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 第442章 祸水北引 京海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凌晨两点,灯光依旧通明。 李达康站在巨幅的京海新区规划图前,双眼布满了血丝。 虽然白天的舆论战让他暂时在道德高地上喘了口气,但他心里清楚,那只是缓兵之计。 反贪局的那个侯亮平简直就是个疯子。 就在刚刚,市公安局局长汇报,反贪局的人并没有因为舆论压力而收手,反而连夜突击搜查了张大馗的家,甚至带走了张大馗的秘书。 “这只疯狗……”李达康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手中的烟蒂被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知道,只要张大馗的心理防线一崩,把自己那些“先斩后奏”的指令供出来,那“违规施政”的帽子就扣死了。到时候,哪怕自己有再大的政绩,也抵不过“程序违法”这四个字。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旋转。 在临江省内部,高育良那只老狐狸虽然表面上维持平衡,但暗地里明显在拉偏架。想在省内解决侯亮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把矛盾转移出去,让更高层面的力量介入,或者是让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来牵制侯亮平。 李达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汉东省的方向。 他在汉东经营多年,先后担任过吕州市长、林城市委书记、京州市委书记。 那里有他的老部下,有他扶持过的企业家,也有他盘根错节的人脉网。 “围魏救赵……” 李达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侯亮平是从汉东来的,反贪局的很多人也是从汉东借调的。如果能证明京海新区的问题不是因为“违规”,而是因为“外部因素”,甚至是因为汉东方面的原因呢? 想到这里,李达康拿起那部保密的私人手机,翻出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那是汉东省吕州市的一位房地产大亨,赵总。当年李达康在吕州搞开发时,他是李达康的急先锋;后来李达康到了京海,他也跟着过来,承接了京海新区不少基建项目。 “喂,老赵吗?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赵总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哎哟,李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有什么指示?” “老赵,京海这边的情况,你知道了吧?”李达康开门见山。 “知道了知道了,网上都吵翻天了。那个反贪局真是乱来,咱们好好的项目都被他们搅黄了。”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李达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老赵,你在汉东那边,还有不少生意吧?跟那边的媒体关系怎么样?” “那是自然,我在汉东还是说得上话的。” “好。”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他的“祸水北引”计划。 “你马上联系汉东的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或者是自媒体大V。给我放几个料出去。” “第一,就说京海新区之所以资金紧张,是因为汉东的几家原材料供应商违约断供!甚至是汉东的银行恶意抽贷!” “第二,把火往祁同伟身上引。不用明说,就用‘汉东某高层’代指。就说是因为汉东担心京海新区抢了他们的招商引资风头,所以在背后搞小动作,利用反贪手段来打压临江的经济发展!” “第三,”李达康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你以‘汉东商会’的名义,发一份公开信。控诉汉东省现在的营商环境恶化,说什么‘管得太死’,‘没有活力’,逼得企业不得不外迁。” 电话那头的赵总吓了一跳:“李书记,这……这可是把祁同伟往死里得罪啊!祁书记现在在汉东可是如日中天,咱们这么搞,万一……” “怕什么?!”李达康厉声喝道,“你现在的身家性命都在京海新区!如果京海新区垮了,你的钱能拿得回去吗?你那些工程款还想要吗?” “而且,我不是让你实名去干,是让你找人去放风!把水搅浑!” “只要汉东那边乱了,只要舆论认为这是‘两省经济之争’,那性质就变了!到时候上级肯定会介入协调,祁同伟为了避嫌,为了他那个‘法治示范省’的面子,肯定会给高育良施压,让侯亮平收手!” “这就叫‘把矛盾上交’!懂不懂?!” 赵总在那头擦了擦冷汗,咬牙道:“懂了!李书记,为了京海,为了咱们的项目,我豁出去了!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李达康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对象都是他以前在京州市委的老部下,以及几个在汉东有头有脸的掮客。 内容大同小异:制造汉东与临江的矛盾,抹黑汉东的法治环境,把京海新区的锅,甩给汉东的供应链和金融系统。 “祁同伟,你不是喜欢在背后看戏吗?” 李达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你把侯亮平这只疯狗赶到我这里,想借刀杀人。那我就把这盆脏水泼回你家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看你这个‘法治标杆’,若是被扣上‘地方保护主义’和‘恶意打压邻省’的帽子,你还怎么坐得住!” …… 第二天上午。 原本聚焦在“反贪局长vs市委书记”的舆论场,突然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新声音。 几篇言辞犀利的文章,开始在汉东和临江两地的社交媒体上疯传: 《京海新区停摆真相:汉东资本的恶意围猎?》 《某省通过司法手段搞不正当竞争,吃相太难看!》 《汉东企业家哭诉:在老家活不下去,去临江还要被老家的反贪局追杀!》 文章里,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京海新区的烂摊子,是因为汉东省担心临江发展太快,所以不仅切断了供应链,还派出了侯亮平这个“打手”来搞破坏。 甚至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说祁同伟搞的“天网”系统,实际上是用来监控企业资金流向、限制资本外流的“电子镣铐”。 一时间,舆论哗然。 原本只是临江省内部的反腐案件,瞬间升级成了两省之间的“经济暗战”和“政治阴谋”。 不少不明真相的汉东网民也开始被带节奏:“怪不得最近生意难做,原来是上面管得太死啊?”“反贪局跨省抓人,是不是真的有点越界了?” …… 京海市委,李达康看着iPad上的舆情报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就对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火,终于烧过界河了。” “祁同伟,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独善其身。你要是不出来给个说法,不把侯亮平这条狗牵回去,你这汉东的‘好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 李达康自信地认为,这是一招绝妙的“围魏救赵”。 但他忘了,现在的汉东,早已不是他当京州市委书记时的那个汉东了。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铁壁合围 汉东省,反贪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LED显示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跳动着无数蓝色的数据流。这里是汉东“天网”系统的心脏,也是林峰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此刻,屏幕的左下角——代表着“舆情与资金异常监控”的模块,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林局,监测到了。” 技术处长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曲线,语速飞快地汇报:“从今天凌晨三点开始,有一批注册地在吕州和京州的贸易公司,账户出现了异常的资金归集动作。同时,这些公司名下的社交媒体账号,以及与其关联的十几个网络大V,开始集中发布针对我省营商环境的负面文章。” “内容高度同质化,关键词都是‘汉东打压’、‘恶意断供’、‘反贪越界’。” “数据溯源显示,这些指令的源头,都指向一个人——吕州大路集团的董事长,王大路。” 林峰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王大路……原来是这只老狐狸。” 林峰冷笑一声,“当年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的时候,他就是李达康的座上宾。看来,这是想替老主子出头,把火烧到我们汉东来啊。” “林局,要不要屏蔽这些言论?”技术处长请示。 “屏蔽?不。” 林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戴上警帽。 “光屏蔽有什么用?那是扬汤止沸。” “祁书记说过,要把篱笆扎紧。既然有人想把手伸进来搞破坏,甚至想把汉东当成他们转移矛盾的垃圾场……” “那我们就得把这只手,给剁下来。” 林峰掏出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通知省税务局稽查局、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立即启动‘利剑三号’联合执法行动。” “目标:吕州大路集团及其关联的所有空壳公司。” “理由:涉嫌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以及……编造传播虚假金融信息。” “现在出发!我要在王大路把那篇所谓的‘万言书’发出来之前,让他先去局里喝茶!” …… 吕州市,大路集团总部顶层。 王大路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着雪茄,满脸红光地对着电话那头吹嘘: “放心吧李书记!稿子我都找笔杆子润色过了!绝对煽情!绝对震撼!只要发出去,保证让全国人民都觉得是祁同伟在搞鬼,是汉东在欺负临江!” “咱们就是要搞个大新闻!把水搅浑!” “对对对,资金我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王大路吓得手一哆嗦,雪茄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谁?!谁敢闯我的办公室?!” 王大路怒吼着抬起头,却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排身穿制服的人员。左边是税务,右边是警察。 而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冷峻的年轻官员——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林峰。 “王总,好大的威风啊。” 林峰迈步走进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径直走到王大路面前,瞥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致汉东省委的一封公开信》。 “这是在给谁打电话呢?李书记?哪个李书记?” 林峰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在手里把玩着,语气淡淡的。 “王总,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是在商言商。” “可是我看你最近有点‘不务正业’啊。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掺和政治?而且还是跨省的政治?” 王大路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认得林峰,这是祁同伟的心腹,是汉东现在的“活阎王”。 “林……林局长,误会,都是误会……”王大路哆哆嗦嗦地挂断了电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就是……就是发发牢骚……” “发牢骚?” 林峰冷笑一声,把那份《公开信》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嗡——” 纸张被粉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路,我不管你以前跟谁混,也不管你在临江有多少利益。” “你给我听清楚了。” 林峰俯下身,盯着王大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根在汉东,你的公司在汉东,你的家眷也在汉东。” “你想替李达康当枪使,想往汉东泼脏水,想搞乱我们汉东的营商环境……” “那你得先问问,汉东的法律答不答应!汉东的‘天网’答不答应!” “带走!” 林峰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好好查查王总的账。特别是他和临江京海新区之间的资金往来。我怀疑,他是被人当成了转移非法资产的‘白手套’。” “是!” 几名经侦警察迅速上前,给瘫软在地的王大路戴上了银手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半小时后。汉东省委大楼。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林峰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这第一把火,算是被你掐灭在萌芽状态了。” “不过,光抓人还不够。李达康既然想打舆论战,想把锅甩给我们,那我们就得堂堂正正地把这个锅给他扣回去。” 祁同伟拿起一份刚刚拟好的红头文件,递给林峰。 “以汉东省委办公厅的名义,正式发函给临江省委办公厅。” “函件标题就叫:《关于商请协助解决京海新区拖欠我省企业工程款及澄清不实言论的函》。” 林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这份函件里,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辩解,全是用冷冰冰的数据说话: 第一,列举了京海新区拖欠汉东省二十三家建筑企业、材料供应商共计四十五亿元的工程款清单,且拖欠时间已超过六个月。 第二,附上了汉东省银行系统对京海新区相关企业的授信记录,证明汉东方面不仅没有断贷,反而一直在延期还款,是在“输血”救命。 第三,严正声明:近期网络上出现的所谓“汉东打压临江”言论,系别有用心之人编造。汉东省已启动司法程序,对造谣者进行查处。 “这……这就是绝杀啊!”林峰感叹道。 这份函件一旦发过去,李达康所谓的“汉东断供导致停工”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不仅如此,汉东反而成了“债主”,成了“受害者”。 “发过去。”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还要抄送给京城相关部委,以及……主要媒体。” “他李达康不是喜欢把事情闹大吗?不是喜欢‘公开透明’吗?”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在赖账,是谁在搞破坏。” …… 临江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看着手中那份来自汉东省委的公函,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一脸铁青的李达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达康书记啊,”高育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汉东方面的反应很激烈啊。” “人家不仅把账单都列出来了,还抓了几个在网上造谣的‘大V’。据说那个王大路,也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汉东警方控制了。” “你这一招‘围魏救赵’,好像……不太灵啊。” 李达康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万万没想到,祁同伟的反击竟然如此犀利、如此迅速、如此不留情面。 他原本指望王大路能在汉东搞点动静出来,牵制住祁同伟。结果王大路刚冒头就被按死了。 他原本指望把锅甩给汉东的供应链。结果汉东直接甩出一张几十亿的“欠条”,当众打脸。 现在,不仅“祸水北引”失败了,反而让自己在临江省委面前更加被动。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京海新区的资金链确实断了,而且是你李达康欠债不还,还倒打一耙! “这……这是祁同伟的报复!”李达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在针对我!” “哎,达康书记,话不能这么说。”高育良摆了摆手,“人家汉东是讲证据的。这白纸黑字的数据,作不了假吧?” “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解决这四十五亿的欠款?汉东那边可是说了,如果不解决,他们就要支持企业提起跨省诉讼了。” “到时候,京海新区的账户要是被法院冻结了,那工程可就真的彻底烂尾了。” 李达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前有侯亮平这条疯狗死咬着“程序违规”不放,后有祁同伟这堵铁墙挡住了所有的退路,现在又背上了几十亿的债务官司。 他李达康,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我……我想办法筹钱!” 李达康扔下这句话,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看着李达康那原本挺拔、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同伟啊同伟,你这一手‘铁壁合围’,真是绝了。” “把李达康所有的外援都切断,把他困在京海这坐孤城里。” “接下来,就看侯亮平这只被困在城里的狼,怎么撕碎这只受伤的老虎了。”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侯亮平的电话 京海市,特别调查组临时驻地。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审讯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传出几声拍桌子的闷响。 嫌疑人张大馗已经熬了三天三夜,依然没有松口的迹象。 助手小王满头大汗地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急匆匆地跑到休息室门口。 “组长,出大事了!李达康那边……” 小王刚推开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侯亮平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电话,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脸上挂着一种局里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侯亮平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头,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严厉的“噤声”手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示意小王闭嘴滚出去。 小王吓了一跳,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尴尬地退到门边,却又不敢完全离开,只能在那干着急。 “哎呀,小艾,刚才是手底下人不懂事。”侯亮平转过身,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你说浩然怎么了?奥数班又不去了?”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亮平,你还有心思笑?你儿子这次摸底考试,数学才考了多少你知道吗?这要是放在北京的重点中学,连门槛都摸不到!这孩子就是心野了,我说给他报个一对一的冲刺班,他跟我顶嘴,说要踢足球!” 侯亮平松了松领带,靠在窗台上,完全无视了门外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忙碌的办案人员。 “踢球是好事嘛,劳逸结合。”侯亮平笑着劝慰,“咱们浩然那是大智若愚,像我。再说了,北京那边的教育资源你还不放心?实在不行,等我这次办完案回去,我亲自辅导他。我就不信了,我侯亮平的儿子还能被这几道奥数题难住?” “等你回来?”钟小艾没好气地说道,“等你从那个什么京海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亮平,我可告诉你,浩然的教育是头等大事,比你抓那一两个贪官重要得多。阶层滑落是很可怕的,咱们家虽然有点底子,但也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是是是,老婆大人教训得是。”侯亮平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这样,你把你说的那个金牌讲师的资料发我,我这就安排。要是钱不够,我这也还有点津贴……” “谁跟你谈钱了?我是说这孩子的态度!” 门外,小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技术组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李达康好像要在那边召开新闻发布会了,这对调查组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硬着头皮,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组长……真的十万火急……” 侯亮平眉头一皱,捂住话筒,转头冷冷地瞥了小王一眼,压低声音斥道:“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天塌下来也给我顶着!什么事能有我家里事重要?出去!” 小王被这一顿训斥,脸色惨白,只能灰溜溜地关上门。 重新拿起电话,侯亮平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精英范儿:“小艾,没事,咱们继续聊。刚才说到哪了?对,浩然的英语口语也得抓一抓。我听说外交部老陈的孙女现在就在练同声传译,咱们浩然不能落后啊。” “亮平,你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钟小艾似乎也觉得聊了太久家常,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李达康那个人很难缠?” 侯亮平看着窗外京海市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嗨,什么难缠不难缠的。也就是个地方上的土霸王,跟我这儿玩聊斋呢。”侯亮平甚至懒得提刚才审讯的不顺,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谈论一场简单的游戏,“你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现在的重点不是李达康,是咱们浩然。我觉得你上次提议的那个暑期游学夏令营挺好,去英国还是美国?我觉得去美国吧,正好让他去看看常青藤的名校,从小树立远大理想。” 电话那头钟小艾似乎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了。案子办得成办不成,也就是那么回事,别因为这得罪太多人,影响了以后回北京的发展。咱们的根在北京,京海那种地方,不过是个过场。” “明白,老婆大人的指示,我坚决执行。”侯亮平笑道,“对于我来说,把你和浩然照顾好,才是最大的政绩。行了,你去忙吧,我也得稍微应付一下这帮人了,不然他们该在那儿哭爹喊娘了。” 挂断电话,侯亮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孩子补习班操碎了心的父亲从未存在过。 推开门,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钟家的影子 京海市,特别调查组临时驻地。 “组长,情况不妙。”助手小王凑上来,脸色难看,“李达康在媒体上的‘哭诉’很有杀伤力,舆论现在一边倒。省里已经有人在怪话了,说我们搞‘有罪推定’。再没实锤,督察组可能就要介入,查我们要程序违规了。” “放屁!” 侯亮平一脚踹在垃圾桶上,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走廊里。 “张大馗老婆公司那些莫名其妙的大单,明明就是变相输送利益!这帮人把黑手洗得这么白,真当我傻?” “可是组长,”小王苦着脸,“查那些海外壳公司的账,走正规协查流程起码三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李达康早就把我们赶出临江了!” 侯亮平靠在墙上,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在汉东,他差点被祁同伟困死;难道在这儿,又要被李达康拖死?如果不尽快突破,自己就要沦为业界的笑柄。 不能等了。 侯亮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张大馗的老婆还在京海吧?” “在,我们在外围盯着,必要时可以用一些技术手段。” 侯亮平冷冷下令,“还有他那个在国外的儿子,想办法弄回来!我就不信他不在乎老婆孩子!” “组长,这……这不合规矩!”小王大惊,“现在的证据够不上强制措施,这是严重的程序漏洞!” “程序?李达康煽动舆论讲程序了吗?张大馗对抗审查讲程序了吗?!”侯亮平揪住小王的衣领,低吼道,“出了事我负责!我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 不仅如此,当晚侯亮平又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技术组,给我上一套手段。”在监控室里,侯亮平指着李达康秘书的照片,“我要全天候掌握他和李达康的动向。” 技术主管吓得鼠标都掉了:“组长,这可是市里主要领导!没有上级的批文,私自上技术手段是严重违纪,要背处分的!” “等批文下来,证据早销毁了!”侯亮平把一张空白审批单拍在桌上,“手续我后补,责任我来扛!执行命令!” 随着键盘敲击声,一道隐秘的电子围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京海的核心圈层。侯亮平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 次日上午,省里某办公大院。 高育良正在修剪盆景,神态悠闲。 “高老师,”秘书小吴低声汇报,“调查组那边越界了。侯亮平绕过程序控制了张大馗家属,还对李达康身边人上了技术手段。” 高育良手中的剪刀一顿,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只猴子,终于急了。” “老师,这可是重大违规,万一被发现……” “急什么?”高育良放下剪刀,擦了擦手,“他也是为了查案嘛,出发点是好的。特殊时期,手段激进点在所难免。” 小吴愣住了,这还是那个讲究“规矩”的高育良吗? “备车,我去看看亮平。孩子压力大,我得去给他打打气。” …… 调查组办公室。 面对突然造访的高育良,侯亮平心虚不已。他知道自己在踩钢丝。 “老师,我……” “亮平,坐。”高育良和蔼地给他倒了杯水,“听说张大馗是块硬骨头,李达康又在外面搞鬼,你受委屈了。” 这一句安慰,让侯亮平防线崩塌:“老师,他们简直是流氓!所以我只能用点特殊手段……” “亮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高育良打断他,语重心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是正的,为了查清真相,过程中的一点瑕疵,历史会原谅你的。”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放手去干,出了天大的事,老师给你顶着。我们要的是结果,是扒下李达康伪装的结果。” 侯亮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动与狂热:“谢谢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高育良满意地点头离去。 回到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高育良脸上的慈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小吴。” “在。” “把侯亮平这两天违规办案的证据,特别是那个技术监控的原始记录,都给我留存一份,备份好。” “老师,您这是……” “以防万一。”高育良闭上眼,淡淡道,“这把剑现在用来刺李达康很好用。但如果有一天这把剑疯了,或者不想回鞘了,这些证据就是折断它的最好手段。”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冷笑。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侯亮平已经疯了,就看他能不能在毁灭之前,把李达康也拖下水了。” …… 京海市委一号车。 这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奥迪A6,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防爆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此时,车子正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省委大院的高速公路上。后座上,李达康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一会儿常委会上的发言措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书记……” 前排的秘书小孙突然转过头,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 “怎么了?”李达康睁开眼,有些不悦地问道。 “刚才我去取您落在车上的文件,顺便让司机老王检查了一下车辆安全。结果……在副驾驶座底下的缝隙里,发现了这个。” 小孙颤抖着手,将那个黑色的小东西递到李达康面前。 李达康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虽然他不懂技术,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玩意儿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是一个正在工作的电子设备。 “窃听器?” 李达康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的低吼。 “老王说是最新型的,信号很强。”小孙咽了口唾沫,“而且……只有这几天接触过车子的人才有机会放进去。前两天,反贪局的人以核查公务用车使用情况为由,把咱们市委的车队都检查了一遍……” “啪!” 李达康猛地一用力,那个小小的窃听器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 “好!好得很!” 李达康气极反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侯亮平想干什么?想当特务头子吗?!查案查到我李达康的屁股底下来了!这是反腐败,还是搞政治侦察?!” “停车!”李达康一声怒吼。 “书记,这……这还在高速上……” “我让你停车!掉头!回省委!”李达康咆哮道,“我不去开什么经济会了!我要去常委会!我要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把这笔账算清楚!” …… 一小时后,临江省委常委会议室。 原本例行的常委会被李达康的突然闯入彻底打乱了节奏。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破碎的窃听器残骸。 正在主持会议的高育良抬起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达康书记?你这是……” “高育良!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达康几步冲到圆桌前,将那把黑色的碎片狠狠地摔在桌子中央。碎片四溅,吓得旁边的宣传部长一哆嗦。 “这是在我的一号车里发现的!”李达康指着那些碎片,手指颤抖,声音震耳欲聋。 “窃听器!正在工作的窃听器!” “同志们!我们是党的干部,是省委常委!我们在为党和人民工作!可是现在,竟然有人在我们的车里、在我们的身边安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特务政治!是白色恐怖!是严重的政治犯罪!”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常委都惊呆了。给市委书记装窃听器?这在临江省的历史上简直闻所未闻。 “达康同志,你先冷静一下。”高育良敲了敲桌子,眉头紧锁,一脸的严肃,“这东西……确定是窃听器?有线索是谁干的吗?” “还需要线索吗?!”李达康红着眼睛吼道,“除了那个反贪局长侯亮平,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动机?!前两天只有反贪局的人接触过我的车队!而且他一直在搞我的黑材料,甚至违规抓了我的副市长!” “高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也是他的老师!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授意?是不是省委要对我李达康搞秘密调查?!” 李达康这顶帽子扣得太大,直接把火烧到了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达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省委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我高育良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搞这些阴谋诡计!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反贪局干的,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高育良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查!纪委、公安、国安,马上组成联合调查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虽然嘴上说得义正词严,但高育良心里却乐开了花。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这只猴子还真是“给力”。 监听李达康?这招虽然损,虽然违规,但却彻底把李达康逼急了,也把李达康推到了“受害者”的对立面——一个被“特务手段”监控的官员,在政治上是极其敏感的。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侯亮平固然要倒霉,但李达康的那些烂账,也会在这次风暴中被彻底翻出来。 …… 会议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省委大院,也传到了反贪局。 局长办公室里,侯亮平脸色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侯局……出大事了。”小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省纪委和国安的人已经封锁了技术处,正在查那个监听设备的来源和审批手续。技术科长……已经被带走了。” “这么快……” 侯亮平喃喃自语。他没想到李达康的反应这么激烈,更没想到那个窃听器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下完了。 没有合法的手续,监听省管干部,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甚至是犯罪。 一旦坐实,别说查李达康了,他自己这身制服都得扒下来,搞不好还得进去陪张大馗。 “高老师呢?高老师说什么了?”侯亮平急切地问道。 “高书记在常委会上表态,说性质极其恶劣,要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侯局,咱们是不是被放弃了?”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高育良那是场面话,也是必须说的政治表态。在铁证面前,谁也保不住一个搞监听的反贪局长。 除非…… 除非把这一滩水彻底搅浑,浑到没人敢轻易动他,浑到李达康自顾不暇! 侯亮平颤抖着手,拿出了那部私人手机。 他在汉东输了一次,在临江,他不能再输了。这次要是输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拨、但此刻却是唯一救命稻草的号码——京城,钟家。 …… 京城,钟家四合院。 钟正国正在书房里练字,听到电话铃声,接起。 “爸……我是亮平。”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绝望。 “亮平?怎么了?”钟正国听出了不对劲,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 “爸,我……我可能闯祸了。” 侯亮平把监听李达康被发现、省委要严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主观故意”的部分,更多地强调是“为了查案不得已”、“李达康涉黑涉恶太深”。 “糊涂!” 钟正国听完,气得把毛笔狠狠地摔在桌上。 “谁让你搞监听的?!这是大忌!这是政治自杀!你在汉东吃的亏还不够吗?!怎么到了临江变得更无法无天了?!” “爸!我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侯亮平带着哭腔喊道,“李达康要整死我!高育良现在也为了避嫌不说话了。如果上面不保我,我就真的完了!您得救救我!我是您的女婿啊!” 钟正国胸口剧烈起伏,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恨铁不成钢,但又无可奈何。侯亮平毕竟是小艾的丈夫,是钟家的人。如果侯亮平因为“搞特务政治”被抓,钟家的脸往哪搁?他在政法系统的威望也会扫地。 “你想要我怎么做?”钟正国咬着牙问道。 “转移视线!一定要转移视线!”侯亮平急切地说道,“李达康之所以敢这么硬,就是仗着京海新区的政绩。但京海新区的土地财政问题非常严重,违规审批更是家常便饭。只要把这些问题捅给京城,捅给媒体,把他搞臭,搞成‘带病提拔’的典型,省里就不敢轻易动我!因为我是在查贪官!” “你要我动用京城的关系?”钟正国声音冰冷。 “爸,只有您能做到了。发一篇内参,或者让大媒体曝光一下京海的乱象。只要把火烧到李达康身上,我就能活!” 钟正国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臭棋。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侯亮平查案不行,全靠裙带关系搞政治斗争。 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侯亮平的办法。 “好。”钟正国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这是最后一次。亮平,这件事之后,你这身制服,恐怕也穿不长了。” “只要能赢李达康,只要能不坐牢,我不穿就不穿!” …… 两天后。 一篇题为《警惕地方债背后的土地财政疯狂——关于临江省京海市新区建设的调研报告》的文章,赫然出现在了某重量级央媒的《内部参考》上,并迅速被各大主流媒体转载了删减版。 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李达康,但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案例,都直指京海市委市政府: “违规审批土地三万余亩,不仅违反耕地红线,更存在巨大的廉政风险。” “举债建设,透支未来三十年财政收入。” “某些领导干部搞‘一言堂’,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法律之上。” 这篇文章的分量太重了。 它不仅是对京海经济模式的否定,更是对李达康政治生命的降维打击。 一时间,京城的目光投向了临江,投向了京海。 原本准备严查“监听门”的临江省委调查组,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处理了“揭盖子”的反贪局长,反而会被解读为是在“保护腐败”、“打击报复”。 李达康看着那份内参,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不是侯亮平的本事,这是钟家的影子。 那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京城伸过来,硬生生地按住了他反击的拳头。 “拼爹……竟然是拼爹……” 李达康把报纸撕得粉碎,仰天长叹。 …… 然而,对于侯亮平来说,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胜利。 反贪局的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但气氛却变了。 以前,大家看到侯亮平,眼神里是敬畏,是服从。 现在,当侯亮平走过时,同事们纷纷低下头,或是假装看手机,或是侧身避让。 那种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恐惧和鄙夷。 他们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文章是侯局找岳父发的。” “啧啧,自己违规监听被抓了现行,就找老丈人来压人。这算什么本事?” “这种人太可怕了。为了斗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哪天也被监听了。” 就连高育良,在随后的几次汇报中,也是公事公办,再也没叫过一声“亮平”,而是客气地称呼“侯局长”。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手里握着那份让他“起死回生”的报纸。 他保住了位置,暂时压住了李达康。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广场上。 他输掉了作为一名检察官最宝贵的东西——公信力。 从今天起,在临江官场,他不再是正义的化身,而是一个依靠家族势力、手段下作的——权斗分子。 “钟家的影子……”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群体事件的爆发 京海市委,书记办公室。 那份来自京城的《内部参考》复印件,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李达康的办公桌上。 文章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李达康的政治肌体。 “土地财政依赖严重”、“违规审批成风”、“透支未来”…… 这些定性,对于一个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来说,几乎就是政治死刑的判决书。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那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 他知道,这是钟家的反击,是侯亮平那个“拼爹”的家伙动用了他在京城的通天关系,想要把自己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好,好啊……” 李达康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既然你们要把京海新区搞死,那咱们就谁也别想好过!” “你想搞臭我?那我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烧到你们谁也收拾不了的地步!” 李达康猛地抓起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京海新区最大的承建商——光明建设集团老总钱队长的电话。 “喂,老钱吗?” “李书记,我在。”钱队长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书记啊,工地上快炸锅了!反贪局那边冻结了我们在银行的监管账户,说是涉嫌洗钱。这下个月的工程款发不出来,下面几千号民工的工资也发不出来啊!工人们都在闹呢!” “让他们闹。” 李达康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钱队长愣住了,“李书记,这要是闹起来……” “我让你告诉工人们真相!”李达康厉声打断了他,“你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钱就在账上,是省反贪局的侯亮平局长给冻结了!是因为侯局长要查案,所以大家伙儿才拿不到血汗钱!才吃不上饭!” “可是书记,这要是煽动起来,那是群体性事件啊……” “怕什么?!”李达康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就问问工人们,是反贪局查案重要,还是他们养家糊口重要?!” “让他们去反贪局驻地!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侯局长,反腐败是不是就要饿死老百姓?!” “去!现在就去!出了事我负责!” 挂断电话,李达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侯亮平,你不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吗?你不是喜欢代表正义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意’。我要让你看看,当几千个饿着肚子的工人站在你面前时,你那些苍白的法律条文,还能不能当饭吃!” …… 下午三点。 京海市反贪局临时办案驻地,那家不起眼的武警招待所。 侯亮平正坐在会议室里,和从京城赶来的几位“媒体朋友”谈笑风生。那篇《内部参考》的效果立竿见影,省里的调查组已经暂停了对他的问询,甚至连高育良刚才都打来电话,暗示他“注意分寸,继续深挖”。 “侯局,这回李达康算是栽了。”一位记者笑着恭维道,“您这一手‘借力打力’,真是高明。既保住了自己,又打击了对手。” 侯亮平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我也没办法,是被逼的。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霸道干部,就得用雷霆手段。”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起初只是像远处闷雷般的低吼,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怎么回事?”侯亮平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小王慌慌张张地冲进会议室,脸色惨白如纸,连帽子都跑歪了。 “侯……侯局!不好了!出大事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全是民工!把招待所给围了!” “什么?!”侯亮平霍地站起身,快步冲到窗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招待所的大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去,全是黄色的安全帽,像是一片浑浊的黄色潮水,将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举着简易的横幅,有的写在硬纸板上,有的直接写在床单上: “我们要吃饭!” “还我血汗钱!” “侯亮平滚出临江!” “反贪局不让人活命!” 几千人的怒吼汇聚在一起,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侯亮平!出来!” “给钱!给钱!” 一些激动的工人开始推搡门口维持秩序的几个保安,甚至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扔矿泉水瓶和砖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侯亮平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在汉东也办过大案,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刚才……刚才工地上有人说,是我们冻结了他们的工资账户,想饿死他们……”小王颤抖着说道,“侯局,这是有人在故意煽动啊!这是要把矛头对准我们啊!” “李达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侯亮平瞬间明白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个混蛋!他竟然敢拿老百姓当枪使!他这是在玩火!” “报警!马上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派防暴队过来!”侯亮平吼道。 “打……打过了。”小王都要哭了,“市局那边说……说警力都在忙着疏导交通,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而且……而且李达康书记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来干什么?”侯亮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冲破人群,停在了招待所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李达康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皱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看到他出现,原本躁动的人群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一些。 “工友们!我是李达康!” 李达康没有用官腔,而是直接爬上了一辆皮卡车的车斗,站在高处,对着人群大喊。 “我知道大家心里苦!知道大家家里等着米下锅!我李达康没用,没能保住大家的饭碗!” “李书记!我们要工钱!”人群里有人喊道。 “我知道!”李达康挥舞着手臂,一脸的悲愤,“钱就在账上!我李达康签了字,财政局盖了章!但是钱发不出来啊!为什么?因为有人把账户给封了!” 他猛地转身,手指直直地指向招待所的三楼窗口——那里,侯亮平正站在窗帘后看着。 “反贪局的侯局长说,这钱不干净!说这钱涉嫌违规!” “同志们!你们流的汗是违规的吗?你们砌的墙是违规的吗?” “不——是——!!”几千人齐声怒吼。 “那就对了!”李达康大声喊道,“侯亮平局长!我知道你在楼上!你能不能下来看一眼?看看这几千双粗糙的手!看看这些等着养家糊口的兄弟!” “你不是要查案吗?你不是要正义吗?” “难道你的正义,就是让这几千个家庭揭不开锅吗?!” “侯亮平!出来!给个说法!” 随着李达康的煽动,人群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侯亮平出来!” “出来!出来!” 甚至有人开始冲击铁门,保安们已经被挤得连连后退,防线岌岌可危。 楼上,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太无耻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官员。李达康这是在公然绑架民意,是在对他进行道德审判! “侯局,别下去!危险!”小王拉住他。 “我不下去,这屎盆子就扣死在我头上了!”侯亮平一把甩开小王,整了整制服,“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侯亮平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 当那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侯亮平站在台阶上,手里也拿过一个喇叭,面对着那如潮水般的黄色安全帽,还有那个站在车顶、居高临下的李达康。 “李达康!” 侯亮平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尖锐。 “你少在这里演戏!你心里清楚,那个账户为什么被冻结!那是涉嫌洗钱的赃款!是张大馗违规批地的证据!” “你身为市委书记,不仅不配合调查,反而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来围攻机关!你这是犯罪!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犯罪?”李达康冷笑一声,举起喇叭,“侯大局长,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懂什么洗钱?懂什么批地?他们只知道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你一张封条,轻飘飘地贴上去,就把几千人的活路给断了!这就是你的法治精神?这就是你的人民情怀?”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正义,我看你是为了你个人的政绩!为了踩着我们京海人的尸骨往上爬!” “你胡说!”侯亮平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这是依法办案!法律面前没有法外之地!” “去你妈的依法办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一个矿泉水瓶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侯亮平的额头上。 虽然不疼,但那种羞辱感瞬间让侯亮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打倒酷吏!”“我们要吃饭!” 人群开始失控,潮水般向前涌动。 李达康站在车顶,看着狼狈不堪的侯亮平,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钦差大臣”此刻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围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但他并没有阻止,只是拿着喇叭假惺惺地喊着:“大家冷静!别动手!别让侯局长难做!” 实际上,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手机摄像头对此刻的丑态进行了全方位的直播。 两个副省级干部,像两个泼妇一样,在几千名民工面前对骂、互撕。 一个指责对方“冷血酷吏”,一个指责对方“煽动暴乱”。 官威尽失,体面全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幕,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全国。 …… 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直播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画面里,侯亮平被人推搡着,帽子都掉了;李达康站在车顶,像个疯狂的演说家。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啊。” 祁同伟放下平板,端起茶杯。 “这下,无论是李达康的‘改革者’人设,还是侯亮平的‘正义者’人设,都算是彻底崩塌了。” “一个为了自保不惜绑架民意,制造动乱。”“一个为了办案不顾民生,激起民变。” “这两个人,都成了政治上的‘负资产’。” 祁同伟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林峰说道: “通知下去,让我们汉东的媒体‘客观’报道一下。重点突出一下……这种‘内耗’对社会稳定的巨大破坏。” “是时候,给这出闹剧画个句号了。” 祁同伟站起身,看着窗外。 …… 临江省委大院,夜色如墨。 虽然窗外一片寂静,但此刻的互联网上早已炸开了锅。京海市那场数千名工人围攻反贪局驻地的直播视频,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视频里,市委书记李达康站在车顶振臂高呼,像个煽动家;反贪局长侯亮平狼狈不堪,像个过街老鼠。两位高级干部在众目睽睽之下互撕,斯文扫地,官威尽失。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这就是我们的父母官?简直是泼妇骂街!” “一个搞民粹,一个搞酷吏,临江还要不要好了?” “上面不管管吗?太丢人了!”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高育良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虑,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后的从容与淡定。 “火候,到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适时地响起。高育良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他拿起听筒,语气平稳: “同伟啊。” “老师,今晚的戏,够精彩吧?”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似乎正在品茶,“李达康和侯亮平,这回算是都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了。”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高育良的收网 “是啊,精彩是精彩,但这代价也不小啊。”高育良叹了口气,虽然是叹息,但嘴角却挂着笑意,“省委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再这么闹下去,伤的可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所以,老师,该收网了。”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闹剧演到这个份上,足够了。李达康的‘霸道’已经变成了‘动乱之源’,侯亮平的‘正义’已经变成了‘程序违规’。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成了政治上的负资产。” “这个时候出手,各打五十大板,既是为了维护稳定,也是为了……清理门户。” “各打五十大板……”高育良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同伟,你这意思,是要让他们两个都‘出局’?” “老师,您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还适合留在舞台上吗?”祁同伟反问道,“李达康煽动群众,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侯亮平违规监听省管干部,这是严重的法律红线。” “这两个人,留哪一个,对您来说都是祸害。” “不如趁着现在局面混乱,快刀斩乱麻,把这两颗雷都给排了。以后临江的政法和经济,不就都回到您的掌控之中了吗?”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呵,好一个快刀斩乱麻。同伟啊,你现在的心思,比老师还要狠啊。” “都是老师教导有方。”祁同伟谦虚地回了一句,“学生只是不想看到老师被这两个跳梁小丑搞得焦头烂额。” “行,那就这么定了。”高育良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威严起来,“收网。”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脸上的那丝温情彻底消失。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小吴,进来。” 秘书小吴推门而入,神色紧张:“高书记,现在的舆情很严重,宣传部那边问要不要……” “不用管舆情了。”高育良打断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马上以省委的名义,起草一份给京城的紧急报告。关于京海市今天发生的群体性事件。” 高育良指了指那份文件,语气冰冷地口述要点: “第一,定性要准。这不是普通的劳资纠纷,而是一起由个别领导干部处置不当、甚至主观煽动引发的严重群体性事件。” “第二,要点名。指出京海市委主要负责同志,在面对反贪调查时,没有通过组织程序反映问题,而是采取了激化矛盾、绑架民意的极端手段,导致事态失控,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第三,建议上级立即介入调查,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问责。” 小吴听得心惊肉跳。这份报告一旦发出去,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宣告结束了。“煽动群体事件”、“对抗组织调查”,这几顶帽子扣下来,哪怕李达康有再大的政绩也翻不了身。 “是!我这就去办!”小吴颤抖着手接过文件。 “慢着。” 高育良叫住了他,然后弯下腰,打开了脚边的保险柜。 “滴——” 随着密码锁解开,高育良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个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之前他让小吴备份的、关于侯亮平违规监听李达康秘书、以及未经人大批准强制传唤张大馗家属的全套证据。 当然,还有那段侯亮平在办公室里对他承认“用了特殊手段”的录音。 “这个袋子,你亲自跑一趟。” 高育良将袋子递给小吴,眼神阴鸷。 “通过机要通道,直接递送给最高检纪检监察组。记住,是纪检组,不是政治部。” “理由是:临江省委在调查群体事件诱因时,发现了反贪局个别领导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违纪行为,导致了矛盾激化。我们请求最高检清理门户。” 小吴捧着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却感觉有千斤重。 这一手太狠了。 给京城的报告,那是要把李达康打成“动乱分子”;给最高检的证据,那是把侯亮平打成“违纪酷吏”。 两封信,两把刀,同时插向斗得正欢的两个人。 “书记,这……这一发出去,侯局长那边可就彻底完了,他可是您的学生……”小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高育良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学生?”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当他背着我搞监听,当他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 “他是一把失控的刀。一把失控的刀,如果不折断它,它迟早会伤到拿刀的人。” “去吧。做得干净点。” “是!” 小吴退了出去。 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苦涩,但回甘。 “李达康,你输在太狂;侯亮平,你输在太急。” “而政治,从来都是留给有耐心的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里之外,汉东省。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州夜景。 林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祁书记,高书记那边已经行动了。两份材料,一份去了中办,一份去了高检。” “很好。”祁同伟微微点头,“这下,京海的天,该亮了。” “不过,祁书记,还有个隐患。”林峰有些担忧地说道,“李达康虽然会被问责,但如果只是‘处置不当’,最多也就是个处分。以他的性格,只要还在位,肯定会想办法反扑。而且,侯亮平那边虽然违规,但手里毕竟捏着张大馗这条线,如果张大馗松口了,咬出了李达康的实质性贪腐……” “你担心的有道理。” 祁同伟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要想让他们死得透彻,就得让他们互相把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来。” “李达康怕什么?怕证据。”“侯亮平缺什么?缺实锤。” “林峰,你手里不是掌握着一份‘天网’截获的、关于京海新区土地违规审批的原始会议录音吗?” 林峰一愣:“您是说……李达康在会上强行拍板的那段?” “对。”祁同伟笑了笑,“那段录音,虽然证明了李达康违规,但获取手段并不合法,我们不能用。” “但是……如果这段录音,‘不小心’落到了侯亮平手里呢?” 林峰眼睛猛地瞪大:“借刀杀人?” “不,是‘送佛送到西’。”祁同伟纠正道,“侯亮平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有这么一份铁证摆在他面前,你觉得他会去核实来源合法性吗?他会忍住不公之于众吗?” “肯定不会!他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第一时间公布!”林峰兴奋地说道。 “没错。”祁同伟点了点头,“只要他敢公布,这份录音就会成为压死李达康的最后一根稻草。李达康‘违规决策’的罪名就坐实了。” “但是……”祁同伟话锋一转,眼中寒光四射,“擅自泄露涉密会议录音,尤其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录音,这本身就是严重的犯罪。” “到时候,李达康因为录音倒台;侯亮平因为泄露录音被追责。” “这才叫——真正的同归于尽。” “去安排吧。做得隐秘点,别让人看出是我们给的。” “是!” 林峰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祁同伟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完美的微笑。 “师弟啊师弟,师兄最后再帮你一把。” “给你一把真枪。至于你会不会因为走火把自己崩了,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关键证据的“泄露” 夜已深,京海市反贪局临时办案驻地。 侯亮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窗外的喧嚣虽然已经散去,但那数千名工人围攻驻地的画面,依然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李达康的那番演讲,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刺穿了他的防线,更是在舆论场上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绞杀。 现在,全网都在骂他是“酷吏”,是“不懂民生的官僚”,甚至连“侯氏一族”的陈年旧账都被人翻出来冷嘲热讽。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侯亮平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在等,等张大馗开口,或者等高老师那边的转机。但他心里清楚,张大馗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高育良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暧昧。 如果再没有实锤证据,一旦上面为了平息民愤而对他进行问责,他不仅官位不保,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叮咚。” 突然,电脑右下角的私人邮箱弹出了一个提示音。 侯亮平麻木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没有任何主题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乱码账号,显然经过了加密处理。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大小只有几兆。文件名是:《京海新区彩虹峰项目二期土地出让专题会现场录音》。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颤抖着手,插上耳机,点击了播放键。 “滋滋……滋滋……” 一阵杂音过后,那个熟悉而霸道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耳机里炸响。 “……什么狗屁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达康的声音!清晰无比! 侯亮平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他屏住呼吸,把音量调大。 录音里,似乎是一个会议现场,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规划局长唯唯诺诺的说道:“李书记,这块三百亩的商业用地,性质还没变更,如果不走招拍挂程序直接定向出让给投资商,这是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要是上面查下来……” “查什么查?!出了事我负责!” 李达康的怒吼声震得耳膜生疼,随后是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 “现在投资商的钱都在账上趴着,每一天都在损失利息!你们这些部门要是再拿条条框框来卡脖子,就是京海的罪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字,我签!这个地,马上给!” “谁要是敢有意见,现在就给我滚出会议室!京海不需要不敢担责的软蛋!” “……记下来!会议纪要就写:为了抢抓机遇,市委决定特事特办!一切后果由市委承担!” 录音戛然而止。 “呼——呼——” 侯亮平摘下耳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甚至有些狰狞。 铁证! 这是如假包换的铁证! 这段录音,直接坐实了李达康“强行拍板”、“违规决策”、“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所有罪名! 在这段录音面前,李达康所有的“悲情表演”,所有的“为了民生”,都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他就是一个独断专行的土皇帝,是一个视法律为儿戏的狂徒!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也有今天!”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就像是攥着李达康的咽喉。 他想都没想这份录音是从哪来的。也许是某个有良知的内部知情人士?也许是被李达康压迫已久的下属? 不重要了。 对于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的侯亮平来说,来源合不合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把刀,足够锋利,足够一击毙命! “发出去!必须马上发出去!” 侯亮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是舆论发酵最好的前夜。 只要这段录音一公布,明天一早,李达康就会身败名裂。那些支持他的网民会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些观望的官员会立刻倒戈。 但是,侯亮平的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闪烁了一下。 这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录音。按照保密法规定,这种级别的会议记录属于机密。 擅自泄露机密,而且是这种未经官方核实的录音,在组织程序上是严重违规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侯亮平咬着牙,眼中的疯狂压过了理智。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对付这种流氓,如果我还讲究温良恭俭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把他扳倒了,我就是反腐英雄!谁还会追究我泄密的责任?高老师也会支持我的!” 想到这里,侯亮平不再犹豫。他熟练地登录了一个他在海外注册的匿名社交账号,又联系了那位在京城媒体圈的“刘叔叔”。 “刘叔,我有猛料。李达康违规拍板的原始录音!对,绝对真实!你帮我找个渠道放出去,不用署名,就说是‘热心市民’提供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分钟后。 一段名为《京海市委书记李达康内部会议录音曝光:法律算个屁,出了事我负责!》的音频,开始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疯传。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还在同情李达康的网民们,听着录音里那个飞扬跋扈、视法律如无物的声音,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卧槽!这才是真面目啊!” “太嚣张了!‘出了事我负责’?你负得起吗?那是国家的土地!” “原来所谓的高效,就是践踏法律啊?” “反贪局查得对!这种人就该查!” 李达康的人设,崩塌了。 …… 同一时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林峰看着屏幕上那条呈指数级增长的舆情曲线,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祁书记,鱼咬钩了。” “侯亮平把那段录音发出去了。全网推送,想撤都撤不回来。” 电话那头,祁同伟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很好。” “侯亮平以为他扔出的是炸死李达康的炸弹。” “但他不知道,那也是炸死他自己的雷。” 祁同伟转过身,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林峰,通知我们在临江的技术小组。” “立刻对这段录音的发布源头进行‘逆向追踪’。虽然他用了海外账号,但以‘天网’的能力,锁定他的物理IP并不难。” “我要拿到他亲自泄密的铁证。” “另外,”祁同伟顿了顿,“高老师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这时候,该给他递刀子了。” …… 临江省委大院,高育良的住所。 即使是深夜,这里的灯依然亮着。 高育良听着手机里那段刚刚在网上疯传的录音,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 高育良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对着秘书小吴怒斥道: “这个侯亮平,简直无法无天了!市委常委会的录音,属于国家机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私自发到网上?!” “这是严重的泄密行为!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为了斗倒李达康,他连组织纪律都不要了吗?连党性原则都不要了吗?!” 小吴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但他心里明白,高书记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这恰恰是高书记最想要的结果。 李达康因为录音内容,坐实了违规,必死无疑。侯亮平因为泄露录音,触犯了天条,也必死无疑。 “备车!”高育良霍地站起身。 “去哪?书记?” “去省纪委!”高育良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变得冷酷无情,“发生了这么大的泄密事件,我作为政法委书记,必须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必须提请纪委立即介入!” “侯亮平这把刀,已经疯了。” …… 京海市,反贪局驻地。 侯亮平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转向了李达康,看着那些“大快人心”的评论,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赢了……终于赢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这几天积压的怨气一扫而空。 李达康完了。在这段铁证面前,神仙也救不了他。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几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车,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驶入了京海市。 车上坐着的,不是来帮他抓李达康的援兵。 而是来对他进行“双规”的——执行者。 那段他引以为傲的“绝杀录音”,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省纪委书记的公文包里,作为侯亮平“非法获取国家秘密”、“擅自泄露重要会议内容”、“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的头号铁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在那张巨大的、横跨两省的棋盘上,祁同伟轻轻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的最中央。 “将军。” 两个对手,一招毙命。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双重调查 临江省的这场雨,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黑云压城,电闪雷鸣。仿佛老天爷也要把这几天京海市积攒的戾气、尘土和喧嚣,统统冲刷干净。 上午十点,一架并没有列在常规航班表上的专机,穿过厚重的雨幕,缓缓降落在临江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一行身穿深色风衣、神情严肃的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中纪委副书记,身后跟着中组部干部局、最高检纪检监察组的负责人。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 前来接机的临江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站在雨中,看着这支规格极高、面色铁青的“联合调查组”,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是京城的雷霆之怒。 这把悬在临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 …… 京海市委大楼,原本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心脏,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达康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份已经在网上发酵了两天、浏览量过亿的录音文件打印稿。 “法律算个屁……出了事我负责……” 李达康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他这一辈子,爱惜羽毛,甚至到了洁癖的地步。他不收钱,不收礼,甚至为了避嫌,连老婆孩子的生意都管得死死的。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贪不占,只要一心为了工作,为了GDP,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忘了,政治,不仅仅是不贪污。 “咚咚。” 门被推开。联合调查组的三名成员走了进来。 “李达康同志。”为首的一位中年人亮出了证件,“我是联合调查组第一组组长。受组织委托,就京海市近期发生的群体性事件、以及网络曝光的违规决策问题,找你谈话。” 李达康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我等你们很久了。” 谈话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冰冷的询问和如山的铁证。 “李达康,你承认在‘彩虹峰项目’中,为了赶工期,强行拍板,绕过土地审批程序吗?” “我承认。”李达康昂着头,“但我那是为了抢时间!为了京海的发展!” “发展不是你违规的借口。”调查组组长冷冷地打断他,“你承认在群体性事件中,存在利用职权煽动群众、对抗组织调查的行为吗?” 李达康沉默了。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政治生涯最大的污点。 “我……我那是被逼急了。反贪局断了工人的活路……” “反贪局的问题,我们会查。但这不能成为你绑架民意、制造动乱的理由!”组长合上笔记本,目光如炬,“李达康,你也是党的高级干部了。你应该知道,把矛盾引向社会,这是严重的政治投机!是对党和人民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李达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贪腐,而是因为狂妄,因为对规则的漠视,因为那句“出了事我负责”。 现在,他真的要负责了。负他付不起的责。 …… 与李达康那边的“政治谈话”不同,侯亮平这边的气氛,更像是审讯。 反贪局局长办公室,已经被最高检纪检组的人接管了。 侯亮平穿着制服,但他肩上的检徽已经被摘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曾经的“娘家人”——最高检纪检组长,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凭什么?!” 侯亮平拍着桌子吼道,“我是功臣!我查出了李达康违规批地的铁证!那段录音证明他是违法的!你们不去抓他,反而来查我?!” “功臣?”纪检组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干部,眼中满是失望,“侯亮平,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吗?” “我有什么错?为了正义,不拘小节!难道看着贪官逍遥法外就是对的吗?” “啪!” 纪检组长将一份技术鉴定报告摔在侯亮平面前。 “这是省国安厅提供的证据。你在没有经过任何合法审批的情况下,私自对省管干部李达康的秘书、司机进行技术监听!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是知法犯法!” “还有!”组长又扔出一份文件,“那段录音,是涉密会议记录。你通过非法渠道获取后,不仅不上交组织,反而擅自泄露给境外网站和国内媒体!你这是泄露国家秘密!是为了个人政治斗争不择手段!” “我……我是为了揭露真相……”侯亮平的声音弱了下去,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真相?”组长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真相,是靠践踏程序正义得来的!你所谓的手段,是靠你岳父的关系网、靠舆论炒作得来的!” “侯亮平,你这不是在办案,你是在搞独立王国!你是在把公权力变成你个人泄私愤的工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组织上派你来临江,是让你当一把依法的‘剑’,不是让你当一根搅屎棍!”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鉴于你涉嫌滥用职权、非法获取国家秘密、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组织决定,停止你的一切职务,接受组织审查!” “带走!”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侯亮平。 侯亮平挣扎着,眼神涣散。他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汉东,看到了祁同伟。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祁同伟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师弟,你太理想主义。没有笼子的权力,就是野兽。” 如今,他这只野兽,终于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里。 …… 三天后。 一份沉甸甸的《关于临江省京海市相关问题的调查通报》,由京城联合调查组正式发布。 通报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两段,字字千钧: 关于李达康:“……李达康同志身为高级领导干部,政治意识淡薄,大局观念缺失。在京海新区建设中,严重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决策,造成重大国有资产风险;在处理群体性事件中,处置失当,甚至存在激化矛盾、利用民意对抗组织调查的严重错误……虽未发现其个人存在贪腐问题,但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党的形象。决定给予其留党察看两年、行政撤职处分,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 关于侯亮平:“……侯亮平同志身为司法工作人员,知法犯法。在办案过程中,严重违反办案程序,违规使用技术侦查手段;违反保密纪律,擅自泄露涉密资料;甚至动用私人关系干预舆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决定给予其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其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双杀。 彻彻底底的双杀。 李达康的政治生命结束了,那个在政坛上横冲直撞的“改革干将”,最终倒在了规则的红线前。 侯亮平的职业生涯毁灭了,那个自诩正义的“反贪孤鹰”,最终折断了翅膀,沦为阶下囚。 …… 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雨过天晴。 祁同伟手里拿着那份刚刚传真的通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底。 “祁书记。”林峰站在他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结束了。临江那边,不管是老虎还是狼,都清理干净了。” “是啊,结束了。” 祁同伟将通报轻轻放在桌子上,就像是放下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达康输在太‘霸’,他以为政绩可以掩盖一切违规。” “侯亮平输在太‘傲’,他以为目的正义可以无视一切程序。”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都觉得自己是英雄。” 祁同伟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临江和汉东的边界。 “可惜,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不是激情,也不是口号。” “是秩序。” “只有维护秩序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给高老师发个信息吧。” “就说:房子打扫干净了,可以请客了。”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名声扫地 临江省的政治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场雷霆万钧的“双重调查”之后,省委并没有让这种压抑的气氛持续太久。仅仅一周后,一份最终的处理决定便通过省内各大官方媒体,公之于众。 这不仅是一份判决书,更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葬礼”——为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政治明星,举行的一场公开的政治葬礼。 …… 晚上七点半,临江卫视《临江新闻联播》。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令所有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有了往日那件干练的白衬衫,也没有了那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 李达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显得拘谨而僵硬。 短短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锐利的双眼此刻浑浊无光,深陷的眼袋挂在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暮气。那一头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如今已是花白一片,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镜头前,李达康拿着一份检讨书,双手微微颤抖。 “我是李达康。在这里,我向省委,向京海市的人民群众,做深刻的检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再也没了当初在工地上高喊“出了事我负责”时的那种霸气。 “在京海新区建设中,我被政绩观冲昏了头脑,无视党纪国法,违规决策,强行拍板,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风险……” “在面对组织调查时,我不仅没有反躬自省,反而利用职权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制造群体性事件,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我辜负了党的培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痛改前非……” 电视机前,无数京海市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那个曾经誓言要带京海起飞的“达康书记”,那个虽然霸道但确实在干事的“改革闯将”,此刻就像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在笼子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新闻播报员毫无感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经上级纪委建议,省委决定:给予李达康同志留党察看两年、行政撤职处分,降为副厅级非领导职务,调离京海市,安排至省委党史研究室工作。” 从手握重权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一夜之间变成了坐冷板凳的党史研究员。 李达康的政治生命,在这一晚,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将作为“违规施政”的反面教材,被永远地钉在临江省的官场历史上。 …… 与此同时,省纪委留置中心的铁门缓缓打开。 侯亮平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出了那扇让他感到窒息的大门。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迎接英雄的凯旋车队。只有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的,不是他的妻子钟小艾,而是钟家的一位老司机,老赵。 “侯……侯局,上车吧。”老赵看着满脸胡茬、神情憔悴的侯亮平,叹了口气,也没敢多叫那个“局长”的称呼,只是拉开了车门。 侯亮平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纪委大楼,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然繁华的临江市区。 一种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最终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鉴于他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但考虑到并未涉及个人贪腐,且有“立功表现”,组织上对他实行了“断崖式降级”处理。 撤销一切行政职务,降为科员。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被调离了检察系统。 那个他引以为傲、发誓要奋斗终身的“反贪局”,将他彻底除名。他的档案被踢回了京城,安排到了一个着名的“养老单位”——国家档案局下属的一个闲职部门,负责整理故纸堆。 这已经是他岳父钟正国尽力运作的最好结果了。 “走吧。” 侯亮平钻进车里,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后座上。 车子启动,缓缓驶向机场。 一路上,侯亮平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他想起一年前离开京城时的意气风发,那是何等的骄傲,自诩为手持尚方宝剑的“孤鹰”,要来汉东、来临江扫荡一切污泥浊水。 可如今,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仅输了官位,更输了名声。 在反贪系统内部,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为了斗争不择手段、最后把自己玩进去的“酷吏”。在百姓口中,他成了一个不顾民生、引发动乱的“官僚”。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妻子钟小艾打来的。 侯亮平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你上车了吗?” “嗯,上车了。”侯亮平的声音沙哑。 “那就好,回来就好。”钟小艾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爸爸……爸爸昨天递交了退休申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侯亮平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爸还没到年龄啊!而且他不是还要……” “别说了。”钟小艾打断了他,“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你在临江闹得太大了,特别是那篇内参,让上面对爸爸很有看法。说是……管教无方,家风不正。” “为了保你不进监狱,爸爸动用了最后的人情。这是交换条件。” “以后,咱们家……只能低调做人了。” 电话挂断了。 侯亮平握着手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拼爹”,最想证明的就是自己“不靠裙带关系也能行”。 可到头来,他不仅靠了,而且还把这座大山给靠塌了。 他害了自己,也害了钟家。 “我是罪人……” 侯亮平捂着脸,在飞驰的轿车后座上,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曾经的那把利剑,折断了。曾经的那只孤鹰,摔死了。 …… 临江省委大院,高育良的住所。 电视机里,李达康的检讨还在循环播放。 高育良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把紫砂壶,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育良书记,看来这次是尘埃落定了。”秘书小吴在一旁给茶壶续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李达康去修党史了,侯亮平回京城管档案了。这临江的天,算是彻底清净了。” “清净?” 高育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水至清则无鱼啊。”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苍老的李达康,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感慨。 “李达康虽然霸道,但他是个能吏。京海新区离了他,恐怕要停滞几年了。” “侯亮平虽然鲁莽,但他也是把好刀。可惜啊,刚过易折,他不懂得藏锋。”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盆从汉东带来的盆景。 “这两个人,其实都是输给了自己。” “一个太迷信权力,一个太迷信正义。” “但在官场上,唯有‘平衡’二字,才是长久之道。” 高育良转过身,看向北方汉东的方向。 “同伟啊同伟,你这一手‘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这两块磨刀石没了,你这把刀,以后要是钝了,或者生锈了,可就没人提醒你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视。 “小吴,把这电视撤了吧。看着闹心。” “以后,咱们临江,要换个活法了。” …… 这一天,临江省的两颗“煞星”同时陨落。 李达康的名声臭了,成了“瞎指挥”的典型。侯亮平的名声臭了,成了“乱作为”的典型。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汉东,那张巨大的“天网”依旧在无声地运行着,守护着那个祁同伟精心打造的“铁桶江山”。 对于祁同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政治斗争的胜利,更是一次对“新秩序”的宣示: 在这个法治与数据编织的时代,任何试图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狂徒——无论是为了GDP的封疆大吏,还是为了正义的钦差大臣——最终都将被规则本身所吞噬。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棋局终了 汉东省委大院。 一场秋雨刚刚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湿润气息。 夕阳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一束束金色的光柱,将这座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建筑镀上了一层庄严而神秘的金边。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祁同伟独自坐在窗前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副云子围棋。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正是一局残棋。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他的目光虽然落在棋盘上,但焦距却仿佛穿透了这方寸之地,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咚咚。” 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来。”祁同伟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如水。 林峰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行政夹克,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轻松与敬畏。 “祁书记,临江那边……彻底消停了。” 林峰走到棋盘边,压低声音汇报。 “哦?”祁同伟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摩挲着,“说说看,怎么个消停法?” 林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刚刚收到的情报简报,一一摆在茶几上。 “首先是李达康。今天上午,临江省委组织部正式找他谈话了。他已经交出了京海市委书记的印信,下午就去省委党史研究室报到了。听说……分给他的办公室在顶楼的角落里,连个像样的空调都没有。他去的时候,谁也没带,就提了一个那个标志性的旧水杯,看着……挺凄凉的。”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党史研究室,好地方啊。那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李达康这辈子太躁,太狂,让他去钻研钻研历史,看看那些狂妄之徒在史书上都是什么下场,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那侯亮平呢?”祁同伟问。 “侯亮平比李达康还惨。”林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中组部的调令下来了,把他的人事关系直接转到了国家档案局下属的一个老干部资料整理中心,每天的工作就是给那些发黄的档案除尘、编号。” “还有,他岳父钟正国……正式退休了。这次退休退得很彻底,连几个还在任上的老部下都被调离了核心岗位。钟家在京城的势力,这次算是元气大伤。”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反过来也是一样。”祁同伟淡淡地点评道,“‘一人闯祸,全家买单’。” 林峰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祁书记。高育良书记那边,刚才托人给您带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谢谢同伟送的茶叶,味道很好,火候刚刚好,喝下去回甘无穷’。” “哈哈哈!” 祁同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他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篓,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老师啊老师,您这哪里是在夸茶叶,分明是在夸我这把火烧得好啊。” 笑罢,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京州市。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在他的治理下,秩序井然,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 “林峰。” “在。” “你看看这临江的一场大戏,看出了什么门道吗?”祁同伟背对着林峰,问道。 林峰沉思片刻,回答道:“我看出来……谁要是跟您作对,谁就没有好下场。李达康太霸道,侯亮平太天真,他们都不是您的对手。” “不,你错了。”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他们不是输给了我,他们是输给了规则。” 祁同伟指了指棋盘上那两个被吃掉的死角。 “李达康,他迷信的是‘权力’。他觉得只要手里有权,只要是为了所谓的‘发展’,就可以无视程序,可以践踏法律,可以‘出了事我负责’。但他忘了,权力是规则赋予的,如果你破坏了规则,规则就会收回你的权力。” “侯亮平,他迷信的是‘道德’。他觉得只要自己代表‘正义’,就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搞监听,可以泄密,可以利用裙带关系。但他忘了,没有程序正义,就没有实质正义。当他拿起脏刀的那一刻,他自己也脏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一头不受控制的猛虎,一个是一只不守规矩的野鹰。” “猛虎下山会伤人,野鹰乱飞会撞墙。” “所以,他们必须死。”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汉东“天网”系统的升级报告,轻轻拍了拍。 “而我们汉东,为什么能赢?” “因为我们敬畏规则,更善于利用规则。” “我们没有亲自下场去跟他们肉搏,没有去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只是扎紧了篱笆,守好了大门,然后看着他们因为破坏规则而自取灭亡。”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峰听得心悦诚服,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祁书记,您的境界,确实是高!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祁同伟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外部的威胁已经清除了。李达康废了,侯亮平废了,临江那边高老师会重新洗牌,未来三五年内,没人再有精力来给汉东找麻烦。” “这正是我们汉东大展拳脚的黄金时期。” 祁同伟走到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的中心。 “林峰,反贪局的工作重心要转移了。” “以前,我们是‘防守反击’。现在,我们要‘全面净化’。” “我要你利用‘天网’系统,启动代号为‘铁桶’的百年大计。” “铁桶?”林峰一愣。 “对,铁桶江山。”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 “我要让汉东省的每一笔资金流动,每一个干部的财产状况,每一个重大项目的审批流程,全部都在‘数据’的监控之下。” “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廉洁特区’。在这里,不需要靠‘钦差大臣’来反腐,也不需要靠‘群众举报’来揭盖子。” “我们要靠制度,靠系统,靠无处不在的规则。” “凡是敢伸手的人,在想伸手的那个瞬间,就会被系统锁定。” “我要让汉东成为全国最干净、最安全、也是最讲规矩的地方。” “你能做到吗?” 林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这是一个多么宏大的构想!这是要从根子上重塑汉东的政治生态! “祁书记!我向您保证!反贪局和天网系统,将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三年之内,我一定帮您打造出这个‘铁桶江山’!” “好!”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汉东欢迎所有的守法者,但也埋葬所有的乱纪者。” “是!” 林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同伟重新坐回棋盘前。 他看着棋盘上那两颗孤零零的死子——一颗代表李达康,一颗代表侯亮平。 他们曾经也是棋盘上的风云人物,曾经也有过叱咤风云的高光时刻。但如今,他们只是两颗废子。 祁同伟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扫。 “哗啦。” 两颗棋子被扫进了旁边的废棋篓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棋盘上,黑白分明,秩序井然。 祁同伟拿起一枚新的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最中央——那是“天元”的位置。 这一手,定乾坤。 “胜天半子……” 祁同伟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胜负的寂寥与坚定。 “不管是李达康,还是侯亮平,亦或是……当年的我。”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汉东的规矩,立住了。”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京州市的灯火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倒映在祁同伟的眼眸中。 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守望着这片他亲手打造的、铁壁合围的江山。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从“铁桶”到“绿水” 那场席卷临江、震动两省的政治风暴,虽然在民间和官场的茶余饭后依然余音绕梁,但在汉东省委的核心决策层,这已经翻篇了。 对于祁同伟来说,清理外部的威胁、建立“铁桶江山”的防御体系,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于如何打败敌人,而在于如何治理脚下的这片土地。 省委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汉东省最有权势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严肃而务实的氛围。 祁同伟坐在副书记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关于汉东省产业转型升级三年行动计划(草案)》。 “同志们,”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过去的一年,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甚至是用刮骨疗毒的决心,整治了吏治,肃清了腐败,建立了一套基于大数据的‘天网’廉政风险防控体系。” “现在,汉东的政治生态清朗了,干部队伍的规矩意识立起来了。外界都说,汉东是‘铁桶江山’,是泼水不进的廉洁特区。” 祁同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光有清廉的政治生态就够了吗?” “如果我们的人民依然呼吸着雾霾,喝着被污染的水;如果我们的经济增长依然依赖于那些高能耗、高污染的落后产能;如果我们的GDP是带着血、带着黑灰的……那我们这个‘铁桶’,充其量只是个漂亮的摆设!” “政治生态要山清水秀,自然生态也要山清水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所有常委都在认真记录祁同伟的讲话。 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汉东未来三年施政的风向标——从“抓人”转向“治世”,从“反腐”转向“改革”。 “我提议,”祁同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文件上,“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全省启动产业转型升级攻坚战。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淘汰落后产能,关停‘散乱污’企业,给高新技术产业腾笼换鸟!” “不仅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这不仅仅是经济账,更是民心账,是政治账!” 省委沙瑞金书记微微颔首,带头鼓掌:“同伟同志的意见,高屋建瓴,切中时弊。反腐是为了发展,现在,是时候把发展的质量提上来了。我完全同意。” 随着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定调,这份名为“绿水计划”的文件,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全票通过。 然而,祁同伟心里清楚,在会议室里举手容易,在下面落实却难如登天。 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动灵魂还难。 …… 下午三点,省反贪局指挥中心。 这里的氛围与省委大院截然不同,充满了科技感和紧张感。 林峰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盯着贪官污吏的“猎手”,在祁同伟的授意下,“天网”系统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经济运行的毛细血管里。 “祁书记,您来看看这个。” 林峰指着大屏幕,脸色有些凝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份对比数据。 左边一份,是省环保厅刚刚提交的《第三季度全省环保督察整改报告》。 报告做得非常漂亮,满眼的“绿色”:全省重点排污企业达标率98.5%,空气质量优良天数同比增加15%,各地市整改态度积极,成效显着。 “看着很美,是吧?”林峰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敲击键盘,屏幕右边弹出了另一组数据。 那是“天网”系统直接抓取的底层数据:全省工业用电量分时图、重点区域红外热成像卫星图、以及流经主要工业园区的河流断面水质实时监测数据。 在这张图上,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祁书记,您看。”林峰指着几条飙升的曲线,“环保厅的报告说企业都在限产整改,但工业用电量在夜间22点到凌晨4点之间,却出现了异常的峰值。特别是有些化工园区,夜间用电量比白天还高出30%!” “再看这个红外卫星图,这些所谓的‘停产整改’企业,烟囱在晚上的热辐射值爆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跟督察组打游击!白天停工应付检查,晚上马力全开疯狂偷排!” 祁同伟看着那两组截然相反的数据,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阳奉阴违。”祁同伟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这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林峰补充道,“环保厅的督察组下去,那是‘钦差大臣’出巡,前呼后拥,路线都是下面安排好的。看到的自然都是涂脂抹粉之后的假象。但数据不会撒谎,电表不会撒谎,卫星不会撒谎。” “这些异常数据,主要集中在哪里?”祁同伟问到了关键。 林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放大。 地图迅速推近,最终定格在汉东省南部的一个地级市。 “林城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峰指着那个区域,“尤其是林城市下辖的——金山县。” 听到“林城”和“金山”这两个名字,祁同伟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林城……那是李达康曾经主政过的地方啊。”祁同伟轻声说道,仿佛在回忆一段往事。 当年,李达康在林城市当市委书记时,确实干出了一番政绩。 他大刀阔斧地搞开发区,引进了大量的化工、冶炼企业,硬生生把林城这个贫困市拉进了全省GDP前列。 那是李达康的“高光时刻”,也是“林城模式”的起源。 “是的,书记。”林峰调出一份金山县的产业结构分析图,“金山县是当年李达康‘林城大开发’的桥头堡。全县80%的财政收入来自化工和焦炭行业。虽然李达康早就调走了,甚至现在已经倒台了,但他在那里留下的‘遗产’还在。” “什么遗产?” “唯GDP论,以及……为了发展可以牺牲一切的霸道作风。” 林峰继续汇报道:“根据‘天网’分析,金山县的污染排放量占了整个林城市的60%。而且,这个县的用电异常指数全省第一。我们监测到,当地政府甚至为了保企业的生产,私下给供电局打招呼,要求保障高污染企业的夜间用电。” “更有意思的是,”林峰调出一张照片,那是金山县委书记马宏伟在一次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抓拍,照片里的马宏伟红光满面,正拍着桌子。 “这个马宏伟,是当年李达康的秘书出身,后来外放到了金山。他把李达康那套学了个十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在县里公开讲:‘只要我在,金山的烟囱就不能倒!谁敢关我们的厂子,就是砸全县人民的饭碗!’” “好一个‘砸饭碗’。”祁同伟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太熟悉这种论调了。这正是李达康那一派典型的逻辑:用民生绑架政策,用GDP掩盖问题。 “李达康虽然人不在了,但他的魂还在金山飘着啊。” 祁同伟背着手,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来回踱步。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环保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金山县,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旧时代堡垒”。 那里盘踞着李达康留下的旧部,运行着李达康留下的旧逻辑,形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利益共同体。 如果不把这个堡垒攻破,“绿水计划”在汉东就是一句空话。 “林峰。”祁同伟突然停下脚步。 “在。” “看来,我们得换个打法了。”祁同伟转过身,指着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紫的金山县,“光靠环保厅那帮秀才去发整改通知书,是没用的。那是隔靴搔痒。” “对于这种‘独立王国’,得用重典,得用攻坚战。” “你,从反贪局抽调精干力量,和省环保厅的督察组混编。组成一个‘联合特别督察组’。” “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提前通知。给我搞‘微服私访’,搞‘突击检查’。” “我要掌握金山县那些企业偷排的铁证,更要掌握……马宏伟这帮人充当‘保护伞’的证据。” 林峰立正敬礼,眼中燃起战意:“是!我亲自带队!” “还有,”祁同伟叫住他,语气变得深沉,“这次去金山,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阻力。马宏伟这帮人,既然敢跟省里的政策对着干,手里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甚至可能会煽动群众闹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去查案,这是去‘拔钉子’。” “告诉同志们,要把‘天网’的移动终端带上。他们不是喜欢玩‘夜间游击战’吗?那我们就用高科技陪他们玩玩。无人机、红外侦测,全都给我用上。” “我要让金山的黑夜,在我们的屏幕上,亮如白昼。” “明白!”林峰领命而去。 看着林峰离去的背影,祁同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地图。 金山县。 这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小点,此刻在祁同伟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处战略高地。 这不仅仅是为了治理污染,更是为了彻底清除“李达康式”的政治遗毒,为了确立汉东新秩序的绝对权威。 “李达康,你在临江输了,你的影子在汉东也别想赢。” 祁同伟拿起笔,在文件上“金山县”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这块硬骨头,我啃定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汉东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一场关于发展模式的生死博弈,即将在这片红色的暮光中,悄然拉开序幕。 ……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李达康的“遗产” 林城市,金山县。 这座县城坐落在汉东省南部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资源丰富。 当年,李达康主政林城时,大手一挥,将这里规划为“化工与冶金产业基地”。 于是,一座座焦化厂、化肥厂、钢铁厂拔地而起,在这个曾经的贫困县创造了连续十年GDP增速全省第一的神话。 然而,神话的背面,是灰蒙蒙的天空,是即便在晴天也弥漫着刺鼻硫磺味的空气,还有那一条常年流淌着酱油色废水的金水河。 县委书记马宏伟的办公室,位于县委大楼的顶层。 这是一间极具“达康风格”的办公室:宽大、气派,墙上挂着巨幅的金山县工业园区规划图,办公桌上摆着“实干兴邦”的题字。 此刻,马宏伟正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对着面前的一群人咆哮。 “省里的‘绿水计划’?那是他们大老爷们坐在空调房里想出来的!” “他们知道什么叫基层吗?知道什么叫吃饭吗?啊?!” 马宏伟指着窗外那一片烟囱林立的工业区,唾沫星子横飞。 “这些烟囱,就是金山县的命根子!是我们全县四十万老百姓的饭碗!要是关了,工人去哪吃饭?财政去哪开支?难道让老百姓去喝西北风吗?!” 坐在他对面的,是金山县的几位副县长,还有几个肥头大耳、穿金戴银的企业老板。 听到马宏伟这番话,几个老板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稳了”的表情。 “马书记说得对啊!” 金山县最大的纳税大户——金鑫化工集团的董事长刘金山带头附和道。他一边给马宏伟递烟,一边诉苦: “书记,您是咱们金山的父母官,您最了解情况。我们这些企业,虽然有点排放,但每年给县里交了多少税?解决了多少就业?要是按省里的标准搞‘一刀切’,那我们只能关门大吉了。到时候,我那几千号工人要是闹起事来,去县政府门口堵门,我可拦不住啊。” 这话里带着软钉子,也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马宏伟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阴沉。 他当然听得懂刘金山的意思。这不仅是威胁,更是结盟。 “老刘,你放心。”马宏伟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变得阴冷而坚定,“只要我马宏伟在这个位置上一天,金山的天就塌不下来。” “李达康书记当年教导过我:发展才是硬道理!为了发展,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有些骂名也是必须背的。” “省里想拿我们金山开刀?想搞什么腾笼换鸟?哼,我看他们是想瞎了心!” “祁同伟虽然厉害,但他那是搞政治斗争厉害。到了搞经济这一块,他还嫩了点!” 马宏伟站起身,走到规划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金山工业园”的位置上。 “传我的话下去!” “不管省里来什么督察组、调查组,咱们就一个原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面子上,要给省委留足,整改口号喊得震天响,标语横幅给我挂满全县!” “底子里,该生产生产,该排污排污!特别是晚上,给我加足马力干!” “要是督察组真的来了……”马宏伟转过头,看着刘金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刘,你们企业不是有些困难职工吗?不是有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吗?” “让他们去跟督察组‘谈谈心’。哭一哭穷,诉一诉苦。让省里的领导看看,关停企业是多么‘不得人心’,是多么‘惨绝人寰’!” 刘金山心领神会,竖起大拇指:“高!书记,还是您这招高!这叫‘发动群众’,叫‘悲情牌’!” “这就对了。” 马宏伟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整个人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祁同伟想把汉东变成铁桶?那我就让他看看,金山县这块铁板,他能不能踢得动!” “李书记当年留下的基业,谁也别想毁了!” …… 与此同时,金山县政府副楼,一间狭小阴暗的办公室里。 常务副县长张正,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的办公室与马宏伟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旧的办公桌,堆满书籍和资料的柜子,还有墙角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电风扇。 张正,京华大学环境工程博士,省委组织部选调生。三年前带着满腔热血来到金山,想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改变这里的环境,实现产业升级。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在金山县,学历是个笑话,环保是个笑话,只有GDP和马宏伟的话才是真理。 他提出的“循环经济方案”被马宏伟扔进了垃圾桶,还被当众讥讽为“书呆子误国”;他想查处几家严重偷排的企业,第二天就被架空了分管环保的权力,被发配去管“机关后勤”和“史志办”。 “哎……” 张正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上的《关于金山县产业转型可行性报告(第十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份报告,他改了三年,却连上会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咚咚。” 门被推开,秘书小李端着饭盒走进来,一脸愤愤不平。 “张县长,吃饭吧。食堂今天又没给咱们留好菜,说是马书记那边招待客人都用完了。” “没事,能填饱肚子就行。”张正接过饭盒,扒了一口冷掉的米饭。 “张县长,我真是替您不值!”小李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路过县委楼,看见马书记正跟那帮污染大户在开会呢。听说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省里的‘绿水计划’。他们这是在顶风作案啊!” 张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小李,慎言。” “我就是气不过!”小李红着眼睛,“您看看这金山县,河里都没鱼了,好多村里人都得了怪病。他们这帮人为了政绩,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难道就没有人能管管吗?” 张正放下筷子,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会有人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熄灭的希望。 “我听说,这次省委祁书记是动了真格的。‘绿水计划’不是一阵风,是一场仗。” “只要上面有决心,金山这层乌云,迟早会被撕开。” 张正转过身,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个U盘。 那个U盘里,存着他这三年里虽然被架空、却依然偷偷收集的全县污染数据,以及那些企业违规排放的视频证据。 这是他作为一名环境工程博士最后的倔强,也是他为这座县城准备的——“救命药”。 “等着吧。” 张正握紧了U盘,眼神变得坚定。 “祁书记的刀,快到了。” …… 喜欢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请大家收藏:()汉东政法王,祁同伟的仕途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