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暴君听见心声后》
1. 我可是直男!
“快叫大夫!少爷晕倒了!”
“大夫来了!”
“坏了,少爷没气了!”
一片嘈杂中,宁冉阳感觉自己被抬起来放在了一个担架上。
隐隐约约,他还听见有人说自己死了!
这宁冉阳可忍不了,腾地一下,他坐起来。
离他最近的男人脚边放着药箱,此时正扯着一块白布,要往他脸上盖。
小厮抓着他的衣襟哭喊:“少爷你放心,你前脚走,后脚我就把那些纸肘子,纸烤鸭,纸凤爪都烧给你。”
宁冉阳顾不得别人咒他死了:“别烧这些不值钱的,给我烧点金元宝,金砖什么的。”
说完,他感觉不对。
对面小厮一瞬间脸色铁青,张口好几次都说不出来话,旁边的人也像看到鬼一样后退。
宁冉阳后知后觉——
他好像诈尸了。
突然,脑海中叮咚一声。
【hello宿主,我是你的系统1号,很高兴掰弯...啊不是,为您服务!】
系统?
这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还是那种主角莫名其妙触被电死,平地摔死,吃饭呛死,刷牙碰到口腔溃疡疼死后有的剧情。
等等...
那他不会真死了吧!
【Binggo!】系统超级欢快,【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不仅死了,还穿到了一本疯批狗血文里,成了一个主...炮灰!】
系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继续说:【宿主的任务就是拯救主角攻,阻止他自杀并成为明君,不过必要时候宿主可能需要献祭屁╱股哦!】
“...?”宁冉阳大脑彻底短路了。
任务是帮主角攻成为明君?为什么必要时要献祭屁╱股啊!
狗都不这么写小说吧!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宁冉阳默默躺回担架上:【既然有任务,那奖励呢?】
反正来都来了,估计也回不去了,再说了,他上辈子一块面饼都得掰成两半吃,堪称现实世界的炮灰,不如坑系统点钱花。
他向来是这样,随遇而安。
打不倒他的,会让他更爽。
系统似是没想到宁冉阳居然这么贪财,上来就问奖励,电子音顿了下:【千亿奖金。】
【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千亿奖金,并回到原世界。】
“靠!那还磨蹭什么!”宁冉阳也不装死了,一骨碌爬起来。
见他起来,围在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嘴里还喊着什么见鬼了,诈尸了之类的。
宁冉阳可管不得,现在浪费的一分一秒都是钱啊!
然而,跑了两步,宁冉阳就软绵绵跌了回去。
两腿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且不到半分钟,宁冉阳就呼吸急促,一张美人面泛上薄红,清冷的眸子含着泪,欲掉不掉,系统都看呆了。
【宿主,倒也不必这么着急,我还没传输剧情呢。】
宁冉阳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系统见他没反应,怕他真噶了,一脚把删减过的剧情外加穿书的前因后果踹进他大脑。
原来,他上辈子真是一个炮灰,意外死亡后因为和原主同名同姓,长相也一样,这才被废物利用,来整顿这本被无数读者吐槽的疯批狗血文。
好消息,原主是十里八乡的清冷美人,接近主角攻轻而易举。
坏消息,系统全名——掰弯直男系统,金手指是把他自动传送到主角床上。
更坏的消息,他是直男啊!!!
宁冉阳天塌了。
他抱头,摸脸,无声哀嚎。
系统早就料到宁冉阳在看完剧情后会崩溃,准备了一箩筐劝说的话:【宿主放心,任务都很简单的,只需要美色引诱一...】
【得加钱。】宁冉阳咳出了泪,泪花在眼里打转,他打断系统,【坑爹东西,给我加钱!】
系统:【...?炒!】
—
最终,一人一统以两块金锭达成交易。
宁冉阳满意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锭,刚才,系统已经初步介绍过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了——
少年帝王,疯批厌世。
登基三年便以雷霆手段镇压朝堂,但因着他是弑父杀兄上位的,虽有成就,终究还是被人诟病。
最后彻底成了一个暴君,被逼宫杀死。
可惜了。宁冉阳叹了口气。
突然,系统响了。
【警告,主角攻即将杀掉重要人物——主角受的父亲,请宿主采取行动,】
【警告,主角攻产生自杀倾向,请宿主靠美色阻止主角攻自杀!】
宁冉阳一个头两个大,上来就给他派双倍活是吧!
还靠美色阻止主角攻自杀,怎么不让他给主角攻生俩崽子!
然而,想到千亿奖金,宁冉阳还是诚实的站起来了。
他扶着墙,颤巍巍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啪叽,再次跌回去。
此刻,想要千亿奖金的心和羸弱的身体让他感受到了深深无力。
他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多走一步都能摔成粉碎性骨折:【你确定让我跑着去?】
【...】系统:【宿主,其实我们可以用金手指。】
宁冉阳,“?!”
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系统呲啦一声,一张俊逸无比的脸一闪而过。
高挺的眉骨,薄唇紧抿,如狼般锐利的眸子空洞却漂亮,五官极具侵略性,冷脸看人时目空一切,满是少年傲气。
宁冉阳春心萌动,刚刚还坚/挺的直男心摇摇欲坠。
下一秒,他摔在了龙榻上。
—
系统传送时没控制好力度,直接导致宁冉阳摔了个狗吃屎,躺在龙榻上半天没能起来。
【你这垃圾,传送前也不知道说一声!】
系统无辜脸:【给宿主预告了呀,不是有一张巨帅的脸飞过去了吗?】
【友情提醒,宿主自己想着主角攻,也能传过来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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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冉阳无语了,合着这金手指还是脑动的。
【快起来,马上就要杀到主角受的父亲了!】系统突然嗷嗷大叫。
宁冉阳顾不上屁股还疼了,艰难爬起来,踩着案几翻出了窗户。
—
大殿上,面容冷肃的帝王斜靠在龙椅上。
冕冠上坠着的珠子随着他坐直晃动,露出一双满是杀气,阴沉至极的黑眸。
虽年少称帝,却不显青涩。
站在底下的群臣无一不被他震慑。
咚一声,一本奏折被他扔到高台下。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法子?”
自他登基,这群人便是一副忠诚做派,劝他停战,主动送钱同他国讲和。
有时候,殷池誉真想将他们全都捅死,再自杀。
可怖的念头萦绕在心头,殷池誉嘲讽一笑,出口的话冰冷万分,“诸位莫不是都是废物?”
“陛下......”站在最左侧的大臣站出来,“这已经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殷池誉面无表情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那人,“你们所谓的法子,就是让朕当懦夫罢了!”
话落,殷池誉眸中闪过冷意:“来人,拉下去,凌迟。”
立于殿内的侍卫得了令,立马上前钳制住那人,不由分说往外拖。
就在即将走出殿门时,侍卫却停了脚步。
与此同时,高亢的呼声从殿外传至在场每一位的耳中:“且慢!”
宁冉阳逆光而来,一双浅棕眼眸里尽是决绝,秀气高挺的鼻梁布满细密的汗水,抿紧的薄唇微微开合,依稀能窥见一点红舌。
乌纱帽下压着几缕因跑动而散出的发丝,紧贴在脸侧,甚至有些许跑进了他的唇间,明晃晃挂在嘴边。
不仅没有显得狼狈,倒是为这样一张美人面增添了几分别样兴味。
他站定在正中央,抬手作揖。
许是跑动的缘故,他苍白的脸上浮上抹粉,汗珠从额头滚落,一路流进袍领,让人不禁想近距离察看。
明眸皓齿的青年恭顺的站在眼前,殷池誉心情好多了。
大红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倒是比那些老顽固们顺眼。
殷池誉想。
只是,一个告假的病秧子罢了,敢跑着来上朝,也不怕猝死在路上。
殷池誉坐回去,依旧是斜靠着,只是眼睛却没再从下方的宁冉阳身上移开。
“陛下,左相乃是忠臣,所言也是为了百姓,不可杀!”宁冉阳微弓着背,态度恭敬无比,所言却是一步不肯退让。
呵,又是一个顽固。
殷池誉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兴趣,他冷嗤一声,最后看了眼宁冉阳,像是在和曾经看得上眼的物件告别,随即抬手:“来人......”
【这暴君长得还怪好看嘞。】
一声突兀的话叫停了他。
殷池誉迷茫一瞬,眼里的狠厉稍褪,专属于少年人眉眼的青涩多了些。
暴君?
是在......说他?
2. 读心术?
殷池誉扫视一圈,大殿内没有一人开口。
【他怎么了?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看见鬼了?】宁冉阳在心里吐槽完,一抬眼,和正在打量他的殷池誉对上视线。
虽是暴君,但不得不承认,殷池誉生的极好。
一张因怒气染上绯红的面庞让人挪不开眼,单挑眉时,多了些痞帅。
不同于系统给他看的照片,此刻,薄唇微微上扬,即使周身阴沉,也难掩俊颜。
看着挺让人心动。
【好帅好帅,可惜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又一声。
这次,殷池誉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宁冉阳身上。
只见宁冉阳并未张嘴,却不断有话冒出来——
【你是说他以后会被串成串挂在城墙上?刷孜然了吗?】
【没有?那真是太坏了。】
【他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他也发现我很帅了吗?】
殷池誉的心随着宁冉阳的心声逐渐下沉。
他不是傻子,不会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且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根本听不见这吵死人的心声。
只有他,才能听见。
殷池誉看向宁冉阳的目光带上审视。
他不是没听过有关天降神兵的传说,这种人常身怀绝技。但他也没自负到认为一定会有人,为他这个将死之人而来。
当然,若这人真是传说中的有用之士,他自会善待。
一直被暴君看着,宁冉阳心里发毛:【他不会是看上我的屁╱股了吧?】
【你说我能不能反扑他,把他压在下面...哔...哔哔...】
“......”殷池誉瞬间黑脸。
他改变主意了。
不论宁冉阳是否对他有利,他都要将人拉下去!
大卸八块!
“来人,”殷池誉板起脸,“拉下去,即刻行刑。”
宁冉阳杏眸圆睁,清亮的眸蒙了层水光,似是不可思议,心声却同他无辜的样子天差地别:【所以暴君现在这么喜欢杀人都是因为童年不幸?】
殷池誉抬起的手一顿。
系统:【主角攻很惨的。】
【年少孤苦无依,被先皇视作灾星,十五岁靠上战场厮杀出一条血路,又被造谣反叛,要不是靠着一股狠劲杀回来,早给乌鸦做晚餐了。】
宁冉阳看着殷池誉的眼神中带上抹可惜:【不过暴君也是可怜,活在本子里,作者的笔尖一转,他就死了。】
殷池誉抬到一半的手重重落下,紧握成拳。
他死死盯着宁冉阳,眸中翻腾着怒火。
按宁冉阳所说,他生活的地方是个类似话本的东西,且他最终会死,却并非自愿,而是在他人的掌控下。
殷池誉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他自己的命运,就该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死,又凭什么由他人操纵?
而目前能够最快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方法,便是留下宁冉阳。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殷池誉冷下脸,朝旁边站着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大太监福贵会意,附耳过来,三两句话,殷池誉便交代完毕。
吵了他这么久,杀不得,但吓吓,还是可以的。
福贵转身,朝立在殿门的侍卫一挥拂尘。
瞬间,两名侍卫朝宁冉阳走来。
那架势一看就是准备将人拉下去砍头。
宁冉阳无措抬头,再次和正在注视着他的殷池誉对视上。
只见面颊绯红的少年郎满眼慌乱,红润的唇抿到发紫,连礼节都忘记了,作揖的手打着颤,四肢僵硬的左摇右晃,却始终没腿软跌倒。
还算有几分骨气。殷池誉想。
【糟糕,人吓硬了。】是宁冉阳的心声。
【果然,我还是直男。】
殷池誉:......
胡言乱语。
亏他还以为宁冉阳算半个好汉。
几息间,侍卫已走至宁冉阳身前,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拽。
殷池誉懒得再看,阖眼靠坐在龙椅上,单手撑腮,指节轮流敲打着额头,等待宁冉阳求饶。
然而,下一秒,殷池誉听见福贵语气慌张道:“陛下,宁侍郎好像......摔死了。”
殷池誉:?
他睁眼,看见殿门旁躺着一个人。
那人脸朝下,笔直的躺在地面,站在他右侧的侍卫抓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人拉起来,但他刚一用力,骨骼碰撞的咔嚓声就接踵而来。
侍卫不敢动了,无助的站在原地。
殷池誉心一紧。
他对宁冉阳并无多少了解,只知道是个药罐子,性格沉静,鲜少出门,这么一摔,保不齐真会出什么事。
殷池誉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归根到底这人还有用,他侧头,正要吩咐福贵去找太医,心声又来了——
【赌一块钱,暴君马上就要放过我了。】
【不信?信不信我现在让他叫我爸爸?】宁冉阳持续口嗨,还自以为高明地往后看了一眼。
满殿大臣,除了宁冉阳,其余人皆低头作鹌鹑状。
只有宁冉阳,不仅不低头,还不断说着大不敬的话。
殷池誉还是第一次这么憋闷。
他额角青筋狂跳,险些被气笑了。
他看宁冉阳不是身怀绝技的天才,而是研习巫术的小人!
可想到宁冉阳心声里的未来,殷池誉再怎么气愤,也只能默念无数遍宁冉阳还有用后,强忍着想把他拉下去砍了的冲动。
深呼吸数次后,殷池誉冷冷瞥一眼宁冉阳,拂袖离去。
—
众大臣跪拜完,皆抖着腿朝外狂奔,生怕晚一秒,就要被喜怒无常的暴君拉回来砍头。
宁冉阳却仍趴在地上。
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他饿了。
刚穿来就差点吃上自己的席,又被暴君这么一吓,开胃了。
哎...宁冉阳默默叹了口气。
可惜了,没讹暴君一顿饭。
系统:【宿主,要点脸,暴君的饭也敢蹭,不怕掉脑袋啊!】
听见系统出声,宁冉阳想起来个事:【任务完成了吗?怎么没有播报?】
【而且暴君看着也不像是想自杀的样啊!】
那小模样拽的,刚才差点给他这个直男腿爽麻了。
系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宿主,我是新手,只有在重大剧情和限制剧情时才有播报,平时只能提醒。】
【至于暴君什么时候想自杀,嘿嘿,我也不太知道。】
“......”【那主角受你总应该知道是谁吧?】
宁冉阳可没忘记第一个任务的内容,怎么说也是救了主角受他爹一命,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系统电子音卡顿两声,听起来很虚:【嘻嘻...我可能...不知道捏~】
“。”懂了,废物一个。
突然,一道清澈的声音在旁边叫魂一样喊他。
“宁兄,宁兄。”
宁冉阳有气无力摆摆手:“还活着呢,别来索我的命。”
“宁兄莫不是吓破了胆?胡言乱语的。”那人笑了一声,伸手要去捉宁冉阳的胳膊。
宁冉阳立马坐起来了。
他这副身子特别敏感,别人一碰就痒的厉害,刚才被侍卫抓着,要不是吓个半死,他高低得嚎两嗓子。
那人被吓了一跳:“宁兄?”
宁冉阳闻言,转头看去。
面前的人笑盈盈的,穿着和他同款的朝服,看起来人畜无害,旁边还站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人,正好奇的看着他。
宁冉阳脑门冒汗了。
系统给他的剧情东一块西一块,他目前只知道和暴君有关的大概剧情,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
要是露馅了......
“闻兄,宁侍郎是不是吓失忆了?”旁边那人问,“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经历过巨大惊吓后,就会失忆。”
“况且陛下那么吓人。”
宁冉阳立即猛猛点头,“对,我被吓失忆了。”
“贤兄,你谁?”为了看起来真一点,宁冉阳还假装懵懂,眼神清澈的看着闻人彦。
闻人彦皱眉,似乎没信。
其实宁冉阳也觉得这理由有点扯,毕竟谁家好人被吓一次就能失忆啊!
没想到下一瞬,闻人彦竟认真点头:“怪不得宁兄看起来活泼开朗了许多,原来是脑子坏掉了。”
宁冉阳,“......?”
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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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结伴往宫外走。
宁冉阳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露馅,没想到这一路上,他们除了聊话本,就是聊八卦,压根没注意自己。
其中,嗓门最大的叫闻人彦,礼部侍郎,是原主的饭搭子,不过鉴于原主病弱的身子,通常都是闻人彦吃,原主在一旁喝白粥,和小手办一样,等闻人彦品完了告诉他味道。
另一个叫许韫,是个自来熟。
两人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仿佛知道京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殷池誉都快被他们聊烂了,宁冉阳仔细一琢磨,计上心头。
废物系统不靠谱,只给个大概剧情,那细节他问本地人不就行了!
“贤兄,”待许韫走后,宁冉阳凑近闻人彦,决定委婉一下。
“你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想死吗?”
脑中,系统尖锐爆鸣:【宿主你疯了吗?!!】
宁冉阳:【你不懂,我有我的节奏。】
听到他的回答,系统嘎巴一下,已经准备好给宁冉阳收尸了。
不过好在闻人彦没听清:“你是说御香楼今天新上的烤鸭吗?”
“......”宁冉阳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话和烤鸭有什么关系。
无奈闻人彦眼里闪烁的光太强烈,宁冉阳神使鬼差问:“好吃吗?”
闻人彦:“应是不错。”
话说的收敛,嘴角却要翘上天了。
宁冉阳被带偏,跟闻人彦一起站在宫门口臆想。
系统适时提醒:【千亿奖金。】
宁冉阳:差点忘记正事了。
他抬手在空中挥了挥,驱赶走两人做的白日梦,还清了清嗓子,重视程度不亚于拿刀叉吃午餐肉。
这次,他提高了一些声音:“陛下......”
刚说两个字,嘴就被闻人彦捂住。
只见闻人彦脸色煞白,紧张的看看四周,把他拉到了角落:“宁兄,私下谈论当今陛下,可是砍头的大罪!”
宁冉阳被他捂得两眼翻白,心脏砰砰跳。
他死里偷活瞪了闻人彦一眼。
靠!刚才你不是聊的挺起劲吗?!
有这么双标的吗!
闻人彦没get到他的控诉,以为他还想说,捂得更起劲了。
胸腔里的氧气逐渐耗尽,宁冉阳眼前阵阵发黑,想挣扎又被闻人彦摁回去,反复两次,宁冉阳只能一边翻白眼,一边软绵绵的往下滑。
—
殿内,殷池誉在宫女的伺候下脱下繁复的服饰。
没了沉重的冠冕,殷池誉周身的阴沉得到缓和,不再那么骇人。
但年少从众皇子间厮杀出来登上皇位的帝王,依旧让人惧怕。
殿内当值的宫女无一人不规规矩矩站着,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出点差错,被拖下去处死。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脸。
宁冉阳却敢,还同他对视。
莫不是当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
还是笃定自己不敢杀他?
殷池誉被自己愚蠢的想法逗笑,随手拿起案几上的折子看起来。
原本,他是想下朝后将那些目光短浅的大臣聚在御花园,自己则投入湖中,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逼死皇帝的,没想到来了宁冉阳这么一个笨蛋。
还是一个身怀秘术,对自己有用的笨蛋。
不过,宁冉阳虽蠢,模样却是顶好的。
正想着,福贵突然疾步走进来。
殷池誉斜了他一眼:“出什么大事了?”
福贵不敢耽搁,行过礼后立马禀报:“宁侍郎在宫门口晕倒了,说是中暑了,但现在可是立春,哪能中暑啊!奴才看着倒像,像......”
“像什么?”殷池誉漫不经心问。
“像去了。”
“碰!”手中的折子被殷池誉重重拍在案几上。
福贵被骇到,垂头懊恼。
他们这位小皇帝最是讨厌麻烦,完全是随心情做事,他真是嘴欠,以为宁侍郎多被看了两眼就应时时刻刻关注着,没想到......
“福公公,还不出发,是等着朕请你吗?”
福贵惊愕抬头,这才发现刚才站在自己旁边的皇帝,此刻竟穿戴整齐,在殿门处等着他。
3. 睡龙床
宁冉阳晕的突然,宫人们七手八脚将人扭送到最近的殿中,又去请了太医。
殷池誉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诊断完了。
桌边摆了碗黑糊糊的药汁,闻着就犯恶心。
但一想到这碗药是给宁冉阳喝的,殷池誉紧皱的眉头又松开了。
在大殿上吵了他那么久,受点罪是应该的。
防止有人看不懂眼色送来蜜饯,殷池誉吩咐福贵将御膳房可口的点心全赏下去了。
福贵以为是殷池誉想吃,特意剩了一份摆在案几上。
殷池誉冷脸:“我不吃这种小孩子点心。”
福贵当他在摆架子,又把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陛下,特意给您留的呢。”
殷池誉面露不快。
现在他一听到陛下两个字,就想起宁冉阳在心里骂他暴君。
-
殷池誉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宁冉阳没有醒来的迹象,殷池誉便将太医召回,让他再次诊脉。
殷池誉倒没有多余的心思。
小小侍郎而已,他想要,全天下有多少能人趋之若鹜。
只是他还没解决存在的隐患。
所以,宁冉阳必须活。
站得累了,他刚想唤福贵搬把舒服的椅子来,视线一扫,看见蹲在殿门外,和小宫女对头啃蜜饯果子的小胖墩。
两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嚼嚼嚼,福公公,你说陛下会不会发现那盘点心是剩的啊?”
“不会的,我摆盘可好看了。”
殷池誉:......
无语之际,殷池誉听见从床榻那传来的微弱呼声。
他走到床边,淡淡看着床上的人。
宁冉阳面色苍白,睫毛轻颤,嘴巴张张合合,似是说着什么。
殷池誉屏息仔细辨认了半晌。
“烤鸭——”
“我要,要吃烤鸭,御香楼的烤鸭...”
殷池誉:“。”
“呵~”他冷嗤一声。
他看宁冉阳不是中暑晕倒,是被自己馋嘴馋晕了。
殷池誉口腹之欲并不重,准确来说,是对所有常人感兴趣的事物都提不起精神来。
太医诊断过后,只说是天生的。
殷池誉当即命人将太医拉下去发配岭南。
纯纯庸医。
—
与此同时,宁冉阳迷糊醒来,朦胧中,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色铁青,嘴角却莫名上扬,直勾勾盯着他。
宁冉阳心头重重一跳,刚醒的大脑很是迟钝。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差点被闻人彦捂死,窒息感太真实,宁冉阳现在还有点喘不上来气。
等等...
难道不是差点,而是真把他捂死了!
这想法太可怕了,宁冉阳抱紧自己,往角落里缩,满脸惊恐,“索命的黑,黑无常?!”
“?”宁冉阳的表情太夸张,殷池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见宁冉阳呲溜滑跪,脑袋重重磕在...
他怀里抱着的枕头上。
【别索我的命,要索就索狗皇帝的命啊!】
“......”
殷池誉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一声冷笑泄出。
好的很,宁冉阳。
殷池誉冷漠垂眸,视线在宁冉阳的发旋上打转,收回视线时,他意外看见了耳垂上随着宁冉阳颤抖,而抖动的红痣。
在红痣旁,还有一个耳洞。
殷池誉蹙眉。
大庆并无男子穿耳洞的风俗,且这虽是他第二次认真端详宁冉阳,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似乎和印象里很不一样。
正当殷池誉疑惑时,宁冉阳也发现不对了。
他瞅瞅‘黑无常’带龙纹的袍子,又小心抬头看了眼。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跟鬼一样的东西是殷池誉。
宁冉阳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生气。
不过他没功夫骂人了,因为他发现殷池誉的龙袍上居然有金线!
宁冉阳趁人不备,偷摸一把:【不愧是皇帝,袍子上金龙都是用金线绣的,不知道里衣是不是也藏着金子。】
顿时,殷池誉脸色铁青,冷笑连连。
好一个天降神人,居然敢肖想他的里衣亵裤!
殷池誉脸黑的像锅底,想将人拉下去砍了的心思怎么都压不住。
突然,他瞥见旁边摆放着的药汁,阴沉的脸瞬间转晴。
跪得太久,宁冉阳昏昏欲睡,突然一股难闻的气味直蹿到鼻尖。
他小脸皱成一团,嫌弃地往后挪。
但眼睛却依依不舍地粘在哪金线绣的龙纹上。
“宁卿,朕有赏给你。”一道冷漠,却隐隐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宁冉阳眼睛一亮,也不嫌弃了,猛地抬头,目光灼灼:【是黄金?俸禄?还是带薪休假?都有的话那就太爽了!】
殷池誉勾唇轻笑:“补药。”
宁冉阳僵住。
是他幻听了吧?
他这么健康的一个人,哪需要喝什么补药?
哦不对。
差点忘记了,他现在是病秧子。
由于人设,宁冉阳只好捏着鼻子接过殷池誉手中的药碗。
喝前,他可怜巴巴看着殷池誉,试图用眼神劝他收回赏赐。
但殷池誉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大殿上被宁冉阳骂的话,脸更黑了。
宁冉阳吓的一抖,捧起碗就往嘴里倒。
边倒边斜眼瞄桌上放着的蜜饯。
殷池誉注意到,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捻起蜜饯,在宁冉阳渴望的眼神中放入口中。
很甜,很腻。
但能戏弄到宁冉阳,够了。
殷池誉时刻观察着宁冉阳的动作,见人没反应,心生好奇。
下一秒,宁冉阳呕的一声倒下——
宁冉阳被苦晕了。
—
再醒来,已是翌日下午,宁冉阳已经离开了皇宫。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一觉睡到现在!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攻略主角攻的机会!!!】
宁冉阳也没想到自己一觉居然能睡这么久:【不好意思啊,下次争取只睡十二个小时。】
【......】系统:那睡的很少了。
“叩叩——”门被敲响。
“少爷醒了吗?老爷夫人在等您呢。”
宁冉阳反应了足足三秒钟,才明白过来老爷是他这个世界的亲爸。
他哎了声当作回应,正要下床,系统突然出声。
【警告,疑似出现限制剧情,警告,主角攻疑似产生自杀倾向,请宿主及时修正。】
宁冉阳:“?”
他依稀记得系统好像提过限制剧情。
自杀倾向这个他懂,但这个限制剧情,不能是那种小绿江不能播,沾边就要口口的东西吧...
系统“嗯”了声:【我们检测很严格的,只要主角攻单独跟他人共处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警报哦!】
宁冉阳吐槽审核严格的同时有些惊讶,【这也归我管?!】
系统:【洁身自好也是成为明君的一个标准哦!】
【宿主还要保证主角攻少杀人,甚至不杀人,做一个得民心的好老攻。】
“......”宁冉阳无语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以后小皇帝临幸妃子,他是不是还要在旁边候着,帮忙摇床啊!
宁冉阳一直没回应,外面等不及的小厮再次唤人,“少爷,老爷要您去用饭。”
宁冉阳哎了声,忽略系统的警告,蹬上靴子去开门。
横竖只是疑似,那他先吃顿饭不过分吧?
门一开,小厮看见他,眼睛登的亮了。
平时他家少爷体弱多病,鲜少有精气这么足的时候,他开心道:“少爷,小的等您好久了。”
宁冉阳也是饿坏了,随意挥挥手,叫小厮带路。
两人刚转身,宁冉阳就差点吓死。
一穿着靛青色的长袍,腕上卷着一圈佛珠的中年男人和一打扮温婉,却不显庸俗的妇人,正站在他身后。
宁冉阳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人是原主父母。
虽说系统没给他有关剧情,但宁冉阳还是有点原主记忆的。
不过不多,只知道原主老爹叫宁泗,是个心很大的人,原主母亲徐宛是个娴静端庄的世家小姐,可惜原主生下来便体弱,动不动就要服用药膳,没少让俩人操心。
宁冉阳是个孤儿,这还是他从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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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第一次有父母,难免有些激动,“新爹,新娘,晚上好!”
对面两人都愣了下。
两秒后,宁泗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呢!”
宁冉阳心里一咯噔。
古代人应该都挺注重礼仪的,他现在是ooc了吧。
虽然系统没说不能ooc,但毕竟刚来,太早暴露真面目,有点不太礼貌。
宁冉阳正焦心呢,却听宁泗说:“应该叫老爹!”
徐宛嗔怪:“这不行,那我不成老娘了?”她上前捉住宁冉阳的手,嫌弃地瞥了宁泗一眼,“儿子,别听你爹的,他老糊涂了,脑子不清楚的。”
宁冉阳看看他爹浓密的黑发,炯炯有神瞪向他的眼睛,“......?”
古代人都骂得这么脏吗?
—
晚膳是在前厅用的。
宁冉阳本想跟新爸新妈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刚坐下,宁冉阳就被徐宛捉着灌了一碗药膳,吃了一肚子清淡素食后,又被赶回房间沐浴。
泡进浴桶里时,宁冉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低头,看见水面倒映出的一张美人面。
面颊在水雾氤氲下透着薄红,宁冉阳稍显圆顿的杏眼眨了眨,清冷中显出些可爱茫然。
突然,他把脸贴近水面。
只见耳垂的红痣旁,赫然是他前世给自己打歪的耳洞。
没想到穿书,还让他带个纪念品捏。
宁冉阳正琢磨明天是叫小厮整个金耳坠戴,还是等上朝的时候跟在小皇帝身后捡金线时,系统突然在他耳边滴滴响。
【剧情危机仍未解除,请宿主加快时间修正。】
宁冉阳脑袋转了半圈,才回忆起危机是什么——
一、暴君疑似自杀。
二、暴君疑似变成限制级古风小生。
宁冉阳更倾向第二个。
大半夜的,傻子才会想自杀吧?
他疑惑道:“这都入夜了,小皇帝还在...额...疑似想入非非啊?”
系统的声音不似先前的调皮,变得机械:【请宿主加快时间修正。】
宁冉阳:......
得,真成智障了。
宁冉阳慢悠悠套上外袍,一只脚刚踏出浴桶,下一秒,白天看过的龙脸闪过。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
入夜,殷池誉满脑子都是宁冉阳心声里的‘话本’,难以入睡,便来到御花园散心。
不知不觉,他走到池边。
池中的鱼儿似是察觉到殷池誉的到来,在靠近池边的位置游来游去。
殷池誉目光沉沉看着,湖中倒映出他冷肃的神情。
原本,他也应在今晚同这群自由的鱼儿一起遨游,现在倒是苟活于世间。
天意弄人。
耳边呼啸的风声渐大,仿佛都化作宁冉阳吵闹的心声,扰的他头疼。
叽叽喳喳,像鹦鹉一样。
且那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就像宁冉阳真的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池誉闪身,躲到隐蔽处,警惕观察。
就在人完全暴露在视野中时,殷池誉怔在原地。
本该安稳待在丞相府的宁冉阳,如今却出现在御花园。
还穿的很是单薄。
更令人惊讶的是,宁冉阳浑身湿的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
与之一同来的,还有声声吐槽——
【你这个废物系统,不知道给我烘干一下吗?!】
【这么大个地方,我去哪找人!有本事把我直接传送到暴君头上,让他接住我啊!】
【前面是水池吗?暴君不会跳进去cos炖鱼头汤了吧?】
颠三倒四,毫无意义的话,殷池誉简直没耳听。
可怕的是,宁冉阳骂他,他居然不生气。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很疑惑。
宫门已落锁,宁冉阳是怎么进来的?
莫不是会飞檐走壁?
不,绝不可能。
宁冉阳身体羸弱,别说是飞檐走壁,照他昨日的状况看,走路不平地摔死,都是祖宗在下面磕头了。
忽然,一个疯狂的答案在殷池誉脑中逐渐成型——
宁冉阳不止会一种巫术。
4. 禁止宿主狗化主角攻
殷池誉几乎是想立刻冲出去,揪住宁冉阳的衣领,问明白一切。
可当他踏出一只脚时,却见宁冉阳将衣袍系好,两手一摊,对着地面就开始:“gogogo。”
go了半天,没见殷池誉出来,宁冉阳嘶了一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我没用普通话?”
他轻咳一声,再次“咯咯咯”的唤起来。
殷池誉就这么躲在暗处,神情复杂的看着宁冉阳用唤鸡的法子唤了他半天,生生止住了想要出去的念头。
—
系统似是没想到宁冉阳找人的方法这么别致,电子音都带上了同情:【宿主,主角攻是人。】
宁冉阳不以为意,【那咋了?我又没用唤狗的法子找他。】
突然,宁冉阳灵机一动。
对啊!
‘咯咯咯’不好使,他‘嘬嘬嘬’不就行了!
他清了清嗓,正要‘嘬嘬嘬’,余光一瞥,乐了。
假山后,一只靴子露出半个,从宁冉阳的角度,刚好看见他觊觎已久的金线龙纹。
可不就是小皇帝嘛!
宁冉阳假装没看见,缓步朝假山走,边说:“哎呀,陛下在吗?”
“陛下?臣好像看见一只小狗。”
系统:【禁止宿主狗化主角攻。】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系统,现在变得这么无趣,着实让宁冉阳心累。
他叹息一声,【没事,小皇帝听不懂,不知道我是在骂他。】
殷池誉,“......”
很好,他现在听懂了。
殷池誉突觉身心疲惫,想死的力气都没有了,开始后悔出现在这,他转身欲走,突然,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陛下好巧,您在这啊!”
巧吗?
这里可是皇宫。
殷池誉扯唇,吐/出一丝无语的笑。
他走出假山,冷眼睥睨着宁冉阳。
既然被发现,殷池誉也懒得藏了。他可是皇帝,有什么好怕的?
宁冉阳虽做好心理准备,但殷池誉猛地一出来,还是吓了他一跳。
宁冉阳抚着胸口,“陛下真是太英明神武了,吓死臣了。”
“......”
眼见着天快大亮,殷池誉不欲与他多废话:“宁卿,现在是宵禁,谁准你进来的?”殷池誉眯起眼,“或是有人冒着杀头的罪,将你送入宫?”
原本,殷池誉是想直接询问巫术,但一切尚未明朗,他还不想和宁冉阳撕破脸。
宁冉阳正眼巴巴看着殷池誉靴子上的龙纹呢,压根没听清,只听见殷池誉说:“巴拉巴拉,你,巴拉巴拉入宫,人,送来。”
自动过滤一遍,就变成了——你,入宫。
宁冉阳大骇:“臣是男子,怎能入宫?”
殷池誉:“?”
意识到这是一个教育暴君成为明君,并成功保住自己屁╱股的好机会,宁冉阳来了精神,袖子一撸,在殷池誉面前比比划划。
“你看啊,臣是男子对不对?”宁冉阳秀起自己没几两肉的肱二头肌,“臣这么勇猛的男儿,就应该留在朝堂上,为陛下鞠躬尽瘁,哪能...额,跟陛下do啊!”
“而且do的时候,不能......”宁冉阳抬头望天。
殷池誉跟着抬头。
除了一轮弯月,什么都没有。
这话有点烫嘴,宁冉阳抿唇抿唇又抿唇,最后道:“野╱战啊!”
殷池誉:。
宁冉阳说了这么多,他一句没听懂。
但他看出,宁冉阳似乎很执着于跟他讲不要do。
白日里被宁冉阳戏耍的情景历历在目,殷池誉嘴角上勾。
宁冉阳眨眨眼:“懂了吗?陛下?”
殷池誉点头。
宁冉阳轻松一笑。
看来这任务还挺简单的,看来他马上就能......
“只要do尽天下,朕便能随心所欲了吧?”
宁冉阳:!!!
他,他是突然聋了吗?
不然怎么听见这么可怕的话。
殷池誉居然要干遍天下?!!!
—
宁冉阳简直难以相信殷池誉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抖着手,刚要再说两句,忽然,身后传来惨叫声,还伴随着‘鬼啊!’的尖叫。
宁冉阳一激灵,赶紧往殷池誉身边靠,也顾不得这人是疯批暴君了。
然而,那尖叫声更大了,模糊中还有一句:“陛下,快离那白衣鬼远点啊!”
宁冉阳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鬼,直到和殷池誉对视,宁冉阳才像明白过来什么,缓缓低头。
视线中,一身白衣空荡的挂在身上,沐浴过后未打理的发丝自然缠绕在一起,随着他低头,盖住了半张脸。
借着池面,宁冉阳看清了自己苍白的面色。
哦,原来鬼是他自己。
一秒没浪费,宁冉阳咚一下,晕在殷池誉怀里。
—
翌日,殷池誉在御花园大战被鬼附身的宁冉阳的谣言不胫而走。
一整个早朝,叽叽喳喳全是在讨论宁冉阳离奇出现在皇宫的,吵得殷池誉头疼。
但不管大臣们吵得多凶,殷池誉却是一句没听进去。
昨晚,宁冉阳倒进他怀里时,他下意识扶住了腰。
那时,殷池誉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还有人的腰能这么细。
心中莫名生出股烦躁,殷池誉不耐地捻了捻指尖。
身旁侍候的小贵子极其有眼色,拂尘一挥,“退朝!”
话落,那些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冷脸的殷池誉,麻溜跪地。
殷池誉挑眉,却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出了大殿,小贵子立马弓着腰去整理殷池誉的衣摆,边说:“陛下,方才偏殿来人了,说宁侍郎快醒了。”
殷池誉看他一眼,没说话。
福贵昨晚被吓丢了魂,殷池誉特赐他休息,今日当值的便换成了他的徒弟,小贵子。
原以为这人是个憨货,没想到还挺有眼色。
只是一上来就跟他说宁冉阳,真当他多稀罕不成?
殷池誉的脸色冷了几分。
小贵子敏锐发觉殷池誉的情绪不对,提宁冉阳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陛下,咱回寝殿休息?”
殷池誉却是拂袖,朝东边走去:“不必,朕去看看宁卿。”
小贵子:......
师父,这就是多变的老虎吗?
—
宁冉阳做了个梦。
梦里,他顺利完成了任务,拿到千亿奖金回到了现实世界,成为了每天把钱存在银行里光拿利息就能花一辈子的富豪。
他乐坏了。
梦里他一路撒钱,路过的狗来了都得被他镶一颗金牙,就连马桶他都换成带金边的,烤鸭他都得蘸点金箔再吃。
正当他马上要吃到烤鸭时,一股冷风卷进来,把他的梦吹跑了。
片刻后,他听到了殷池誉的声音。
“他可曾醒过?”
小贵子:“未曾,听伺/候的小太监说,倒是嘴里嘀咕了些什么,听不真切,只知道一个鸭字。”
殷池誉扶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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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听见宁冉阳心声:【要是真有一只烤鸭就好了,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殷池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招手将小贵子唤到身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片刻后,一小太监端着只烤鸭,站在门口,左手抄着一把扇子,朝着床榻的位置卖力扇风。
—
宁冉阳是被这股香味彻底熏醒的。
他眼睛迷糊睁开一条缝,便看见殷池誉背对着他,跟棵松柏似的,就是龙袍上的金线有点秃噜了,能给他两根就好了。
听见宁冉阳的心声,殷池誉冷笑一声。
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惦记他。
他沉声,瞪了眼小太监:“力气这么小,我短你吃穿不成?”
闻言,小太监立马加快速度,快到手都扇出了残影。
阵阵香味飘来,宁冉阳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理智,才没有饿虎扑食。
可惜,有心的人不用教。
在殷池誉无声的威逼下,小太监越扇越快,香味也逐渐浓郁。
宁冉阳的心声也从‘我不饿’,变成了‘我要吃一整头猪’。
就在宁冉阳饿到极点,殷池誉忽然走到床边,从小太监手里拿过烤鸭,放在宁冉阳床头。
“宁卿,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宁冉阳大惊。
他条件反射坐起来,两只手背在嘴边擦了又擦,什么都没有。
宁冉阳:......
年纪小就是玩的花。
突然,宁冉阳反应过来不对劲。
自己刚刚是在装睡吧...
那他这岂不是欺君?!!!
比起宁冉阳的惊悚,殷池誉要自然许多。
“宁卿为朕鞠躬尽瘁,不惜被鬼附身也要来护驾,思来想去,朕也没什么能给的。”
“听闻宁卿素来喜欢去御香楼鉴定味道,特地买来一只,方便宁卿好好品。”殷池誉咬字极重,听起来很是故意。
宁冉阳这会儿已经放松下来,他狐疑地看了看烤鸭,又转头盯着殷池誉:【这小皇帝,难不成是在里面下了巴豆,想看我一泻千里?】
殷池誉沉默了。
宁冉阳貌似比他想的...还要跳脱。
他挥手,立即有太监贴心的送上碗白粥。
“既然宁卿不喜欢朕赏赐的烤鸭,那就喝粥吧。”
粥碗被殷池誉强硬塞进手里,宁冉阳懵懵地坐在床上,眨眨眼,鼻尖是烤鸭的香味,他低头,看着一点荤腥都没有的白粥,怒了。
正要暴起,却听殷池誉问——
“昨晚你是怎么到皇宫来的。”
宁冉阳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随口接道:“飞进来的啊,咻一下就来了。”
说完,他愣住。
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宁冉阳心里七上八下,穿书前,他看过不少小说电视剧,一般他这种自爆身份的小炮灰,多半是要祭天的。
他攥紧筷子,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下一秒,就听殷池誉说:“嗯,朕知道了。”
“宁卿辛苦了。”
宁冉阳,“???”
这,这就完了?!
不是应该把他拉出去大卸八块,刷上烤肉酱,撒点芝麻盐,晒个七七四十九天吗?
宁冉阳震惊地看向殷池誉。
却恰好对上殷池誉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黑眸映出他此刻衣襟半开的模样,随着殷池誉颤动眼睫,宁冉阳跟随他移动目光,最后定格在他的...胸口上?!
宁冉阳心头猛地一动。
殷池誉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5. 暴君大战艳鬼
宁冉阳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殷池誉在盯着他白到泛粉的胸口看了几眼后,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冷硬,“朕还有事,就不陪宁卿了。”
说完,殷池誉便起身要走。
宁冉阳脑子一抽,“陛下,您不再问问吗?”
殷池誉停住。
问什么?
照方才宁冉阳所说,他昨晚是靠着巫术飞到了御花园。
那么宁冉阳就是同时拥有传送和通晓过去未来的天选之人。
一切都已明朗,他还有什么好问的?
倏然,殷池誉脑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出刚才看见的,宁冉阳白里透粉胸口上的一点红痕,他喉咙发痒,原地缓了许久。
最后,他淡淡道:“不必,朕都懂。”
—
直到走出宫,宁冉阳也没明白殷池誉懂了什么。
系统:【宿主安啦,说不定主角攻就是被宿主的美貌迷晕了~】
系统久违的活泼,让宁冉阳有点不适应:【你昨晚怎么回事?死机了?说话冷冰冰的。】
系统:【昨天?昨天不是我啊?】
宁冉阳:“?”
系统:【昨天是我的同事2号啦,我们这个工作是轮班制的,双休,还有五险一金哦!】
哇塞,一个科技创造出来的系统都有轮班,他上辈子一个活生生的碳基生物居然还要无偿加班!
宁冉阳正崩溃,一个小厮上前来,低声唤:“少爷,奴才小漏,您还记得吧?小漏来接少爷回府。”
宁冉阳迟钝转头。
眼前小厮看着是有点眼熟,他点点头,跟着小漏走了两步,想了想,决定用美食安慰一下自己:“我们先不回府,去御香楼吃烤鸭!”
小漏是听到过宁冉阳被鬼附身消息的,来之前提心吊胆,在老爷夫人期盼的目光下出发,这会见宁冉阳很是正常,还有心思吃烤鸭,心也放下不少。
但他顾念着宁冉阳的身体,只说:“少爷,小勺正在御香楼替夫人买点心呢,您身体刚好,不如奴才叫人支会他一声?”
宁冉阳想了想,同意了。
有的吃还不用他自己去买,爽爆了好吗!
他又跟着小漏走了两步,猛然停住:“你刚刚说你俩叫什么?”
小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才道:“小漏和小勺。”
宁冉阳震惊,嘴张到有荷包蛋那么大。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名字?
漏勺漏勺,都把钱给漏完了呀!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宁冉阳表情严肃,小漏摸不着头脑,只见自家主子猛地后退一步,离自己远远的,仿佛自己是什么会破财的脏东西。
宁冉阳:“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叫小勺了。”
小漏:“少爷,我叫小漏。”
宁冉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叫招财。”
“另外那个什么小漏,叫守财。”
小漏蒙圈了:他到底叫什么?
宁冉阳说完,自顾自抬脚往马车上迈,临了又回头叮嘱:“对了,等会儿你再去买条狗,叫旺财,记得买大黄狗,那才正宗。”
招财守财旺财,想不暴富都难呀!
—
翌日天还没亮,宁冉阳便要起床梳洗,准备上朝。
宁冉阳苦哈哈地任由守财帮他穿衣服,他昨天回来的晚,又吃多了,肚子涨得睡不着,统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眼睛都睁不开。
“少爷,是否要带这耳坠?”守财问。
宁冉阳半梦半醒睁眼,瞥了眼他拿着的一只耳坠。
耳坠是他昨晚路过商铺买的,红玛瑙的,不值什么钱,但实在好看。
他‘嗯’了声,守财便立马帮他戴上。
出了门,招财怀里抱着一只小黄狗跑来,气喘吁吁:“少爷,奴才特意去狗肉贩子那买的,但是没有大的了,只有小的了。”
宁冉阳:......
怎么旺财效果还打半折啊!
有本事超市促销的时候给他打个五折啊!
但有总比没有好,图个心安,宁冉阳把小黄狗留下了。
坐上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宫门口,刚一下车,宁冉阳就被几人围住。
“宁侍郎,听说你见鬼了?”
“那附身你的鬼真是艳鬼吗?”
“陛下当真连鬼都不放过?”
“陛下...”
“停停停!”宁冉阳被吵得脑袋发懵,他伸出根手指,在他们之间来回点了点,“听完你的听你的。”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听完你的听你的。”
“......”
宁冉阳一路走走停停,听了一早上八卦。
包括但不限于皇帝曾因便秘就杖毙洒扫太监,后宫空虚是因为皇帝是女人,喜欢砍人是因为手得了脚气。
其中,被讨论最多的还是宁冉阳被鬼附身勇闯皇宫大战暴君的故事。
待他停在大殿前时,耳朵都起茧子了。
“宁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闻人彦眼神清澈,期待问。
宁冉阳已经解释无数遍了,此刻心力交瘁,他随口胡诌,“啊对对对,他们说的都对,陛下就是这么一个变/态的人。”
话落,一道极其神似殷池誉的声音响起——
“朕,变/态?”
宁冉阳回身,就见殷池誉正站在他身后,眸中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靠!殷池誉怎么在这啊!!!
—
一个时辰前。
殷池誉一/夜未睡,他坐在案几前,执笔将宁冉阳口中所说的陌生词汇记在宣纸上。
其中,宁冉阳的名字和do,被他用朱砂红笔圈了起来,还贴心的画了一个剪头,正中阳字。
远看,像是一把锥子直直插/进宁冉阳身上。
“陛下,该上朝了。”小贵子替殷池誉将杂乱的物品规整好。
殷池誉就这么看着他把自己费心写的东西当做没用的废纸叠在一起放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殷池誉:......
不怕人笨,就怕笨人勤快。
罢了,再杀就没有人了。
他总不能一边当皇帝,一边当太监,自己给自己请安吧?
那和疯疯癫癫的宁冉阳有什么区别?
在小贵子的伺/候下,殷池誉穿戴完毕往大殿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排在百官中的一抹红色。
宁冉阳垂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耳垂上的红痣在太阳光下近乎夺目。
许是近日生了病,面上没多少血色,嘴唇也只是浅淡的粉色,反而愈发衬的他清冷出尘,不染俗情。
可能是风太大,迷了眼,看不清路,又或是鬼迷心窍,殷池誉自然而然走到宁冉阳附近。
然后,就听到宁冉阳说他是变/态。
这会儿看着宁冉阳心虚害怕的表情,他沉郁了一整晚的心情竟离奇好了。
离上朝时间不足半个时辰,小贵子焦急提醒,“陛下,快让众大人入殿吧。”
殷池誉没回应,但也没对宁冉阳追究,只冷漠扫了众人一眼,率先离开。
宁冉阳愣在原地,一直看着殷池誉离开的方向。
还是闻人彦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跟上。
—
宁冉阳的位置斜对着龙椅,抬头就能看见殷池誉。
他站好,闻人彦紧跟着站在他旁边。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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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子就在身边,宁冉阳嘴巴一张,刚要和闻人彦说两句,身前的两个NPC大臣突然开吵。
两人一来一回,硬是把宁冉阳给吵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心想要是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奖金就好了。
【检测到宿主产生消极情绪,对工作不认真,请及时改正!】系统叮一声弹出来。
宁冉阳认出这是系统2号,疑惑道:【现在不是白天吗,怎么上班的是你?】
系统:【一号休班了。】
宁冉阳:......
哇塞,杀人诛心,难道只有他们是小小周吗?
底下各执一词的大臣吵的不可开交,殷池誉懒懒靠在龙椅上,一眼就看见了走神的宁冉阳。
宁冉阳的心声接连不断往他脑子里钻,殷池誉既头疼又无语。
他重重一拍龙椅,扬声道:“宁侍郎,你有何高见?”
对话被强制打断,宁冉阳懵懵抬头。
常年的虚弱给他蒙上了一层病弱滤镜,外人看着,都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宁冉阳心里也慌的不行。
他向最前方自家老爹站的位置瞄去,希望他能捞自己一把。
结果宁泗连头都没回一下。
父爱如山,一动不动。
殷池誉自然知道宁冉阳没听见问题,但他就是要让宁冉阳不好过,好以此安慰自己那被宁冉阳吵到头疼的脑袋。
出乎意料的是,宁冉阳居然毫不露怯。
宁冉阳行了个礼,一本正经道:“回陛下,臣以为...”
正当殷池誉以为宁冉阳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点子时,宁冉阳身体摇晃,猝然倒地。
与此同时,宁冉阳的心声传来:【嘻嘻,病秧子突然晕倒应该很正常吧。】
殷池誉:......
—
宁冉阳被抬回了丞相府。
睡了不知道多久,宁冉阳听见了一阵哭声。
刚开始声音很低,后面离他越来越近,就差贴在他脸上了。
宁冉阳刷地睁眼,心脏差点跳出来。
招财悬在他上方,嘴瘪着,光干嚎没有眼泪。
宁冉阳无语了,他还活着呢,就给他哭丧,“光嚎连点眼泪都不掉?”
招财立马往眼睛上沾了点水,带上哭腔,“少爷,奴才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真好。”
宁冉阳:“?”
招财:“之前的少爷每天总是苦着一张脸,也不爱出门,饭吃的也少,后门那的流浪狗光吃少爷的剩饭都娶上狗媳妇了,狗崽子也生...”
宁冉阳:“好了打住。”
他不想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堆狗子狗孙。
这时,一直安静的系统滴滴响起来。
【警告,主角攻即将将宿主父亲跺成臊子,警告!】
宁冉阳手一抖,连招财给的苹果都没拿稳,苹果咕噜噜滚到门口。
招财:“少爷,奴才帮您捡回来。”
宁冉阳没空理会他,不可置信的闭眼又睁眼,最后认命道:【传送吧,我准备好了。】
系统:【系统错误,请宿主自觉传送。】
“?”
一下子给他俩垃圾系统?!
那很好了。
宁冉阳恨恨地磨了两下牙,将殷池誉强行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一瞬间,所有书中用来形容殷池誉的话,都被宁冉阳自动转换成了——傻/逼。
除了傻/逼,他真的想不出来任何一个更贴合殷池誉的形容词了。
招财捡果子时,一不留神踩到了袍角,险些跌跤,花了好久才稳住。
他嘟嘟囔囔拾起果子。
一转头,宁冉阳不见了。
凭空消失。
6. 龙根你要不要啊!
先皇在时,宁泗就曾经常被召见,但被殷池誉召见,这还是五年来的头一遭。
宁泗到时,殷池誉还没来。
他安静站在殿外。
路过的几个小太监提着一个大木桶,宁泗眼尖的发现里面有一件衣服很是熟悉。
和宁冉阳的一模一样。
再一看,他人傻了,那袍角上赫然是一个‘阳’字。
他想象不到为什么宁冉阳的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殷池誉从远处走来。
“宁大人,你对朕的衣服,很好奇?”殷池誉也看见了袍角上的字,宁冉阳离开时忘记带走,他也懒得送回去,太麻烦,便吩咐人一起洗了。
“陛,陛,陛下,臣没有此等癖好。”
殷池誉:...?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就有觊觎别人衣服的癖好?
顿时,殷池誉脸沉下来,压抑的气势近乎让宁泗窒息。
帝王一怒,尸横遍野。
宁泗满头大汗。
然而,殷池誉却并未发怒。
他走到案几后坐下。
刚刚下朝,他还没来得及摘下冠冕,珠帘遮住了眼睛,宁泗只能看见面前的皇帝嘴角拉平,似乎不开心。
“宁大人,朕有事同你讲。”殷池誉冷不丁开口,锐利的鹰眸牢牢钉在宁泗身上。
宁泗:“臣万死不辞。”
殷池誉皱眉:“朕没说让你死。”
宁泗:“为陛下赴死,臣心甘情愿。”
殷池誉:......
这么想死是吗?
行,满足他。
殷池誉一个眼神,小贵子就上前来。
他正要吩咐小贵子找几个手巧的人将宁泗捆起来扔回丞相府,候在门外的小太监垂头进来。
“陛下,宁大人府上的人来报,宁侍郎失踪了。”
殷池誉笑了。
好一个宁冉阳,半死不活膈应人。
—
宁冉阳再次摔在了龙榻上。
连续两次,他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就要往窗外跳。
系统及时喊住他:【宿主,方向不对,主角攻在东北方,我们应该从正门走。】
这声音这么欢快...
宁冉阳:【你不是休班了吗?】
系统:【嘿嘿,这不是太想宿主了吗!】
【说人话。】
【刚才喝电子奶茶不小心撒出来把2号主板烧了。】
“。”很符合他对系统没用的刻板印象了。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关键是要找到新爹啊!
从寝殿出来后,根据系统的指引,宁冉阳七拐八绕,成功迷路了。
再一次路过同一扇朱红大门,宁冉阳崩溃了。
他蹲下,双手抱头,【你是废物吗!】
系统也疑惑:【不可能啊,地图显示就是往这走的!】
【宿主进去看看,说不定在里面呢。】
突然,门开了,一个小太监端着木盆出来,木盆里盛满了液体,红红的,像血。
宁冉阳腾地站起来。
不能真让系统说对了吧...
照这出血量看,新爹八成已经投胎了。
小太监似是没想到门口会有人,吓了一跳,想绕开他,却被宁冉阳拦下。
宁冉阳面露痛色,语气沉重:“慢着,我来端。”
他总得为新爹干点什么,没有全尸,他立一个衣冠冢也可以吧。
到时候他就在上面种满蒲公英,用这盆水来浇,等蒲公英长出来,风一吹,全是他爹。
小太监急忙躲开宁冉阳的手,“我可是给陛下做事的!”
系统:【宿主快问问他,万一人还没死透呢。】
这话在理,宁冉阳刚要开口,就看见那小太监上线扫视他一眼,然后两指搓了搓。
宁冉阳忍痛掏出一块银锭,“陛下让你做什么事?”。
小太监高兴收下:“陛下说要砍了宁大人,小贵子公公叫奴才打盆水给宁大人洗洗脖子,好宰!”
这听起来怎么像杀鸡...
不过好消息是,新爹还没死。
宁冉阳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他抓住小太监:“带我去找你们皇帝。”
小太监虽疑惑,却没过多表现,他又搓了搓手指:“这是另外的价钱。”
宁冉阳内心挣扎,反正他新爹脑袋都架在刀刃上了,要不然再等等?
系统:【千亿奖金。】
“。”
为了奖金,宁冉阳欲哭无泪,再次掏兜。
最后,宁冉阳足足花了两锭银子,才成功贿赂小太监。
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宁冉阳终于走到了御书房,还看见了殷池誉。
只是越看越不对劲。
透过窗纸,宁冉阳看见了两抹影子。
其中一个身量稍高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冲着前方比划,而稍矮那个,浑身打颤。
与此同时,系统在脑海里紧急播报:【警告,警告,主角攻即将杀死重要剧情-人物。】
宁冉阳脑子一热,冲了进去。
—
殿内。
殷池誉利落握住剑柄,抽出利剑,又将其抛到空中接住。
剑在空中转了方向,直指宁泗胸口。
“宁大人,宁侍郎不见了,你怎么不着急?”
宁泗脸白了一瞬,但仍强撑:“犬子身弱,定不会跑去其他地方,许是去哪散心去了。”
殷池誉冷笑。
说假话都不动脑子了。
宁冉阳那个身子,走路都要摔跤,还散心?
殷池誉挥舞了下银剑,破空声听的人肝颤。
“宁大人,不如你我做个约定。”
“若是宁侍郎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出现在这,朕便不杀你,如何?”殷池誉笑容扩大。
“反之,朕便请宁大人,为这把宝剑增光添彩。”殷池誉歪了歪头,笑容乖戾。
宁泗仍表情淡淡,像是完全不怕一样:“为陛下分忧,臣心甘情愿。”
然而,殷池誉看见了他打抖的腿。
殷池誉突觉自己很可笑。
其实,他召宁泗来,并不是单纯想跟这位两朝老臣谈什么国家大事。
上朝时面对一群死鱼脸大臣,听他们说毫无意义的大道理就够烦了,下朝若是还要听,不如立刻自戕。
且宁泗还是这其中喊话第二多的人。
但宁泗暗地里为大庆培养了不少人才,会将生活困苦的人接到自家庄子上悉心培养,可谓是真正的忠诚。
只是这人话太多太密,烦。
前日若不是宁冉阳来的快,他要拉下去砍了的第二个人,便是宁泗。
将宁泗召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他知不知道宁冉阳身上的怪异处。
只是目前看来,他想多了。
宁泗也只是老迂腐罢了。
殷池誉兴致不高,拿剑的手也更随意。
他抬起手,剑尖正对宁泗的脖颈。
他想,反正宁冉阳人都丢了,丞相府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更不可能现在出现在丞相府。
今日,宁泗必死。
殷池誉眼眸微眯,手中的剑紧贴着宁泗的颈侧。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门被大力推开!
宁冉阳粗-喘着气,面颊飘红,清透似白玉的手指紧扣着门框,固定发丝的玉簪摔断在殷池誉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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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脆。
打破了沉寂的尴尬。
“陛下。”宁泗朗声道:“是臣赢了。”
殷池誉无言,转头看向宁冉阳。
宁冉阳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汗珠,散开的长发有几缕粘在脸上,弯弯曲曲,像是游蛇。
到处乱钻,无处不在。
直叫他的心也痒了起来。
看来宁冉阳真的会很多巫术。
如此想,殷池誉面色黑沉下来。
手中的剑在宁冉阳到来后成了笑柄。
他手腕翻转,连头都没回,就将剑甩回到斜挂在架子的剑鞘中。
“铮”一声,银剑归鞘。
宁冉阳被帅了一脸。
【这可太帅了,我也想要这个技能,快给我换成这个。】
系统:【宿主啊~您可长点心吧~什么都想要,龙╱根你要不要啊?】
宁冉阳满头问号:【龙╱根是什么?】
【剑的名字吗?】
【未尝不可啊!】
殷池誉听的额角青筋直跳,他冷声道:“闭嘴。”
没说话的三人:......
宁冉阳觑着他:【小皇帝害狂犬病了?】
殷池誉的脸彻底阴沉。
—
从皇宫出来,宁冉阳腿软的站都站不住。
他往旁边伸手,想叫宁泗扶他一下,却扑了个空。
回头一看,宁泗虽一脸镇定,走的却比他还慢,踉踉跄跄。
宁冉阳乐了。
“爹,你也怕呀?”
宁泗用袖子擦了擦汗:“有谁不怕当今陛下?”
宁冉阳一想,是哦,有谁不怕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小狗?
好在招财和守财就在附近,见父子二人出来,急忙迎上来。
宁冉阳放心的晕过去了。
—
皇宫。
在两人走后,殷池誉独自站在窗边,眺望宫门的方向。
小贵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断成两半的玉簪。
殷池誉一眼认出,那是宁冉阳来时所佩戴的。
“陛下,宁侍郎走时忘记带走,是否要扔掉?”小贵子双手摊开,玉簪躺在他的掌心。
殷池誉只觉这幕格外刺眼。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白玉簪,却毫无缘由的让人难受。
宁冉阳果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他撇过头,不再看那根玉簪:“扔了。”
小贵子应是,脚步极快往外走。
即将出门时,殷池誉喊住他。
“罢了,如此碍眼的东西,还是留在我这比较好。”
小贵子急刹。
险些一头撞在门框上。
玉簪被殷池誉拿在手里把-玩。
殷池誉的指腹磨过玉簪断裂处,目光沉沉。
他活了十九年,在冷宫独自生活到十岁才被接出来。
十七岁弑父杀兄夺得皇位,在位三年,没有一天是安心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若是死了呢?
到九泉之下将父兄再杀一遍?
让他们为生前所做下的孽忏悔?看他们因为淫威而表露出的悔恨丑态?
也挺没意思的。
更别说现在有了宁冉阳,整天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吵的像个鹦鹉,简直不像是个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的嫡子。
突然,他想起什么。
据他所知,宁冉阳是丞相府唯一嫡子,是宁泗的亲儿子,且因身弱,从未出京,绝无可能被他人替代。
但宁冉阳却在一日性情大变,甚至do来do去。
殷池誉招手唤来小贵子。
“你可曾听过,借尸还魂?”
7. 要不然你上去亲他一下
翌日,宁冉阳准时准点刷新在大殿上。
一早上,除了殷池誉多看了他两眼,让他有种灵魂被提取的感觉,一切都很正常。
听着NPC大臣们争论,宁冉阳狂打哈欠。
宁冉阳总算知道为什么殷池誉会想砍人了。
他要是皇帝,都得给那些人的嘴用金条堵上,谁敢拿出来,他就抄谁的家。
嘿嘿,还是白日做梦爽。
“诸位大臣对朕的决定没有意见吧?”
宁冉阳正走神,闻言猛猛点头。
管他什么事,反正跟他没关系。
“那这件事,就交于宁卿了。”殷池誉似笑非笑,视线掠过宁冉阳,心情愉悦。
宁冉阳只来得及看见殷池誉的最后一瞥,但同时看见了他眼底的幸灾乐祸。
殷池誉毫不掩饰恶意,甚至在宁冉阳看过来时,还微微偏头,好叫宁冉阳看清楚他扬起的嘴角。
宁冉阳身体一抖。
这是故意针对吧!
殷池誉走后,一堆被宁冉阳划分为不重要NPC的大臣们前来恭贺他。
“宁侍郎不愧是青年才俊,这么快就得了陛下重用,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才好。”
“宁侍郎,今日我府上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肯定和你心意,不如中午一同叙叙旧?”
“宁侍郎......”
宁冉阳看着这群甲乙丙丁,听着他们弯弯绕绕的废话,一个头两个大。
他猛地举起手,“打住。”
众人停下来,齐齐看着他。
宁冉阳被看得不好意思,他放下手时摸了下鼻子,又想起来自己现在貌似是个病秧子,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我方才突觉身体不适,听力也弱了些,陛下说......”
闻人彦从人群后方挤进来,脸上的笑怎么都盖不住:“陛下说要让你负责求雨祭祀呢!”
“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场,意义非凡!”
和众人高兴的表情不同,宁冉阳一脸困惑:“这件事,不是礼部的工作吗?”
—
“陛下,宁侍郎求见。”小贵子禀报道。
殷池誉头都没抬:“不见。”
“朕这里,可没有他坐的位置。”
小贵子看着殷池誉旁边的两把椅子,默了默,才道:“是。”
他将一把椅子搬到偏殿,又推门出去,却没在外面看见宁冉阳。
他踮脚左右看了看,才终于在树后面找到了宁冉阳。
“宁侍郎。”小贵子走到他跟前。
宁冉阳擦擦嘴边的口水:“啊嗯,陛下让我进去是吧。”
宁冉阳刚抬起的腿立刻被拂尘挡住。
小贵子:“宁侍郎,陛下歇息了。”
宁冉阳:......
【不是小皇帝吗?怎么睡这么早,老年人作息?】
殷池誉刚走到门边,就听见宁冉阳在心里骂他。
他用力推开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他一字一顿,“宁、卿,朕、想、见、你、很、久、了。”
宁冉阳:?
谁给他开慢倍速了?
—
宁冉阳十分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就不应该一下朝就来找殷池誉,就应该等半夜大家都睡了,他趴在房梁上,往下探头,吓死他丫的。
这样也省了在殷池誉面前发呆了。
殷池誉将他的计划听了个全,冷笑出声。
他倒是不知道,宁冉阳的胆子这么大。
也是,敢在皇宫御花园把皇帝当鸡唤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宁卿。”
“到!”宁冉阳站得梆梆直。
殷池誉:......
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
殷池誉假装没听见,背过身,高深莫测:“宁卿可知,朕为何想见你?”
宁冉阳:【不是脑子叛变了就是眼睛中毒了,总不能是被我的个人魅力迷住了吧?】
殷池誉听着宁冉阳的胡言乱语,额头青筋直跳。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宁冉阳还有用,不能杀,才终于把这股火气压下去。
他深呼出一口气,刚要说话,宁冉阳的心声再次打断他。
【小皇帝哑巴了?】
【啧啧,小年轻就是比较脆皮哈。】
殷池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猛拍桌子:“宁...”
殷池誉刚一开口,宁冉阳就跪在地上,高声喊:“陛下!臣是冤枉的啊!”
宁冉阳喊的多么虔诚悲壮,他的心声就有多放肆:【急了急了,小皇帝急了!】
殷池誉彻底被宁冉阳气的没了脾气。
他现在连一个字都不想说,就算宁冉阳自爆他是个孤魂野鬼,他也没力气砍了。
殷池誉闭上眼,良久没说话。
宁冉阳等了会,见没说要砍他,便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
方才突然暴怒的帝王,此刻无比平静,闭眼仰头,从内向外散发出一种恬静、与世无争的气质。
宁冉阳很欣慰。
这才是好皇帝。
宁冉阳跪到腿麻,也没见殷池誉让他起来,便又开始跟系统吐槽。
宁冉阳:【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系统:【要不然你上去亲他一下,他要是扇你了,就证明他没睡,他要是没扇你,就证明你亲的不够。】
宁冉阳:【我谢谢你,等我上去猛亲他,亲死他,咱俩就可以重开了。】
殷池誉猛地睁开眼。
他恶狠狠瞪向宁冉阳。
不愧是毒夫,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法子要治他于死地。
“小贵子,还不给宁卿搬把椅子?莫不是没把宁侍郎放在眼里?”殷池誉转着扳指,坐回上位。
前不久刚把椅子搬出去的小贵子:......
小贵子弯了半辈子的腰,险些断了。
待宁冉阳坐下,殷池誉的面色稍好一些。
终于听不见宁冉阳骂他了。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宁卿有何事找朕?”
宁冉阳悄咪-咪捶着大-腿,粲然一笑:“陛下,说来话长。”
他打着临时从系统那抄来的官腔,“臣也是下朝才知道陛下这么重用臣,给了臣一个好差事。
“只是,这主持祭祀的活,臣要没记错的话,是礼部的吧?”
殷池誉自顾自低头转动扳指。
他当然知道祭祀之事属于礼部,但这未尝不是一个试探宁冉阳的好机会。
自古以来,祭祀便是大事。
若是宁冉阳真能招来甘霖,这便作证了他不是一般人,就算是野鬼,他也认了,若是不能,那便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殷池誉满不在乎,“无碍,朕信你,你大胆放手去做。”
宁冉阳才不想莫名其妙加班,他是正经宿主,又不是外包,哪能啥活都干。
他挣扎道:“陛下,我是户部侍郎,这不合规矩......”
【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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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分钱干两份活的,这小皇帝也太黑心了!】
殷池誉抚弄扳指的手一停,他掀起眼皮,看着宁冉阳。
宁冉阳同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殷池誉冷笑,眸中寒光凌厉:“无妨,从今天起,你就是礼部侍郎。”
—
宁冉阳浑浑噩噩从宫里出来,面如菜色。
他才来几天,就帮原主从户部侍郎干成了礼部侍郎,还要主持祭祀。
从小到大,他主持过最多的就是元旦晚会,哪会主持祭祀啊!
宁冉阳找了个处阴凉地,席地而坐。
“宁兄,听说你还未出宫,我专门来寻你。”闻人彦疾步过来。
看着闻人彦傻兮兮的脸,宁冉阳心中突生出一股心虚。
他没敢抬头:“我,我找陛下有点事,就没跟你一起走。”
闻人彦乐呵呵:“无事,宁兄得了好差事,定是能往上再升一升,也算好事一件。”
闻言,宁冉阳的头垂的更低了。
往上升不一定,反正他平移了。
从户部侍郎变成礼部侍郎。
闻人彦仍在畅享未来。
“要是哪天我也能得个好差事,一定要请求皇上将我调出礼部,去个轻松的地方才好。”
宁冉阳倏地抬头,握住闻人彦的手:“兄弟,你的梦实现了!”
闻人彦:“?”
—
第二天,小贵子宣读完封宁冉阳为礼部侍郎的旨意后,众大臣眼里皆是困惑。
但其中不乏心思活络之人。
宁冉阳一走,户部侍郎的位置便空了下来,不少人跃跃欲试。
殷池誉虽性情多变,近五年掉了脑袋的官员也不少。
但做一个官职稍高的侍郎,也总比当个藉藉无名的芝麻官被牵连着砍头强。
只是还不待他们谏言,殷池誉已然开口。
“户部侍郎一职,便由你出任吧。”殷池誉半眯着眼,指向宁冉阳和闻人彦中间。
不过距离太远,众大臣在宁冉阳和闻人彦之间来回看了看,也没看明白殷池誉到底指的谁。
宁冉阳壮着胆子问:“陛下,臣已经是礼部侍郎了。”
殷池誉皱眉。
宁冉阳这家伙又在胡说什么?
自己还能不知道他是礼部侍郎?
【小皇帝不会真让我身兼数职吧?】宁冉阳在心里碎碎念:【我没见过这么坏的家伙了,一人干两人活,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骑啊!】
【这不得拿俸禄砸死我啊?】
殷池誉无语笑了。
宁冉阳真是...天才啊!
“宁侍郎,你若是想做,朕便成全你。”殷池誉表情淡漠,懒懒看着台下众人。
众大臣皆被殷池誉不合礼数的话震惊,下饺子似的匍匐在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无一不用余光偷瞄宁冉阳。
宁冉阳也被吓了个半死,冷汗直往外冒。
【系统,我,我该说什么啊?】
系统:【答应不好吗?就可以领两份钱了。】
宁冉阳简直要气撅过去了:【你没看甄嬛传吗?那个和皇帝坐在一起吃饭的年将军最后怎么样了你不知道啊!】
【我现在要是答应,明天,不,下了朝,立马身首异处!】
殷池誉听着宁冉阳的‘死亡论’,甚觉好笑。
疯疯癫癫,倒也可爱。
他靠在龙椅上,双手放在龙头上,睥睨着众人:“朕方才同宁卿开玩笑呢,这么紧张做什么?”
8. 汤泉
无一人敢言语。
就连小贵子,都跪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
殷池誉一一扫视着底下这群自称忠于他的大臣,冷嗤一声。
这群人中大部分并非真的忠心于他,只不过是惧他,怕他手中的权利罢了,却又贪图朝廷给的俸禄,才会站在这。
当然,这其中不乏真正的有志之士。
殷池誉自有分辨。
但宁冉阳......
他也有他的计划。
殷池誉最后看了宁冉阳一眼,尽量忽略脑中宁冉阳啊啊啊的乱叫,起身离开。
直到他走出殿门,后方才传来小太监喊‘退朝’声。
宁冉阳和闻人彦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宁冉阳满头满脸都是汗,他抚着心口:“吓死了,还以为我们都要变成刺身串串了。”
闻人彦原本脸色煞白,宁冉阳说完后,他吞了吞口水,面颊红润:“宁兄,刺身串串是何物?可要一尝?”
宁冉阳:......
没人告诉他,恐惧还能激发食欲啊!
—
宁冉阳在皇宫缓了一个时辰,才慢悠悠往外走。
负责送行的小太监在前面引路。
宁冉阳刚才吓软了腿,走不快,偏生这小太监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宁冉阳无助的站在台阶上。
系统:【你站这么高,等会下雨,肯定先劈你。】
宁冉阳:【我的心,冷硬如铁,赛过避雷针。】
系统:【避雷针不是引雷劈自己的吗?】
宁冉阳:......
这就是废物的魅力吗?
正事帮不上忙,却能精准给他扎刀子。
他无所谓的从台阶上往下蹦:【哎呀,头好晕,怎么不小心掉下来了呀。】
【人家真是笨笨的小天才呢~】
系统干呕两声,开始催促宁冉阳出去。
宁冉阳也不想在皇宫多待,万一看到什么秘辛,殷池誉这个狂犬病小皇帝把他宰了可怎么好。
只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和他的废物统。
【系统,开个导航。】宁冉阳第N次走回原点,实在没招了。
系统:【我目前只能定位主角攻的位置。】
宁冉阳气急败坏,他原地转了三个圈,在心里大喊:【废物,离了主角攻你就不能活了吗!】
系统沉默了。
他怀疑他的宿主可能脑袋有病。
它本来不就是一个为了拯救主角攻而穿书的系统吗?
但鉴于宁冉阳可能气疯了,它大发慈悲的主动给宁冉阳支招:【我们可以用技能传送到主角攻旁边,这样我们不就知道知道路了吗?】
宁冉阳搓着下巴想了两秒,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路,他也能薅一个小太监带路,总比无头苍蝇一样在皇宫乱转的好。
如此想着,宁冉阳深呼吸,脑中闪现殷池誉淡漠的脸。
然而,还没传送,系统先叫起来:【警报,主角攻产生自杀倾向,现开启精准传送!】
宁冉阳:“?”
精准传送是什么?
下一瞬,宁冉阳噗通掉进了水里。
—
下朝后,殷池誉乘坐龙辇回了寝殿。
他正欲卸下冠冕,姗姗来迟的小贵子开门进来。
“陛下,汤泉那边修建好了,可要去看看?”
殷池誉皱眉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汤泉这件事。
殷池誉并没有泡澡的习惯。
往常沐浴,他也不让旁人伺-候,都是自己一人待着,对泡汤泉也毫无兴趣。
前朝那堆老臣在先皇在世时就抗议修建玩乐场所。
到了殷池誉这里,他们的态度尖锐,几乎每天都要为此吵上一吵。
殷池誉见他们如此抗拒,便一挥手,通过了这条折子。
小贵子没等到殷池誉的回答,唤道:“陛下?”
殷池誉刚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这几日被宁冉阳吵的心力交瘁,偶尔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点头:“嗯。”
小贵子得了消息,立马吩咐人去准备。
路上,小贵子侍奉在龙辇左侧,“陛下,是否要叫宁侍郎入宫伴驾?”
殷池誉正闭目养神,闻言,眉头皱的死紧,他瞪着小贵子,完全不懂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你是疯了?”
小贵子干笑:“奴才这不是看您挺喜...宁侍郎挺招陛下喜欢的吗?”
“就想着让宁侍郎进宫陪伴陛下,能帮陛下舒缓心情。”
殷池誉冷笑。
帮他舒缓心情?
不气死他,都算是宁冉阳没发力。
“不必。”殷池誉再次闭眼:“以后,不许提他。”
小贵子悻悻闭嘴。
到汤泉后,殷池誉将其他人留在外面,自己走进去。
汤泉内氤氲着热气,水流细腻丝滑,浸泡在里面时,心灵都得到洗涤。
殷池誉未着一缕泡在汤泉中,静静听着潺潺流水声。
不合时宜的,他想,若是溺死在这里,应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突然,只听噗通一声,还伴随着警报声,一人从天而降,摔进水中。
溅起的水花尽数扑到殷池誉的脸上。
殷池誉:......
让他猜猜,来的人不会是...宁冉阳吧?!
事实证明,殷池誉猜对了。
无语的几秒里,一只白嫩的手精准攀上他的腹部,还捏了两下。
殷池誉猛然低头,下意识伸手要将人拽起来,却在看清宁冉阳此刻的模样时顿住。
只见宁冉阳凭空出现,白净的小脸仰着,冲他讨好的笑,手却紧紧扒在他的腹肌上。
“陛下,臣来护驾了。”
心里却道:【直男摸点腹肌很正常吧?】
殷池誉狠狠闭眼。
好好好,好一个宁冉阳,千里迢迢觊觎他的腹肌是吧!
他张口正欲说话,宁冉阳的心声又响起——
【你这个坑爹玩意,精准传送就是传送到暴君腹肌上!】
【你说汤泉算水床?我-日-你*!】
【这么能耐,你怎么不把我传送到暴君怀里!】
系统:【使命必达。】
下一秒,只见方才手掌还牢牢扒在他腹肌上的人,凭空传送至上空,再次落下。
殷池誉震惊抬头,下意识伸手,接住宁冉阳。
惯性太大,殷池誉没稳住,一头扎进汤泉。
宁冉阳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晕过去前还不忘记吐槽他:【嘿嘿嘿,小皇帝也是个废物点心。】
殷池誉无能地吐-出一连串泡泡,狠狠闭上眼。
该死的宁冉阳!
—
这一摔给宁冉阳摔晕了。
他醒来时,手软脚软,张口也只能发出嘶哑的鸣叫。
宁冉阳难受的眼眶泛红。
他口渴的厉害,可他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干瞪眼看床幔。
床幔上用金线绣了一条龙,金灿灿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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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宁冉阳咽了好几次口水。
突然,他发现这条龙不仅有五只龙爪,有一只还在动。
宁冉阳:?
成精了?
宁冉阳眯了眯眼,然后恍然大悟的‘哦’了声。
原来不是床幔的龙成精了,而是殷池誉在装逼。
殷池誉刚换好衣袍回来,就听见宁冉阳在用他听不懂的话内涵他。
殷池誉全当宁冉阳在发癔症。
毕竟如今宁冉阳身怀多种巫术,还知晓他命运的走向,殷池誉就算想动他,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
好在今日汤泉一事,也不算毫无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宁冉阳有瞬移的能力。
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当然——
前提是宁冉阳是站在他这边的。
而不是劳什子小说,系统。
如此想着,殷池誉面色凝重起来。
宁冉阳看着殷池誉五光十色的脸,却是没空吐槽了,因为他快渴死了。
他想开口让殷池誉帮忙倒杯水,但殷池誉可是小皇帝哎,谁敢让小皇帝倒水!
big胆!
突然,他发现殷池誉好像站累了,往外面走去。
不多时,殷池誉拿着一盏茶回来。
“宁卿,朕特意倒了一盏茶给你。”殷池誉勉强扯出抹笑。
他想,既然要拉拢宁冉阳,给点甜头是必要的。
宁冉阳却是看不明白殷池誉。
他看看殷池誉手里那盏冒着热气的茶,又看看殷池誉乱抽的嘴角,困惑不已。
【这小皇帝怎么突然给我倒茶了?还特意?】
【不会是......】
殷池誉嘴角继续上勾,等着听宁冉阳夸他几句。
【不会是在里面下毒了,想药死我吧。】
殷池誉:......
他真是多此一举。
就应该将宁冉阳打入天牢,在他的身边摆满黄金,渴他个三天三夜。
让他知道今日这一盏茶的珍贵。
床上,宁冉阳思忖再三,终于决定赌一把。
他想,自己毕竟还肩负着主持祭祀的重任,殷池誉就算要杀他,应该也不会这么着急。
于是,宁冉阳艰难抬手,眼里对水的渴望浓到都要溢出来。
即将触碰到殷池誉手中的茶杯时,殷池誉一个抬手,将茶举至唇前,一饮而尽。
宁冉阳震惊的呆在原地。
眼里的渴望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难以置信的在心里大骂殷池誉。
听着宁冉阳在心里嘶吼尖叫,殷池誉第一次感到舒坦。
果然,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
宁冉阳吃瘪,他快爽死了。
殷池誉将喝空的茶杯扣过来,当着宁冉阳的面重重一晃,一滴水也没有。
宁冉阳气到表情都失去了管理,愤恨明晃晃挂在脸上:【狗皇帝,茶喝这么干净,你属狗啊!】
殷池誉戏耍了宁冉阳一番,心情好了些,他在床榻旁坐下。
“宁卿,可知朕的属相是什么?”
宁冉阳还在气头上,但他又不能把真话说出来,只好不情不愿道:“陛下是真龙天子,能配的上陛下的,定然是龙。”
【属狗!赖皮狗!小心眼狗!】
殷池誉挑挑眉。
两面三刀的怂货。
不过如此也好,有宁冉阳的日子虽时感荒唐,但也算让他有了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迎上宁冉阳的目光,殷池誉戏谑道:“朕,属狗。”
9. 他宁愿去亲一条狗
宁冉阳眨了三次眼,才讷讷开口:“陛下,没同臣开玩笑?”
殷池誉:“君无戏言。”
茶杯被他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殷池誉对宁冉阳的能力又多信了几分。
毕竟,他的生辰,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记录在册的那些,也只不过是为了好看,随意写上去的罢了。
宁冉阳却能精准猜出他的属相。
宁冉阳干笑两声:“哈哈,属狗最好了,属狗最酷了,哈哈。”
殷池誉撇他一眼,没说话。
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是宁冉阳的本色。
殿内安静下来。
但宁冉阳的尴尬还没有结束。
偏偏殷池誉不知怎的,就是不走,还一直盯着他,宁冉阳臊了个大红脸。
【系统,羞死能报工伤吗?】宁冉阳生无可恋问。
系统:【社会性死亡不是真正死亡哦,休想敲诈!】
宁冉阳被打击了个彻底,他舔舔嘴唇,干渴到他只觉自己的唇-瓣就是东非大裂谷。
再也忍不住,他问:“陛下,能否再赐臣一盏茶?”
殷池誉看着他,眸光闪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宁卿要是喝了朕的茶,就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宁冉阳连连点头。
他就一小小侍郎,反正大不了就是死呗。
还能重开,怕什么?!
殷池誉深深看了他一眼,确保宁冉阳没再骂他,才转身去倒水。
走前,他顺手拿走了用过的杯子。
—
殿外,小贵子终于等到殷池誉出来,立马凑上去。
“陛下,依照你的吩咐查过了,最近几月死亡的人皆有记录在册,没有找到同姓宁的。”
殷池誉面色不变,难得没有斥责。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随手拿了个新的,为两个都斟满了茶。
“再查,不要只查京城的,扩大范围。”
“另外,去各地请几个有名的大夫来。”
小贵子好奇又小心的看了殷池誉一眼,被抓了个正着,他忙垂下眼:“是。”
殷池誉重新将目光投到茶杯上,挥手让他退下。
自心中有了宁冉阳借尸还魂的想法,殷池誉就派人去查,可惜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不急,宁冉阳马上就是他的人了。
—
宁冉阳在床榻上左等右等,才把殷池誉盼来。
【小皇帝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骂你是暴君了,呜呜呜。】
殷池誉扬眉,将茶杯递出去。
宁冉阳手软着将茶杯举起,仰头喝下。
他的手没有力气,拿不稳茶杯,倾斜时,茶杯中大半的水都顺着嘴角淌下,蜿蜒着流过白皙纤细的脖颈,沾湿了纯白色的里衣。
隐约现出一抹春-色。
朦朦胧胧。
不知怎的,殷池誉想起了‘贵妃醉酒’。
若真的是酒,宁冉阳是否会更放肆?
心绪混乱,殷池誉不敢细想了。
待宁冉阳喝完,他立在床边,面对着宁冉阳,眼睛却四处乱瞟,就是不落在宁冉阳身上。
宁冉阳用手背擦了擦水边溢出来的水,歪头问:“陛下,可是要谈正事了?”
【小皇帝得白内障了?】
殷池誉听不懂这句,但方才宁冉阳才说过不会骂他暴君,想必这句应当也不是什么坏话。
于是,他点头,当做回应宁冉阳。
他再次坐下,将朝堂上那群老家伙劝谏他的话尽数搬过来:“宁卿,朕知道你心怀天下,忠君爱国,定是想成就一番抱负。”
殷池誉刚一开口,宁冉阳就困了。
天知道这种官场话有多催眠,比数羊还管用。
殷池誉忍着烦躁将表面话说完,正要步入正题,一抬头,宁冉阳已经闭上了眼。
甚至心中还在念叨:【羊肉串,羊腿,羊杂汤,麻辣羊头,多撒点辣椒面。】
殷池誉:......
合着他刚才说的那些,宁冉阳一句没听见?
全是他一厢情愿?
拳头硬了。
殷池誉没了再同宁冉阳玩捉猫逗狗游戏的心情。
他是天子!是皇帝!万人之上!
凭空出现一个妖人,对他各种大不敬,他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殷池誉眼中流露出杀意。
宁冉阳对此浑然不觉。
殷池誉说的话太催眠,且洗脑,不知不觉,他就想到了故事后期,殷池誉被起义军逼宫,仅凭一人将其击退的剧情。
彼时的殷池誉浴血,血丝充斥着他的眼瞳,玄色外袍上坠着一枚翡翠绿的玉佩。
他执剑挥砍时,血溅到玉佩上,凄惨又强大。
宁冉阳由衷感慨:【真帅,殷池誉。】
殷池誉攥紧的手忽地卸力。
宁冉阳还在絮絮叨叨,什么‘帅呆了’‘酷毕了’的话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殷池誉虽无法理解过于现代化的词,但单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郁结在心口的怒气被宁冉阳硬生生夸散了。
看着宁冉阳张张合合的嫣红唇-瓣,殷池誉再次告诉自己——
宁冉阳很重要,不能杀。
他会把宁冉阳变成一把专属于他的利剑。
用这把利剑,劈开禁锢在他身上的所有枷锁,让宁冉阳口中所说的剧情无法左右他的生死。
直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远比死去更加舒服。
思索间,唇边轻泄出一丝冷笑。
宁冉阳被冷的打了个哆嗦,他呢-喃了一声殷池誉的名字。
殷池誉以为他醒了,正想威逼利诱,让宁冉阳答应他的要求。
下一瞬,宁冉阳再次消失不见。
不到半秒,宁冉阳凭空出现,精准朝床榻上落去。
殷池誉就像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下意识去接。
咚——
两人一起摔在了床榻上。
殷池誉:......
这个祸害!
—
宁冉阳睡了一觉,醒来时,身上疼的厉害,像是被打了一顿。
他哎呦哎呦着坐起来,一片黑暗中,发现床榻边坐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是殷池誉。
宁冉阳长舒一口气。
吓死他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别人床边坐着干什么?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问候了一下:“晚安呀,陛下?”
殷池誉直勾勾盯着他。
“晚安?”
他安不了!
宁冉阳落下时的冲力太大,那么柔弱的人,抱在怀里居然像块石头一样,殷池誉重心不稳,一下跌到床上。
木床承受不住,轰的裂开了。
两人衣衫凌乱的抱靠在一起,出于条件反射,殷池誉在摔倒前将人护在了怀里。
宁冉阳小脸红扑扑的靠着他,连床板开裂的声音都吵不醒他。
殷池誉这辈子都忘不了小贵子进来看到他们时的眼神。
仿佛他们做了什么能够让举世震惊的事情。
那一刻,他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沉思间,殷池誉身上的霸王之气又开始成股的向外涌。
宁冉阳顿觉不好。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陛下,若是没有要事,臣就先...回家了?”
殷池誉:“想走?”
宁冉阳猛猛点头。
殷池誉五指敲打着案几,神色不明:“宁卿,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朕说吗?”
宁冉阳一头雾水。
见他不懂,殷池誉决定提醒他一下——
他能听到宁冉阳的心声。
他点点心口,又点了点额头,视线在宁冉阳的唇上流转。
一双深邃、如狼般的眸子锐利,叫人惧怕不已。
宁冉阳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也不管腿是不是还疼了,他一个挺身,从床上翻下去,单腿骑士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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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难从命啊!”
殷池誉一愣。
随即,他阴沉着脸,冷声问:“朕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
宁冉阳猛摇头:“不愿,就是不愿,打死臣也不愿!”
他是直男,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让他贡献初吻啊!
殷池誉沉下来的脸仿佛能滴出墨水,他虽听不懂宁冉阳心声的具体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殷池誉气极反笑:“好!很好!非常好!”
世界上敢拒绝他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宁冉阳一人了。
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宁冉阳当真是活够了!
殷池誉的眼神逐渐寒凉,他的视线从宁冉阳匍匐着的脖颈顺势滑进了他的衣领。
宁冉阳长年闭门不出,除了上朝,连太阳都鲜少晒,皮肤白的过分,殷池誉怎么都移不开眼。
将人拉下去砍断手脚的话在嘴里不上不下,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殷池誉又被耳垂上的红痣夺走了注意。
那颗红痣明明一直都长在宁冉阳身上,可似乎今天,格外瞩目。
哪怕耳垂上坠着一枚赤红色耳坠,也无法夺走殷池誉的注意。
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
殷池誉仰头长呼一口气。
宁冉阳是妖人,妖人有用,不能杀,不能杀,不能......
【小皇帝又犯病了?】
咔嚓,殷池誉脑中的弦断了。
死罪延后,活罪即可执行!
“来人!”殷池誉怒火中烧。
“将宁侍郎拉下去,杖责五十棍。”
宁冉阳惊愕抬头。
五,五十棍!?
小皇帝是要把他打成肉酱拌面吗?
候在外殿的侍卫得令后,即刻进殿。
不到五秒,宁冉阳身前就站了两个侍卫。
他连跑都没法跑,只能看着两双黑黢黢的手伸过来。
【呜呜呜,打我就打了,这手这么脏,呕——】
殷池誉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皱眉。
双手十指间还有泥灰,确实有些埋汰。
他缓了缓,叫停:“你洗手了吗?”
侍卫愣怔:“回陛下,小的还未下值,并未清洗。”
宁冉阳在心里啧啧两声:【治下不严啊,小脏皇帝。】
殷池誉:......
殷池誉不知今日做了多少次深呼吸,但胸口依旧堵塞。
“退下吧。”他揉着眉心,在心里将宁冉阳千刀万剐。
最终,他扯出一抹极苦涩苍凉的笑。
“宁卿,真是朕的好忠臣。”
“有此贤臣,朕心甚悦。”
—
宁冉阳还没来得及未自己逃过一劫庆祝,就被殷池誉的夸奖雷得外焦里嫩。
他可没忘记刚才殷池誉暗示自己亲他的事。
他谴责的看了殷池誉一眼。
【他不会真想和我亲嘴子吧?】
殷池誉猛地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攥紧了拳,才没一拳打上去。
可笑,自己会想亲他?!
他就是去亲一条狗,也不会亲宁冉阳!
然而,被怒火烧昏头脑的同时,殷池誉也意识到一件事——
宁冉阳并非是不愿意为他效忠,而是压根没看明白。
殷池誉决定再敲打宁冉阳一次。
如若还是不行,他就把找根锁链来,把宁冉阳栓在寝殿。
他倒要看看,这龙气能不能压得住妖人。
他深深深呼吸:“宁卿,朕知道你身怀秘术,如若你愿意为朕效忠,朕便许你荣华富贵。”
宁冉阳明白过来,“陛下,所以您一直同臣说的...是正经事?”
殷池誉眼里无光,低声嗯。
宁冉阳这下真尴尬了。
他还以为小皇帝是要和他亲嘴呢,原来不是啊!
虚惊一场。
顶着殷池誉沧桑的目光,宁冉阳拍拍胸脯:“陛下放心,让臣做什么都可以!”
10. 因为爱情~
自和殷池誉达成合作关系后,宁冉阳照常上了几天班,期间风平浪静。
直到休沐这天,宁冉阳正窝在被窝里做着暴富的美梦,丞相府的大门就被叩开了。
小贵子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等在前厅。
招财得了宁泗的令,到厢房把宁冉阳从厚厚的两层床褥里拔了出来。
已过立春,宁冉阳还是怕冷的厉害,每晚都要盖两床被褥才不至于半夜被冷醒。
宁冉阳在现代时习惯裸睡,被招财揪到一半,人还迷糊着,耳边一阵刺耳的尖叫硬是将他吓醒了。
“怎么了?”宁冉阳迷糊着搓了搓眼。
招财结巴半天,又把宁冉阳塞回被褥里。
“少爷,陛下身边的红人来了,您快把衣服穿上,有伤风化!”
宁冉阳困顿的大脑迟钝的转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穿书了。
还有个小狗皇帝要救。
他闭着眼抬手,方便招财给他穿衣服,问:“现在什么时辰?”
“丑时。”
丑时?
连三点都不到,小皇帝不用睡觉,难道他不用吗!
宁冉阳在心里呼唤系统,想拉个可怜的家伙一起受罪。
结果只得到一句红色的提示:【系统最新上班时间,早八点——晚十二点。】
宁冉阳:......
哈哈!
—
穿戴整齐后,宁冉阳被招财和守财架着到了前厅。
小贵子疑惑:“宁侍郎这是...?”
招财:“回公公,我家少爷身娇体弱,夜里经常容易没精神,不碍事。”
小贵子了然笑笑。
定是陛下太勇猛了。
宁冉阳被架着站到了前厅正中-央。
小贵子上下打量了宁冉阳两眼,见人没什么大事,这才开始宣旨。
宁冉阳太困了,什么都没听见。
待人走后,宁泗一把将他拉起来,把湿毛巾糊在他的脸上。
招财往他宽大的袍袖里塞了什么东西,他眼皮都懒得掀,一心只想回房继续睡觉。
然而,刚迈出脚,领子却被宁泗拉住,动弹不得。
“快收拾收拾进宫。”
“今天不是休沐吗?进宫干什么?”宁冉阳打哈欠。
宁泗:“陛下让你围着皇宫跑两圈,锻炼身体!”
宁冉阳:?
这不是运动番吧...?
—
虽然宁冉阳很想睡他个昏天黑地。
但在古代,抗旨是死罪,他只有一个脑袋。
于是,宁冉阳骂骂咧咧乘坐红顶小轿子被抬进了宫。
殷池誉就在皇宫正门等着他。
抬轿子的人也不知是新手,还是路不平的缘故,把半睡半醒的宁冉阳,颠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撩开帘子,抖着腿要往下跳。
殷池誉看得心惊。
果不其然,下一秒,宁冉阳就阖上了眼,腿一弯,打着转往后倒。
本应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但殷池誉听见了宁冉阳的心声——
【狗皇帝,看我吓不死你,看你明天还敢不敢叫我跑步!】
殷池誉:呵。
他抬手,轻而易举拎住了宁冉阳的衣领。
宁冉阳惊讶的看着他。
“宁卿,当心,若是摔断了腿,可就没法跑步了。”殷池誉将人拎到平地上,背着手,目不斜视。
宁冉阳:......
—
殷池誉的本意是想看看宁冉阳的巫术使用有何限制条件,日后好加以利用。
但他没想到宁冉阳是真的在用两条腿跑。
楼下,宁冉阳绕着皇宫缓慢奔跑,每跑一步,就会骂他一句。
殷池誉的脸逐渐黑沉。
小贵子敏锐的感觉到殷池誉的情绪波动:“陛下,是否需要奴才去将宁侍郎接回来?”
殷池誉斜了他一眼:“不必,这是他的命。”
既然喜欢跑,那就跑个够。
两秒后,宁冉阳摔了一跤。
殷池誉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告诉他,让他用最便利的法子上来。”
小贵子高兴应道:“是!陛下!”
殷池誉:“?”
他刚才说的是正经话吧?!
—
宁冉阳从宫门出发,跑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距离缩短多少,还摔了一跤。
他在地上趴了会儿,等掌灯的小太监哼哧哼哧跑过来,他才抹了抹泪,垂着头到在最近的柱子旁蹲下。
谢绝小太监请太医的建议后,宁冉阳掏了下袖子,从里面抓出来一把瓜子。
每一个瓜子上还有一个用毛笔画的笑脸,乍一看怪吓人的。
宁冉阳:......
他说呢,跑一步就有东西打他一下。
原来是招财给他带了可食用暗器。
这玩意要是半夜亮出来,不得给对面隔夜饭都吓出来。
宁冉阳摇摇头,掰开一个瓜子,正要往嘴里塞,小贵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宁侍郎,陛下想你了!”
宁冉阳‘啊’了声,瓜子掉了一地。
小贵子咳了一下,重复道:“陛下想见你了。”
这次,宁冉阳没再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直接瘫坐在地:“不行了小公公,你就是打死我,我也爬不起来了。”
小贵子面露难色:“可陛下真的很想见你。”
“陛下还说让您用最便利的法子去见他呢!”
宁冉阳刚在心里唾弃完小皇帝荤素不忌,听见小贵子的话挠挠头:“最便利?”
“他让你来驮我去吗?”
要说最快的法子,还是系统的弯男技能好,但系统没上班啊,1-号2号都不在。
现在的他就是被狗追都要给狗嗑俩响头求饶的孙子。
“宁,宁侍郎真是爱开玩笑,奴才哪能背动您呀。”宁冉阳眼里的光太炽热,小贵子吓得离他远了些。
宁冉阳不退反进,眼睛一眯,一边嘴角上翘:“不,你能。”
—
殷池誉等了半天,也没见寝殿内有什么动静。
他不耐烦的放下茶盏,挥退身边跟着的人,进了寝殿。
殷池誉仔仔细细的将寝殿内查看了一边,就连床榻下都没放过,却都没有宁冉阳的身影。
他蹙眉,甚是疑惑。
依照他的了解,目前的宁冉阳定然不是高尚之人,有此等邪术,肯定会用。
除非,宁冉阳想藏拙。
殷池誉杀心渐起。
与此同时,距寝殿三米外的小道上。
宁冉阳拍拍小贵子的肩,跳下来:“谢了公公,等我有空替你跟陛下说一声,让他提拔你做最厉害的太监。”
小贵子颤巍巍晃了好半天才站稳:“宁侍郎,奴才已经是了”
宁冉阳惊讶扬眉,“那你还挺厉害的。”
小贵子猛喘两口气,然后羞赧一笑:“这还要多亏了附身宁侍郎的那只鬼,奴才的师傅被吓到,出宫养老了。”
“......”宁冉阳尴尬摸脸:这么算,自己还是他再生父母。
小贵子驮了宁冉阳一路,这会儿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力气和他闲聊,只好把人往皇帝那甩:“宁侍郎,别忘记陛下还等你呢!”
宁冉阳一激灵,捂着屁╱股拔腿就往寝殿冲。
宁冉阳奔到寝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脑中突然弹出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主角攻情绪出现重大-波动,疑似产生暴虐倾向,现开启强制传送!】
【请宿主做好准备!】
“你妈...”
宁冉阳半句话都没说完,系统自动触发技能,将他传送到了龙榻上方。
落下时,宁冉阳看见了一脸懵逼,又周身煞气的男人。
嘿,还挺时尚,一半天使一半魔鬼,阴阳脸。
殷池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
然而,宁冉阳并没有给他机会。
“碰!”一声,宁冉阳自动调转方向,砸在殷池誉身上,两人一同摔在床榻上。
床再次裂了。
殷池誉的第一次试探,以半失败告终。
—
翌日,大殿上,宁冉阳瘸着腿从后面走来。
身上的红色官袍起了褶皱,腰带也松松垮垮,众大臣好奇地注视着他。
“陛下到!”小贵子一声,驱走了众人想八卦的心。
殷池誉一身玄衣,难辨喜怒。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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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低头数蚂蚁。
静默片刻,一-大臣嘴里喊着‘忠义’‘仁德’的话从队伍中飘出来,嘴里叽里呱啦一堆。
又是劝谏NPC。
宁冉阳见怪不怪,偷摸揉着酸痛的腰,不时还要在心里吐槽殷池誉一顿。
昨天他凭空出现,落到龙榻上,摔得他四仰八叉,腿到现在都没好。
早上招财又有事不在,他一个人往身上套衣服,站起来时一不留神踩到袍角,再次摔到地上,折腾半天才来上朝。
不过好在,殷池誉并没有问他关于为什么会凭空出现的问题,见他砸下来,也只是习以为常的转身离开。
宁冉阳啧啧两声:怪不得人能做皇帝呢,眼够瞎。
朝堂上的争吵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又揉了两把腰,宁冉阳摆烂了,往后一挪,刚要就这噪音眯一觉,便听见前面的大臣提了他的名字。
“宁侍郎虽年少有才,可太过年轻,实在难担此大任,望陛下再做考虑,为祭祀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宁冉阳听完,总结出来一句话——
就是闲他官小,占地方了呗。
但他爹官大啊!
不过宁冉阳没出声。
本来他就不想干,现在有人来抢,他乐得自在。
殷池誉听着宁冉阳的心声,往后一靠,懒懒掀起眼皮,“依你看,朕应该选谁?”
“往年的祭祀,朕也没见你们办的有多好。”
许是殷池誉没有直接让侍卫将人拉下去砍了,那人壮着胆子继续道:“依臣看,看......”
那人顿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殷池誉冷下脸。
又是一个找茬的。
自他登基以来,这些人就没歇过,砍都砍不完。
“来人,拉...”
“陛下!”宁冉阳像触发了关键词,一个错身,跪在地上,“祭祀在即,不可兴杀-戮啊!”
紧接着,所有大臣都跟下饺子一样排排跪。
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臣膝盖磕在地上,殷池誉甚至都听见了骨头碰撞的嘎嘣声。
殷池誉往后靠了靠:他真怕一排头盖骨飞过来。
只是,宁冉阳这个祖宗又在搞什么?
自己砍人,他也要管?
那他沐浴,宁冉阳要不要在旁边伺-候啊!
殷池誉现在看着宁冉阳就心累,想到寝殿里被砸坏的床榻更是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他是天子,居然要为了一个小小臣子而装作看不见。
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这倒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宁冉阳确实能随便用巫术,不过巫术似乎不受他控制。
台下,宁冉阳依旧跪在那,表面恭敬,同时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殷池誉已经免疫了。
他没再提杀人的事情,但也没给众人好脸色。
他接过小贵子准备好的茶,慢悠悠喝着,只字未提让他们起来的事。
一盏茶殷池誉足足喝了半个时辰。
于是,宁冉阳就和其他大臣一齐跪到了下朝,也骂了殷池誉一早上。
最终,祭祀这件事依旧落在宁冉阳的头上。
殷池誉给出的答复是:“朝中除宁卿外,无一人有此神通。”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但殷池誉是皇帝,没人敢当面去问皇帝,一下朝,众人都围着宁冉阳询问。
宁冉阳一边在心里骂殷池誉,一边用“我不知道,你知道吗?”的话术糊弄了过去。
待系统上线,宁冉阳已经蔫巴了。
【宿主,你怎么谢了?】系统的电子音转着圈往宁冉阳脑子里跑。
宁冉阳感觉好像有风扇坏了,光废话没有用。
他呵呵两声。
【如果你每天早上三点起来上班,还要被暴君恐吓,你也会这样的。】
系统:【那也太可怕了。还好受伤的是宿主,嘻嘻。】
宁冉阳:“......”
宁冉阳浑身疲惫,不想再听系统的垃圾话,只想回丞相府好好睡一觉,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系统却在这时叫住他。
【宿主,先别懒,我们今天要时刻警惕,主角攻可能会遇见爱情!】
11. 论如何当好古代捞子
宁冉阳身心俱疲。
【管他遇见爱情还是遇见狗熊,我要睡觉!】
【Iwantto睡觉!听得懂吗?!】
宁冉阳鼓着小脸,气愤着往宫门外走。
路上碰见上前想要寒暄的人,他也当没看见,疾步走过。
快到宫门口时,远远有人叫他。
宁冉阳本想当没听见,但那人脚程快,没两步就追上了上来。
“宁侍郎,稍等!”
宁冉阳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懒得寒暄,两眼一翻就要装晕,小太监又道:“可惜了,陛下叫我来告诉你领赏呢!”
宁冉阳翻到一半的白眼又翻回来了。
他精神抖擞的冲小太监眨眼:“走吧走吧,我刚好也想见陛下!”
待宁冉阳跟着小太监走了一段路,他察觉到不对。
两人从大道,一直拐进了小路。
宁冉阳虽然路痴,但他又不是脑子不好,记得殷池誉的寝殿怎么走。
他眼珠乱转,寻找着逃生之路,防止自己冤枉了人,他还特意问了句:“公公,你是真公公吧?”
小太监:“奴才是地地道道的真太监。”
宁冉阳:“啊——”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那他还是真材实料的金子爱好者呢。
宁冉阳摸摸鼻尖,“挺好的,当太监永绝后患,哈哈。”
小太监:......
谈笑间,宁冉阳瞥见了他指尖的茧。
一个太监,应是不会有如此厚重的粗茧的,除非......
突然,宁冉阳脚下一滑,向前扑去,刚好和小太监转身时刺过来的匕首擦过。
一缕青丝被削断在地。
宁冉阳惊讶,“你,你不是太监!”
小太监像被污了清白的姑娘,急得大吼:“我是太监!”
宁冉阳四处乱跳:“太监怎么会杀朝廷命官!”
小太监:“谁说要杀你了!”
宁冉阳跳得气喘吁吁,马上就要发射出去了:“不杀你倒是把匕首放下啊!”
小太监被宁冉阳绕晕了,他握着匕首,没回话,疾步追赶宁冉阳,招招擦着宁冉阳的身子过去。
宁冉阳躲到最后,见小太监并没有真的想杀他的意思,直接摆烂了。
他喘着气扶墙,将手举到小太监面前:“行了好了,咱不跳了,我真不中嘞,有事直说行吧?”
小太监一时刹不住,险些真的刺上去。
殷池誉躲在暗处,看得心里一紧。
小贵子早已吓得腿软,他小声道:“陛下,要不然把人叫回来?”
殷池誉转动扳指,眸光不明。
“不必,再看看。”
他要看看宁冉阳还有没有其他巫术。
—
宁冉阳和小太监掰扯半天,终于坐下了。
他从袍袖里掏了一把带着人脸的瓜子,冲小太监摇手。
小太监惊恐后退。
成功吓到人,宁冉阳哼哼两声:“手摊开。”
小太监踌躇半晌,往右后方看了眼,才将手摊平。
宁冉阳看破不说破,磕着瓜子跟小太监唠嗑。
“多大了?”
“十六。”
“这么小,怪不得演技不好,你真是太监?”
“奴才是...”
宁冉阳挑挑眉,抬脚作势要往小太监的□□踹,小太监瑟缩了下。
宁冉阳了然。
原来是个假太监,真帮凶。
宁冉阳也学着小太监的样子,往右后方看了看。
无奈他眼力不行,什么都没看见。
与此同时,角落的殷池誉不动声色的看着宁冉阳。
两人僵持着。
就在殷池誉按捺不住想出来时,却看见宁冉阳回过头,拉着小太监的衣领,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殷池誉听不见,就连心声也不起作用了。
小太监被他说的红了耳尖。
殷池誉一口牙险些咬碎。
宁冉阳当真是管不住嘴,什么都想聊,什么人都能聊!
—
戏弄完殷池誉,宁冉阳把嗑出来的瓜子皮收拢在一起,接着去扯小太监的荷包,全塞进去了。
宁冉阳拍拍手站起来:“没事我就走了哈,陪你跳了半天,累坏我了。”
小太监见人要走,立马扯住他衣袖:“不行,你不能走。”
宁冉阳捂着耳朵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角落的殷池誉:......
他再一次为自己可笑的行为感到悲哀。
殷池誉缓了缓心神,暂且不去计较心中突生的怒火,冲小贵子使了个眼色,想叫他出面把人带走。
小贵子自以为领略到殷池誉的意思,会心一笑。
他高声喊:“陛下驾到!”
声音大到在这不大的地方都有回声。
殷池誉头疼欲裂。
他真蠢,真的。
—
不得已,殷池誉从角落走了出来。
宁冉阳看见他,痛哭流涕。
“陛下!有人要臣的命啊!”宁冉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陛下可要为臣做主啊!”
宁冉阳哭到激动处,还打来几个哭嗝,身体后仰,仿佛要撅过去一样。
小贵子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在他看来,宁冉阳简直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每日吊着一口气来上朝,不仅要被皇帝在床上磋磨,还要被戏耍玩弄。
当真是可怜。
不自觉,他看殷池誉的眼神也带了点谴责。
而殷池誉,毫无波澜的站在原地。
若不是今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他,且他还能听见宁冉阳的心声,恐怕也会被宁冉阳这副可怜样骗了。
可即便是知道所有,殷池誉还是难免心里发紧。
若是那把匕首当真再偏一分,说不定真的会划伤宁冉阳...
许久没听到回应,宁冉阳偷看殷池誉一眼:【小皇帝还没被我打动吗?接下来是不是该赐我黄金万两了?】
系统:【宿主,你担心的不是应该是主角攻的爱情吗?】
宁冉阳反驳道:【爱情哪有金子价更高!】
瞬间,殷池誉心里的异样情绪被无语占据。
“宁卿尽管放心,有朕在,这宫里,安全的很!”殷池誉近乎咬牙切齿道。
宁冉阳呜嘤两声,这才止了哭腔,垂着头,手指搅着衣袍:“不过这也要怪陛下,要不是臣想见陛下的心太急切,也不会被歹人拐到这来。”
【快给我钱啊!钱!】
殷池誉深呼吸。
他皮笑肉不笑:“那不知宁卿,想要什么赏赐?”
—
成功从殷池誉手里拿到了黄金后,宁冉阳脸都要笑烂了。
走出皇宫时,都是用蹦的。
只是,他总觉哪里不对。
殷池誉命小贵子将专门装黄金的匣子给他时,叮嘱他一定要回府后再打开。
但后来宁冉阳左思右想,觉得有道理,捧着这么大块宝贝,被歹人盯上了可怎么好!
于是,宁冉阳风风火火回了丞相府。
系统不断在脑海里提醒宁冉阳,主角攻疑似遇见了爱情。
都被宁冉阳抛之脑后。
终于回了房间,宁冉阳把门锁的死死的,期待的打开了匣子。
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黄金,只有两大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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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下面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祭祀后,凭条领赏。
宁冉阳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的把匣子里外翻了个遍,才终于确定,殷池誉给了他一张空头支票!
“可恶的小气鬼!”
候在门外的招财被这一声惊的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当晚,丞相府便传出了宁冉阳突发恶疾的消息。
—
皇宫。
殷池誉颠着手里的荷包,再次询问:“他当真没跟你说朕的坏话?”
先前被殷池誉派去假装刺杀的小太监,已经换回了侍卫的服饰,他恭敬跪在地上。
“宁侍郎不仅没有说陛下的坏话,还夸了陛下。”
殷池誉挑眉:“哦?”
侍卫:“宁侍郎说陛下身上有金钱的味道,特别香。”
殷池誉:......
他早该知道,宁冉阳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第二天上朝,宁冉阳告了病假。
理由是大喜大悲,伤了心脉。
要休息好才能尽心尽力完成殷池誉布置的工作。
殷池誉听了,在朝堂上冷笑连连。
只不过没给他金子,就病到连朝都上不了了?
还拿祭祀说事!
他倒要看看,宁冉阳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众大臣气都不敢出。
都盼着能早些下朝回家,暖暖身子。
没了宁冉阳叽叽喳喳的心声,殷池誉也觉得这安静的朝堂没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看到首位宁泗的脸,幻视出宁冉阳那张清冷却不失俏皮的脸后,烦躁更是到达了顶峰。
不待众人再说什么,殷池誉已然离去。
脸色铁青。
—
丞相府。
宁冉阳正在躺椅上安静躺着晒太阳,听招财讲春日求雨祭祀时要准备的东西和前几年祭祀出现的意外。
“陛下刚登基时,第一次上祭坛,就狂风大作,却是一滴雨未下,第二年更是离谱,陛下刚站上祭坛,天都放晴了,别说下雨了,一朵云都没有。”
“碰!”
宁泗忽然急冲冲进来,门被摔得震天响。
招财吓得打了个嗝。
宁冉阳正想听听看殷池誉的囧事,突然没了,一睁眼,自家新爹站在面前,一双眉毛都要吊到天上去了。
他往后缩了缩:“咋啦,爹?”
宁泗叹气。
宁冉阳:“?”
宁泗又叹气。
刚才的气愤也化为了散不开惆怅。
良久,他道:“陛下怕是不好了。”
宁冉阳大吃一惊,他忙问:“小...陛下哪不好了?”
宁泗将今日殷池誉铁青着脸从朝堂上离开的事跟宁冉阳讲了一遍。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没事,爹已经送走一位皇帝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到时候爹就是三朝元老,你...哎你上哪去?!”
宁泗说话的功夫,宁冉阳已经穿好了外袍,眼看着就要往外冲。
“我去看看外面的路平不平!”
小皇帝要是死了,他的千亿奖金不也泡汤了!
系统倒是没有宁冉阳急,他慢悠悠道:【安啦安啦,这么着急做什么?】
宁冉阳脚下生风,都不用招财扶了,自己就跳上了马车。
【废话!这是我的财神爷,又不是你的,我肯定急啊!】
系统:【我是让你别跑,咱是有金手指的好伐。】
宁冉阳一拍脑门,【抱一丝,太着急了,嘿嘿。】
话落,宁冉阳极其熟练的消失在原地。
待马车停下,招财掀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12. 情劫
这次,宁冉阳没有摔进寝殿,也没有跌进汤泉。
而是一堆稻草里。
“啊,呸呸呸。”
宁冉阳吐着嘴边的稻草,单脚跳出草堆。
【系统,这是哪?】
系统:【马厩吧。】
宁冉阳:“?”
【马厩也能算床?】
系统:【宿主可知草船借箭?统这是草床接人!】
宁冉阳:他真的会谢。
突然,宁冉阳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上次系统在汤泉里把他传送到殷池誉怀里,赶忙问:【你以后不会还抽风把我传送到小皇帝怀里吧?】
系统娇羞道:【嘻嘻,宿主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不是宿主之前许的愿吗?本统当然要好好满足啦!】
宁冉阳:。
他真没招了。
在马厩里绕了三个圈后,宁冉阳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过比起找到出口,他更想找到殷池誉。
毕竟,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马厩里的马多是经过驯化的,性格温驯,极少数带有烈性。
也不知宁冉阳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往出口走时,正好被一匹深棕色的马哼了一口气。
宁冉阳后退几步回去,站在马前。
那马不屑的又哼了他一声。
这下宁冉阳也不着急找人了,他抱臂,重重哼了回去。
那马也不堪示弱的又哼了回去。
宁冉阳脾气上来了,叉着腰,连哼三声。
一人一马,有来有回。
—
殷池誉心下烦躁,退朝后,直奔马场而去。
往常殷池誉心中郁结难消时,便会来马场骑上几圈。
殷池誉很享受在马上肆意奔跑,可惜时间太过短暂。
十岁前,他都是皇兄们挥动马鞭时,被马在草地上拖动的物件,直到先皇病入膏肓,他才被接出冷宫,成为了名义上的皇子。
有了自由进出马场的权利,能够同皇兄们一样在马背上驰骋。
渐渐地,他有了自己的势力,到弑兄夺得皇位,成为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却依旧困于囚笼中。
现在又来一个宁冉阳......
殷池誉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速度逐渐变慢。
殷池誉身心爽快了些,便打算回去。
万一宁冉阳从天上掉下来,把他一起砸死,可就真成笑话了。
去往马厩时,身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朝他袭来,殷池誉反应极快的勒住缰绳往左侧,才好险没撞上。
另一匹马停在殷池誉旁边:“皇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见到你!”
殷池誉面无表情往左靠,这才抽空看了眼来人。
是殷长垣。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殷池誉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
当年殷池誉弑父杀兄闯进金銮殿时,他这个弟弟因为正在江南云游,躲过一劫。
待大局稳定后才回来。
殷池誉原本是想顺手杀了他的。
但这人并无什么错处,近五年也无任何动作,老实得紧。
时间一长,殷池誉就把这人忘记了。
“皇兄可是要回去,不如我们一道?”殷长垣笑眯眯道。
攥在手中的缰绳被殷池誉转了好几圈,直至勒得□□的马儿嘶鸣,殷池誉才一夹马肚跑远,“不必。”
到了马厩,殷池誉翻身下马。
殷长垣紧随其后。
殷池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令小贵子本就不直的腰彻底弯了。
两人前后脚走着。
殷长垣似是太久没见到殷池誉,左一句关心,右一句宽慰,说个不停。
快到出口时,殷池誉猛地停住。
他不耐的看着殷长垣:“皇弟,莫不是饭吃的太饱,把嘴养闲了?”
话这么多,跟宁冉阳一样。
却不如宁冉阳可爱。
思索间,殷池誉居然真的听到了宁冉阳的声音——
【哼哼哼!我一个新时代美少年还哼不过你一个旧时代古董马了!】
殷池誉随着心声转头,不出所料看见了宁冉阳。
此时的宁冉阳一身素白,发丝用一根红色发带归拢在一起,双手叉腰,头高高昂着,两片红润的唇嘟起,用力时,连腮帮都会鼓起来。
当然,如果对面不是一匹马的话,殷池誉姑且能当这是一副美人图。
“如果皇弟没认错的话,前面的人是宁侍郎吧?”殷长垣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皇兄钦点的主持祭祀的人选?”
殷池誉冷着脸,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大步往前走。
殷长垣跟着他走了两步,“看起来不像是能担大任的啊?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出差错?”
殷池誉停住脚。
一双狼似的眸子一眨不眨看向殷长垣,仿佛要用眼神将人凌迟。
殷长垣瞬间腿软。
“我亲自选的人,你没有过问的权利。”
“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送你下去见先皇。”
—
宁冉阳正和马较劲呢,那匹刚刚还犟到不行的马,突然安静了,夹着尾巴转头吃草去了。
宁冉阳乐了。
他就说嘛,一匹马而已,怎么能和他斗!
他可是...
“宁卿,玩得可还开心?”
一道冷冽,毫无感情的话风一样刺进了宁冉阳的耳中,也穿透了他想装B的心。
宁冉阳一顿一顿的缓慢转身。
殷池誉就站在他的正后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傻子行为,宁冉阳就头皮发紧,他干笑:“哈哈,陛下真巧啊!”
殷池誉移开眼,“不巧,这里是皇家马场。”
“宁卿是怎么到这来的?”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宁冉阳想不到理由发呆时,能刚好数完殷池誉的睫毛。
殷池誉很没有耐心的等了宁冉阳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他的回答。
“臣,臣睡懵了,一不小心梦游来的。”宁冉阳打着哈哈,挠挠头。
【梦游在古代是什么意思来着?】
殷池誉挑眉,顺着宁冉阳的心声说:“宁卿患了癔症?”
宁冉阳眼睛一亮:“对!没错!臣患了癔症!”
宁冉阳情绪激昂到系统和殷池誉都沉默了。
实在是没见到得了病还能这么开心的。
殷池誉压住嘴角的笑,摇摇头。
他刚才居然会觉得宁冉阳可爱。
怕不是他得了癔症。
宁冉阳担心殷池誉不信,要治他一个欺君之罪,眼睛一闭就要给殷池誉演一段,被殷池誉拦住了。
殷池誉:“祭祀之事,宁卿可准备好了?”
宁冉阳顿时有一种上学作业没写,上班方案没改,被老师和领导找上门的感觉。
他勾着腰间上的玉佩,低着头,“准备,好了吧...”
【糟糕,我完全忘记了啊!!!】
殷池誉无语的笑了。
还真是不靠谱。
宁冉阳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头直接弯到了胸膛上。
殷池誉看不过眼,单手把他掰直。
“站好,哪一个官员跟你一样像个虾米。”
宁冉阳还真想了想说:“我爹。”
殷池誉:......
好好好,好一个父像子。
怕不是哪天别国的人问起来,宁冉阳还要叉着腰说:我们国家皇帝,跟我一样直不起腰,是弯的!
光是想想,殷池誉就心死了一半。
宁冉阳扣着玉佩,也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补救道:“陛下,您别着急,我主持晚...宴很有一套的。到时候肯定给您办的热热闹闹的!”
殷池誉:......
还不如不说。
殷池誉深呼吸,默念三字真经——他有用。
才把这股无名火平息下去。
半晌,他皮笑肉不笑,“宁卿,朕等着你。”
—
宁冉阳来的时候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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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殷池誉专门请的大夫撞了时间。
原本,殷池誉是想让小贵子抓紧找人把宁冉阳这个活祖宗送出皇城的。
但得知大夫来了的消息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宁冉阳稀里糊涂的被阴池誉扭送到了偏殿。
看到三个不同着装的大夫时,他还以为殷池誉是想让他们四个打一架,谁赢了谁去祭坛上当祭品。
择壮录取。
但当那三人挨个介绍完身份,宁冉阳就懂了。
看来小皇帝真和新爹说的一样,害了病,不中嘞!
宁冉阳一脸沉痛的看着殷池誉的后背。
【额滴娘哎!可怜的小皇帝!】
【年纪轻轻怎么就不中嘞!这让俺可咋办嘞!】
正在思索如何诓骗宁冉阳诊病的殷池誉:......
殷池誉已不知多少次深呼吸。
不知疲倦,反反复复。
“宁卿,这是朕专门为你请来的名医,想必肯定能治好你这体弱的毛病。”最后,殷池誉决定实话实说。
他实在没有心思和宁冉阳周旋了。
这衬得他像是一个傻子。
大傻子!
宁冉阳一脸懵。
他指着自己,“我?给我看病?”
【不是你自己不中了,找神医续命吗?】
殷池誉内心涌出深深的无力,但面上仍冷着一张脸:“朕身体很强健,自是给宁卿请的。”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宁冉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小皇帝的命令,宁冉阳和三个臭皮匠不敢不听。
第一位,胡人装扮的大夫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取出了几根细长的针,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还没问,就要往宁冉阳手腕上扎。
宁冉阳急忙叫停。
“你还没给我看呢,怎么就要下针?!”
胡人老神在在的向天拜三拜,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伟大的神已经告诉我了。”
宁冉阳:“告诉你什么?”
胡人:“扎,往死里扎!”
殷池誉:......
宁冉阳:......
遇见容公公了。
殷池誉揉揉眉心:“来人,拖下去。”
很少能遇见像宁冉阳一样的废物了。
不对,是比宁冉阳还要废物。
第二位大夫的装扮明显就要比第一个正常的多,就是他太阳穴上贴了一个特别大的狗皮膏药,惹得宁冉阳老是斜眼看。
大夫把了半天脉,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公子眼睛不大好啊,有些斜眼。”
宁冉阳:【你要是把那么大一块狗皮膏药揭了,我就不斜眼了。】
殷池誉无语到麻木了。
他挥挥手,侍卫将大夫拖了下去。
宁冉阳整理着自己的袖子,“陛下是哪寻到的名医?着实有些...不安常理出牌。”
【小皇帝哪找来两个傻子,总不能是物以类聚吧!】
殷池誉也头疼的紧。
甚至都忘记因宁冉阳不恰当的话生气了。
他转头怒瞪着小贵子。
小贵子以头撞地,大喊冤枉:“陛下,他们可都是揭了皇榜的啊!”
“奴才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欺君!”
宁冉阳:【小皇帝真坏,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吓成这样。】
殷池誉:呵呵。
天黑了,该歇息了。
手痒了,该砍人了。
“来人,将最后一位大夫拉...”殷池誉话说一半,被对面眼神坚定的大夫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那人术士打扮,却背着药箱,不伦不类。
“陛下,你命中有劫。”
宁冉阳顿时来劲了。
他就说殷池誉有毛病吧!
都脸色铁青了,不是肾不行就是脸坏了,哪能一点事没有?
殷池誉隐忍着。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
只见术士淡定的掐指一算。
随即开口——
“情劫。”
13. 掰弯直男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宁冉阳的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我靠我靠,这人神了,居然还能预测小皇帝的感情!】
【不行,我得让他看看我有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宁冉阳一脸跃跃欲试,正要开口,殷池誉挥手,立马有两个侍卫把术士架了下去。
哀嚎声远去。
宁冉阳蠢蠢欲动的心也被带走了。
【可恶的多情风流小皇帝,居然把我的财神爷二号抓走了!】
宁冉阳正愤愤不平,一扭头,身后脸黑成碳的殷池誉直接吓的他险些跳起来。
“陛下...您...”
“宁卿,很想知道他去哪了?”殷池誉眸色沉沉,看得宁冉阳很是心虚。
宁冉阳连连摆手:“哪有哪有,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关心的都只有陛下!”
殷池誉没说话,像在辨别话里的真假。
但其实,他是被宁冉阳的心声吵的没招了。
【废话哎!我肯定想知道啊,这可是能知道我能不能暴富的大佬啊!】
【小皇帝坏死了,断我财路!】
【好饿,咕噜咕噜~】
殷池誉:......
够了,真的够了。
别再说了。
殷池誉狠狠拧了拧眉:“宁卿今日肯定疲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准备祭祀吧。”
他说完,转身欲走。
却是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殷池誉转头。
和正在搬椅子的宁冉阳目光交汇。
宁冉阳活动身体,左右旋转:“我运动运动。”
殷池誉看着袍角上被椅子压出的褶皱,心中怅然。
他好像突然顿悟了——
有的人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其实他已经被气活了。
—
最后,宁冉阳是被小贵子请出皇宫的。
按理说,损毁皇帝的衣服,等同于对皇帝大不敬,是要砍头的。
但宁冉阳不知道。
系统开小差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殷池誉被宁冉阳折磨的浑身提不起劲来。
别说砍宁冉阳的头了,他连自己的头都感受不到了。
小贵子全程在场,看得身上冷汗涔涔,他无数次想开口。
但一触及到殷池誉生无可恋的黑眸时,他就住了嘴。
他有一种预感。
宁侍郎不一定会被砍头,但他们的陛下,可能不大好了。
离开前,小贵子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宁侍郎,您可要对陛下好些。”
宁冉阳:?
他对小皇帝还不够好吗?
时时刻刻关注他的身心健康,感情状况,简直好到爆了吧!
但宁冉阳只是微笑:“放心,臣会加倍对陛下好的。”
出了皇宫,宁冉阳本想直奔丞相府,回去好好钻研一下祭祀。
毕竟这活是小皇帝实打实派给他的,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
他要是真办砸了,岂不是丢人现眼?!
万一小皇帝一个不高兴,给他降职降俸禄,那可谓是天塌了。
宁冉阳摇着头,往丞相府的方向走。
宁冉阳有个坏毛病,思考事情走路的时候不喜欢抬头。
走着走着,哐当一声,宁冉阳撞到了人。
被他撞的人安然无恙。
而宁冉阳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爬都爬不起来。
“宁兄,没事吧?”闻人彦语气着急,赶忙蹲下来扶他。
宁冉阳借力站起,直觉自己好像尾巴骨摔裂了,“你要是不在,我可能就没事了。”
大馋小子,刷新错位置了吧你!
闻人彦帮宁冉阳拍干净身上沾到的灰尘,很是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想着过几日宁兄就该忙起来了,想跟你再聚一聚,但在丞相府又等不到你人,就只好来皇宫附近碰碰运气了。”
宁冉阳:......
来皇宫门口碰运气,好新奇的话。
快到正午,宁冉阳也饿了,他拉上闻人彦问:“走吧,去哪吃?”
闻人彦:“听说东街那边开了一家新店。”
两人刚走了没两步,招财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抱着宁冉阳的腿就开始嚎:“少爷!小的可算找到你了!”
宁冉阳一懵。
系统也是一懵,紧接着发出雷鸣般的尖叫:【糟了糟了,你使用技能的时候是在马车上啊!】
【被人发现了啊!!!】
宁冉阳难得被吵到。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有技能可能早就被殷池誉发现了,但系统太吵了,他不想被系统吵死。
他甩了甩头,问:【那现在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功能让他失忆?】
系统:【我,我不具备啊,要不宿主你忽悠一下?】
宁冉阳:......
这个系统除了给他画大饼,到底还会干什么?!
哦对,还有个弯男技能。
招财还在哭嚎。
闻人彦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而宁冉阳,肚子叽里咕噜叫。
宁冉阳仰头半天,余光瞥见一辆运输香烛等祭祀之物的马车,鬼点子一下子来了。
他先是一巴掌捂住了招财的嘴,手动消音,然后告诉闻人彦,让他先去酒楼定好餐,自己马上就到,便拉着招财去了角落。
招财还没止住眼泪,宁冉阳抽出帕子摁在他脸上,挡住他的视线,做了个心理建设。
然后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仙人派来的救兵。”
—
“你是说,有人助我?”
殷池誉拨弄着剑柄上的流苏,随口问道。
对面的术士高深莫测的点头。
“不错,陛下命中有一情劫,注定和那人长相厮守。”
宁冉阳走后,殷池誉就叫人将方才带下去的术士又带了回来。
术士前一秒还在干嚎,下一秒就被殷池誉泼了一脸的茶水。
那术士以为殷池誉要亲自了结他,还不待殷池誉问什么,就说了大半。
殷池誉选择性的听了几个。
对于术士口中所说的情劫,和宁冉阳心声中的风流债,殷池誉嗤之以鼻。
他对儿女私情没有任何兴趣。
但如果是小说的设定...
殷池誉冷笑。
就算是天定的,他也要把天捅破!
小贵子算着时辰上前来:“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还未用膳呢。”
殷池誉轻扯嘴角。
他又不是宁冉阳,饿死鬼。
术士被这一笑刺激的发抖。
殷池誉敛了笑,声音低沉:“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方才跟朕站在一起,身形稍显瘦弱,长得好看但有点笨,也不让人省心的青年,你看他有没有大富大贵之命?”
殷池誉给出的形容太多,术士反应了一会才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他有绝后的命!”
殷池誉:“......”
又一个傻子。
—
酒楼包厢。
宁冉阳一脸淡定的吃着碗里的清淡小菜,不时瞥两眼桌上的其他颜色重的辣菜。
“少爷,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招财崇拜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宁冉阳颇有深意的点点头,“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家少爷突然变得这么开朗,聪慧,帅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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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前,宁冉阳对招财进行了教科书般的洗脑。
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当街晕倒时得到了仙人真传,这才容光焕发,还得了小皇帝青眼。
有了常人所不能见的仙术。
不过能成功,绝大部分是因为招财比较单纯。
要是换了殷池誉那种腹黑疯批小皇帝,他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闻人彦听得稀里糊涂,然而没等他问,宁冉阳先用一块烤鸭堵住了他的嘴。
宁冉阳笑起来,一双杏眼弯弯,酒窝显露出来,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狡黠:“闻兄,我向你打听个事。”
闻人彦眨眨眼。
宁冉阳缓缓启唇:“历年的求雨祭祀,都是怎么办的啊?”
闻人彦咽下烤鸭,思忖几秒,道:“过去的求雨祭祀都是由礼部负责,然后由钦天监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举办祭祀。”
“宁兄,你不记得了吗?”
宁冉阳立马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埋头吃菜,含糊道:“记得记得,我这不是第一次做,怕搞糟了嘛。”
闻人彦感慨:“宁兄不愧是优秀才子,做得了诗,办得了祭祀,连行事都如此缜密,懂得未雨绸缪。”
每次都被系统临时传送到殷池誉身边,且闹出不少笑话的宁冉阳:......
“果酱了哈。”宁冉阳咽下一口菜,不清不楚回。
闻人彦似懂非懂点头,继续吃菜。
宁冉阳边往嘴里夹菜,边在心里盘算。
礼部的元老基本上都被殷池誉杀过一遍了,剩下的都是怕死的,应该不会作妖,至于钦天监...
他问:“钦天监里的人,靠谱吗?”
闻人彦淡笑:“钦天监的人都是先皇在世时亲自挑选的,定是信的过。”
宁冉阳却有不同见解。
一朝天子一朝臣。
钦天监那群老东西们未必真的一心向着殷池誉,搞不好问题还真就出在这。
毕竟现代的天气预报都不准,古代的肉眼观星出点错也正常。
宁冉阳正想趁招财没发现夹一块红通通的肉块尝尝味,系统像鬼一样飘在他的脑海中。
【快别吃啦!】
【主角攻和一男子独处时间超过一小时,危险警告!!!】
宁冉阳:...
这小皇帝,真不让人省心。
宁冉阳瞄着招财转过去的后脑勺:【别着急,让我吃完这一口先。】
不料招财一个猛回头,将宁冉阳抓了个正着:“少爷,你不能再吃了。”
肉块应声落地。
宁冉阳一拍桌子,佯装恼怒:“不吃了!我要去完成人生大事了!”
闻人彦当他真因为一块肉生气了,起身要追。
招财却拉住他,劝道:“少爷自有少爷的去处。”
招财说的诚恳,闻人彦便顺着力道坐下了。
良久,他看着对面掉在地板上的肉块感慨:“可惜了了。”
猪肉块子,可惜了了。
—
宁冉阳出了包厢门,也没犹豫,直接使用技能。
用的次数多了,宁冉阳越发熟练,就连殷池誉也从一开始在他脑海中只能有个大概的轮廓,到现在有了清晰的眉眼。
只是,宁冉阳怎么看怎么不对。
眼前的一双眉眼硬朗,英挺,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脸,清晰到宁冉阳都能看清楚此刻他诧异的表情。
他的想象力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
身下人眨了眨眼,睫毛扫到宁冉阳的面颊上。
触感真实到完全不像是在做梦。
宁冉阳傻乎乎捂脸:“我好像闯祸了。”
相较于宁冉阳的呆愣,殷池誉要冷静的多:“你闯的祸,也不差这一个了。”
14. 天要亡我。
宁冉阳连滚带爬从殷池誉身上下来。
还不小心勾走了殷池誉一件搭在榻边的里衣。
殷池誉本想要回来,但一想到宁冉阳又会在心里编排他一堆,就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左右一件里衣,赏给他便是。
宁冉阳堪堪站稳,就听殷池誉道:“宁卿不是刚出宫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冉阳暗自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和别人共处一室,不知道在搞什么颜色。】
殷池誉冷笑,掀开锦被下榻,睨着他,语气也变得尖锐:“怎么?上次是发癔症跳进马厩,这次是飞檐走壁砸进朕怀里?”
宁冉阳汗如雨下。
他低着头,大脑高速运转。
【我要是说我饿了来觅食,他能信不?】
系统:【你不如说你是被鱼竿钓来的,还能顺便夸他是殷太公。】
宁冉阳:【你真聪明!就这么办!】
听见全程的殷池誉:......
殷太公是他曾祖父。
宁冉阳真是...
“呵——”殷池誉十分后悔问了宁冉阳这个问题。
但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殷池誉正想给宁冉阳找补过去,宁冉阳又开始探头探脑,目光侦查着每一处角落。
【小皇帝漏气了?怎么嘶哈嘶哈的?】
【不过小皇帝是一个人啊,哪来的其他人,系统是不是bug了?】
【难道小皇帝把人藏床底下了!】
宁冉阳膝盖弯曲,明显是想趁殷池誉不备爬到床底下看看。
殷池誉两眼一黑。
是谁把他的人生拉灯了。
不然他为什么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眼见宁冉阳真的打算钻床底,殷池誉冷声打断。
“宁卿,朕在问你话!”
宁冉阳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回陛下,臣是条鱼,而不是,您是钓竿,不对不对,您是太公。”
殷池誉:......
天要亡我。
宁冉阳也没想到自己一张口就说错话了,悔的恨不得给殷池誉一巴掌,把人打失忆。
刚抬手,就见殷池誉紧盯着他。
宁冉阳晃了下手。
殷池誉眼眸微动,视线还是牢牢盯在他脸上。
片刻,殷池誉收了视线:“朕曾听闻,宁家人人身怀绝技,宁卿可是会什么绝技?”
宁冉阳瞬间领会,他笑着:“对对对,臣自小就会...飞,轻功,身轻如燕!”
为了证明理由的正当性,他还多加了一句:“臣,就是特意飞来保护陛下的!”
殷池誉静静看着他,内心冷笑。
不愧是宁冉阳,真会编。
—
宁冉阳没想到殷池誉居然真的信了。
毕竟他这一套说辞,拿去哄招财,都得添两个神仙。
但殷池誉居然真的相信他这句牛头对不上马嘴的瞎话。
一下子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宁冉阳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喝着茶,在心里问系统:【小皇帝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怎么我说什么他都信?】
系统默了默:【要不你回头看看?我怎么感觉他现在想杀了你?】
宁冉阳转头。
殷池誉眸中的杀意还未褪尽。
宁冉阳又把头转回去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殷池誉:......
呵呵。
殷池誉搁下茶盏,拇指划过案几上的镇纸:“朕方才说的,宁卿可有什么见解?”
宁冉阳背对着他,殷池誉说完后,看见面前圆润的后脑勺晃了两下,仿佛有一个问号弹出来。
殷池誉眯了下眼。
什么都没有。
殷池誉松了口气。
原来是眼花了。
还好不是被宁冉阳气疯了。
殷池誉安静等待了片刻。
直到太阳完全西落,也没听到答案。
就连心声也安静的可怕。
他不耐烦的踢了下凳子。
宁冉阳身体晃悠两下,随即后倒。
殷池誉来不及思考,抬手圈住人。
宁冉阳身体软绵绵的倒进他怀里,一脸安详。
殷池誉心道不好,将人打横抱起,刚要喊太医,衣襟被抓住。
低头一看,宁冉阳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杏眼含着水雾,欲拒还休的看着他。
殷池誉心尖一颤。
【该死,怎么想问题想的睡着了。】宁冉阳心声响起。
殷池誉:“。”
心累,真的。
谁能懂!!!
—
宁冉阳从殷池誉身上下来后,满脸正经。
他故作深沉,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臣刚才认真思考了许久,产生了一个问题。”
殷池誉无力的坐下,“说。”
宁冉阳站得笔直:“陛下可曾对历年的祭祀流程安排专人检查?”
殷池誉神色淡淡:“自然,朕绝不会做无把握的事。”
宁冉阳想了想招财说的怪事,又联想到不久前同闻人彦的对话,问:“那祭祀的日子呢?陛下可有再找人核实?”
殷池誉敲击扶手的指尖一顿。
他抬眼,同宁冉阳目光交汇。
宁冉阳了然:“肯定没有吧?”
【小子!你还嫩着呢!】
殷池誉没去计较他的心声,而是问:“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日子上?”
殷池誉一问,宁冉阳却是不明说了。
他仰着头,嘴角向上翘着:“陛下且等着看吧,臣肯定能办好!”
—
虽然宁冉阳在殷池誉面前夸下海口,但他还是心里没底。
忙活一天下朝后,他趴在榻上,连衣服都没换,就开始翻招财找来的有关祭祀的书。
【系统,你有没有办法知道过几日的祭祀的具体情况?】
系统冷漠道:【原剧情无具体细节,无法查询。】
宁冉阳一听声音不对,翻了个白眼:【哦呦,又换班了,真幸福。】
不像他,还要加班。
系统:【但可以为宿主提供天气预报。】
宁冉阳:!
【哎呀,话说早了,有你我真幸福!】
宁冉阳搓着手等系统弹信息,结果等到了一串乱码。
【系统错误,请(>﹏
宁冉阳:......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
宁冉阳熬夜翻阅了好几本书,里面记载的大多数都是祭祀的准备用品,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唯独没有他想要的天气推测。
他又不是卫星,预测不到未来十五天里的天气变化。
系统也不靠谱。
“哎——”
宁冉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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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口气。
他将书从床榻扫到旁边放着的小矮凳上,正要将外袍脱下,有一抹浅黄色的布料掉了下去。
宁冉阳低头。
一团浅黄色,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等货的里衣此刻正躺在他的床榻下。
他弯腰,伸手去够。
刚拿到手,宁冉阳就知道这衣服是谁的了。
上面绣着的金线差点闪瞎他的眼。
都是钱啊!!!
宁冉阳拿起来,嗅了嗅:“哇!有龙气!”
—
系统不靠谱,宁冉阳只好另辟蹊径。
改天下了朝,宁冉阳半分没停留,脚底抹油的往钦天监溜。
小贵子远远看见,感叹道:“宁侍郎真勤奋。”
殷池誉冷冷看去。
呵。
要不是他听宁冉阳念了一早朝的菜名,他还真信了。
殷池誉抬脚,往与宁冉阳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
小贵子在后面叹气,“就是宁侍郎身子这么弱,要是跑晕了可怎么好。”
殷池誉面无表情的继续走。
小贵子又叹了一声气:“宫人忙碌,若是宁侍郎晕在哪,没人看...”
殷池誉猛地停住。
殷池誉语气冷硬,“他给你塞银子了?一大早在朕跟前说这么多他的好话?”
小贵子讪笑:“宁侍郎公正无私,哪会给奴才塞银子啊!”
殷池誉冷笑。
哪是公正无私,是不舍得吧!
殷池誉顺着宁冉阳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也不知道宁冉阳是有多虚,才跑了不到两米,就停下不动了。
远处的宁冉阳扶着墙,一只手握成拳抵住胸口,红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更瘦弱。
瘦削的身子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殷池誉眸中映着宁冉阳的身影。
安静的宁冉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殷池誉抬脚,极轻的声音飘进小贵子耳中:“给他安排个矮些的轿子,记得放软垫。”
省得磕了碰了把他骂成刺猬。
—
宁冉阳跑了没两步,就饿的走不动路了。
天不亮就要起来上朝,宁冉阳作为一个喜欢熬夜的现代人根本适应不了,更别提吃早饭了。
每次他都是匆匆拿几个包子就上了马车,宁泗却是坐在桌前平静的吃完早饭,还有空和徐宛说几句话。
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这个新儿子。
宁冉阳靠着墙捶了几下胸口,勉强缓了口气。
“宁侍郎,”小贵子轻声唤着:“陛下派我来接您了。”
宁冉阳猛咳几声,“接我干啥?这么快就杀到我了?”
小贵子腰弯的更低了:“宁侍郎真真是调皮,陛下派奴才送您去钦天监。”
宁冉阳小吃了一惊。
小皇帝什么时候人这么好了?
难道是在他身边久了,被他感染了?!
联想到最近殷池誉都没有砍人,宁冉阳成就感爆棚,精神头也起来了。
他往轿子边挪了挪,勉为其难道:“臣本来是想多走两步锻炼一下的,既然陛下坚持,那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太监为宁冉阳找来台阶,宁冉阳踩着轻松一跃,险些撞倒轿子上。
小贵子看得心惊胆战。
不待他提醒,宁冉阳兀自扭头,尬笑:“哈哈,轿子挺高哈。”
15. 哈哈哈,我真他niang的是个天才!^^……
宁冉阳到钦天监时,已是饭点。
里面只有零散几个人在。
宁冉阳跳下轿子,直奔最年轻的人身边。
宁冉阳虽不认识,开口却尽显熟络:“贤兄,最近工作的怎么样呀?”
那人专心摆弄着手里的工具,“还好还好。”
还好就是OK啊,OK那心情肯定好,那就肯定好套话!
宁冉阳立马接下去:“那兄弟我问你个问题。”
“陛下求雨祭祀的日子,你们选了吗?”
话落,室内乒乒乓乓的声音消失。
仅剩的几人都看向宁冉阳。
其中,最为灼热的目光,当属被宁冉阳揽住的那人。
宁冉阳猛地松手:“怎,怎么了?”
【这是秘密吗?问了会砍头?】
系统:【目前看来,是的。不过别害怕,这个世界敢随地大小杀的只有主角攻,你顶多被打一顿,小case。】
宁冉阳:......
被打就是小事了吗?
宁冉阳正琢磨着是跑还是快跑时,手腕上一凉。
低头一看,是刚才被他当傻子忽悠的大兄弟。
宁冉阳以为他要暴起给自己点颜色看看,讨饶的话都要编出个顺口溜,却听那人说:“你就是宁冉阳宁侍郎吧!”
宁冉阳:?
原主这么有名吗?
宁冉阳不清楚状况,但为了安全离开,还是点了头。
那人的眼睛更亮了。
跟他看到黄金一样。
“宁侍郎,我,我叫孟夕,我想见你很久了!”
宁冉阳更懵了。
面前的孟夕涨红了脸,断断续续道:“宁侍郎不记得我了?我是御香楼之前的小厮孟夕啊!”
“有一次你去酒楼吃饭,多给了我赏钱,后来你参加诗会,就是名震京城的那一次,当时我就是旁边给你斟酒的小厮!”
宁冉阳恍然大悟的哦了声:“记得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嘛。”
【系统,原主还是个诗人呢。】
脑中传来翻阅的声音:【原主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最擅长的就是做诗。】
宁冉阳:【我最擅长数钱。】
—
两人侃大山似的聊了半天,每次宁冉阳想要问有关祭祀的事情时,孟夕就把话题引到了诗会上。
再一次被问到有没有写出新的诗后,宁冉阳一拍孟夕的肩膀:“走,我请你去喝两杯,咱边喝边聊!”
清醒着都这么多话,醉了肯定胡言乱语。
孟夕受宠若惊的被宁冉阳揽着肩膀拐出了钦天监。
两人一同出钦天监时,有一小太监等在门外。
见宁冉阳出来,匆忙上前,却又在看见宁冉阳身边的孟夕后一停,说:“宁侍郎,陛下的轿子可载不动两个人。”
宁冉阳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殷池誉给他安排的轿子还有返程功能,但有没有轿子也不碍事,反正孟夕在,他要是走不动,直接装晕让孟夕背着自己不就好了?
不过小皇帝的轿子也真是,连两个人都带不动。
啧啧,菜就多练。
宁冉阳霸气一挥手:“不必,我与孟贤兄走着去就行。”
“年轻人嘛,就得多锻炼。”
话落,宁冉阳就从小太监前走过,红色的袍袖随风摇曳。
—
偏殿。
殷池誉面沉如墨,案几上的折子杂乱摆着,气氛萧索,殿中伺-候的人皆垂头屏息。
从殷池誉身上泛出的冷意仿佛有凝结成霜的架势,唯有刚端来的茶盏冒着热气。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殷池誉声音极低的问。
跪在前方的小太监汗水流进眼里,眨了好几下才继续开口:“是,宁侍郎还说要多锻炼,然后勾着那人的肩,便去酒楼喝酒了。”
殷池誉冷嗤一声。
为了和别人喝酒,所以不坐他御赐的软轿。
为了和别人喝酒,所以要多锻炼。
怎么,同别人喝酒是正经事,他交代下去的任务就是屁话?!
宁冉阳真是好样的。
殷池誉心中燃起怒火,他站起,径自越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出宫。”
—
宁冉阳带人去了闻人彦新推荐的一家酒楼——见仙楼。
据说夜幕降临,站在见仙楼的最高处,便能看见神仙。
宁冉阳自是不信的。
但他现在有钱啊!
当然得好好享受生活了!
一进酒楼,宁冉阳就大手一挥定下了见仙楼位置最好的一间包厢。
孟夕看得目瞪口呆。
他红着脸去拽宁冉阳的衣袖:“宁兄,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们在大厅吃就好了。”
宁冉阳拍着他的肩:“好兄弟,你值得。”
谈论当今陛下的事情,哪是能在大厅说的,让殷池誉知道了,不得把他们全都切片下锅油炸啊!
到时候御膳房的菜刀都得砍卷刃了。
宁冉阳在现代就是纯牛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老板恨不得让他加班到第二十五个小时。
要不是因为工作不好找,他早跑了。
来到这,他又是个病秧子,吃不了重油重辣,只能点一些清淡的菜吃。
连吃了几筷子带着涩味的苦菜,宁冉阳给孟夕的酒盅里斟满了酒。
到自己时,他顿了一下,然后在心里问:【这酒不能把我喝死吧?】
系统:【宿主真是调皮,酒哪能喝死人呀!】
宁冉阳:呕——
这语气,怎么如此耳熟?
“宁兄?”孟夕见人拎着酒壶不动,便上手去拿。
宁冉阳应激一晃。
酒液顺着壶嘴倒了满满一杯。
宁冉阳回神:“哈哈,无事无事。”
宁冉阳放下酒壶,坐下,举起酒盅,冲孟夕一举:“来,是兄弟就走一个!”
孟夕被鼓动,仰头一口干了。
宁冉阳用相同的法子灌了孟夕五六杯,自己也喝了三杯。
待孟夕连坐都有些歪斜时,宁冉阳打了个酒嗝:“贤兄,你跟我说一句掏心掏肺的话。”
“你们钦天监里,有没有奸细!”
刚到门口,恰巧听到的殷池誉:“......”
他无语至极,嘴角抽搐。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套话的。
傻子才会说实话吧...
“有!”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木门,直直刺进殷池誉耳中。
殷池誉无语冷笑。
原来宁冉阳真的找了个傻子。
—
门内,宁冉阳兴奋到脸都红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就说我是天才吧!】
【哼哼,小皇帝等着看吧,你的金子我势在必得!】
宁冉阳又打了个酒嗝,他扶起已经倒在桌上的孟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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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两根手指撑起他的眼皮。
“贤兄,我再问你一个掏肝掏肾的话。”
“你们是不是想在小皇帝祭祀的日子上动手脚!”
孟夕眼神迷离,闻言点头:“不,不是...”
宁冉阳疑惑的嗯了声。
他喃喃道:“不应该啊,难道我不是天才吗?”
他一下子松手,孟夕脑袋磕在桌子上,发出碰的一声响,直把人嗑的话都说不全了。
“不,不是我,是,是那群老东西...”
“那群老东西,要给陛下选一个万里晴空的好,好日子,我都说,说应该选...”
宁冉阳耳朵瞬间竖起来。
就连门外光明正大偷听的殷池誉也往前倾了倾身。
孟夕却是不说话了。
宁冉阳一着急,掐着人的脖子把人揪了起来,“贤兄,你的肾还没掏完呢!快起来继续掏啊!”
殷池誉:......
宁冉阳再问几个,都得把人掏空了。
孟夕半闭着眼,被他晃的干呕了几声,人也清醒了些。
孟夕睁开眼,窗外昏黄的光打在宁冉阳身上,配上他饮酒后薄红的面容,近看有几分朦胧。
孟夕迷迷瞪瞪的以为自己见到了太爷。
又听耳边太爷问他:“你是想掏肾,还是说出陛下祭祀的日子。”
孟夕脑子一热,大喊:“下月五号,五号!”
紧接着,孟夕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宁冉阳叉腰,仰天长笑。
“哈哈哈,我真他niang的是个天才!”
宁冉阳笑着笑着,打起酒嗝。
酒精的后劲上来,他也开始胡言乱语:“我要,我要去,去找,找小皇帝。”
“我立了这么大一功,我要让他封我做,做...”
宁冉阳打了个酒嗝,“能每天躺着不干活,也不用看小皇帝脸色,还能白拿钱的职位叫什么来着?”
宁冉阳被酒精攻占的大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先见到殷池誉肯定没错。
于是,喝多了的宁冉阳像个喇叭一样,在心里把殷池誉的名字念了一遍。
下一瞬,一声尖叫险些震碎殷池誉的耳膜。
宁冉阳从上方直直往下落,不偏不倚掉进他的怀里。
小厮模样打扮的小贵子吓的脸都白了。
而殷池誉,面色极其淡定的将人接住。
“嗝~”
宁冉阳圈住他的脖子,愣愣抬头看他。
还冲着殷池誉打了个酒嗝。
殷池誉眉头皱着。
却并不是因为宁冉阳打的嗝。
而是,宁冉阳会瞬移这件事,被除他之外的人发现了。
殷池誉转身,朝身后看,就见刚刚还在一旁站着的小贵子,此刻已经成了横着的一条了。
殷池誉:......
终究是他多虑了。
也罢,总比宁冉阳被发现秘密,他要再杀一个人强。
怀中的人不算老实,手脚并用的挥动,偶尔还要转个圈,简直是拿他当床来用。
殷池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低头的同时想呵斥一声,话却生生噎在喉咙里。
殷池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宁冉阳——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宁冉阳面颊绯-红,红色的官袍照映着他红扑扑的小脸更加软糯,耳垂的红痣都愈发艳丽了。
殷池誉的心漏跳一拍。
16. 【小皇帝又怎么了?中年幻听?】
“咚,咚——”
心跳声格外明显,甚至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殷池誉面颊烫起来。
难道......
不待殷池誉细想,宁冉阳突然发出呕吐声。
殷池誉回神,低头。
怀中的宁冉阳满脸通红,嘴微张着,就连鼻头都是淡粉色。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宁冉阳正不要命似的捶自己胸口,边捶,边喃喃:“胃里有毒,呕——”
殷池誉:......
他再对宁冉阳心软。
他就是狗。
—
宁冉阳醉得不轻,嘴里什么胡话都说,心里却是干净了,没再骂殷池誉一句。
全嘴上吐槽了。
还净是些他听不懂的词汇。
殷池誉额角青筋抽了再抽,举到宁冉阳脸前的手再三犹豫,终究是放下了。
罢了,宁冉阳如此柔弱,若是一巴掌下去,估计要躺个十天半月。
而且这至少证明宁冉阳平时骂他的话,都是真心的。
那么他得到的消息也是真的。
不到三十秒,殷池誉就把自己劝好了。
怀里人似乎被抱的不舒服,哼哼唧唧。
手也拽上了殷池誉的衣襟。
殷池誉深呼吸,安慰自己,宁冉阳至少没在他的肩膀上流口水。
然而,下一秒,宁冉阳就毫无预兆的啃上他的肩膀。
啃完,还要补一句:“又硬又难吃,呕——”
殷池誉:......
冷静,他是天子,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包厢内趴在地上的孟夕似是想吐,迷糊着站起来就往外面冲。
殷池誉嫌弃皱眉,侧身避开。
这时,宁冉阳也很配合的呕了声。
殷池誉立刻就想将宁冉阳扔出去。
但他越用力去掰宁冉阳抓着他的手,宁冉阳就抓的越紧,甚至隐隐有往里伸的趋势。
叹了口气,殷池誉单手捂住宁冉阳的半张小脸,转身准备先离开。
脚边踩到一片布料时,他这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小贵子从刚才宁冉阳凭空出现时,就被吓晕了,一直没醒。
殷池誉不屑一笑。
看来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内心强大。
殷池誉正准备先将宁冉阳带下去,再喊人来将小贵子抬下去时,楼下传来喧闹声。
殷池誉直觉不好。
他闪身藏进包厢。
果不其然,在他进去后,就有一群异域装扮的人上楼来。
他们虽穿着异族服饰,开口却是中原话。
“快些走吧,尹先生还等着我们共谋大计呢!”
“这次我们一定要让那昏君丢尽脸面!”
殷池誉眯起眸子,在心里仔细揣摩着他们的话。
尹先生?
让他丢尽脸面?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话的两人走在最前面,马上就要到附近。
顾忌着在外面,处理人总归有些麻烦,且身边还有一个宁冉阳,烦上加烦。
殷池誉歇了正面硬刚的心思,用脚尖将门轻轻闭合,期间,他的手还一直捂在宁冉阳的脸上。
宁冉阳半睡半醒间,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了。
一口气怎么都上不来了。
一想到自己还没有成为千亿富豪,没有住在黄金屋里,宁冉阳登时来劲了。
也不管捂着他的东西是什么,宁冉阳狠狠一口咬下。
怕不起作用,他咬之前还特意磨了磨牙。
咬下的瞬间,宁冉阳听到一声闷哼。
还有低低的咒骂。
好像是——“娘的”。
宁冉阳不满的又咬了一口。
说脏话,真喵喵的的欠教育。
这次,覆在脸上的手不见了。
缺氧的感觉消失,宁冉阳缓缓睁开眼。
但他太晕了,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依稀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面前的人,怎么长的那么像...
财神爷!
“嘿嘿,”宁冉阳傻笑着,一把抓住殷池誉的手,“快让我多摸-摸,我要暴富,嘿嘿嘿。”
殷池誉:......
真想杀人。
真的。
这边,宁冉阳还在傻笑,门外的人却起了疑心。
为首的两人停在包厢前。
一人问:“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其余几人摇头又点头。
一人踢了踢平躺在地上的小贵子:“可能是门边的醉鬼发出的吧。”
那人却是十分坚定自己的想法,他摇了摇头,“隔墙有耳,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着,那人的手已然放在门上。
只需轻轻一推,殷池誉便会彻底暴露。
殷池誉不动声色的掏出匕首,时刻准备着。
突然,宁冉阳大喊一声。
“财神爷,你的衣服都是用黄金做的哎!”
宁冉阳抓起殷池誉的衣袍高高举起来,让他看上面的金线。
门外的人影移动,殷池誉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偏偏宁冉阳还在撒欢。
没得到回应,宁冉阳又去捉殷池誉身上其他亮晶晶的东西。
殷池誉出门是不备银钱的,身上最有份量的就是玉佩。
宁冉阳也不客气,一用力把腰封上挂着的两个玉佩全都拽下来了。
险些将殷池誉的腰封也扯下来。
殷池誉已经感觉不到绝望了。
此刻的他,如临深渊。
他现在都做好等会外面的人冲进来,他先结果了对面,再给自己来一刀。
也算能留个体面。
至于宁冉阳,留着折磨其他有缘人吧。
宁冉阳却是突然安静了。
但不到一秒,他就超大声的问殷池誉:“财神爷,外面的是什么狗东西啊?”
殷池誉:......
外面的人:......
“原来里面是两个傻子,哈哈。”外面的人陆续离开,听脚步还有几分急促。
殷池誉绝望一笑。
不用外面那群怂货出手了,托宁冉阳的福,他已经丢尽脸面了。
—
半夜,宁冉阳被渴醒。
他摸黑坐起来,却没下床主动找水喝,而是叫魂一样一直喊:“水——”
“我要喝水——”
喊了不知道多少声,还真让他把水喊来了。
门被推开,一人披着外袍,手里拎着茶壶,径自走向宁冉阳。
没有点灯,宁冉阳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团马赛克。
“你是来给我送水的仙女吗?”宁冉阳大脑迟钝的转着。
‘仙女’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的捏住他的下颌,提着茶壶往他嘴里灌。
宁冉阳被呛的猛咳。
溢出的水淌到了宁冉阳的锁骨上,在上面积蓄起浅浅水滴,‘仙女’的手也沾了些。
宁冉阳正想挥开‘仙女’的手,就听‘仙女’问:“喝够了吗?”
他疑惑,‘仙女’的声音怎么像个男人?
而且还是满腹仇怨的男人。
宁冉阳努力睁大眼,试图看清‘仙女’的样子。
‘仙女’冷笑一声,将茶壶扔到宁冉阳怀里,自己则走到案几前,点燃了蜡烛。
烛火燃起,宁冉阳的脸也跟着吓白了。
眼前哪有什么仙女,分明是披散着头发,满眼怒火的殷池誉!
—
殷池誉回宫后,吩咐人将宁冉阳送到偏殿后,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寝殿。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清点了一遍。
却怎么都找不到姓尹的官员。
殷池誉盘算着等明日下朝后,好好调查一番,便决定休息。
即将入睡时,耳边又传来叫魂一样的声音。
起初,殷池誉是想无视的。
但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一声高过一声。
还不是在耳边,而是脑中。
反反复复循环一句话——我想喝水。
殷池誉怒了。
他连衣袍都来不及穿好,披上一件外袍,拎起茶壶就走。
想喝水是吧,喝不死他!
—
殷池誉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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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坐在案几旁,长发披散在肩上,烛火的光照在他半边面庞,犹如鬼魅。
宁冉阳跪在下方,不时用眼睛偷瞄他,“陛下,深更半夜,您怎么到臣府上了?”
殷池誉冷呵一声。
你还知道是深更半夜?
深更半夜叫魂一样喊水,他脑子里现在还全是宁冉阳的鬼叫。
殷池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宁卿,朕喜欢话少的人。”
宁冉阳歪头:?
【小皇帝又怎么了?中年幻听?】
【还是老年痴呆?总不能是更年期吧!】
殷池誉:......
又来了。
宁冉阳,收了神通吧!
赶在宁冉阳的心声摞成小山前,殷池誉打断他:“朕听闻宁卿为了祭祀之事很是操劳,可有什么进展?”
谈到这个,宁冉阳跪着的小腿都绷直了。
他骄傲的挺起胸脯,“放心吧陛下,臣敢保证,只要选下月五号,绝对万无一失!”
【啊哈哈哈,震撼吧古代人,让你见识见识现代人的机智。】
借着烛火的光,殷池誉勉强看清宁冉阳的脸。
瓷白的脸上泛起薄红,闪烁着碎光的眼睛炯炯有神,明明心里开心的都要上天了,笑起来却只是嘴角微微上勾。
完全和殷池誉印象里的宁冉阳不同。
虽没了那份儒雅,清冷,倒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殷池誉也跟着笑了下。
宁冉阳:“陛下,您的嘴角抽筋了?”
殷池誉:......
他现在想抽人。
鉴于宁冉阳本人不太靠谱,殷池誉又多跟他交代了几句。
宁冉阳听得昏昏欲睡。
他在心里吐槽:【不是疯批攻吗,不是应该见人就干吗?!怎么话这么多,好啰嗦!】
殷池誉住了嘴。
他突然很想把自己的手扇到宁冉阳的脸上。
最好是能把宁冉阳扇出皇宫,扇到丞相府。
让宁泗好好看看自己养出的好儿子。
但宁冉阳有巫术。
早晚会瞬移到他身边。
殷池誉深深注视了宁冉阳一会儿,听着宁冉阳带着小怨念的心声,他居然有些想笑。
他大概是疯了吧。
—
看着宁冉阳不靠谱的模样,殷池誉最终还是决定跟宁冉阳说一句掏心窝的话。
“宁卿,”殷池誉声音放的很低,在黑夜中带着些悲哀来。
“朕希望这次的祭祀可以顺利。”
“朕不想再听到民间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宁冉阳没听懂殷池誉话中的意思:“陛下,可否说的清楚些?”
殷池誉难得没有恼,缓缓道来:“宁卿应该知道,自古以来,求雨便是与上天旨意相挂钩的,也是百姓评判一个君王的标准。”
“而朕是弑父杀兄之人。”
“他们便更会关注同天象有关的仪式,好找到朕的错处,将朕拉下皇位。”
“所以,自朕登基后,每每到祭祀之时,民间赌场便会以此做赌注。”
宁冉阳明白过来:“陛下是恨自己从来没压对过?”
殷池誉:......
真是驴肝肺喂了狗了。
殷池誉闭眼深呼吸了下,“朕是想说,这次只许成功。”
宁冉阳:【懂了,小皇帝想一雪前耻,把之前赔出去的钱都收回,变相抄家。】
殷池誉:。
—
离上朝的时辰差不多了,殷池誉才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时,伴着宁冉阳欢快的心声,殷池誉却是站住了。
他回头,带着点恶趣味道:“宁卿,这里是皇宫,朕的地盘。”
才不是你那装着妖魔鬼怪的丞相府。
宁冉阳很是吃惊的反问:“皇,皇宫?”
【额滴娘嘞,我居然在皇宫,让小皇帝灌自己喝水!!!】
【吾命休矣!】
如愿看到宁冉阳既惊讶,又恐慌的表情,殷池誉满意离去。
对于宁冉阳在心里的吐槽,殷池誉全当听不见。
爽了,就够了。
其他的都是狗屁。
17. 浴桶也是床
一上朝,殷池誉就宣布了祭祀的具体日期。
NPC大臣在前面情绪激昂的辩论,宁冉阳缩在队伍中打哈欠。
仗着自己站在中间,宁冉阳偷偷低头,动作飞快的往嘴里塞了颗枣子提神。
凌晨,殷池誉走后,他就睡不着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冒犯了小皇帝好像要完和小皇帝居然没杀他的震惊中。
思来想去,宁冉阳总结出一个真理——一定是因为他太优秀了。
虽然自从来这之后,他也没干什么。
系统也像废物一样,除了让他睡殷池誉的各种床之外,屁用没有。
但他这么优秀,肯定是由内向外散发的社会主义气质把小皇帝给腌入味了。
这才有了一个不随地大小杀的殷池誉。
吵闹声渐大,宁冉阳却是被自己给逗乐了,嘿嘿直笑。
笑完,他鼓着腮帮,缓慢嚼着枣子。
枣子的清甜在舌尖绽开,宁冉阳舒服的眯起了眼。
突然,旁边的人打了他一下。
宁冉阳险些将没嚼碎的枣子整个吞下去。
他半是疑惑,半是不满的看去。
就见那人仿佛在跳眼皮舞,抽个不停。
“宁卿,朕问你有什么看法。”坐在上首的殷池誉冷冷开口。
宁冉阳应声转头。
刚才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抽筋炖汤的两位大臣也不吵了,全都朝他的方向看来,眼里全是期盼。
宁冉阳:?
怎么?
谁又给他揽活了?
宁冉阳摸不清状况,将枣核压-在舌头下,谨慎道:“臣觉得h...”
他先发了半个音,见殷池誉面色不对,立马改口:“臣觉得不好,非常不好。”
“这种影响简直太恶劣了!”
殷池誉扯了扯唇。
内心冷笑。
能说出这样的话,宁冉阳恐怕一个字都没听见吧。
方才,在两个大臣互喷口水时,殷池誉只能听见一个字——嘿嘿嘿。
不用想,都知道是宁冉阳发出的。
到现在,那痴傻般的“嘿嘿嘿”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威力之大,让殷池誉恨不得找棵枣树塞进宁冉阳口中。
下方,宁冉阳偷瞄着殷池誉。
【小皇帝是面瘫吗?一点表情都不给,难道自己说错了?】
想了想,宁冉阳决定重说一次。
大不了就说自己体弱,幻听了,嘴也瓢了,
只是不待他开口,殷池誉就敲着龙椅启唇。
“既然宁卿觉得只朕一人斋戒不好,那诸位大臣也陪朕一起。”
话音刚落,宁冉阳就明显感觉到聚集在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
下了朝,宁冉阳罕见的拉住了一名大臣。
正是方才害得他险些重开的好心人。
“贤兄,”宁冉阳笑了笑:“陛下方才说的斋戒是什么啊?”
那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宁冉阳,嘴角向下撇了撇,才不情不愿道:“宁侍郎当真是被鬼冲撞了,连这都不记得了。
“斋戒时不能喝酒,不能食荤腥,不能参加宴会,禁止任何娱乐性质的行为。”
宁冉阳感叹:“当牛做马啊!”
那人:......
怎么总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又没有证据。
宁冉阳还想再问,只见那人的眼神更奇怪了。
宁冉阳好奇道:“贤兄,你的眼睛有舞艺?”
那人面色变了变,由黄到红,又由红到黑:“我只是好奇,宁侍郎前不久还在朝堂上抨击过我,说我是小人,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子,改叫贤兄了。”
宁冉阳:......
怎么原主也是个杠精。
好在这件事很快翻篇。
那人也是个心大的,炫耀似的跟宁冉阳讲了具体的情况。
宁冉阳就在旁边负责点头喊好,情绪价值拉满。
也是这时,宁冉阳才知道原来刚才在朝堂上众人争吵的正是这件事。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都看自己。
原来自己成了万恶资本家的推手。
可恶的殷池誉。
小人!
—
去往御花园的路上,殷池誉打了个喷嚏。
小贵子立马上前:“陛下,可是着凉了?奴才这就让人拿件披风来。”
殷池誉摆摆手:“不必。”
哪是着凉,定是宁冉阳在骂他呢。
现在面对宁冉阳花样百出的心声,殷池誉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就算是宁冉阳明天说要弑君,他都能一笑而过。
思索间,轿辇停下。
一人站在御花园,眉眼含笑的望向这边。
殷池誉烦躁的啧了声。
几乎是轿辇一停下,那人就走到跟前。
“陛下,臣等您很久了。”
殷池誉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哈哈,”徐朗清笑着比拨弄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过几年没见,怎么你的性子愈发坏了,被谁气的?”
徐朗清自小就是皇子伴读,只可惜性子贪玩,初选时没被选上,出宫时又因为扑蝴蝶迷了路,遇到了刚教训完小太监的殷池誉。
殷池誉当徐朗清也要欺负他,上去就给了人一拳,把徐朗清未掉的乳牙打了下来,两人因此结缘。
在殷池誉发动宫变时,徐朗清起了不小的作用。
“废话少说,有头绪了吗?”殷池誉走到亭中,在石凳上落座,小贵子将热茶沏好后就退到了亭子外。
徐朗清:“我办事,你放心就好,只是你让我找那么多尸体做什么?”
“鞭尸啊?”
殷池誉:......
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宁冉阳。
殷池誉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殷池誉:“嘴不想要了,就缝上。”
徐朗清夸张的捂住嘴,发出猴叫,殷池誉连眼皮都懒得抬。
在殷池誉喝下一口前,徐朗清向前倾身,揶揄又兴奋:“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官员,叫什么宁太阳?”
“噗——”
殷池誉没憋住,喷了徐朗清一脸茶水。
—
宁冉阳出皇宫时,碰到了自家新爹。
往常他这个新爹一下朝就跑没影了,这次倒像是专门在等自己一样。
“嘿,爹。”宁冉阳热情招呼。
宁泗眼神复杂的点头。
宁冉阳:?
宁泗长叹一声:“儿啊,为父日观阳象,恐有不好。”
宁冉阳:“爹,说人话。”
宁泗暼他一眼:“最近你风头正盛,就不要留宿皇宫了。”
“昨晚我和你娘担心的一宿没睡着,生怕你哪天腿都打不直了。”
宁冉阳疑惑:“爹,睡皇宫跟腿弯有什么关系?”
宁泗又叹一口气。
他没再和宁冉阳说话,而是低声喊着:“断后了啊,断后了啊!”
而后衣袖一挥,逐渐走远。
徒留宁冉阳在冷风中凌乱。
他问系统:【NPC故障了?】
系统:【没有啊,目前一切...】
系统一顿,大惊:【主角攻居然,居然有扒八,八...】
宁冉阳被系统感染,也跟着紧张,问:【主角攻怎么了?!】
系统却是没声音了。
宁冉阳一着急,也不管到底怎么了,直接使用技能。
下一瞬,宁冉阳丝滑掉入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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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了徐朗清一脸茶水后,殷池誉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一些。
他不能忍受自己的衣袍沾上一点污渍,当即便回寝殿沐浴。
此时,殷池誉正泡在浴桶里,半阖着眼歇息。
难得的安静,就像是一场梦。
但没有宁冉阳在身边叽叽喳喳,还真有点不习惯。
想法出现的下一秒,一声极其响亮的“握草”,伴着宁冉阳一起掉入了浴桶里,溅起的水花不亚于他在温泉的那天。
历史重演了。
呵呵。
宁冉阳呛了一-大口水,他两只手扑腾乱抓,还真让他抓到了。
就是太硬了,又滑,他费了好大劲儿才稳住身形。
宁冉阳莫名感受到一阵杀气。
抬眼,入目的居然是块垒在一起的腹肌。
八块腹肌,块块分明,比他的人生轨迹都要清晰。
“好看吗?”
低沉,暗含警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宁冉阳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斯哈,斯哈,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说完,他顿住。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
一只大手强硬的掰过他的下巴。
殷池誉眸中怒火翻涌,他咬牙:“宁冉阳,朕真想弄死你。”
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宁冉阳瞳孔放大,满是震惊。
然而,手快过大脑,在他反应过来危险前,手就已经放在了殷池誉的腹肌上。
浴桶内的冷气更足了。
—
寝殿外,候着的小贵子和徐朗清面面相觑。
徐朗清:“陛下什么时候有自言自语的习惯了?叫的还是那什么宁太阳?”
小贵子:“徐大人说笑了,陛下最近只是开朗许多。这还要多亏了宁冉阳宁侍郎。”
徐朗清自动忽略小贵子加重的‘宁冉阳’三字,笑出声:“也是,最近都没听到他把谁当白菜削了,哈哈!”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进两人耳中。
宁冉阳格外嘚瑟,骄傲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看吧,拯救暴君这种小任务,拿捏拿捏。】
【一个古板活化石,还想跟我斗,哼哼!】
殷池誉:......
殷池誉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他扯过摆在架子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随后朝着宁冉阳逼近,低声警告:“宁冉阳,你可知私闯皇帝寝殿是死罪?”
宁冉阳被他唬住了,身体僵住不敢动。
扑朔的睫毛乱颤,眼尾晕红一片,像是被吓坏了,刚刚贴在他腹肌上的手此刻正不知所措的在空中举着。
仿佛只要殷池誉再凶一句,马上就会哭出来。
殷池誉心里舒坦了些。
终于,吃瘪的成了祸害人的宁冉阳。
然而,下一秒,腹肌就被隔着布料重重捏了两下。
【手感真好,嘿嘿。】
系统:【你不是直男吗?】
宁冉阳:【直男怎么了!直男是选择,腹肌是福-利,给我捏是应该的!】
系统:【可是主角攻刚才说要杀了你哎,你居然还敢把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宁冉阳:【怕什么,不是能重开吗?】
反正都死罪了,再多一条怕什么!
殷池誉无助且沧桑的笑了。
宁冉阳还真是个,祸害。
不仅能无限制偷-窥他的生活,还能死而复生。
他说他怎么突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原来是回光返照。
如果能让他重选一次,他现在就想去死。
宁冉阳脑中猛然响起警报。
【警告,主角攻有自杀倾向,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
18. 狗皇帝!
宁冉阳眼睛瞪的更大了。
像是要用眼神杀死殷池誉一样。
殷池誉也是这么想的。
他索性闭上眼,等着宁冉阳用巫术弄死他。
这样就不用面对那群每天上朝都要磨嘴皮子的大臣,也不用再受宁冉阳的折磨。
然而,宁冉阳只是疑惑。
他不懂殷池誉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想自杀。
难道是自己捏腹肌的动作太轻浮?
小皇帝不乐意了?
啧啧,真小气。
宁冉阳停下动作,手却没从他的腹肌上拿开:“陛下,方才臣手滑了,没伤到您吧?”
系统:【好拙劣的谎言。】
宁冉阳:【解释一下,万一信了呢。】
殷池誉:......
宁冉阳真是,拿他当三岁幼童糊弄。
都不愿多说几句好话,甚至当着他的面还在和那个所谓的系统闲聊。
难道他作为天子,连一个死物都比不上?
明明能决定宁冉阳生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殷池誉心中凭空生出一股恼怒,攥着宁冉阳手腕的手也加重了力气。
宁冉阳嘤咛一声。
寝殿外的交谈声止住。
徐朗清不确定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贵子看看天空中刚飞过去的两只鸟:“徐大人指的是天上的飞鸟?”
徐朗清摇摇头:“可能是我幻听了吧。”
—
寝殿内,宁冉阳的嘴被殷池誉紧紧捂住。
两人的姿势已然从单纯的面对面,变成了肌肤相贴的紧靠。
宁冉阳能明显感觉到殷池誉那隐藏在布料下的好身材。
宁冉阳不禁想入非非,脚下一滑,直接狠狠撞了殷池誉一下,两人齐齐摔进浴桶。
殷池誉还没缓过来,耳边就全是宁冉阳的“我靠”。
他眼前一黑,无语到哈哈大笑。
宁冉阳,好的很!
到现在还在作法。
殷池誉感觉自己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死了,他要好好活,活着看宁冉阳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
宁冉阳还什么都没做,危机就莫名其妙解除了。
虽然这很奇怪,但宁冉阳仔细一琢磨,觉得可能是剧情故障了。
小说嘛,出点纰漏很正常。
打游戏还经常出bug呢,小皇帝脑子抽风又怎样。
唯一难办的是,宁冉阳得想个合理的原因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
毕竟这是皇帝寝殿,不能随意乱闯。
如果他说是为了保护小皇帝,搞不好立马就要被侍卫拖下去投胎了。
大白天的穿着官服飞檐走壁保护皇帝,这也太扯了,肯定没人会信。
而且他刚刚还冒犯了小皇帝。
奖励了自己。
想到这个,宁冉阳又嘿嘿笑了。
殷池誉整理衣领的手一顿:......
他内心好奇,往后看了眼。
不看还好,一看他的心跳就乱了。
视野中,宁冉阳的嘴角极力向下压,却还是克制不住上翘,不仅脸颊憋的绯红,细白的脖颈也是粉色,就连耳垂上的小痣也艳到滴血。
殷池誉视线下移,看到了宁冉阳白嫩手腕上的点点红痕。
是他刚刚掐出来的。
“陛下,臣刚才说的,您信...听见了吗?”宁冉阳小猫似的凑到殷池誉跟前,方才被水打湿,现下翘起来的发梢无意碰了碰殷池誉的下颌。
殷池誉猛地退后一大步。
宁冉阳:“?”
【抽风了这是?】
听着宁冉阳的心声,殷池誉稍稍冷静了些。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会觉得宁冉阳很...美。
真是疯了。
宁冉阳没得到答案,拿不准殷池誉是信还是没信,于是又说了一遍:“陛下,臣方才得到了神的指引,这才到了寝殿附近,没想到有一股神奇的引力将臣吸了过来,惊扰了陛下。”
“臣真是内疚啊!内疚!”
殷池誉轻捻指尖,目光落在宁冉阳说谎时就会发红的鼻尖。
宁冉阳拙劣的演技,若是放在夺嫡之争里,没有他护着,连半天都活不过。
殷池誉深深地看了宁冉阳一眼:“朕知道了。”
“既然宁卿是承了天道大恩的妙人,可千万要不辱使命,好好完成祭祀。”
—
宁冉阳今晚没留宿在皇宫。
倒不是听了宁泗的话,而是殷池誉命人快马加鞭把他送回了丞相府。
他私下问了陪同的小太监。
小太监只说:“小贵子公公说,陛下晚上听到有水鬼喊水,惊到了,怕宁侍郎也跟着受罪,这才让奴才送大人回来。”
水鬼本鬼—宁冉阳:...
“陛下怪贴心的哈。”
从招财挂在腰间的钱袋子里摸出了几两碎银扔给小太监后,宁冉阳晃悠着进了丞相府。
招财摸着扁扁的钱袋子,哭丧着一张小脸,却不忘在旁边护着自家少爷。
左脚迈进大门时,宁冉阳想起来件事,他问:【系统,我用技能前,你想说啥来着?】
系统:【本统只是没想到主角攻居然有八块腹肌啦~】
宁冉阳:...
所以就为了这点小事,
亏他还以为是殷池誉又招惹了谁,又把哪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虚惊一场。
宁冉阳打了个哈欠,余光注意到招财小脸都要耷拉到地上了。
他问:“怎么了?没吃饭啊?”
招财瘪着嘴:“少爷,你把小的吃饭的银子送出去了。”
宁冉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他刚才顺手了,怪不得没有花钱那种既爽又心痛的感觉。
敢情花的是别人的钱。
招财看起来着实可怜,颇有一副天塌了的悲伤。
宁冉阳却是神秘一笑:“走,少爷带你赚大钱!”
—
刚入夜,宁冉阳就拉着招财到了京城最有名的赌场外。
招财:“少爷,老爷不让我们来赌场这种地方的。”
宁泗为人廉正,从不去奢贵的娱乐场所,对于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平时更是严令禁止府内小厮去的。
宁冉阳露出个狡黠的笑,手指轻晃:“谁说是我们来了,我们只是恰好迷路了,一不小心走进了赌场。”
“然后又一个不小心赢了钱。”
招财被宁冉阳唬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就被宁冉阳拉着进了赌场。
赌场内挤满了人,各种声音混杂,骰子和棋牌被拍在桌面发出脆响,围着其中一张桌子的人发出雀跃的欢呼,更加嘈杂了。
宁冉阳蹙着眉头,和招财在人群中穿梭。
终于,在被魁梧大汉踩成芝麻小饼前,宁冉阳找到了地方。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围了不下三十个人。
宁冉阳活动了下筋骨,一边喊着‘让让’,一边毫不客气的从夹缝中挤到了小桌最前面。
桌子前,一荷官打扮的人高声叫喊。
“买定离手,觉得狗皇帝能求雨成功的押左边,不能的压右边!”
话音刚落,众人就都把手里的赌注压到了右边。
宁冉阳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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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一笑,果断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到了左边。
身旁的人发出“咦”声。
“败家子。”
宁冉阳转头:“不用自我介绍,会让别人觉得你很随便的。”
那人:?
“我是说你,败家子。”
宁冉阳:“何出此言?”
那人先是将手里的一半赌注都压到了左边,然后给了宁冉阳一个不屑的眼神:“谁不知道狗皇帝上位不光彩,连天神都恼他,哪会给他降雨,你呀,全压他就是败家!”
凭白被人指着鼻子骂,宁冉阳也来了火气。
他叉腰,猛吸一口气:“说谁呢你,陛下怎么就不光彩了,连当今陛下都敢骂,我看你才是屎壳郎镶金边,屁用没有!”
“今天我还就把话撂这了,陛下肯定能行!”
—
赌场二楼。
徐朗清好笑的看着下面的闹剧。
“陛下,小太阳发威了,还是为了袒护你哎,你不看看吗?”
殷池誉呷了一口茶,话语无情,嘴角却是上扬的:“粗鲁莽夫,有什么好看的?”
徐朗清:“可是小太阳...”
殷池誉不耐皱眉,打断他:“不要随便给别人起绰号。”
什么太阳月亮的,明明就是个麻烦精。
见人心情不佳,徐朗清没再开玩笑,他坐下:“陛下,您带我来这,不能是看戏来了吧?”
殷池誉掀起眼皮,懒懒看他:“废话。”
茶杯被搁在桌上,殷池誉慵懒的往后一靠:“朝中官员,可有什么亲眷家属姓尹?”
徐朗清:“尹?”
他眉毛乱飞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殷池誉看他这样,不禁开口嘲讽:“自诩百事通的徐大人,没想到也是个草包。”
殷池誉掸掸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
正准备离开,下方传来一阵喧闹。
殷池誉抬眼望去。
就见那被围在人群中的红衣少年正是宁冉阳。
站在宁冉阳前面的那人推了他一下,宁冉阳便跌倒在地。
即使离得远,殷池誉却仿佛听见了宁冉阳吸气的声音。
徐朗清看得啧啧称奇。
“连朝廷官员都敢打,这群刁民。”
话说完许久,都没见殷池誉回他。
他回头,旁边哪还有人。
连留在地板上的脚印都是模糊的。
—
宁冉阳被人团团围住,被推倒时手肘不小心嗑到了地上,疼的他倒吸冷气。
原主体弱不是随便说说的,从小到大,这副身子都是靠药膳温养,生个小病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宁冉阳穿来时,没了原主忧郁的性子,身体也跟着好了不少,除了被殷池誉恐吓,也没受什么罪。
但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受伤了。
宁冉阳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止手肘,被那人用力推到的地方都疼的紧。
气的他在心里直骂娘。
殷池誉走到一楼大厅时,已经听宁冉阳骂了二百五十遍——“去他娘的。”
殷池誉冷笑到嘴角都抽搐了。
一开始的心慌也逐渐被荒缪代替。
殷池誉脚步慢了下来。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跑下来。
人群中,宁冉阳四处乱瞄,穿过缝隙,他看见了在不远处的殷池誉。
宁冉阳眼睛倏地亮了。
他大喊:“你们的狗皇帝在那!”
顿时,人群的目光都向殷池誉投射过来。
殷池誉:......
明白了,他是皮痒了,一会没被骂就不舒坦。
19. 【来吧,尽情的蹂躏我,践踏我!】
当着皇帝的面,骂他是狗皇帝,是死罪。
但众人并不知道殷池誉是真皇帝,只当宁冉阳是被他们吓破了胆,瞎说的。
赌场内哄笑一片。
其中最先对宁冉阳动手的一人笑的最大声,他指着殷池誉:“小子,他是皇帝?那我就是你爷爷!”
殷池誉今日低调,穿的是常见的素色袍衫,并未绣着皇家云纹。
且那人自视甚高,只把殷池誉当做和宁冉阳一伙的败家子,全然没有发现周围已不知不觉聚集了一批持剑的人。
宁冉阳却是发现了。
他抖如筛糠,不知道等会侍卫砍起来,会不会把自己也给削了。
【系统,小皇帝等会疯起来,不会把我也一起削了吧?】
系统毫无感情的冰冷电子音响起:【宿主行为,与系统无关。】
宁冉阳:!!!
宁冉阳真是恨不得能穿越回去,狂扇自己大嘴巴子。
眼见那人还在“爷爷,爷爷”的叫嚣,宁冉阳都替他捏把汗。
看殷池誉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就算来九个葫芦娃召唤神龙也救不了他!
局面僵持间,殷池誉目光冷凝,只在那人的面上轻轻一扫,转而定睛望着宁冉阳。
宁冉阳眼眶含着泪,红樱般的唇瓣翕动,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但听到他心声的殷池誉知道,这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闯祸精。
都在心里不知道哭天抢地了多久,面上却还能做出惹人心疼可怜的样子。
罢了,叫他狗皇帝,也是宁冉阳情急之下的选择。
可以理解。
但这群刁民...
殷池誉冷厉的眸光不紧不慢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刚才闹事的人中,不乏有熟悉的面孔。
他一早就知今日会有人在赌场开设有关祭祀的赌局,故而特意约徐朗清在这。
不过,就今日一事来看。
背后之人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货色。
殷池誉的视线最终定在面前那人的脸上。
他启唇,冷哼从嘴角溢出:“他说的没错。”
“我就是狗皇帝。”
“咚——”
宁冉阳以头撞地,假装晕倒。
【我完了,我还是装死吧。】
【至少这辈子体验了一把在皇帝头上蹦迪的感觉,值了!】
在如此严肃的场面,宁冉阳还能弄出笑话,殷池誉也是佩服。
他摇了摇头,再抬眼时,眸中杀意尽现。
“你们这群人,承了天下太平的利,竟还敢在民间妄言,蛊惑人心,以下犯上。”
“通通抓起来,打入天牢!”
话落的瞬间,无数混迹在人群中的侍卫拔剑,将方才闹事的人尽数揪了出来。
哭喊求饶声中,宁冉阳感觉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不敢抬头,只能将自己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殷池誉看着脚边无限缩小,心声都是‘呜呜呜’,脑袋上都仿佛冒出哭泣表情的宁冉阳,心情却是突然好了。
宁冉阳没了他。
当真不行。
暼到地面上的灰尘,殷池誉皱了眉。
这么脏的地,宁冉阳也趴的下去。
他伸手,眸中是宁冉阳的倒影:“宁卿,朕来了。”
宁冉阳一顿,随即仰起头来。
不知何时,宁冉阳瓷白的脸颊上沾了脏污,是一道极浅的指痕,眼角也蓄满了泪,眨着眼看他时,泪珠滚落,滴到了地面上。
晕染出一小块不规则的圆。
殷池誉指尖轻颤。
紧接着,宁冉阳温热,柔软的手试探的搭在了他的掌心。
殷池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在殷池誉按耐不住想将人拉起来前,宁冉阳的心声虽迟但到。
【小皇帝不能是要亲自结果了我吧?】
【徒手撕人?撒辣椒面吗?】
【还是孜然烧烤酱?】
—
两人沉默无言的走出了赌场。
快到殷池誉安排的马车前时,宁冉阳鼓起勇气,“陛下,臣方才不是故意的。”
殷池誉跟着停下,他侧目,看着宁冉阳耳垂上的小痣,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
随后,便抬步继续走。
宁冉阳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追。
继续追好像显得他像狗一样,不追的话,小皇帝要是反应过来自己今晚骂了他,治他罪怎么办?
宁冉阳一纠结,心里话就一大堆。
殷池誉还没走到马车旁,就快被宁冉阳的心声砸死了。
原来人是真的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回头,黑沉的眼瞳半分无奈,半分心累:“宁冉阳,朕没那么嗜血。”
“朕杀的,都是有罪之人。”
—
马车远去,宁冉阳还站在原地。
丞相府的马车停下,守财跑过来,还牵着旺财,一停下,先围着宁冉阳转了一圈,然后问:“少爷,招财呢?”
宁冉阳:“招财,招财可能招财去了吧...”
守财:?
“少爷,您吓傻了?”
宁冉阳摇摇头。
半晌,他说:“我看见龙的传人了。”
殷池誉,霸王龙的传人。
—
回府后,宁冉阳就病倒了。
除去上次的风寒,这是宁冉阳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原主的体弱多病。
一连多日,宁冉阳都没去上朝。
朝堂上甚至流传出了有关宁冉阳的各种版本。
其中,最热门的就是殷池誉身上的杀孽过重,发了疯,把宁冉阳给手刃了。
宁冉阳听到这个传闻时,含在嘴里的药喷了招财一脸。
招财脸皱成一团,委屈道:“少爷,你又欺负我。”
宁冉阳边摆手边咳嗽,“咳咳,意外,意外...”
守财看着不省心的主仆二人,将倒好的水喂给宁冉阳后,又忙给招财擦脸。
旺财在床边汪汪叫。
宁冉阳缓过来,问系统:【最近小皇帝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妖没作?】
系统:【最近在斋戒,可能是没吃肉馋的没力气了吧?】
宁冉阳很是赞同他这个说法。
换了他一天不吃肉,他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人要谋害他。
宁冉阳喝了药,原本准备睡一下午。
但他刚躺下没多久,闻人彦就来了。
闻人彦一进门,宁冉阳就闻到了班味。
还有一股草味。
“宁兄。”闻人彦一开口,那股草味更重了。
宁冉阳拧眉,不解问:“贤兄,最近在减肥?”
闻言,闻人彦摸了摸脸颊,叹了口气:“宁兄有所不知,三日前便开始斋戒了,作为臣子,当然要和陛下共甘苦。”
宁冉阳想到这件事还是殷池誉借自己的手敲定的,不由心虚。
好在闻人彦今日来是有正经事的。
从闻人彦口中,宁冉阳得知自从他病了,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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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就被重新提拔到礼部了,负责祭祀事宜。
不过,他还是礼部侍郎,闻人彦算是他的副手。
宁冉阳颇不好意思道:“其实都怪我,让你降职了。”
闻人彦却是露出个满意的笑:“宁兄说笑了。”
“在下的愿望就是清闲,做礼部侍郎时,臣每每都要忙到三更,现在好些,只需忙到半夜。”
宁冉阳:......
小伙子,你才是资本家的好忠犬,工作的另一半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闻人彦才道明来意。
“祭祀之时,需有一人陪同陛下一起,可陛下后宫无人,又不好空缺,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非宁兄莫属。”
“毕竟宁兄最得盛宠。”
宁冉阳满头问号。
盛宠?
他得盛宠?
哈?
—
闻人彦走后,宁冉阳倒头就睡。
虽然他对做‘假皇后’这件事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他两辈子加起来参加过最大的场合,就是公司每季度一次的表彰大会。
当然,他是负责扫地的那一个。
但他紧张着紧张着,就把自己给催眠了。
半夜,他做梦都是自己站在殷池誉旁边,和他一起跪下磕头,然后不小心脚滑,滚下台阶,把自己给摔死。
或是被殷池誉一个手刀劈死。
第三次,宁冉阳生气了。
他头也不磕了,仗着在梦里,他直接抬手揪住殷池誉的衣领,小发雷霆:“殷池誉,我...”
话没说完,宁冉阳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
睁开眼,宁冉阳发现自己正躺在殷池誉榻上,手还揪着殷池誉的衣领。
殷池誉眼睛睁开一条缝,嗓音沙哑:“宁冉阳...?”
宁冉阳手一抖,殷池誉的脑袋重重嗑在软枕上。
【是梦,一定是梦,我一定是做梦了。】
宁冉阳碎碎念着,手脚并用的往床边爬,可他太紧张了,手脚发软,下地时腰一软,整个人往榻下滚去。
殷池誉见人马上要滚下去,也来不及计较尊卑问题,伸手扣住宁冉阳的腰,把人重新捉回来。
宁冉阳眼珠滴溜转,内心掀起狂风暴雨。
【我靠靠靠靠,无情铁手!】
【终于来了吗?手撕人条!】
【来吧,尽情的蹂躏我,践踏我!】
殷池誉:......
殷池誉忙了好几晚,终于在今天找到了赌场那日的幕后主使,是一个自称恨他入骨的无名小官。
对于诏狱审讯出的结果,殷池誉只当是幕后主使放出的幌子。
一个无名官员就敢肆意抹黑他,他是不信的。
但再往下追查,线索就断了。
殷池誉熬到半夜梳理了与他有仇的几大势力,才睡着,没想到从天下了个宁冉阳。
还是一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宁冉阳。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几日宁冉阳抱病,他难得过了一个有隐私的生活,结果宁冉阳一好起来就给他这么大个惊喜。
殷池誉的表情变幻莫测。
即使没有点灯,宁冉阳也感受到了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
他忍不住高歌一曲——
【小白菜~地里黄~没...】
嘴巴猛地被捏住,宁冉阳的心声也跟着停了。
殷池誉粗粝的指腹按在粉嫩的唇瓣上,酥酥麻麻,“宁冉阳,安静点。”
20. 【小皇帝这是在天牢玩捆绑play?】^^……
宁冉阳眨眨眼:“陛下,臣没说话啊。”
殷池誉太阳穴又疼了:“朕幻听,行了吧。”
宁冉阳:【好吧,原谅你了,小气鬼。】
殷池誉:......
在被宁冉阳气吐血前,殷池誉翻身坐起来,摆起帝王架子:“宁卿,深更半夜的,你出现在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宁冉阳呆愣点头,又摇头,“陛下,臣,臣...”
“臣...”宁冉阳磨蹭半天,也没想出理由。
殷池誉一直用那双仿佛能洞悉所有的黑眸看着他,让宁冉阳怀疑对方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但很快,宁冉阳又看开了。
【小皇帝又没有读心术,怎么会知道我骂他嘛。】
【真是自己吓自己~】
殷池誉:......
不巧,他还真有读心术。
不过,照宁冉阳的意思来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他的心声?
殷池誉不禁想起不久前,他和宁冉阳达成合作的那一晚。
彼时的宁冉阳仿若知道一切,他说什么,宁冉阳都点头。
但现在来看,宁冉阳多半是在蒙自己。
殷池誉:呵。
好样的,宁冉阳。
逮着他糊弄是吧。
殷池誉心里烦躁,偏生宁冉阳又用那双颜色极浅,无辜的眸子看着他,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更让他心烦。
他将被宁冉阳压住的锦被用力扯出来,只盖住自己,然后随手扯过帕子扔到宁冉阳脸上,一字一顿:“宁、卿,朕、最、讨、厌、说、谎、的、人。”
“噗呲——”
宁冉阳原本是有些紧张的。
但殷池誉一这么说话,就跟录音机卡带了一样,他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了。
笑够了,宁冉阳才看见殷池誉黑黜黜的脸色。
看起来能一刀九九九。
宁冉阳咽了咽口水,将帕子攥在手里,“陛下,臣...”
眼看宁冉阳又要‘臣’个没完,殷池誉打断他:“好了,朕相信你。”
比起折磨自己,殷池誉选择妥协。
大男子,能屈能伸。
宁冉阳却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殷池誉为什么突然这么信任他。但总归问题解决了。
聪明人从不内耗。
“陛下,那臣...走啦?”宁冉阳说着就要下榻,殷池誉却扣住他的手腕。
黑暗中,殷池誉冷厉的眉眼更显寒凉。
“宁卿,不留下来陪朕?”
—
天牢。
宁冉阳双手揪着外袍上的纹样,跟着殷池誉一步步,极其缓慢的前进。
殷池誉步伐坚定,走在昏暗无光的天牢里,就像回了家。
宁冉阳觉得殷池誉是疯了。
大晚上的,谁家好人来天牢散心啊?
总不能是心情不爽砍一个,心情爽了砍两个吧?
那也太变态了。
突然,殷池誉顿住脚。
“到了。”
天牢里,随行的小太监点燃牢房前的烛芯,微光亮起,宁冉阳看清了牢房中的景象——
破旧不堪的墙面,十字型的架子竖立着,上面似乎沾了血,在橙黄色的光源下分外瘆人。
最让宁冉阳心肝具颤的,还要属被锁链捆绑在上的五具人体。
宁冉阳:【小皇帝这是在天牢玩捆绑play?】
殷池誉看向他。
目光复杂。
尽管听不懂,但殷池誉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还是变态的方面。
他开口解释:“近来鬼怪之说盛行,朕记得宁卿是承了神谕的人,朕特意请宁卿来认认,看有没有相熟的。”
宁冉阳:?
谁给他造的谣?
见人呆呆傻傻,殷池誉叹了口气:“宁卿上次不是让朕放心,说自己被神眷顾,这才多久,神就跑了?”
宁冉阳:。
哦,原来小人竟是我自己。
自己抛出去的飞饼,宁冉阳只得生接回来,他笑呵呵着:“哪有,臣记得呢,昨晚那老神仙还托梦告诉臣,让臣对陛下好些。”
殷池誉:......
联想到宁冉阳近日来的所作所为,和‘好’沾不上半点关系。
倒是把他作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池誉神情莫测地看了宁冉阳一眼,“宁卿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待小太监将牢房门打开,殷池誉率先走进。
四周太阴森,宁冉阳还有些夜盲,他不敢抬头,路也看不清,紧紧跟在殷池誉身后,像是专属小尾巴。
走着走着,殷池誉发觉不对。
他的衣摆何时这么沉了?
扭过头,就见方才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宁冉阳不见了踪影,反倒是他的衣摆下,鼓起了一个小包。
小包下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殷池誉只用了零秒就猜出是谁。
“宁卿,朕的衣摆上可没有烤鸭。”
小包仍没有回应。
就连扰得殷池誉头疼的心声,也不见了。
殷池誉拧眉。
难道真的给人吓坏了?
可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殷池誉抬手去掀衣摆,玄色布料揭开,露出蹲在地上的宁冉阳。
和殷池誉想象中不同,宁冉阳非但没有哭,还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殷池誉顺着宁冉阳的目光,看向他指尖那纤细的金线。
耳边响起雷鸣:【金子,啊啊啊啊,真是金子!!!】
殷池誉:......
—
宁冉阳正想将自己从殷池誉衣摆上扯出的金线收进钱袋子里,莫名感觉脑袋热热的。
就好像是太阳长在了他的脑袋上。
宁冉阳仰头,和殷池誉对视上。
空气凝滞。
三秒后,宁冉阳若无其事低头,拍了拍殷池誉的衣摆:“陛下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衣摆都脏了。”
殷池誉:...#*%¥
宁冉阳:怎么好像听见电报声了?
宁冉阳满脸无辜,殷池誉深呼吸又呼出去,反复两次,才开口:“宁卿,上前看看吧。”
宁冉阳:“哦哦哦。”
他把薅来的金线揣进袖口,双手后背走到最前面。
先前离得远,只模糊看见五个轮廓,这会儿离得近了,宁冉阳那股害怕劲上来了,脸色煞白。
那五具人体的脸上都蒙着黑布,宁冉阳把他们想象成猪肉,勉强没吐出来。
殷池誉站在宁冉阳后面,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见宁冉阳面色平静,丝毫不受环境影响,甚至颇显游刃有余,连心声都收敛起来。
殷池誉心一沉。
果然,宁冉阳不可小觑。
然而,在殷池誉看不到的地方,宁冉阳牙都快咬碎了。
他害怕到连思考都没有了,大脑空白一片,别说心声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快尿裤子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殷池誉问:“认出来了吗?”
宁冉阳看着这五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抖着唇,闭眼一指:“就,就那个!”
【啊啊啊,希望不是什么水鬼发面馒头,最后也不要蛆虫大侠,来个正常点的,球球了!】
殷池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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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
他失笑,打量宁冉阳的视线挪到他颤抖的手上。
小混蛋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连障眼法都看不出来。
难得的,他没生出些想置人于死地的想法,而是心情畅快的上前,亲自揭开黑布。
空气中并没有难闻的味道。
殷池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聪明绝顶的宁侍郎,不睁开眼看看吗?”
宁冉阳话都说不清了:“陛,陛下能否先告诉臣,此人...”
殷池誉勾唇:“不是人。”
宁冉阳:“哎?”
宁冉阳将手覆在眼睛上,睁开一只眼。
前面哪有奇形怪状的尸体,全是脸上贴着画像的稻草人。
发觉自己被耍了,宁冉阳又气又急,但殷池誉是小皇帝,他还是不得不恭敬道:“陛下真是乐观开朗。”
“臣太荣幸了。”
宁冉阳吃瘪。
殷池誉身心舒畅。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看戏。
爽!
—
殷池誉并不是单纯为了戏弄宁冉阳才带他来的天牢。
宁冉阳安分的这几天里,他早就将徐朗清带回的人看了遍。
一共五个。
全是歪瓜裂枣。
一个比宁冉阳好看的也没有。
且这还是他让人加大搜索范围的结果。
殷池誉知道再搜查下去,除了耗费人力毫无作用,且宁冉阳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心机的。
今日也只不过是再次验证罢了。
出了天牢,天已翻起鱼肚白。
许是被吓怕了,宁冉阳嘴里少了些恭维的话,多了些真心话:“陛下,您这样做真的很过分。”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真的要看见尸兄了。】
第一次,殷池誉觉得宁冉阳的心声还挺有意思的。
殷池誉哼笑:“朕知道了。”
“但朕下次还会如此。”
“因为,朕是天子!”
—
祭祀前一天的朝堂上,异常安静。
没有固定NPC出来说相声,宁冉阳还有点睡不着。
除了零星几个大臣谏言,大多数人都缩着当鹌鹑。
闻人彦又站回了他旁边,宁冉阳盘算着等下了朝,跟闻人彦去酒楼吃一顿素菜宴,就当改善伙食了。
高台上,小贵子挥了挥拂尘,宁冉阳踮起脚,蓄势待发。
殷池誉好整以暇看着他,给了小贵子一个眼神。
小贵子半张开都又闭上了。
宁冉阳也顿住了。
脑中的系统打了个哈欠:【宿主,跑马拉松呢?】
宁冉阳:【现在不是没八点吗?你上什么班?】
系统:【数据显示主角攻心情很愉悦,我好奇,来看看。】
宁冉阳瞄了眼殷池誉。
殷池誉冷着的一张脸看不出丁点表情。
宁冉阳:【面瘫脸也能看出心情好?】
系统:......
殷池誉:......
系统电子音卡顿:【宿主,慎言啊!】
【万一主角攻有读心术,你不是要变火锅肉片了吗?!】
宁冉阳不屑一笑:【我骂了他那么久,他要是真有读心术,我早死八百次了!】
宁冉阳还要再说,殷池誉却站起来了。
他睥睨着众人,视线却精准落在宁冉阳身上:“祭祀在即,朕希望诸位大臣都能和朕同甘苦,不要生出些玩乐的心思,最好能做到心口合一,少说些让人不快的话。”
“尤其是礼部。”
宁冉阳:?
读、读心术吗?
21. 是心动啊~
刚下朝,宁冉阳就被殷池誉叫到了御花园,连跟闻人彦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提约饭了。
他闷闷不乐的跟在殷池誉后面,路上看得什么就踹。
快到湖边时,他没收住力,脚边的石子一下踢到了殷池誉的衣摆上,骨碌碌滚了一圈,停在靴子前。
殷池誉随之停下。
小贵子看得心惊。
殷池誉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无语,小贵子试探着说:“宁,宁侍郎好脚力。”
殷池誉:......
宁冉阳:......
知道我很优秀,倒也不必硬夸哈。
殷池誉没多计较,继续往前走。
直到站在湖边,殷池誉才发难:“宁卿,朕上次在赌场遇见你,倒是忘记问原因了。”
“宁大人家风一向清正,宁卿怎会去那种地方?”
宁冉阳:!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宁冉阳双手一拱,腰弯的比小贵子都要低,无比谦卑:“自是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赚钱啊,谁让你克扣我金子大宝贝的!狗皇帝!!!】
殷池誉目光冷凝,落在宁冉阳的脑后。
挺狗啊,低下头就不用和他对视了,在心里骂他骂的更欢。
殷池誉原本只是随口一提,但宁冉阳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说:“宁卿说的解围,就是骂朕狗皇帝?”
系统幸灾乐祸:【让你得瑟,被主角攻逮到小辫子了吧!】
宁冉阳:【我得瑟什么了?】
【不就是属狗的皇帝吗?】
【是不是,是不是!】
殷池誉:......
他就是欠。
跟宁冉阳说什么掏心窝的话,现在好了,真成狗—皇帝了。
殷池誉不适的拧着眉,他打断宁冉阳丰富的心里话:“宁卿,朕可以不追究你骂朕的事。”
“但,这是朕的宽恕。”
宁冉阳闪烁着泪光:“陛下......”
【小皇帝变好了,呜呜呜,都知道说人话了。】
殷池誉真是要被气笑了。
他想好好点播宁冉阳几句,最好把他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但对上宁冉阳泪光闪闪的眸子,狠话又说不出来了。
最后,也只轻飘飘开口——
“宁卿,祭祀在即,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
当晚。
祭祀专用的服饰被送来,冕服上衣是件玄色长衫,下衣是绛红色,绣着特殊的纹样,穿在宁冉阳身上,竟有一番别样风情。
宁冉阳转了个圈,问:“爹,娘,怎么样?”
徐宛上前替他抚平衣领:“不错,这颜色特别衬你。”
宁泗则是边看边摇头,嘴唇蠕动,半晌憋出来一句:“儿大不中留啊!”
宁冉阳:?
—
翌日。
宁冉阳起了个大早,拿上招财给他一早装好的干粮,就跟宁泗一起出发了。
平时,宁冉阳不赖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起床的,每次去上朝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很少有这样和宁泗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
宁冉阳摸出块点心递出去:“爹,真巧。”
宁泗没接他的点心,“不巧,你爹每天都这个时间起床。”
宁泗不吃,宁冉阳也不客气,他把点心放进嘴里,“爹,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这是养精蓄锐!”
宁冉阳面色复杂,多看了宁冉阳一掌就能握过来的腰:“确实,日夜操劳,是得多养养。”
宁冉阳:?
他爹的?
马车颠簸了一路,终于在半刻钟后到了。
宁冉阳一下车,就扶着招财的手靠在马车旁,五指握成拳捶胸口。
殷池誉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宁冉阳半张煞白的小脸缩在衣领内,秀气的眉头皱着,胸口不规律起伏,偶尔难受仰头时,那张抿到发红的唇还能看出些苍白。
看起来难受极了。
小贵子也看见了:“陛下,宁侍郎似是病了。”
殷池誉:“朕没有眼疾。”
小贵子:“陛下可要去看看?”
殷池誉抬起半步的脚生生让他叫停了。
他扭头,声音里带上些被拆穿的恼怒:“你很懂朕?”
小贵子低头不敢说话了。
殷池誉冷哼一声。
阔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宁冉阳在马车上吃了太多点心,没有茶水,噎了一路。
好不容易下车了,又不小心走神踩空,吓的他心脏都要飞到外太空了。
待他磨蹭到祭祀队伍中,殷池誉已经站在前面好一会儿了。
殷池誉身着衮冕服,脊背挺的笔直,毫无情绪的睥睨着他们。
宁冉阳不住咋舌,要是换了他,别说站这么久了,两分钟他就得举手报告教官。
又等了三分钟,队伍龟速前进起来。
没走两步,宁冉阳就被别人踩了衣摆,宁冉阳伸手去拽,又不小心踩了别人的。
三个人你踩我,我踩你,像串糖葫芦一样一直串到了祭坛旁。
另一边,殷池誉严肃望天,心情沉重。
太阳高悬空中,是难得的大晴天。
前几年,钦天监都会选阴天,尽管最后也没求来雨,宁冉阳却是给他选了这么一个好日子,也不知是不是在戏耍他。
但愿宁冉阳是真心对他。
—
众大臣就位后,只需等到吉时,祭祀便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是需要一位大臣站在皇帝下首,待他登上祭坛,跟着一起行三跪九叩之礼。
但那位置却空下来了。
殷池誉冷淡的瞥了眼小贵子。
小贵子会意,低声喊:“宁侍郎,上前来!”
宁冉阳正拍着被踩脏的衣摆呢,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却看不见人,以为是幻听,又低下了头,继续拍。
小贵子:......
殷池誉习以为常,他看着底下专心开小差的宁冉阳,淡然开口:“宁卿,上前来。”
宁冉阳:“?”
半晌,他想起来,自己是被围观磕头的那个鸡。
宁冉阳从队伍中飘出来,衣摆太长,他只好双手拎起来,迈着小碎步跑向殷池誉。
担心摔倒出丑,宁冉阳还一边数着拍子,一边迈步。
【一二一,一二一。】
殷池誉:......
怎么有一种练兵既视感?
宁冉阳气喘吁吁冲过来,双手搭在一起,颇显乖巧:“陛下,臣来了。”
殷池誉收回视线,“嗯”了声。
宁冉阳,还算听话。
—
吉时到,礼官宣读完祭文后,祭祀正式开始。
在百官的注视下,殷池誉拾级而上,步伐稳健地走向祭坛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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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冉阳则站在祭坛下,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
他不确定的问系统:【真能下雨吗?】
系统:【应该?或许?可能?】
宁冉阳:。
【要是不下雨,小皇帝不能真拿我下火锅吧?】
【古代应该只有清汤锅吧,那岂不是等于给我洗了一个烫水澡?】
【生烫猪毛?】
祭坛上,殷池誉崴了一下。
后方立即传来声音:“陛下被神打了!”
宁冉阳翻了个白眼。
【真没文化,那是被神爱抚了!】
殷池誉又崴了一下。
宁冉阳:【左右各一下,对称了。】
殷池誉:......
塌上最后一阶台阶,殷池誉站在最高处,闭眼轻嗅,感受徐徐微风。
宁冉阳探头向前看:【应该到胃了吧。】
系统:【?】
宁冉阳:【吸一口,顶级过肺!】
系统:【这么老的一个梗你也玩?】
宁冉阳哼一声:【那咋了?老梗不是梗啊!】
殷池誉:......
殷池誉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求不来雨了,他现在只希望老天爷能下点冰雹,最好能把底下这一群看戏的全都砸到地底下。
但终归只是想象。
目前摆在眼下的,最为棘手的事情,是求雨。
殷池誉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酒樽,平静的心依旧会因为宁冉阳所给予的丁点希望而波动。
失败那么多次,哪怕让他成功一次呢?
殷池誉睫毛颤抖,脑中浮现宁冉阳眯起眸子,笑着说‘肯定行’时的模样。
酒樽倾斜。
清澈的酒水滴到干燥的地面,洇出点点水痕,天空却毫无反应。
太阳依旧炽热。
—
宁冉阳磕完三个头,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陛下眼盲,选了一个不靠谱的人,别说求雨,我靠连风都求不来。”
“废物。”
宁冉阳倏地扭头。
“背后说小话,半夜必尿炕。”
那人:...?
那人气不过,袖子一撸,骂骂咧咧着就要上前,丝毫不顾及场合。
旁边的人拉住他:“王兄,还在祭祀呢,收敛些。”
王贫:“别拉着我,一个牺牲色相的侍郎而已,我怕什么?!”
宁冉阳:“哦~原来是王八蛋啊!”
“我说呢,怎么说话那么难听,还在祭祀就敢骂陛下,私底下不会...”
宁冉阳抱臂,眼神上下扫视王贫:“啧啧。”
“垃圾。”
王贫:“兔崽子!”
王贫说着,伸手就要抓宁冉阳。
宁泗听见动静,想上前,却被堵在后面。
就在王贫即将触碰到宁冉阳时,天空突然巨变,挂在空中的太阳仍绽放出炫目的光芒,纯白色的云朵聚在一起,形成厚重浓密的云层。
清风吹来,云层飘动,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竟是下了一场太阳雨。
宁冉阳惊喜不已,一身绛红色的衣袍被雨打湿,紧贴在身上,凌乱的发丝也柔顺的粘在边颊。
随着他转身,耳垂上的红痣也生动起来。
宁冉阳骄傲的望向祭坛。
殷池誉也正看着他。
雨幕中,年轻帝王不再是庄严肃穆,他面庞柔和,嘴角是明晃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