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第106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5 “二哥你真小气!” 王小牛气得跺脚: 吴文洁抿嘴笑: “小牛,你自己的作业该自己做。” 李文青拍了下王小牛的后脑勺: “别总想着偷懒。” “大哥,这个给你。” 纪黎宴从书包里掏出那支新钢笔,塞到李文青手里。 李文青一愣,下意识想推开: “这是你的奖品,给我干嘛?” “我好多字还不会写呢。” 纪黎宴把钢笔又往前递了递。 “你先用着。” 王小牛凑过来: “二哥,那等我学会写字了,钢笔也能借我使使不?” “你先把字写端正再说。” 纪黎宴瞥他一眼。 “孙老师说你作业本像蜘蛛开会。” 李文青握着钢笔,金属外壳还带着纪黎宴的体温。 他手指摩挲着笔帽上的红星,半天才小声说: “我...我用铅笔就行。” “钢笔放着不用会坏的。” 纪黎宴说。 “隔壁大军那支,不就是放久了不出水?” 李文青不说话了。 他确实羡慕大军有钢笔,但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一支钢笔要两块多,够买十斤棒子面了。 吴文洁轻声说: “大哥,你就收下吧,二哥说得对,放着不用多可惜。” 王小虎也帮腔: “大哥用钢笔写字肯定好看!” 李文青看着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终于点点头: “那...那我先帮你保管。” “不是保管,是给你用。” 纪黎宴纠正他。 “等我会写字了,你再教我。” 回到家,张美云看见钢笔,笑着问: “文青,喜欢不?” “喜欢......” 李文青脸有点红。 “就是太贵重了。” “贵什么贵。” 王坚强乐呵呵地拍他肩膀。 “你弟有出息赢来的,用着光荣。” 晚饭时,李文青特意用钢笔写了作业。 墨水在纸上洇出漂亮的蓝色。 比铅笔字精神多了。 王小牛眼巴巴看着: “大哥,让我摸一下行不?” “就摸一下。” 李文青小心翼翼递过去。 王小牛用两根手指捏着笔杆,像捧了个宝贝: “真滑溜......” 第二天上学,李文青把钢笔别在口袋上,走路都挺直了背。 孙铁柱看见了,凑过来: “哟,新钢笔?” “我弟给的。” 李文青语气里带着骄傲。 “纪黎宴对你可真好。” 孙铁柱有点羡慕。 “我哥只会抢我东西。” 课间,李文青正练字,王小牛鬼鬼祟祟溜进三年级教室。 “大哥,借我写个名字呗?” “你又想干啥?” “就写个名儿......” 王小牛掏出个破本子。 “铁蛋说我字丑,我想让他看看。” 李文青无奈,帮他写下“王小牛”三个字。 王小牛捧着本子,美滋滋地跑了。 放学路上,王小牛故意把本子露在外面。 孙铁柱看见了: “王小牛,你这字不像你写的啊?” “就是我写的!” 王小牛梗着脖子。 “得了吧。” 孙铁柱嗤笑。 “你写字跟狗爬似的,这字多工整。” 王小牛脸一红:“爱信不信!” 纪黎宴看不过去,插话道: “小牛,你要真想字写好看,我教你一个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 王小牛眼睛一亮,随后又撇撇嘴。 “这话要是大哥说的我就信,你的字跟我差不多,我才不信。” “算了,还是别说了。” “嘿!小看我是吧?” 纪黎宴伸手去揪王小牛耳朵。 王小牛缩着脖子躲: “本来就是嘛,你作业本上不也总被孙老师画圈圈?” “那是我故意写快的。” 纪黎宴掏出作业本。 “我认真写一个你看看。” 他蹲在路边,用树枝在土上划拉。 “先写横要平,竖要直......” 王小牛凑过去看,那几个字写得方方正正。 还真比平时强不少。 “哟,真会啊?” 孙铁柱也凑过来。 “那你教教我呗?” “行啊!只要你能坚持。”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三个孩子就蹲在胡同口练字。 纪黎宴教得认真,王小牛和孙铁柱也学得起劲。 过了半个月,孙老师在课堂上突然说: “王小牛,你这作业......” 王小牛心里一紧,以为又要挨批评。 谁知孙老师推了推眼镜: “字有进步啊。” 王小牛愣了两秒,随即挺起胸膛: “那是,我练了可久呢!” 教室里一阵哄笑。 孙老师也笑了: “继续保持。” 放学后,王小牛一路蹦跳着回家。 “妈!孙老师夸我字写得好!” 张美云正在做饭,头也不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的假的?别是哄你吧。” “真的!” 王小牛翻出作业本。 “您看!” 张美云擦了擦手,接过本子仔细看。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之前狗爬着的工整多了。 “嗯,是有点进步。” 她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 “奖励你的。” 王小牛接过糖,美得冒泡。 正巧王坚强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事,也高兴: “咱家小牛开窍了?” “都是二哥教的!” 王小牛难得夸纪黎宴。 纪黎宴摆摆手: “主要还是你自己肯练。” 这天晚上,李文青写完作业,把钢笔仔细擦干净,放回书包。 他想了想,又拿出来,在作业本背面写下一行字: “谢谢二弟。” 写完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撕下来揉成一团。 王坚强正巧路过。 他拿起纸团展开,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文青,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文青脸更红了,抢过纸团塞进灶膛: “爸!” 火焰卷过纸角,瞬间吞没了那点小心思。 王小牛的那颗糖,到底没舍得吃。 他看了又看,最后悄悄塞进口袋,打算明天跟铁蛋显摆。 纪黎宴看了眼日历,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妈,今年还做腊肉不?” 张美云往锅里添了瓢水: “做,票我都攒好了。” “等放了假,你们跟我去副食店排队。” 王小虎一听“副食店”,眼睛亮了: “能买糖瓜吗?” “就知道吃!” 李文青拍他后脑勺,自己却也咽了咽口水。 考试前一周,学校气氛紧张起来。 孙老师每天拖堂,讲重点题型。 王小牛听得抓耳挠腮: “二哥,这道题你会不?” 纪黎宴扫了一眼: “一共9个作业本,给了小明6个,我还剩下几个......” “停停停!” 王小牛捂住耳朵。 “我更糊涂了。” 纪黎宴看着他在那掰着手指头算,换了一个问题。 “一共9颗糖,给了我6颗,你还剩下几颗......” “凭啥给你6颗?” 王小牛脱口而出。 他还一脸委屈: “给你6颗,我就才吃到3颗,这不公平。” 纪黎宴一头黑线: “这是公不公平的事吗?” 王小牛瞪着大眼睛: “怎么不是,我还少吃了3颗。” 吴文洁在旁边噗嗤笑了: “四哥,这是数学题,不是真给你糖。” 王小牛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那...那我还剩3颗?” “对。” 纪黎宴叹气。 “所以作业本那道题,答案也是3。” “早说嘛!” 王小牛一拍大腿。 “绕这么大弯子。” 期末考试那天飘起了小雪。 张美云给每个孩子煮了碗疙瘩汤: “吃饱了,脑子转得快。” 王坚强蹲在门口修自行车,抬头嘱咐: “仔细审题,别慌。” 王小牛还是紧张了。 他盯着卷子上的应用题,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小明有8个苹果,给了小红3个,又给了小刚2个......” 他小声嘟囔。 “这不公平,小明自己都没了。” 孙老师正好路过,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他敲敲王小牛桌子: “专心答题。” 王小牛脸一红,埋头苦算。 考场里静得能听见铅笔划纸的声音。 纪黎宴早早答完了,托着腮看窗外。 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交卷铃一响,王小牛哀嚎: “完了,后面好多题不会!” 孙铁柱凑过来: “我更惨,好多字不会写。” 他捅捅纪黎宴: “你考咋样?” “还行。” 纪黎宴收拾书包。 “等成绩吧。” 放假第一天,孩子们睡到日上三竿。 张美云没叫他们,由着他们赖床。 王坚强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飞溅。 “爸,我帮你。” 李文青穿好衣服出来。 “不用,你看着弟弟妹妹。” 王坚强抹了把汗。 “待会儿去澡堂子,都搓搓。” 胡同口澡堂子每逢年节就挤。 一家人拎着换洗衣服到门口时,已经排起了队。 孙富贵正好带着孙铁柱出来。 看见王家孩子,他点点头: “考完试了?” “嗯。” 李文青应了声。 孙铁柱挤眉弄眼: “纪黎宴,下午去滑冰不?” “哪儿?” “护城河,冻实诚了。” 王小牛立刻来劲: “我也去!” 张美云皱眉: “冰薄的地方不能去。” “知道知道!” 王小牛满口答应。 澡堂子里雾气蒙蒙。 几个孩子泡在大池子里,舒服得直哼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坚强给王小虎搓背,搓得小家伙嗷嗷叫。 “爸,轻点!” “脏泥得使劲搓。” 王坚强笑呵呵的。 洗完澡出来,浑身轻快。 张美云给每个孩子买了根糖葫芦。 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咬一口嘎嘣脆。 王小牛舍不得吃,舔了又舔。 下午,孙铁柱来叫人了。 几个男孩子扛着自制的冰车,浩浩荡荡往护城河去。 河面上已经有不少孩子。 抽陀螺的、滑冰车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王小牛把冰车往冰上一放: “谁来比赛?” “我!” 孙铁柱蹲上自己的冰车。 “输了的请吃烤红薯。” “成交!” 两人同时一撑,冰车嗖地窜出去。 纪黎宴没带冰车,就穿着棉鞋在冰上溜。 吴文洁带着两个妹妹在岸边看。 “二哥,小心点!” 纪黎宴朝她挥挥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旁边传来笑声。 纪黎宴扭头,是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 “笑啥?” “你溜冰的样儿,像鸭子。” 小姑娘脆生生地说。 纪黎宴也不生气: “你会?” “当然!” 小姑娘利索地转了个圈。 冰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正经的冰刀鞋。 王小牛滑回来,眼睛直了: “你这鞋哪儿来的?” “我爸从东北捎的。” 小姑娘扬起下巴。 “我叫周絮梅,住轧钢厂家属院。” 孙铁柱凑过来: “我知道你爸,周工程师对吧?” 周絮梅点点头: “你们是胡同里的?” “嗯。” 纪黎宴打量她的冰鞋。 “能借我试试不?” “你会穿吗?” 周絮梅有点犹豫。 “试试呗。” 纪黎宴脱下棉鞋。 周絮梅帮他系好鞋带,教他怎么站。 纪黎宴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迈步。 冰刀划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就这样......” 周絮梅松了手。 纪黎宴晃了两下,居然站稳了。 他试着滑了几米,越来越顺。 “嘿,你还挺有天赋。” 周絮梅有点意外。 王小牛羡慕坏了: “二哥,让我也试试!” “去去去,你穿不了。” 纪黎宴滑了个来回,额头上冒了汗。 他把冰鞋还给周晓梅: “谢谢啊。” “不客气。” 周絮梅穿上鞋。 “明天我还来,你要想滑,我可以教你。” “行。” 纪黎宴应得爽快。 孙铁柱撞撞他肩膀: “可以啊,跟工程师闺女搭上话了。” “少胡说。” 纪黎宴拍开他。 玩到太阳偏西,孩子们才回家。 张美云已经做好了饭。 白菜炖豆腐,贴饼子。 热气腾腾的。 “妈,我碰见个会滑冰的。” 王小牛扒着饭说。 “穿那种带刀的鞋,可神气了!” 王坚强笑道: “那是冰刀,专业运动员才穿。” “爸,你会滑不?” 王小虎问。 “我?我小时候溜冰车。” 王坚强给孩子们夹菜。 “有一年掉冰窟窿里,差点没上来。” 张美云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吓着孩子。” 夜里下了场大雪。 早上起来,院里积了厚厚一层。 李文青领着弟弟妹妹扫雪。 刚扫到一半,院门被敲响了。 是街道办的小赵。 “张主任,区里通知开会。” “这么早?” 张美云系着围裙出来。 “啥内容?” “不知道,挺急的。” 小赵搓着手。 “让各街道主任都去。” 张美云解下围裙: “我这就走。” 她回头交代王坚强: “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玩火。” 王坚强应下。 张美云这一走,到中午才回来。 脸色不太好。 “妈,咋了?” 李文青问。 张美云摘下围巾: “要搞运动了。” 王坚强端来热水: “什么运动?” 张美云压低声音。 “上面下了文件,要整顿作风。” 她看着一屋子孩子,没往下说。 但纪黎宴听懂了。 晚上,张美云和王坚强在里屋说话。 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咱们家成分没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你烈士家属,我贫农出身。” “那就好。” 又过了几天,成绩出来了。 纪黎宴语文数学都是满分。 吴文洁也考了双百。 王小牛数学不及格,语文勉强及格。 孙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王小牛,你努力了一个月,怎么又回去了?” 王小牛低着头: “我...我一考试就紧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寒假好好补补。” 孙老师叹口气。 “别让你爸妈失望。” 发完成绩单,就算正式放假了。 孩子们像出笼的鸟,满胡同疯跑。 张美云却越来越忙。 每天早出晚归,脸上带着疲惫。 这天她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张纸。 “文青,小宴,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凑过去。 是街道办的学习材料。 “从明天起,你们组织院里的孩子学习。” 张美云严肃地说。 “每天上午两小时,读报纸,念文件。” 李文青愣了: “妈,这是......” “别问,照做就是。” 张美云揉了揉眉心。 “咱们家得带头。” 第二天一早,王家院子就成了学习班。 李文青念报纸,磕磕巴巴的。 纪黎宴接过念了一段,流利多了。 王小牛坐不住,屁股像长了刺。 “大哥,念这干啥呀?” “让你念就念。” 李文青瞪他。 隔壁赵家搬走后,新搬来一户人家。 姓陈,夫妻俩都是中学老师。 陈家也有两个孩子,跟王小牛差不多大。 听见这边念报纸,陈老师探头看了看: “哟,学习呢?” 王坚强正在修凳子,抬头笑笑: “陈老师,您给指点指点?” 陈老师走过来,拿起报纸看了看: “念得不错,就是感情不够。” 他示范了一段,声情并茂。 孩子们都听入神了。 “陈老师,您真厉害。” 李文青由衷地说。 “教书教多了,习惯了。” 陈老师摆摆手。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从那天起,陈老师常来指导。 有时候还带些旧课本,给孩子们看。 王小牛居然坐得住了。 因为他发现,陈老师讲历史故事特别有意思。 腊月二十三,小年。 张美云请了半天假,带着孩子们大扫除。 被褥全抱出来晒,家具挪开扫灰尘。 纪黎宴擦窗户,哈气在玻璃上结成霜。 他用指甲划出个笑脸。 吴文洁看见了,抿嘴笑。 扫到里屋时,张美云从柜子深处翻出个铁盒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些旧照片,用红绸布包着。 纪黎宴眼尖,看见最上面那张。 一个清秀的青年,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 笑容温和。 张美云迅速合上盒子: “去帮弟弟妹妹擦桌子。” 纪黎宴应了声,却没动。 “妈,那是我爸?” 张美云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嗯。” 她声音很轻。 “你爸。” 王坚强正好进来,看见铁盒子,脚步顿了顿。 他默默退出去,带上了门。 张美云把盒子放回原处,转身时眼睛有点红。 “你爸走的时候,你还小。” 她摸摸纪黎宴的头。 “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纪黎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对亲爸几乎没有印象。 更多的是把他扛着肩头的继父。 不是现任,是上一任。 张美云深吸一口气: “好了,干活吧。” 大扫除完,开始准备年货。 副食店门口排起长队。 张美云带着李文青和纪黎宴,天没亮就去占位置。 寒风刺骨,呵气成霜。 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一条五花肉,一副猪蹄。 还有限量供应的带鱼。 “妈,今年能多做点腊肉吗?” 李文青提着肉问。 “够呛。” 张美云数着票。 “肉票不够。” 正说着,孙富贵从店里出来。 看见他们,招招手: “张主任,来一下。” 张美云走过去。 孙富贵压低声音: “后门有点碎肉头,您要不嫌弃......” 张美云犹豫了一下: “这不合适吧?” “没啥不合适的。” 孙富贵摆摆手。 “本来就是处理品。” 他转身进去,拎出个小布袋。 打开一看,是些切下来的肉皮、碎肉。 但油汪汪的,看着挺不错。 “这......” 张美云有点心动。 “您就收着吧。” 孙富贵把布袋塞她手里。 “过年了,让孩子们吃顿好的。” 腊月二十八,开始炸年货。 张美云在院里支起油锅。 年景虽然不好,但是大家都多多少少弄了一些。 他们家也是。 肉丸子、豆腐泡、排叉,一样样下锅。 王小虎守在锅边,口水直流。 “妈,熟了吗?” “急什么,烫着你。” 张美云捞出一个丸子,吹凉了递给他。 “尝尝咸淡。” 王小牛也凑过来: “我也尝!” “去去去,洗手了吗?” 王坚强笑着赶他。 炸完年货,开始蒸馒头。 白面掺着玉米面,蒸了两大锅。 点上红点,喜气洋洋的。 晚上,张美云把孩子们叫到一起。 每人发了一毛钱压岁钱。 “不许乱花,开学买本子铅笔。” 王小牛攥着钱,眼睛放光: “妈,我能买挂鞭吗?” “买什么鞭,危险。” 张美云弹他脑门。 “攒着,有用的时候再花。”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吃年夜饭。 红烧肉、炖带鱼、白菜粉条,摆了满满一桌。 王坚强开了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小盅。 “美云,你也喝点?” “我不喝。” 张美云给孩子们夹菜。 “你少喝,明天还得拜年。” 正吃着,外面传来鞭炮声。 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王小牛坐不住了: “爸,咱们也放吧?”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6 “就这一挂,省着点放。” 王坚强从兜里掏出挂小鞭。 孩子们欢呼着涌到院里。 李文青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 火星迸溅,鞭炮炸响。 放完之后,几个小的就在里面捡没炸完的小炮竹。 王小牛最先捡到1个,迫不及待点着。 结果是哑炮。 转头一看,其他人都捡到了。 最小的王文姗手上也抓着2个小炮。 正撒娇让纪黎宴给她点。 纪黎宴运气好,捡到的最多。 王小牛打眼一看。 他二哥手上的小炮,他10个手指头估计都数不清。 这可把他羡慕坏了。 王小小也举着3根“战利品”蹦跳: “我也要放!” “你和妹妹都太小了。” 纪黎宴把王文姗手里的小炮拿远些。 “这个让大哥帮你。” 李文青刚点完一个,闻言转头: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王小牛撇着嘴凑到纪黎宴身边: “二哥,你分我两个呗?” 纪黎宴没搭理他,还故意把手里的小炮颠了颠。 王小牛拽他袖子。 “二哥最好了!” “给。” 纪黎宴揪了一下他耳朵,塞给他两个。 “省着点玩。” 硝烟味混着饭菜香,这就是年味。 守岁到半夜,孩子们撑不住,东倒西歪地睡了。 张美云和王坚强收拾完碗筷,坐在炕沿说话。 “又是一年。” 王坚强看着熟睡的孩子。 “孩子们都长大了。” 张美云点点头: “开春文青就11了,小宴也10岁。” 她顿了顿: “运动的事,我总有点不踏实。” “怕啥,咱家没问题。” 王坚强握住她的手。 “天塌下来,有我呢。” 张美云看着丈夫憨厚的脸,心里一暖。 大年初一,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街道办的同事,胡同里的邻居,来来往往。 张美云端出瓜子花生,招待客人。 陈老师也来了,带着两个孩子。 “张主任,新年好。” “陈老师,快请坐。” 张美云笑着招呼。 陈老师的爱人姓刘,是个温婉的女人。 她拉着张美云说话: “早就想来拜访,一直没腾出空。” “您太客气了。” 两家人聊得投机。 陈老师的大儿子叫陈向东,跟李文青同岁。 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正聊着,孙富贵也来了。 提着两包点心: “张主任,王大哥,给您拜年了。” “哎哟,来就来,还带东西。” 王坚强忙接过去。 “应该的。” 孙富贵搓着手。 “以前不懂事,您多包涵。” “过去的事不提了。” 张美云摆摆手。 “铁柱呢?” “跟同学玩去了。” 孙富贵笑道。 “这孩子,野得很。” 热热闹闹一上午,客人渐渐散了。 张美云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 “可算消停了。” 王坚强收拾着瓜子皮: “今年来的人特别多。” “是啊。” 张美云看着堆在桌上的礼物。 点心、罐头、红糖,零零碎碎一大堆。 她皱起眉: “这些东西......” “都是心意,收着吧。” 王坚强说。 “以后慢慢还人情。” 正月初五,破五。 按规矩要吃饺子。 张美云一大早就开始剁馅。 白菜猪肉,香得很。 孩子们帮忙擀皮,包得奇形怪状。 王小虎包了个“小耗子”,得意地举着: “看我的!” 李文青拍他: “漏馅了,重包。” 正闹着,院门被拍响了。 孙铁柱探进脑袋: “纪黎宴,滑冰去不?” “今天破五,得在家。” 纪黎宴手上沾着面。 “哦......” 孙铁柱有点失望。 “那明天呢?” “明天行。” “说定了!” 孙铁柱蹦跳着跑了。 张美云摇头笑: “这孩子,倒是跟小宴玩得来。” 饺子下锅,白胖胖的浮起来。 王坚强捞了一碗: “先供祖宗。” 牌位前摆好饺子,点了三炷香。 孩子们跟着磕头。 王小牛小声问: “二哥,祖宗真能吃着吗?” “心到神知。” 纪黎宴拉他起来。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蘸着醋和蒜泥,一口一个。 王小虎烫得直吸气: “香!真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美云给他夹了个凉的。 正吃着,街道办的小赵又来了: “张主任,区里紧急通知。” 张美云放下筷子: “又怎么了?” “让各街道统计成分。” 小赵递过文件。 “明天就得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坚强凑过来看: “这么急?” “上头催得紧。” 小赵压低声音。 “听说要搞摸底。” 张美云皱起眉: “行,我吃完饭就去办。” 她匆匆扒了几口饺子,披上棉袄出门。 王坚强叹了口气: “这年过的,也不消停。” 晚上张美云回来时,脸色更差了。 “妈,咋了?” 李文青端来热水。 张美云搓着手: “陈老师家...成分可能有问题。” 孩子们都愣了。 “陈老师不是挺好的吗?” 王小牛问。 “好是好,可他家以前是书香门第。” 张美云压低声音。 “祖上出过举人。” 王坚强倒吸口凉气: “那...那算地主?” “算不算,得看怎么定。” 张美云揉着太阳穴。 “我已经报上去了。” 屋里一阵沉默。 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哔哔作响。 第二天,陈老师没来串门。 他家院门紧闭,静悄悄的。 孙铁柱来叫纪黎宴滑冰,看见陈家院子: “咋了这是?” “不知道。” 纪黎宴扛起冰车。 “走吧。” 护城河上依旧热闹。 周絮梅也在,穿着那身红棉袄,像团火。 “纪黎宴,你来啦!” 她滑过来。 “我教你倒滑。” “我可学不会。” 纪黎宴蹲上冰车。 “还是这个适合我。” 孙铁柱凑过来: “周絮梅,你爸是工程师,成分好吧?” 周絮梅一愣: “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孙铁柱挠头。 “我爸说,现在成分最要紧。” 周絮梅脸色变了变: “我家贫农出身,能有啥问题?” 她转身滑走了。 孙铁柱莫名其妙: “我说错话了?” “你说呢?” 纪黎宴白他一眼。 “现在谁爱提这个。” 玩到中午回家,胡同里气氛不对。 几个妇女聚在陈家院外嘀咕。 看见孩子们,立刻散了。 李文青拉住: “别瞎打听。” 进了院子,张美云正在晾衣服。 “妈,陈老师家......” “别问。” 张美云打断他。 “该干嘛干嘛去。” 隔天放学,隔壁来了几个陌生人。 王小牛探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陈家院门被打开。 这几个人在里面搬东西。 大多数家具都不见了,空荡荡的。 “咋回事?” 王小牛又探出头,却被李文青一把拽了回去。 李文青压低声音: “别看了,进屋。” 院子里,王坚强正闷头劈柴,斧头抡得一下比一下重。 “爸......” 吴文洁小声唤了一句。 王坚强停下动作,抹了把脸: “没事,回屋去吧。” 孩子们刚进堂屋,张美云就从街道办匆匆回来了。 她解下围巾,脸色比早晨出门时更沉。 “妈?” 纪黎宴递过一杯热水。 张美云接过,没喝,只是攥着杯子暖手。 她眼圈有点红。 王坚强问: “美云,你这是......” “陈老师...被下放了。” 张美云声音发哑。 “去西北农场。” “这么严重?” 王坚强震惊。 “不是还没定性吗?” “有人举报,说他祖父当过伪保长。” 张美云抹了把脸。 “证据确凿。” 屋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久,王坚强才说: “那...那他爱人孩子呢?” “跟着一起去了。” 张美云站起来。 “我去看看还有啥能帮的。” 她翻箱倒柜,找出些粮票布票。 又包了件半新的棉袄。 “坚强,你跟我送去。” 两口子匆匆出门。 孩子们坐在炕上,谁也没说话。 王小牛忽然问: “二哥,伪保长是啥?” “就是...给小鬼子干过事的。” 纪黎宴低声说。 “那陈老师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可谁知道呢。 那一夜,张美云很晚才回来。 眼睛肿着,显然哭过。 王坚强也唉声叹气: “陈老师多好的人......” “别说了。” 张美云打断他。 “睡觉。” 日子还得过。 开学第二周,学校组织劳动。 去郊区捡粪积肥。 孩子们背着筐,排着队出发。 田野里光秃秃的,残雪还没化尽。 王小牛捏着鼻子: “真臭!” “嫌臭别吃饭。” 孙老师瞪他。 “粮食就得靠粪肥。” 纪黎宴蹲下身,用铲子把冻硬的粪块铲进筐里。 孙铁柱凑过来: “你说粪肥真能长庄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然呢?” “我以为是化肥......” “咱们国家现在哪有多少化肥。” 纪黎宴直起腰。 “全靠农家肥。” 干了一上午,筐满了。 手上、鞋上都是粪点子。 回去的路上,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 孙老师鼓励大家: “劳动最光荣!咱们这是在为祖国做贡献!” 王小牛小声嘀咕: “光荣是光荣,就是太臭了......” “闭嘴。” 李文青捅他。 回到学校,先去洗手。 水管子冻住了,得用热水浇开。 孙铁柱手都冻红了: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就你娇气。” 王小牛嘲笑他。 “你刚才不也嫌臭?” 两人斗着嘴,倒是驱散了寒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运动的风声越来越紧。 街道办三天两头开会。 张美云回家越来越晚。 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这天她回来时,带了个好消息: “刚碰到你们老师,他说文青,小宴,文姗你们可以入少先队了。” “真的?” 李文青眼睛一亮。 “啥时候?” “下周一,你们学校升旗仪式上。” 张美云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好好表现。” 周一早上,孩子们早早到了学校。 操场上站满了人。 红旗在晨风中飘扬。 校长亲自给新队员戴红领巾。 轮到李文青时,他的手有点抖。 红领巾系在脖子上,鲜红鲜红的。 “敬礼!” 孩子们举起右手。 王小牛在底下羡慕地看着: “我啥时候也能戴......” 孙老师听见了,回头看他: “你先把作业写工整了再说。” 升旗仪式结束。 李文青站得笔直,红领巾在胸前格外鲜艳。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一直摸自己的脖子: “大哥,红领巾啥感觉?” “就...挺光荣的。” 李文青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纪黎宴看他一眼: “美得你。” “你不美?” 李文青反问。 “你刚才不也咧嘴笑?” “我那是牙疼。” “拉倒吧。” 兄弟俩斗着嘴,吴文洁跟在后面也笑。 快到家时,看见院门口停着辆自行车。 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在跟张美云说话。 “张美云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我配合什么?” 张美云站着没动。 “我家三代贫农,有什么好调查的?” “有人举报,说你跟陈家有来往。” 高个男人拿出笔记本。 “还私下接济他们。” “接济怎么了?” 张美云冷笑。 “街坊邻居有困难,我不能帮?” “那要看帮的是什么人。” 矮个男人接话。 “陈世明是历史反革命家属,你这是在划不清界限。” 王坚强从院里冲出来: “你们别胡说!美云就是送了件棉袄......” “棉袄也是物资!” 高个男人打断他。 “张美云同志,请你明天到区里说明情况。” 说完,两人转身上车走了。 张美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妈......” 李文青小声唤道。 张美云回过神,摆摆手: “没事,进屋。” 晚饭吃得格外沉默。 连王小牛都不敢大声说话。 吃完饭,张美云把孩子们叫到一起。 “你们听着,以后外面人问起陈家的事,就说不知道。” 她挨个看过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应道。 夜里,纪黎宴听见里屋有说话声。 他悄悄爬起来,凑到门缝边。 “......实在不行,我去找老领导。” 是王坚强的声音。 “找谁都没用。” 张美云声音疲惫。 “现在这风气......” “那总不能让你背处分。” “背就背吧。” 张美云叹了口气,“我问心无愧。” 第二天,张美云一早就去了区里。 王坚强坐立不安,在院里转圈。 “爸,妈不会有事吧?” 李文青问。 “不会......” 王坚强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妈又没做错事。” 等到中午,张美云还没回来。 王坚强急了:“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张美云就回来了。 脸色倒是平静。 “怎么样了?” 王坚强赶紧问。 “写个检讨,完了。” 张美云脱下外套。 “说我立场不坚定,要深刻反省。” “就这?” “不然呢?” 张美云坐下,“还想给我戴帽子?” 王坚强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美云接过杯子暖手。 李文青攥紧拳头: “凭什么......” “就凭现在这形势。” 张美云看向孩子们: “你们都记住,以后做事要更小心。” 纪黎宴问: “妈,陈家真去西北了?” “前天走的。” 张美云声音低下来: “我去送了,两个小的哭了一路......” 屋里又沉默了。 王小虎忽然说: “妈,我想陈向东了。” “想也见不着了。” 张美云摸摸他的头: “好好过咱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上学,班里气氛有点怪。 孙铁柱凑到纪黎宴旁边: “听说你妈挨批评了?” “你听谁说的?” “我爸他们单位传的。” 孙铁柱压低声音: “说张主任包庇坏人。” “你爸也这么说?” 纪黎宴盯着他。 “那倒没有......” 孙铁柱挠头: “我爸说张主任是好人,就是太仗义。” 正说着,班长刘建军走过来。 他爸是区里的干部。 “纪黎宴,你妈是不是犯错误了?” 纪黎宴腾地站起来: “刘建军,你说什么呢!” “我就问问。” 刘建军扬起下巴: “听说要写检讨?” “写不写关你啥事?” 王小牛也站起来。 “怎么不关我事?” 刘建军说: “我爸说了,要跟犯错误的人划清界限。” “你再说一遍!” 王小牛攥紧拳头。 孙老师正好进门: “吵什么呢?都坐好!” 上课时,刘建军一直回头瞟纪黎宴。 眼神里带着得意。 下课铃一响,王小牛就冲过去。 纪黎宴和吴文洁紧跟其后。 隔壁班的李文青也被人喊来了。 “刘建军!你给我出来!” 刘建军慢悠悠走出来: “干啥?想打架?” “你给我妈道歉!” “我凭啥道歉?” 刘建军双手抱胸。 “我说的都是事实。” 李文青上前一步: “刘建军,你爸没教过你尊重人?” “我爸说了,对犯错误的人不用尊重。” 刘建军撇嘴。 “你妈就是犯错误了。” 纪黎宴拦住要冲上去的王小牛: “刘建军,你亲眼看见我妈犯错误了?” “用不着亲眼看见。” 刘建军扬起下巴。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那你就是道听途说咯?” 纪黎宴往前一步。 “学校教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刘建军脸一红: “我...我跟别人打听过了!” “别人是谁?” 纪黎宴紧追不放。 “你敢叫来当面对质吗?” “我......” 刘建军语塞。 “不敢就是造谣。” 纪黎宴声音提高。 “造谣是要负责任的,你爸没教过你?” 周围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刘建军脸上挂不住: “你妈就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 纪黎宴盯着他。 “是帮助邻居有问题,还是工作认真有问题?” “帮助坏人就......” “陈家定案了吗?” 纪黎宴打断他。 “你看到判决书了?” 刘建军一愣: “没有......” “没有你在这瞎定什么性?” 纪黎宴冷笑。 “学校老师还教我们要团结同学,你这就给人扣帽子?” 王小牛帮腔: “就是,你比公安还厉害?” 刘建军脸涨得通红: “我...我爸说的!” “你爸说的就一定对?” 纪黎宴反问。 “伟人还说要实事求是呢,你爸比伟人还大?” 这话太重,刘建军吓得一哆嗦: “你胡说!” “我胡说?” 纪黎宴步步紧逼。 “那你现在就去公安局,说你掌握了陈家罪证。” “我...我不去......” “不去就是诬陷!” 李文青插话。 “刘建军,你这是在犯罪!” 周围同学眼神都变了。 刘建军慌了: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纪黎宴不依不饶。 “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咱找校长评理。” 吴文洁小声说: “对,找校长......” 刘建军彻底怂了: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儿了?” 纪黎宴问。 “我不该瞎说......” 刘建军低着头。 “对不起。” “跟谁说对不起?” “跟...跟纪黎宴。” “还有呢?” 刘建军咬牙: “还有张阿姨......” “大点声!” 王小牛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阿姨对不起!” 刘建军带着哭腔喊出来。 孙老师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 纪黎宴抢先开口: “老师,刘建军同学认识到错误了。” “认识到就好。” 孙老师瞪了刘建军一眼。 “以后不许胡说,都回教室!” 回到座位,孙铁柱冲纪黎宴竖大拇指: “你真行,把他都说哭了。” “哭算什么。” 纪黎宴翻开课本。 “他再敢胡说,我还说他。” 放学路上。 王小牛佩服得五体投地: “二哥,你嘴真厉害。” “厉害啥。” 纪黎宴踢着石子。 “占理才行。” 吴文洁小声说: “刘建军他爸是干部,会不会报复咱家?” “他敢?” 李文青哼了一声。 “咱妈又没真犯错误。” “就是。” 王小牛挺起胸。 “咱家可是功臣之家。” 回到家,张美云正在做饭。 听孩子们说了学校的事,她皱起眉: “以后别跟刘建军吵架。” “为啥?” 王小牛不服气。 “他说你坏话。” “他说他的,咱过咱的。” 张美云搅着锅里的粥。 “这种人越理他越来劲。” 王坚强点头: “你妈说得对,少惹事。” 过了几天,学校开大会。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7 刘建军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 “我...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他攥着检讨书,手指关节发白。 “不该没有调查就乱说话......”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孙老师站在旁边,脸色严肃: “同学们要引以为戒。” 散会后,刘建军低着头匆匆离开。 王小牛得意地冲他背影做鬼脸。 “活该!” 李文青拍他: “少嘚瑟。” 放学时,刘建军在胡同口等着。 看见纪黎宴,他走过来,声音很小: “我爸要见你。” 纪黎宴一愣: “你爸?” “嗯。” 刘建军踢着脚下石子。 “他说想跟你谈谈。” 王小牛立刻警惕起来: “谈什么?还想找茬?” “不是......” 刘建军难得没顶嘴。 “我爸说想了解情况。” 纪黎宴想了想: “什么时候?” “现在,我家。” “我去叫大哥。” “不用。” 刘建军急忙摆手。 “我爸就说见你一个。” 李文青皱眉: “小宴,别去。” “没事。” 纪黎宴把书包递给他。 “你们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刘建军家在干部大院,独门独院。 刘父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纸。 看见纪黎宴,他放下报纸: “来了?坐。” 纪黎宴在对面坐下。 刘父打量着他: “听说你把建军说得哑口无言?” “是他先说我妈坏话。” “我知道。” 刘父推推眼镜。 “建军妈妈走得早,我工作忙,疏于管教。” 他顿了顿: “你妈妈的事,我听说了。” 纪黎宴没说话。 “帮助邻居,本没有错。” 刘父缓缓道。 “但在现在这个形势下,要讲究方式方法。” “您觉得应该怎么做?” 纪黎宴问。 “袖手旁观?” 刘父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带刺。” 他起身倒了杯水: “你妈妈是个好人,但好人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 “比如送东西可以,但别让人看见。” 刘父把水杯推过来。 “陈家的事已经定性,再牵扯进去,对你家没好处。” 纪黎宴盯着水杯: “您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不全是。” 刘父靠在沙发上。 “建军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比他明白事理,以后多带带他。” “我?” “对。” 刘父认真地说。 “你们是同学,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 纪黎宴沉默片刻: “我试试。” “那就好。” 刘父露出笑容。 “对了,听说你会吹口琴?” “会一点。” “建军也有个口琴,改天你教教他。” 从刘家出来,天已经擦黑。 李文青在胡同口等着,看见他立刻跑过来: “没事吧?” “没事。” 纪黎宴把经过说了一遍。 李文青听完,眉头紧锁: “他爸这是唱的哪出?” “不知道。” 纪黎宴眼中闪过明悟,却是摇头。 “不过刘建军以后应该不敢乱说了。” 第二天上学,刘建军果然老实多了。 课间,他磨磨蹭蹭凑过来: “纪黎宴......” “嗯?” “那个...口琴怎么吹?” 他从书包里掏出口琴,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 王小牛眼睛一亮: “哟,真漂亮!” “我爸买的。” 刘建军有点不好意思。 “让我跟你学。” 纪黎宴接过口琴,试了试音: “先学换气。” 他示范了一下。 “这样,轻轻吹,别使劲。” 刘建军学着他的样子,吹出几个单音。 “对,就这样。” 纪黎宴点头。 “回家多练练。” 孙铁柱凑过来: “刘建军,你也会吹口琴了?” “刚学。” 刘建军难得没呛声。 “要不...咱们组个口琴队?” 王小牛突发奇想。 “啥队?” “口琴队啊!” 王小牛比划着。 “你们俩都会吹,加上我和二哥,4个人,多威风!” 李文青从旁边路过,听见这话: “你会吹吗就凑热闹?” “我可以学啊!” 王小牛不服气。 “二哥教我。” 纪黎宴乐了: “行啊,你想学我就教。” 放学后,4个孩子蹲在胡同口练口琴。 咿咿呀呀的,像群小鸭子。 赵婶路过,捂着耳朵笑: “这调子...喜庆!” 练了几天,刘建军居然能吹简单的曲子了。 虽然还有点磕巴,但总算不成调。 他爸听了,特意买了两包点心让刘建军带给纪黎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爸说谢谢你。” 刘建军把点心塞给纪黎宴。 “不用。” 纪黎宴推回去。 “你爸已经给过了。” “那是学费。” 刘建军坚持。 “你收着吧,不然我爸该说我了。” 王小牛眼巴巴看着: “二哥,是米花糖吗?” “就知道吃。” 纪黎宴拆开一包,给每人分了一块。 刘建军咬了一口,含糊道: “下周学校有劳动,去农场拔草,你们去吗?” “去啊。” 王小牛舔着手指。 “听说管饭?” “管,白菜炖粉条。” “那必须去!” 劳动那天,天还没亮就集合。 孩子们背着水壶,排着队往城外走。 农场在郊区,一大片麦田绿油油的。 农场主任是个黑脸汉子,嗓门特大: “同学们,今天的任务是拔野草!” “看清楚,这种是草,这种是苗,别拔错了!” 孩子们挽起袖子下地。 王小牛蹲在地头,分不清草和苗。 “二哥,这哪个是草?” “叶子细长的是草,宽的是苗。” 纪黎宴指给他看。 “哦......” 王小牛拔了一棵,还是错了。 孙铁柱在旁边笑: “王小牛,你拔的是麦苗!” “啊?” 王小牛赶紧把苗塞回土里。 “没事,看不出来......” 刘建军凑过来: “得浇点水,不然活不了。” 4个孩子手忙脚乱地补救。 主任巡视过来,看见他们: “干什么呢?” “报告主任!” 刘建军立正。 “我们在...抢救麦苗。” 主任蹲下看了看: “还行,能活。” 他站起身: “认真点,拔错一棵苗,秋天少收一碗饭。” 中午吃饭,果然有白菜炖粉条。 虽然油水不多,但热乎乎的,孩子们吃得香。 王小牛扒了两碗饭,打着饱嗝: “比家里的好吃......” “那是你饿了。” 李文青拍他。 吃完饭休息,孩子们在田埂上玩耍。 刘建军从兜里掏出个橡皮球: “踢球不?” “来!” 王小牛第一个响应。 几个孩子分成两拨,踢得有模有样。 纪黎宴当守门员,扑救了好几个球。 孙铁柱满头汗: “纪黎宴,你行啊!” “那是。” 王小牛得意。 “我二哥什么都会。” 正玩着,主任拎着个篮子过来: “孩子们,歇会儿,吃西红柿。” 篮子里是刚摘的西红柿,红彤彤的。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去。 王小牛抢了个最大的,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甜!” 主任笑呵呵地看着: “慢点吃,管够。” 下午继续劳动,孩子们干劲更足了。 太阳偏西时,任务完成。 主任给每个孩子发了两个西红柿当奖励。 “今天表现都不错,下次还来啊!” 回城的路上,孩子们累并快乐着。 王小牛抱着西红柿: “妈看见肯定高兴。” “给你留一个。” 李文青说。 “另一个给妹妹们。” 刘建军小声问: “纪黎宴,下周末还练口琴吗?” “练啊。” “那...我能去你家练吗?” 刘建军有点不好意思。 “我爸说,想见见你妈。” 张美云听说刘副主任要来,有点意外。 “他来干什么?” “说是感谢我教刘建军吹口琴。” 纪黎宴解释。 “还有想跟您聊聊。” 周日上午,刘父来了。 提着两瓶罐头,一包红糖。 “张主任,打扰了。” “刘副主任客气了。” 张美云把他让进屋里。 王坚强泡了茶,陪着说话。 刘父打量着屋子: “收拾得真干净。” “穷家破业,让您见笑了。” 张美云坐下。 “建军这孩子,以前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刘父开口。 “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孩子嘛,都这样。” 张美云笑笑。 “我家这几个也调皮。” “您家孩子教得好。” 刘父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 “尤其是老二,懂事,明理。” “那是他爸教得好。” 张美云眼神暗了暗。 刘父察觉到了,转移话题: “听说您以前在宣传队待过?” “年轻时候的事。” 张美云摆摆手。 “现在不行了,老了。” “您看着可年轻。” 两人聊得很投机。 刘建军在院子里,跟王小牛踢毽子。 “你妈真厉害。” 他看着屋里的张美云。 “我爸很少夸人。” “那是。” 王小牛得意。 “我妈可是街道办主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午,张美云留刘父吃饭。 炒了鸡蛋,切了香肠,还开了瓶罐头。 刘父连连摆手: “太丰盛了,这怎么好意思......” “家常便饭,您别嫌弃。” 王坚强给他倒酒。 刘建军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他家虽然条件好,但父亲管教严,很少这么丰盛。 饭后,刘父告辞。 临走时,他对张美云说: “张主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您。” 张美云送他到门口。 “建军常来玩。” “一定。” 刘父骑着自行车走了。 王小牛扒着门框: “妈,刘副主任人还挺好。” “嗯。” 张美云收拾碗筷。 “就是位置高,身不由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 天渐渐热起来。 院里那棵老槐树开花了。 香气能飘出半条胡同。 孙铁柱一下学就钻王家院子。 “纪黎宴!快看这个!” 他举着张皱巴巴的乐谱。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纪黎宴扫了一眼,抬手就要把曲子撕了。 “这曲子不能吹。” “怎么不能?” 孙铁柱赶紧阻止,他压低声音。 “我从旧书摊淘的,旋律可好听了。” 李文青从屋里探出头: “你俩鬼鬼祟祟干啥呢?” “没干什么......” “练口琴呢。” 纪黎宴把乐谱塞进怀里。 李文青狐疑地看着他们: “练口琴还背着人?” “怕吵着妈睡觉。” 孙铁柱赶紧岔开话题。 “大哥,明天学校组织看电影,你去吗?” “什么电影?” “《英雄儿女》。” “去啊!” 王小牛从屋里蹦出来。 “听说可好看了!” 正说着,张美云回来了。 手里拎着条鱼: “今晚改善伙食。” 孩子们欢呼起来。 杀鱼的时候,张美云“咦”了一声。 鱼肚子里有张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张粮票。 “谁塞的?” 王坚强凑过来。 “不知道......” 张美云皱起眉。 “这鱼哪儿买的?” “副食店,孙富贵给的。” “又是他?” 张美云把粮票拍在桌上。 “明天还回去。” 第二天放学,纪黎宴去副食店还粮票。 孙富贵正在柜台打算盘。 看见他,笑了笑: “小宴啊,买点什么?” “孙叔,这个还您。” 纪黎宴把粮票放在柜台上。 孙富贵脸色变了变: “这是......” “鱼肚子里的。” 纪黎宴看着他。 “我妈让还您。” “这孩子......” 孙富贵搓着手。 “一点心意......” “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 纪黎宴说完转身就走。 孙富贵追出来: “小宴!你等等!” 他压低声音: “叔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求张主任帮个忙。” 孙富贵叹口气。 “铁柱他舅,成分有点问题......” “那您直接找我妈说啊。” “我...我不敢。” 孙富贵苦笑。 纪黎宴说。 “您要真有事,就正大光明去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孙富贵来了。 提着一网兜苹果,站在门口不敢进。 “张主任......” “进来吧。” 张美云正在纳鞋底。 孙富贵把苹果放在桌上: “我...我有事求您。” “说。” “铁柱他舅,以前在旧政府当过文书。” 孙富贵擦擦汗。 “现在要查三代,他怕过不了关。” 张美云放下针线: “什么时候的事?” “解放前,就干了3个月。” 孙富贵急忙解释。 “后来就回乡种地了。” “材料齐全吗?” “齐全!都有证明!” 孙富贵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这是他村里开的证明。” 张美云接过看了看: “材料我收下,能不能成,得看政策。” “谢谢张主任!” 孙富贵连连鞠躬。 “您肯帮忙就行!” 送走孙富贵,王坚强问: “这事好办吗?” “不好办。” 张美云摇头。 “但既然求到我了,总得试试。” 过了几天,张美云拿着材料去了区里。 负责审查的是个年轻人,姓马。 “张主任,这事有难度。” 马干事推推眼镜。 “旧政府人员,原则上......” “原则上也要看实际情况。” 张美云把证明推过去。 “他干了3个月就回乡了,而且有村里证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干事翻了翻材料: “那也得调查。” “可以调查。” 张美云看着他。 “但调查期间,不能影响家属。” “这......” “马干事,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美云放缓语气。 “孙富贵在副食店工作积极,他爱人在纺织厂也是先进。” “咱们不能寒了群众的心。” 马干事犹豫了: “我请示下领导。” “行,我等您消息。” 从区里出来,张美云去了趟孙富贵家。 孙铁柱正在院里写作业。 看见她,立刻站起来: “张阿姨!” “你爸呢?” “还没下班......” “跟你爸说,材料递上去了。” 张美云摸摸他的头。 “等消息吧。” 孙铁柱眼睛亮了: “谢谢张阿姨!” 晚上孙富贵知道了,激动得直搓手: “张主任,太感谢您了!” “先别谢,成不成还不一定。” “您肯帮忙就行!” 孙富贵眼眶都红了。 “铁柱他舅要是能过关,我们全家记您一辈子的好!” 又过了半个月,批复下来了。 准予过关,但需要定期汇报思想。 孙富贵拿到通知,差点哭出来。 他买了二斤点心,非要送给张美云。 “张主任,您一定得收下!” “点心你拿回去。” 张美云摆摆手。 “真想谢我,就把工作干好。” “一定!一定!” 孙富贵把点心硬塞到王坚强手里: “王大哥,您帮我劝劝张主任!” 王坚强推辞着: “老孙,真不用......” “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正推让着,张美云叹了口气: “行吧,就这一回。” 孙富贵这才笑了: “哎!就这一回。” 等孙富贵走了,张美云把点心拆开分给孩子们。 王小虎咬着桃酥: “妈,孙叔为啥这么高兴?” “帮了人家忙呗。” 李文青小声问: “妈,这事会不会......” “不会。” 张美云打断他: “材料齐全,手续合规。” 话虽这么说,她眉间却带着一丝忧虑。 过了两天,街道办开会。 马干事也来了,看张美云的眼神有点躲闪。 散会后,他磨磨蹭蹭不走: “张主任......” “有事?” “那个...孙富贵他舅的事,有人反映了。” 张美云心里一沉: “谁反映的?” “匿名信。” 马干事压低声音: “说您收了好处才帮忙的。” “放屁!” 张美云一拍桌子。 “证据呢?” “没...没证据。” 马干事往后缩了缩: “我就是提醒您一下。” “谢谢提醒。” 张美云冷着脸。 “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 话虽如此,她还是留了心眼。 第二天上班,她特意去了趟区里。 找分管领导汇报了情况。 领导姓郑,是个老干部。 听完张美云的叙述,他点点头: “美云同志,我相信你。” “但是......” 他话锋一转:“现在风声紧,你要注意方式方法。” “郑主任,我......” “我知道你是好心。” 郑主任摆摆手: “但好心也可能办坏事。” 从区里出来,张美云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王坚强看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 张美云不想让他担心。 “工作上的事。” 晚饭时,孩子们都察觉气氛不对。 王小牛扒着饭,小声问: “妈,你不高兴?” “没有。” 张美云给他夹了筷子菜。 “快吃。” 夜里,纪黎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披上衣服,悄悄走到院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大哥?” 李文青也出来了。 “你也睡不着?” “嗯。” 纪黎宴在门槛上坐下。 “大哥,你觉得孙叔那人咋样?” “还行吧。” 李文青挨着他坐下。 “最近是挺老实的。” “那匿名信会是他得罪的人写的吗?” “谁知道呢。” 李文青叹口气。 “妈这段时间,眉头就没松过。” 两人正说着,里屋门响了。 张美云走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聊什么呢?” “妈......” “回屋睡去。” 张美云声音很轻。 “天塌不下来。” 第二天放学,纪黎宴没直接回家。 他绕道去了副食店。 孙富贵正在柜台后整理货物。 看见纪黎宴,他笑着招手: “小宴,来买点什么?” “孙叔,我问您个事。” 纪黎宴走过去。 “您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孙富贵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写匿名信,说我妈收您好处才帮忙的。” 孙富贵脸色变了: “谁?谁这么缺德!” “您想想。” 纪黎宴盯着他。 “有没有可能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 孙富贵皱起眉: “副食店就这几个人...老赵?不对,他上月调走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查账,我发现李会计账目有问题。” “后来呢?” “我报上去了,李会计被记了过。” 孙富贵压低声音。 “他放话说要让我好看......” “李会计住哪儿?” “后街三号院。” 孙富贵反应过来。 “小宴,你可别乱来!” “我不乱来。” 纪黎宴转身就走。 “我就是去问问。” 后街三号院是个大杂院。 李会计正在院里洗衣服。 看见纪黎宴,他愣了一下: “你找谁?”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8 “李叔叔好,我是孙铁柱的同学。” 纪黎宴笑得天真。 “铁柱让我来问问,您上次借的算盘还了吗?” “算盘?” 李会计皱眉。 “我什么时候借算盘了?” “哦,那可能我记错了。” 纪黎宴眨眨眼。 “铁柱说他爸的账本上,有笔账对不上,想请教您呢。” 李会计手一抖,肥皂掉进盆里: “什...什么账?” “我也不知道。” 纪黎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好像是什么...虚报损耗?” 李会计脸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纪黎宴直起身。 “李叔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个小兔崽子!” 李会计气得浑身发抖。 “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您撕啊。” 纪黎宴不退反进。 “撕完了,咱去派出所说说虚报损耗的事。” 李会计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纪黎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想怎么样?” “匿名信,是您写的吧?” “什么匿名信...我不知道......” “那行。” 纪黎宴转身就走。 “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说李会计虚报损耗,还威胁小孩。” “等等!” 李会计叫住他。 “我...我是一时糊涂......” “把信撤回来。” 纪黎宴回头。 “否则,您这会计也别想干了。” 李会计咬牙: “撤...怎么撤?信都交上去了......” “那您就写个澄清说明。” 纪黎宴说。 “承认自己是诬告。” “这......” “不写也行。” 纪黎宴笑了笑。 “反正虚报损耗的事,够您喝一壶的。” 李会计瘫坐在板凳上: “我写...我写......” 从李会计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纪黎宴揣着那份“澄清说明”,脚步轻快。 刚进胡同,就看见李文青在门口张望。 “你去哪儿了?妈都急死了!” “办了点事。” 纪黎宴把信掏出来。 “你看看这个。” 李文青接过一看,眼睛瞪大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李会计写的。” 纪黎宴轻描淡写。 “明天给妈送去。” “你怎么知道是他?” “猜的。” 纪黎宴推门进屋。 张美云正焦急地等着。 看见他,眉头一松: “跑哪儿去了?” “妈,给您这个。” 纪黎宴递上信。 张美云接过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谁给你的?” “李会计。” 纪黎宴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美云听完,久久没说话。 “妈?” “你这孩子...” 张美云眼圈红了。 “谁让你去冒险的!” “我没冒险。” 纪黎宴笑了。 “他就是个纸老虎。” 王坚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小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了爸。” 纪黎宴乖乖点头。 第二天,张美云拿着信去了区里。 郑主任看完,长舒一口气: “美云同志,委屈你了。” “没什么。” 张美云摇摇头。 “只是没想到,举报的人就在眼皮底下。” “人心难测啊。” 郑主任叹道。 “不过这次,你儿子可立了大功。” 张美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主意正。” 事情解决了,张美云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孙富贵知道后,特意上门道谢。 “张主任,您家小宴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他,我这黑锅就背定了。” “孩子瞎胡闹。” 张美云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骄傲。 “以后工作更得仔细,别再让人抓住把柄。” “一定!一定!” 转眼到了6月,天热起来。 几个孩子打算去水库游泳。 王小牛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二哥,你会游不?” “会一点。” 纪黎宴收拾裤衩子。 “你呢?” “我...我只会狗刨。” 王小牛挠头。 “孙铁柱说他会蛙泳,吹牛的吧?” 水库边人还不少,都是出来摸鱼或者游泳消暑的。 大家把衣服一脱,就甩到边上的树上,然后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孙铁柱的蛙泳,游得还挺像样。 “怎么样?没吹牛吧?” 他得意地朝岸上喊。 王小牛不服气: “我...我也行!” 他跳下水,手脚乱扑腾。 喝了好几口水。 纪黎宴把他捞上来: “逞什么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咳咳...我就不信学不会!” 王小牛抹了把脸。 “二哥,你教我!” “先学憋气。” 纪黎宴示范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王小牛试了试,刚埋进去就抬起来: “不行不行,难受!” “多练几次就好了。” 刘建军游过来: “纪黎宴,咱俩比赛?” “比什么?” “看谁先游到对岸。” “行啊。” 两人同时出发。 纪黎宴用的是自由泳,速度快。 刘建军是蛙泳,耐力好。 岸边几个孩子都在呐喊助威: “纪黎宴加油!” “刘建军加油!” 最后纪黎宴以半个身位险胜。 刘建军喘着气: “你...你游得真快......” “你也不赖。”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下次再比。” 玩到太阳偏西,大家才上岸。 一个个晒得像小黑猴。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还意犹未尽: “二哥,下周还来不?” “来什么来。” 李文青瞪他。 “作业写完了吗?” 王小牛缩缩脖子: “回去就写......” 晚饭时,张美云看着孩子们晒黑的脸: “玩得高兴吗?” “高兴!” 王小虎抢着说。 “二哥比赛赢了!” “赢了?” 王坚强感兴趣地问。 “赢谁了?” “刘建军。” 李文青扒着饭。 “游得可快了。” 张美云笑着给孩子们夹菜: “高兴就好,多吃点。” “妈,水库可大了!” 王小牛比划着。 “比护城河宽多了!” 张美云笑着摇头: “下次去可得小心,水深的地方别去。” “知道了!” 王小牛满口答应。 “大哥二哥都看着呢,没事。” ——— 5年后,李文青拿着红星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手有些抖。 “妈,我考上了。” 张美云接过通知书,看了又看,眼圈泛红。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 王坚强凑过来,憨厚的脸上笑出褶子。 “红星中学可是好学校!” 王小牛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大哥,中学啥样啊?” “就...比小学大。” 李文青难得有些腼腆。 纪黎宴扒着饭,对他挤眉弄眼。 “大哥,以后你就是中学生了。” “你也快了。” 李文青看向他。 “明年就该你们考了。” 吴文洁小声说。 “我们肯定也能考上。” 开学前1天,张美云给李文青做了身新衣裳。 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裤子。 “到了中学好好学,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李文青穿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少年个子抽条了,眉眼间有了些英气。 “妈,这布票......” “甭管。” 张美云给他整理衣领。 “妈有办法。” 红星中学在城西,走路得40分钟。 李文青天不亮就得出门。 王坚强不放心。 “头几天我送你。” “爸,不用。” 李文青背起书包。 “我都这么大了。” 王小牛跟着送到胡同口。 “大哥,放学早点回来!” “知道了。” 李文青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纪黎宴和吴文洁、王小牛也升了6年级。 王小牛看着崭新的课本发愁。 “这么多字......” “认真学就会了。” 吴文洁翻开语文书。 “二哥,这道题你会吗?” 纪黎宴扫了一眼。 “设未知数,列方程。” “啥叫方程?” 王小牛凑过来。 “说了你也不懂。” “你就说说嘛!” “一边去。” 孙老师走进教室,敲敲黑板。 “安静,上课了。” 6年级的课程明显难了。 王小牛听得云里雾里。 他偷偷戳前桌的吴文洁。 “三姐,借我看看笔记......” “自己记。” 吴文洁头也不回。 放学路上,王小牛唉声叹气。 “二哥,我是不是真不是读书的料?” “现在知道也不晚。” 纪黎宴踢着石子。 “你打算以后干啥?” “我...我想当兵。” 王小牛眼睛一亮。 “扛枪打仗,多威风!” “那你更得学习。” 纪黎宴说。 “现在当兵也要有文化。”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王小牛蔫了。 “那...那我再试试。” 家里小的也上学了。 王小虎4年级,王小小2年级。 最小的王文姗,刚上1年级。 开学第1天,张美云特意请假送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姗姗,在学校要听老师话。” 王文姗抱着新书包,小脸绷得紧紧的。 “妈,我会乖。” “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妈。” “嗯。” 送到校门口,张美云还是不放心。 “小宴小洁小牛小虎小小,你们多看着点妹妹。” “知道了妈。” 纪黎宴牵起王文姗的手。 “走吧。” 1年级教室在走廊尽头。 王文姗松开纪黎宴的手,挺着小胸脯走进去。 背影看着挺像回事。 可放学回来,问题就来了。 王小虎第1个冲进院子。 “妈!我今天测试,考了倒数第3!” 他举着卷子,居然还挺得意。 张美云接过卷子一看,脸黑了。 “王小虎!你怎么考的?” “我...我都写了啊......” 王小虎缩着脖子。 “写了就能得8分?” 王坚强从屋里出来,拿起卷子看了看。 “这...这题不是教过你吗?” “忘了......” 王小虎声音越来越小。 正说着,王小小也回来了。 她低着头,把卷子藏在身后。 “小小,考得怎么样?” 张美云问。 “还...还行......” “拿来我看看。” 王小小磨磨蹭蹭递上卷子。 15分。 比王小虎强点,但强得有限。 张美云揉着太阳穴。 “你们俩...真是亲兄妹。” 纪黎宴领着王文姗进门。 “妈,小妹回来了。” 张美云赶紧调整表情。 “姗姗,今天学什么了?” 王文姗从书包里掏出本子。 “老师教写‘人’字。” 她翻开本子,第1页上歪歪扭扭写了3个“人”。 虽然丑,但至少写出来了。 张美云松了口气。 “写得真好,比哥哥姐姐强。” 王小虎不服气。 “我1年级时候也会写‘人’!” “你现在会写什么?” 李文青放学回来,正好听见。 “我...我会写‘大小多少’......” “我记得那也是1年级的内容。” 李文青放下书包。 “妈,我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 晚饭时,气氛有点凝重。 王小虎扒着饭,眼睛偷瞄张美云。 “妈,我下次肯定考好......” “这话你说多少回了?” 张美云放下筷子。 “从今天起,每天写完作业再加练1小时。” “啊?” 王小虎脸垮了。 “小小也是。” 王小小嘴里含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王文姗小声说。 “妈,我会好好学的。” “姗姗乖。” 张美云给她夹了块鸡蛋。 “别学你哥哥姐姐。” 夜里,纪黎宴听见王小虎在哭。 他披衣起来,走到铺边。 “哭什么?” “二哥...我是不是特别笨?” 王小虎抽抽搭搭。 “班上都笑话我......” “谁笑话你?” “大刚...他说我脑子被门夹了。” 纪黎宴在床边坐下。 “你觉得自己笨吗?” “嗯......” “那你想变聪明吗?” “想!” “那就得下功夫。” 纪黎宴拍拍他。 “从明天起,我每天教你1小时。” “真的?” 王小虎眼睛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二哥最好了!” 第2天放学,纪黎宴开始给王小虎补课。 从最简单的加减法开始。 之前不是没给这小子补过课,实在是他玩心太太太重。 而且他学了转头就忘。 索性小学毕业还早,纪黎宴打算等他“成熟”一点,再“好好”教导。 就像是之前对待他的“前辈”王小牛。 王小牛成绩虽然不行,但是经过纪黎宴的“课后辅导”,考试的时候,勉勉强强也能及格。 因为有王小牛的“前车之鉴”,纪黎宴对王小虎王小小忍耐性很足。 此时看着有“上进心”的王小虎,他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 “8加7等于几?” “等于...等于......” 王小虎掰着手指头。 “15!” “对。” 纪黎宴又出了一题。 “那13减5呢?” 王小虎又开始掰手指。 掰了半天,不确定地说。 “8?” “对了。” 纪黎宴鼓励道。 “你看,这不就算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同样是学渣的哥哥都上进了。 王小小在旁边写作业,竟然也竖着耳朵听。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二哥,这题我不会......” 纪黎宴凑过去看。 是道应用题。 “小明有5个苹果,小红比他多3个,小红有几个苹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5加3等于8。” 王小小抢答。 “对。” “那...那要是小红比小明少3个呢?” “5减3等于2。” “哦......” 王小小低头继续写。 王文姗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自己的课本。 张美云从街道办回来,看见这一幕,心里一暖。 她没打扰孩子们,悄悄进了厨房。 王坚强正在烧火。 “美云,回来了?” “嗯。” 张美云洗了手。 “孩子们在补课呢。” “小宴这孩子,懂事。” 王坚强往灶里添了把柴。 “随他爸。” 提到纪黎宴的亲爸,张美云沉默了一下。 “美云。” 王坚强握住她的手。 “现在这样挺好。” 过了1个月,学校小测验。 王小虎捧着卷子冲进院子。 “妈!我考了65分!” 张美云正在晾衣服,闻言一愣。 “多少?” “65!” 王小虎把卷子举到她面前。 “你看!” 张美云接过卷子仔细看。 虽然还是有不少错题,但比之前的8分强多了。 “有进步。” 她从兜里摸出颗糖。 “奖励你的。” 王小虎接过糖,美滋滋地跑去找纪黎宴。 “二哥!我及格了!” 纪黎宴正在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 “才65分就嘚瑟?” “那也比8分强!” “行吧,继续努力。” 王小小也考了70分。 她没像王小虎那样嚷嚷,但眼睛里的高兴藏不住。 张美云也给了一颗糖。 “小小也进步了。” 王文姗的第一次测验,得了100分。 张美云拿着那张满分的卷子,手有点抖。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她是真怕小闺女随了王坚强。 “姗姗...真棒。” 她给王文姗煮了个鸡蛋。 王小虎眼巴巴看着。 “妈,我也想吃......” “你考100分,妈也给你煮。” 王小虎蔫了。 “那...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李文青从中学回来,就看见院子里的热闹景象。 “这是怎么了?” “大哥!我及格了!” 王小虎举着卷子冲过去。 李文青接过卷子看了看,露出笑容。 “不错啊,有长进。” “都是二哥教的!” “那你得好好谢谢你二哥。” 张美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洗手吃饭,今儿庆祝庆祝。” 饭桌上,王坚强开了瓶汽水。 “来,都喝点。” 孩子们欢呼着举起碗。 汽水甜滋滋的,冒着气泡。 王小牛舔着碗边。 “爸,以后还能喝不?” “考好了就给你买。” 王小牛立刻蔫了。 “那我...我再努力努力......” 夜里,纪黎宴躺在床上盘算。 王小虎的功课刚有起色,不能松懈。 王小小也需要多督促。 还有王文姗,年纪小,得打好基础。 不能和小虎小小一样。 这一算下来。 他简直就是开了个纪氏补习班。 也就是这个年代特殊。 不然这辈子干这个,他都能发家致富...... 1年后。 “明天就考试了。” 王小牛抓着头发。 “二哥,我紧张。” “紧张什么。” 纪黎宴翻着课本。 “平时怎么学的,就怎么考。” 吴文洁默默检查文具。 “钢笔水够吗?” “够。” 她把钢笔凑到灯下看了看。 张美云端着绿豆汤进来。 “都别看了,早点睡。” “妈,我再看会儿。” 王小牛不肯放手。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磨什么磨。” 王坚强把他按到床上。 “休息好了,脑子才清楚。” 第2天,考场外挤满了人。 孙铁柱凑过来。 “纪黎宴,你准备得咋样?” “还行。” “我完了。” 孙铁柱苦着脸。 “我爸说了,考不上就让我下乡去干活。” “活该。” 刘建军背着手。 “谁让你平时不努力。” 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 “都安静,现在发卷。” 教室里只剩沙沙的写字声。 纪黎宴答得很快。 吴文洁咬着笔杆,在一道题上卡住了。 她抬头看了眼纪黎宴。 纪黎宴正好写完,朝她轻轻点头。 吴文洁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答。 王小牛抓耳挠腮。 “完了完了......” 交卷铃响。 王小牛哀嚎一声。 “好多题不会!” “考都考完了。” 纪黎宴收拾书包。 “想也没用。” 出考场时,张美云等在门口。 “怎么样?” “还行。” 纪黎宴说。 吴文洁小声补充。 “数学最后一道题有点难。” 王小牛耷拉着脑袋。 “妈,我可能考不上......” “尽人事,听天命。” 张美云拍拍他。 “先回家。” 等待成绩的日子格外漫长。 王小牛急得出去玩都没心思了。 “急什么。” 李文青也放学了。 “这才几天。” “大哥,中学好吗?” “好。” 李文青放下书包。 “书多得看不完。” “真的?” 王小牛眼睛黯淡了。 他小声嘀咕: “突然不是很想考上了......” 半个月后,成绩终于出来了。 “成绩出来了!” “红榜贴在学校门口!” 来报信的刘建军刚冲进胡同,听到动静的王小牛拔腿就跑。 “等等我!” 纪黎宴和吴文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学校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3张大红纸贴在墙上。 王小牛拼命往里挤。 “让让!让让!” “挤什么挤!” 一个大个子推了他一把。 “排队看!”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9 红榜前人头攒动。 纪黎宴踮起脚,在第1排第1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紧接着的是吴文洁的名字。 纪黎宴指给她看。 吴文洁凑近仔细瞧,脸上露出笑容: “真的......” “二哥!三姐!” 王小牛在另一张榜前喊: “我...我好像考上了!” 纪黎宴挤过去,果然在末尾看到王小牛的名字。 “孙山啊!” 孙铁柱凑过来: “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刘建军挤到前面看了会儿,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纪黎宴问。 “没...没什么。” 刘建军转身要走。 孙铁柱眼尖: “刘建军,你名字呢?” 刘建军没回答,匆匆挤出人群。 王小牛还在兴奋: “妈知道了肯定高兴!” 回家路上,纪黎宴看见刘建军蹲在胡同口。 他走过去:“没考上?” 刘建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是......” “那你爸......” “肯定要骂死我。” 刘建军抹了把脸: “说不定真让我下乡。” 王小牛凑过来: “要不...要不让你爸找找人?” “我爸最恨走后门。” 刘建军站起来:“算了,我认命。” 张美云正在院里洗菜,看见孩子们回来立刻起身。 “怎么样?” “妈!我考上了!” 王小牛抢着说。 张美云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红榜上写着呢!” “小宴和文洁呢?” “都考上了。” 张美云脸上绽开笑容: “好...好,今晚包饺子!” 王坚强从屋里出来:“都考上了?” “都考上了!” 王小虎跳着说: “就刘建军没考上。” 张美云笑容顿了顿: “建军那孩子......” 正说着,刘父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 脸色铁青。 刘建军低着头跟在后面。 “刘副主任......” 张美云打招呼。 刘父点点头,勉强挤出笑容: “恭喜啊,你家孩子都考上了。” “建军他......” “不争气!” 刘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刘建军头更低了。 张美云走过去,拍拍刘建军肩膀: “孩子尽力了就行。” “尽力?” 刘父冷哼一声: “他要是真尽力,能考成这样?” 王小牛小声说: “刘建军平时成绩挺好的......” “好什么好!” 刘父瞪他一眼: “你们玩的时候他在玩,你们学的时候他还在玩!” 刘建军忽然抬头: “我没玩!我天天学到半夜!” “那怎么没考上?” “我...我考试那天发烧......” 刘父愣住了: “发烧?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刘建军声音越来越小: “您又不会信。” 张美云打圆场: “刘副主任,孩子既然病了,发挥失常也情有可原。” 刘父脸色缓和了些: “那...那现在怎么办?” “等补录吧。” 王坚强插话: “说不定有学生不去,能空出名额。” “对!等补录!” 王小牛眼睛一亮。 刘父叹口气:“只能这样了。” 晚饭时,张美云包了韭菜鸡蛋饺子。 王小牛吃得满嘴流油: “妈,以后我天天考好,天天吃饺子!” “美得你。” 李文青拍他: “上了中学课程更难,有你受的。” “不怕!” 王小牛挺胸:“有二哥呢!” 纪黎宴夹了个饺子给王文姗: “姗姗跟得上吗?” 王文姗小口吃着饺子: “可以的,而且我还跟三姐学。” 吴文洁脸红了: “我...我教得不好......” “谁说的?” 王小虎插嘴: “三姐讲题比老师清楚!”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孙富贵提着条鱼站在门口: “张主任,听铁柱说你们家孩子都考上了?” “孙叔快进来!” 王坚强起身让座。 孙富贵把鱼递上: “一点心意,给孩子补补。”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孙富贵搓着手: “我家铁柱也考上了,多亏小宴平时带着他学习。” 张美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刘建军那孩子......” 孙富贵压低声音:“真可惜了。” “等补录吧。” 王坚强说。 “悬。” 孙富贵摇头: “今年考生多,名额紧。” 屋里气氛沉了沉。 过了两天,补录名单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建军还是没上榜。 刘父带着他来了王家。 “张主任,我想...让建军重读一年。” 刘父艰难地说。 张美云愣了愣:“重读?” “对。” 刘父苦笑: “总不能真让他下乡,他才13岁。” 刘建军站在父亲身后,眼眶通红。 “重读也好。” 王坚强点头: “打好基础,明年准能考上。” “可...可面子......” 刘父欲言又止。 “面子重要还是孩子前途重要?” 张美云说:“我支持让孩子重读。” 刘父长舒一口气: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开学前一周,张美云给3个考上的准初中生,一人做了一个褂子。 “妈,这衣服真好看。” 王小牛美得冒泡。 张美云飞针走线,头也不抬: “好好学,别糟蹋了新衣裳。 开学第一天,红星中学门口挤满了新生。 王小牛拽着新褂子下摆,紧张得同手同脚: “二哥,这学校也太大了吧......” 纪黎宴抬眼望去。 青砖灰瓦的三层教学楼,比小学气派得多。 吴文洁小声说:“咱们在几班?” 布告栏前人头攒动。 纪黎宴挤进去,在初一(3)班的名单里找到了3人的名字。 “还好,都在一起。” 王小牛伸长脖子:“孙铁柱呢?” “他在2班。” 上课铃响,三人匆匆跑向教室。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赵,说话慢条斯理。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赵秀英。”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初中三年,希望大家努力学习,不负韶华。” 第一节课是语文。 王小牛盯着课本上的古文,眼睛发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纪黎宴用胳膊肘捅他: “认真听。” 放学时,孙铁柱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我们班老师特严!” “还行。” 纪黎宴把书包甩到肩上。 他意有所指: “就是某些人听不懂老师的话而已。” 孙铁柱挠头: “谁啊?” 王小牛红着脸推他: “去去去,回家!” 正说着,刘建军从小学那边走过来,低着头,脚步匆匆。 王小牛喊他:“刘建军!” 刘建军停住,勉强笑笑: “你们都开学啦?” “嗯。” 纪黎宴问,“你重读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 刘建军攥着书包带子,“还是原来的教室,原来的老师......” 他声音低下去: “就是同学都变了。” 孙铁柱拍拍他肩膀: “没事,明年咱就是同学了!” 刘建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背影看着有点孤单。 王小牛叹口气:“他也怪可怜的。” “各人有各人的路。” 纪黎宴说,“走吧,妈该等急了。” 张美云果然在胡同口张望。 看见孩子们,她迎上来: “第一天上学,习惯吗?” “习惯!” 王小牛抢着说。 “老师讲课可清楚了!” 张美云笑:“你听得懂?” “呃......” 王小牛卡壳了。 “大部分...能懂......” 吴文洁小声揭穿: “妈你别听他瞎说,他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了。” “吴文洁!” 王小牛跳脚,“说好不告诉妈的!” “我没说好呀。” 吴文洁抿嘴笑。 张美云摇摇头: “小牛,你再这样,新衣裳妈可收回了。” “别别别!我改!我一定改!” 晚饭时,王坚强问起学校的事。 李文青已经上初三了,说话带着过来人的口气: “初中课程紧,你们得抓紧。” “知道了大哥。” 王小牛扒着饭。 “赵老师今天留了篇作文,叫《我的理想》。” “你想写什么?” 王坚强感兴趣地问。 “我......” 王小牛眼珠一转。 “写当兵!保家卫国!” “挺好。” 王坚强点头。 “那得先有好身体,明天开始,早晨跟我跑步。” “啊?” 王小牛脸垮了。 纪黎宴问: “大哥,你理想是什么?” 李文青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我想当老师。” “老师好!” 张美云给他夹了块豆腐。 “教书育人,是正经事。” 吴文洁小声说:“我想当医生。” “医生也好。” 王坚强笑呵呵的。 “救死扶伤。” 纪黎宴没说话。 张美云看向他:“小宴呢?” “我还没想好。” “不急。” 张美云又给他夹了块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慢慢想。” 第二天上学,校门口贴了张大字报。 “彻底批判封资修!” 红纸黑字,触目惊心。 王小牛凑过去看: “啥叫封资修?” “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 纪黎宴拉他走。 “别看了。” 教室里气氛有点怪。 几个同学围着班长王红兵,听他慷慨激昂地讲话: “我们要破四旧,立四新!” “对!” 一个瘦高个男生附和。 “旧课本里都是毒草!” 赵老师走进来,咳嗽一声: “上课了。” 课间,王红兵找到纪黎宴: “纪黎宴,你文笔好,帮我们写批判稿吧?” “写什么?” “批判旧教育!” 王红兵挥舞着手臂。 “那些古文古诗,都是封建糟粕!” 纪黎宴皱眉,不过很快松散开。 “王红兵,批判稿得自己写。” 纪黎宴合上作业本。 “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别人代笔就没诚意了。” 王红兵一愣,挠挠头: “你说得对,我自己写!” 前排的孙宇凑过来: “红兵,你们真要砸旧书啊?” “那当然!” 王红兵挺起胸。 “放学就去图书馆!” 吴文洁小声对纪黎宴说: “二哥,图书馆那些书......” “别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王红兵带着几个人提前溜了。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空座位叹气。 放学铃一响,王小牛拽着纪黎宴往外跑: “快去看看!” 图书馆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王红兵举着本《红楼梦》,高声喊道: “这是毒草!必须烧掉!” “烧掉!烧掉!” 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图书馆管理员是个白发老头,急得直跺脚: “不能烧啊!这都是国家的书......” “老头儿,你思想有问题!” 瘦高个男生推了他一把。 老头踉跄几步,被纪黎宴扶住。 “王红兵。” 纪黎宴走过去。 “书是不是毒草,你看了吗?” “我...我看它干什么!” 王红兵梗着脖子。 “反正就是封建的!” “没看就说毒草?” 纪黎宴拿起那本《红楼梦》。 “这书讲的是封建社会如何灭亡,是批判封建的。” “真的?” 王红兵狐疑地凑过来。 纪黎宴翻开一页。 “你看这句,‘忽喇喇似大厦倾’,就是说封建制度要垮台。” 周围安静下来。 瘦高个男生嘀咕: “那也不能留!” “留不留,得听公家的。” 纪黎宴把书放回架上。 “你们私自烧书,叫破坏公物。” 王红兵脸涨红了: “我们这是革命行动!” “革命行动也得讲纪律。” 纪黎宴看着他。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气势弱了。 王小牛看看纪黎宴,又看看王红兵,小声嘀咕: “二哥咋啥都知道......” 王红兵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 “纪黎宴,你...你就是想护着这些毒草!” “我护着的是道理。” 纪黎宴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同学们: “书是好是坏,得看了才知道。” “就像你们批判旧教育——” “可你们连课本都没学全,怎么批判?”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瘦高个男生不服气: “那你说怎么办?” “好好学习。” 纪黎宴说。 “把书读透了,才知道哪些该破,哪些该立。” 王红兵愣了半天,忽然一跺脚: “行!你说得对!” 他把手里的书塞回书架: “等我把书看完了,再批判!” “撤!” 图书馆的老管理员拉着纪黎宴的手: “孩子,谢谢你......” “您别客气。”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一脸崇拜: “二哥,你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纪黎宴踢着石子: “就是讲道理而已。” 吴文洁小声说: “可我看王红兵他们好像挺服的。” “因为他们年纪不大,容易被说昏而已。” 纪黎宴对着弟弟妹妹天真崇拜的目光,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二哥,后来王红兵真的去看《红楼梦》了。” 几天后,吃饭的时候,王小牛扒着饭说。 纪黎宴夹了筷子咸菜: “那他看懂了没?” “他说...越看越糊涂。” 王小牛憋着笑。 “昨儿还来问我,贾宝玉为啥不考功名。” 张美云端上窝头: “你们在学校可别掺和这些事。” “妈,我知道。” 吴文洁小声应道。 李文青从高中放学回来,书包沉甸甸的。 “大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小虎扑过去,“高中啥样?” “就那样。” 李文青放下书包,脸上带着倦意。 王坚强看他脸色不对: “文青,怎么了?” “没事。” 李文青搓了把脸。 “就是我们班有个老师被带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 张美云手一抖,窝头掉回筐里: “为什么?” “说他是...反动学术权威。” 李文青声音很低。 “就因为他留过洋。” 王小牛瞪大眼睛: “留过洋也有罪?” “别瞎说!” 王坚强喝止他。 纪黎宴问: “哪个老师?” “教物理的陈老师。” 李文青叹口气。 “他课讲得可好了。” “特别好。” 紧接着,他的眼睛有点红。 “我物理跟不上,陈老师都会把我叫过去,给我补课。” 大家都沉默了。 张美云的手微微发抖。 她重新拿起窝头,掰成两半: “这事,你们在学校别提。” “我知道。” 李文青低下头。 “陈老师被带走时,全班都不敢说话。” 王小虎咬着筷子: “大哥,那以后谁教你们物理?” “新调来一个老师。” 李文青扒拉着碗里的菜。 “课讲得...不怎么样。” 王坚强叹口气: “吃饭吧,菜都凉了。” 夜里,纪黎宴听见李文青在翻身。 “大哥?” “嗯?” “睡不着?” 李文青坐起来。 “我在想陈老师的话。” “什么话?” “他说...知识没有国界。” 李文青声音很轻,“可现在......” 院里传来脚步声。 是张美云。 她披着衣服站在门口: “文青,这些话跟谁都别说。” “妈......” “记住没?” 张美云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你们还小,有些事不懂。” 她的手轻轻拂过两个孩子的头发。 “妈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上学,教室后墙贴满了大字报。 王红兵正在往黑板上写标语。 看见纪黎宴,他转过身: “纪黎宴!来帮忙!” “写什么?” “批判反动权威!” 王红兵递过粉笔。 “你字好,写标题。” 纪黎宴接过粉笔,顿了顿: “批判谁?” “那些留过洋的,还有...还有看旧书的!” 王红兵眼睛发亮。 “就从图书馆开始!” 王小牛凑过来: “二哥,真要写啊?” 纪黎宴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 笔划很慢。 “写可以。” 他转过头,“但得有真凭实据。” “什么凭据?” “比如哪本书反动,哪里反动。” 纪黎宴放下粉笔。 “不能空口白牙。” 王红兵愣住了: “这...这还要证据?” “当然要。” 吴文洁小声说。 “公安判案还要证据呢。” “对!” 王小牛挺起胸,“不能冤枉好人!” 周围几个同学窃窃私语。 孙宇推推眼镜: “纪黎宴说得有道理......” 王红兵脸涨红了: “你们这是右倾!” “红兵。” 赵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回座位,上课了。” 那堂课讲的是《纪念白求恩》。 赵老师念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时,声音有些哽咽。 下课铃响,她匆匆离开教室。 眼圈是红的。 王小牛拽拽纪黎宴袖子: “二哥,赵老师怎么了?” “别问。” 纪黎宴收拾书包。 “回家。” 走到校门口,看见一群人在围墙上贴大字报。 墨汁淋漓,写着“打倒牛鬼蛇神”。 刘建军背着书包从小学那边跑过来。 “纪黎宴!等等我!” “怎么了?” “我爸...我爸被停职了。” 刘建军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 “说他有...历史问题。” 刘建军抹了把脸。 “我妈让我先别回家。” 张美云正在院里洗衣服。 听见动静抬头: “建军?你怎么......” “张阿姨。” 刘建军声音发颤。 “我能在这待会儿吗?” “进屋说。” 王坚强从屋里出来,把刘建军拉进去。 “孩子,别急,慢慢说。” 刘建军抽噎着说了经过。 原来刘父年轻时在旧政府做过3个月文员。 “就3个月!” 刘建军攥紧拳头。 “而且是我爷爷逼他去的......” 张美云和王坚强对视一眼。 “你爸现在在哪儿?” “在家写检查。” 刘建军低下头。 “我妈说,可能...可能要下放。” 王小牛瞪大眼睛: “下放?去哪儿?” “不知道......” 屋里一阵沉默。 王文姗小声问: “妈,下放是什么?” 张美云摸摸她的头: “就是去别的地方工作。” “那...那建军哥还能上学吗?” 没人回答。 晚饭多了一双筷子。 刘建军捧着碗,食不下咽。 “吃吧孩子。” 王坚强给他夹菜。 “天无绝人之路。” 夜里,刘父找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背佝偻着。 “张主任......” “刘副主任,快进来。” 刘父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来接建军。” 他看看儿子,眼神复杂。 “明天...明天我们就去农场。” “这么快?” 张美云一惊。 “上面定的。” 刘父苦笑。 “早去早好。” 刘建军扑过去: “爸!我不去!我还要上学!” “傻孩子......” 刘父搂住儿子,眼圈红了。 “书在哪里都能读。”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0 第二天一早,刘家父子走了。 带着两个破包袱。 刘建军的妈妈登报离婚,带着襁褓中的小女儿回娘家了。 王小牛扒着门框看: “二哥,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纪黎宴背起书包。 “走吧,该迟到了。” 学校里气氛更紧张了。 王红兵组织了一个“战斗队”,臂上戴着红袖章。 “同志们!我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他在讲台上挥舞手臂。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停课闹革命!” 底下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孙铁柱溜到纪黎宴旁边: “咱...咱真不去上课了?” “你想去?” “我......” 孙铁柱挠头。 “我爸说让我好好读书......” “那就读。” 纪黎宴翻开课本。 王红兵走过来: “纪黎宴,你怎么还看这些旧课本?” “这是国家编的教材。” 纪黎宴头也不抬。 “你要批判,先去批判编教材的人。” 王红兵噎住了。 他盯着纪黎宴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下午停了课。 战斗队的人去街上贴标语。 王小牛凑到纪黎宴身边: “二哥,咱回家?” “回。” 走到校门口,看见图书馆那个白发老头被押着游街。 脖子上挂着“保皇派”的牌子。 王小牛拽紧纪黎宴的袖子: “二哥......” “走。” 纪黎宴拉着他转身。 身后传来口号声: “打倒牛鬼蛇神!”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胡同时,遇见孙富贵。 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空网兜。 看见孩子们,他停下脚步: “小宴,小牛......” “孙叔。” 孙富贵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最近...最近少出门。” “怎么了?” “街上乱。” 孙富贵推着车匆匆走了。 背影有些仓惶。 晚饭时,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了?” 李文青接过她的布兜。 “没事。” 张美云在椅子上坐下,揉着太阳穴。 王坚强端来热水: “街道上......” “别问了。” 张美云打断他。 她看向孩子们,声音很轻: “从明天起,放学直接回家。” “妈......” “听见没?” 张美云语气严厉。 “谁要是乱跑,就别吃饭了。” 孩子们噤声。 夜里,纪黎宴听见父母在里屋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老郑也被带走了。” 是张美云的声音。 “哪个老郑?” “区里的郑主任。” 沉默。 然后是王坚强沉重地叹息: “这世道......” “你小点声!” 张美云急道。 “隔墙有耳!” ——— 纪黎宴悄悄爬下床,溜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李文青熟睡的脸上。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胡同里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纪黎宴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 白天游街的地方,标语还在风中飘着。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垃圾堆旁停下。 “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喊。 角落里传来窸窣声。 白发老头蜷缩在破麻袋上,浑身发抖。 “是...是你?”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跟我来。” 纪黎宴伸出手。 老头犹豫了一下,抓住那只手。 他的手冰得像块石头。 两人绕到王家后墙。 纪黎宴掀开一块松动的砖头,露出个小洞。 “先进去,别出声。” 老头笨拙地钻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 纪黎宴把老头带到柴房。 “今晚在这儿将就一下。” 他抱来一床旧褥子。 “孩子...你......” 老头嘴唇哆嗦着。 “别说话。” 纪黎宴塞给他一个窝头。 “天亮前我送你走。” “你家还有没有人?能靠得住的。” 老头啃着窝头,眼泪掉下来。 “我...我还有个孙子......” “在哪儿?” “黑省,建设兵团......”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地址...在这儿......” 纪黎宴接过纸条看了看。 “我去弄票。” “可...可我没钱......” “我有办法。” 天蒙蒙亮时,纪黎宴把老头带到火车站前的胡同口。 他让老头等一会,自己绕路进了某个巷子,很快又出来。 “这是车票,还有20块钱,你拿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头拿到车票和钱时,手抖得厉害。 “孩子...我怎么谢你......” “快走吧。” 纪黎宴帮他整了整衣领。 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蹒跚着走了。 纪黎宴站在原地,直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转身回家,刚进院子就撞见李文青。 “你去哪儿了?” 李文青盯着他。 “上厕所。” “上了2小时?” “拉肚子。” 李文青狐疑地看着他。 但没再追问。 “快洗脸,该上学了。” 两天后,街道贴出通缉令。 王小牛放学回来时脸都白了。 “二哥...那老头跑了。” “哪个老头?” 纪黎宴头也不抬地写作业。 “就是图书馆那个!” 王小牛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有人帮他逃了......” “逃了不是挺好?” “可...可要是被抓到帮他的人......” “那你看见谁帮他了?” “没...没有。” 王小牛挠挠头。 “我就是担心......” 吴文洁放下钢笔。 “小牛,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对对对。” 王小牛赶紧点头。 “我啥也不知道。” 晚饭时张美云显得心事重重。 王坚强看了她好几眼。 “美云,区里今天开会了?” “嗯。” 张美云扒拉着碗里的饭。 “新来的领导要查旧案。” “什么旧案?” “就...之前处理过的一些事。” 她看了眼孩子们。 “快吃,吃完写作业去。” 夜里起了风。 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纪黎宴睁着眼看房梁。 “二哥。” 王小牛在黑暗中出声。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哪天咱们家也......” “别胡说。” 李文青翻了个身。 “咱家三代贫农,怕什么?” “可刘副主任家......” “睡吧。” 学校里气氛更诡异了。 王红兵的“战斗队”扩编了。 臂章从红布换成了红绸子。 “纪黎宴!” 他在操场上拦住纪黎宴。 “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加入我们啊!” 王红兵拍着他肩膀。 “我不行。” 纪黎宴摇头。 “我家庭成分一般,怕拖累组织。” “你家不是贫农吗?” “可我妈是街道主任。” 纪黎宴压低声音。 “现在这形势,当干部的子女要避嫌。” 王红兵愣了愣。 “你说得也对......” “所以你们好好干。” 纪黎宴从他身边走过。 “我给你们当后勤。” 孙铁柱凑过来。 “你真不加入?” “加入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 “去批斗老师?还是去砸学校?” “我......” 孙铁柱语塞。 “我爸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你爸说得对。” 放学时校门口聚了一群人。 在批斗教历史的李老师。 老头跪在碎玻璃上,眼镜掉在一旁。 “说!你都教了哪些毒草!” 一个男生揪着他头发。 “我...我都是按课本教的......” “课本也是毒草!” 王红兵举着红宝书。 “你要深刻检讨!” 纪黎宴转身要走。 “站住!” 王红兵喊住他。 “纪黎宴,你怎么走了?” “回家吃饭。” 纪黎宴头也不回。 王小牛赶紧跟上。 走远了才小声说。 “二哥,李老师他......” “别回头。” 纪黎宴脚步加快。 “看了也帮不上忙。” ——— 纪黎宴迟了一步,没找到李老师。 因为夜里他投河了。 尸体第二天早上才漂起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王红兵正在组织学习。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这是他自绝于人民!” 但声音有点抖。 底下没人说话。 赵老师请假了。 据说病倒了。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个年轻人。 讲课照本宣科。 王小牛趴在桌上睡觉。 被粉笔头砸醒。 “王小牛!站起来!” “到!” “我刚才讲什么?” “讲...讲......” 王小牛捅捅同桌。 同桌小声提醒。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代课老师脸色铁青。 “出去站着!” 走廊里冷风飕飕。 王小牛缩着脖子。 看见纪黎宴从办公室出来。 “二哥......” “又睡觉?” “我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纪黎宴从兜里掏出一块糖。 “含着,提神。” “哪来的?” “孙铁柱给的。” 王小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二哥,李老师他......” “别提了。” 纪黎宴看着操场。 那里正在搭台子。 “又要开批斗会了。” 这次批的是副校长。 罪名是“走资派”。 王红兵主持大会。 嗓子都喊哑了。 散会后他找到纪黎宴。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革命的力量!” “看见了。” 纪黎宴收拾书包。 “你很厉害。” “那你还不加入?” “我胆小。” 纪黎宴背上书包。 “怕见血。” 王红兵愣了愣。 “革命不是......” “我知道。” 纪黎宴打断他。 “所以我更不敢。” 回到家张美云还没回来。 王坚强在院里劈柴。 脸色阴沉。 “爸,妈呢?” “区里开会。” 斧头狠狠劈下。 木柴裂成两半。 “又出事了?” “副食店的孙富贵...被带走了。” 王小牛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 “孙叔?为什么?” “说他...倒卖物资。” “不可能!” 王小牛叫起来。 “孙叔不是那种人!” “证据确凿。” 王坚强叹口气。 “从他家搜出50斤粮票。” 纪黎宴皱眉。 “50斤?” “嗯。” “他哪来那么多粮票?” “说是攒的。” 王坚强摇头。 “可谁信?” 晚上张美云回来时眼圈是红的。 “妈......” “别问。” 她摆摆手。 “铁柱那孩子...被他妈接回娘家了。” “孙婶她......” “离了。” 张美云坐下,揉着太阳穴。 “这时候,离了也好。” 王小牛愣住了: “离了?那...那孙叔怎么办?” “农场劳改,三年。” 张美云声音发哑。 “铁柱妈还算有情义,留了句话,说等他出来。” 屋里静得可怕。 炉子里的煤块哔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青才开口: “妈,孙叔那粮票......” “不该问的别问。” 张美云站起身。 “吃饭。” 夜里,李文青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披衣起来,走到院里。 月光清冷。 纪黎宴也跟了出来: “大哥也睡不着?” “你觉得孙叔真是那种人吗?” 纪黎宴不回反问: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李文青坐在门槛上。 “但50斤粮票...实在太多了。” 正说着,胡同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两人对视一眼,躲到门后。 一个黑影闪进胡同,停在孙家门口。 是孙铁柱。 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很轻。 “铁柱?” 纪黎宴低声唤道。 孙铁柱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看见是纪黎宴,他松了口气。 “你...你们还没睡?” “你怎么回来了?” “拿点东西。” 孙铁柱声音很低。 “我妈让我把存折取出来。” 纪黎宴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孙铁柱眼圈红了: “我爸...我爸是冤枉的。” “我知道。” “那粮票...是李会计塞的!” 孙铁柱咬牙。 “我爸查他账,他怀恨在心......” “有证据吗?” “有!” 孙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爸记账用的,最后一页有李会计的签名。” 纪黎宴接过本子,凑到月光下看。 果然,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今借孙富贵粮票50斤,三个月后归还——李茂才。” “这能当证据吗?” 李文青凑过来看。 “试试总比不试强。” 纪黎宴把本子揣进怀里。 “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 “不行!” 孙铁柱抢回本子。 “李会计现在...现在是造反派头头。” 三人沉默了。 远处传来狗吠声。 孙铁柱把本子塞给纪黎宴: “你帮我收着,等我爸出来......” 他转身进了院子。 很快抱出个铁盒子。 “这是我爸攒的,你们...你们帮我收好。” 铁盒子沉甸甸的。 李文青接过来: “你放心。” 孙铁柱抹了把脸: “我走了,明天一早的火车。” “去哪儿?” “去找我舅舅。”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要是...要是3年后我没回来......” “别胡说。”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年后咱们还在这儿见。” 孙铁柱用力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学,李会计居然来了。 他臂上戴着红袖章,站在校门口检查。 看见纪黎宴,他眯起眼睛: “站住。” “李叔...不,李主任。” 纪黎宴停下脚步。 “有事?” “昨天夜里,有人看见孙铁柱回来了。” 李会计盯着他。 “你看见没?”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李会计冷笑: “纪黎宴,你妈是街道主任,你可别犯糊涂。” “李主任,我真没看见。” 纪黎宴面不改色。 “要不您去我家搜搜?” 李会计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 “进去吧。” 教室里,王小牛脸色发白: “二哥,他是不是怀疑咱们?” “没事。” 纪黎宴翻开课本。 “他找不到证据。” 课间,王红兵找到纪黎宴: “李主任找你问话了?” “嗯。” “问什么?” “问孙铁柱。”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听说...孙富贵那事有蹊跷。” “哦?” “李会计以前就有问题,是我爸说的。” 王红兵左右看看。 “但现在...现在他是造反派,没人敢动。” 纪黎宴看着他: “那你还跟他干?” “我...我身不由己。” 王红兵苦笑。 “我爸让我必须参加。”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 他站上讲台。 “从今天起,学校停课闹革命!” 底下哗然。 “停多久?” “什么时候复课?” “一直停!直到革命胜利!” 李会计挥舞手臂。 “下午开始,全校大扫除,破四旧!” 王小牛拽拽纪黎宴袖子: “二哥,咱还来吗?” “来。” 纪黎宴合上课本。 “来了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下午,图书馆被彻底砸了。 书被拖到操场上烧。 浓烟滚滚。 李会计站在火堆旁,满脸红光: “烧!把这些毒草都烧光!” 纪黎宴看见一本《诗经》被扔进火里。 书页卷曲,化为灰烬。 王红兵拎着桶浆糊过来: “纪黎宴,帮忙贴标语。” “贴哪儿?” “挨家挨户贴!” 李会计指着校门外。 “要让革命的火种,燃遍每个角落!” 学生们分成几队,抱着标语出发。 纪黎宴这队负责胡同区。 王小牛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二哥,真贴啊?” “贴。” 纪黎宴接过标语。 “但怎么贴,有讲究。” 走到第一家,是赵婶原来的房子。 现在住着一户工人家庭。 纪黎宴把标语贴在门框上方。 端端正正。 第二家是陈家原来的院子。 空着,没人住。 他把标语贴在了院墙背面。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二哥,你......” “少说话。” 一条胡同贴完,天都快黑了。 回到学校集合,李会计正在发火: “怎么贴的?有的家根本没有!” “可能...可能被风刮掉了。” 一个男生小声说。 “放屁!” 李会计瞪着眼。 “明天重新贴!我看着你们贴!”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愁眉苦脸。 “二哥,明天怎么办?” “凉拌。” 纪黎宴踢着石子。 “贴就贴呗。” “可李会计肯定盯着......” “那就让他盯。” 夜里,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妈,出什么事了?” 李文青端来热水。 张美云接过杯子,手有点抖。 “图书馆...被烧了。” “什么?” “所有书,一本没剩。” 她闭上眼睛。 “老馆长他...也跟着跳进去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王坚强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 “造孽啊......” 纪黎宴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一早,李会计等在校门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挥舞着红宝书。 “今天必须贴到位!” 学生们抱着新印的标语,排成两队。 纪黎宴被分到李会计那队。 “纪黎宴,你打头。” 李会计盯着他。 “我看你怎么贴。” 第一家是工人老张家。 纪黎宴刷好浆糊,把标语端端正正贴在门框正中。 “嗯,这还像话。” 李会计点点头。 第二家是裁缝铺。 纪黎宴刚举起标语,门开了。 店员探出头:“贴哪儿呢?” “门框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别别,挡我招牌了。” 店员赔笑。 “贴旁边墙上行不?” 李会计瞪眼: “不行!必须贴门框!” “李主任......” “少废话!” 李会计一把夺过标语。 “再啰嗦,明天就封了这店!” 店员脸色白了,缩回头去。 标语啪地贴在门框正中。 盖住了半块招牌。 一连贴了十几家,没人敢吱声。 走到胡同尽头,是孙富贵家。 门上了锁,贴了封条。 李会计冷笑:“这家不用贴。” 他顿了顿:“反正也没人了。” 纪黎宴看着那封条。 浆糊还没干透,在晨光下发亮。 “看什么看?” 李会计推他一把。 “下一家!” 中午收工时,李会计很满意。 “这才叫革命行动!” 他拍拍纪黎宴肩膀。 “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下午继续贴。 这次换了个街区。 有几户是知识分子家庭。 门敲开,出来的是戴眼镜的中年人。 看见标语,脸色一变。 “同志,这......” “贴标语!配合革命工作!” 李会计嗓门很大。 “贴...贴吧......” 中年人退后一步,眼神黯淡。 标语盖住了门上的春联。 那春联还是去年春节贴的。 字迹清秀,写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现在只剩下“风雨送”三个字还露在外面。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1 “二哥,那是......” 王小牛小声说。 “别说话。” 纪黎宴低头刷浆糊。 傍晚收工,李会计宣布: “明天继续,还有一半街区没贴。” “都给我准时到!” 解散后,王红兵追上纪黎宴。 “李会计今天太过了。” “你不是战斗队的吗?” 纪黎宴看他一眼。 “我...我后悔了。” 王红兵低下头。 “我爸昨天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说我跟错了人。” 王红兵攥着红袖章。 “我想...想退出来。” “现在退?” 纪黎宴停下脚步。 “晚了。” “那怎么办?” “凉拌。” 回到家,院里气氛凝重。 张美云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妈?” 李文青唤了一声。 张美云回过神: “哦...回来了。” “您怎么了?” “没事。”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王坚强赶紧扶住。 “美云,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饭......” “吃不下。” 张美云摆摆手。 “老馆长...是我远房表叔。” 孩子们愣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 李文青问。 “远亲,多年没走动了。” 张美云坐下,眼泪掉下来。 “去年他还托人给我捎了本书......” 她捂着脸。 “现在...连灰都没了。” 夜里,纪黎宴溜出院子。 来到图书馆旧址。 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烟。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他在废墟边蹲下,用手扒拉着。 摸到个硬东西。 是半块砚台。 边缘烧黑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青色。 他揣进怀里,起身要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 是王红兵。 他手里拿着个铁钩,也在扒拉废墟。 “你...你怎么来了?” 王红兵吓了一跳。 “你呢?” “我...我来找点东西。” 王红兵低下头。 “我爷爷以前在这儿借过书,我想找找有没有剩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默默扒拉着灰烬。 又找到半截钢笔,一个烧变形的镇纸。 “够了。” 纪黎宴直起腰。 “再找也没用。” “我知道。” 王红兵把东西揣进兜里。 “我就是...心里过不去。” 第二天,李会计没来学校。 说是去区里开会了。 王红兵松了口气。 “今天咱们自己贴?” “嗯。” 纪黎宴抱起一摞标语。 “还按昨天的路线。” 走到裁缝铺,店员正在揭标语。 看见他们,手一抖。 “同...同学们......” “我们重新贴。” 纪黎宴走过去。 “贴...贴哪儿?” 店员声音发颤。 纪黎宴看看门框,又看看旁边。 “贴这儿吧。” 他把标语贴在门框侧面。 只盖住一点点招牌。 店员愣住了。 “这...这行吗?” “行。” 纪黎宴刷好浆糊。 “有人问起来,就说被风刮歪了。” “哎!哎!谢谢同学!” 一连贴了几家,都贴在不起眼的地方。 到昨天那家时,门开了。 还是那个中年人。 “今天...贴哪儿?” 他声音沙哑。 纪黎宴看了看门框。 昨天的标语已经被撕了,留下白印子。 “贴墙上吧。” 他把标语贴在外墙。 离门有段距离。 中年人眼睛红了。 “孩子,谢谢你......” “别谢。” 纪黎宴转身。 “快进去吧。” 贴到孙富贵家时,封条被撕开一道口子。 王小牛凑近看:“里面有人?” “嘘。” 纪黎宴把他拉开。 “走。” 下午收工前,李会计回来了。 脸色阴沉。 “今天贴得怎么样?” “都贴完了。” 王红兵递上记录本。 李会计扫了一眼。 “走,我去检查。” 第一站就是裁缝铺。 看见标语贴的位置,他眉头一皱。 “谁贴的?” “我。” 纪黎宴站出来。 “为什么贴这儿?” “门框上浆糊没干,滑下来了。” “滑下来?” 李会计冷笑。 “那怎么不重新贴?” “贴了,又滑。” 纪黎宴面不改色。 “后来就贴这儿了,结实。” 李会计盯着他看了几秒。 “下不为例!” 又检查了几家,都没挑出毛病。 到中年人家时,他盯着外墙的标语。 “这谁的主意?” “我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纪黎宴说。 “门框上贴过,被风吹掉了。” “风这么大?” “昨晚起风了。” 王红兵帮腔。 “我家窗户纸都吹破了。” 李会计半信半疑。 但没再追究。 回到学校,他宣布: “从明天起,停课结束!” 底下哗然。 “复课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会计敲敲桌子。 “但课程要改革,旧教材全部废除。” “那用什么教材?” “用这个!” 他举起红宝书。 “这就是最好的教材!” 夜里,王家开了家庭会议。 张美云脸色严肃。 “学校复课是好事,但教材......” “妈,我们学红宝书就行。” 李文青说。 “总比不学强。” “也只能这样了。” 张美云叹口气。 “你们在学校,少说话,多听。” “知道了。” 第二天,教室里都换了教材。 每人发了一本红宝书,一本革命歌曲集。 代课老师站在讲台上。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为人民服务》。” 王小牛翻开书,小声嘀咕。 “这字我都认识......” “认真听。” 纪黎宴捅他。 课间,王红兵凑过来。 “纪黎宴,你说...这样能学到东西吗?” “学什么?” “知识啊。” 王红兵挠头。 “光念这些,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纪黎宴合上书。 “现在能上学就不错了。”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教室。 “同学们!好消息!” 他满脸红光。 “区里要组织文艺宣传队!咱们学校有3个名额!” 底下议论纷纷。 “宣传队干啥的?” “演节目,宣传革命思想!” 李会计看向纪黎宴。 “你,算一个。” “我?” “对!你口琴吹得好,上次汇演拿过奖。” 李会计又点了两个人。 王红兵和文艺委员许小碟。 “明天开始排练!下个月去各街道巡演!” 放学路上,王小牛羡慕得不行。 “二哥,你又要上台了!” “上什么台。” 纪黎宴皱眉。 “这种宣传队......” “怎么了?” “没什么。” 回到家,张美云听说这事。 “让你去你就去。” 她给纪黎宴盛饭。 “但记住,只演节目,别的事别掺和。” “我知道。” 第二天排练,李会计亲自督阵。 “节目要突出革命主题!” 他拿着节目单。 “第一个,口琴独奏《东方红》。” “第二个,诗朗诵《沁园春·雪》。” “第三个,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纪黎宴拿起口琴,试了试音。 《东方红》的旋律他熟。 但今天吹起来,总觉得不是滋味。 王红兵凑过来。 “你吹得真好。” “你朗诵也不错。” “我...我紧张。” 王红兵攥着稿子。 “怕忘词。” “多练练就行。” 许小碟在那边指挥合唱队。 小姑娘嗓门亮,认真起来像模像样。 排练一周后,开始巡演。 第一站是纺织厂礼堂。 台下坐满了工人。 纪黎宴上台时,手心有点汗。 不是紧张,是别的情绪。 口琴声响起,台下安静下来。 吹到一半,他看见前排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絮梅。 她坐在工人家属区,朝他挥手。 纪黎宴愣了一下,差点吹错音。 赶紧稳住心神。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下台时,周絮梅等在后台。 “纪黎宴!” “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是纺织厂的。” 周絮梅笑。 “你吹得真好。” “还行吧。” “下周末,护城河又冻实了,去滑冰不?” “去。” “说定了!” 周絮梅跑回座位。 王红兵凑过来。 “你认识她?” “小学同学。” “她爸可是工程师......” “现在不是了。” “年前就被下放了。” 纪黎宴擦口琴的动作愣住了。 “那她......” 王红兵接着说。 “她妈离婚了,带着她过日子。” 巡演进行了半个月。 走了5个厂,3个街道。 每次演出,台下反应都很热烈。 李会计很满意。 “这才是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最后一次演出在区礼堂。 领导都来了。 演出结束,领导上台接见。 “同学们表现很好!” 一个胖领导拍拍纪黎宴肩膀。 “你是哪个学校的?” “红星中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有前途!” 领导又看向王红兵。 “你朗诵很有激情!” “谢谢领导!” 王红兵脸涨红了。 散场后,李会计叫住三人。 “区里要组建常设宣传队,你们三个都被选上了!” 许小碟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 李会计笑。 “每月有补助,还能记工分!” 王红兵看向纪黎宴。 “你去吗?”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李会计皱眉。 “这是光荣任务!” “我知道。” 纪黎宴说。 “但我家里弟弟妹妹多,我得照顾家里。” “这样啊......” 李会计想了想。 “那先把你报上,去不去再说。” 回家的路上,王红兵很兴奋。 “每月5块钱补助,能买多少东西啊!” “你就知道钱。” 许小碟撇嘴。 “这是荣誉!” “对!荣誉!” 两人争论着。 纪黎宴没说话。 他在想周絮梅的话。 护城河,该去滑冰了。 周末,护城河上果然热闹。 周絮梅穿着红棉袄,像团火。 “纪黎宴!这边!” 她滑过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 “你还真来了。” “说好的嘛。” 周絮梅递过一双冰鞋。 “试试,我爸新做的。” 纪黎宴接过鞋。 是木底镶铁刀,做工很精细。 “你爸......” “在农场挺好。” 周絮梅语气轻松。 “每月能写信,还能寄东西。” 她滑了个圈。 “我妈说,等风头过了,就能回来。” 纪黎宴穿上冰鞋,试着站起来。 “你爸手真巧。” “那当然!” 周絮梅得意。 “他可是机械厂的工程师!” 两人在冰上滑着。 孙铁柱走了,刘建军也走了。 现在能一起玩的,就剩周絮梅了。 “纪黎宴,你以后想干什么?” 周絮梅忽然问。 “没想好。” “我想当医生。” 她停下来。 “治病救人,多好。” “医生现在......” “我知道。” 周絮梅打断他。 “但总有人需要医生,对吧?” 纪黎宴看着她。 小姑娘眼神坚定,不像开玩笑。 “对。” “那就行。” 周絮梅笑了。 “等我爸回来,我就考卫校。” 滑到太阳偏西,两人才上岸。 周絮梅把冰鞋包好。 “下周末还来吗?” “来。” “说定了!” 她挥挥手,蹦跳着走了。 纪黎宴看着她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暖。 回家路上,遇见王小牛。 他慌慌张张跑过来。 “二哥!不好了!” “怎么了?” “李会计...李会计来咱家了!” 纪黎宴心里一沉。 “来干什么?” “不知道,正跟妈说话呢!” 两人跑回家。 院里,李会计坐在椅子上。 张美云站在他对面,脸色平静。 “李主任,您说的我明白。” “明白就好。” 李会计跷着二郎腿。 “让小宴进宣传队,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孩子还小,要以学习为重。” “学习?” 李会计笑了。 “现在学什么?不都是闹革命嘛!” “革命也要有文化。” 张美云不卑不亢。 “小宴才上初一,基础不牢。” “张主任,你这思想可不对。” 李会计站起来。 “现在是什么形势?你要跟组织唱反调?” “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让孩子去!” 李会计一拍桌子。 “明天就去报到!” 王坚强从屋里出来。 “李主任,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李会计甩手。 “明天不去,后果自负!” 他瞪了纪黎宴一眼,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 张美云看着纪黎宴。 “你想去吗?” “不想。” “那就别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张美云转身进屋。 “天塌下来,妈顶着。” 夜里,纪黎宴睡不着。 他走到院里,看见张美云坐在门槛上。 月光照在她鬓角,白发又多了几根。 “妈。” “嗯?” “我还是去吧。” “为什么?” “不想给您惹麻烦。” 张美云沉默了一会儿。 “小宴,妈不怕麻烦。” “我知道。”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但李会计那种人,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能怎样?” “比如...翻旧账。” 纪黎宴声音很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叔的事,陈老师的事......” 张美云身子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纪黎宴握住她的手。 “妈,您做得够多了。” 张美云眼圈红了。 “你爸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 “我长大了。” 纪黎宴说。 “能照顾自己了。” 第二天,纪黎宴去了宣传队报到。 李会计很满意。 “这就对了嘛!” 他拍拍纪黎宴肩膀。 “好好干,前途无量!” 宣传队设在区文化馆。 一共12个人,都是各校选来的。 王红兵和许小碟也在。 “你也来了?” 王红兵惊喜。 “嗯。” 纪黎宴放下书包。 “既来之,则安之。” 排练比学校严格多了。 每天8点到,下午5点走。 中午管一顿饭。 菜里有肉,虽然不多。 许小碟小声说。 “比家里吃得好......” “嘘。” 王红兵捅她。 “让人听见。” 排练内容还是老三样。 但要求更高了。 “口琴要吹出感情!” 指导老师是个退伍军人,姓赵。 “你要想象自己在天安门广场,看着红旗升起!” 纪黎宴试着投入。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休息时,王红兵凑过来。 “纪黎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 “算不算什么?” “算不算...为虎作伥?” 王红兵声音压得极低。 “李会计他们......” “别胡说。” 纪黎宴打断他。 “做好分内事就行。” 一个月后,宣传队开始下乡演出。 第一站是郊区的五里屯公社。 坐着拖拉机去的,颠得骨头散架。 公社书记很热情。 “欢迎小将们!” 演出在打谷场。 台下坐满了社员。 纪黎宴吹口琴时,看见有个老汉在抹眼泪。 演出结束,老汉凑过来。 “孩子,你吹得真好。” “谢谢大爷。” “让我想起...想起年轻时候......” 老汉话没说完,被儿子拉走了。 儿子脸色不好看。 “爹,别乱说话!” 回去的路上,王红兵嘀咕。 “那老汉怎么回事?” “想家了吧。” 许小碟说。 “他儿子在公社,他可能想回老家。” “老家在哪儿?” “不知道。” 纪黎宴望向车外。 田野一片荒凉。 冬天了。 第二站是更远的山区。 这次坐的是卡车。 山路崎岖,许小碟吐了一路。 到了地方,是个小山村。 房子都是土坯的。 演出在村小学的操场。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 纪黎宴吹口琴时,有个小男孩一直盯着他看。 演出结束,小男孩跑过来。 “哥哥,你能教我吹这个吗?” 他指着口琴。 纪黎宴蹲下。 “想学?” “嗯!” “为什么?” “好听。” 小男孩咧嘴笑。 “比放羊有意思。” 纪黎宴把口琴递给他。 “试试。” 小男孩小心翼翼接过去,吹了一下。 刺耳的声音。 周围人都笑了。 小男孩脸红了。 “我...我笨......” “不笨。” 纪黎宴教他。 “这样,轻轻吹。” 又试了几次,终于吹出个像样的音。 “我会了!” 小男孩兴奋地跳起来。 “等我学会了,天天吹给羊听!” 村长走过来。 “狗蛋,别缠着同志。” “没事。” 纪黎宴摸摸小男孩的头。 “你叫狗蛋?” “嗯!” “大名呢?” “没大名,就叫狗蛋。” 村长叹口气。 “村里娃,不起贱名不好养活。” 回去的车上,大家都没说话。 许小碟看着窗外,忽然哭了。 “怎么了?” 王红兵问。 “没...没什么。” 她抹着眼泪。 “就是心里难受。” 纪黎宴明白她为什么难受。 他也难受。 但说不出来。 宣传队的工作持续3个月。 春节前,最后一次演出结束。 李会计宣布。 “同志们辛苦了!春节放假7天!” “年后继续!” 解散后,王红兵叫住纪黎宴。 “过了年...我还来吗?” “你想来吗?” “不想。” 王红兵低头。 “但我不敢不来。” 纪黎宴没说话。 特殊时期说什么都不对...... 春节到了。 这是最冷清的一个年。 孙富贵家空着。 刘建军家也空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胡同里少了很多人。 张美云还是张罗着贴春联,包饺子。 但笑容少了。 年夜饭桌上,王坚强开了瓶酒。 “来,都喝点。” 孩子们举起碗。 酒很辣,呛得王小虎直咳嗽。 “爸,这什么酒?” “地瓜烧。” 王坚强笑。 “便宜,但够劲。”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很轻,很犹豫。 王坚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 “请问...是张主任家吗?” “你是?” 女人摘下头巾。 是孙铁柱他妈。 “孙婶?” 张美云站起来。 “快进来!” 孙婶进了屋,局促地站着。 “我...我就是来看看......” “坐,坐下说。” 张美云拉她坐下。 “吃饭了吗?” “吃了。” 孙婶低头。 “铁柱他...他回来了。” “真的?” 王小牛跳起来。 “在哪儿?” “在老家。” 孙婶抹眼泪。 “他舅舅那儿,不让他去。” “为什么?” “怕...怕受牵连。” 屋里沉默了。 张美云给她盛了碗饺子。 “吃点,暖和暖和。” 孙婶接过碗,手抖得厉害。 “张主任,富贵他...他在农场病了。” “什么病?” “肺病。” 孙婶哭出声。 “农场缺医少药,我怕他......” “别急。” 王坚强说。 “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谢谢...谢谢......” 孙婶吃了两个饺子,起身要走。 “不多坐会儿?” “不了,还得赶回去。” 张美云包了几个饺子,又塞了钱。 “给孩子买点吃的。” “这怎么行......”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2 “拿着。” 张美云硬塞给她。 “日子总会好的。” 送走孙婶,年夜饭也凉了。 没人有胃口。 王小牛小声问。 “妈,孙叔会死吗?” “别胡说。” 张美云收拾碗筷。 “吉人自有天相。” 夜里,鞭炮声零零星星。 不如往年热闹。 纪黎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想起图书馆的老头。 不知道他找到孙子没有。 还有李老师。 跳进河里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正想着,李文青翻了个身。 “小宴,睡了吗?” “没。” “我在想...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咱们家的以后。” “一家家熟悉的人都落了灾,我......” “车到山前必有路。” 纪黎宴翻了个身,面向他。 “大哥,别想太多。” “我能不想吗?” 李文青坐起来,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肩膀。 “陈老师、刘叔叔、孙叔...下一个会是谁?” 屋外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张美云。 她坐在堂屋门槛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纪黎宴和李文青对视一眼,悄悄下床。 “妈?” 张美云慌忙擦脸。 “你们怎么还没睡?” “您不也没睡。”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李文青去倒了杯热水。 张美云捧着杯子,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妈就是...心里堵得慌。” 她声音沙哑。 “这些年,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有时候半夜惊醒,怕一睁眼,你们爸也不见了。” 王坚强从里屋出来,披着棉袄。 “胡说啥呢。” 他在张美云身边蹲下。 “我好好在这儿呢。” “坚强......” 张美云靠在他肩上,眼泪又下来了。 “这个家,不能散。” “散不了。” 王坚强拍着她的背。 “孩子们都大了,懂事。” 春节假,眨眼就过。 宣传队恢复训练那天,李会计脸色很不好看。 “上面下了新指示!” 他挥舞着文件。 “要深入批判,不能浮于表面!”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写一篇思想汇报!” 底下哗然。 “还写?” “哪有那么多可写的......” “安静!” 李会计一拍桌子。 “写不出来,就是思想有问题!” 训练间隙,王红兵愁眉苦脸。 “让我表演行,写文章要命啊。” “随便写写。” 许小碟咬着笔杆。 “反正他们也不认真看。” “这次不一样。” 纪黎宴翻着新发的学习材料。 “你看这条,‘要触及灵魂深处’。” “什么意思?” “就是要挖思想根源。” 纪黎宴合上材料。 “比如你为什么要参加宣传队。” 王红兵脸白了。 “我...我就是觉得光荣。” “这个理由不够。” 许小碟小声说。 “得写‘为了革命事业’。” “对对对!” 王红兵赶紧记下来。 晚上回家,纪黎宴摊开稿纸。 张美云凑过来看。 “写什么?” “思想汇报。” “妈帮你看看。” 张美云拿起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写得也太......” “太什么?” “太实在了。” 张美云放下稿纸。 “你得加点革命词儿。” “比如?” “比如‘在伟大领袖指引下’‘怀着无限忠诚’......” 张美云说得流畅,眼神却有些飘忽。 纪黎宴看着她。 “妈,您怎么这么熟?” 张美云愣了一下,苦笑。 “街道办天天开会,听也听会了。” 她摸摸纪黎宴的头。 “照妈说的写,别出格。” 第二天交汇报,李会计挨个看。 看到纪黎宴的,他点点头。 “嗯,有进步。” 看到王红兵的,他皱眉。 “你这写得...太表面!” “李主任,我......” “重写!” 李会计把稿纸扔回去。 “今天交不上来,别想回家!” 王红兵哭丧着脸,抓耳挠腮。 纪黎宴悄悄递过自己的草稿。 “参考这个。” “谢了!” 王红兵如获至宝,埋头抄起来。 许小碟凑过来。 “给我也看看。” “自己写。” “小气!” 许小碟撇嘴,还是偷偷瞄了几眼。 下午排练,赵指导格外严厉。 “口琴要吹出斗争性!” 他挥舞手臂。 “要有力量!有杀气!” 纪黎宴试着加重力道。 吹出来的声音又硬又冲。 “对!就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指导满意地点头。 “革命文艺,就得有这个劲儿!” 休息时,王红兵揉着腮帮子。 “我嘴都吹麻了。” “我也是。” 许小碟活动着下巴。 “以前唱歌是享受,现在是受罪。” “别乱说。” 纪黎宴提醒。 “隔墙有耳。”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来。 “同志们!好消息!” 他满面红光。 “下个月,市里要搞文艺汇演!” “咱们宣传队,被选上了!”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会计不满意。 “怎么?不高兴?” “高兴......” “高兴就鼓劲儿!” 李会计提高嗓门。 “这次汇演,领导很重视!” “表现好的,有机会进市文工团!”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许小碟眼睛亮了。 “文工团?” “对!正式编制,吃商品粮!” 李会计扫视众人。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 散会后,王红兵拉住纪黎宴。 “你说文工团真能进?” “谁知道呢。” “我想试试。” 王红兵攥紧拳头。 “我家条件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纪黎宴看着他眼中的渴望,没说话。 晚上训练结束,纪黎宴最后一个走。 赵指导叫住他。 “小纪,你留一下。” “赵指导,有事?” “你口琴吹得不错。” 赵指导递过一支烟,纪黎宴摆摆手。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但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魂。” 赵指导吐着烟圈。 “你吹的是调,不是心。” 纪黎宴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指导弹弹烟灰。 “觉得我们这帮人瞎折腾,对吧?” “我没......” “不用否认。” 赵指导苦笑。 “我也是过来人。”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以前我在部队文工团,吹的是《我的祖国》《歌唱祖国》。” “那时候,台下战士眼里的光,是真亮。” “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指导,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干这个?” 赵指导掐灭烟头。 “因为我得活着,我一家老小得吃饭。”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孩子,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在这个世道,先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他拎起包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纪黎宴站在原地,良久。 3月,市文艺汇演在工人文化宫举行。 后台挤满了各宣传队。 化妆、换衣服、对台词,乱哄哄一片。 许小碟紧张得手抖。 “纪黎宴,我...我妆花了吗?” “没花,好看。” “真的?”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脸上的大红点,选择睁眼说瞎话。 王红兵在旁边深呼吸。 “不紧张...不紧张......” “你念叨什么呢?” “心理暗示。” 王红兵闭上眼。 “我能行...我能行......” 轮到他们上台。 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 纪黎宴举起口琴。 第一个音符吹响。 他想起赵指导的话。 想起图书馆的灰烬,想起护城河的冰。 想起孙铁柱,想起刘建军。 想起张美云夜里的眼泪。 琴声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杀气,是别的。 是隐忍,是挣扎,是暗夜里的微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下台时,赵指导等在侧幕。 他用力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好小子!” 眼里有泪光。 汇演结果,他们队得了二等奖。 一等奖被军区宣传队拿走。 李会计有些失望,但还算满意。 “二等奖也不错!” 他鼓励队员们。 “说明我们还有进步空间!” 庆功宴设在国营饭店。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队员们吃得很香。 王红兵啃着鸡腿。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做梦吧你。” 许小碟白他一眼。 “今天这顿,李会计不定怎么报销呢。” 正说着,李会计端着酒杯过来。 “同志们,辛苦了!” 他敬了一圈,最后停在纪黎宴面前。 “小纪,这次你表现最好。” “谢谢李主任。” “别谢我。” 李会计压低声音。 “市文工团的领导,看上你了。” 纪黎宴一愣。 “看上我?” “对!点名要你!” 李会计脸上放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围安静下来。 队员们羡慕地看着纪黎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得跟家里商量。” “还商量什么!” 李会计急道。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明天就去报到,手续我给你办!” “李主任......” “就这么定了!” 李会计拍拍他的肩。 “别辜负组织培养!” 回到家,张美云正在补衣服。 听说文工团的事,她放下针线。 “你怎么想?” “我想去。” 纪黎宴看着张美云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 看着这个为他撑了十年天的女人。 “我想去文工团。” 张美云松了口气。 现在知识青年下乡这么多,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纪黎宴这个儿子。 就怕他被安排下乡。 也怕他脑子一热,被人哄骗去...... 现在去了文工团,她总算是放心了。 第二天,纪黎宴去报到。 李会计早就等着了。 “手续都办好了!” 他递过一沓表格。 “填完这个,你就是市文工团的人了!” “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 填完表,按手印。 红印泥在纸上洇开,像血。 从今天起,他就是文艺工作者了。 走出文化馆,天阴沉沉的。 要下雨了。 王红兵追上来。 “纪黎宴!等等!” 他喘着气。 “我爸找了人,把我也塞进去了。” “恭喜。” 王红兵兴奋地脸发红。 “李会计说,下周就能去报到。” “那就好。” “以后咱俩又是战友了!” 王红兵勾住他肩膀。 “在文工团,互相照应!” 纪黎宴笑笑,没说话。 雨点落下来,淅淅沥沥。 两人在街口分手。 纪黎宴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护城河。 冰已经化了,河水浑浊,打着旋儿。 周絮梅在河边等他。 “听说你要去文工团了?” “嗯。” 周絮梅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要走了。” “去哪儿?” “乌鲁木齐,我二叔那儿。” 她望着河水。 “我妈改嫁了,对方不愿意带我。” “你爸......” “还在农场。” 周絮梅踢了块石子进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雨下大了。 两人站在树下,衣服渐渐湿透。 “纪黎宴,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 “我想我爸爸。” 周絮梅声音哽咽。 “想他给我做冰鞋,想他教我念诗。” “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的眼睛。 “总有一天,会好的。” 周絮梅哭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 纪黎宴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背。 像小时候张美云哄他那样。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我要走了。” 周絮梅擦干眼泪。 “下周的火车。” “我送你。” “不用。” 她摇摇头。 “我妈说别让人知道。” 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是那副冰刀。 “这个送你。” “我不能要......” “拿着。” 周絮梅塞进他手里。 “算是个念想。”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纪黎宴,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等天晴了......” 她没说完,快步跑远了。 纪黎宴握着冰刀,木头还带着她的体温。 文工团的生活,比宣传队更规律。 每天早晨练功,上午排练,下午学习。 晚上有时演出,有时放假。 纪黎宴被分在器乐组,还是吹口琴。 带他的老师姓秦,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 “你的基本功还行。” 秦老师听完他吹奏,点点头。 “但缺乏系统训练。” 她从包里掏出本乐谱。 “从今天起,每天练这个。” 纪黎宴接过一看,是《革命练习曲》。 “练到什么程度?” “练到闭着眼都能吹。” 秦老师推推眼镜。 “一个月后考核,不合格就退回去。” 压力很大。 纪黎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着乐谱苦练。 王红兵分在舞蹈队,练得更苦。 “我的腰...要断了。” 他瘫在排练室地上。 “秦老师也太狠了。” “严师出高徒。” 许小碟也在文工团,她是声乐组的。 “我们老师更狠,天天让吊嗓子。” “你以前不是唱得挺好?” “那是野路子。” 许小碟揉着喉咙。 “现在要科学发声,难死了。” 三人互相倒苦水,苦中作乐。 一个月后考核,纪黎宴顺利通过。 秦老师难得露出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有进步。” 她递过一本新乐谱。 “这是《黄河大合唱》的改编版,下周演出用。” “这么快就上台?” “文工团不比宣传队。” 秦老师正色道。 “我们是专业团体,演出任务重。” 果然,从第二个月开始,演出排满了。 工厂、农村、部队、学校...... 几乎天天在外面跑。 有时候一天演两场,嗓子冒烟,手指起泡。 但伙食确实好。 每顿都有肉,米饭管饱。 王红兵胖了一圈。 “这才叫日子!” 他啃着馒头。 “以前在家,窝头都吃不饱。” “你家条件不是还行吗?” 许小碟问。 “那是表面。”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妈没工作,全家都靠我爸那点工资。” “要不是进了文工团,我早晚得下乡。” 提到下乡,大家都沉默了。 文工团里不少人都怕这个。 有了编制,就有了护身符。 至少安全。 演出间隙,纪黎宴常去图书馆旧址转转。 废墟已经清理了,盖了座新楼。 是“革命委员会”的办公楼。 门口站着持枪的民兵。 他远远看着,想起老馆长烧焦的手。 想起那半块砚台。 “纪黎宴!” 王红兵跑过来。 “秦老师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脸色不太好。” 纪黎宴心里一紧。 赶到排练室,秦老师正在训人。 “说了多少遍!动作要整齐!” “你们是集体舞,不是个人秀!” 几个舞蹈队员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见纪黎宴,秦老师挥挥手。 “你们先练着。” 她把纪黎宴叫到走廊。 “有个事,得跟你说。” “您说。” “李会计出事了。” 纪黎宴一愣。 “出什么事?” “被隔离审查了。” 秦老师压低声音。 “有人举报他,贪污宣传队经费。” “这......” “现在上面在查,凡是他经手的人,都要配合调查。” 秦老师看着他。 “你进文工团,是他办的手续吧?” “是。” “那你这几天小心点。” 秦老师拍拍他的肩。 “少说话,多做事。” 回到宿舍,王红兵凑过来。 “秦老师找你干嘛?” “没事。” “肯定有事!” 王红兵不依不饶。 “是不是李会计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团里都传遍了!” 王红兵脸色发白。 “你说他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吧?” “供什么?” “就是...就是进团的事啊!” 王红兵急得团团转。 “万一他说咱们走了后门......” “咱们本来就是特招进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纪黎宴伸手按住他。 “冷静点,越慌越容易出事。” 隔天,调查组来了。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团长办公室待了一上午。 下午,纪黎宴被叫去谈话。 “你就是纪黎宴?” “是。” “坐。” 高个子男人推过一份材料。 “看看,有没有问题。” 纪黎宴接过,是他入团时的审查表。 上面有李会计的签字和评语。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李国栋在评语里说,你‘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 矮个子男人开口。 “你怎么看?” “我服从组织评价。” “服从?” 高个子冷笑。 “据我们了解,你家庭成分复杂。” “你母亲改嫁三次,你继父是烈士,但你是拖油瓶。” “你生父死因不明,你母亲还跟历史反革命有来往。” 一句句,像刀子。 纪黎宴攥紧拳头。 “我母亲是街道办主任,工作认真负责。” “我继父是退伍军人,立过功。” “我生父是被鬼子打死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至于陈老师的事......” 他顿了顿。 “我母亲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组织上已有结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年纪不大,嘴皮子挺利索。” 高个子合上笔记本。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等通知。” “那我...还能演出吗?” “等通知!” 走出办公室,王红兵等在门外。 “怎么样?” “让等通知。” “完了......” 王红兵瘫在墙上。 “我也被谈了,他们问我怎么进的团。” “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是李会计推荐的。” “然后呢?” “他们让我写材料,说明和李会计的关系。” 王红兵哭丧着脸。 “我哪写得出来啊......” “如实写就行。” “如实写?” 王红兵瞪大眼睛。 “那不是自投罗网?” “那你想怎么写?” “我...我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文工团人心惶惶。 不断有人被叫去谈话。 秦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月的演出,全取消了。” 她在排练室宣布。 “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 底下炸了锅。 “取消了?” “那我们干什么?” “练功!学习!” 秦老师拍桌子。 “都给我安静!” 她看向纪黎宴。 “你,还有王红兵、许小碟,跟我来。” 三人跟着她到办公室。 秦老师关上门。 “调查组找过你们了吧?” “找过了。” “说了什么?” 三人把经过说了一遍。 秦老师听完,久久不语。 “秦老师......” “你们三个,是我亲自挑进来的。” 她终于开口。 “业务上,你们没问题。” “但现在...问题不在业务。”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3 “李国栋这个人,我知道。” 秦老师叹了口气。 “爱占小便宜,但大错不敢犯。” “这次的事恐怕是有人要整他。” “那...我们会受牵连吗?” 许小碟小声问。 “说不准。” 秦老师转过身。 “这几天,你们哪儿也别去,就在团里待着。” “有人问话,就说该说的。” “不该说的......” 她顿了顿。 “一句也别说。” 三人点头。 回到宿舍,王红兵坐立不安。 “秦老师的意思是让咱们闭嘴?” “嗯。” “可万一李会计乱咬......” “他不会。” 纪黎宴说。 “咬出咱们,对他没好处。” “你怎么知道?” “因为......” 纪黎宴躺在床上。 “李会计那种人,最会审时度势。” “他现在咬谁,谁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没那么傻。” 最重要的是,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何况...... 一周后,调查有了结果。 李会计被查出贪污348块2毛4。 数额不大不小,但性质严重。 开除公职,下放农场改造。 文工团这边,他经手的人经过审查,都没问题。 调查组宣布结论那天,秦老师松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 她召集器乐组开会。 “从明天起,恢复排练。” “下个月有重要演出,都给我打起精神!” 重要演出,是给来视察的领导专场表演的。 节目单上,纪黎宴的口琴独奏排在第三位。 秦老师特意嘱咐。 “这次吹《东方红》,要拿出最高水平。” “知道了。” 演出前,后台气氛紧张。 王红兵不停地深呼吸。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你别念叨了。” 许小碟在整理衣服。 “越念叨越紧张。” “我控制不住......” “行了。” 纪黎宴拍拍他。 “就当底下坐的是白菜。” 领导来了。 是个中年人,穿着旧军装。 坐在第一排正中。 演出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第二个是舞蹈《红色娘子军》。 第三个,轮到纪黎宴。 他走上台,灯光刺眼。 看清台下中年人的脸时,他手一抖。 口琴差点掉地上。 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记忆里,照片上的那个人。 原主的生父。 不...不可能。 原主的生父早就死了。 他稳住心神,举起口琴。 《东方红》的旋律响起。 吹到一半,他看见中年人抬起头。 目光相遇。 对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中年人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头。 下台时,秦老师等在侧幕。 “吹得不错。” 她难得夸人。 “领导很满意。” “哪个领导?” “就是中间那位。” 秦老师压低声音。 “姓纪,以前在前线部队的文工团工作,现在退二线了。” 纪...... “他...他叫什么?” “纪怀远。” 秦老师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 纪黎宴忍住了惊讶。 “可能有点累。” “去休息室歇会儿。” 休息室里没人。 纪黎宴坐在长椅上,手还在抖。 纪怀远...... 这个名字,张美云提过。 是他生父的弟弟,他的亲叔叔。 当年生父死后,这个叔叔就没了音讯。 张美云找过,没找到。 原来...他还活着。 而且,成了领导。 只是上辈子他怎么没出现? 演出结束,领导上台接见演员。 轮到纪黎宴时,纪怀远伸出手。 “小同志,吹得不错。”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谢谢领导。” 纪黎宴低着头,不敢看他。 “叫什么名字?” “纪黎宴。” “姓纪?” 纪怀远顿了顿。 “哪个黎?哪个宴?” “黎明的黎,宴会的宴。” “好名字。” 纪怀远深深看了他一眼。 “多大了?” “16。” “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父亲,兄弟姐妹。” “亲生父亲?” 纪黎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纪怀远追问:“你亲生父亲呢?” “去世了。” “什么时候?” “我很小的时候。” 纪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干。”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走向下一个演员。 接见结束,领导们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老师叫住纪黎宴。 “纪领导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只说让你去。” 秦老师看着他。 “你认识纪领导?” “不认识。” 纪黎宴摇头。 “可能就是随便问问。” 第二天,纪黎宴请了假。 按照地址,找到纪怀远的办公室。 是个简朴的小院,门口有卫兵。 通报后,他被带进去。 纪怀远正在看文件。 看见他,放下眼镜。 “来了?坐。” 卫兵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看看这个。” 纪怀远推过一张照片。 是张全家福。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 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女人温婉秀丽。 婴儿襁褓上,绣着个“宴”字。 纪黎宴的手开始抖。 “这是......” “你亲生父母,和你。” 纪怀远声音低沉。 “我是你叔叔,纪怀远。” 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如遭雷击。 纪黎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在前线。” 纪怀远点了支烟。 “等打完仗回来,你继母...母亲已经改嫁了。” “我找过你们,没找到。” “后来工作忙,就...搁下了。” 他弹弹烟灰。 “昨天看见你,觉得眼熟。” “回来一查档案,果然是我侄子。” 烟圈缓缓上升。 “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我挺好。” 纪黎宴终于找回声音。 “妈对我很好,爸对我也很好。” “美云姐......” 纪怀远念着这个名字。 “她是个好女人。” “你父亲没福气。” “她这些年不容易。” 纪怀远掐灭烟头。 “我想见见她。” 纪黎宴一愣。 “现在?” “对。” 纪怀远站起来。 “就现在。” 两人坐吉普车回胡同。 街坊邻居都探头看。 “小宴,这是......” “我叔叔。” 纪黎宴简单介绍。 张美云正在院里晾衣服。 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盆“咣当”掉在地上。 “美云姐。” 纪怀远站在门口,声音有些颤抖。 张美云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 “怀...怀远?” “是我。” “你还活着......” 张美云眼泪涌出来。 “我以为...以为你也......” “我命大。” 纪怀远走上前。 “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小宴。” “他是我儿子。” 张美云抹着泪。 “说什么谢不谢的。” 王坚强从屋里出来,看见这阵势,愣住了。 “美云,这位是......” “这是...小宴的亲叔叔。” 张美云介绍。 “怀远,这是小宴的爸,王坚强。” “王大哥。” 纪怀远伸出手。 “你好。” 王坚强搓搓手,有些局促。 “快...快进屋坐。” 屋里,孩子们都好奇地打量着纪怀远。 其中王小牛眼睛直勾勾盯着纪怀远身上的军装。 那肩章,那帽徽,亮闪闪的。 纪怀远察觉到了,笑了笑。 “喜欢军装?” “喜欢!” 王小牛脱口而出,又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我想当兵。” “当兵好。” 纪怀远点头。 “保家卫国。” 他转向纪黎宴。 “小宴跟我提过,弟弟妹妹毕业了,工作不好找?” 纪黎宴看了张美云一眼。 张美云抿着嘴,没说话。 纪怀远明白了。 “现在形势紧,下乡的人多。” 他顿了顿。 “不过,部队每年都有招兵名额。” 王小牛眼睛唰地亮了。 “文工团也需要新人。” 纪怀远又看向吴文洁。 “小姑娘嗓子怎么样?” “她...她唱歌好听。” 王小牛抢着说。 “在学校还得过奖!” 吴文洁脸红了。 “小牛......” 纪怀远沉吟片刻。 “如果愿意,我可以安排。” 他声音很平静。 “小牛去当兵,文洁去文工团。” “都在部队系统,安全,也有前途。” 屋里瞬间安静。 张美云猛地抬起头。 她盯着纪怀远,眼神复杂。 有惊喜,有感激,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纪怀远笑了。 “美云姐,你把我侄子抚养长大,我帮你的孩子,不应该吗?” “只是因为这个?” 张美云站起来,声音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不是...想把小宴要回去?” 这话像颗炸弹。 王坚强愣住了。 孩子们都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张嘴想说什么,被张美云拦住。 “怀远,我知道你现在是领导,有本事。” 她眼圈通红。 “小宴是你哥唯一的骨血,你想认回去,我理解。” “但你不能...不能拿工作当条件。” 张美云指着王小牛和吴文洁。 “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命,小宴也是我的命。” “你要带走小宴,除非我死。” 话说得重。 纪怀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来,朝张美云深深鞠了一躬。 “美云姐,你误会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小宴从你身边带走。” 纪怀远直起身,眼神诚恳。 “我哥走得早,是你给了小宴一个家。” “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孩子,不容易。” “我纪怀远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看向纪黎宴。 “小宴愿意认我,叫我一声叔叔,我就知足了。” “至于工作......” 他叹了口气。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美云姐你比我清楚。” “孩子们留在城里,未必是好事。” “去部队,至少能学本事,能吃饱饭。” 张美云不说话了。 她看着纪怀远,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纪怀远语气温和。 “你是怕失去小宴。” “我向你保证,小宴永远是你的儿子。” “我纪怀远,只是他叔叔。” 王坚强搓着手。 “纪领导,您别见怪......” “叫我怀远就行。” 纪怀远摆摆手。 “王大哥,这些年,谢谢你照顾美云姐和孩子。” 王坚强眼圈也红了。 “应该的...应该的......” 气氛缓和下来。 纪怀远重新坐下。 “工作的事,你们考虑考虑。” “愿意去,我安排。” “不愿意,我也理解。” 他看向王小牛。 “小牛,真想当兵?” “想!” 王小牛挺起胸膛。 “做梦都想!” “当兵苦。” “我不怕苦!” “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 “去哪儿都行!” 纪怀远笑了。 “好小子,有骨气。” 他又看向吴文洁。 “文洁呢?想去文工团吗?” 吴文洁咬着嘴唇。 “我...我想去。” 她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但我舍不得家里......” “傻孩子。” 张美云搂住她。 “去了文工团,又不是不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她眼泪又下来了。 纪怀远从兜里掏出两张表格。 “这是推荐表。” “填好了,下个月就能走。” 张美云接过表格,手抖得厉害。 “怀远,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纪怀远摇头。 “我欠我哥的,欠你的。” “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商量商量。”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纪黎宴。 “小宴,有空来叔叔家坐坐。” “哎。” 送走纪怀远,院里陷入沉默。 王小牛攥着那张表格,眼睛发光。 吴文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张美云坐在椅子上,看着表格发呆。 王坚强叹口气。 “美云,你怎么想?” “我......” 张美云抬起头,看向孩子们。 “文青,你说呢?” 李文青沉吟片刻。 “去部队是条出路。” “总比下乡强。” 王小虎插嘴。 “四哥去当兵,是不是就能穿军装了?” “嗯。” “真威风!” 王小小拉着吴文洁的手。 “三姐,文工团是不是能天天唱歌?” “应该是......” 王文姗最小,还不懂这些。 她拽着张美云的衣角。 “妈,三姐和四哥要走吗?” 张美云摸摸她的头。 “可能...要走了。” 夜里,开了家庭会议。 张美云把表格摊在桌上。 “都说说,去还是不去?” 王小牛第一个举手。 “去!必须去!” 吴文洁小声说。 “妈,我听您的。” “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 吴文洁咬了咬嘴唇。 “我想去。” “文工团能学唱歌,还能挣钱。” 张美云看向纪黎宴。 “小宴,你觉得呢?” 纪黎宴放下手里的口琴。 “去。” 他语气坚定。 “现在这形势,留在城里没好处。” “去了部队,至少安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美云又看向王坚强。 “坚强......” “我听你的。” 王坚强握住她的手。 “孩子们的前途,你定。” 张美云闭上眼睛。 良久,她睁开眼。 “那就去。” 她拿起笔。 “填表。” 表格填好,第二天纪黎宴送去纪怀远办公室。 纪怀远接过看了看。 “都决定了?” “嗯。” “好。” 他拉开抽屉,拿出公章盖上。 “下个月10号报到。” “小牛去东北,文洁去南京。” 纪黎宴一愣。 “这么远?” “远点好。” 纪怀远合上文件夹。 “远离是非之地。” 他看向纪黎宴。 “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谢谢叔叔。” “一家人,不说谢。” 纪怀远顿了顿。 “你母亲那边...还生我气吗?” “没有。” 纪黎宴摇头。 “妈就是...就是舍不得。” “我明白。” 纪怀远叹口气。 “等孩子们安顿好了,我请她吃饭。” 从办公室出来,纪黎宴去了文工团。 秦老师正在排练。 看见他,招招手。 “小纪,过来。” “秦老师。” “听说你弟弟妹妹要去部队了?” “您怎么知道?” “纪领导打过招呼了。” 秦老师笑笑。 “文工团那边,我有朋友在,也会打招呼关照的。” “谢谢秦老师。” “别客气。” 秦老师拍拍他肩膀。 “你叔叔是个好人。” 她压低声音。 “这年头,肯为亲戚出头的领导,不多了。” 回到家,张美云已经开始准备行李了。 她把家里的棉花票布票都翻出来。 “东北冷,得做厚棉袄。” “南京湿,得多带几件衬衣。” 王小牛跟在后面。 “妈,军装不是部队发吗?” “发是发,里头总得穿自己的。” 张美云翻箱倒柜。 “这件你爸的毛衣,改改你能穿。” “这件你哥的棉裤,补补给你。” 吴文洁帮着整理。 “妈,别忙了,够穿了。” “够什么够。” 张美云抹了把汗。 “出门在外,多带点没坏处。” 王坚强在院里修箱子。 那是当年张美云嫁过来时带的,樟木的,还结实。 “爸,箱子还能用吗?” 王小牛凑过去。 “能。” 王坚强敲敲箱板。 “就是锁坏了,得换个新的。” “我去买!” “你有钱吗?” “我......” 王小牛挠头。 “我有压岁钱,五分。” 王坚强笑了。 “留着吧,爸去买。” 夜里,张美云坐在灯下缝衣服。 针线穿过布料,沙沙地响。 纪黎宴端了碗红糖水进来。 “妈,歇会儿。” “马上就好。” 张美云咬断线头。 “你妹妹这件棉袄,袖口得加厚。” 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张美云忽然声音哽咽。 “文洁才15,小牛也才15。”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妈,你是在救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 张美云擦擦眼泪。 “可心里就是难受。” 她把缝好的棉袄叠好。 “你叔叔说,去了部队能吃饱饭。” “是啊。” “那就好...那就好......” 她念叨着,眼泪又下来了。 出发前一天,张美云做了顿丰盛的饭。 红烧肉、炖鱼、炒鸡蛋,还有白面馒头。 王小牛眼睛都直了。 “妈,不过年不过节的......” “吃你的。” 张美云给他夹了块最大的肉。 “到了部队,可没这待遇了。” 吴文洁小口吃着馒头。 “妈,我去了就给你写信。” “嗯,勤写。” 张美云给她舀了勺鸡蛋。 “缺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寄。” 王坚强开了瓶酒。 “来,都喝点。” 连最小的王文姗都抿了一口。 辣得直吐舌头。 饭后,张美云拿出两个红布包。 “一人一个,贴身带着。” 王小牛打开。 里面是50块钱,还有几张粮票。 “妈,这......” “拿着。” 张美云按住他的手。 “穷家富路,别亏着自己。” 吴文洁的布包里,除了钱票,还有支钢笔。 “你学习好,带着,有空多看书。” “嗯。” 吴文珍重地收好。 第二天一早,纪怀远派车来接。 是一辆吉普车。 胡同里的人都出来看。 “哟,王家这是攀上高枝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说孩子要去当兵了!” “真出息!” 王小牛穿着新做的衣裳,挺着胸脯。 吴文洁拎着樟木箱子,眼圈红红的。 张美云挨个给他们整理衣领。 “到了那边,听领导的话。” “跟战友搞好关系。” “别逞强,别惹事。” “知道了妈。” 王小牛声音有点哑。 吴文洁抱住张美云。 “妈,我会想你的。” “傻孩子......” 张美云拍着她的背,眼泪终于掉下来。 王坚强把箱子搬上车。 “师傅,麻烦您了。”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笑着点头。 “应该的。” 车要开了。 张美云扒着车窗。 “到了就来信!” “哎!” 吉普车驶出胡同。 张美云追了几步,停下来。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车消失在街角。 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坚强搂住她。 “回吧,孩子长大了,总要飞的。”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王小虎蔫蔫的。 “四哥走了,没人跟我玩了。” 王小小摆弄着吴文洁留下的发卡。 “三姐说,等她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纪黎宴去上班了。 秦老师看他脸色不好。 “家里安置好了?” “嗯。” “那就好。” 秦老师递过一份乐谱。 “下个月去军区演出,你准备这个。”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4 演出前一天,纪怀远来了文工团。 他穿着便装,站在排练室门口。 纪黎宴吹完一曲,才看见他。 “叔叔?” “吹得不错。” 纪怀远走进来。 秦老师赶紧迎上去。 “纪领导,您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孩子们排练。” 他看向纪黎宴。 “明天演出,紧张吗?” “不紧张。” “好,有气魄。” 纪怀远拍拍他肩膀。 “走,叔叔请你吃饭。” 国营饭店里,纪怀远点了四个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给纪黎宴夹了块红烧肉。 “叔叔,我弟弟妹妹......” “都安顿好了。” 纪怀远放下筷子。 “小牛在新兵连,表现不错。” “文洁在文工团,老师夸她嗓子好。” 纪黎宴松了口气。 “谢谢叔叔。” “说了不用谢。” 纪怀远看着他。 “小宴,你跟叔叔说句实话。” “你怨不怨我?” “怨什么?” “怨我这么多年没找你。” 纪怀远声音低沉。 “怨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纪黎宴摇头。 “不怨。” 他顿了顿。 “妈说过,各人有各人的命。” “你能回来,我就知足了。” 纪怀远眼圈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爸要是还在,该多好。” 饭后,纪怀远送纪黎宴回文工团。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 “小宴,叔叔有句话,你得记住。” “您说。”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一定要孝顺好你母亲。” 纪怀远神情严肃。 “她不容易。” “我知道。”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叔叔出了什么事,你别管。” “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纪黎宴心里一紧。 “叔叔,您......” “以防万一。” 纪怀远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这年头,谁说得准呢。” 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演出很成功。 台下掌声雷动。 纪黎宴谢幕时,看见纪怀远坐在第一排。 他笑着鼓掌,眼神欣慰。 演出结束,纪怀远到后台。 “小宴,来。” 他递过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纪黎宴打开。 里面是一块怀表,还有一封信。 怀表是旧的,表壳上有划痕。 信是写给张美云的。 “怀表是你爸当初最喜欢的,在我进部队的时候送给我了。” 纪怀远声音有些哑。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纪黎宴攥着怀表,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信......” “帮我转交给你母亲。” 纪怀远拍拍他的肩。 “有些话,我当面说不出口。” 回到家,张美云正在灯下补袜子。 纪黎宴把布包递给她。 “妈,叔叔让我给你的。” 张美云打开布包,看见怀表,手一抖。 她认得这块表。 当年,纪黎宴的生父天天戴着它。 她颤抖着打开信。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美云姐: 见字如晤。 这么多年,一直想给你写信,却不知从何说起。 大哥走的时候,托我照顾你们母子。 可我食言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前线战事紧,等我回来,你已经改嫁。 我找过你,可人海茫茫,无处可寻。 小宴长大了,像大哥,也像你。 谢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 我知道,说多少谢谢都抵不过你这些年的辛苦。 但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工作的事,你别多想。 我只是尽一个叔叔的本分。 小宴永远是你的儿子,谁也抢不走。 这点,我向你保证。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纪怀远,永远是美云姐的弟弟。 保重身体。 怀远。 1973年7月3号。” 信很短。 张美云却看了很久。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 洇开了墨迹。 纪黎宴递过手帕。 “妈......” 张美云擦擦眼泪。 “你叔叔他...有心了。” 她把怀表贴在胸口。 金属外壳冰凉,她却觉得暖。 “这表,你留着。” 她把怀表递给纪黎宴。 “你爸的东西,该传给你。” 纪黎宴接过怀表。 表壳上的划痕,是岁月的印记。 他打开表盖。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动。 滴答,滴答。 像心跳。 夜里,张美云把信收进铁盒子。 和那些老照片放在一起。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些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坚强推门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 张美云转头看他。 “坚强,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怎么这么说?” “怀远他...他是好心。” 张美云低下头。 “我却把他想成那样......” “人之常情。” 王坚强在她身边坐下。 “换了我,也会这么想。” 他握住张美云的手。 “但日子还长,慢慢来。” “嗯。” 张美云靠在他肩上。 “咱们请怀远吃顿饭吧。” “好。” 第二天,张美云让纪黎宴给纪怀远捎话。 “跟你叔叔说,周末来家里吃饭。” “哎。” 纪黎宴去了纪怀远办公室。 纪怀远正在开会。 他在外面等了半小时,会议才结束。 “小宴?有事?” “我妈说,请您周末来家里吃饭。” 纪怀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一定到。” 周末,张美云忙活了一整天。 把攒的肉票都用了,买了二斤五花肉。 又托人从副食店弄了条鱼。 王坚强在院里支起炉子,炖肉烧鱼。 香味飘出半条胡同。 纪怀远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酒。 还有一包糖,给孩子们的。 “来就来,还带东西。” 张美云接过东西,眼圈有点红。 “应该的。” 纪怀远看着一桌子菜。 “美云姐,太破费了。” “不破费。” 张美云给他盛饭。 “家常便饭,你别嫌弃。” 饭桌上,气氛起初有些拘谨。 王小虎盯着纪怀远看,被李文青捅了一下。 “好好吃饭。” 纪怀远笑了。 “孩子们别拘束,该吃吃,该喝喝。” 他给每个孩子夹了块肉。 最后给张美云夹了一块。 “美云姐,你瘦了,多吃点。” 张美云鼻子一酸。 她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王坚强举起酒杯。 “怀远,我敬你。” “王大哥,该我敬你。” 纪怀远站起来。 “这些年,谢谢你照顾美云姐和孩子。”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这酒够劲!” 王坚强抹了抹嘴,憨厚的脸上泛起红晕。 纪怀远放下酒杯: “王大哥,我听说你在厂里是技术骨干?” “啥骨干不骨干的。” 王坚强摆手,“就是干活实在。” “现在厂里情况怎么样?” “唉......” 王坚强叹了口气。 “三天两头停工,说是闹革命,可机器都生锈了。” 纪怀远眉头微皱:“你们车间方主任还在吗?” “去年就被带走了。” 王坚强压低声音。 “说是历史问题,到现在没消息。” 张美云插话: “怀远,你在上面,消息灵通,这形势......” “不好说。” 纪怀远摇头,“但总会过去的。” 他看向孩子们: “你们在学校都学什么?” 李文青放下筷子: “学工、学农、学军,就是不学文化课。” 纪怀远沉默了。 他夹了块豆腐,慢慢嚼着。 张美云瞪了孩子们一眼:“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 纪怀远摆摆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良久,才睁开眼:“我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美云姐,王大哥,孩子们。” 他声音低沉,“有些话,我得跟你们说。” “您说。”王坚强坐直身子。 “这阵风,还要刮。” 纪怀远看着他们。 张美云手一抖:“那我们......” “别怕。” 纪怀远从兜里掏出个信封,“这是烈士家属证明。” “你丈夫是烈士,你是烈属,这是护身符。” 他把信封推给张美云。 “收好,关键时候能救命。” 张美云接过信封,手指发颤: “怀远,这......” “该办的我都办了。” 纪怀远又拿出几张纸。 “这是小牛和文洁的入伍证明,军籍。” “有了这个,他们就是军人,谁也不敢动。” 王坚强眼圈红了: “纪领导,您这大恩......” “叫我怀远。” 纪怀远按住他的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看向纪黎宴。 “小宴,你在文工团,也要小心。” “秦老师的丈夫是我老战友,她会照应你。” “但你自己要机灵,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纪黎宴点头:“我记住了。” 纪怀远又看向王小虎和王小小。 “你们两个还小,好好读书。” “等长大了,叔叔给你们安排。” 王小虎挺起胸:“我也要当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你够岁数。” 纪怀远最后看向王文姗。 小姑娘安静地吃着饭,大眼睛眨巴眨巴。 “姗姗最小,最乖。” 他摸摸她的头,“以后想干什么?” 王文姗想了想:“我想当老师。” “为什么?” “老师能教人识字。” 她声音细细的,“我教小美小月她们写字,她们都学会了。” 小美小月是前头院子里的孩子,也是王文姗的小伙伴。 只是因为是女孩子的原因,家里不让上学。 妇联去了好几次,然而...... 纪怀远眼圈红了。 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 “好,都好好读书,以后都有出息。” 这顿饭吃到深夜。 送走纪怀远,张美云收拾碗筷时,发现盘子底下压着个纸包。 打开一看,是200块钱。 还有张纸条。 “美云姐: 钱留着,应急用。 孩子们都大了,用钱的地方多。 别省着,该花就花。 怀远。” 张美云攥着钱,眼泪又下来了。 王坚强搂住她: “怀远是真心对咱们好。” “我知道......” 张美云哽咽。 “我就是...就是觉得欠他太多。” “日子长着呢。” 王坚强说,“慢慢还。” 纪怀远走后的第二天,张美云就把钱存进了信用社。 “这些钱都是小宴的。” 她对王坚强说。 “我知道。” 王坚强点头。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家里少了两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 王小虎放学回来,习惯性喊: “四哥,我作业......” 话喊到一半,才想起来王小牛已经走了。 他蔫蔫地放下书包。 王小小也是一样。 吃饭时总会多摆两副碗筷。 张美云默默收起来。 “妈,三姐什么时候来信?” 王文姗小声问。 “快了。” 张美云给她夹菜。 “邮局慢,得等几天。” 第一封信是在半个月后到的。 两封同时来。 王小牛的信皱巴巴的,字像狗爬一样。 “爸妈大哥二哥弟妹: 我到了,这里冷,但伙食好。 班长说我训练刻苦,夸我了。 就是晚上想家,睡不着。 给你们寄了张照片,看我的军装帅不帅? 小牛。” 照片上的王小牛穿着新军装,剃了平头,咧着嘴笑。 背景是茫茫雪原。 吴文洁的信工整许多。 “爸妈大哥二哥弟妹: 文工团很好,老师很和气。 我分在声乐组,每天练歌。 南京比家里暖和,但我还是想家。 发了两套军装,我穿着有点大。 等发了津贴,我给你们寄钱。 文洁。” 照片上的吴文洁扎着两个小辫,军装袖子挽起一截。 站在练功房镜子前,有点害羞地笑着。 张美云把照片看了又看。 “瘦了...都瘦了......” 她摸着照片上孩子们的脸。 王坚强凑过来看。 “小牛结实了,文洁也精神了。” “那是军装衬的。” 张美云把照片小心收进铁盒子。 “得给他们回信。” 她翻出信纸,戴上老花镜。 “坚强,我说,你写。” “哎。” 王坚强拿起笔。 “小牛、文洁: 信收到了,照片也收到了。 家里都好,勿念。 小牛在部队要听领导话,训练注意安全。 文洁在文工团好好学,保护好嗓子。 缺什么就跟家里说。 我们都想你们。 爸妈。” 信寄出去了。 张美云每天掐着手指算日子。 “该收到了吧......” “该回信了吧......” 纪黎宴从文工团回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张望。 “妈,等信呢?” “啊?没...没有。” 张美云转身进屋。 “饭在锅里,热着呢。” 夜里,纪黎宴听见她在院子里叹气。 “妈?” “吵醒你了?” “没。” 纪黎宴坐起来。 “想弟弟妹妹了?” “嗯。” 张美云靠在门框上。 “也不知道他们习不习惯......” “会习惯的。” 纪黎宴说。 “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 又过了几天,纪怀远来了。 提着一网兜苹果。 “战友从南方带来的,给孩子们尝尝。” “又让你破费。” 张美云接过苹果。 “小牛和文洁来信了。” “我看看。” 纪怀远仔细看了信和照片。 “不错,都挺精神。” 他把照片还给张美云。 “美云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 “我可能要调走了。” 张美云一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调哪儿?” “西北。” 纪怀远神色平静。 “工作调动,正常。”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这么急?” “命令下来了,就得走。” 纪怀远看向纪黎宴。 “小宴这边,我都安排好了。” “秦老师会照应他。” “文工团是部队编制,相对安全。” 张美云眼圈红了。 “你才回来......” “还会回来的。” 纪怀远笑了。 “等这阵风过去,我就申请调回来。” 他站起来。 “我走了,你们保重。” 送到门口,张美云忽然叫住他。 “怀远!” “嗯?” “你...你也保重。” “知道。” 纪怀远挥挥手,走了。 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 张美云站在那儿,久久没动。 王坚强揽住她的肩。 “回吧,风大。” 纪怀远调走的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 “听说纪领导去西北了?” “那可是苦地方......” “王家这下没靠山了。” 闲言碎语,张美云只当没听见。 她还是每天上班下班,照顾孩子。 只是偶尔,会让纪黎宴把那块怀表拿出看看。 表针滴滴答答,一刻不停。 转眼到了国庆。 文工团有演出任务。 纪黎宴跟着队伍,去了好几个地方。 最后一场在军区礼堂。 演出结束,团长宣布: “同志们辛苦了!” “放假三天,好好休息!” 纪黎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秦老师叫住他。 “小纪,你叔叔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纪黎宴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文件。 《关于纪黎宴同志入伍的批复》。 他愣住了。 “秦老师,这......” “你叔叔帮你办的。” 秦老师拍拍他的肩。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军人了。” “军籍挂在文工团,但享受军人待遇。” “以后就算有什么变动,也没人能动你。” 纪黎宴攥着文件。 “叔叔他......” “他为你考虑得很周到。” 秦老师叹气。 “这年头,有个军籍,就是护身符。”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美云正在灯下补衣服。 “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 “妈,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把文件递过去。 张美云接过,看了半天。 “这...这是......” “叔叔帮我办的。” 张美云手开始抖。 “他...他走之前就办好了?” “应该是。” 屋里一阵沉默。 只有缝纫机哒哒的声音。 王坚强从里屋出来。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张美云把文件递给他。 王坚强看完,眼圈红了。 “怀远他...他这是把后路都给小宴铺好了。” “是啊......” 张美云抹了把脸。 “咱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夜里,纪黎宴睡不着。 他走到院里,看见张美云坐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那块怀表。 “妈。” “嗯?” “您说叔叔在西北,现在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吧。” 张美云声音很轻。 “他那人,到哪儿都能适应。” “我想给他写信。” “写吧。” 张美云把怀表递给他。 纪黎宴推回去了。 “妈,你留着吧。” 张美云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那把这个也寄去。” “这是爸的......” “你叔叔更需要。” 张美云看着夜空。 “西北风沙大,有块表,能看看时间。” 信和怀表一起寄出去了。 地址是纪怀远临走前留的。 很长一串,某某部队某某信箱。 “应该能收到吧......” 张美云每天念叨。 一个月后,回信来了。 信很厚。 “美云姐、王大哥、小宴、孩子们: 信和怀表都收到了。 西北确实苦,但还能适应。 风沙是大,但天很蓝。 怀表我收下了,谢谢。 小宴入伍的事,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大哥就这一个孩子,我得护着。 小牛和文洁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他们都很努力,你们放心。 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等风停了,我就回去看你们。 怀远。”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包枸杞。 “西北特产,泡水喝,对身体好。” 张美云把枸杞小心收好。 “等你叔叔回来,给他炖汤喝。”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小牛在部队立了功。 信里写得兴奋: “爸妈!我射击比赛得了第一!” “团长表扬我了!” 随信寄来一张奖状。 “三等功”。 张美云把奖状贴在墙上。 逢人就夸。 “我家小牛,出息了。” 吴文洁也进步很快。 “妈,我当上领唱了。” “下个月去北京演出。” 照片上的她,站在舞台上。 聚光灯下,笑容灿烂。 张美云看着照片,又哭又笑。 “好...好,都出息了。” 胡同里的人,态度渐渐变了。 “王家这是要翻身啊。” “两个孩子都在部队,有出息。” “张主任也算熬出头了。” 张美云听了,只是笑笑。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街道办的工作,一点没耽误。 这天上班,李干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5 “张主任,您听说了吗?” 李干事压低声音。 “上面又下文件了。” “什么文件?” “知识青年下乡,指标加了一倍。” 张美云手里钢笔一顿:“多少?” “每家至少一个。” 李干事声音发颤。 “年满16的,都得去。” 张美云脸色变了。 她家现在有5个孩子在家。 文青17,小宴16,小虎14,小小12,文姗才9岁。 文青如今在轧钢厂当个小干事。 小宴今年正好16。 不过他也有工作。 底下两个小丫头还小。 可小虎14了,还在上初二,再有一年就初中毕业。 当数他最危险...... “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李干事叹气。 “街道办要负责动员,完不成任务要追责。” 下班路上,张美云脚步沉重。 胡同口聚着一群人。 正在议论纷纷。 “我家老二刚满16,这可怎么办?” “听说去北大荒,能冻掉耳朵!” “不去行不行?” “不去?不去就是破坏上山下乡!” 张美云低着头,快步走过。 到家时,王坚强正在做饭。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开饭。” “坚强......” 张美云放下包。 “政策下来了。” “什么政策?” “下乡。” 王坚强手里锅铲“哐当”掉进锅里。 “具体怎么说?” “每家至少一个,满16都得去。” 屋里瞬间安静。 王小虎从里屋探出头。 “妈,什么事?” “没你事,写作业去。” 张美云把他推回屋。 晚饭时,气氛压抑。 张美云给孩子们夹菜,手有些抖。 “妈,是不是出事了?” 李文青放下筷子。 “没事。”张美云强笑,“快吃。” “妈,我都听见了。” 王小虎抬头,“是不是要下乡?” “你......” “胡同里都传遍了。” 王小虎攥紧拳头。 “我不想去!我想要上学!” “没人让你去。” 王坚强拍拍他,“吃饭。” 夜里,张美云和王坚强在里屋商量。 “文青在厂里,算工作了,应该不用去。” 王坚强掰着手指。 “小宴在文工团,也有编制。” “可小虎......” 张美云声音发颤。 “他才14,但明年就初中毕业了。” “还有两年。” 王坚强叹气。 “到时候政策什么样,谁知道。” “我得去找人问问。” 张美云站起来。 “不能让孩子去受罪。” “找谁?” “找区里的领导......” 张美云咬咬牙: “这些年我一直认真工作,问个口风应该没问题。” 第二天,张美云请了假,跑了一整天。 晚上回来时,脸色灰败。 “怎么样?”王坚强赶紧问。 “指标压下来了。” 张美云瘫坐在椅子上,“每家至少一个,没有例外。” “文青和小宴......” “有工作的不算。” 张美云抹了把脸,“不过小虎还小,可以缓缓。” 屋里死一般寂静。 王小虎站在门外,听见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推门进来:“妈,我去。” “你说什么胡话!”张美云站起来。 “我都听见了。” 王小虎眼圈红了,“我去,妹妹们还小。” “你才14!” “虚岁15了。” 王小虎挺起胸。 “我能干活,不怕苦。” “不行!”张美云斩钉截铁,“妈想办法,总有办法。” 隔天,纪黎宴从文工团回来。 听说了这事,他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去找人问问。” “她能有什么办法?” “文工团每年有特招名额。” 纪黎宴说,“小虎唱歌怎么样?” “五音不全。”王小虎自己嘟囔。 “那跳舞呢?” “广播体操都做不齐。” 纪黎宴无奈:“乐器呢?” “就会吹口哨。” “......” 张美云叹气:“这孩子,随你爸。” 王坚强憨笑: “我年轻时还会拉二胡呢。” “对!二胡!” 纪黎宴眼睛一亮。 “小虎,我教你。” “现在学?来得及吗?” “试试。” 从那天起,王小虎开始了魔鬼训练。 每天放学,纪黎宴就教他拉二胡。 吱吱嘎嘎的声音,吵得邻居直捂耳朵。 “王家这是杀鸡呢?” “练二胡,说想进文工团。” “临阵磨枪,有用吗?” 练了半个月,王小虎能拉出《歌唱祖国》了。 虽然调子飘忽,但好歹是那个旋律。 “有进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纪黎宴鼓励,“再练练,能上台。” “真的?”王小虎眼睛亮了。 “假的。” 李文青泼冷水。 “文工团招人严格着呢。” “总得试试。” 月底,文工团有招生考试。 王小虎拎着二胡去了。 考场里,孩子们各显神通。 唱歌的,跳舞的,朗诵的。 轮到王小虎,他紧张得手抖。 “同...同志们好,我拉《歌唱祖国》。” 琴弓一动,声音刺耳。 评委们皱眉。 拉到一半,一根弦断了。 “......” 王小虎傻眼了。 “回去等通知吧。”主考官摆摆手。 结果不用说。 没考上。 回到家,王小虎蔫了。 “我就说我不行......” “没事。” 张美云搂住他,“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张美云实在想不出来。 接下来一年,王家过得提心吊胆。 张美云每天下班就往区里跑,鞋底都磨薄了。 “李主任,我家孩子还小......” “张主任,政策就是政策。” 李主任叹气。 “你街道办主任,更得以身作则。” 王坚强在厂里也打听。 “老刘,你家小子咋办的?” “能咋办?报名去兵团了。” 老刘眼圈发红。 “下个月就走。” 胡同里天天有人哭。 赵家闺女才17,被分配到云南。 出发那天,她妈哭晕在火车站。 王小虎看着,夜里都做噩梦。 纪黎宴在文工团也不安宁。 他找了秦老师。 “老师,我弟弟的事......” “我都知道了。” 秦老师推推眼镜。 “但现在政策紧,文工团名额也少。” “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 秦老师压低声音。 “有特批。” “谁有这权力?” “市里领导,或者......” 她顿了顿。 “你叔叔那种级别的。” 纪黎宴沉默了。 纪怀远在西北,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上次来信说,那边也不太平。 他不能给叔叔添麻烦。 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接下来几个月,纪黎宴一有空就往各厂跑。 轧钢厂、纺织厂、机械厂...... 打听有没有临时工名额。 可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正式工都安排不过来,哪还有临时工?” 这天路过副食店,孙富贵叫住他。 李会计完了后,孙富贵老丈人那边走了关系。 他已经复职了,但人瘦了一圈。 “小宴,听说你家小虎的事?” “孙叔,您有门路?” “我......” 孙富贵犹豫了一下。 “我们店缺个搬货的,临时工,一个月18块。” “真的?” “但得瞒着。” 孙富贵压低声音。 “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让人知道,举报信就来了。” 纪黎宴眼睛一亮。 “孙叔,这工作我弟能做!” “那你让他明天来试试。” 顿了顿,又补充。 “别说是我介绍的,就说自己找来的。” 回到家,纪黎宴把这事说了。 张美云愣住。 “副食店?能行吗?” “临时工,先干着。” 王坚强搓着手。 “有个工作,就能躲过下乡。” 王小虎却不愿意。 “我才15,不想搬货......” “那你想干啥?” 李文青瞪他。 “想下乡?” “我......” 王小虎瘪了嘴。 第二天,王小虎去了副食店。 孙富贵装作不认识他。 “小孩,来应聘的?” “嗯。” “搬过货吗?” “搬过煤球。” “行,试试。” 孙富贵领他到仓库。 一筐土豆50斤。 王小虎咬牙搬起来,踉踉跄跄。 孙富贵皱眉。 “力气小了点......” “我能行!” 王小虎又搬起一筐。 脸憋得通红。 搬了十筐,累瘫在地上。 孙富贵点点头。 “还行,明天来上班。” 王小虎愣了。 “这就......要我了?” “临时工,随时能辞。” 孙富贵摆摆手。 “工资月结,干得好转正。” 回到家,王小虎兴奋地宣布。 “妈!我有工作了!” 张美云又高兴又心疼。 “累坏了吧?” “不累!” 王小虎挺起胸。 “我明天还能搬更多!” 夜里,张美云翻出压箱底的布。 给王小虎做了件厚实的坎肩。 “搬货费衣裳,这个耐磨。” 王小虎摸着新坎肩,眼圈红了。 “妈,我一定好好干。” 第二天正式上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副食店仓库里堆满了货。 米面粮油,蔬菜水果。 王小虎负责卸货、码货。 一起干活的是个老汉,姓马。 “小子,新来的?” “嗯。” “多大了?” “15。” “这么小就来干这个?” 马老汉摇头。 “家里困难?” “......嗯。” 王小虎没说实话。 干了一上午,手磨出了泡。 中午休息,孙富贵悄悄塞给他两个馒头。 “多吃点,下午还得干。” “谢谢孙叔。” “别叫叔,叫孙主任。” 孙富贵使个眼色。 “让人听见不好。” 王小虎懂了。 埋头啃馒头。 晚上回家,手上泡破了,血淋淋的。 张美云赶紧拿药水擦。 “疼不疼?” “不疼。” 王小虎咧嘴笑。 “马大爷说我劲小,得多练。” 王坚强拍拍他。 “好小子,像咱老王家的种!” 干了半个月,王小虎适应了。 力气长了,手上起了茧。 这天卸白菜,碰见胡同里的熟人。 是前院刘婶。 她来买白菜,看见王小虎愣住了。 “小虎?你在这儿......” “我...我来帮忙。” 王小虎支支吾吾。 刘婶眼神狐疑,但没多问。 买了白菜走了。 第二天,闲话就传开了。 “王家小虎在副食店搬货呢!” “不是还在上学吗?” “估计是躲下乡......” 张美云在街道办也听到了。 李干事小心翼翼地问。 “张主任,您家小虎......” “临时帮帮忙。” 张美云面不改色。 “孩子想锻炼锻炼。” 可纸包不住火。 又过了几天,区里检查组来了。 带队的是个年轻人,姓高。 “张美云同志,有人反映你家孩子逃避下乡。” “高干事,这话从何说起?” “你儿子王小虎,在副食店干临时工。” 高干事板着脸。 “按规定,在校学生不能参加工作。” “他是课余时间帮忙......” “帮忙?” 高干事冷笑。 “领工资吗?” 张美云语塞。 “明天让他来区里说明情况。” 高干事站起来。 “要是属实,必须下乡!” 检查组走了。 张美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李干事凑过来。 “张主任,这......” “我没事。” 张美云强打精神。 “你去忙吧。” 晚上,全家开会。 王小虎哭了。 “妈,我不想去区里......” “不去不行。” 李文青皱眉。 “不去就是对抗组织。” “那怎么办?” 王小虎慌了。 “真要下乡?” 纪黎宴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开口。 “明天我陪你去。” “你?” “我是他哥,也是军人。” 纪黎宴掏出军人证。 “我去,他们多少给点面子。” 张美云看着他,眼圈红了。 “小宴,又得靠你......” “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二天,纪黎宴陪王小虎去区里。 高干事在办公室等着。 看见纪黎宴的军装,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王小虎的哥哥,纪黎宴。” 纪黎宴递过军人证。 “文工团的。” 高干事看了看证件,态度缓和了些。 “纪同志,你弟弟的事......” “我弟弟是在副食店帮忙,但没耽误上学。” 纪黎宴打断他。 “而且,他也不是为了逃避下乡。” “那是为什么?” “为了补贴家用。” 纪黎宴声音平静。 “我家7个孩子,父母工资有限。” “弟弟想为家里分担,课余时间去干点活,有错吗?” 高干事语塞。 “可政策规定......” “政策也讲人情。” 纪黎宴看着他。 “高干事,如果您弟弟想为家里出力,您会阻止吗?” “这......” 高干事脸红了。 他确实有个弟弟,去年下乡了。 家里少了个劳动力,日子紧巴巴的。 “但群众有反映......” “谁反映的?” 纪黎宴追问。 “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高干事说不出话了。 举报是匿名的,他也不知道是谁。 “这样吧。” 他松了口。 “让你弟弟写个保证书,保证不耽误学业。” “毕业前,可以继续干。” “毕业后呢?” 纪黎宴问。 “毕业后......” 高干事犹豫了一下。 “如果副食店能转正,就不用下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最大的让步了。 纪黎宴点头。 “谢谢高干事。” 从区里出来,王小虎腿都软了。 “二哥,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 纪黎宴抹了把汗。 这个年代实在是...... 回到家,张美云听了经过,松了口气。 可眉头还皱着。 “转正...哪那么容易?” 王坚强叹气。 “副食店多少人盯着呢。” 孙富贵那边也难办。 纪黎宴去找他。 孙富贵直搓手。 “小宴,不是叔不帮忙。” “转正指标一年就两个,多少双眼睛看着。” “我知道。” 纪黎宴说。 “孙叔,您给小虎一个机会就行。” “机会......” 孙富贵想了想。 “下个月店里评先进,要是能评上,转正就有希望。” 评先进,看表现。 王小虎拼了命地干。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仓库收拾得干干净净。 货物码得整整齐齐。 马老汉都夸。 “这小子,实诚!” 可有人看不顺眼。 是店里的老员工,姓赵。 他儿子也想转正,名额就一个。 这天卸鸡蛋,赵师傅故意找茬。 “王小虎,这筐鸡蛋你搬的?” “啊?” “碎了好几个!” 赵师傅指着筐底。 果然有几个破的,蛋液流出来。 “我...我搬的时候小心的......” “小心还碎?” 赵师傅冷笑。 “毛手毛脚,能干好什么?” 王小虎急得眼圈红了。 “真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正吵着,孙富贵来了。 “怎么回事?” “孙主任,这小子把鸡蛋弄碎了!” 赵师傅抢先告状。 孙富贵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王小虎。 “小虎,怎么回事?” “孙主任,我真不知道......” 王小虎声音发颤。 孙富贵蹲下,仔细看了看碎鸡蛋。 忽然笑了。 “老赵,这鸡蛋是你搬的吧?” “我?怎么可能!” “你看。” 孙富贵指着蛋壳。 “碎口朝下,是搬的时候掉地上的。” “但筐底是湿的,说明碎了有段时间了。” “小虎刚搬进来,蛋液不该渗这么深。” 赵师傅脸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这鸡蛋在你那批货里就碎了。” 孙富贵站起来。 “你想赖给小虎?” “我......我没有!” 赵师傅慌了。 “行了,这次算了。” 孙富贵摆摆手。 “下次注意。” 他拍拍王小虎肩膀。 “好好干,叔心里有数。” 事后,王小虎问马老汉。 “马大爷,孙主任怎么知道不是我?” “他精着呢。” 马老汉笑。 “老赵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月底评先进,王小虎榜上有名。 孙富贵在会上宣布。 “王小虎同志,工作积极,吃苦耐劳。” “经研究,提前给予转正资格。” 底下掌声稀稀拉拉。 赵师傅脸黑得像锅底。 散会后,孙富贵把王小虎叫到办公室。 递过一张表格。 “填了这个,你就是正式工了。” 王小虎手抖得握不住笔。 “孙...孙主任......” “叫孙叔吧。” 孙富贵笑了。 “没外人了。” “谢谢孙叔!” 王小虎深深鞠躬。 “不用谢我。” 孙富贵叹口气。 “你哥找过我,说你的事。” “他为你,跑断了腿。” 王小虎眼泪掉下来。 转正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工作证那天,王小虎一路跑回家。 “妈!爸!我转正了!” 张美云接过工作证,看了又看。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坚强搂住儿子。 “好小子!给爸争气了!” 纪黎宴从文工团回来,听说这事也笑了。 “这下放心了。” 张美云却摇头。 “放心一个,还有小的呢。” 王小小今年13,王文姗10岁。 再过几年,又得上愁。 到了王小小,高考就应该恢复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 纪黎宴安慰她。 “妈,船到桥头自然直。” “希望吧......” 张美云看着孩子们,眼神忧愁。 转正后,王小虎工资涨到28块。 他留8块零花,剩下20块全交给家里。 张美云不要。 “你自己攒着,以后娶媳妇。” “我才15,早着呢!” 王小虎硬塞给她。 “妈,您拿着,给妹妹们买点好的。” 王小小和王文姗围着哥哥转。 “四哥,你现在是工人了?” “嗯!” “真威风!” 王小虎脸红了。 “威风啥,就是搬货的。” “那也是正经工作。” 李文青拍拍他。 “比下乡强。” 日子好像又有了盼头。 可天有不测风云。 这天王小虎下班,在胡同口被堵住了。 是赵师傅和他儿子。 他儿子叫赵大壮,跟王小虎同岁。 “王小虎,你行啊。” 赵大壮阴阳怪气。 “抢了我的指标。” “我没抢......” “还没抢?” 赵大壮推了他一把。 “要不是你,转正的就是我!” “大壮,别动手。” 赵师傅拉住儿子。 但眼神阴狠。 “小虎,叔问你,孙主任是不是跟你家有亲戚?” “没有。” “没有?” 赵师傅不信。 “没有他能这么照顾你?” 王小虎不想多说。 转身想走。 赵大壮拦住他。 “想走?没那么容易!” 正僵持着,纪黎宴回来了。 “干什么?” 他挡在王小虎身前。 看见纪黎宴的军装,赵师傅愣了。 “你是......” “我是他哥。” 纪黎宴盯着赵大壮。 “想打架?”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6 “你是......” 看见纪黎宴的军装,赵师傅愣了。 “我是他哥。” 纪黎宴盯着赵大壮。 “想打架?” 赵大壮怂了。 军装还是有威慑力的。 “没...没有......” “没有就让开。” 纪黎宴拉着王小虎走了。 赵师傅在后面咬牙切齿。 “走着瞧!” 回到家,纪黎宴问清经过。 “赵家父子怕是记恨上了。” “二哥,怎么办?” 王小虎有些慌。 “没事。” 纪黎宴拍拍他。 “你好好上班,他们不敢乱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去找了孙富贵。 孙富贵听了直叹气。 “老赵那人,心眼小。” “他儿子没转正,肯定怨你弟弟。” “孙叔,您得帮衬着点。” “我知道。” 孙富贵点头。 “小虎在我这儿,出不了大事。” 可没想到,赵家没从工作上找茬。 他们走了另一条路。 街道办收到匿名举报。 说王小虎“走后门转正”。 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 “孙富贵收受王家好处,违规操作。” 张美云看着举报信,手直抖。 李干事小心翼翼。 “张主任,这......” “我回避。” 张美云站起来。 “按规定来。” 调查组又来了。 还是高干事带队。 “王小虎同志,请解释一下转正经过。” 王小虎哪见过这阵势。 说话都结巴。 “我...我就是好好干活......” “谁给你办的转正?” “孙...孙主任......” “他为什么给你办?” “因为我干得好......” “干得好的人多了。” 高干事敲敲桌子。 “为什么单给你转正?” 纪黎宴在门外听着,推门进去。 “高干事,我弟弟转正合规合法。” “你又是谁?” “我是他哥。” 纪黎宴递过材料。 “这是王小虎的工作记录,评先进材料。” “孙主任是按程序办的。” 高干事翻了翻材料。 眉头皱起来。 “但群众反映......” “群众也可能反映不实。” 纪黎宴打断他。 “高干事,咱们讲证据。” 正说着,孙富贵来了。 “我是副食店主任孙富贵。” 他递上一份文件。 “王小虎转正,是店里集体研究的。” “这是会议记录。” 高干事接过,仔细看。 记录完整,手续齐全。 挑不出毛病。 “那举报信......” “可能是有人嫉妒。” 孙富贵说。 “店里有个老员工,他儿子也想转正。” 高干事明白了。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 调查组走后,孙富贵拍拍纪黎宴肩膀。 “小宴,还是你准备得周全。” “孙叔,谢了。” “谢什么。” 孙富贵叹气。 “老赵这是跟我杠上了。” 果然,第二天赵师傅就请了病假。 说是气得胸口疼。 他儿子赵大壮在胡同里放话。 “王家走着瞧!” 王小虎有些怕。 “二哥,他们会不会......” “怕什么。” 李文青从厂里回来,听说了这事。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是。” 王坚强也说。 “好好干活,谁也挑不出错。” 话是这么说,但暗箭难防。 没过多久,又出事了。 这天卸货,王小虎搬着一箱罐头。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扑。 箱子脱手,摔在地上。 哗啦—— 玻璃罐头碎了一地。 橘子瓣混着糖水,淌得到处都是。 “王小虎!” 赵师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你怎么搞的!” “我...我绊了一下......” “绊一下?” 赵师傅指着地。 “这得赔多少钱!” 孙富贵闻声赶来。 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王小虎。 “怎么回事?” “孙主任,他毛手毛脚,摔了一箱罐头!” 赵师傅抢着说。 “这一箱12瓶,得赔48块!” 王小虎脸白了。 48块,他两个月工资。 “孙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 孙富贵蹲下,看了看碎罐头。 又看了看地上。 “这儿怎么有块砖头?” 众人看去。 货站门口,不知谁放了半块砖。 正好在王小虎走的路上。 “谁放的?” 孙富贵问。 没人吭声。 赵师傅眼神闪烁。 “可能是谁不小心......” “不小心?” 孙富贵站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货站门口,怎么会不小心放块砖?” 他看着赵师傅。 “老赵,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我...我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 孙富贵冷笑。 “拿东西怎么跑货站来了?” 赵师傅语塞。 “这事我会查清楚。” 孙富贵摆摆手。 “罐头钱,从王小虎工资里扣。” “但谁干的,我一定揪出来。” 王小虎蔫了。 48块,说扣就扣了。 晚上回家,他没敢说。 还是张美云看出不对。 “小虎,怎么了?” “妈...我闯祸了。” 听完经过,张美云叹了口气。 “扣就扣吧,花钱买教训。” “可我觉得冤枉......” 王小虎眼圈红了。 “那砖头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妈知道。” 张美云搂住他。 “可没证据,能怎么办?” 正说着,纪黎宴回来了。 听说了这事,他想了想。 “明天我去货站看看。” 第二天,纪黎宴请假去了副食店货站。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 货站门口是水泥地,平时打扫得干净。 怎么会突然有块砖? 他蹲下,仔细看那块砖的位置。 正好在拐角处。 搬货的人从仓库出来,走到这儿都得拐弯。 如果低着头搬东西,很容易被绊倒。 “纪同志?” 马老汉从仓库出来。 看见纪黎宴,愣了一下。 “马大爷,我打听个事。” 纪黎宴递过一支烟。 他不抽烟,但是这个时代烟是硬通货。 “昨天那砖头,您看见是谁放的吗?” 马老汉接过烟,左右看看。 压低声音。 “我看见老赵来过。” “什么时候?” “就小虎出事前。” 马老汉说。 “他鬼鬼祟祟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您能做证吗?” “这......” 马老汉犹豫。 “老赵那人,记仇。” “我懂。” 纪黎宴拍拍他。 “您不用出面。” 他去找了孙富贵。 把马老汉的话说了一遍。 孙富贵脸色阴沉。 “这个老赵......” “孙叔,有办法治他吗?” “有。” 孙富贵咬牙。 “他这些年,手脚也不干净。” “您是说......” “虚报损耗,倒卖物资。” 孙富贵压低声音。 “我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这次,不闭了。” 隔天,孙富贵突击检查仓库。 在赵师傅管的区域,发现了问题。 两袋面粉,账上有,库里没有。 “老赵,解释解释?” 赵师傅脸白了。 “这...这可能是记错了......” “记错了?” 孙富贵冷笑。 “两袋面,20斤,能记错?” 他报了案。 派出所来人,把赵师傅带走了。 查了三天,结果出来。 赵师傅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物资三年。 数额不大,但性质严重。 开除公职,拘留5年。 他儿子赵大壮的工作,也黄了。 胡同里议论纷纷。 “老赵这是自作自受。” “害人终害己。” 赵家搬走了。 说是没脸在胡同住了。 王小虎松了口气。 “总算清静了。” “别放松警惕。” 纪黎宴提醒。 “防人之心不可无。” 日子恢复平静。 王小虎工作更认真了。 转眼到了年底。 王小牛和吴文洁来信。 都说要回家过年。 张美云高兴坏了。 “两年没见了......” 她掰着手指算。 “小牛壮了没?文洁长高没?” 王坚强笑。 “见了就知道了。” 腊月二十八,王小牛先到家。 穿着军装,拎着大包小包。 一进胡同就喊。 “妈!爸!我回来了!” 张美云从院里跑出来。 看见儿子,眼泪唰地下来了。 “小牛......” “妈!” 王小牛放下东西,抱住母亲。 王坚强在旁边搓着手笑。 “好小子,真精神!” 晚上,吴文洁也到了。 她也穿着军装,扎着两条辫子。 比离家时高了,也瘦了。 “妈......” “文洁!” 张美云搂住女儿,哭得说不出话。 一大家子,总算团圆了。 饭桌上,王小牛讲部队的事。 “我们班长可严了......” “但我训练刻苦,现在能跑十里地!” 吴文洁讲文工团的事。 “老师教我美声唱法......” “下个月要去北京汇演。” 孩子们听得入神。 王小虎羡慕。 “四哥,当兵苦不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苦!” 王小牛扒着饭。 “但值得!” 他看向纪黎宴。 “二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下乡了。” 王小牛眼圈红了。 “在部队,我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 纪黎宴给他夹了块肉。 “好好干。” 晚上,孩子们挤在大通铺上说话。 王小牛兴奋得不行。 “三姐,你们文工团有男兵吗?” “有啊。” “那你......” “你胡说什么!” 吴文洁脸红。 “我才不想那些。” “对对对,你还小。” 王小牛挠头。 “我也小。” 正说着,李文青从厂里回来。 “都回来了?” “大哥!” 王小牛跳起来。 “你下班了?” “嗯。” 李文青脱下工装。 “厂里加班,赶任务。” “大哥,你现在是干部了吧?” “什么干部。” 李文青笑。 “就是个小干事。” “那也比我们强。” 王小牛躺回铺上。 “我现在就盼着,妹妹们别下乡。” 提到这个,气氛沉了沉。 王小小今年12了。 再过两年,初中毕业。 到时候怎么办? 因为这事大家心里都蒙着层阴影。 过年那几天,家里热闹。 纪怀远也从西北寄来了信和年货。 信里说,他一切都好。 还问孩子们的情况。 张美云回信,说了家里的近况。 “怀远: 家里都好,孩子们都回来了。 小牛在部队立了功,文洁在文工团当领唱。 小虎转正了,在副食店工作。 小宴在文工团也挺好。 你那边怎么样?西北冷,多穿点。 等风停了,早点回来。 张美云。” 信寄出去了。 张美云心里却更愁了。 王小小看出母亲的心事。 “妈,我不怕下乡。” “胡说什么。” 张美云瞪她。 “妈想办法。” “什么办法?” “妈......” 张美云语塞。 她能有什么办法? 该用的关系都用了。 该求的人都求了。 难道真要让女儿去受苦? 正月十五,元宵节。 纪黎宴从文工团带回个消息。 “妈,我们团要招舞蹈学员。” “舞蹈?” “嗯,10到15岁,女孩。” 张美云眼睛一亮。 “小小11,正合适!” “可小小不会跳舞......” “现学!” 张美云站起来。 “小宴,你能教吗?” “我能教基础。” 纪黎宴看向王小小。 其实他打算让她读书的。 可是这小姑娘和她两个亲哥哥一样...... 无奈,纪黎宴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文凭还是要混一混的。 “小小,你想学吗?” “我......” 王小小犹豫。 “我怕学不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 王小牛鼓励。 “三姐都能进文工团,你肯定也行!” 从那天起,王小小开始了舞蹈训练。 压腿、下腰、开肩...... 疼得她眼泪直掉。 但她咬着牙坚持。 “妈,我能行......” 张美云看着心疼。 “不行就算了......” “不!” 王小小抹了把汗。 “我能坚持。” 练了一个月,基本功有了模样。 纪黎宴带她去文工团考试。 考场里,十几个女孩在等待。 王小小紧张得手抖。 “二哥,我......” “别怕。” 纪黎宴拍拍她。 “就当在家练。” 轮到王小小。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考场。 音乐响起。 她跳的是《北京的金山上》。 动作还有些生涩,但节奏跟得上。 一曲跳完,评委们交头接耳。 主考官是秦老师。 她看了看纪黎宴,又看了看王小小。 “你是纪黎宴的妹妹?” “是......” “基本功差点,但乐感不错。” 秦老师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回去等通知吧。” 从考场出来,王小小腿都软了。 “二哥,我跳得怎么样?” “挺好的。” 纪黎宴鼓励。 “有希望。” 等通知的日子,格外漫长。 王小小每天坐立不安。 “妈,要是考不上......” “考不上也没事。” 张美云搂住她。 “妈再想办法。” 一周后,通知来了。 “王小小同志,你已被文工团舞蹈队录取。” 张美云捧着通知书,手直抖。 “考上了...考上了......” 王小小跳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我考上了!” “好...好......” 张美云眼泪掉下来。 “这下放心了。” 王小虎也高兴。 “妹妹有出息了!” 只有王文姗,还依依不舍。 “三姐走了,四姐也要走吗?” 和纪黎宴不同,王小小得去专门的地方学习。 “姗姗......” 张美云摸摸她的头。 “姐姐们是去学本事。” “那我以后也要去。” “你还小,不急。” 王小小去文工团报到那天,张美云又哭了一场。 “妈,我会常回来看您。” “嗯......” 张美云给她整理衣领。 “好好学,听老师话。” “知道了。” 文工团的班车来了。 王小小拎着行李上车。 从车窗挥手。 “妈!我会想你的!” 车开走了。 张美云站在胡同口,久久没动。 王坚强揽住她的肩。 “回吧,孩子们都长大了。” 是啊,都长大了。 李文青在厂里当了小组长。 纪黎宴在文工团成了骨干。 王小牛在部队提了班长。 吴文洁在文工团当了领唱。 王小虎在副食店转了正。 王小小也进了文工团。 只有王文姗,还在上小学。 可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一年。 王文姗学习用功,成绩很好。 老师都说,是读书的料。 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初中。 也就是这一年,高考恢复。 高考恢复的消息像春风,一夜吹遍了胡同。 张美云从街道办跑回来,手里还拿着报纸。 她进门就喊:“坚强!快来看!” 王坚强凑过来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张美云眼圈红了,“孩子们...孩子们有出路了!” 晚上,全家围坐在一起。 李文青第一个开口: “妈,我想考。” “大哥想考哪个学校?”纪黎宴问。 “师范大学。” 李文青眼神坚定。 “当老师,一直是我的理想。” 吴文洁最近休假在家,她小声说: “我...我也想试试。” “你17了......” 张美云犹豫。 “妈,我虽然工作早,但夜校没落下。” 吴文洁掏出高中文凭。 “该学的都学了。” 纪黎宴放下茶杯:“我也考。” 这个大家不意外。 意外的是王小虎竟然也放下筷子: “那...那我也考!” “你?” 王小牛刚从部队回来探亲,闻言瞪大眼睛。 “你初中毕业就工作了,课本早忘了吧?” “我没忘!” 王小虎脸涨红了。 “我每天晚上都看书!” 王小小正在啃鸡腿,闻言抬头: “你们考吧,我可不考。” “小小!”张美云瞪她。 “妈~” 王小小撒娇。 “我就喜欢跳舞,看见书就头疼。” 王文珊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 “我将来也要考最好的大学。” 张美云看着一屋子的孩子,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想考的考,想学的学,妈都支持!” 从那天起,王家成了复习班。 李文青、纪黎宴、吴文洁、王小虎,四个孩子每天挑灯夜读。 书本资料是纪黎宴提前准备的。 王小牛从部队寄来复习资料: “我托战友找的,你们看看有用没。” 王小小从文工团带回点心: “你们费脑子,多吃点。” 王文珊把自己的小书桌让出来,搬个小凳子趴在床边写作业。 她不打扰哥哥姐姐,只是偶尔抬头,羡慕地看他们讨论题目。 张美云变着花样做营养餐。 鸡蛋、牛奶,家里那点供应全紧着孩子们。 王坚强把院里那盏灯换成了100瓦的: “亮堂点,不伤眼睛。” 胡同里其他人家也动起来了。 整个胡同,晚上灯火通明。 复习的日子苦。 李文青在厂里上完班,回家还要学到半夜。 纪黎宴在文工团排练完,捧着书看到凌晨。 吴文洁嗓子练了一天,还要背政治题。 王小虎最吃力。 他底子薄,很多知识点要从头学。 “二哥,这道题......” “我看看。” 纪黎宴放下自己的书,“先设未知数,列方程......” 他教得耐心,王小虎学得吃力但认真。 有时一道题讲三四遍,王小虎急得抓耳挠腮: “我怎么这么笨......” “不急,慢慢来。” 李文青也凑过来,他安慰弟弟: “我当初学这个也费劲。” 吴文洁把自己整理的笔记递给他: “小虎,你看我这个,要点都记了。” 王文珊写完作业,悄悄给哥哥姐姐们倒水。 看见五哥紧锁的眉头,她小声说: “五哥,要不你先背公式,公式熟了就会用了。” 张美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找纪黎宴商量: “小宴,小虎这样行吗?时间不多了......” “妈,别急。” 纪黎宴安慰,“小虎有股韧劲,能跟多少是多少。” “而且他才15怕啥?好多知青三十多了还在考呢。” “实在不行,让他去高中读。” 也就是第一届高考不限制高中初中,不然王小虎也考不了。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王小虎在一次模拟做题后崩溃了。 他把笔一摔,抱着头,脸上都是崩溃: “我不考了!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屋里一片寂静。 张美云想劝,被纪黎宴拦住。 李文青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小虎,还记得你去副食店搬货吗?” “第一天回来,手上全是泡,肩膀肿得老高。” 王小虎不说话。 只是他低着头,身子有点抖。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7 “那时候,你哭了吗?” “没哭!” 王小虎抬起头,眼睛通红。 “但你偷偷抹药酒,我都看见了。” 李文青说。 “那些苦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难算什么?” 纪黎宴捡起笔,塞回王小虎手里。 “你是咱家最能吃苦的。” “我......” 吴文洁蹲在他面前: “小虎,咱们一起熬过那么多年,还怕这一关吗?” 王小小也从文工团跑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没说话,只是把带来的糖放在桌上。 王文姗小声说: “五哥,你不考,我会难过的。” 王小虎看着一家人,眼泪掉下来。 他抓起笔: “我...我再试试!” 那晚,王家灯亮到后半夜。 王小虎咬着笔杆,一道题一道题地啃。 纪黎宴在旁边陪着他。 “先休息吧。” 张美云端来红糖水。 “明天再学。” “妈,我再做一道。” 王小虎头也不抬。 “就一道。” 高考前一天。 张美云给每个孩子煮了2个鸡蛋。 “明天好好考,别紧张。” 王坚强检查文具。 “钢笔水都灌满了吧?” “满了。” 李文青把准考证小心收好。 纪黎宴检查王小虎的文具袋。 “尺子、橡皮、铅笔...都齐了。” “二哥,我心跳得好快。” 王小虎按住胸口。 “正常。” 纪黎宴拍拍他。 “我也有点紧张。” 吴文洁默默背政治题。 嘴唇微微动着。 王小小从文工团打来电话。 “大哥,二哥,三姐,五哥,你们一定要加油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 张美云就起来了。 煮了粥,蒸了馒头。 “多吃点,顶饿。”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 有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30多岁的老知青。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期待。 “哥,我......” 王小虎腿发软。 “别怕。” 纪黎宴握住他的手。 “就当平时做题。” 李文青深吸一口气: “走吧,到咱们了。” 铃声响起。 考场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王小虎拿到卷子,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昨晚纪黎宴的话。 “会的先做,不会的跳过。” 第一题,会。 第二题,也会。 第三题...... 他卡住了。 手心汗更多了。 监考老师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子。 “同学,别紧张。” 王小虎点点头,跳过这题。 往下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交卷铃响时,王小虎还有两道题没做。 “完了......” 他脸色发白。 走出考场,看见纪黎宴等在门口。 “怎么样?” “有...有题没做完......” 王小虎声音发颤。 “没事。” 李文青也出来了。 “我也没做完。” “真的?” 当然是假的,可不这么说,接下来的考试,他怕这个弟弟崩溃。 李文青拍拍他。 “真的。” “题量大,正常。” 吴文洁眼睛红红的。 “我作文没写完......” “都过去了。” 纪黎宴说。 “回家,妈等着呢。” 家里,全部考完后,张美云做了一桌子菜。 但谁也没胃口。 “考都考完了,别想了。” 王坚强给大家盛饭。 “对对对,先吃饭。” 王小牛从部队打来电话。 “怎么样?题难不难?” “难......” 王小虎对着话筒。 “四哥,我可能考不上了。” “考不上就再来!” 王小牛嗓门大。 “你才15,怕什么?” “大不了四哥供你去读高中,反正现在你四哥我有津贴。”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王小牛说。 “咱们老王家的孩子,没有孬种!” 放下电话,王小虎心情好了些。 “对,考不上就再来!” 等成绩的日子更难熬。 王小虎天天往邮局跑。 “有我的信吗?” “没有。” “那...那明天呢?” “明天再来看看。” 张美云也坐不住。 在街道办,她忍不住问同事。 “你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唉,别提了......” 同事摇头。 “说数学太难。” 胡同里气氛压抑。 考得好的人家喜气洋洋。 考不好的唉声叹气。 这天,邮递员终于来了。 “王家!信!” 王小虎第一个冲出去。 “是我的吗?” “好几封呢。” 邮递员递过一叠信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小虎手抖得拆不开。 纪黎宴接过来,一一拆开。 第一封,李文青的。 “师范大学,录取了!” “真的?” 李文青抢过通知书。 看了又看,眼泪掉下来。 “妈!我考上了!” “好...好......” 张美云抹眼泪。 第二封,纪黎宴的。 “音乐学院......” 他顿了顿。 “我也录取了。” “小宴!太好了!” 王坚强拍他肩膀。 第三封,吴文洁的。 “医学院......” 她捂住嘴。 “我...我想学医......” “好!学医好!” 张美云搂住女儿。 第四封...... 没有第四封。 王小虎等着。 手心里全是汗。 邮递员翻翻剩下的信。 “没了,就这三封。” “没...没了?” 王小虎愣住。 “可能...可能还在路上......” 他声音发干。 “再等等。” 张美云赶紧说。 “对对,再等等。” 可等了3天,还是没有。 王小虎又跑了几趟邮局。 “真的没有我的?” “真没有。” 邮递员翻着记录本。 “你们家就这3封。” 王小虎慢慢走回家。 脚步沉重。 张美云在门口等着。 看见儿子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一下。 “小虎......” “妈。” 王小虎抬起头。 眼圈是红的,但没哭。 “我没考上。” 他声音很平静。 “连通知书...都没收到。” 张美云鼻子一酸。 “孩子......” “妈,我没事。” 王小虎挤出一个笑。 “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他看向屋里。 李文青、纪黎宴、吴文洁都看着他。 眼神里有心疼,有不忍。 “大哥,二哥,三姐。” 王小虎说。 “你们好好上学。” “我在家,照顾爸妈。”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张美云想跟进去,被纪黎宴拉住。 “妈,让他静静。” 那一夜,王小虎屋里灯一直亮着。 张美云在门外站了很久。 听见里面压抑的哭声。 很轻,但很痛。 她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 王小虎从屋里出来。 眼睛肿着,但脸上带着笑。 “妈,我上班去了。” “小虎......” “我真没事。” 他拿起工作服。 “在副食店,我也能干好。” 说完,他出门了。 背影挺得笔直。 张美云看着儿子走远,心里像针扎一样。 “我心里难受。” 她擦擦眼泪。 “送小虎去读高中吧.....” 王坚强叹了口气:“我问过,他不想,也不愿意去。” 顿了一下,他又说:“小虎说,他现在一摸到卷子就抖......” 张美云瞬间泪目:“我可怜的小虎......” ——— 过了几天,纪怀远来信了。 听说孩子们高考的事。 他在信里说: “考上的,好好学。” “没考上的,也别灰心。” “路还长着呢。” 随信寄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几本技术书籍。 《机械原理》《电工基础》...... 还有张纸条。 “小虎: 这些书,有空看看。 技多不压身。 怀远叔。” 王小虎捧着书,眼圈又红了。 “怀远叔他......” “他一直记着你。” 纪黎宴说。 “学吧,总有用处。” “嗯!” 王小虎用力点头。 九月,考上大学的孩子们要出发了。 李文青去师范大学。 吴文洁去医学院。 纪黎宴去音乐学院。 张美云又忙活起来。 做被子,缝衣服,准备行李。 “妈,别忙了。” 李文青拦住她。 “学校都发。” “发的哪有妈做得好。” 张美云飞针走线。 “到了学校,好好学。” “知道了。” 出发前一天,王家开了家庭会议。 “以后家里就剩小虎和姗姗互相照应了。” 张美云看着孩子们。 王文姗小声说。 “妈,我上初中了,能照顾自己。” “姗姗最乖。” 王坚强摸摸她的头。 “好好读书,将来考最好的大学。” “嗯!” 第二天,火车站。 人山人海。 都是送孩子上大学的家长。 张美云挨个给孩子们整理衣领。 “到了就来信。” “缺什么跟妈说。” “钱不够了,妈给你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妈,够了。” 李文青握紧她的手。 “您别省着,该花就花,我们都有津贴,还有之前的工资。” “我知道......” 张美云眼泪又下来了。 火车要开了。 孩子们上车。 从车窗挥手。 “妈!爸!我们走了!” “到了来信!” 火车缓缓启动。 张美云追了几步。 停下来,看着火车消失在远方。 王坚强搂住她的肩。 “回吧。” “嗯......” 家里一下子空了。 王小虎下班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妈,我想大哥他们了......” “妈也想。” 张美云叹气。 “但孩子大了,总要飞的。” “妈,我会好好干活。” 王小虎说。 “等大哥他们回来,我让他们看看,我把家照顾得好好的。” “好孩子。” 张美云摸摸他的头。 日子还在继续。 王小虎在副食店干得越来越好。 孙富贵夸他: “小虎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马老汉也说: “这小子,实诚,能干。” 月底评先进,王小虎又得了奖状。 他把奖状贴在墙上。 旁边空着一块位置。 “那是给大学通知书留的。” 他对张美云说。 “虽然我没有,但哥哥姐姐的有。” “小虎......” “妈,我真没事。” 王小虎笑了。 “我现在觉得,干活也挺好。” 他翻开纪怀远寄来的书。 “这些书,挺有意思。” “我在学电路图。” “孙叔说,以后店里电器坏了,我能修。” 张美云看着儿子。 心里又酸又暖。 “好,学吧。” 王文姗学习更用功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 “姗姗,别太累。” 张美云心疼。 “妈,我不累。” 王文姗抬头笑。 “我要考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 “好...好......” 张美云给女儿热牛奶。 “但也得注意身体。” 年底,王小牛从部队回来探亲。 穿着军装,肩上多了颗星。 “妈!我提干了!” “真的?” 张美云看着儿子的肩章。 “排长!” 王小牛挺起胸。 “我现在可是排长了!” “好!好啊!” 王坚强拍儿子肩膀。 “给咱家争光了!” 王小小也从文工团回来。 她长高了,更秀气了。 “妈,我们团要去国外演出了。” “国外?” “嗯,朝鲜。” 王小小眼睛发亮。 “我能去了!” “小小真棒!” 张美云搂住女儿。 “但出门在外,要小心。” “知道了。” 年夜饭,人又齐了。 李文青讲大学里的趣事。 “我们老师特别严......” “但讲得真好。” 纪黎宴说音乐学院。 “我学了作曲......” “以后给三姐写歌。” 吴文洁脸红了。 “我...我唱得不好......” “谁说的?” 王小牛嚷。 “三姐唱得最好听!” 王小虎说起副食店的事。 “上个月盘库,我发现了账目问题......” “孙主任夸我细心。” 王文姗安静地听着。 偶尔问哥哥姐姐问题。 “大学里,图书馆大吗?” “大,好几层呢。” “那...那我能去吗?” “能,等你考上了。” 张美云看着一桌子孩子。 心里满满的。 虽然各有各的路,但都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饭后,孩子们收拾碗筷。 张美云和王坚强坐在院里。 “一晃眼,孩子们都大了。” 王坚强感慨。 “是啊......” 张美云看着天上的月亮。 “还记得小宴刚来的时候,那么小一点。” “现在都成大学生了。” “都是你教得好。” “不。” 张美云摇头。 “是他们自己争气。” 她握住王坚强的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 王坚强憨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张美云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是高兴的泪。 过了年,孩子们又各奔东西。 家里恢复平静。 但张美云心里踏实了。 孩子们都有出息,都有前程。 这就够了。 这天,街道办来了新任务。 “张主任,区里要组织夜校。” 李干事说。 “让您负责。” “夜校?” “对,给没考上大学的人补课。” 张美云眼睛一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好事!” 她想起王小虎。 想起胡同里那些没考上的孩子。 “教材呢?” “区里发。” “老师呢?” “从各厂借调。” 张美云立刻行动。 联系学校,安排教室,招募学员。 夜校开课那天,来了很多人。 王小虎也来了。 “妈,我来听课。” “好!” 张美云给儿子登记。 “好好学。” 夜校课程从基础开始。 语文、数学、政治。 老师教得认真,学生学得用心。 王小虎每天下班就来。 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小虎,这题你会了吗?” 同桌问他。 “会了,我教你。” 王小虎耐心讲解。 他发现自己虽然考不上大学,但教别人还行。 孙富贵知道了,拍拍他肩膀。 “行啊小子,能当老师了。” “孙叔,我差远了。” “不差。” 孙富贵说。 “肯学,肯教,就是好样的。” 夜校办了3个月。 效果很好。 区里领导来视察,夸张美云: “张主任,这事办得好!” “应该的。” 张美云谦虚。 “都是大家努力。” 领导看见王小虎在教别人做题。 “那是你儿子?” “嗯。” “不错,有股劲。” 领导点头。 “夜校需要助教,让他来试试?” “这......” “工资照发,算临时工。” 张美云眼睛亮了。 “谢谢领导!” 王小虎成了夜校助教。 每月多挣15块钱。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妈,我喜欢教人。” 他对张美云说。 “看见他们学会,我高兴。” “那就好好干。” 张美云鼓励。 “妈支持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文姗初中毕业,考上了重点高中。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张美云又哭又笑。 “姗姗,好样的!” “妈,我会继续努力。” 王文姗眼神坚定。 “我要考最好的大学。” “妈相信你。” 王小虎在夜校干得越来越好。 领导想给他转正。 但名额有限,得等。 “不急。” 王小虎说。 “我能等。” 纪怀远又来信了。 信里说,西北那边情况好转。 他可能很快就能调回来了。 “美云姐: 这边风沙小了。 组织上在考虑我的调动。 如果顺利,明年就能回去。 孩子们都好吧? 小宴在大学怎么样? 文青当老师了吗? 文洁学医学得如何? 小虎还在夜校? 小小还跳舞吗? 姗姗学习怎么样? 替我问候他们。 怀远。” 张美云回信,说了家里的近况。 “怀远: 家里都好,孩子们都有出息。 小宴在大学学作曲,说以后要写歌。 文青在实习了,下学期就当老师。 文洁学医很用功,说以后要当医生。 小虎在夜校当助教,干得不错。 小小在文工团,下个月去上海演出。 姗姗考上了重点高中,学习很好。 你那边要是定了,早点告诉我们。 我们都想你。 美云。” 信寄出去了。 张美云开始盼着纪怀远回来。 她想,等怀远回来,一定要好好请他吃顿饭。 谢谢他这些年对孩子们的照顾。 转眼又到了过年。 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回来。 家里又热闹起来。 年夜饭桌上,多了个人。 是纪怀远。 他调回来了。 “美云姐,王大哥,我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笑容灿烂。 张美云愣了几秒,冲过去。 “怀远!” “美云姐......” 纪怀远眼圈红了。 “我回来了。” 王坚强搓着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孩子们围上来。 “叔!” “怀远叔!” 纪怀远挨个看过去。 “都长大了......” 他摸摸王小虎的头。 “小虎,听说你当助教了?” “嗯!” “好!”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小宴,作曲学得怎么样?” “还行......” “好好学。” 他又问吴文洁。 “文洁,医学难吗?” “难,但喜欢。” “喜欢就好。” 最后,他看向王文姗。 “姗姗,听你妈说,你学习最好?” 王文姗害羞地点头。 “好孩子。” 纪怀远从包里掏出礼物。 每人一份。 给张美云的是一条围巾。 “西北产的,暖和。” 给王坚强的是一顶帽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挡风。” 给孩子们的,是书,是笔,是各种学习用品。 “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年夜饭,史无前例地丰盛。 张美云把攒了一年的票都用上了。 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 纪怀远带来的酒,也打开了。 “来,咱们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 “为了团圆。” “为了团圆!” 大家碰杯。 一饮而尽。 饭后,孩子们在院里放鞭炮。 纪怀远和张美云、王坚强坐在屋里说话。 “西北那边,苦吧?” 张美云问。 “苦,但值得。” 纪怀远说。 “现在调回来了,在教育局工作。” “什么职务?” “局长。” 纪怀远笑了笑。 “分管文教卫。” “那...那正好管着我们?” 王坚强惊讶。 “是啊。” 纪怀远看向张美云。 “美云姐,夜校的事,我听说了。” “办得好。” “我打算往外推广。” 张美云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纪怀远点头。 “让更多人有学习的机会。” “那太好了!” 三个人聊到深夜。 孩子们都睡了。 纪怀远站起来。 “我该走了。” “住下吧。” 张美云挽留。 “房间收拾好了。” “不了。” 纪怀远摇头。 “单位安排了宿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美云姐,王大哥。” “忘了说一句,谢谢你们。” “谢什么?” 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