密的树林一般林立,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骑着一匹火红骏马的男子孤身一人向着荆州军疾驰而来。 面对如此威势,那三百重甲士毫不畏惧,他们齐声呐喊,手中的长戟同时挥舞,犹如千百条毒蛇从洞中窜出,带着凌厉的气势齐齐刺向那名来者。 然而,面对敌军,那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朱樉面容冷峻,毫无惧色。 他昂首向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啸:"尔等不过是一群江东鼠辈,居然也敢在此班门弄斧?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震慑整个天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他身下那匹名为赤骅骝的神驹突然抬起前蹄,用力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高亢激昂的嘶鸣。 "唏律律——!" 这声嘶鸣如同惊雷乍响,震撼人心,似乎在回应主人的豪情壮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朱樉如旋风般,急速翻转青龙刀身,然后猛地将锋利无比的刀尖狠狠地插入地面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人和马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骤然腾空飞起,足足有一丈之高! 令人惊叹不已的是,这一人一马竟然能够如此轻盈地越过敌人高高举起的长戟尖端! 刚刚安稳着地,那三百名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士兵们便匆忙转过身来,动作敏捷地调整好长枪的方向。 然而,朱樉的目光锐利而精准,犹如鹰隼捕食猎物一般犀利;他的招式更是阴险狡诈至极,让人难以捉摸。 第 1301 章 玩不起? 只见他巧妙地避开了对手头部所戴的坚固头盔以及全身覆盖的厚重铠甲等要害部位,专门挑选那些毫无防备的脆弱之处——脖颈作为攻击目标。 刹那间,他手中的青龙刀宛如一条凶猛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舞动起来,带起一连串耀眼夺目的刀芒。 这些刀芒如同闪电划过晴空,交错纵横,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眨眼之间,数十个血淋淋的头颅纷纷滚落于尘土之上…… 正在此刻,突然间,只听得敌军队列中央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十二道黑影如疾风骤雨般疾驰而出。 原来,这些人乃是敌方精心培养的链锤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战士。 他们挥舞着手中沉甸甸的流星锤,铁链在空中呼啸飞舞,相互交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这十二个大汉身形高大威猛,动作矫健敏捷,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只见他们三人一组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位,犹如四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般牢牢地守住自己的阵地。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呼啸声响起,那十二个人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锤,脚下的步伐一致,同时朝着朱樉胯下的战马,奔袭而来!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势,朱樉却显得从容不迫——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原本紧握刀柄的右手猛地一翻,将刀身翻转过来使得刀背朝上,紧接着用力一挥。 便轻而易举地用刀背,将迎面砸来的流星锤,给狠狠地磕飞出去! 还没等那些被击退的敌人回过神来,朱樉又迅速改变握刀姿势。 只见他反手握住刀柄,并挥舞起那柄巨大而锋利的青龙偃月刀,开始沿着逆时针方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圆弧线…… 刹那间,只看见一道耀眼夺目的寒光骤然闪过,随后便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原来刚才那一击“逆斩昆仑”,竟然直接把那十二名手持铁链巨锤的敌手齐刷刷拦腰齐断,变成了整整二十四截身躯! 顿时,猩红刺目的血浆如喷泉似的四处激射而出,足足溅射到了三丈有余的高空之中,方才缓缓落下! 整个场面血腥恐怖到了极点,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此时此刻,朱樉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就连他那件翠绿欲滴的袍子也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绛紫之色;而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青龙刀则不停地往下滴血,仿佛正在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远远望去,此刻的朱樉就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和阵阵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正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向这些幸存者逼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惊恐地看着那个杀神疾驰而来,正径直冲向中军! 而刚刚接任俞通渊职位的指挥同知宋威,则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当机立断,紧急召唤麾下的火铳兵们迅速集结,并摆开阵势准备迎战。 只见那四百名身强力壮的火铳兵手持长长的长柄双眼铳,整齐划一,排列成一列列长队,严阵以待。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与此同时,更有十几尊巨大无比的碗口铳被稳稳地架设到了前方。 这些碗口铳口径粗大,看上去威风凛凛,但其实它们的装填速度相对较慢。 然而,一旦发射出去,其威力却足以令人瞠目结舌——射程竟然高达惊人的两百步! 而且,每一尊碗口铳内都填满了大量坚硬的石弹以及尖锐的铁砂。 如此一来,它所造成的杀伤范围将会极其广泛,可以说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面对成吉思汗时代的铁骑,这样恐怖如斯的火力,也绝对能够让敌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毕竟,这种火炮可是有着辉煌历史的存在啊! 要知道,早在元朝大德二年的时候,元成宗铁穆耳就曾亲自下旨命令工匠铸造此等神兵利器,目的就是要用它来镇压当时,在草原肆虐横行的察合台汗国叛军。 然而,这种火炮存在着极其严重的缺陷,其准星之差,简直是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而装填速度更是慢到极致。 如果将它用于城防作战,或许还能凑合使用;但若是投入到野外战斗之中,恐怕连发射第二枚炮弹的时机都难以会有。 真正令朱樉感到头痛不已的,却是荆州军队所拥有的那整整四百支双眼铳! 这些火器尽管缺乏精确瞄准装置,但它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数量众多——一旦同时开火射击,仅仅一轮齐射便能释放出多达八百发的铅弹! 如此密集如雨的火力攻击,别说是朱樉本人了,即便是那位号称"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得以转世重生,面对这样恐怖如斯的炮火洗礼,恐怕也会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变成马蜂窝一般惨不忍睹吧? 当行至距离中军阵营前方大约三百步处时,朱樉毫不犹豫地拉紧手中缰绳,并用力一扯,胯下那匹名为赤骅骝的骏马随即发出一声嘶鸣,猛然停下脚步。 由于惯性作用,这匹马前蹄高高扬起,马掌上的坚硬马蹄铁与坚硬的地面剧烈摩擦,顿时溅起一串耀眼夺目的火星。 赤骅骝的两个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炽热的气息,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不满意。 只见它把头猛地转过去,然后用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马背上的朱樉,抱怨道:“嘿,二弟啊,这才几天不见面,你咋变得如此胆小,这么怂啦?真是让大哥,我觉得失望透顶啊!” 朱樉见状,连忙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赤骅骝的鬃毛,同时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它,试图平息它心中的不满。 待赤骅骝稍微安静下来之后,朱樉便挺直身子,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起来:“朱柏,你这个狗娘养的玩意儿,快给本大爷滚出来受死吧!” 第 1302 章 激将法 此时,一直躲藏在暗处观察情况的朱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情绪,准备冲出去与对面男子理论一番。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大骂的时候,突然间却感觉到对方发出的那声怒吼,异常熟悉,宛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刹那间,朱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着明显颤音的腔调结结巴巴地问道:“二……二哥?难道真的是你吗? 你居然还没有死?” 朱樉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哈哈,多亏了你啊,本王这次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说罢,他轻轻地用手指一弹手中那把闪耀着寒光的青龙刀,只听得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响起,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一般。 紧接着,朱樉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缓缓开口道:“现在嘛,机缘巧合之下,本王得到了关羽关二爷的绝世宝刀,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聪明点,赶紧自己站出来领死吧,免得牵连那些无辜的人陪着你一起遭殃。” 听到这话,朱柏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压抑。 然而,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之色,反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笑够之后,朱柏猛地抬起手来,直直地指向朱樉,口中怒斥道:“装神弄鬼!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本王手下拥有精兵强将上万,而你秦王现在,不过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就凭你这点能耐,居然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到这,朱柏怒极反笑道:“今日,死到临头的,不是我,是你,秦王朱樉!” 对方年轻气盛,果然如我所料般落入了我的陷阱之中,只见朱樉不禁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十二啊老十二,你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些,根本不懂得这江湖之上人心叵测、阴险狡诈呐!" “哥哥我要等的,就是你这一番话!” 话音未落,但见朱柏突然迅速转过身去,刹那间便注意到四周,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卒们竟全都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极为怪异而又异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那一道道视线当中,不仅蕴含着大约六七成左右的疑虑及困惑之情,更夹杂着剩余两三成的轻蔑以及鄙视意味在内。 眼看着眼前这般情景,尤其是当朱柏亲自向众人揭穿了秦王真实身份以后,那些之前一直被蒙蔽得晕头转向、全然不知内情真相究竟如何的荆州军士兵们终于如梦初醒一般纷纷主动缴械投降。 眼见局势已然彻底失控,胜利无望之际,朱柏心急如焚之下急忙唤来了身旁的指挥使同知宋威,并神色慌张地对其吩咐道:"快快快!老宋啊,速带人马前去将那秦王速速斩杀掉!" 宋威向来就是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人,当听闻湘王竟要派遣自己前去铲除秦王时,他顿时吓得心惊胆战,心脏仿佛擂鼓一般砰砰作响。 宋威惶恐不安地连连摆手推却道:“大王啊!以末将的实力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不入流的潘凤罢了,恐怕就连那董卓帐下的华雄也远远不及呀。” 他苦着脸继续说道:“您竟然想让微臣去斩杀威震天下的关二爷?这简直就是太高看我老宋啦!” 开什么玩笑呢,他宋威可不傻,自然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 凭他这么点微不足道的本事,居然敢跑去与一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一较高下? 万一不幸战败倒也罢了,但倘若一不小心真把秦王给打败了,那么不仅他本人会立刻被处以极刑,甚至连他的一家老小都会受到牵连而惨遭灭门之灾。 横竖都是难逃一死,像这样赔本的生意,宋同知这个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才绝不会轻易去冒险呢。 眼见着眼前这个人竟然无动于衷,朱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你倒是挺能沉得住气的嘛!不过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以来,你究竟贪墨了多少军饷? 要是这件事情被父皇得知了,他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妻儿老小和九族的! 到时候恐怕就连你们家祖坟都会被锦衣卫给刨开呢!” 要知道,根据《大明律》规定,如果官员贪污超过六十两银子就要被处以枭首示众之刑;而像他这样一下子贪污了整整五百两银子的巨额数字,简直就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甚至可以直接将其判处剥皮揎草以及凌迟处死等酷刑! 然而,朱柏却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恐吓对方道:“哼!你要是按照本王说的去做,从今天起,你家中的妻儿老小,本王会亲自出面,照拂他们。” “若是不听,本王只能送你的妻女去教坊司接客了。” 事已至此,眼看着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这位心狠手辣的湘王手中,而且又被对方死死捏住了致命的把柄。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选择跟随湘王一条道走到黑了。 宋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时而发青,时而发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内心挣扎。 终于,他紧紧咬住牙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回答道:"末将在此立下誓言,如果我有幸能够阵斩敌寇,请大王务必兑现您曾经许下的诺言!" 说完这句话后,宋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朱柏静静地看着宋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下,他实在无法保证能否如约履行承诺。 然而,面对宋威如此坚定的目光和恳切的请求,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轻轻地颔首,表示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至于其他事情,也只能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第 1303 章 “落荒而逃” 得到了湘王的承诺后,宋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他深知这场战斗将会异常艰难。 于是,他迅速率领着那支由五百名精锐组成的部队奔赴战场。 这些士兵们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犹如铁塔一般矗立在那里。 每个人和他们所骑乘的战马都被厚重坚实的铁甲严密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具甲骑兵,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更为重要的是,这支队伍中的许多成员曾经都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开国功臣——临川侯胡美的亲兵。 而这位胡美将军,恰恰就是湘王殿下亲生母亲——胡顺妃的父亲,换句话说,他也是朱柏王爷的外公啊! 如此一来,这些士兵对于湘王的忠诚程度自然无需多言。 宋威一马当先,手中紧握着一柄巨大的宣花斧,一路冲杀过去。 凡是遇到逃跑的敌军士卒,他毫不留情,手起斧落,瞬间就让对方身首异处。 就这样,连续斩杀了数名逃兵之后,原本溃散的军心逐渐稳定下来。 宋威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着:“湘王殿下向来以仁厚著称,平日里对我们关怀备至,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啊!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 “今日,殿下有难,正是我们这些荆州儿郎们挺身而出,赴汤蹈火之时!” 然而,千户马宣却流露出一丝犹豫和迟疑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宋大人,您看看对面马上那个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秦王殿下啊!” 听到居然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唱起了反调,宋威顿时怒火中烧,双眼圆睁,声色俱厉地呵斥道:“马宣,你给本官听好了!你可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家的人!我们乃是荆州三卫,有护卫湘王殿下之责!” “可不是什么秦王麾下的西安三卫! “咱们的头上,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湘王殿下。” 说到这里,宋面猛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那群神情紧张的士兵。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巨大而锋利的斧头,然后用力地将其高举过头。 随着他这个动作的完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心头一震。 紧接着,宋面用一种低沉但却充满力量感的声音说道:“诸位!我们都是湘王殿下的忠诚护卫啊!今天,若是湘王殿下出了什么差池,那么不仅我们这些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连整个荆州三卫从上到下,一万六千五百名将士,也绝对逃不过一劫! 而且,我们家中的妻儿老小也会受到牵连,被官府打入贱籍,子子孙孙,永远无法翻身!” 说完这番话后,宋面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 接着,他又继续开口道:“大家好好想一想吧! 想想你们自己,再去考虑一下你们家里那些无辜的妻子儿女们……他们可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受苦难吗?” 荆州军原本已经萎靡不振、士气低落,经过了宋同知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士兵们纷纷挺直了身躯,眼中闪烁着坚定和果敢的光芒。 许多原本放下武器或心灰意冷的人也迅速回过神来,重新握紧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朱樉稳坐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当他看到宋威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赞赏之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在历史长河中籍籍无名的指挥同知,竟能在如此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展现出非凡的领导力。 “好样的!”朱樉暗自赞叹道,同时对自己之前,轻视了湘王和他麾下的荆州三卫感到有些懊悔。 换而言之,他就是太小觑了天下的英雄豪杰。 毕竟,所谓英雄,往往都是那些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之人。 而眼前的宋威,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如果朱二爷得知这位看似英勇无畏的宋威实际上不过是个擅长阿谀奉承、欺世盗名之徒;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污吏,恐怕会把朱樉惊掉了下巴吧?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在大明朝这片广袤无垠的疆土上,有忠心为国,以死殉国的大丈夫,亦有欺世盗名,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 就在这时,只见宋威手提一柄硕大无比的宣花斧,率领着五百名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具甲骑兵如潮水般朝朱樉冲杀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朱樉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勒紧缰绳,并迅速掉转马头,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东郊的一片桃林疾驰而去。 眼瞅着秦王落荒而逃,朱柏岂能让他轻易得逞? 只见他身手敏捷地从背后解下那张长长的弓弦,但见此子生得一副儒雅模样,年纪不过才区区一十五岁而已;然而,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原来他竟是个弓马娴熟之人,甚至能够轻松拉开一张重达一石的强弓呢! 此刻,朱柏稳稳当当端坐于马背之上,右手轻挽弓弦,左手将箭头紧紧扣住,然后猛地一发力,瞬间将弓弦拉成一轮圆满的弯月状。 紧接着,只听“嗖”的一声闷响,那支锋利的箭矢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射出,宛如一道闪电般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朱樉的后心部位激射而出。 此时此刻,朱樉只顾埋头狂奔,根本无暇顾及身后之事。 突然间,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传入耳际,与此同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箭矢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但见朱樉却并未惊慌失措,只见他手握青龙宝刀,顺势向后轻轻一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刹那间,一股强大无匹的劲力自刀锋处喷涌而出。 只听得“铛”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传来,那支原本来势汹汹的箭矢撞上了刀背,竟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一般,被硬生生地反弹开来,远远地飞射向他方。 第 1304 章 一路追杀 眼见一击不中,朱柏并未气馁,只见他双臂肌肉紧绷,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紧接着,他迅速调整姿势,左右手臂同时发力,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般,朝着朱樉逃窜的方向接连射出两支利箭。 此时的朱樉正拼命地骑着马狂奔,耳边狂风怒吼,仿佛要将他吞噬掉一样。 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入他的耳中:“飕飕——!”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朱樉心中一惊,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俯身贴伏在马背之上。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他头顶上方掠过,由于速度过快,竟然偏离了目标,直直地射中了一旁的树干。 而另一支箭矢则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急速飞来,紧贴着朱樉的头皮擦过,然后稳稳地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 与此同时,朱樉头上戴着的那顶绿色帽巾也被箭矢削飞出去,连同几缕发丝一同飘落在半空中。 朱樉头上的帽巾掉落,露出一头标志性的黄毛,披散的头发在空中飞舞,仿佛金毛狮王降临一般。 一走进这片繁茂的桃树林,朱樉便立刻拉紧缰绳,让胯下的骏马止住步伐。紧接着,他迅速掉转马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紧跟其后的朱柏一行人,并发出一阵爽朗而又略带戏谑意味的笑声:"嘿,老十二啊,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呢!" 听到这句话,朱柏不禁微微一愣,但转瞬之间,他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瞬间变得阴沉似水,嘴角更是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句恶狠狠的咒骂:"老二,事已至此,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故弄玄虚?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已是死到临头了吗?" 面对朱柏的怒斥与质问,朱樉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后,他用手指向朱柏的后方,脸上露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嘲讽地道:"怎么,难道,你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吗?你不妨回过头去仔细瞧瞧,看看此时此刻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究竟还剩多少人吧!" 朱柏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猛然转过头来,想要证实朱樉所言非虚。 果不其然,只见远处的宋威等一众手下正迈着匆忙的脚步朝这边飞奔而来。 然而,就在朱柏刚刚看清局势之时,眼前突然一花——原本站在对面的朱樉眨眼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那匹孤零零的枣红马却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悠然自得地低头啃食着脚下嫩绿的草皮,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毫无关系一般。 当朱柏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一次被朱樉戏弄了一番。 此刻的朱柏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弓,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甚至开始泛白,而那原本紧绷的弓弦也因为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长弓的手臂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朱柏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够抓住朱樉这个家伙,但没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不仅让对方成功逃脱,而且自己还带着一众手下追了足足有十几里路! 这一路上可谓是风驰电掣、疲于奔命啊!以至于包括宋威在内的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是大口喘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似的。 可即便如此,朱柏依旧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只见他怒发冲冠,扯着嗓子吼道:“无论如何,哪怕是将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你们这些废物也要给本王把朱老二那个挨千刀的找出来!否则休怪本王严惩不贷!” 此时,骄阳正盛,阳光炽热无比,照得人浑身发烫。 但对于身处桃林中的众人来说,这样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带来太多困扰,反倒是这里茂密的灌木丛以及雨后格外潮湿泥泞的地面成了最大的阻碍。 走在最前面的宋威和其他几位千户率先进入了桃林,结果他们的马匹前脚刚踏进林子,后脚便陷入了深深的泥潭之中,任凭怎样使劲儿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马儿越陷越深…… 朱白见到眼前的情景后,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全体将士立刻下马,绝对不能让朱老二逃脱!” 伴随着湘王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响起,那五百名全副武装、身披重甲的骑兵迅速从战马上翻落下来。 尽管身体已经极度疲劳,但他们仍然咬牙坚持,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茂密的林子之中。 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以十人一组的形式散开,小心翼翼地穿梭于林间小道之间,仔细搜寻着秦王可能藏匿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心中充满愤怒与焦急,湘王朱柏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他深知这片桃林面积虽不算广阔,但其中的桃树却长得异常高大粗壮,树冠繁茂如华盖般遮蔽天空。 若有人存心躲藏在此处,想要隐匿数百甚至上千人之多并非难事。 考虑到自身安全问题,朱柏决定不亲自深入险境。 于是,他带领着十几名贴身侍卫,悄然退出了桃林范围,并在附近找了个较为开阔且视野良好的地方驻扎下来,以便随时掌握林中动静并做出应对之策。 走到那棵大树下,朱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正在悠闲地吃着草的爱马上。 他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侍卫轻声说道:“你去那边,将孤的赤骅骝牵到这里来。” 这名侍卫恭敬地点点头,便快步走向马匹所在之处。 朱柏则继续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匹赤骅骝可不一般,它可是察合台汗国的后裔帖木儿进献给大明朝的珍贵礼物。 而且,当朱柏举行加冠之礼的时候,父亲朱元璋特意将此马作为成人礼送给他。 可以说,这匹马对于朱柏来说意义非凡。 然而此刻,朱柏却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 第 1305 章 身陷泥潭 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如此珍爱的坐骑竟然会听从老二的命令,甚至与那个可恶的家伙产生某种关联。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侍卫已经成功地将赤骅骝牵到了朱柏面前。 朱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迈步上前,一脚踩住马镫,正准备翻身跃上马鞍。 可就在他身体刚要离开地面的一刹那,突然间,一阵刺耳而又尖锐的哨音响彻整个空间。 “咻——”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口哨声响彻山林之间,仿佛一只灵动的鸟儿在枝头欢唱。 这声音对于赤骅骝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它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四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 只见赤骅骝突然扬起前蹄,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直立于空中。 紧接着,它以一种惊人的力量和速度落下四只马蹄,每一步都犹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它那强健有力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摇晃、扭动,似乎要将所有压抑已久的能量释放出来。 此时此刻,坐在马背之上的朱柏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紧紧抓住缰绳,但终究还是无法抵挡赤骅骝如此凶猛的动作。 最终,朱柏像一颗炮弹一样从马背上飞射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朱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失去意识。 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一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眼见湘王坠马倒地不省人事,周围的侍卫们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纷纷手持刀剑长枪等各式武器,迅速向湘王聚拢过来,并围成一圈严密守护,以防有人趁机袭击湘王。 然而,就在众人紧张忙碌之际,却无人留意到头顶上方的那棵参天大树。 此刻,在粗壮的树枝上,正悄然蹲着一大一小两道黑影。 他们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宛如鬼魅般神秘莫测。 两人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默默地凝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那两个人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竟然就是刚才离奇失踪的秦王以及之前九死一生逃出来的蜀王! 只见朱椿猛地转过身来,昂首挺胸,目光径直投向身旁的朱樉,并开口问道:“二哥啊,咱们现在是否可以开始行动啦?” 朱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得到二哥的首肯后,朱椿迅速卷起衣袖,然后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着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他成功地取出一根二踢脚。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这根爆竹的引信。 伴随着“呲呲”声响起,二踢脚犹如一条火龙般腾空而起。 眨眼间,它便在半空中绽放成一朵绚丽夺目的红色烟花。 而当那团红色烟雾逐渐消散之际,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原本藏匿于桃树林中的整整两千名石柱番兵突然冲杀而出! 这些番兵们光着脚丫子,手中紧握着足有一丈有余的白色长杆钩镰,身形矫健敏捷得如同树上的猿猴一般。 尽管身处茂密的山林与泥泞不堪的土地之间,但他们却如履平地,仿佛行走在平坦大道之上那般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换作是在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区作战,那么这区区两千名白杆兵恐怕未必能够抵挡住五百名全副武装且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发起的首轮猛冲攻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五百名身披重甲、全副武装的骑兵竟然失去了他们赖以驰骋沙场的战马! 此刻,他们双脚深陷于泥泞之中,仿佛变成了五百个沉重无比的铁罐子一般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则有整整两千名凶悍善战的番兵严阵以待。 只见他们每四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彼此之间默契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 紧接着,这群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便手持着锋利无比的白色长枪,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刹那间,只听得阵阵清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重甲士兵纷纷被对方以巧妙之法成功地钩翻倒地! 更糟糕的是,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罐头"们一旦跌倒在地并陷入泥潭之后,其身上所背负的数十斤厚重盔甲瞬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多人甚至连挣扎起身都难以做到,更别提要在如此恶劣环境下继续战斗了;有些人直接沉入泥浆深处,若非运气好或许早已命丧黄泉……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支号称精锐中之精锐的五百具甲重骑部队居然就这样被来自地方的所谓"杂牌军"轻易击败,并惨遭屠杀殆尽! 林中的喊杀声骤然响起,犹如惊雷乍起,震耳欲聋。 原本平静的树林瞬间被血腥与混乱所笼罩。 侍卫们见状脸色剧变,心知情况危急,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 他们手脚并用,匆忙而有序地将昏迷不醒的湘王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马上。 仪卫司千户马宣回首望去,只见桃林中黑影晃动,喊杀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那阵阵厮杀声仿佛要冲破这片天空,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不时有几声凄厉的惨叫从桃林深处传出,那是一些同僚在临终前,绝望的哀嚎。 这些声音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击着马宣的耳膜,令他不禁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无需亲眼看去,仅凭这恐怖的场景和凄惨的叫声,马宣便能清晰地勾勒出此时桃林深处的惨状——那里无疑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间炼狱! 面对如此险恶的局势,马宣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命令道:“诸位兄弟,看来宋大人他们遭遇了敌人的伏击!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速速上马,随我一同离去,务必确保殿下安全抵达长沙!” 第 1306 章 太过蹊跷 原本应该由指挥同知宋威负责统领众人,但此刻他却并不在此处,于是乎,马宣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现场官职最高的那一个。 而那些排在他之上的两位指挥佥事呢?很遗憾,他们早已追随俞指挥使父子一同命丧于秦王之手,成了刀下亡魂。 就在这时,听闻这些人即将离去,那个始终藏身于树梢之上的胖小子蜀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冲动。 只见朱椿迅速弯腰蹲下身子,并伸手探入自己的靴子之中摸索着什么东西。 须臾之间,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便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紧接着,朱椿毫不犹豫地抱住身旁的大树主干,正欲沿着树干顺势滑落而下时,突然间有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如鬼魅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后背,并稳稳地按压住了他的双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朱椿惊愕万分,急忙扭过头。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是二哥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片茫然和困惑之色。 只听朱樉轻声对他说道:“嘘——!莫要出声!” 同时还做出一个让他保持安静、切勿轻举妄动的手势动作,似乎生怕这样会惊动下方的侍卫,因为这些人已经成了一群惊弓之鸟。 随着马千户一声令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集体冲向西门,他们紧紧围成一个圈,将湘王朱柏护在最里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长沙的方向出发。 眼看着朱柏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小胖子朱椿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 他扭过头去,满脸都是不悦之色,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老十二啊!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恶徒,昨晚,差一点儿,就让他取走了咱们哥俩儿的性命! 二哥,我真是想不通,你为何偏要拦住我,不肯让我冲下去,将这无耻之徒碎尸万段呢?" 朱椿越说越是气恼,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若是放在几日以前,这位温文尔雅且以谦谦君子而自居的"鼠王朱椿",绝对不会口出狂言。 然而此刻,面对湘王朱柏这般令人发指的行径,就连少年老成的朱椿也不禁怒不可遏,由此可见,朱柏的斑斑劣迹,是有多么可恶,多么令人发指了! 俗话说得好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 那个历史长河中的湘戾王,也许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吧! 不然,他怎么会做出纵火自焚这种荒谬的行为呢?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然而,朱樉却并未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经过一番深入思考后,他突然感到有些许异样,一丝丝疑惑涌上心头。 于是乎,他转头对着一旁的朱椿问道:"老十一啊,你难道就没有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几分蹊跷和古怪么?" 朱椿闻言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实在看不出有何怪异之处,并反驳道:"老十二,这人性情刚烈,素来都属一个人特立独行,做事又不计后果。" “依小弟来看,残害兄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老十二还真的干得出来。” 朱樉听后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用手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缓缓开口说道:"在我看来,像我们这些宗室皇子,身处封地之上,即便是犯下些诸如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类的罪行,那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更何况,像藩王府邸逾制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若是朝廷真要深究下去的话,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藩王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了!" ”更不用说老头子是出了名的溺爱子孙,连老四将前朝的皇宫大内当成私人府邸这种事,老头子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一样。” “依我看呐,老十二的这座道观虽说确实有那么点僭越之处,但照常理来讲,他也没有搬进来住,更犯不上直接就跟咱们兄弟二人动起手来呀! 毕竟我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更没不共戴天之仇嘛。 可如今他居然这般狠心地想要置我们于死地,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看不顺眼我的霸道作风吗? 但问题在于,你与他素昧平生、无怨无仇的,他为何也要对你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呢?” 直到身临其境,身在皇室之中,朱樉方才深切地领悟到:原来朱元璋这老家伙对于他们这帮儿子辈的容忍程度,底线竟是如此之低,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比如说老四朱棣的燕王府邸,竟然明目张胆地修建在了元朝大内的太液池边! 不仅如此,这燕王府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它的正殿——承运殿,其实正是前朝天子曾经上朝,举行大典,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大明殿啊! 虽然,对外宣称这是一座全新修筑而成的燕王府,但事实上呢? 不过是将前朝遗留下来的那几座宫殿稍作改动,再换上几块崭新的牌匾罢了。 至于那位周王朱橚,则比他四哥还要过分许多。 此人居然与当地的官员暗中勾结在一起,毫不顾忌朝廷律法和皇家颜面,将开封的府库视为自己家的私库一般随意取用。 甚至还屡次假借"赈灾救民"之名,大摇大摆地盗取官粮。 这种行为简直让人无法容忍! 相比之下,老五的周王府规模之宏大、气势之磅礴,更是令人咋舌不已。 且不说那些高耸入云的宫墙如何壮观巍峨,仅仅是整座宫城本身,其城墙的长度便已长达五里又二百三十步有余,高度也足足超过了五丈! 这样的规格远远超出了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亲自提笔书写颁布的《皇明祖制》所规定的范围,藩王府邸,其规制有着严格限制:王城周长不得超过三里三百九步五寸;而宫殿建筑高度则不得高于两丈九尺。 然而,朱橚所拥有的周王府邸,无论是从规模还是气势上来看,都丝毫不逊色于眼前这座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道观——太晖宫,实际上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紫禁城! 此外,齐王朱榑与代王朱桂二人更是生性暴戾残忍至极。 第 1307 章 老朱家的一群类人猿 他们不仅肆意屠杀无辜平民百姓,甚至还胆敢明目张胆地豢养一批亡命之徒作为自己的心腹死士。 至于那位排行第三的晋王朱棡,则偏爱将活人用绳索捆绑得严严实实,并像对待牲畜一般拴在马背之上。 随后,他便会骑着马匹招摇过市,令下人在百姓面前,当众展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五马分尸”的酷刑场面。 若要提及历史记载中的秦王朱樉,那就更为不堪入目了。 此人作恶多端,不但对老百姓施以惨无人道的暴行,而且竟然丧心病狂到去阉割年幼孩童取乐解闷儿。 最为过分的是,他居然敢肆无忌惮地穿着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五爪金龙袍,堂而皇之地躺在雕刻着精美龙纹图案的大床之上安然入睡。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可以说明初的藩王就是一群类人猿的生物,像蜀王朱椿这样循规蹈矩,爱民如子的王爷,在老朱家的诸王之中,简直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老朱家那些奇葩王爷,有不少人,其实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对于这些藩王们来说,所谓的僭越与逾制根本算不上什么严重的罪过,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罢了! 这的确是让朱樉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按照老头子一贯的性情来看,如果只是私自建造宫殿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顶多就是降下一道圣旨,派一个钦差大臣过来训斥一番而已,责备一下不要奢靡过度,劳民伤财,罢了。 毕竟现在又不是建文朝啊,换成了自己这个大侄子做皇帝,怎么可能会朱柏这样小题大做,一上来就跟他们撕破脸,玩儿命的呀! 朱樉把心中所想一一讲出来后,一旁的朱椿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只见他用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之中,并喃喃自语道:“二哥说得对,小弟我也认为老十二就算真的头脑发热,也不至于要跟我们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稍微停顿片刻后,朱椿继续分析道:“难道说是有人暗中挑唆离间吗? 还是说老十二被人抓住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把柄不成?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为何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朱樉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说道:“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因为那老家伙杀害了他的外祖父胡美啊!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埋下那些诡异的木偶小人,以此来诅咒老头子吧?” 朱椿听后,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他语气平缓地分析道:“以我对老十二的了解来看,他和临川侯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深厚的情感。 毕竟,祖孙二人,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次面。 要知道,当初临川侯离世时,老十二甚至都没有给他服丧。” 原来,这临川侯胡美虽然膝下并无子嗣传承香火,但却收了一名外甥作为养子,名为康泰。 而且更为特别的是,临川侯是老来得女,年过四十才有胡顺妃这么一个女儿。 如此一来,年逾古稀的胡美与年仅十五岁的朱柏之间,年龄差距竟高达六十余岁! 这般巨大的代沟,实在难以让他们产生多少共同语言或共鸣之处。 说到这里,朱椿满脸疑惑地问道:“二哥,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故意放走老十二呢?这样做岂不是坐失良机,让我们失去了一次抓住他的机会吗?” 朱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解释道:“老十一啊,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得失,却没有想到长远之计。 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老十二抓起来,虽然能解一时之气,但也只能得到一些皮毛信息。 而将他放走,则可以像钓鱼一样,通过放出一根长长的线,去引诱隐藏在深处的大鱼上钩。” 朱樉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揭开这个阴谋,找出真相,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听完哥哥的这番话,朱椿如梦初醒般拍了一下脑袋,兴奋地说:“我明白了!二哥真是深谋远虑啊! 您是想利用老十二作为诱饵,给他营造一种安全逃脱的假象,然后,再悄悄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敌人上钩,让他们自投罗网。 这样一来,就能将真正的幕后主使,给一网打尽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此时,原本激战正酣的桃林中已经逐渐恢复平静,喊杀声和兵器相交之声也慢慢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白杆兵的头领、石柱宣抚使马克用以及同知陈世显匆匆赶来禀报情况。 只见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朱樉和朱椿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后大声说道:“启禀二位殿下,荆州中卫的指挥同知宋威愿意投降归顺!” 听到他们的话,朱樉身轻如燕,只见他身形一闪,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犹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树上跳下的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原来,这个名叫宋威的指挥同知,正是朱樉点名要生擒活捉之人。 得知此人已被成功拿下,朱樉不禁喜出望外,哈哈大笑起来:"马兄、陈同知啊,此次行动全赖有你们相助,实在是辛苦啦! 先记你们一个头功,将来,我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陈世显闻言,急忙跪地叩头谢恩:"下官谢过秦王殿下的隆恩!" 而一旁的马克用则只是拱手作揖,微微躬身施礼,表示自己不过是尽到本分罢了,实不敢贪天之功。 看着马克用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朱樉心中暗自好笑。 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马克用的肩膀,豪爽地大笑道:"马兄啊,你我此番同行一路,情同手足,亲如兄弟。 期间更是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可谓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呐!" "既是如此亲密无间之兄弟情义,何必这般客气呢? 以后若再这般生疏,可别怪我要怪罪于你了哦!" 第 1308 章 老马的心结 马克用满脸苦涩地笑着说道:“朱二兄、秦王殿下,这次长途跋涉下来,您可真是将我蒙在鼓里,瞒得好苦啊啊!” 接着他又有些惶恐不安地继续说道:“您身份如此尊贵,乃是皇室宗亲;而我不过是区区一个蕃邦下臣,下官实在不敢高攀,没有跟您称兄道弟的资格。” 朱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并注视着马克用的双眼,神情严肃地对他讲道:“老马,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了,你可是堂堂的大汉伏波将军,忠显佑顺王马援的后人啊。” 听闻此言,马克用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一片,因为其实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早前,他所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信口胡诌出来的。 毕竟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大明朝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中间更是历经了数十代人的更迭变迁。 至于他们这支所谓的远房亲属,与当初那支声名显赫的东汉伏波将军直系后裔之间,究竟还剩下几分血缘关系,恐怕也就唯有老天爷才知晓答案咯。 马克用脸色大变,急忙摆手说道:“下官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请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恐怕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让下官颜面尽失的。” 马克暗自思忖着自己早前的那番话,到底是有些不妥。 要知道,伏波将军马援可是声名远扬,其家族更是源远流长。 尤其是马援的直系后代们,长期定居于山东青州一带,传承有序。 其中,当代最为著名的,要属那位曾任太医一职的马飞兴了,如今已官至青州知府。 这位马知府乃是马家嫡系子孙,而且还是马援的第四十一代传人呢! 想当年,马家辉煌之时,可谓门庭若市;然而时过境迁,今非昔比,马家虽然渐渐没落下来,但家族的内部关系,却更加错综复杂起来。 像马克用这样并非大宗嫡系出身的旁支后裔,能否得到现任族长马飞兴的认可,接纳他们成为族人,还是两说。 毕竟,中原地区的士大夫一向都是眼高于顶,喜欢居高临下,然后,称呼他们这些边疆的土官为“蛮夷”。 尽管马克用在石柱地区也算是有点小名气,但一旦离开四川这片土地,别说是堂堂青州知府这种级别的官员了, 就算是那些九品小吏也不会把他这个从四品的宣抚使放在眼里。 毕竟对方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而他马克用充其量不过是个地方势力上的一个小小头目,罢了。 马克用心里暗自思忖着:无论如何,绝对不能给旁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或把柄,以免自己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然而,与马克用所想大相径庭的是,朱樉心中另有盘算。 对于朱樉来说,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拉拢、收服马克用此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促使朱樉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 实际上,这里面存在着两层缘由。 首先,从历史角度来看,石柱马家可谓是满门忠烈之士,他们自始至终从未背叛过大明,直至朝代更迭,石柱马氏也始终坚守职责,为大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其次,则是由于此次出行时所携带的兵力有限,且大部分人马都被派遣到成都城中驻守,以震慑当地势力。 如此一来,朱樉此番湖广之行,能够依靠的力量,仅剩马克用麾下那两千多名"白杆兵"了。 这些白杆兵身着厚重的皮甲,手中紧握着洁白的长杆长矛,从外表看起来,其装备与历史上那位声名远扬、威震天下的忠贞侯秦良玉所率领的白杆精锐颇为相似。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尽管两支军队的装备几乎相同,但是在兵员素质以及训练水平方面,两支白杆兵却有着天壤之别。 相较于历史上那支身经百战、立下赫赫战功的白杆兵而言,眼前这批所谓的“白杆兵”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目前看来,这一群白杆兵,让他们跟在后面壮声势,打一打顺风仗,或者派去痛打落水狗可能还行。 但倘若要真正将他们投入到正面战场上,与刚才那五百名全副武装且久经沙场的具甲骑兵正面交锋,恐怕用不了一个回合,这群杂牌军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然后,四散奔逃的。 正因为如此,朱樉才迟迟不让他们现身,而是选择将他们藏匿于周边茂密的树林当中,主要作为后备军使用。 真没料到啊!谁能想到仅仅只是因为昨日那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一项安排,竟然能在今日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令人不可思议啊! 当听到马克充满忧虑地说完之后,朱樉缓缓转过身来,并将目光投向站在身旁那位身材略显肥胖的朱椿身上,然后开口向他发问:"嘿,老十一呀,你的记忆力超群,这位马伏波的直系后裔聚居在何地啊?” 朱椿稍微思考了片刻工夫后,随即提高嗓音大声回答说:"根据小弟所掌握到的情况来看,青州知府马飞兴的生父——马良甫先生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山西省洪洞县境内那个名叫马家屯子的地方哟。" 朱樉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嗯……原来如此啊!对了,我好像还有位住在远方的表亲叫做马烨呢,说不定和他们老马家之间有着某种亲缘关系吧?" 朱椿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要知道,这个马烨可非同小可啊! 他乃是马皇后的堂侄辈人物,而且还是宿州马氏,家族里硕果仅存的一根独苗! 而且,马援的祖籍是陕西扶风人,而马皇后的父亲徐王马公是安徽宿州人。 山西马氏和宿州马氏,这两个家族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遥想当年,父皇刚刚登上皇位之时,局势尚未稳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第 1309 章 笼络人心 父皇欲借着即将北伐之机,大肆封赏功臣宿将来稳定人心,原本,父皇是想遵循前朝旧制,来加封一批皇亲国戚。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没有马皇后的深明大义和三番五次地规劝阻拦,恐怕马烨就要成为大明朝历史上第一个以外戚身份封侯之人了! 朱椿听闻此言,不禁心生疑虑,连忙追问道:“二哥,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朱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还记得当年老头子初登大宝之际,曾经四处张榜,寻觅母后亲人的下落吧? 如今,咱们与山西马家素有渊源,且他们又一心想要与咱家攀上关系。 倒不如顺水推舟,由我代替已逝的大舅作主,促成这桩姻缘。 让马烨娶他们家的一名女子过门,如此一来,宿州马氏与山西马氏也算是联姻啦!” 要知道,那山西马家在东汉年间可是赫赫有名啊! 不仅贵为皇亲国戚,更是一方豪强、地方望族。 其家族底蕴深厚,声名远扬。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转眼间,已过去了千年之久。 曾经辉煌一时、名噪天下的山西马氏家族,也如那日薄西山般逐渐走向衰落,往昔的荣耀与光辉已然消散殆尽。 此时若要让他们与身为皇亲国戚的马烨联姻,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难得的好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算得上是对方高攀了。 毕竟以马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放眼整个京城乃至全国,能与之相配的女子可谓凤毛麟角。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婚姻大事,作为男主角的马烨是否心甘情愿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为此刻,他的小命,已经捏在了朱樉的手里,自己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更别奢望能够说出一个“不”字来违抗朱樉的命令了。 待朱樉把话说完之后,一旁的朱椿瞬间便洞悉了其中深意。 只见他暗自思忖道:“原来如此! 二哥此番举动,无非是想用马烨的婚事作为筹码。 逼迫山西马家的当家之人点头应允,好使那些散落在外的石柱马家这样的庶出旁支,能够认族归宗,重新回归本族怀抱,罢了。” 朱椿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一定会照做,并满口应承道:“二哥尽管放心好了,小弟这就立刻亲笔书写一封信件,将此事告知给青州知府马飞兴。” 朱樉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和满意。 对于这件事情来说,如果让他直接出马处理恐怕并不妥当,难免会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要知道,从名分上来看,马克用依旧算是隶属于蜀藩的臣子。 因此,若能请动蜀王亲自出面操办此事,那自然是最为理想、恰当不过的解决方案了。 待得把该交代的事项都一一安排停当之后,朱樉便调转目光,望向一旁的马克用,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缓声道:“马兄呐,依我之见呀,过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能听到一个天大的喜讯啦! 到时候嘛,哈哈,可别忘了邀请我和十一弟去喝你的喜酒啊!” 此时此刻,马克用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眼眸之中满含感激之情。 想当年,他们马家的祖先马定虎曾接受朝廷旨意,远赴西南地区平定叛乱。 然而自那时起,那些与他们已经出了五服的同宗族人却对他们冷眼相待,甚至将他们赶出了宗祠,鄙夷地称他们为“蛮酋”。 自那时起,认祖归宗便犹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着每一代石柱马氏历代家主的心结,并成为了他们心中无法磨灭的执念。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了近三百年。 如今,这些一直漂泊在外的游子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时刻——回归本宗、被载入马氏族谱之中。 马克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地说道:“承蒙大王厚爱与恩赐,让下官得以实现多年来的夙愿,此等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啊!”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俯身跪地,表示对朱樉的感激之情。 朱樉见状,急忙迈步向前,伸手将马克从地上搀扶起来,同时略带埋怨地责备道:“马兄啊,你我向来以兄弟相称,亲如一家。 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又何必如此多礼呢!” 话刚说完,朱樉却突然停下话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板着脸孔继续说道:“若是你还这般见外,那小弟可就要转身离去,从此,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了!” 说罢,朱樉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然后头也不回地甩动袖子离去。 眼见对方真的发怒了,马克用不敢怠慢,急忙迈开大步追赶上前。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追上了朱樉,并伸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焦急地赔罪道:“贤弟且慢,请留步!都是愚兄不好,一时冲动,差点误会了贤弟的美意。还望贤弟大人有大量,切莫往心里去呀!” 看着马克用那副诚惶诚恐、满心愧疚的样子,朱樉原本紧绷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马克用,语重心长地说道:“马兄不必如此自责,其实小弟并无责怪之意。 咱们虽说是萍水相逢,但彼此之间却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投缘,可谓是一见如故啊! 这一路上,咱们可是相谈甚欢,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本就是以真心相交,自然无需拘泥于那些繁琐的礼节和俗套。 坦诚相待,推心置腹,这才是朋友间的相处之道啊!”朱樉接着又补充道。 听到这番话,马克用深受触动,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泪水在眼角打转。 他激动万分地感叹道:“马某实在是三生有幸,竟然结识到像贤弟这般重情重义的知心朋友。 看来这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呀!” 只见马克双眼通红,眼眶之中噙满泪水,满脸都是激动之色,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副士为知己者死,恨不得立刻为眼前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模样。 第 1310 章 所谓政治 马克用慌忙摆手拒绝道:“贤弟,此礼过于厚重,小弟万万受之不起呀!” 他的语气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朱樉微微一笑,宽慰地说:“不必如此客气,这并非单单赠予你一人之物,而是诸位浴血奋战所斩获的战利品!” 马克用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说道:“依军律规定,凡有缴获者,其中四成需呈交朝庭,三成则留作军需之用,而我辈所能获取的份额,至多不过三成罢了。”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无奈。 朱樉略加思索,然后豪爽地拍板决定:“也罢,今日便破个例儿。从这批战利品中取出三百套盔甲予你,其余部分暂且由马兄代为保管。”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之时,我再派人来石柱取回!” 尽管那五百副甲胄及马铠弥足珍贵,其价值,远远超出一万两白银。 其数量,足够装备一支五百人规模的重装铁骑。 在某些紧要关头,这五百名具甲重骑,或许能够扭转战局,成为救命稻草,左右一场战争的走向。 然而,要想快速增强石柱马氏的力量,并将其打造成扎根于西南腹地的坚实支柱,这一长远规划,相较于当下所能获取的直接利益而言,对于他来说具有更为深远且重大的意义。 毕竟,朱樉绝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当一个西南土皇帝;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他必然会有所行动,逐鹿天下,问鼎中原。 届时,当他离去之后,能够真正信赖与依仗的势力便唯有云南沐家而已。 虽然说,他确实有能力借助沐家之力以达成自己的目标,但却绝不能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将全部期望皆寄托于某一家族之上。 如此一来,不仅可能导致自身陷入被动,还极易引发类似淮西勋贵那般盘根错节、尾大不掉之势——形成某个势力独霸朝堂的局面,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 故而,为避免重蹈覆辙、重走其父朱元璋老路,即因维护皇权稳固而不得不痛下杀手铲除功勋旧臣。 他务必要精心培育和扶植更多的新人及各方势力,令彼此之间相互牵制、相互掣肘,从而维持一种相对平衡稳定的政治格局。 想到这里,朱樉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马兄啊,当然,这些精良的甲胄和雄健的战马可不是平白无故送给你的。此次前往湖广地区,路途遥远且充满变数,还需要依靠马兄您多多相助呢。”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这些宝贝就算作是我预先支付给各位兄弟的酬劳啦!” 话说到这份儿上,马克用心知肚明,如果自己再不接受,恐怕会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于是,他故作客气地回应道:“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贤弟厚爱! 日后,若有用得着为兄之处,贤弟尽管开口便是。” 实际上,此时马克用的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拥有这五百副坚固无比的铁甲以及与之相配的马铠后,他相信在整个四川省范围内,已经无人敢轻易小瞧于他这个石柱土酋了。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今往后,只要他老马稍微动一动脚指头,哪怕是远隔千里之外的成都城都会跟着颤抖一下。 想到此处,马克用情不自禁地将嘴角上扬至极致,并迅速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众人清理战场上的残骸与战利品。 等到马克用离开之后,朱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朱樉身旁。 只见他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好奇之色,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开口向朱樉发问:"二哥啊,您看那马宣抚,官职不过区区四品而已,所统率的兵马更是少得可怜,才仅仅只有三千之众罢了。" "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地方土司,真的值当您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去竭力笼络他吗?" 看着眼前这张充满稚气、天真无邪的面庞,以及那双因好奇而睁得浑圆的大眼,朱樉不禁有些恍惚。 此时此刻,他仿佛看到了远在京城的那个懂事可爱的二儿子高炽。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柔地抚摸着朱椿的小脑袋瓜,并压低声音耐心地向其解释道:"老十一呀,你可知道何为''政治''乎?" 对于朱椿来说,"政治"一词,完全属于有生以来,头一次听说。 因此,面对朱樉突如其来的提问,他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然后疑惑不解地追问道:"二哥,难道您所说的''政治'',就是亚圣孟子主张的施仁政,行王道,治天下么?" 朱樉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道:“所谓的政治啊,那可是一门大学问呢!它不仅涵盖了内政外交,还包括经济发展和军事战略等多个方面哦。” 朱椿听后,脸上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但还是紧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一些。 然后,他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二哥,听您这么一说,小弟好像有点明白了。 难道这就跟咱们朝堂之上,皇上和诸位大臣们一起商讨的那些关乎国家社稷的重要事情差不多吗?” 其实,“政治”这个词并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据史料记载,它最早出现在大约公元前四世纪的古希腊时期,当时有位著名的哲学家叫做亚里士多德,他所著的一本名为《政治学》的书籍中,首次对一个国家的制度体系、经济状况以及文化传统等各个领域都做出了全面而系统的阐述。 而且,“政治”这个词汇本身也是从希腊语“POlitika”一词演变而来的,原意为“与城邦事务相关的”。 所以说,政治这个概念,可谓是源远流长,其中蕴含着古人无尽的经验和智慧呢。 听到这里,朱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嗯,可以这么去理解吧。不过呢,还有人曾经总结出了一句经典的话——‘政治’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让我们的人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天下太平呐!” 第 1311 章 他的成功 听完这番话后,朱椿陷入沉思之中,并若有所思地问道:“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种做法难道不正是所谓的‘化敌为友’、‘分而治之’吗? 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恐怕学堂里一个八岁的蒙童都能够倒背如流!” 朱樉听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他说道:“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但问题在于,虽然这个道理尽人皆知,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但纵观整个天下,真正能够坚定不移地践行此理之人却寥寥无几。 那些如陈友谅与张士诚之类的一代枭雄们,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其中奥妙呢?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似精明强干的人物,反而无法领悟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实在令人费解!” “是啊!”朱椿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用力抓挠自己的头发,试图从脑海深处找出答案来解释这一现象。 然而任凭他如何苦思冥想,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以陈友谅那等具备问鼎天下资格的枭雄,可谓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人。 怎会愚蠢至极地四处招惹强敌,以至于弄得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般,最后竟然还惨遭失败,落得一个命丧黄泉的下场呢? 看着小胖子朱椿紧紧皱起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朱樉不禁轻笑出声,并开口解释道:“原因无他,只因那张士诚不思进取,偏安一隅,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贪图享乐之徒,罢了! 他为了笼络地主豪强,依附于江南的世家大族,这样的人,注定成就不了大业! 至于那陈友谅更是个卑鄙无的小人啊! 他弑君篡位,又不懂的笼络人心,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身死国灭的下场!” “虽说他俩也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是可惜呀,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顺应民心,合乎天意?”说到此处时,朱樉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正因如此,最终那位老头子犹如当年的汉高祖刘邦一般,成功地笑傲群雄,登上了皇帝宝座。 而昔日的两大枭雄张士诚与陈友谅,则如同西楚霸王项羽那般惨淡收场,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 待到朱樉说完这番话,一旁的朱椿方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便迫不及待地向朱樉发问:“那么依二哥所见,咱们的父皇究竟又是凭借着什么手段才得以征服天下的呢?” 朱樉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老头子统一了地主豪强、官员士绅、百姓和军队的各方利益,这就叫做统一战线。” 话说到这里,朱樉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脑海里浮现出了后世那些互联网上的历史博主们对朱元璋的评价。 他们往往把朱元璋能够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原因归结于那句著名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方针上面。 然而,经过深入研究之后,朱樉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他逐渐明白,朱元璋之所以能够成为历史长河中独一无二的那位从南方一路北伐并最终统一全国,再造华夏的千古一帝。 其背后所蕴含的因素远比人们想象得更为复杂而深刻。 甚至就连后来的某位光头校长也无法复制朱元璋这样的传奇经历。 实际上,朱元璋之所以能够获得巨大的成功, 一方面得益于他自身具备着一支以淮西勋贵为核心力量的强大团队;另一方面,则在于他推行了一种极为严格且近乎苛刻的军纪——于百姓和富户"秋毫不犯",这种严明的纪律使得他的军队深受广大民众的拥护与爱戴。 除此之外,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朱元璋采取了诸如颁布法令法规以及实施一系列相关政策等手段来确保无论是南方地区还是北方地域的地方豪强势力及官僚士大夫集团的切身权益得到充分保护。 所有这些都充分证明了朱元璋能够一统天下并非偶然,而是集天时、地利与人和于一身。 这不仅顺应了历史潮流和民众意愿,更是得到了广泛支持和拥护。 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他最终脱颖而出,成功建立起大明王朝,并延续长达 276 年之久。 而在此之前,朱樉之所以不敢有丝毫背叛之心,完全是源于当年在开封府遭遇的那场惨烈败仗给他带来的深刻教训。 那次失败让他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在当下这个时代里,“朱元璋”这三个字便象征着无可争议的正统地位以及天命所归。 要想逐鹿中原,再到问鼎天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而这三者,恰恰都在朱元璋的那一边。 然而,今非昔比,如今情况却已大不相同,如果他的生母马皇后抵达西南地区,那么朱元璋手中仅存的优势恐怕只剩下天时与地利了。 毕竟最为关键的“人和”因素,此刻已然坚定地站在了自己一方。 "统一战线?" 朱椿低声呢喃着这个词语,仿佛它蕴含着某种神秘而深邃的力量。 每一次重复,都让他对这简单的四个字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 然而,朱椿并非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对于未来几百年将会发生的巨变,他是一无所知的。 因此,他无从知晓未来的石柱马家究竟如何为大明王朝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朱椿眼中,宣抚使马克所代表的石柱马氏不过是位于西南边陲地区的一个中等规模家族罢了。 与贵州境内声名显赫的四大土司相较而言,甚至连永宁府的土司奢效忠这样的人物,其地位也要凌驾于马克之上。 尽管如此,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机智过人的头脑,朱椿还是大致揣摩出了对方此番话背后隐藏的深意:"二哥啊,您莫非是想借石柱马氏成功崛起的范例,向那些盘踞各地的土司们传递一个重要信息——唯有与我们携手共进、互利互惠,方能实现家族繁荣兴盛,并惠及子孙后代的!" “反之,如果不顺应时势、违背咱们的意愿而行事,则是自取灭亡,必然走向毁灭之路,正所谓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小弟如此理解是否正确呢?” 朱樉听后轻点颔首,表示认同地回答道:“大概是这样的吧。” 第 1312 章 伟大的思想 然而一旁的朱椿却面露忧色,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二哥啊,您此次竟然一次性赐予那马家如此众多精良的甲胄兵器。 难道丝毫没有顾虑到他们可能会借此机会迅速崛起壮大势力,进而演变成第二个播州杨氏,那般尾大不掉的地方豪族吗?” 面对蜀王的疑虑和担忧,朱樉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自信从容的微笑,并宽慰着解释说:“老十一,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依我看来,老马绝非那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人。 况且他们石柱马氏家教有方,门风严谨。 所以我深信即便将来马氏子孙继承家业,也必定都是些忠义之士,绝对不可能干出犯上作乱之事,来败坏门楣,辱没祖宗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樉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仿佛对自己这番话有着十足的把握与底气——似乎坚信马家后代,定能像原来历史中的秦良玉和马千乘一样。 在大明王朝风雨飘摇之际,挺身而出,甘愿为国家赴汤蹈火、浴血奋战! 更何况,假以时日,待到将来之时,在他的引领下,必定会打造出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焕然一新的大明王朝,届时定不会令那些忠烈之士感到失望的。 此刻正行走于路途之中的朱椿突然转过头来,开口向身旁的朱樉询问道:“哦,差点忘了问,二哥呀,关于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啥玩意儿统一战线’,这可是你自个儿苦心钻研,琢磨出来的成果吗?” 只见朱樉微微摇了摇头,并面带微笑着回应道:“非也非也,此等金玉良言并非出自我一人之手,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传授给我的。” 朱椿双手抱拳,一脸好奇的问道:“就是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朱樉回答道:“他叫子任!” 听闻此言,朱椿不禁发自内心深处慨叹连连:“这位子任先生当真称得上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之人呐!尤其是他这统一战线的兵法韬略,真乃当世第一大才也!” 然而面对弟弟如此这般高度评价,朱樉却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轻声说道:“嘿嘿,你可又说错喽!” 这下子朱椿顿时被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满脸尽是一副茫然失措的神情,紧接着便疑惑不解地反问其兄长道:“怎……怎么可能呢? 难道说这位先生还称不上是一代兵法大家吗?” 朱樉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一面铜锣声响,一般洪亮。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激动地说道:“他可不只是简单的兵法大家、诗词大家、纵横家和书法家啊! 他简直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天才!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位极其卓越且伟大的思想家呢!” 朱椿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啊,一个人竟然能够同时具备如此之多的才能与令人惊叹的成就吗? 古今中外,子任先生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太罕见了吧!”然而,尽管他对这位神秘人物充满了好奇,但内心深处却清楚地意识到,此人绝对是非同凡响的存在,可以与古代传说中的圣贤孔子和孟子相媲美。 想到这里,朱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求知欲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二哥,请您快告诉我,究竟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思想大家呀? 我真的好想弄个明白啊!” 朱樉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辽阔无垠的天空。 此刻,一轮耀眼夺目的红日高悬于天际之上,宛如一颗璀璨无比的宝石,散发出无穷尽的炽热光芒,毫不吝啬地洒遍了世间每一处角落,照亮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以及他们所生活的这片广袤土地。 朱樉双眼明亮如星辰般璀璨夺目,紧紧地凝视着遥远的天际线,仿佛要透过那无尽的虚空看到什么一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毅和决心: "只因子任先生实乃我辈之明灯啊!他不仅能够引领我们这些迷失于茫茫人海中的年轻人找到前进之路,更能以其深邃睿智的思想光芒驱散这亘古不变的漫漫黑夜。" 朱樉深深地感受到,子任先生的思想之所以如此伟大,在于它融会贯通了从古至今、从中到外无数先贤圣哲们的智慧结晶,并凝练成为一种独特的法门。 这种法门教会了他们怎样用全新的视角去审视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进而洞悉其中蕴含的奥秘与规律; 同时也让他们明白该如何运用所学知识去改变这个世界—— 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穿上暖和衣裳并接受教育的崭新天地! 广袤无垠的华夏大地之上,生活着十四亿勤劳善良的中华儿女们。 他们过着丰衣足食、幸福美满的日子——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穿上暖和的衣裳;每个孩子都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读书识字。 老百姓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享受着太平盛世带来的福祉。 如此繁荣昌盛的景象,自古以来都是极为罕见的,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存在啊! 而这所有的一切成就,无一不彰显出那个人的伟大与非凡之处。 朱椿骑在马上,低头沉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那位神秘人物的敬仰之情。 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二哥朱樉询问道:“二哥,您觉得以后我还会有机会前去拜见那位名叫子任的先生吗?” 听到弟弟的问题,朱樉明显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恐怕……他已经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后,朱樉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再看朱椿一眼。 然而,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朱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那张原本充满期待的脸庞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起来,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最后,朱椿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唉,想来还是我没有那个福分,连给先生递水奉茶、陪侍左右,倾耳聆听他的教诲都没有这个机会!” 第 1313 章 老十二会点石成金?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十一啊,切莫气馁,未来之路漫漫,机遇定会再次降临于你身上的。” 朱椿闻言,满脸疑惑之色,眉头微皱,不解地追问道:“兄长所言何意?尚有何种机缘可待?” 朱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低声笑道:“只因那先生之思想犹如星辰大海一般浩瀚无垠,其曾言明自身离去后,吾等众人皆有望成就如他一般的伟业!” 朱椿闻听此言,顿时如梦初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不禁发自肺腑地赞叹道:“这位先生真乃当世第一圣贤也!” 朱樉轻点颔首,表示认同。 然而就在此时,他蓦然回首,却见朱椿正埋头不语,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竹筒水笔,在书卷之上奋笔疾书。 朱樉心生好奇,遂开口询问道:“老十一,你在偷偷记什么呢?” 朱椿缓缓地放下手中紧握的笔杆,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随后,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面前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应道:“二哥,您曾经教导过小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些年来,小弟一直默默将这句话牢记在心。 所以刚才听到你的金玉良言,小弟受益匪浅,唯恐日后会不小心遗忘,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们全部都记录下来。 待到将来,有朝一日能重返成都,一定会将这些笔记编纂成册,在蜀王府内妥善保管,用于教导后世子孙。” 若是换做与他年岁相当且互为敌手的老三朱棡或是老四朱棣做出这般行径,朱樉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喊出那句狠话——"此子断不可留!" 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下,五百名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刀斧手便会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对方淹没其中。 刹那间,只听得阵阵惨叫此起彼伏,血肉横飞,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眼前只剩下一堆被剁得稀碎的肉泥,仿佛根本不曾有过人形。 然而,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位却是蜀王朱椿,跟他的大儿子尚煌年龄相仿,兄弟二人之间相差了十多岁。 不仅如此,此刻的朱椿已然成为了他的追随者,甚至,可以说是对他这个二哥言听计从的狗腿子。 念及此处,朱樉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同时还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嘿,你这家伙啊,还真是不让我省心呐! 这些话放在现在,可是大逆不道之语,你把它们都记录下来了。难道就不担心让老头子一旦发现之后,会把他气得火冒三丈,立刻下令将你的首级斩下么?" 面对兄长的质问,朱椿并未显露出丝毫惧色,反而镇定自若地轻晃着脑袋,并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回禀二哥,小弟不害怕!" 朱樉闻言,表情甚是诧异,追问道:"哦?为什么呢?" 只见朱椿昂首挺胸,脸上满溢出自豪之色,朗声答道:"只因二哥曾言真理不惧刀剑,子弹杀不死信仰!" 朱樉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轻轻地点头说道:“嗯,看起来我们这位蜀秀才如今真是成长不少呢,可以说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啦。” 听到二哥这番赞扬之词,朱椿喜不自禁地咧嘴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灿烂夺目。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眼前这座宏伟壮丽、气势磅礴的太晖宫时,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不解地开口问道:“二哥,按常理来说,老十二与我一同就藩,照理说他应该跟我一样,都里没有几个大子儿吧! 毕竟他又不是神仙,可不会什么点石成金的法术呀,那么,他的银子究竟从何处得来? 竟然能耗费数百万两白银打造这一座如假包换的紫禁城呢?这位几百万两银子的来历,实在是令人感到费解啊。” 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朱樉心中同样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贵为天子的老头子,要想大兴土木、建造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毕竟,修建凤阳皇陵这样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巨额资金,就连老头子自己也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能积攒下足够的家底来支撑这项工程的开支。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湘王朱柏仅仅到荆州就藩一年多的时间,竟然能够花费如此惊人的数目去修筑一座堪比紫禁城规模的宏伟宫殿!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换成其他那些贪婪无度的藩王,比如周王朱橚那样肆意侵吞开封官仓中的民脂民膏,那倒还情有可原。 但令人诧异的是,这位湘王在湖广地区可是赫赫有名的贤王! 他既未曾私自吞没官府的钱粮,更不曾霸占荆州百姓们赖以生存的耕地,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王爷。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他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么多钱呢? 难道真的如同变戏法一般,这些财富都是聚宝盆里,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朱樉怎么也琢磨不透其中缘由。 要晓得,湘王背后那座最强硬的大靠山——老胡家早已惨遭老头子的毒手,灰飞烟灭了。 不仅全家老小无一幸免,就连临川侯胡美名下所有产业也全部充公,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剩下! 单靠区区一份亲王俸禄,朱柏能维持住湘王府日常开销,不至于伸手向朝廷要钱就不错了! 然而,更叫朱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朱柏手头竟然还颇为宽裕,甚至,还有不少闲钱,频繁踏访武当,去武当山上求仙问道。 要知道藩王信教,与普通百姓信教可截然不同,双方花费的钱财数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第 1314 章 还有一位猛将? 一般老百姓而言,顶多就是到附近庙宇或道观烧炷香拜个佛,随意施舍些香火钱。 然而,对于那些寺庙和道观来说,这些藩王简直就是慷慨解囊的“财神爷”! 这位财神爷竟然亲自前来造访,如果不让他捐赠一座宏伟壮丽的宝塔或是宽敞明亮的大殿,那岂不是让人难以启齿? 毕竟,面对如此慷慨大方的贵客,怎能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呢? 即便是像朱元璋这样坚定地信仰无神论的人,也毫不吝啬地挥洒重金。 他不仅将自己昔日出家修行之地——皇觉寺更名为龙兴寺,而且还对其规模进行了惊人的扩张,使之增大了数百倍之多。 如今的龙兴寺已然成为了一座当之无愧的皇帝行宫。 遥想当年,当年轻的朱元璋尚未踏上这段传奇之旅时,这座位于濠州城外、紧邻着杂乱无章的乱葬岗的破庙。 仅仅容纳下寥寥无几的几位僧侣,包括那位德高望重的住持高僧高彬在内,总数甚至都不足十人。 想着想着,朱樉的脑海深处开始浮现出故乡凤阳的景象。 那里有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和乡亲父老亲切的面容,此刻,这些画面却如同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放映着。 尤其是当他回忆起上次发生的事情时,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当时,那四百名倭国僧兵竟然以投宿为名藏匿于龙兴寺内,成功地避开了锦衣卫的层层搜捕。 想到这里,朱樉不禁皱起眉头,暗自思忖道:“这帮狡猾的家伙……” 就在这时,朱樉注意到身旁的二哥正盯着自己看,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朱椿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急忙开口问道:“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人惹恼了你啊?告诉小弟,是哪个混蛋这么不开眼招惹到了我二哥?” 朱樉闻言轻轻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哈哈,没事啦,老十一,别紧张嘛。 我就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龙兴寺的那位方丈大师高彬,之前,他私底下找我借过一笔银子还没要回来。 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我肯定会亲自去一趟龙兴寺,把这笔帐给讨回来,而且还要算上这些年的利息!”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高彬和尚的身份尊崇无比,不仅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恩师,更是皇帝亲自册封的护国大法师! 也就是说,这位高僧乃是堂堂的大明国师! 其地位之崇高、声望之显赫,可谓无人能及。 然而此刻,朱椿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心头暗自思忖道:“此事恐怕远非二哥所言那般单纯……” “二哥,国师可是父皇曾经的贵人,对咱们老朱家有恩,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对国师他老人家无礼啊。” 只见朱樉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说道:“十一弟,你不必担心,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高彬和尚虽说是老头子曾经的人,但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更何况,堂堂一个国师总不能欠钱不还,赖我的账,对吧?” 话虽如此,朱樉心里头却另有一番盘算——“哼,既然那个老头狠心将我逐出家门,断绝与我的父子关系,那么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老朱家的子孙!” “既然不是朱家的人,当然可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平安率领着一群如狼似虎般的锦衣卫冲进太晖宫时,失去了湘王的统率,荆州军群龙无首,只能各自为战。 随着马克用带领着两千多名白杆兵赶来支援,这支生力军一加入战场,剩下的一万多名荆州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顷刻之间,湘王的荆州三卫,兵败如山倒。 他们中的许多人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紧握已久的武器,并高高举起双手,表示愿意投降。 当秦王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时,平安心中一阵激动,急忙催动胯下战马向前疾驰而去。 待到近前,他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下马来,紧接着双膝跪地,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大王恕罪!" 平安满脸愧疚与惶恐之色,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他深知此次未能及时赶到救援现场,让秦王身陷险境,实在是罪责难逃。 此时的平安浑身上下沾满鲜血,衣衫褴褛,铠甲破碎得不成样子,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然而,朱樉注意到这一切后,脸上的怒容却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忍不住开口责骂道:"平保儿啊平保儿,你这家伙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蛋! 差点儿就让本王和十一弟命丧黄泉了,跟我说说你这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听到这话,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一般。 他心中充满了羞愧和自责,缓缓地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众人的目光。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平安本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冲入混乱不堪的敌阵之中,解救出身陷重围的秦王殿下。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敌军当中竟然隐藏着一名极为厉害的将领。 这名骁勇善战的年轻人乃是敌方军队中的千户,其武艺高超,丝毫不逊色于平安这位骁勇的猛将! 在那场战斗中,平安与这位强敌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他们各自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 就这样,双方鏖战了数十个回合,依然难分高下,谁也无法彻底击败对方。 听完平安的话,朱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泛起一丝涟漪,他那如剑锋般锐利的眉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着,猛地一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众人都惊愕不已,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沉稳内敛、不苟言笑的王爷竟然会有如此反应。 显然,平安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想到历史上这支籍籍无名的荆州军里,除了盛庸之外,还有另一位不逊于平安的猛将。 第 1315 章 长棍千户俞敏 朱樉的眼睛里流露出震惊之色难以掩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将那个人带到本王这里来!"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两名身着朱红色曳撒服的锦衣卫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用力地拖拽着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男子向这里走来。 这个男人有着一副标准的国字形脸庞,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憔悴和疲惫。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剥得精光,只剩下一条破烂不堪的裤子,身体也被五花大绑,紧紧地捆绑住手脚,无法动弹分毫。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裸露在外的胸膛,上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中渗出,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朱樉凝视着眼前这个凄惨的人,语气平静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名叫俞敏的男子竟然猛地抬起头,用充满敌意与轻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朱樉,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老子可是堂堂荆州长棍千户俞敏!今天算我倒霉,落入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手中。 有本事就一刀砍了老子,何必惺惺作态,在这里婆婆妈妈的!"说完,还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表示对朱樉等人的极度蔑视。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平安顿时怒火中烧。 他怒喝一声:"好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竟敢在秦王殿下跟前如此放肆!"说罢,他扬起手中的马鞭,准备狠狠地抽打俞敏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朱樉急忙抬起手来,拦住了情绪激动、几欲冲上前去的平安。 要知道,能够在明军之中被授予某种兵器千户头衔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是身怀绝技的骁勇善战之士。 此时,朱樉忽然觉得这个口音似乎有几分耳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是那个地方的口音。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是淮西人士?” 当得知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秦王殿下时,俞敏满脸错愕,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想不到,湘王命令他们前来围剿的那个所谓白莲教妖人,竟然真的是大明朝的另外一位藩王! 俞敏赶忙低下头颅,满心懊恼地回答道:“启奏殿下,属下的确是临濠府寿州人士。” 然而,仅仅只是听到“临濠”这两个字而已,朱樉却不由得一愣神儿。 因为通常情况下,除了当初,那一帮跟着老头子一起打江山的淮西老将之外,很少有人会提及中都凤阳的旧称——临濠府。 眼前的俞敏面容苍白,下巴上留着一抹短须,他的模样看来,最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想起了李善长曾经的忠告,朱樉心中暗自思忖着:“俗话说得好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于是乎,他迅速调整好状态,用一口标准的淮西口音说道:“嘿!俺说大兄弟,听恁这口音像是霍邱人呐! 不过俺瞅着恁年纪轻轻的,咋就成了咱大明朝的开国功臣啦?” 漂泊异乡已久的俞敏突然听到如此熟悉的乡音,顿时倍感亲切,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缓缓地开口讲述起自己的过往经历。 待得俞敏讲完之后,朱樉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和之前遇到过的那个陈珪颇为相似,都是年少投军,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 然而,与那位苦熬资历、慢慢熬到满头银发的陈珪相比,眼前这位俞敏所历经的磨难显然要多得多,运气似乎也要差那么一点点。 究其原因,还得从俞敏曾担任过朱文正身旁的传令亲兵说起。 遥想当年,朱文正身为吴军大都督,在洪都之战立下了不世之功,后因骄纵不法,被叔父朱元璋囚禁在了狱中。 正所谓“树倒猢孙散”,随着朱文正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那些依附于朱文正麾下的将领也纷纷落马,惨遭朱元璋的清算。 原本,以俞敏的战功,应该能捞到一个世袭指挥佥事之职”。 可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俞敏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连一个小旗的官职都没有捞到。 如果不是他的便宜岳父卫国公邓愈实在看不下去,出面替他求情,俞敏可能连一个泉州卫世袭百户的职位都轮不上。 听完俞敏的话,朱樉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是朱柏手下的死硬派,结果,是朱驴儿的旧部,还是他便宜岳父邓愈的老部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今日之事,着实令朱樉警醒不少。 原来,朱文正、李文忠以及徐达与邓愈这两位岳父大人在军队中的门生故吏竟是如此之多。 想来日后,还要打好感情牌,利用好这张得来不易的关系网才是正理。 万不可打到了最后,才发现原来全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自相残杀啊! 朱樉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尖,高声喝问:“那卫国公老爷子可是俺的岳父大人呐! 而朱驴儿则是咱的结拜大哥,至于李保儿嘛,则是俺的二哥!你说你应该如何称呼俺呢?” 俞敏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便赶忙低头,轻声唤道:“三爷!” 朱樉却是连连摇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错咧,错咧,这就大错特错了呀! 难道恁忘了俺还有一个三哥叫沐文英吗?” 俞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知道错啦,四爷!” 朱樉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对咧,嗯,这样才对咧!知错能改又是一个好同志嘛!” 话锋一转,朱樉突然抬起手来,指向站在一旁的平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责备道:“嘿!你这家伙发什么呆呢? 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位俞敏可是俺家老岳父和驴儿哥的老部下么?” 紧接着,朱樉语气缓和下来,解释道:“其实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完全就是一场误会,闹了一个乌龙,而已! 平保儿,你这头蠢驴还不赶快过去把人家身上的绳子给解开来?动作麻溜给俺点儿呀!” 第 1316 章 割发代首 平安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惊愕和委屈交织的神情,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二……四爷,实在抱歉,如果不是那个叫俞敏的家伙率领一群残兵败将负隅顽抗,不肯投降,末将也不会在路上耽搁了这么多的时间,迟迟赶不来救驾啊!” 平安有意为自己开脱,不过朱樉也有其他的考虑,按照官职和籍贯来看,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很有可能是后世那位抗倭名将俞大猷的先祖。 俞大猷与另一位抗倭名将戚继光齐名,二人并称为“俞龙戚虎”。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缄默的盛庸突然动了一下脚。 只见他迅速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用力踹向平安的后背。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平安完全没有防备,毫无反抗之力,直接摔倒在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平安被打得措手不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拼命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对盛庸展开回击。 但此时的盛庸已经气得火冒三丈,根本不给平安任何还手的机会。 他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死死压住平安的肩膀,并顺势跨坐在他的背上,紧接着举起拳头,雨点般落在平安的头上和脸上。 盛庸怒不可遏地挥动着拳头,雨点般落在平安身上,嘴里不停地骂道:“平保儿,你这个挨千刀的狗贼,老天爷啊,请您睁开眼看看吧! 快把这个畜生收了去,还我兄弟们的性命!” 此时此刻,盛庸心中的愤恨如火山喷发一般无法遏制。 而站在一旁的朱樉同样能感同身受,深刻感受到这种痛苦与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平安那家伙胆大妄为、擅自作主,竟敢假借自己的名义发号施令,公然率领锦衣卫前去追捕湘王,恐怕事情根本不会闹到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是由于平安的鲁莽行事,才逼得湘王朱柏走投无路,竟然不惜冒着背负千古罪名的风险,铤而走险,妄图将他和蜀王赶尽杀绝。 毫不夸张地说,今日这场荒唐可笑却又险象环生的闹剧,至少有五成罪责应当算在平安那个不知死活的混球头上。 原本平安的武功造诣与盛庸相比,双方可谓平分秋色,但如今他猝不及防,冷不丁遭到盛庸从身后发起的猛烈攻击,顿时被打得头晕目眩,狼狈不堪,甚至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没过多久,平安便已被处于极度愤怒状态中的盛庸打得惨不忍睹——满脸淤青肿胀、脑袋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包块儿。 眼看着历史上建文帝麾下的两员猛将,此刻,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大打出手,自相残杀。 而且盛庸更是含怒出手,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一副不把平安碎尸万段就不会罢休的架势。 一旁观战的朱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并迅速开口喝止道:"老盛啊,快快住手吧!若是继续这般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平安的这条小命可就要不保啦!" 然而此时的盛庸满脸激动,似乎并未完全消气。 听到秦王命令后,盛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缓缓松开了紧紧揪住平安衣领的双手。 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盛庸突然间,转过身来,面朝着秦王,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昂首怒视着地上的躺着的平安:"启奏大王,平安肆意妄为,这厮竟敢擅自行事,假传军令,就在今日,险些酿成一场弥天大祸,难以挽回。" “此等恣意放纵,胆大妄为之举,分明就是目无法纪。 还望大王明察秋毫,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看到盛庸那副火冒三丈的模样,朱樉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地张开嘴巴说道:“唉,平安是我的部下,可现在,他竟然闯出了弥天大祸! 这一切都怪我对他疏于管教,太过放纵所致。” 话刚说完,只见朱樉便迈步向前走去,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盛庸的肩膀,紧接着,呛啷一声,迅速地从盛庸的腰间抽出了那把宝剑。 然而就在大家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朱樉已经将手中的剑横在了自己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仿佛随时都会挥剑自刎一般。 此时此刻,盛庸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甚至连站在一旁的平安也顾不上看一眼,他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着惊叫道:“大王啊,不可呀!请您千万不要这样不能拔剑自裁啊!” 而此时的朱樉却是一脸的凄凉与无奈,宛如一名即将奔赴刑场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只见他的脸上流露出坚定不移的神色,毫不犹豫地紧紧闭上了双眼,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躬有罪,无以万方……” 皇天后土!苍天在上!今日,我荆州三卫那些不幸遇难的将士们,你们都是忠烈之人,是正值青春,有着大把年华的热血儿郎! 这些荆州儿郎没有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他们死不瞑目,皆是寡人驭下不严之过。” “假若诸位到了九泉之下,请不要怪罪寡人的手足兄弟,因为湘王他也是年少无知。 请不要怪罪寡人的臣工,因为平安他生性鲁莽,不懂得变通。” “今日,寡人愿以割发代首,告慰诸位死难将士的在天之灵。” 话刚说完,只见朱樉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刀,猛地将自己满头金色的长发齐刷刷地割断下来,只留下了整齐利落的短发茬儿。 他眼中噙满泪水,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捧起那一绺金灿灿的发丝,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对着那片横七竖八躺满尸首的土地,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悲痛与悔恨都倾诉给这些已逝的英灵听似的…… 随着秦王的下跪,他身后的两百名锦衣卫以及马克率领的两千名白杆兵也纷纷效仿,齐刷刷地双膝跪地,表示对逝者的敬意和哀悼之情。 第 1317 章 猫哭耗子 紧接着,只见荆州军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军此刻变得狼狈不堪,他们丢盔卸甲,满脸惊恐与绝望。 上万名士兵跟随着秦王,如同被飓风吹倒的稻穗一般,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 朱樉站在这群残兵败将中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他颤抖着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跪地不起的士兵,然后深深地俯下身去,向着众人叩头行礼,哽咽道:“寡人心中有愧啊!上对不起父皇多年以来,对我的养育之恩。 下对不起荆州父老乡亲对寡人的信任之情和殷切期望。 只因为寡人一人之过,才会导致如今这般田地,昔日的袍泽弟兄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尸横遍野,死伤无数。今日,诸般惨剧,皆因我一人而起。” 说罢,朱樉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而决绝,继续说道:“这场兵祸完全是因我而起,与在座的诸位弟兄毫无关系。 朝廷若要论罪,也只有我一人承担。 今天,就让我用自己的头发代替首级吧! 以此,来祭奠那些已经逝去的英魂,愿他们在九泉之下安息,来生,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弃?大王啊!您可是万金之躯呀!何必屈尊降贵,如此轻贱自己呢? 就让末将来代替您,去为那些在荆州死难的兄弟们陪葬吧! 这样,或许也能让他们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平安泪流满面,紧紧抱住秦王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那模样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泪人儿,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盛庸却对这一幕感到无比厌烦和愤怒。 他心想:好端端地怎么又突然冒出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跟大王抢风头呢? 看这家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真是既没脑子又没眼色! 朱樉眼皮抽搐,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的外人在场,他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平安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于是乎,朱樉二话不说,猛地抬起脚狠狠地朝着平安踹去。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可怜的平安便像一只被遗弃的破麻袋似的径直飞进了旁边的泥坑之中。 而此时已经满脸都是泥巴的平安似乎并没有放弃挣扎反抗,只见他艰难地从泥泞里撑起身子。 正准备再次向朱樉冲过去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盛庸终于忍无可忍出手了——只见他迅速弯腰拾起丢落在地上的佩刀,然后如同下山猛虎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前方,死死地压住了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的平安。 只见盛庸满脸怒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浑圆,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般。 他左手如同铁钳一样紧紧地按在平安的头顶之上,右手则握着那柄寒光四射的雁翎刀,高高举起,随时准备向下劈砍。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盛庸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震耳欲聋,犹如惊雷炸响,"本官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可你偏不听劝告,还敢当着大王的面,抢风头,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今日若不教训一下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蠢货,难消我的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盛庸手臂一挥,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平安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乌黑亮丽长发应声而断,纷纷飘落于地。 不仅如此,连平安那浓密修长的眉毛以及刚刚冒出头来的些许胡须也未能幸免,尽数被这凌厉的一刀所斩断。 刹那间,平安那张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庞变得光溜溜一片,宛如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又似一颗毫无毛发遮挡的秃瓢儿。 "大王何辜啊!"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与大王无关呐!大王也是受到奸人谋害的呀!"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 剩下的一万三千余名荆州兵们看到这一幕后,一个个都忍不住流泪,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们纷纷双膝跪地,用手拍打着地面,痛苦万分地哭泣起来。 曾几何时,竟然有这样一位地位显赫,身份尊贵的藩王,愿意为一群死难的普通士兵而伤心落泪的呢? 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这些人还站在了秦王的对立面。 此时此刻,这些荆州兵们的内心深处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个相同的想法:像秦王这般宅心仁厚的王爷,之前,我们这些人怎么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偏要听信谣言,跟随湘王一起去谋害他老人家呢? 一想到这里,许多人的内心都充满了悔恨,更是无比自责。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将如此善良的秦王爷,误认成白莲教的妖人。 有些人甚至痛苦自责到了用脑袋去撞击地面,额头鲜血直流,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心中只有无尽的懊悔。 "老天爷啊!我怎么会愚蠢到这种地步?竟然将秦王爷这样心地善良的好人当作白莲教的逆贼! 我真是罪该万死啊!"一个人泪流满面地哭诉着。 另一个人也紧跟着喊道:"昨晚,我竟然还向他射出了那一箭……我才是真正的罪人啊!" 此刻,这位来自湘王府的侍卫早已忘却了曾经效忠于谁,满脑子都是对秦王爷的亏欠。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扬起双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朱樉迅速伸出手臂,紧紧抓住了那只即将再次挥出的手掌,并用力阻止道:"这位兄弟,请不要伤害自己!你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实在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那名侍卫泪流满面,身体颤抖不止地哭泣着说道:“秦王爷啊,您大人有大量,居然都没有责怪小的,这可真是让小的感激涕零啊!” “小人实在羞愧难当,一时口不择言,说漏了嘴。 如果不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肯定会被这群发疯的弟兄给失手打死的!呜呜呜......”说着,这名侍卫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 面对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朱樉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第 1318 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事实上,每天都有很多工会因为限制被取消掉,也有很多新工会完成了任务,通过了认证成立了工会。 在花晓月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个年轻人,他们微笑着看着叶孤云。 比试不算得上是【学院】的大事,但是因为是经常举行的活动,所以会场还是很精心的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比试场】用以学院间的比试。 一股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那是陆飞的战意,浩瀚磅礴,霸道非凡。 李向拉着无忧的手用力的拍了几下,无忧一皱眉,抬眼见李向眼睛转了一圈儿,然后笑了笑,便点头应下,让李向赶紧去忙。李向点头,和流萤说叫她安心,便出府去了。 但是此刻的姜思南,变得无比惊喜,他发现只要自己进入到鸿蒙世界之中,外界自己的气息就完全消失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完美的战役!”即便王汤姆是一个较为内敛的人,但仍然忍不住对这次的战斗作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龙吟之声悠远而低沉,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呼唤一般,将刘枫与张天师从入定之中唤醒。至于柳雅馨则是寸步不离的停留在陆飞身边的金光之中。 但在我和夜月走走进公寓之后,阳乃却完全没有进来的一次,反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我们。 欧阳华将军怜惜地看着食堂里疯狂进食的二百名士兵,心中喜忧渗半。 就在“爆血符”的血光,即将笼罩独孤阳的身体之时,一道光掌凌空拍下,随之一声轰响,就见“爆血符”轰的炸裂。 但罗坚并未放弃,并且悄悄与温清雪保持联系,可最近几日,罗坚突然联系不到温清雪了。 “不麻烦,毕竟我们对付的都是同一个敌人嘛。”黑蝎也是淡淡地说道。 如果不这个样子的话,那么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而就算自己这么做了,在面对魔力还有不少剩余下来的大魔法师,自己的胜率最多也就只有两成了。这让自己确实不好受。 诡异的法术复苏,弥漫着刚猛无比的气势,一时间惊天动地,震撼神鬼精灵。 云浩怒光充斥着无尽的寒意,一道道滔天杀气在他身上萦绕,就如同一尊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晕死过去之前,将明天配备给我的人手送过来。”叶素缦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只是,这样一来,万一成功了,修为上去了,心境才筑基初期都不到,这,岂不是自找心魔? “我就想问你一下身上有没有带着驱魔粉?”驱魔粉因为某种情况下也可以作为炸弹的催化剂,所以有钱的冒险者基本上会在身上带一点。 所以他只能重新端起枪,架好,等待下面藏着的人露出脑袋,然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云潇紧闭双眼,衣衫污垢直挺挺地躺着,头发蓬乱,满脸的泪痕,眼睛都哭红肿了,嘴唇已经惨不忍睹,脖子和手腕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勒伤。 “毋首领远道而来,不如我们先一边用膳一边谈,也好寻找我们之间共同的话题”,李烨见一时间双方分歧很大,便邀请毋旭、向岩和慕容弘振等人在官衙中用膳,也好慢慢的探听毋旭的口风。 此时,在范晓东面前的又是一个灵体模样之物,此物,和阴灵或者邪灵都很相似。 “我来给你收拾箱子,你赶紧把衣服换上,看合适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等会就去换。”金美人抹了一把眼泪,就开始重新收拾赵国栋给弄好的箱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不想想你,可我的心就是不听话,你让我怎么办?”王雯一红,难过道。 而漩涡鸣人,此刻的木叶第六代火影,三百年过去了,木叶依旧只有六代火影,因为这第六代火影的强大足以震撼忍界,他在任期间,木叶一度的超越巅峰的强盛。 a组中,令狐楚也是打败了擂主,成为了新一任的擂主。一轮轮的比赛下来,夜影也是感觉有些疲劳了。 两人大清早就回到了天海,不过当他们回到扬天大厦时,弟兄们已经准备完毕。 那巨大的双持翼在虚空猛然扇下,硕大的身形没有丝毫的迟钝,直接对着王杰轰然射去。 她的头发被烫成了爆炸式,左耳朵上有三个耳钉,皮质黑衣上画着几个奇怪的骷髅。 应昂虽然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老太太这会儿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一时间也不敢再胡乱插嘴了。 上个周日,也就是昨天的时候,他也是定好了闹钟,六点半,而他醒来的时间恰好是六点二十九分。如果更准确一点来说,那就是六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顾臣鄢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回答这个,一瞬间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没有回神。 第 1319 章 骂名我来背 不过,不止是江远恒,就连沈念久自己也很着急,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那个坏蛋外公警惕心很重,嘴巴也很严,还真不好套出他想知道的东西。 她一脸怂像,慌慌张张的穿上衣裳,在也不敢跟他算账,两条腿抖的像装了弹簧。 此刻的他应该好好去当薛霏,而不是与这个梦境相冲突,显现出自己是铁琼英的事实。 北国原野之上,风起尘飞,朦朦胧胧之中,冰冰只看到奔驰的骏马,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 另一边,当陌上皇绝根据向问天所说的,进入了地牢的入口的时候,不由停住了脚步。 “琼英?”薛霏念着这个名字,当她转身时,哥哥突然消失,无声无息,无绪如烟。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郭千莺从不知道郭旗风竟还有这样一面,他从来都是克制的,内敛的。 就在这时,青龙皇突然将那东西拿了起来,然后很仔细地看了看。 王老每次打仗之前都会烧香跪拜,说也奇怪,无论输赢,王老自己都能全身而退,连次伤都没受过,直到他成为国家领导人之一,他依然对道家极其尊重,传说他现在还在京城养了三个真人呢。 每天,他单手插在裤带里站在她家门前,在一片晨光中等着她出来。 见蜡烛熄灭,几个孩子瞬间开动,像这种一年也吃不了两回的美味,对他们的诱惑还是极大的。 从一开始,迦罗的目的就不是和这些蛇狗噬极兽纠缠,而是直指广场最中央的玛娜之花。 这样一看,那两株两百多年份的海仙草也还无法培养,唯有那株一百多年份的海仙草可以培养到两百年份来。 “低级恢复药水和力量强化卷轴。”马修将事情的经过跟林老说完,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奈何林老却不这么看。 时秋缩了缩脖子,被姬晟注视着,不知是因为做了坏事心虚,还是别有所图反正就是有些害怕。 事情被雪莉尔说中了,果然低级大陆限制了里昂的成长,当然并不是说一出来就能进阶,这种情况只不过是运气而已,不过这也恰巧说明雪莉尔的想法是对的,只有置身于宇宙之中里昂的星辰之力才会发挥出本来的作用。 紧咬的牙缝挤出蕴有怒意的低哑话语,随着驴车驶过牛家集,道路那头几家茶肆都是村里人,看到上面端坐的耿青,纷纷出来,端了凉茶、饼子朝他招呼。 原来是这样,里昂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奥德跟他说现场情况不对劲了。 这天,两人再次于日出之时飞向天空,寻找通道,又于日落之际失望地返回部落。 毕竟,皇上这次的怒意,可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消了的,郡主这次可是完完全全的把一国之君的尊严和能力给踩到了脚底下。 看着她侧身躺在自己的怀里,感觉着她的呼吸,她身子的温暖。还有那淡淡的清香。 流光皱着眉听莲华说完,虽然不想承认,但却好像不得不承认,莲华的说法是对的,而同时他也悲哀的发现,他对蔷薇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少的连莲华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再说了,和沐云之间的交易,是她自己的决定,她桑离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现在又岂容他来多此一举?手臂微微用力,便将桑南的手指从自己身上震开。 旁边蓝胡子召唤出的触手怪物疯狂的蠕动着,看着非常的恶心,但是在蓝胡子的命令下,这些触手缓缓的朝着远坂凛蔓延而去。 我的审美观始终还是比较欣赏如此的男人,罗玄之后,苍生可懂爱,可懂成全? 对于桑离主动提出的送礼,苏子川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脸上浅淡一笑,心中却隐隐有着几分忐忑的期待。 就算发觉了自己的心意又能怎样?使君虽无妻,罗敷自有夫,没有相遇的更早一些,就算是上天,也只能道一声造化弄人。 自己千想万想,怎么就没想到萧昊天的眼睛与众不同,而孩子毕竟是他的,孩子会遗传他的特质。 冥烈也是愕然片刻,然后也摇头轻笑,方才的深情告白,柔情万种瞬间破功,就仿佛他只不过是故意演戏逗蔷薇开心,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一边认为凌霄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想横着切就横着切,想竖着切就竖着切。一边却是气定神闲,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肉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握着手里的,不一定是你的。 他等了这么久,一直隐忍不去询问,就是想着叶锦幕能有一天,主动跟他说起这件事情。 毕竟我也不是啥黑社会,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刀下无情,把人给砍死了怎么办? 如果是有了汽船,那么在海洋,廖兮就是最强大的,绝对是无敌的,没有人能够抵挡真正的汽船,这是如此航空母舰一样,对于这个时代而言。 从冷美人的声音之中我就听到了她对于这件事的不好意思,但是她现在还能和我说话,代表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老跛子猛地把手伸进了上衣口袋里,这个动作,让鬼荣下意识的觉得,老跛子是要掏枪了,所以他二话不说的就把枪口对准了老跛子的脑袋。 第 1320 章 卤蛋儿 他平静地说:"各位兄弟不必跟我这样客气,我虽贵为秦王,但是也是百万明军之中的一份子。 为诸位排忧解难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呢!" 听到这话,荆州将士们更是感动得涕泗横流。 这位王爷真可谓是胸怀宽广、气度不凡啊! 秦王的心胸犹如浩瀚无垠的大海一般辽阔,不仅对他们这群残兵败将选择了既往不咎,甚至,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主动承担起了一切过失与罪责,并甘愿替代众人承受指责与骂名。 紧接着,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只听见朱樉高声断喝:"平保儿!" 刹那间,原本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惊异地循声望去,但见人潮之中猛然冒出一个光头来。 那光秃秃的脑袋上找不到一根毛发,活脱脱就是个大号的卤蛋。 "微臣平安,拜见大王!" 平安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朱樉行了个大礼。 朱樉见状不禁愕然失色,伸出手指着平安的脑门,惊愕万分地问道:"你的头发去哪儿啦?" 平安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大王,近日,天公不作美,骄阳似火,酷热难耐,臣觉得满头乌发甚是累赘,于是索性将其尽数剃去,如此一来,倒也凉爽不少哩!" 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朱樉对于平安此人的品性早已了然于胸。 要知道,这家伙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自负,丝毫不逊色于表哥李文忠,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这无疑成为了平安身上最为显著且致命的弱点所在! 要知道,成为了一位名留青史的将军,其首要必备的条件便是不能轻敌大意,小看任何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朱樉却万万未曾料到,那个平日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平安,平保儿。 竟会在面对盛庸时变得如此卑微,活脱脱成了老鼠见了猫一样,被人家拳打脚踢,收拾得服服帖帖。 念及此处,朱樉不禁喜不自禁,伸出手指戳向平安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瓜,放声大笑道:“嘿!真是妙哉啊妙哉!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比以前那个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平安一听这话,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和无奈,但又不好直接反驳秦王的调侃,只得苦笑着回应道:“启禀大王,当务之急乃是处理眼前的大事,还望大王不要再拿微臣寻开心了。” 朱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接着便站起身来,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传我的命令,把今天不幸遇难的将士们的遗骸一一收殓,再妥善安葬,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能早日安息。 除了俞通渊父子这样罪大恶极之人外,牺牲的其他将士根据其生前职位高低,给予丰厚的抚恤金,送到他们各自的家中,以慰藉那些失去亲人的父母长辈和妻子儿女!” 话音刚落,平安迈步向前,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犹豫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大王啊,这次出征我们走得太过仓促,根本没来得及携带足够的银两啊!现在要执行您的这道命令,实在有些困难啊……” 朱樉闻言脸色一沉,他压低嗓音,语气严厉地斥责道:“你这头不开窍的蠢驴!就不会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个办法出来吗?” 平安被朱樉骂得狗血淋头,有些无地自容,但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得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接下了任务,他一转身,匆匆离去。 平安快步走到锦衣卫的队伍之中,然后满脸焦急与无助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罗贯中,并赶忙开口向其询问道:“罗军需啊,您快帮帮我吧!我这次可真是走投无路啦! 我刚刚奉了王爷之命前去给其他人发放抚恤金,但却发现自己手头上竟然连一个铜板儿都不富裕! 这可应该,如何是好呀?” 说完之后,平安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开始不停地搓着手掌,在原地来回踱步…… 而此时此刻的罗贯中则显得异常淡定从容——只见他先是轻轻地抚摸着下巴处那一小撮山羊胡,随即便面带微笑地回应道:“哦?不知平将军可否告知下官,此次需要发放抚恤金的人数是多少,又隶属于哪支军队呢?” 听到这话后,平安稍稍一愣神,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罗军需,咱们的人又没有多少伤亡,这不明摆着是荆州三卫的人吗?” 说到这,平安低下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边念念有词:“至于人数,我估摸着大概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千多号人吧!” 待得平安话音刚落之际,罗贯中立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紧接着又继续说道:“如此说来,这些阵亡的将士既属荆州三卫,又是湘王的护卫,那么相应的粮饷和抚恤,也理应由湘王府来独力承担才对!” 听到这,平安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双脚乱跳,嘴里不停地破口大骂:“他奶奶个熊的!那该死的湘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老子现在到哪里去讨回这笔钱呐?” 此时此刻,站在人群中的盛庸原本对平安还有几分好感。 毕竟刚才这小子面对秦王时竟然如此隐忍不发,并未将自己告发给秦王听。 然而,当他听到平安这番胡言乱语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眉头紧紧皱起。 只见盛庸猛地抬手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平安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一下,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砰"! 被打得眼冒金星的平安捂着头,一脸惊愕地看着盛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见盛庸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个蠢货简直就是头无可救药的笨驴!湘王就算能逃掉一时,但他总不能连老窝一起搬走吧?” 说罢,盛庸用手指了指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湘王府邸,继续厉声道:“这么大一座王府就摆放在那儿呢,难不成它还会长出四条腿来自己跑路不成?” 第 1321 章 一物降一物 瞬间,一连串碎裂声响起,三千拂尘丝线被这一圈神芒直接切碎,齐齐断成两截。 他跟白沢辰一起去了涟漪古镇,他见到了他的昀昔,变瘦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段时间很难熬。 医生们热热闹闹的聊天的时候钟战国他们也在说自己的话,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大家又聊到了一起了。 “可欣,冯家的人可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咱们不能暴露和追雪的关系,不然帮不到追雪,还可能会成为他的累赘。”郑虎清楚自身的实力,这样的大战,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此时此刻和他差不多感受,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死了的人还有一个。 骇人的嗡鸣声中,万形至尊重塑之后的本源开始化形,他化形的过程是在光茧内部进行的。 顾秋乔与楚莫相携而来,脸上戴着面具,远远的,也看到和大夫与新老板了。 材质看起来像是那种普通的翡翠,这种饰品现在的确已经是古董了,因为从变异纪之后,开采出来的石头拥有极强的放射性物质,对人类有害。 正如南希知道季默琛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季默琛一听她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见那些个除下了甲胄的黑袍汉子恼怒的想要抽出战刀杀来,却发现自己的刀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来。 陆离顾不得脑袋的疼痛,就拼命将身体往外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每一个都是手上沾染着无数的人命,尽管被钦天监追杀之下他们销声匿迹多年。 “好吃吗?”金宝珠嚼两下往旁边一吐,脑子里猛地想起这玩意儿还能喂牛。 卢蓉一死,她用出的法术立刻失效,唐洛的攻击在白无忧附近消失,回到自己身边,云卿面临的危险暂时解除。 跟刚刚的反差很大,眼神的锐气消失不见,成了个普通的老实人。 唯一能够知道的是,人类最终胜利了,尽管胜利得很不光彩,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一番话骂得这些土匪们没了言语,被踹了子孙庙的那土匪这个时候缓过劲儿来了。 回到房间,顾念初直接跳到了沈听澜的身上,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口红印,她才满意的松开。 严鸿把手按在一楼的按钮上没多久,众人的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眨眼间,电梯又再次启动了。 客厅中,江佑半瘫在沙发上,左边温碧暇依偎在他身旁,不时把剥好皮的葡萄,塞到他的嘴巴里。 但是众人此时都是饥肠辘辘,而烤牛肉的香味儿已经不受控制的飘散出去。 张彪跟的老大江佑发达了,开了电影公司,把张彪安排做了制片副经理,清水湾的武师们都知道。 按照此时香江的人口与报纸总发行量来计算,差不多二分之一香江人就会购买一份报纸。 一个上午,夏语寒都没能融入学习的氛围中,她的脑袋总是不受控地去想柯震辛。 这时,张佳人终于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天亮后,起身慢慢走着,迟早要走掉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吼声。她猛地吓了一跳,慢慢地张开又长又粗的睫毛,周围是周围强烈的危险。 星系团头疼得紧,对于后者,他很难拒绝,而对于前者,如果厚此薄彼又不太厚道。 茶山竹海的戏,会先拍摄华仔、张紫怡、宋单单等人的戏份,这期间陈昕有一个礼拜的假期。 发现床边早已空空,起来上完厕所,袁媛已经将昨天从家里带来的包子和菜热好了。 音乐圈的评价几乎都是一片赞歌,鲜少有批评的,最多是指出他唱功的欠缺,基本都是保持对他的期待。 见苏沫朝周鸿升走过去,lisa吓了一跳,连尊称都忘了,赶紧追上去,这要是这个疯子伤了她,萧楠夜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他这里一不是放手要地,二,对面的敌人数量也不多,也不是主力,这明显是金陵军中都算得上主力的部队在这里打什么? “别、别伤我的身体……”远被绑在树上的黄莺此刻一阵悲呼。却也是矛盾无比,有气无力。 全场的广播变成晦涩难懂的语言在说着什么,罗德法特虽然听不懂,但是还是很清楚,这是圣堂星通用语。 一声轰鸣声响起,苍穹裂痕中的三名老者,出现在了苏秦的面前。 这件事韩子义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关系到苏沫的名声,所以乔明远和江盛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月光下,电光中,她一袭晚装,依旧风华绝代,依旧动人心弦,盯着我,抱着手臂,姗姗一笑,洗尽千华,光彩照人,不容亵渎。 随后,在踏上先天之路的一年多吧间,他固然是没有去闭关修炼这一门顶级护体,然而其中的精髓,却早已熟极而流了。 纵使八人的帐篷挤进去十五六个还多,但是毕竟是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多少人闹事,末世的人都容易知足,尤其是巡逻兵精神抖擞面无表情的巡逻,让这些人格外的老实。 研究员明显是和对方有过沟通,后者也没有什么逆反心理,结结巴巴的开始描述——在场的其他人都懂萨宾语,因此都听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 她害怕自己被妖力吞噬,在未魂飞魄散之前,会真正成为一个妖,害怕会伤害到其他不相干的人。 无烟居士一路施展轻功,虽是在城里,他可丝毫不低调,施展那如烟如鬼的轻功,轻飘飘的掠过众人头顶,时而才落下问路。众人更是远远看着,瞧新鲜。 阿水跟着二人行了一个时辰,终于远远看见了一座庄子,其时正是半夜,月色之下,这庄子上空似有薄薄的一层雾,瞧不清楚。心下不禁狐疑,但没向二人发问。 第 1322 章 湘王的全部家当 他冷笑三声后接着放狠话道:“本千户如果不把他打得哭爹喊娘,跪在地上求饶的话,从今往后,老子就跟着他姓,改名为‘平’庸!”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罗贯中不禁哑然失笑。 他心中暗自思忖:“哈哈,看来平安遇见盛庸,这次算是碰上克星喽!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的确如此,正因为有像盛庸这样严格而又尽责的长辈来悉心教导,罗贯中坚信平安必定能有一番作为,成为一代名将。 这边,朱樉悠然自得地坐在地上,与荆州的众将士兵亲切交谈,聊着一些家长里短。 朱樉饶有兴致地打听着谁家有模样俊俏的大姑娘尚未出嫁的? 又或者有没有刚刚死了男人,没有人照顾的俏寡妇需要人暖被窝的? 正当众人谈笑风生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王爷!" 原来是右长史宋礼匆匆赶来,急忙向朱樉禀报湘王府的情况。 只见宋礼满脸喜色地说道:"王爷,咱们把湘王府内的所有财物,一一清点完毕,这是账簿,还请您亲自过目!" 说罢,宋礼便将一本厚厚的账本呈递给了朱樉。 朱樉满心欢喜地站起身来,伸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账本。 他随意翻开几页,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停留在了记录黄金和白银数量的那一栏。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原本轻松愉快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惊愕万分! 只听朱樉惊呼道:"什么?怎么会这样......黄金竟然只有区区二百一十二两!而白银更是少得可怜,仅有三千五百六十二两而已! 就算算上那些所谓的古董字画等珍宝古玩,整个湘王府的家产全部折算成银子,也不过是区区一万余两……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朱樉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手中紧紧握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仿佛这本簿子重若千钧一般。 突然间,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本账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蜀王朱椿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紧,连忙俯身捡起地上的那本账簿。 待他定睛一看,顿时眉头紧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简直荒谬至极!以湘王府如此微薄的家底,老十二又怎能养活得了那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呢?更遑论他还耗费了数百万两的巨资,修建了这么一座极尽奢靡的太晖宫!" 要知道,仅仅只是那五百套覆盖全身要害的铁札甲以及与之相配的马铠,其价值便已经远超于一万两白银之上。 更何况,除了这些昂贵的装备开销之外,每年还要支付给那五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士数目不菲的军饷。 若是没有来自朝廷方面的财政支持,单凭一个藩王的亲王俸禄,想要维持这种规模的一支豪华武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更让朱椿觉得困惑不解的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座雄伟壮观、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要知道,如果没有整整七八百万两银子的巨款,怎么可能将一座道观建造成现在这般像紫禁城一样宏伟壮丽呢? “难道说,沈万三家那个一直流传于坊间的神秘聚宝盆,竟然真的被老十二给寻觅到了不成?”这个念头猛地闪过朱椿的脑海,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朱樉作为沈家商业合作中的重要伙伴之一,可以说是将沈万三白手起家的传奇经历摸得透透彻彻。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说道:“十一弟啊,这里面的门道儿可多着呢! 其实吧,那些个市井小民口中所说的什么聚宝盆啦,无非也就是沈万三过去在江南地区一手遮天,垄断了整个南方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生意而已。” 不仅如此,自从那位洪武爷下了一道圣旨——片帆不得下海后,洪武三年,朝廷又在广州、宁波、泉州三地设立了市舶司,三大市舶司专门负责管理大明朝的海上贸易,还有接收各国使节携带的贡品。 想当年,沈万三那可是富可敌国啊!他垄断着江南地区生产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并且,通过海外的销售渠道,给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如今呢?海外贸易,这个曾经属于沈万三的“聚宝盆”,却已经变成了朱元璋一个人的钱袋子! 那么,海上贸易所带来的利润到底有多丰厚呢? 其实,仅仅通过历史文献里那些零星琐碎的记录,我们就能够略知一二了。 比如说在建炎初期的时候,当时的皇帝宋高宗赵构就曾经亲口承认过这样一句话:“市舶之利最为丰厚,如果能够妥善处理得当的话,从中获得的收益往往动辄就是上百万贯之多! 这可比直接向老百姓征税要划算得多吧?” 遥想当年,南宋虽然只剩半壁江山,在金人的铁蹄之下苟延残喘,但其仍然可以依靠几个大型的市舶司每年征收高达两百万贯的商业税收! 这些税款换算成白银足足有两百万两之巨! 也就是说,光靠这一项收入,几乎就要占到整个国家年度总收入的将近百分之二十! 而两百万两银子,在当今时代就相当于大明朝一年赋税总收入的六成之多。 这无疑成为了江南士绅阶层与大明皇室之间产生嫌隙的重要缘由之一。 表面看来,朱元璋颁布的禁海令旨在抵御倭寇对沿海地区的侵袭,但其实质却是针对那些江南士绅和官员相互勾结、独占大明朝海上贸易的现象所采取的防范措施。 待得闻罢这番言论后,朱椿方才如梦初醒般豁然开朗起来,并对于像沈万三这般富可敌国的商界巨头有了更为深刻且透彻的认知。 只见朱椿一边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口中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唯有垄断方能成就暴利啊! 二哥,依你之见,小弟是否应当向朝廷呈递奏章,请奏父皇恩赐于我独家掌控蜀锦买卖的权利呢?" 第 1323 章 蜀王的小心机 不久之后,日军占领广州,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东莞老家找了份活计,谁家有婚、丧、嫁、娶,他们便上门给人做饭。 “这双怎么样,我觉得和你身上的衣服还挺搭的?”沈竟舟指着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说道。 宋氏没再同他纠结,由着苏白跑了出去,过了一会,门又被推开,是苏耀国回来了。 到时候袁耀会彻底摆脱士族掣肘,整合江东资源,北向以争天下。 这样一个模具连材料,带设计,最后制造出来,成本差不多要3万块。 店铺位于城中心的环球中心,整个环球中心都是陈家的产业,但是在商言商,店铺租金一分不差地打进了陈家的账户。 本来她也想请假排队去买美颜丹和瘦身丸呢,但是公司没给批假,没想到,现在秦天却直接安排人将美颜丹和瘦身丸送公司来了。 宋氏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她要来还害自己,明明平日里她和赵氏情同姐妹,只恨不是一家所生。 这次算是幸运,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沈忆舒担心再逛下去,万一被哥哥看到了,那就麻烦了,所以她提醒宋城赶紧离开这里。 采用纵横制交换机的电话机拿起、拨号、挂断等操作,都与一个特定的频率声音脉冲发生器相连。 林景看着李晓这个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因为它是很清楚李晓对这个游戏CP用了多少心。 刘江平也看出太思的决意,让他走是不可能的,又不忍杀他,只得再次用剑柄将他击晕,太思感觉意识模糊,知道发生啥事,嘴里还不忘念王境泽的名字,两眼都不敢闭。 宋相遇跟赖雨霖一直就坐在门口不远处,赖雨霖抬眼就看见了夏哭哭啼啼的跑出来,那叫一个凄惨。 白皓宇本来就是下来找他爸有点事情的,没有想到居然能遇见罗夏。 跟哥哥回家之后,哥哥也看出她的不对劲儿,询问再三,美嘉决定实话实说。 “宋相遇,你站在那里干嘛?你捂着脸,你脸怎么了?”王敏一时间紧张了起来,还以为宋相遇碰到了或者摔倒了什么的。 挂断电话之后,赖雨霖的脸色有些冰冷,跟刚刚完全是判若两人的。 寺里的和尚很多时候逗他,他心里本来怀疑,只是信任对方,把那一点怀疑掐灭了而已。 华可镜还清晰记得自己18岁那几年,晚睡熬夜,根本没什么感觉,最多第二天补个觉就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董肖也挑准机会,看到吴疆跑到篮下空位,一个妙传,嘴里大喊:“扣篮。”与其说是提醒吴疆扣篮,也像是提醒其他同学不要阻拦吴疆,更像是提醒看球的同学,不要错过这精彩瞬间。 刚刚上条在和芙兰达分开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像是‘告别’般的电话。 家里人跟云凤闹得僵,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她要结婚的事,明明是找云凤添箱,可是说出来就是让云凤给她参谋的意思。 苗剑宫随手带上了房门,向着外面走了过来,眼光落在了秦阳身上,神色顿时变得有着两分不善。 甚至可以说,自己当时的那点实力,幽一根手指就能够把自己戳死。 到日杂买了笤帚,把房子扫了一遍,鹤市就有白灰窑,离着这里也不太远,云凤可是轻车熟路,前世她还在白灰窑上过班。 好在『学园都市』是没有反叛罪一说的,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抓住后送进『第十学区』的少年教养院吧。 几天,云霞就把房产中介所变成了婚姻介绍所,在报纸上登了广告。 唐凡刚和寇青铜来到东区医院门口,就听到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人是白若霜。 虽然她比第五位要更早知道一点内幕,但还是希望能再次得到肯定的回应。 秦阳甚至动用精神力将肖恩能够接触到人物全部清查了一遍,确认了没问题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能够‘谋’己,也就是说要会保护自己。这里面的说道有不少,外来的,内在的,敌人的,上面的,要面面俱到,方能保护自身的妥帖。所以谋主要首先谋自己。 因为这里卡死了他的退路,更断绝了祁连山下地天然野马场,断绝了西凉军的战马。 其实,上次虽然是三万人,但是,绝大部分都是些没有好好训练过的士兵,战斗力并不强悍。 “什么?”洛北眼见自己面前的三千浮屠,一时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母看着孙策,随后转过身去,掩面而泣。其实这样说自己的儿子,自己又何尝不心痛呢? 只这粮草一关,就使得曹操十几万人马在进入秋季之后,面临绝粮的危险。 然而,让他们如此意外的是,这一次老祖宗居然会作出如此决定,甚至是不允许有丝毫的反对意见。 从宣布了成亲的日子开始,董俷就不能再见董绿了。甚至连牧场也不能住下去,被赶到了临洮的老宅。 “龙天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东方白拿着断的冰晶砍向凌风。 看到这热腾腾的早餐,我顿时一阵感动,鼻子一酸,忍不住抽泣了一下。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如果别人对自己这么好的话,我都不感动,我已经不算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了。 “要破解这个动作其实很简单。首先,遇到被突然这样抱胸的动作时,绝对不能慌,一慌就什么办法都有不上了。遇事不慌是制敌的最基本功夫。这点务必记住。 第 1324 章 地下迷宫 紧接着,朱樉便皱起眉头,直勾勾地盯着朱椿质问道:"嘿!老十一啊,你给我说实话,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故意卖惨来骗取我的同情?" 朱椿回答道:“二哥,你误会了!小弟,敢对天发誓,保证绝无此意!” 朱樉剑眉一挑,一脸不信的表情:“我怀疑你小子是想让我唱黑脸,替你当恶人去整顿巴蜀的官场!” 朱椿赌咒发誓道:“苍天在上,如果小弟真有那种想法,那就让老天爷用雷来劈死我吧,让我不得好下场!” 看到朱椿如此坚决地发下毒誓,朱樉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真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神经质、想得太多了吗?不然怎么会误会十一弟呢?也许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啊……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胖乎乎的家伙突然捂住嘴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猥琐且狡黠的笑容,并压低声音偷笑起来:“嘿嘿嘿……其实呀,小弟我压根儿就没有那样的念头哦! 不过嘛,谁让咱们亲爱的二哥您一向古道心肠、又宅心仁厚,最喜欢助人为乐呢! 这不,小弟我这边连坑都还没来得及挖好呢,结果二哥您倒好,二话不说就一个箭步冲过来,自个儿跳进坑里去啦!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种幸灾乐祸的话语,朱樉不由得心中一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他满脸怒容地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羔子,竟敢如此对本大爷说话! 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非得把你的屁股打得开花不可,否则老子就跟你姓!” 朱椿听后,哈哈大笑:“二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正当这对兄弟嬉笑打闹之际,一名降将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喊道:“王爷,出大事啦!” 朱樉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停下手中动作,沉声喝问:“什么事这般惊慌失措?快说给本王听个明白!” 那名降将名叫宋威,只见他双腿跪地,双手抱拳,气喘吁吁地回答道:“启禀王爷,标下方才在真武殿内意外发现了一条密道。 进入其中后,我们惊讶地看到里面堆满了无数的宝钞! 这些宝钞堆积如山,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实在是难以计算啊!” 当“宝钞”这两个字传入耳中时,朱樉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果不其然!正如他事先预料到的那般,湘王府内虽无传闻中的聚宝盆,但却拥有数十台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印钞机”! 目光转向真武大帝的神像下方,原本放置蒲团之处如今已空空如也,几块地砖显然已遭人撬起,显露出一条幽暗深邃的地道入口。 这洞口异常狭小,仅能容纳单人侧身通过。 宋威手持火把,走在前方领路,而朱樉与另一兄弟则紧随其后。 三人鱼贯而入,进入这条狭长且局促不堪的通道之中。 甫一踏入其中,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便扑鼻而来——既有泥土特有的腥臊气息,又夹杂着阵阵厚重浓郁的油墨香气。 一直以来,朱椿都是养尊处优,这股刺鼻的气味,让他忍不住连连咳嗽,拿出了丝绢捂住了口鼻才勉强觉得好受一点。 走着,走着,朱椿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发现石壁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痕迹,仿佛有人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印记。 就在这时,一朵小小的蘑菇悄悄地从石头缝隙中探出脑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朱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指着那颗宛如小伞般的蘑菇,声音颤抖着对身旁的二哥说:“二哥,你看!这颗蘑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难道……难道我们真的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不成?不然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呢?” 听到弟弟的话,朱樉心头猛地一紧,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 他迅速转过身去,目光扫视着来时的道路。 果然如他所料,眼前出现了一道岔口,一条向上延伸,另一条则通向下方。 朱樉紧紧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指向后方那条朝下的阶梯,语气坚定地对朱椿说:“原来如此!这里其实隐藏着上下两层楼梯,它们相互交错,最终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通道,就像一座无限循环的地下迷宫。” 朱樉抬手一指,指着后面那条向下的阶梯,说道:“现在,咱们顺着原路返回,往下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出去。” 朱椿听后,虽然心中仍有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听从哥哥的安排。 于是,兄弟二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下阶之路,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越往前走,脚下的道路逐渐开阔起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终于,他们来到了路的终点,视野突然变得无比宽广,令人惊叹不已。 一座巨大而宽敞的石洞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其规模之大,简直超乎想象。这座石洞内部空间极其充裕,可以轻松容纳数百人之多。 阳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使得整个洞穴显得格外明亮和温暖。 石洞中矗立着两道高达一人有余的厚重石门,紧闭着,宛如沉睡千年的巨兽。 朱樉站定身形,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身旁的宋威身上,轻声说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我们此刻恐怕已经不在太晖宫内,而是置身于后方那座巍峨的太晖山腹中了。” 宋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秦王的推测。 朱椿却像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切地追问道:“二哥啊!方才我们明明是沿着楼梯一路下行的呀,照理说应当是朝着地下前进才对,可为何最终竟能抵达这山顶之上呢?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第 1325 章 假钞工厂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解释道:“这太晖宫乃是依傍山势所筑,普通的楼梯皆是按照逆时针的方向向上延伸的,但方才我们经过的那段楼梯却与众不同——它竟是顺着顺时针的方向朝下修筑而成!” 他稍稍一顿,接着说道:“表面看来,刚才咱们分明是沿着楼梯一路下行,可事实上呢? 嘿嘿,这不过是一种由视觉错位引发的幻觉罢了。 其实啊,自始至终,我们一直都是不停在往上走!” 如此独特的建筑构造,于后世有个专门的称谓,叫做彭罗斯阶梯。 其设计原理在于巧妙运用人类视觉中的二维图像,以及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三维空间之间那种因错视而导致的位置错乱现象,从而营造出一个仿佛没有尽头、不断循环往复的封闭空间来。 这般匪夷所思的视觉幻象,在市井百姓中间还有着另一个更为通俗的叫法,那便是“鬼打墙”。 早在古代,人们便已经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计时工具——日晷。 这种神奇的仪器通过观察太阳投射下的影子来确定时间。 日晷上刻有不同的刻度,表示着一天中的十二时辰。 而那根随着太阳移动而产生变化的指针,则如同现代钟表中的时针一般精准地指示着时间的流向。 朱椿静静地思考着记忆中的日晷,心中暗自琢磨。 他低下头沉思片刻后,突然间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他终于理解了所谓的“顺时针”和“逆时针”是什么东西。 然而,为了自己真正的老巢不被发现,湘王朱柏也是煞费苦心,不仅收罗了不少能工巧匠,还花费了巨资建造了这样一条,堪比是地下迷宫一样的暗道。 当听到秦王如此轻松地就将那隐藏于深处、不为人知的原理一语道破,宋威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额头更是瞬间渗出了一颗硕大如豆般的汗珠! 这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仿佛象征着他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不安。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地方对于宋威来说绝对算不上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才对。 然而,之前,他面对秦王询问的时候,却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也是初次踏足此地…… 如今被秦王这般轻易地点穿真相,让他满脸尴尬,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不过好在一旁的朱樉并未当场戳穿宋威拙劣的表演。 只见他面无表情,但右手却微微抬起,并朝着宋威做出一个手势。 秦王微微抬起右手,向宋威轻轻一挥,宋威见状,马上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赶忙转过身去,对着自己身后那两个心腹低声嘱咐道:“你们俩,快上去!” 听到命令后,这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迈步向前走去。 他们先是将手中紧握的火把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走到那块看上去毫无异样、非常平整光滑且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巨石前站定,并伸出双手一起使劲儿推动这块大石头。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显然这是机关被触发时所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两块巨大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每扇门都至少重达数千斤的石门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震耳欲聋般的轰鸣声也随之响起;不仅如此,还有大量浓密翻滚的灰尘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朝这边涌来,似乎要把一切都淹没掉似的。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朱椿不禁大吃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同时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和鼻子以防吸入过多有害气体。 因为此刻空气中正弥漫着一种浓烈刺鼻到极致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燃烧之后产生出来的烟雾一样,闻起来特别难受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当朱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景象简直让他瞠目结舌——只见这个石室内部空间极其广阔无垠,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将整座山体内部全部挖空了! 在这个宽敞而宏伟的石室内,数百盏油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芒,仿佛无数颗璀璨的星星点缀其间,使得整个空间都被映照得如同白天一般清晰可见。 数百名强壮有力的工匠们赤裸着上身,他们宛如一道道沉默无声的剪影,专注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只见他们熟练地将那质地厚实且坚韧无比的桑树皮仔细地捣成碎末状,然后小心翼翼地加入一些草木灰烬以及适当比例的清水,并一同倒入一个个硕大的木桶之内。 紧接着,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棒开始不停地搅动起来,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分散开来的材料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桶又一桶浓稠黏糊、色泽灰暗的浆状物。 这些浆状物表面还不时冒出几个小泡泡,似乎在向人们展示它们正在经历一场奇妙的变化。 此时,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匠站出来,按照一定顺序将调好的灰浆慢慢地倾倒进一只巨大的水缸之中。 随后,另外几位手艺精湛的纸匠则手持水瓢,动作轻柔但精准地舀起一勺勺灰浆,逐一注入那些用木头框架制成的帘子床上。 最后,由数位纸匠齐心协力地抬起这张帘床,稳稳当当地放置于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方,让其接受高温炙烤,以实现迅速去除水分的目的。 经过如此一番精心制作,一张张专门用来印刷宝钞的重要原材料——薄厚均匀、颜色蜡黄的桑皮纸终于应运而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经过反复多次的沥水和烘干处理后,原本湿漉漉的桑皮纸张终于变得干燥而坚硬;接着便是漫长且细致的烘烤环节——需要把这些已经初步成型,但还不够牢固的桑皮纸放进长方形铁盒中一层一层压紧。 第 1326 章 彼之砒霜,吾之甘饴 最后,再把这一个个尺寸堪比A4纸大小的铁盒子放在特制的火炉内慢慢烤制直至其完全定形…… 就这样经历过无数道复杂又琐碎的工艺流程之后,地面上整整齐齐码放好的一摞摞桑皮纸已然堆积如山,如一座座小山丘一般矗立在眼前! 此时此刻的朱樉并未出声惊扰到正在忙碌工作中的造纸匠,只见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迅速扫过眼前正专注于裁剪桑皮纸的能工巧匠们,随后便停留在不远处那几位正在操作石磨、认真研磨由松墨以及各种珍稀矿石精心调配而成之特殊颜料的漆匠师傅身上。 待到颜料被彻底研磨成细腻至极的粉状物质以后,只需加入适量的桐油并充分搅拌均匀即可大功告成:专门用来印制大明通行宝钞的油墨就这样新鲜出炉啦! 紧接着,朱樉毫不犹豫迈步朝着工坊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环境愈发静谧无声,但见最里侧位置处有一群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却精神矍铄的年迈刻工正全神贯注地用手中紧握的锋利刻刀,一笔一划仔细雕琢着每一块木质牌匾上面所呈现出的"洪武通宝"字样及"户部奏准印造"等精美图案。 宽敞而幽暗的洞室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上千名工匠。 他们面容憔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和热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都在默默地从事着这份单调且枯燥无味至极的工作。 朱樉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死气沉沉之象。 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群工匠正团团围住,或蹲或跪地聚成一圈儿,似乎正在做什么事情。 朱樉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这群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吃午饭呢! 只见每个人面前摆放着一只破旧不堪的碗碟,里面盛着半碗已经发霉变质的稀粥,表面漂浮着寥寥数片枯黄干瘪的野菜叶子。 尽管如此恶劣的食物条件,但众人却依然低着头拼命吞咽,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或是惹来麻烦。 这一幕让朱樉感到无比痛心疾首——牛马尚有草料果腹充饥,可眼下这些活生生的人竟然活得如此凄惨潦倒,简直比畜生还要不如啊!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王爷……" 原来是宋威,此刻正满脸兴奋地举着一张刚刚印制完成的崭新 "宝钞",宛如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其递至朱樉跟前。 “这是湘王私铸的假钞,还请您明察秋毫!” 朱樉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见“宝钞”上面的桐油和朱砂印记尚未干透,显然刚刚才印制完成不久。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跟树皮一样粗糙又皱巴巴的纸张,感受着上面那清晰度堪忧的文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之情。 朱樉眉头紧皱,大摇其头,似乎对眼前所见颇为不满。 站在一旁的宋威见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暗自思忖道:难道秦王爷觉得这些证据不够充分吗?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呢……想到此处,宋威忍不住开口向朱樉询问道:“王爷,铁证如山,这些假钞可都是湘王谋反的罪证啊!” 然而,让宋威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朱樉竟然突然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色,然后对着他厉声呵斥道:“胡言乱语!这些分明就是我大明户部奉命印造的真钞!” 听到这句话,宋威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爷,咱们不……不是来查抄这间钞厂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樉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查抄个屁啊!本王可是奉了圣旨前来荆州开办新的钞厂呢! 这可是一项重要使命,既能替朝廷效力,又能让父皇龙颜大悦......嗯,不,应该说是替父皇和朝廷排忧解难才更为恰当些!” 一旁的蜀王朱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二哥此番前来,显然是看到了十二弟靠着那些所谓的“假钞”赚得盆满钵满,如今自然是心生嫉妒,眼红假钞的暴利啦。 要知道,天底下恐怕再难找到像开一家印钞厂这般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的买卖咯! 想到此处,朱椿不禁压低声音,对着朱樉轻声嘟囔起来:“二哥呀,依小弟之见,咱们能不能也在成都搞这么一个钞厂玩玩儿呢?” 朱樉听闻此言不禁一怔,他万万没有料到连老朱家仅存的两颗读书苗子之一——老十一也会对这所谓的假钞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致! 由此观之,朱元璋贪婪成性的嘴脸,对子孙后代造成的影响竟是如此深远,简直是恶劣至极啊! 于是乎,朱樉一脸严肃、义正辞严地道:“老十一呐,此地并无其他外人在场,那咱们哥俩不妨敞开心扉,聊一聊心里话吧。” “此种狸猫换太子、用伪币骗取黎民苍生手中真金白银的行径,虽表面看来一本万利,获利颇丰,但实际上却与那些贪官污吏剥削百姓,吸食民脂民膏的手段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伤天害理,可恶至极!” “倘若我们长期放任不管,任由这种侵夺民财的卑劣行径蔓延下去,那么久而久之,必然会形成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 普通百姓对于官府以及朝廷的信任之情将会日益衰减直至消失殆尽。 待到那时,百业凋敝,众叛亲离,恐怕咱们的大明距离改朝换代之日,亦为时不远矣!” 生怕小胖子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朱樉表情严肃、语气诚恳且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十一,你可一定要听从我的劝告啊,像这样违背天理良知,自掘坟墓的蠢事,我们绝对不能去干!” 听到这话后,朱椿犹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明白过来。 但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并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二哥您为什么没有马上下令将老十二的钞票工厂给查封掉呢? 难道……难道二哥还打算留下这间钞厂,让他们继续祸害我们大明朝的百姓吗?” 第 1327 章 “逸民”曹三 面对弟弟的质问,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声回答道:“哈哈,我愚蠢的傻弟弟呀,彼之砒霜,吾之甘饴。 这间钞厂在你们手里是害人的工具,可是在我手上却能造福荆襄地区的百万流民,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差距还要大,本来就是各不相同的嘛。” 对于朱樉的这番解释,朱椿显然并不服气,只见他皱起眉头,带着些许不满地质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呢?大家不都是长着同样的五官——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嘛,怎么会有所不同呢?” 朱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十一啊,这造假钞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其中的门道太多,水不是一般深着呢! 像你这样血气方刚、冲动莽撞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把握得住呢?” 接着,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哥哥我就不一样了,经历过无数风雨,性格沉稳老练。 而且,我还有数千万两银子的家财作为后盾,如果哪天真的不幸闹出了什么乱子,一时失手把局面搞砸了,也绝对能够凭借雄厚的财力扭转乾坤。 用真正的金银财宝从老百姓手中把那些假钞一张一张地收回来。” “毕竟,这天底下,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有这个雄厚的财力能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的呢?” 听完这番话,朱椿竟然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毕竟,与二哥相比,自己所有的财产加在一起恐怕都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 用真金白银去兑换那些毫无价值的假钞,这种馊主意、简直就是拿金钱往水里扔,也就只有二哥能想得出来吧! 然而,就在这时,朱椿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另一种可能性——难道说,二哥这么做并非出于贪婪或者无知,而是心甘情愿承担起被世人责骂的罪名,通过发行假钞来救助湖广地区那数以十万计正在忍饥挨饿的灾民吗?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蜀王越想越是激动不已,原本心头的疑虑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二哥无尽的敬仰和倾慕之情。 可惜的是,此时尚且年幼的蜀王并没有意识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于那些精明如狐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眼前这位二哥可谓是人尽皆知的精明之人,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以往吃的那些亏啊,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非得想办法从其他人那里成倍地讨回来不可,不仅要把本金捞到手,还要顺带赚一笔利息呢! 朱樉和蜀王闲聊了一会儿后,随即便转头对身旁的宋威下达命令:“去把这里所有的工匠都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一个身着破烂衣裳、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头儿慢悠悠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这老头儿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像个掌管众多工匠的头目,反倒更像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 只听那老头儿开口说道:“小民曹三乃直隶泾县人士,拜见王爷! 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原来,这些工匠们平日里都生活工作在钞厂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他们所在的荆州府已经悄然换了新的主人。 当“泾县”这两个字传入耳中时,朱樉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宣德纸。那张轻薄如蝉翼、洁白胜雪花的纸张,仿佛就在眼前飘动;轻轻抖动它,宛如细腻柔滑的丝绸一般,却听不到丝毫沙沙作响之声。 而这样精妙绝伦的宣德纸,竟然是由安徽泾县的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家族,曹氏所发明创造的! 这个家族的技艺传承,历经数代人不懈努力和钻研,才得以将如此珍贵的造纸术流传下来。 到了后世,这种宣德纸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宣纸。 它以其独特的品质,成了历代书画大师的首选,最终,成为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然而,由于明朝延续了前朝的诸色户计政策,是一种对民间各种户籍严格管理的制度,几乎每个行业的工匠都会被官府详细记录在案。 这样一来,一旦朝廷方面有需要,各地官府便能按照户籍资料,随时随地征召他们前去服徭役。 在这种严密的管控之下,即便是像湘王这般权势滔天的藩王,恐怕也难以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公然招募数千人之多的工匠。 那么,这些工匠究竟来自何处呢? 答案显而易见,只有那些被官府囚禁起来的罪犯,才有可能成为他获取大量人力的唯一途径。 看到曹三脸上那狰狞可怖的囚犯刺青,朱樉不禁眉头微皱,但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过,以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面对王爷的质问,曹三一改往日里的油嘴滑舌和玩世不恭,变得异常老实起来。他毕恭毕敬地躬身施礼,然后战战兢兢地回话道:“回王爷的话,小的年轻时不懂事,与人发生了争执,不小心弄断了两根手指。 后来,小的不知怎的就被县衙捕快给抓进大牢里成了逸民,还被县太爷给判了个流放三千里的重刑!” 话音刚落,只见曹三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将其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他的手掌之上竟然只剩下区区三根手指,显得格外刺眼。 要知道,在明朝那个时代,所谓的“逸民”可并非什么好词儿。 它专指那些不在士、农、工、商这四大传统行业之列,整日里东游西荡、居无定所和没有正经营生的人。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社会渣滓,与我们常说的“街溜子”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曹三所牵涉其中的案件完全就是一场冤假错案! 第 1328 章 苛政猛于虎 要知道,他可是个身怀绝技、技艺精湛的造纸匠啊! 按照常理来说,像他这种拥有一技傍身之人根本就不该被归入所谓的“逸民”范畴之中。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总是喜欢弄人。 时间来到洪武十七年这一年,福建省内的沙田地区竟然爆发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说起来,这本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案子,但由于种种原因和巧合,它最终竟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惊动了整个京城。 最后,此事更是直接传至天子耳中,被呈送到了当今皇上洪武爷的御案前。 而导致这场风波的源头,则是来自于沙田县的那十三位普通农民。 他们之所以铤而走险,想出如此荒诞不经的办法来自残身体,无非就是想要逃避繁重不堪的徭役罢了。 于是乎,这些朴实无华的庄稼汉们便私下里商议决定:众人一同斩断自己的手指,让身体变成残废状态;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无需再去承受那份劳役之苦,更可以以伤残的名义,住进官府设立的养济院里,从此,吃喝不愁,不用再缴纳任何赋税。 可谁曾想,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工夫,这个秘密计划便不知怎地泄露出去了,而且还被某人告发至当地官府。 那位沙田知县恐怕做梦都不会料到,这么一件毫不起眼、犹如沧海一粟般渺小的琐事,居然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后来连整个大明都给牵扯了进去…… 当洪武爷得知此事后,他那威严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乌云所笼罩。 往日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灵。 在这些回忆之中,最为突出的便是来自广信府贵溪(也就是后世的江西鹰潭)的儒士夏伯启叔侄二人。他们本是当地颇负盛名的读书人,但却因不愿入朝为官、侍奉皇帝而选择了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自行截断自己的手指!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用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地砍断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洪武爷闻此消息,顿时,怒不可遏,其愤怒之火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 盛怒之下,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将夏伯启叔侄处以极刑,并枭首示众;同时查抄他们的全部家财充公。 事实上,早在古代时期便存在着民众通过自残身体来躲避服兵役的情况,人们称之为“福手福足”之事。 即便是在唐太宗李世民统治下的贞观盛世,这样的现象也依然屡禁不止,成为当时社会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然而,令人无奈的是,我们那位敬爱的洪武爷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迫症晚期患者! 更糟糕的是,福建沙田地区爆发的那场所谓"逸民案",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那块敏感脆弱的伤疤。 就这样,洪武爷毫不犹豫地挥动着他那双看似威严实则无情的大手,做出了一项惊人之举:将那十三名自残身体以逃避劳役的沙田农民处以极刑——枭首示众! 不仅如此,他还下达了一道残酷的命令,要求全国各地的官府立刻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全力捉拿那些被视为"逸民"的人。 可怜的曹三啊,他那两根手指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失去,但万万没想到,如今已临近古稀之年的他,竟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县官老爷们眼中的"逸民"代表。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一家人遭受了灭顶之灾,被判处流放三千余里,被迫踏上了漫长而艰辛的流亡之路,一路从遥远的安徽直隶辗转来到了荒凉的荆州之地。 听完了曹三这两年所经历过的悲惨遭遇之后,即便是朱樉这样的铁石心肠,也不禁为之动容,心中涌起一丝怜悯之情。 毕竟像这种采用自我伤害甚至自残等极端手段来躲避服兵役义务的行为,就算是在与我们相邻的那个国度——韩国那里,同样也是一件司空见惯、层出不穷的常见现象啊! 于是乎,朱樉开口向曹三询问道:“曹三啊,那么请问一下,就在这个石窟里面,究竟总共容纳着多少名工匠呢?” 只听得曹三赶忙恭敬地回应说:回王爷的话,据小的所知,这里头总计共有两千一百一十三人! 而在这些人中呀,又细分出了不同工种,具体来说就是有两百五十二位专门负责制造纸张的造纸匠人;另外还有一百零一位精于活字排版印刷技术的印刷师傅;再有则是一百名擅长给器物表面涂饰油漆颜料的漆艺师傅以及整整二百六十三位能够雕刻各种图案花纹的刻工! 至于其他剩余的那一千三百九十七个嘛,则全都是些只能做做粗重活儿、没啥特别手艺的苦工!” 听完曹三的介绍后,朱樉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地看着眼前这间看似普通的假钞作坊,心中暗道:“真没想到啊,如此简陋不堪的一个地方竟然藏着整整七百多位技艺精湛的工匠!” 更让他感到震惊不已的是,这些工匠们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个个都是出版行业里最为珍稀罕见的刻工与造纸匠!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全国各地的官府为了迎合圣意而胡乱抓人,将那些所谓的“逸民”当成罪犯来处理,恐怕就连专门负责替皇宫印制图书典籍的内务府下属机构——司礼监经厂也未必能够集齐如此庞大数量的印刷业工匠! 沉默片刻过后,朱樉深吸一口气并迅速做出决定。 只见他脸色凝重地高声喊道:“刘勉!” 正在不远处站岗放哨的锦衣卫副千户刘勉闻声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同时,双手抱拳回应道:“卑职在,请王爷吩咐!” 朱樉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了站在一旁的小跟班蜀王递过来的纸和笔。 只见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提起毛笔,如行云流水般迅速地在纸上挥毫泼墨起来。 眨眼间,"秦王令"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 第 1329 章 落籍为民 写完后,朱樉放下手中的笔,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然后高声下达命令:"立刻拿着本王的亲笔手谕前往荆州府衙传达旨意,务必将此地的两千一百一十三名罪犯及其家属统统解除奴籍,并且准许他们落藉为民,成为普通百姓!" “还请王爷稍等片刻,卑职立马去办” 话音刚落,刘勉率领着几名锦衣卫抱拳施礼,表示遵命照办。 随后,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匆匆地转身离去,生怕耽误了时间。 此时,人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且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曹工首,刚才我好像听到那位王爷说要让咱们这些人落籍为民,我耳朵不太好使,是不是听错啦?" 曹三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略带颤抖地点头回答道:"兄弟啊,咱们真的没有听错呀!这位心怀慈悲的王爷竟然允许我们从此脱离奴隶的行列,过上自由自在的平民生活!" 自从朝廷颁布了那道臭名昭著的“知丁法”之后,无数无辜生命遭受了苦难和折磨。 其中,那些身体有残缺的人们更是成为了官府肆意欺压的对象。 以曹三为例,他本就是个可怜的残疾人,但却未能逃脱官府的魔爪。 这些丧心病狂的官员们毫不留情地将他抓入大牢,还给他扣上了一顶“逸夫”的帽子。 仅仅在松江府这一个地方,就有多达一千三百五十名不幸者遭到同样的命运,最终被无情地处决,尸首横陈于街头巷尾,令人触目惊心! 而与松江府毗邻的苏州府情况更为恶劣,竟然有整整一千五百二十一人被冠以“好逸恶劳”之名,惨遭官府集体屠杀。 这场血腥惨案让整个苏州府都笼罩在一片恐怖氛围之中,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不仅如此,就连位于京城附近的镇江府也未能幸免。 这里的一处甲坊,由于窝藏了十八名逃亡的壮丁,并且对官府隐瞒不报实情,结果导致该甲坊的里正以及当地数千名无辜百姓一同遭殃,统统被贬为囚犯,流放到遥远的边疆地区,被迫从事艰苦卓绝的劳动——搬运石头、修筑城墙。 落籍为民——这短短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震得以曹三为首的那帮工匠们呆若木鸡。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这些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人们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一般,一个个变得激动万分。 他们先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 有的人低声啜泣,有的人则干脆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也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和期待。 "太好了!"有人喃喃自语道。 "真的太好了......呜呜呜......"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喜悦之情。 对于这些工匠来说,真正令他们欣喜若狂的并非只是个人获得了自由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们的家人们将可以摆脱官奴的身份,与其他平民百姓一样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无需再承受世世代代为奴为婢的屈辱,不会再像牲畜那样任人摆布驱使。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群曾经饱尝苦难折磨的汉子们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朱樉这个一直以来都被视为黑心资本家的家伙脸上的笑容竟然瞬间凝固住了。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毕竟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很快便回过神来,并急忙开口试图阻止正在欢庆中的人群继续狂欢下去:"诸位啊,还请稍安勿躁,莫要过早欢喜。 虽然你们如今已恢复良民之身,但想要彻底洗刷掉你们过去的污点,还需在此处充当长工,为本王效力十年,方可赎清你们身上的所有罪孽。" “待到那时,若有人甘愿留下,愿为本王效命者,皆可继续留于此地,且将依循业界之最高准则,如数支付工钱予尔等;而那些无意久居此地、心生去意之人,则会赐予路途所需之资费,并遣其返回故乡,不得有违!” 言罢,众人之视线如聚光灯般齐齐汇聚于秦王身上,其中尤以曹三最为惊愕,瞠目结舌间,竟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王爷啊,小人冒昧地问一句,莫非您当真欲付与我们工钱不成?” 面对曹三的质疑,朱樉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之意,而后高声回应道:“既为本王效力,自然应有酬劳可得。 然此番工钱发放并非即刻兑现,需待十年期满方可依照业内薪资之巅峰水准予以支付。 至于此间时日,尔等每月仅能领取二百文作为生活费。 顾名思义,这生活费仅仅能维持尔等日常生活的开销!” 说到这里,朱樉又怕这些人自视甚高、心高气傲,觉得自己给的工钱太少而不愿意尽心尽力地替他做事儿,于是连忙接着说道:“但是呢,本王也不会亏待大家,如果你们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并且做出显著的成绩来,那么本王自然也会根据你们个人的技术水平以及对王府所做的贡献程度,适当地提高你们的工资福利待遇。 而且啊,到了每年年底的时候,本王还会依据各位一年以来的工作表现与付出,另外再发给你们一份丰厚的奖金作为奖励呢。” “当然啦,如果哪位工匠师傅在产品制作流程或者生产工艺改良等方面有着特别突出的贡献,那本王可就更要重重地奖赏他啦! 除了赐予他宽敞舒适的住宅还有肥沃富饶的田地之外,说不定呀,本王还会直接封个官儿让他当当呢!甚至啊,要是他真能立下大功,本王还有可能破格赐爵封赏哦!” 尽管以曹三为首的这群工匠们并不太明白其中如此复杂深奥的门道,但毕竟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嘛,经历过之前那件事情以后,就算这一次秦王一分钱都不给他们发,他们也绝对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之心了。 第 1330 章 与众不同 即便朱樉并未替他们恢复户籍,但他们仍旧甘愿无偿地为秦王卖命,打白工。 毕竟此时此刻,这些人身囊羞涩、一贫如洗,如果历尽磨难终于返回家乡后,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官府派人找上门来,将他们视作逃丁抓走充作官奴。 而且下次是否还能如此幸运,遇见如同秦王这般心地善良的王爷实在难以预料。 "王爷啊!小的们哪里都不想去,请允许我们做牛做马,全心全意侍奉您吧!" 紧接着,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苦苦哀求想要成为秦王的仆从。 不仅如此,除开那些擅长雕刻技艺的工人之外,还有一大群目不识丁的工匠以及出卖体力谋生的苦力们,呼啦一下,一大帮人全都跪伏于地,哭得昏天黑地,执意要卖掉自己的自由之身,与秦王立下卖身契约。 看着眼前这一片鸡飞狗跳且混乱不堪,却又充满滑稽色彩的场景,朱樉不禁感到一阵啼笑皆非:“诶呀喂,诸位行行好吧,孤的秦王府那一座小庙,如今已是朝不保夕啦,实在是无力再供养像你们这样拖家带口的一大帮子人呐!” 收了这群人虽然可以省下不少工钱,但是按照这个时代约定俗成的规矩,朱樉不光要养活这群工匠,还得连同他们的家人,甚至是子孙后代都一起养在府中。 当然,朱樉也可以学别的藩王,乃是满清一样不干人事,把这群工匠当做牲口一样使唤,别说月例银子,甚至是一日三餐的口粮都可以省下不少了。 但是朱樉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实在做不出这种禽兽不如之事。 然而,那些工匠以及苦力们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并摆出一副不达目的,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曹三见状,连忙膝行,上前继续苦苦哀求道:“王爷啊,请您发发慈悲心吧,可怜可怜小的们这些苦命人啊!只要能留在王爷府里做事儿,哪怕只是当个卑微低贱的奴才也好过成为一个乞丐饿死在街头哇……” 面对这群死缠烂打的家伙们,秦王也只能露出一脸万般无奈的神情,一次又一次地婉言回绝着大家的一番美意。 而此时此刻发生在此处荒唐至极又令人捧腹大笑的一幕,则使得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朱椿内心深处不由得泛起一丝丝涟漪。 倘若,这个场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王爷来处理这件事,亦或是连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知晓有这么一大群人甘愿当牛作马、心甘情愿地前来伺候他们时,说不定都会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将其收入囊中呢! 毕竟谁不想拥有更多的奴仆来以供自己驱使的呢?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与别人截然不同的是,他的二哥竟然流露出一种唯恐避之不及,敬而远之的神情来! 这种态度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 要知道,朱明皇室在这个时代,本身就属金字塔尖,同时,也是这普天之下,数一数二的地主豪强。 土地和人口代表着绝对的生产力,别的藩王巴不得自己的奴仆越来越多,自家二哥却偏偏反其道而行,除了他身边护卫的侍从,就连宦官和侍女都屈指可数。 二哥尽管身为天潢贵胄,但他却从未自命不凡地将自己的位凌驾于他人之上。 相反,他总是谦逊有礼且平易近人,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去平等对待那些卑微如蝼蚁般的老百姓! 即便是面对街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时,二哥也毫无架子可言,不仅不会嫌弃和鄙视这些可怜之人,反而还会以一种亲切友善的口吻与之交谈,并视之为朋友一样亲切对待。 此情此景着实令朱椿深感震撼不已! 在他眼中,自家这位二哥完全不似那种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皇室子弟形象,反倒更像个豁达大度、义薄云天的江湖好汉或是绿林豪杰呐! 只见眼前乌泱泱地挤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拉拉扯扯地缠着他死活不肯松手。 朱樉见状不禁双眉紧蹙,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并迅速将话题转移:"老曹啊,我看你们这作坊里一直都是使用木头来制作雕版吧,为何不尝试改用铜板来刻制呢?" 要知道,木质雕版存在一个与生俱来的缺陷——由于其材质本身比较脆弱,所以在印刷时只能依靠人力慢慢地施加压力才能完成印模工序,根本无法承受过大过重的挤压之力。 而这也正是导致湘王所伪造出来的那些宝钞上面那些字迹变得模糊不清的因素之一。 不仅如此,木质雕版经过长时间反复使用后还很容易出现磨损甚至断裂等情况发生;相比之下,如果采用由金属制成的铜版进行雕刻,则完全不存在这些问题,可以说是具有极高的性价比优势。 听闻朱樉突然发问,曹三一愣神儿之后便立刻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于是赶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王爷,您有所不知,按照朝廷颁布下来的相关法令,私自铸造铜版乃是一项极其严重的罪名,一旦被官府发现,可是要面临身首异处,腰斩弃市之刑呐!" 听到这些愚昧至极、荒谬绝伦的话语时,朱樉不禁感到一阵又好气又好笑。他心中暗自思忖:“你们竟然敢私自印制宝钞!这可是犯了诛灭九族之大罪啊!难道还有心思去争辩什么腰斩这样微不足道的罪名吗?” 然而,就在这时,朱樉突然灵机一动,心想道:“想必这帮家伙就算是做梦也绝对想不到,堂堂一位由皇上亲自册封为藩王之人,竟敢公然招揽一帮罪犯,并在其封地上肆无忌惮地大量印发伪钞吧! 恐怕就连那老头儿本人也未曾料到,这世间头号造假钞大盗,竟是他心目中那位乖巧可人的儿子——湘王朱柏吧!” 更糟糕的是,如果任由湘王如此胡作非为下去,以假钞大肆搜刮民间财富,那么其他那些藩王们岂不是有样学样? 说不定他们都在背地里纷纷仿效湘王的这种做法,通过这种卑劣手段来暴敛钱财呢! 第 1331 章 没有印花机 不得不承认,朱元璋所发行的洪武宝钞,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甚至是成为一堆拿来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烂玩意儿! 这其中,他那些子子孙孙们可谓“居功至伟”啊! 要知道,世界上,谁家好人会去发行一种既没有金银储备作为后盾支持,又不会回购旧钞以控制货币总量的钞票呢? 如此一来,市场上究竟有多少正在流通的洪武宝钞是假货,又有多少大明通宝才是货真价实的真品,恐怕就连朱元璋那位始作俑者,本人也无从知晓吧! 一想到洪武宝钞的本质,朱樉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心里一片冰凉,这宝钞可不就是个天大的烂尾工程嘛!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去白费力气帮朝廷收拾那个烂摊子。 不过呢,朱樉决定要来上一招釜底抽薪,让洪武宝钞早日崩溃,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于是乎,只听他大手一挥,豪迈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啊,咱们工坊里头的那些雕版统统都得换成铜版印刷才行!还有啊,这人用手按压着印子盖上去,速度也太慢咯!干脆直接把水力纺车拉过来帮忙吧!” 这水力纺纱车,它可是早在公元五世纪的时候就在山东地界儿出现过。 后来到了元末明初那会儿呀,经过那位历史上有名的旌德县令王祯改良了一番,成了明代纺织业发展中的重要工具。 这台由水力驱动的立式大纺车在江南一带火遍了大街小巷,据说它的工作效率比普通的人力纺纱车可要高出足足有三十倍之多。 这些工匠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有的是北方人,有的则是南方人。 其中一些南方籍贯的工匠,对水力纺车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就在这时,一名来自浙江的工匠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鼓起勇气向王爷问道:"王爷,您刚才提到的那个水力纺车,小人曾经有幸目睹过它的风采。 不过据我所知,这东西主要还是被用来纺纱的吧?怎么可能会跟印花扯上关系呢?" 要知道,在古代的纺织行业里,主流的印花方法可是采用了一种叫做蜡染的传统技艺。 具体来说呢,就是先将融化的蜡涂抹到白布或其他布料上去,然后精心地绘制出各种漂亮的花纹图案。 等上好颜色以后呀,再把这块布放进滚烫的热水当中,让那些多余的蜡质统统都给溶解掉。 如此一来,一块色彩斑斓,花纹精美的花布便大功告成。 然而如今在江南一带最为风靡一时的,则当属另一种名为夹缬的独特工艺。 这种工艺相对简单些,但也同样需要一定技巧才行。 首先得准备好适量的豆浆以及石灰水之类的材料,接着把它们均匀地涂洒在布面上,并借助特殊工具仔细地刮出想要的图案轮廓来。 等到这些图案完全干燥之后,就可以把整块布料浸泡进装满了深蓝色染料(通常是靛蓝)的大染缸里面。 而且还必须不断地上下翻动布料,确保每一处都能充分吸收到染料。 经过数次这样的反复浸染工序过后,最后只需轻轻一刮,那块原本普通的布坯立马摇身一变成为一匹色彩艳丽,图案精美的花布成品。 这种被称作夹缬的印染工艺,历史悠久且独具特色,即使时光已经流逝了六百多个春秋,但在遥远的西南地区,依然有许多少数民族坚定地守护着这门传承至今的古老技艺。 此时此刻,朱樉沉默不语,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来,向着外围的锦衣卫发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信号。 没过多久,两名身着锦衣华服、威风凛凛的校尉便领着一名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 这名男子面容消瘦,身形更是显得有些单薄。 他身上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旧僧衣,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洗礼。 当走到近前时,男子先是恭恭敬敬地将双手合十于胸前,然后又向朱樉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口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道源,拜见秦王殿下!" 面对眼前这个礼数周全的和尚,朱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道源法师,无需如此多礼。" 说罢,朱樉面带微笑地指着眼前这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僧人,声音洪亮地向在场的众人介绍道:“诸位,请容我来给大家引见一番。 这位高僧大德法号道源,但其实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王冕! 而这位王冕高僧呢,则是咱们那位赫赫有名的农学大家兼发明巨匠王伯善老先生的嫡孙啊!” 原来这道源和尚正是旌德县令王祯的后裔。 王祯,表字伯善,其生平事迹可谓是家喻户晓。 他与编撰了《齐民要术》的贾思勰、著有《氾胜之书》的汜胜之和撰写过《农政全书》的徐光启一同被尊称为中国古代农业领域的四大宗师级人物。 王祯对农学有着极其深入的研究和卓越的见解,可以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然而,他所涉猎的领域远不止于此,除了农学之外,他对于机械工程学也颇有建树,尤其擅长各类机械设备的设计与制作工艺。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王祯还是木活字印刷术这项伟大发明的缔造者。 自从他成功研制出这种先进的印刷技术后,便如春风般迅速传播开来,并在安徽及浙江等地广泛流行起来。 由于它具有操作简便、成本低廉等诸多优点,因此很快就成为了当时社会各界最为青睐的一种印刷方式。 毫不夸张地讲,木活字印刷术堪称中国古代印刷史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其地位之尊崇,唯有那古老又辉煌的雕版印刷术方能与之相媲美。 北宋时期,毕昇以其卓越的智慧和创造力,成功地发明了活字印刷术。 这项伟大的技术革新采用了独特的胶泥活字制作方法,使得书籍的印刷变得更为便捷高效。 第 1332 章 发明家的后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世逐渐开始使用一种新的材料——铅与锡的合金配方制成的金属活字。 而这种先进的工艺,则要归功于十五世纪德国的杰出工匠谷登堡。 此时此刻,一群工匠正围聚在一起,他们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前方。 原来,站在那里的竟是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众人得知这位僧人竟然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王祯的后代时,不禁面露崇敬之色。 对于这些长期投身于印刷业的工匠来说,王祯无疑是他们心中如同开山祖师爷一般的存在。 作为这个领域的开拓者和先驱者,王祯的贡献不仅在于推动了印刷技术的发展,更是给无数人带来了知识传播的福音。 可以说,没有王祯当年的努力探索,就不会有如今繁荣昌盛的印刷事业。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道源和尚与姚广孝同属一个辈分,但实际上两人并无师兄弟之谊。 道源和尚的师父乃是秦王府的左长史释来复。 面对突然被召见至此的情形,道源和尚不敢怠慢,急忙躬身施礼,并开口询问道:“敢问王爷,此番传唤贫僧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呢?” 朱樉微笑着回答道:“正是如此!道源大师,我与令师来复方丈乃是忘年之交,彼此间无需这般拘谨客气,你直接唤我作师叔即可。” 这番话绝非虚情假意,因为朱樉的师父沐讲禅师可是灵源寺的第三十一任住持方丈。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其辈分更是比现任住持释来复还高出整整一辈。 道源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笑容说道:“原来如此,那弟子岂敢有违师叔之命?只是不知八戒师叔此次召见贫僧所为何事啊......” 未等道源说完,朱樉急忙出言打断道:“咳咳,先不说这些闲话啦!我想请你帮忙将水力纺纱车改造成一台印花车,可以做到不?” 听闻此言,道源不禁感到有些茫然失措,挠着头问道:“呃...师叔,恕弟子愚钝,这所谓的‘印花车’究竟是何物?难道它也是一种用于织布染色的工具吗?” 道源满脸狐疑之色,将自己那细长的脖颈伸得老长,目光灼灼地朝着石室里张望着。 朱樉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迈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道源面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堵高大的墙壁挡在前头,硬生生地拦住了道源的视线。 “道源师侄啊!这里面都是些我用来印制佛经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真的没啥好看的。”朱樉陪着笑说道,但他那略显僵硬的笑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其内心的慌张与不安。 听到这话,道源和尚原本就十分疑惑的神情变得愈发茫然起来,只见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喃喃自语道:“照贫僧看来呢,如果仅仅是为了印刷书籍,那这种单薄脆弱的纸张怕是难以经受住水车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撞击吧?毕竟这水车的力道可是相当大的呀……” 朱樉听后,干笑两声,然后凑到道源跟前压低声音解释道:“嘿嘿,师侄啊,其实吧,叔叔我这次可不仅仅是想简单地刻印几本佛经。 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干脆把那些佛经全部印染在衣服上。 这样一来,不仅是王公贵族,普通的善男信女亡故之时,也能用净衣裹身装殓入棺了。” 净衣又名陀罗经被,这可是个稀罕物儿! 它上面用金丝线精心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据说这些神秘的文字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可以帮助逝者超脱轮回之苦,顺利进入极乐世界。 正因为如此,这种被子成为了身份显赫、家财万贯之人死后必备的奢华陪葬品,但由于其制作工艺复杂且耗费大量金线等珍贵材料,所以净衣的价格十分昂贵。 要说起在衣物上刺绣佛经这件事啊,还得追溯到唐朝时期。 话说唐顺宗李诵在位期间(公元 805 年),也就是永贞元年那会儿,南海地区有位心灵手巧的绣娘名叫卢媚娘。 她竟然能够在仅仅一尺见方的洁白丝绢之上,将整整七卷篇幅浩瀚的《法华经》全部绣上去。 而且每一个字都只有米粒般大小,细细的笔画如同发丝一般纤细入微,可又偏偏看得清清楚楚,堪称是巧夺天工。 这幅作品堪称唐代刺绣艺术的巅峰之作,至今仍让人惊叹不已! 自打隋唐之后,寺庙里的大和尚们穿的袈裟就流行在衣襟边缘处绣上一小段简短的经文,当作装饰和点缀。 只见朱樉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就吩咐手下人赶紧把文房四宝拿过来。 而一旁的道源和尚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接受这个好意:“既是为我佛门弘扬佛法的善举,那贫僧身为佛门中人又岂敢推辞?” 话音刚落,道源和尚毫不犹豫地提起笔来,迅速在纸张上勾勒出水力压花机的大致轮廓,并详细描绘出各个部件的结构与布局,一幅栩栩如生的设计草图跃然纸上…… 朱樉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图纸,目光如炬般凝视着它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案。 每一处细微之处似乎都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创造力,让他不禁为之惊叹不已。 "啧啧啧……" 朱樉轻声呢喃道,声音中充满了对这份杰作的赞赏之情,"真不愧是那位伟大的发明家——王祯先生的后裔! 仅仅凭借我描述的寥寥数语,你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将水力纺车改造成一台令人瞩目的水力轧花机,而且就连像传送带这种至关重要的细节也能预先替我考虑周全。" 朱樉缓缓放下手中的图纸,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台先进机器投入使用后的热闹场景。 接着,他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石室,久久不散。 "贤侄啊!以你的聪明才智,如果继续留在寺庙之中做一名僧人,岂不是明珠蒙尘了吗?实在是埋没了你的这一身才华,太过可惜了! 倒不如干脆还俗吧,跟随于我左右,一同建功立业,开创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待到我功成名就之时,定当与你共享这世间的荣华富贵! 就是不知,你的意下如何呢?" 第 1333 章 道源和尚 道源和尚双手合十,连连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早已看破红尘,无心于世俗的荣华富贵和功名利禄。 对于师叔一番的好意,贫僧只好心领了!”说完,他还轻轻地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世俗的纷扰,专心修佛。 听到这话,朱樉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暗自思忖着,原本以为用高官厚禄就能轻易收买这个所谓的发明家后代,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不过没关系,既然威逼利诱行不通,那就换个法子试试吧。 想到这里,朱樉迅速将目光投向站在道源和尚身后不远处的马烨,并向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烨何等聪明伶俐之人,立刻明白了秦王的意思,立刻按照秦王事先给他的剧本开始表演。 只见他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迈步向前走到朱樉跟前,躬身施礼禀报说:“启禀王爷,方才接到消息,武当山的邱玄清,邱道长前来求见!” 朱樉脸上露出一副惊愕之色,急忙开口询问道:“本王和那位邱道长素不相识,就连面都没有见过!他突然找上门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马烨声音洪亮地答道:“启禀王爷,邱道长听闻您有意重新修建江陵城中的关王庙,而这邱道长表示,他门下有一名得意弟子完全能够胜任关王庙的住持之位。” 原来,江陵乃是荆州地区的旧称,历经千年岁月沧桑,此地一直保留着一个独特的风俗传统,那便是每家每户都会虔诚供奉关羽关二爷神像。 然而,自从湘王屈尊降贵,毅然投身于道教门下后,整个荆州府范围内的道观和寺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众多原本属于佛教的庙宇纷纷被改建成为道观,使得那些信仰佛教的民众在此地近乎销声匿迹。 尤其在上一场激烈的佛道争辩之中,以全真教为首的道家势力惨遭落败,此后他们便将自家监院道长的称谓改为与佛寺相同的“住持”。 一听到武当山的道士要把本地最大的庙宇——关王庙改建成道观,作为一位狂热的佛教徒,道源和尚如遭雷击般从座位上弹起,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八戒师叔,你我身为佛门弟子,理应弘扬佛法、普渡众生,如今却眼睁睁看着那些可恶的牛鼻子老道妄图霸占我们佛祖的圣地,并将佛祖的信徒们赶出山门,这不是赶尽杀绝吗? 八戒师叔,你,难道就无动于衷吗?这简直就是对我佛慈悲心怀的亵渎和践踏!”道源和尚义愤填膺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面对道源和尚的质问,朱樉显得十分无奈,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贤侄啊,此事确实令我颇为头疼。 那位邱道长可不是一般人呐,他曾经担任过太常寺卿一职,专门负责主持皇室的祭祀大典,可以说是德高望重,就连本王也不得不卖他个几分薄面啊!” 道源和尚闻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咬牙切齿地反驳道:“哼!什么狗屁邱道长,不过是个贪图名利的幸进之人,罢了! 想当年,那威震天下的汉寿亭侯关羽将军,可是我佛门护法伽蓝菩萨的转世化身啊! 武当山这些无耻之徒竟然胆大包天,妄图将菩萨的金身赶出寺庙,这分明就是欺我佛门无人,不把佛祖放在眼里嘛! 若长此以往下去,我等僧尼颜面何存?” 佛道之争,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 几百年来,佛教和道教这两大宗教势力相互角逐、此消彼长,但总体而言,佛门似乎总是占据着优势地位。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明朝初年,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老朱家统治下,形势竟然完全颠倒过来,道教反而一跃成为主流信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位出身贫寒、早年曾当过和尚的明太祖朱元璋。这位传奇帝王,本应与佛门有着深厚渊源,可他即位后却出人意料地偏袒起道教来,简直就是坐歪了屁股,故意偏向道教一方! 首先,朱元璋下令在京城紫禁城内兴建了一座宏伟壮观的朝天宫,专门用于供奉玉皇大帝的金身。 这座宫殿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彰显出朱明皇室对道教尊崇至极的态度。 更为离谱的是,朱元璋甚至公开宣称自己乃是紫薇大帝下凡转世,以此神化皇权,巩固其统治地位。 更令佛门人士愤愤不平的是,洪武年间居然出现了多起道士还俗入仕的现象。 这些道士凭借着与皇帝的特殊关系或自身才能,纷纷进入朝廷为官,并被委以重任,担任六部九卿等重要官职。 其中最为显赫的当属龙虎山的张天师一脉,他们获得了世袭的"正一嗣教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封号,官阶品级高达正二品! 这种待遇无疑给佛门带来了沉重打击,使得原本就处于劣势的佛门处境愈发艰难。 护国真人这一铁饭碗的含金量,所带来的地位和权力,可以与孔圣人后裔自北宋仁宗时代起便世代承袭的衍圣公爵位相媲美。 然而,在明朝时期,僧人们在朝廷中所能担任的最高官职不过是天界寺住持方丈释宗泐所出任的正六品左善世罢了。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皇子都曾相继拜道士为师,并皈依道教门下。 面对这样的局面,朱樉感到十分棘手,他皱着眉头、满脸愁苦地说道:“在荆州府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藩王还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其中,有不少官员和百姓都对三清祖师尊崇备至啊! 尽管本王内心深处确实有着振兴佛教之意,但无奈民心所向,实在是民意难违,仅凭我一人之力又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呢?”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如果连道源这样聪明伶俐之人都听不出秦王的弦外之音,简直就是荒谬可笑! 道源心知肚明,秦王无非是打着振兴佛门的幌子,来招揽自己这样的人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