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照鸢衣》 第101章 秋深露重,朝堂新局 寒露过后,京城的秋意愈发浓重。晨起推开窗棂,便能瞧见青石板上凝着一层白霜,檐角的瓦当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溅起细碎的凉意。 四阿哥府的书房里,却暖得如春。地龙烧得正旺,檀香袅袅,胤禛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朱笔,正细细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案上的宣纸堆得老高,大多是关于整顿吏治、疏通漕运的条陈——自八爷党倒台后,康熙便将诸多要务尽数交予他打理,虽未明说立储,可这份倚重,已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 清鸢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他的思绪。她将玉碗搁在案边,轻声道:“爷,歇会儿吧。这折子看了一上午,眼睛都熬红了。” 胤禛闻言,才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抬眸看向清鸢,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几分清明:“漕运积弊太深,江南的漕粮迟迟不能入京,百姓的米价涨了三成,再拖下去,怕是要生乱。” 清鸢拿起一方锦帕,轻轻拭去他唇角沾着的墨渍,柔声道:“急也没用。前日你让李卫去江南查漕运,他昨儿递了密信回来,说是查到了漕帮与地方官员勾结的证据,只是牵扯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胤禛颔首,指尖摩挲着玉碗的边缘,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李卫是个有本事的,就是性子太烈,得让他收敛些,别打草惊蛇。”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河南的黄河水患,年羹尧治水有功,父皇有意擢升他为四川巡抚,你觉得如何?” “年羹尧做事雷厉风行,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清鸢沉吟道,“只是他野心不小,爷日后需多加提点,莫让他行差踏错。”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极是。这朝堂之上,最忌的便是功高震主、恃宠而骄。年羹尧是把利刃,用好了,能斩荆棘,用不好,反倒会伤了自己。” 正说着,卫峥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明黄的圣旨,神色凝重:“爷,宫里来人了,皇上传旨,召您即刻入宫。” 胤禛心中一动,忙起身整了整衣袍:“可知是何事?” “来传旨的太监只说是急事,并未明说。”卫峥道,“不过,奴才方才瞧见,理藩院的尚书也匆匆入宫了,怕是与蒙古各部有关。” 胤禛眉头微蹙。蒙古各部近来倒是安稳,科尔沁王爷回草原后,还特意派人送来书信,说边境的互市已初见成效,牧民们的日子越发红火。此刻父皇急召,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不敢耽搁,对清鸢道:“我去去就回。府里的事,你多费心。” 清鸢点头,替他理了理衣领:“放心去吧。路上小心。” 胤禛快步走出府门,乘上马车,直奔紫禁城而去。 养心殿内,气氛却异常凝重。康熙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沉得吓人,案上搁着一封来自西北的急报。理藩院尚书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胤禛走进殿内,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康熙抬了抬眼,声音沙哑:“起来吧。你看看这个。” 苏培盛连忙将那封急报递到胤禛手中。胤禛接过一看,脸色骤然一变——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竟率部突袭了西北的哈密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扬言要夺回祖宗的土地,与大清分庭抗礼。 “岂有此理!”胤禛猛地攥紧了拳头,“策妄阿拉布坦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挑衅大清!” 康熙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准噶尔部狼子野心,朕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哈密卫失守,西北的门户便洞开了,若不及时派兵围剿,恐怕整个西北都要陷入战火。”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胤禛躬身请命,声音铿锵有力,“定要将准噶尔部打得落花流水,扬我大清国威!” 康熙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不能去。如今朝堂刚稳,吏治、漕运、河工,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你。你若走了,这朝堂谁来打理?” 胤禛一愣,随即明白了父皇的深意。他沉声道:“那父皇的意思是……” “朕已决定,命胤禵为抚远大将军,率十万大军西征。”康熙缓缓道,“胤禵虽性子急躁,却精通兵法,是个领兵的好料子。只是,他性子太傲,容易刚愎自用,朕需派一个得力之人,替他坐镇后方,督办粮草军需。” 胤禛心中了然。胤禵是他的同母弟弟,却素来与八爷党走得近,此番父皇任命他为大将军,既是看重他的才干,也是想借此机会,缓和兄弟间的关系。而督办粮草军需,看似是个苦差事,实则是扼住了大军的命脉,至关重要。 “儿臣愿往。”胤禛毫不犹豫地应道,“定不负父皇所托,确保粮草军需,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康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朕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此事事关重大,你需谨慎行事。既要保证粮草充足,又要与胤禵和睦相处,莫要再生嫌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儿臣遵旨。” 从养心殿出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却暖不透胤禛心中的寒意。他知道,父皇此举,看似是平衡朝局,实则是对他的又一次考验。胤禵素来与他不睦,此番共事,定少不了摩擦。而西北的战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马车缓缓驶出紫禁城,胤禛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他想起清鸢的话,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想起西北的烽火狼烟,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了。 回到府中,清鸢见他脸色凝重,便知定是出了大事。她屏退左右,柔声问道:“爷,可是西北出了变故?” 胤禛睁开眼,将西北的战事与父皇的决定一一告知。清鸢听罢,眉头紧锁:“胤禵性子高傲,又素来与你不和,此番你督办粮草,他怕是会处处刁难。” “刁难是难免的。”胤禛沉声道,“但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为了西北的百姓,我只能忍。粮草是大军的命脉,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清鸢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爷放心,府里的事,我会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在前方督办粮草,我在后方为你筹谋。我们夫妻同心,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胤禛看着她,眼中的疲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有你在,真好。”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依旧亮着。胤禛铺开西北的地形图,指尖划过哈密卫、乌鲁木齐、伊犁……每一个地名,都牵扯着无数的性命。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是军事的较量,更是人心的较量。 而他,必须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形图上,镀上一层银辉。远处的更鼓声,一声声敲打着夜色,也敲打着胤禛的心。 秋深露重,前路漫漫。 朝堂的新局,已然拉开帷幕。而这场关乎大清国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粮道暗涌,手足周旋 西北的风,带着戈壁的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胤禛带着户部与兵部的属官,日夜兼程,不过半月便抵达了陕甘总督府。此地乃是西北粮草转运的中枢,往前线输送的粮秣、军械、药材,都需在此地清点交割,容不得半分差错。 甫一安顿下来,胤禛便扎进了粮草库房。他亲自过目每一笔账目,查验每一袋粮食的成色,核对每一件军械的数量。库房里弥漫着谷物的潮气与铁器的锈味,他一待便是整日,连饭食都是让属官送进来,匆匆扒几口便继续核对。 随行的户部侍郎见他这般辛劳,忍不住劝道:“四爷,您万金之躯,何必如此操劳?这些琐事,交给下官们来做便是。” 胤禛头也不抬,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声音冷冽:“琐事?十万大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吃的是这里的粮,用的是这里的械。一粒米、一颗钉,都关乎将士的性命,关乎西北的安危。这等事,谁敢称之为琐事?” 侍郎被训得面红耳赤,喏喏连声,再也不敢多言。 清鸢虽未随行,却早已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京中传来消息,胤禵的亲信已在陕甘一带活动,似是有意在粮草上做手脚。还特意叮嘱他,陕甘总督年羹尧虽是父皇亲擢,却也需多加留意,此人首鼠两端,不可全然信任。 胤禛将密信捏在掌心,指节泛白。他何尝不知,胤禵素来心高气傲,此番挂帅西征,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好压过自己一头。若是粮草供应稍有迟缓,胤禵定会借题发挥,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 果不其然,不过三日,胤禵的军令便到了。军令上言辞急切,说前线战事吃紧,敌军屡次偷袭粮道,急需一批精米与伤药,限胤禛五日内凑齐,送至百里外的军需大营。 胤禛看着军令上那飞扬跋扈的字迹,眸色沉了沉。五日内凑齐十万斤精米、三万斤药材,还要送至百里之外,这分明是强人所难。陕甘的存粮虽足,可精米大多还在关中粮仓,转运过来至少需要七日,更何况沿途山路崎岖,难保不会遇上敌军游骑。 “四爷,十四爷这是故意刁难啊!”兵部主事气得捶桌,“前线粮道虽有袭扰,却也未至这般急迫的地步。他分明是想让您难堪!” 胤禛却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军令如山,无论他是何用意,粮草军需,都必须准时送到。” 他沉吟片刻,立刻提笔写下三道指令。第一道,令陕甘总督年羹尧即刻调拨府库现存的精米五万斤、药材一万斤,先行装车;第二道,传信关中粮仓,命其星夜启程,将余下五万斤精米、两万斤药材运往军需大营,沿途由陕甘绿营护送;第三道,命自己的影卫乔装成商队,暗中护送粮车,防备敌军偷袭与胤禵亲信的暗害。 指令刚发出去,年羹尧便登门拜访了。 年羹尧一身戎装,面色恭敬,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窥探。他给胤禛行了礼,开门见山道:“四爷,十四爷的军令,下官也听说了。五日内凑齐这般多的军需,实在是强人所难。下官以为,不如暂缓几日,待关中粮草运到,再一并送往前线。” 胤禛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鹰:“年大人此言差矣。前线将士翘首以盼,粮草早一日送到,便能少一分伤亡。暂缓几日?若是因此延误了战机,这个责任,你我担得起吗?” 年羹尧被问得一噎,讪讪笑道:“四爷教训的是。只是……下官担心,沿途不太平。敌军游骑出没无常,怕是会有闪失。” “这个,本王自有安排。”胤禛淡淡道,“年大人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按时调拨粮草即可。其余的,不必操心。” 年羹尧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悻悻,却也不敢再多言。他知道胤禛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说一不二,再纠缠下去,怕是讨不到好。 送走年羹尧,卫峥从屏风后走出来,低声道:“爷,方才年羹尧的眼神,甚是不善。属下瞧着,他怕是与十四爷有勾结。” “不足为奇。”胤禛冷笑,“年羹尧是个投机者,谁得势,他便靠向谁。此番胤禵挂帅,手握重兵,他自然想攀附。只是,他若敢在粮草上动手脚,本王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五日期限,转瞬即至。 胤禛亲自押着第一批粮草,往军需大营而去。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卫峥带着影卫,隐在两侧的山林里,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行至一处峡谷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数十名蒙面骑士从山林中冲出,手持弯刀,直扑粮车。 “保护粮车!”卫峥一声令下,影卫们纷纷现身,与蒙面骑士缠斗在一起。 这些蒙面骑士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卫峥与影卫们虽武艺高强,却也一时难以将其尽数拿下。 胤禛端坐于马车之上,掀开车帘,目光冷冽地看着战局。他注意到,这些蒙面骑士的目标并非粮草,而是负责押送的绿营士兵。他们专挑士兵的马腿下手,显然是想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峥,擒贼先擒王!”胤禛高声喝道。 卫峥闻言,目光一扫,锁定了人群中一个身手最为矫健的蒙面人。他提剑飞身而起,剑招凌厉,直刺那人咽喉。 蒙面人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应战。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卫峥一剑挑落了面纱。 看清那人的面容,胤禛瞳孔骤缩——竟是胤禵身边的贴身侍卫! 卫峥见状,怒喝一声:“十四爷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劫杀朝廷粮车!” 那侍卫脸色惨白,知道身份暴露,不敢恋战,虚晃一招,便想突围而去。卫峥岂会给他机会,长剑一挥,便将其手腕斩断。侍卫惨叫一声,被影卫们死死按住。 余下的蒙面骑士见头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影卫们乘胜追击,斩杀数人,余下的都逃入了山林,不知所踪。 绿营士兵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向胤禛请罪。 胤禛摆摆手,声音平静无波:“此事与尔等无关,起来吧。清点一下伤亡,继续赶路。” 他走下马车,来到那被擒的侍卫面前,蹲下身,冷冷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侍卫咬紧牙关,恨恨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 胤禛冷笑一声,起身道:“带回去,好生‘招待’。” 卫峥会意,命人将侍卫拖了下去。 粮车继续前行,终于在五日期限的最后一刻,抵达了军需大营。 胤禵早已等在营门外,他一身银甲,腰挎弯刀,英姿飒爽。见胤禛押着粮车准时抵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不屑。 “四哥,你可算是来了。”胤禵语气轻佻,“本还以为,你要延误了军机呢。” 胤禛淡淡颔首,不卑不亢:“军令在身,岂敢延误。粮草已送到,请十四弟清点验收。” 胤禵挥了挥手,命人上前清点。他走到胤禛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四哥,这一路,怕是不太平吧?听说,遇上了劫粮的贼寇?” 胤禛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托十四弟的福,有惊无险。只是,那些贼寇的身手,倒是与十四弟身边的侍卫,有几分相似。” 胤禵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道:“四哥说笑了。本帅的侍卫,都在营中待命,岂会去做那等劫掠粮草的勾当。” 胤禛笑而不语,心中却已了然。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粮道上的暗涌,手足间的周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西北的风沙,还将刮得更烈。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营中对峙,军心向背 军需大营的辕门在西北烈风中缓缓敞开,杏黄色的“大清抚远大将军”旗猎猎作响,边角处还绣着胤禵的徽记,在戈壁的日光下刺目得很。高台之上,胤禵一身银甲,腰悬嵌宝弯刀,衬得面容愈发俊朗桀骜。他望着底下被兵卒一箱箱抬入营中的精米与伤药,眉头却拧成了死结——他原以为,五日期限这般紧迫,胤禛要么延误军机,要么只能拿陈粮充数,届时他便能名正言顺参上一本,叫父皇看看这位四哥的“无能”。可眼前的粮草,颗粒饱满,药材更是炮制得宜,比账册标注的还要上乘,这让他胸中的郁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胤禛缓步走上高台,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身后跟着卫峥与两名户部属官。他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将士,这些人大多是康熙亲征准噶尔时的旧部,脸上刻着风沙的痕迹,眼神里却透着军人的刚毅。他沉声道:“十四弟,粮草已如数送到。当年父皇亲征准噶尔,曾言‘将士戍边,食为天’,如今你们驻守西北,肩上扛的是大清的门户,本王督办粮草,只求对得起列位弟兄,对得起西北的百姓,莫要让你们饿着肚子上阵杀敌。” 这话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不少老兵眼中泛起暖意,当年康熙亲征时,便是这般体恤将士,胤禛的话,恰好戳中了他们的心窝。 胤禵脸色一沉,侧身避开胤禛的目光,语气里满是讥诮:“四哥倒是会说漂亮话。陕甘之地,去年刚遭过蝗灾,百姓口粮尚且紧张,你这十万斤精米,三万斤药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怕是从百姓口中抠出来的吧?若是因此惹得民怨沸腾,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这话诛心至极,瞬间让台下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将士们面面相觑,看向胤禛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西北苦寒,百姓不易,若是粮草真的刮取自民,那他们这些当兵的,岂不成了祸害百姓的帮凶? 胤禛面色不改,声音朗朗,穿透了营中的风啸:“十四弟此言差矣。这批粮草,皆是从官仓调拨,每一笔都有账册可查,陕甘巡抚的印信、户部的批文,一应俱全。至于百姓的口粮,本王早已命陕甘总督年羹尧开仓放赈,还调拨了两万石杂粮运往灾区,此事,陕甘的百姓人人皆知。倒是你,派人在青石峡截杀粮车,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最后一句话,胤禛刻意抬高了音量,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大营。 胤禵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暴怒:“胤禛!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帅何时派人截杀粮车了?青石峡的劫寇,明明是准噶尔的游骑,你竟敢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胤禛抬手,卫峥立刻押着那名被擒的侍卫走上高台。侍卫的手腕被斩断,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脸色惨白如纸,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此人是你帐下的贴身侍卫,名唤赵三,十四弟难道不认得?”胤禛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胤禵,“青石峡一战,他亲自带队,手下二十余人,皆是你从京城带来的亲兵。他们的目标并非粮草,而是押送粮草的绿营士兵,专挑马腿下手,分明是想制造混乱,拖延粮草送达的时间。十四弟,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胤禵死死盯着那侍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你这狗奴才!竟敢冒充本帅的人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招认,是谁指使你的?” 赵三低垂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无论招与不招,都难逃一死。招了,胤禵定会杀他灭口;不招,胤禛也绝不会放过他。 台下的将士们顿时哗然。他们大多是老兵,眼神毒辣得很,赵三身上的衣料,是京城织造局专供御前侍卫的云锦,寻常兵卒根本穿不起。况且,赵三腰间还挂着一枚腰牌,上面刻着“抚远大将军帐下”的字样,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 “原来是大将军劫的粮车!” “难怪粮草迟迟不到,竟是自家窝里反!” “当年皇上亲征,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唉!” 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胤禵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渐渐变成了失望与不满。他们离家千里,在戈壁上浴血奋战,为的是保家卫国,可主帅却忙着内斗,不惜截杀己方粮草,这让他们如何不心寒? 胤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下的将士,厉声喝道:“住口!都给本帅住口!一群丘八,懂什么军国大事!” 他这一声吼,非但没有平息议论,反而激起了众怒。一名须发花白的参将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将军!末将是康熙二十九年随皇上亲征乌兰布通的老兵!当年皇上说,将士同心,方能克敌制胜!如今准噶尔未灭,您却忙着算计自家兄弟,延误军机,末将不服!” “末将也不服!” “请大将军给个说法!” 将士们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大营的穹顶。 胤禵看着台下一张张愤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算计,非但没能扳倒胤禛,反而成了胤禛收拢军心的契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胤禛知道,此刻不宜把事情做绝。西北战事正酣,准噶尔的骑兵还在边境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内讧,只会让策妄阿拉布坦坐收渔翁之利。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胤禵的肩膀,语气平和:“十四弟,西北战事要紧。粮草之事,本王会继续督办,绝不会让弟兄们饿着肚子。至于今日之事,或许是一场误会——赵三可能是被人收买,故意挑拨你我兄弟的关系,你我皆是皇子,当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胤禵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不用你假惺惺!”说罢,他转身便走,银甲的甲片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卫峥低声道:“爷,就这么放过他了?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吃了亏,日后定会变本加厉。” 胤禛望着营外连绵的戈壁,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准噶尔的狼烟,眸色深沉如墨:“不然呢?”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皇亲征准噶尔时,曾留下遗训,‘西北定,则大清安’。如今策妄阿拉布坦拥兵自重,屡屡犯边,若是此时我们兄弟内讧,动摇了军心,岂不是辜负了父皇的心血?大局为重。” 卫峥点了点头,心中对胤禛的隐忍与格局,愈发敬佩。 当晚,胤禵的帅帐里,烛火彻夜未熄。帐内的瓷器被砸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胤禵背着手,在帐中焦躁地踱来踱去,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亲信副将张诚站在一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又是胤禛!”胤禵猛地一脚踹翻了桌案,怒吼道,“本帅处处受制,处处落于下风!他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张诚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将军息怒。四爷此番虽是占了上风,却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忍耐,待日后大破准噶尔,立下不世之功,再与他算账不迟。” “忍耐?”胤禵冷笑一声,笑声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本帅凭什么忍耐?他胤禛不过是个督办粮草的,凭什么骑在本帅头上?凭什么赢得军心?”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张诚:“准噶尔屡次偷袭粮道,不如……我们来个借刀杀人。” 张诚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将军!万万不可!此乃通敌叛国的大罪啊!当年皇上亲征准噶尔,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您若是这么做,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那些战死的弟兄?” “通敌叛国?”胤禵蹲下身,死死攥住张诚的衣领,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只要做得干净,谁会知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敢泄露半句,休怪本帅无情!” 他凑近张诚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暗中派人,将我军前锋营的粮草调度路线,泄露给策妄阿拉布坦。只要胤禛的粮草被劫,前线断粮,父皇定会治他的罪!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 张诚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他看着胤禵眼中的狠戾,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今日定然性命难保。他瘫软在地,颤声道:“属……属下遵命。”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悄然溜出帅帐,借着戈壁的风沙掩护,朝着准噶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胤禛的营帐里,依旧亮着一盏孤灯。他正与卫峥对着西北地形图,商议着加固粮道防线的事宜。帐外的风呼啸着,卷起沙砾拍打着帐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青石峡一战,胤禵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胤禛的指尖划过地形图上的黑风谷,那里是粮草运往前锋营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接下来的日子,粮道的防卫,要再加强三倍,尤其是黑风谷,必须布下重兵。” “属下明白。”卫峥躬身道,“只是,防不胜防。若是胤禵真的狗急跳墙,与准噶尔部勾结……” 胤禛的指尖猛地一顿,眸色骤然变得冰冷,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他敢?”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影卫掀开帐帘,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份沾着沙土的纸条:“爷,属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此人是张诚的亲兵,身上搜出了这份粮草调度路线图,上面标注的,正是前锋营三日后的粮草运输路线。” 胤禛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运输时间、路线以及护卫人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疯狂。”胤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卫峥,传我命令,三日后的粮草车队,改为诈……”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诈粮诱敌,釜底抽薪 胤禛缓缓睁开眼,眸中冰寒似能将帐内的烛火冻熄。他将那张沾着沙土的路线图狠狠拍在案上,沉声道:“卫峥,传我命令,三日后的粮草车队,改为诈粮计。” 卫峥凑近一步,眼中闪过精光:“爷的意思是,以空车诱敌,设伏围歼?” “不止。”胤禛指尖点在地形图上的黑风谷,那里峰峦叠嶂,谷口狭窄,谷内却有一片开阔地,“黑风谷是必经之路,策妄阿拉布坦若真派兵来劫,定会选在此处设伏。我们将计就计,中路车队用空粮车,只带百名老弱残兵,佯装成主力;左路暗藏三百影卫,埋伏在谷两侧悬崖;右路则由你亲自带队,率领五百精锐铁骑,绕到谷后截断退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前锋营抽调两千步兵,在谷外三里处待命,待敌军入谷,便封锁谷口,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属下这就去安排!”卫峥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帐帘被风一吹,卷起一阵沙尘。 胤禛独自站在案前,望着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紧锁。胤禵此举,已是触及底线。通敌叛国,这四个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可念及手足之情,念及父皇晚年的忧心,胤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若能生擒策妄阿拉布坦的劫粮部队,再拿出胤禵泄露路线的证据,既能震慑准噶尔,又能让胤禵无从抵赖,也算留了几分余地。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三支粮草车队便从陕甘总督府的粮仓出发。 中路车队最为惹眼,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车身上印着大大的“粮”字,车夫们吆喝着牲口,行得慢条斯理。护卫的清兵皆是面黄肌瘦,兵器也锈迹斑斑,走在路上,毫无精气神可言,活脱脱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消息不出意料,很快便传到了准噶尔的营地。策妄阿拉布坦看着手中的密信,哈哈大笑:“胤禵果然没骗本汗!如此肥美的猎物,岂有放过的道理!”他当即点齐两千精锐骑兵,亲自率领,星夜疾驰,赶赴黑风谷设伏。 策妄阿拉布坦对黑风谷的地势了如指掌,当年康熙亲征时,他曾在此处吃过败仗,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一雪前耻。他将骑兵分为两队,一队埋伏在谷两侧的密林里,一队则隐匿在谷后的山坳中,只待粮车入谷,便前后夹击,将清军一网打尽。 午时,中路的空粮车队缓缓驶入黑风谷。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老弱残兵们无精打采地跟在车旁,时不时还停下来歇脚。 “时机到了!”策妄阿拉布坦一声令下。 刹那间,谷两侧的密林里杀声震天,准噶尔骑兵呼啸着冲了出来,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直扑粮车。 “不好!有埋伏!”中路车队的头领惊呼一声,翻身下马,带着清兵们仓皇逃窜,“快撤!快往谷口跑!” 清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慌不择路地朝着谷口奔去。策妄阿拉布坦见状,更是得意忘形:“一群废物!给本汗追!一个都别放过!” 两千准噶尔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谷中,马蹄扬起漫天沙尘,眼看就要追上那些“溃逃”的清兵。 就在此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未落,两侧悬崖上旌旗招展,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准噶尔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谷中顿时哀嚎遍野。 “不好!是陷阱!”策妄阿拉布坦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撤!快往谷后退!” 可他话音刚落,谷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卫峥率领五百精锐铁骑冲杀而出,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准噶尔骑兵的后阵。铁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策妄阿拉布坦心知中计,拼死挥舞着弯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可两侧悬崖上的箭矢源源不断,谷后铁骑攻势凶猛,谷口又被两千步兵死死堵住,他的人马被困在谷中,进退两难,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胤禛一身玄色劲装,立于谷口的高坡之上,目光冷冽地看着谷中的战局。他身旁的影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胤禵帐下的副将张诚。 原来,卫峥早已料到张诚会派人通风报信,便在那人离开大营后,一路尾随,不仅截获了密信,还生擒了张诚。此刻,张诚看着谷中准噶尔骑兵的惨状,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谷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两千准噶尔精锐,除了少数被俘,其余尽数被歼。策妄阿拉布坦被卫峥一剑挑落马下,生擒活捉。他被押到胤禛面前时,依旧桀骜不驯,怒吼道:“胤禛!你竟敢算计本汗!有种杀了我!”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杀你?太便宜你了。当年父皇亲征准噶尔,你率部逃窜,今日落网,本王要将你押回京城,当着父皇的面,细数你这些年犯我边境、杀我百姓的罪状,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策妄阿拉布坦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胤禛不再看他,转头对卫峥道:“将策妄阿拉布坦和张诚一同押下去,严加看管。另外,命右路的真粮草车队加速前进,务必在今日酉时之前,将粮草送至前锋营。” “嗻!”卫峥领命而去。 黑风谷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到了胤禵的军需大营。 胤禵正坐在帐中,一边擦拭着腰间的弯刀,一边幻想着胤禛因粮草被劫,被父皇降罪的场景。帐外的亲兵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大将军!不好了!黑风谷……黑风谷那边出事了!” 胤禵心中一沉,厉声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四爷设下埋伏,将准噶尔的劫粮部队一网打尽,还生擒了策妄阿拉布坦!”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张诚副将也被四爷擒住了,人赃并获……” “噗——”胤禵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铠甲。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帅案上,案上的兵书竹简散落一地。 “完了……全完了……”胤禵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他知道,张诚一旦招供,自己通敌叛国的罪名便会板上钉钉。父皇若是知道了,定会饶不了他。 亲信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胤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来人!备马!本帅要去黑风谷,杀了张诚灭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刚走到帐门口,便被一群手持圣旨的御前侍卫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太监,正是康熙身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尖细的声音,在营帐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十四爷,皇上有旨。” 胤禵浑身一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看着苏培盛手中那明黄的圣旨,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命你即刻卸去抚远大将军之职,随奴才回京听候发落。西北军务,暂由四爷胤禛接管。”苏培盛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地念道。 胤禵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他望着帐顶的梁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黑风谷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戈壁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胤禛站在谷口的高坡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戈壁,心中五味杂陈。这场手足相残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可他知道,这并非结束。 准噶尔虽遭重创,但根基未动,西北的狼烟,依旧没有散尽。父皇将西北军务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卫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爷,御前侍卫已经将十四爷押走了。前锋营的粮草,也已送到。将士们听闻大捷,士气大振,纷纷表示愿意追随爷,平定准噶尔。”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们,朗声道:“诸位弟兄!当年父皇亲征准噶尔,曾言‘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诛’!今日,我们在此生擒贼首,扬我国威!明日,我们便挥师西进,直捣准噶尔老巢!定要让西北边境,永享太平!” “定要让西北边境,永享太平!” “定要让西北边境,永享太平!” 将士们的吼声,响彻云霄,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西北的风,依旧凛冽。可这风里,却已带着一丝胜利的气息。 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胤禛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这天下初定的道路,纵然漫长且艰难,他也定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挥师西进,边尘暂歇 黑风谷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三日内便传遍了西北各营。 胤禛接管抚远大将军印信的那日,军需大营前的校场上,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数万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兵刃,肃立在戈壁之上,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那个身着玄色战袍的身影。 胤禛接过印信,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弟兄!策妄阿拉布坦贼心不死,屡犯我大清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年皇上亲征准噶尔,曾将其打得节节败退,仓皇西逃,而今他卷土重来,以为我大清无人吗?” “无人!”将士们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戈壁的风沙,连营前的旗杆都似在微微震颤。 “今日,本帅在此立誓!”胤禛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捣毁准噶尔老巢,不将贼首押解回京面圣,本帅誓不还朝!” “誓不还朝!誓不还朝!” 吼声震彻云霄,惊得天边的孤雁振翅疾飞,消失在苍茫的天际。 接管军务后,胤禛并未急着挥师西进。他深知,西北战事,拼的不仅是兵力,更是粮草与民心。当年康熙亲征时,便常说“兵无粮则散,民无信则乱”,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第一日,他便下令,将大营中囤积的粮草,分出三成,运往陕甘边境的牧民部落。那些部落常年受准噶尔的侵扰,牲畜被抢,草场被占,百姓们食不果腹,流离失所。胤禛的这一举动,瞬间赢得了牧民的拥戴。不少年轻的牧民主动前来投军,愿随清军一同征讨准噶尔,为家人报仇雪恨。 第二日,他又颁布军令,严明军纪。严禁将士们侵扰百姓,抢夺民财,违令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有几个老兵油子仗着资历深,偷偷抢了牧民的羊,还打伤了前来理论的老者,被胤禛得知后,当即下令拖到校场斩首示众。此举一出,全军上下无不噤若寒蝉,军纪顿时肃然。 第三日,胤禛召来年羹尧、李卫等心腹将领,齐聚帅帐,商议西进之策。 帐内,西北地形图铺了满满一案,山川河流、关隘要塞,标注得一清二楚。胤禛指尖划过准噶尔的老巢伊犁,沉声道:“策妄阿拉布坦新败,元气大伤,定然会龟缩在伊犁,加固城防,负隅顽抗。伊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若强行攻城,定会损失惨重,徒增伤亡。” 年羹尧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帅所言极是。末将以为,不如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一路绕道伊犁后方,截断其退路;最后一路,奇袭其粮草大营,断其补给。如此一来,伊犁便成了孤城,不攻自破。” 李卫亦上前附和道:“年将军之计甚妙。另外,我们还可以联络伊犁附近的部落。那些部落常年受准噶尔的压迫与盘剥,早已苦不堪言,定然愿意与我们里应外合。届时,内外夹击,定能一战而胜。” 胤禛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两位所言,正合我意。年羹尧,你率三万大军,正面佯攻伊犁,务必造出声势,让策妄阿拉布坦以为我军要全力攻城;李卫,你率一万精锐,绕道伊犁后方,截断其退路,再联络周边部落,许以好处,让他们助我一臂之力;卫峥,你带领五千影卫,奇袭其粮草大营,记住,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得手后即刻撤退,与主力会合。” “末将遵命!”三人齐声领命,声音洪亮,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三日后,大军开拔。 胤禛亲率中军,坐镇后方,统筹调度,掌控着三路大军的一举一动。 年羹尧的正面部队,攻势凶猛,每日对着伊犁城狂轰滥炸,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头,喊杀声震天动地。策妄阿拉布坦的儿子噶尔丹策零,果然中计,将主力部队尽数调到正面防守,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将士们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李卫则率领精锐,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越了茫茫戈壁与雪山,一路上风餐露宿,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伊犁后方。他派人切断了伊犁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又在必经之路上埋下了伏兵,只待敌军溃败,便一举歼灭。同时,他派人与周边部落联络,许以牛羊、草场与免税的承诺,那些部落首领果然大喜过望,当即表示愿意出兵相助。 卫峥的影卫,则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准噶尔的心脏。他们乔装成牧民,混入了准噶尔的粮草大营。那些守营的士兵,因前方战事吃紧,早已军心涣散,防备松懈。影卫们趁着夜色,四处放火,又在粮仓中埋下炸药。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准噶尔的粮草大营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伊犁城内,军心大乱。 噶尔丹策零这才意识到中计,想要派兵去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截断,城外到处都是清军与部落联军的身影。城中的士兵们,没了粮草,士气低落,纷纷无心恋战,不少人甚至偷偷打开城门,投降清军。 此时,胤禛亲率中军,赶到伊犁城下。他站在阵前,对着城上大喊:“准噶尔的将士们!你们本是草原的儿女,却被策妄阿拉布坦裹挟,四处作乱,祸害百姓!如今粮草已断,退路已绝,何不放下兵刃,归顺大清?本帅向你们保证,归顺者,既往不咎,还能分得草场,安居乐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城上的准噶尔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泛起了动摇。 就在这时,伊犁城内,发生了内乱。几个部落的首领,因不满策妄阿拉布坦的残暴统治,率部反叛,打开了城门,迎接清军入城。 清军入城后,秋毫无犯。胤禛下令,善待降兵,安抚百姓,严禁烧杀抢掠。城中的百姓们,纷纷拿出家中的奶酒与肉干,犒劳清军将士。 策妄阿拉布坦见大势已去,带着少数亲信,想要从后门逃走,却被李卫的伏兵逮了个正着。 至此,准噶尔之乱,暂告平息。 捷报传到京城时,康熙正在御花园设宴,与群臣共赏秋菊。听闻胤禛大获全胜,生擒策妄阿拉布坦,康熙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即下令,重赏西北将士,又下旨将胤禛晋封为和硕雍亲王,赏赐无数金银珠宝与良田美宅。 消息传到西北大营时,将士们正在欢庆胜利。营中摆起了庆功宴,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戈壁之上,将士们举杯痛饮,高声唱着军歌,一派欢腾景象。 胤禛站在伊犁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草原与雪山,心中一片澄澈。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他的身影愈发挺拔。 清鸢的书信,恰在此时送到。信中说,京中一切安好,敏格格在草原上听闻清军大捷,特意派人送来几匹上好的骏马作为贺礼。信的末尾,她还写道:“盼君早日凯旋,共赏京城的杏花。” 胤禛握着书信,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字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卫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爷,皇上召您回京的圣旨,怕是不日便到。” 胤禛颔首,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家,有他牵挂的人,也有他未竟的事业。 他知道,回京之路,依旧布满荆棘。八爷党虽倒台,可朝中的暗流,从未停歇。太子之位悬空,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但他也知道,经历了西北的战火洗礼,他已不再是那个隐忍沉默、韬光养晦的四阿哥。 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数万将士的性命,是西北百姓的安宁,更是大清的江山社稷。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却不再凛冽。风里,带着草原的青草香,带着胜利的喜悦,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胤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头。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回京的路,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已做好了准备。 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属于他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班师回朝,暗流再起 西北的春风,终于吹散了戈壁的黄沙,伊犁城头的旌旗换上了崭新的明黄,猎猎作响。城楼下的官道上,数万清军整装待发,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兵刃出鞘时的寒光,映照着将士们脸上的喜色。 胤禛一身和硕雍亲王蟒袍,玄底金线的龙纹蜿蜒在衣袂间,他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面前列队整齐的将士。身后,卫峥双手捧着雍亲王金印,神色肃穆;两侧,年羹尧、李卫等一众立功将领身披红绸,意气风发。 “诸位弟兄!”胤禛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喧闹的人声,“此番西征,历时半载,我们生擒贼首策妄阿拉布坦,平定准噶尔之乱,护得西北边境安宁!今日班师回朝,本王定会在皇上面前,为诸位请功,论功行赏!” “谢王爷!”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官道旁的胡杨树叶簌簌作响,不少老兵眼中泛起泪光——离家数载,终于盼到了归乡之日。 临行前,胤禛特意召见了伊犁附近的部落首领。他亲手将康熙御赐的“忠顺藩屏”匾额分发给众人,又当众许诺,朝廷会在边境增设互市,减免牧民赋税,疏通盐铁商道。首领们感激涕零,纷纷献上牛羊与哈达,跪地表示愿世代归顺大清,永为藩篱。 处理完西北诸事,胤禛才登上回京的马车。车中铺着厚厚的毡毯,放着清鸢亲手缝制的狐裘,还有一叠叠书信,封皮上的字迹娟秀,正是清鸢的手笔。胤禛翻开最末一封,上面的墨迹还带着几分温润,只写了一句话:“京中近来多事,爷万事小心。”他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 车队一路东行,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潼关。刚入关,便见一队御林军迎面而来,为首的太监,正是康熙身边的苏培盛。 “奴才给雍亲王请安!”苏培盛跪地行礼,声音尖细却透着恭敬,“皇上听闻王爷凯旋,龙颜大悦,特命奴才率御林军前来接应。只是……”他偷觑了一眼胤禛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京中近来不大安生。八爷虽被圈禁在府,却仍有旧部在朝中活动,四处散布流言;几位阿哥借着南方赈灾的差事,明争暗斗,互相倾轧,皇上为此颇为烦心,近日更是寝食难安。” 胤禛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壁,淡淡道:“我知道了。前头带路吧。” 马车驶入京城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将街道两旁的杨柳染成了暖金色。百姓们自发夹道相迎,手中捧着鲜花与酒盏,欢呼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 “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感谢王爷平定西北,护我大清!” “王爷辛苦了!” 胤禛撩开车帘,朝着百姓们颔首致意。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孩童们手中挥舞的纸鸢,心中却无半分凯旋的喜悦。他知道,这繁华盛世的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回到雍亲王府时,清鸢早已带着府中众人候在门口。她一身素色旗袍,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簪,眉眼间满是笑意,却难掩数月来的牵挂。见到胤禛下车,她快步上前,亲手为他拂去肩上的风尘,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爷,您回来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传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大半。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让你久等了。” 府中早已备好了接风宴,却没有大摆宴席,只有几个亲近之人作陪。席间,清鸢轻声说起京中诸事:八爷旧部暗中联络官员,散布胤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流言;三阿哥胤祉借着编书之名,拉拢文臣,博取贤名;十阿哥胤?则借着打理户部的差事,中饱私囊,克扣赈灾银两,惹得南方百姓怨声载道。 “皇上虽未明说,却也心知肚明。”清鸢斟了一杯温热的米酒,递到他手中,“前日我入宫请安,见皇上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说起西北战事时,连连叹气,说手足相残,是他一生的憾事。” 胤禛饮下杯中酒,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声道:“父皇年事已高,这些人却还在争来斗去,全然不顾大清的江山社稷,不顾百姓的死活。” 正说着,卫峥匆匆进来禀报:“爷,十三爷求见。”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道:“快请。” 不多时,十三阿哥胤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一身青布常服,面色虽有些憔悴,眼神却依旧明亮如炬。见到胤禛,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四哥,你可算回来了!” 胤祥这些年因废太子之事受牵连,一直被康熙冷落,府中门可罗雀。唯有胤禛,始终与他相交甚笃,暗中接济,从未疏远。 两人落座后,胤祥便直言不讳:“四哥,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定然对你更加器重。只是树大招风,八爷旧部恨你入骨,三阿哥、十阿哥也对你虎视眈眈,你需多加提防。那些流言虽荒唐,却也能蛊惑人心,不可不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晓得。”胤禛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想扳倒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胤祥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沉声道:“十三弟,你这些年受苦了。此番我回京,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求父皇赦免你的罪责。” 胤祥眼眶微红,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四哥不必如此。我早已看淡了这些功名利禄。只要四哥能稳住局面,护得大清安宁,护得百姓安居乐业,我便心满意足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西北的战事,聊到京中的局势,直至深夜,胤祥才告辞离去。 送走胤祥后,胤禛回到书房。清鸢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声道:“爷,夜深了,歇会儿吧。朝中之事盘根错节,急也没用。” 胤禛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他拉着她坐在身侧,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她唇边,柔声道:“有你在,真好。” 清鸢含笑吃下,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明日你入宫面圣,我随你一同去。皇上许久未见你,定是想念得紧,也想听听西北的故事。” 胤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笑意。 夜色渐深,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胤禛坐在案前,看着西北的地形图,又拿起那些流言的抄本,眉头紧锁。 他知道,回京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朝堂之上的博弈,远比西北的战场更加凶险。八爷党余孽未清,其他阿哥虎视眈眈,父皇的身体也日渐衰弱,储位之争,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清鸢的陪伴,有胤祥的支持,有西北将士的拥戴,更有一颗为民之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的奏折上,镀上了一层银辉。胤禛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星星点点,夜色深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京城的上空悄然酝酿。而他,早已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朝堂觐见,圣心难测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雍亲王府的马车便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紫禁城缓缓驶去。 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清鸢则着一身藕荷色旗装,簪着两支碧玉簪,二人同乘一车,车内静谧,只偶尔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爷,”清鸢轻声开口,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待会儿面圣,若是皇上再问及储位之事,您切莫过于直白。伴君如伴虎,圣心难测。” 胤禛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沉稳:“放心,我自有分寸。父皇年事已高,最忌兄弟间争权夺利,我只需恪守本分,言明心意便好。” 马车行至午门,二人下车步行。沿途的太监宫女见了,纷纷垂首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与探究。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胤禛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红墙黄瓦间,处处透着森严与肃穆。 养心殿外,苏培盛早已候着,见二人前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王爷,福晋,皇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胤禛颔首,与清鸢一同迈入殿中。 殿内檀香袅袅,光线柔和。康熙端坐在龙椅上,身着明黄色龙袍,鬓角的白发愈发显眼,脸上却带着几分精神。他抬眼看向胤禛,目光深邃,带着审视,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暖意。 “儿臣胤禛,参见父皇。” “儿媳清鸢,参见皇上。” 二人跪地行礼,动作规整,一丝不苟。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威严,“胤禛,此番西征,你辛苦了。” 胤禛起身,垂首道:“为国效力,是儿臣的本分,不敢言苦。此番能平定准噶尔,皆是父皇运筹帷幄,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功,儿臣不敢居功。”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又落在清鸢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清鸢,你在府中操持家务,替胤禛分忧,让他能安心在外征战,也是功不可没。朕已命内务府赏你些东珠锦缎,也算略表心意。” 清鸢忙躬身谢恩:“谢皇上赏赐,儿媳愧不敢当。”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苏培盛连忙奉上热茶,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殿内安静了片刻,康熙才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缓缓开口:“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此事你可知晓?” 胤禛心中一凛,起身躬身道:“儿臣知晓。此乃八爷旧部恶意中伤,挑拨离间。儿臣在外征战,所思所想皆是平定叛乱,护佑大清边境安宁,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嗯。”康熙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奏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朕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胤禩虽被圈禁,其党羽却仍在朝中兴风作浪;胤祉借着编书之名,拉拢文臣;胤?更是胆大包天,克扣赈灾银两,惹得民怨沸腾。”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胤禛,目光锐利如鹰:“储位悬空已久,朝中人心浮动,这大清的江山,终究要交到你们兄弟手中。胤禛,你且说说,若是你登基为帝,会如何治理这天下?”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清鸢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胤禛心中亦是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地,语气恳切而恭敬:“父皇春秋鼎盛,大清江山固若金汤,儿臣从未敢有过登基称帝的念头。若真有那么一日,儿臣定当以民为本,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严惩贪腐,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大清江山永固。” 他顿了顿,又道:“儿臣更会善待兄弟,绝不手足相残,让父皇不必再为子嗣之事忧心。” 康熙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性子沉稳,做事踏实,这一点,像朕。只是,你太过严苛,有时难免失了变通。为君者,当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方能收服人心。” 他抬手示意胤禛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朕老了,精力大不如前。往后,朝中的一些政务,你便多分担些吧。” 胤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恭谨:“儿臣遵旨。定当尽心尽力,辅佐父皇。” 康熙点了点头,又与清鸢说了几句家常话,问及府中琐事,语气和蔼。清鸢一一作答,言语得体,进退有度。 又聊了片刻,胤禛便起身告退:“父皇劳累,儿臣与儿媳便不打扰父皇歇息了。” 康熙挥了挥手:“去吧。记得常带清鸢入宫来看看朕。” “儿臣遵旨。” 二人躬身退出养心殿,刚走出殿门,便遇上了三阿哥胤祉。 胤祉身着锦袍,面带笑意,走上前拱手道:“四哥,恭喜你平定西北,立下大功。” 胤禛淡淡颔首:“三哥客气了。” “四哥如今可是父皇跟前的红人,”胤祉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方才父皇召你入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胤禛眸光微闪,语气平淡:“不过是些家常话罢了。三哥若是无事,我与福晋便先回府了。” 说罢,他微微颔首,携着清鸢的手,径直离去。 胤祉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道:胤禛,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储位之争,尚未尘埃落定。 马车缓缓驶出午门,清鸢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皇上突然问及储位之事,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胤禛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握住她的手道:“有我在,怕什么。”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可他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父皇让他分担政务,看似是器重,实则也是一场考验。 “卫峥,”胤禛沉声吩咐,“回府后,立刻派人去查胤?克扣赈灾银两的证据。此事事关重大,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车外传来卫峥的声音:“属下遵命!”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的声响。胤禛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已然开始。而他,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笑到最后。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清查贪腐,朝野震动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便直奔书房。卫峥早已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卷宗。 “爷,这是属下查到的关于十阿哥克扣赈灾银两的线索。”卫峥将卷宗递上,沉声道,“南方洪灾,皇上拨下三百万两赈灾款,经十阿哥之手分发下去,最终到灾民手中的,不足百万两。其余银两,大多流入了他的私库,还有部分,分给了八爷旧部。” 胤禛翻开卷宗,里面的账目明细、来往书信,一应俱全。他越看,脸色越沉,指尖攥得发白:“胆大包天!灾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他竟敢中饱私囊,简直丧心病狂!” “不止如此。”卫峥补充道,“十阿哥还勾结地方官员,虚报灾情,强行征用百姓良田,说是要建‘赈灾粮仓’,实则是为了扩建自己的庄园。南方百姓怨声载道,已有不少人联名上书,却都被十阿哥压了下来。” 胤禛猛地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事绝不能姑息!卫峥,你立刻带人,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明日一早,随我入宫面圣。另外,派人盯住十阿哥府中的动静,防止他销毁证据,串通一气。” “属下遵命!”卫峥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清鸢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见他面色凝重,便知事情棘手。她将参汤放在案上,轻声道:“爷,此事牵扯甚广,十阿哥背后还有八爷旧部撑腰,您需谨慎行事,莫要引火烧身。” 胤禛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坚定:“百姓的血汗钱,岂能容他们如此挥霍?此事关乎大清的根基,关乎民心向背,我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清鸢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敬佩。她轻轻靠在他肩头,柔声道:“我懂。您只管去做,府中之事,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与您站在一起。” 胤禛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你,真好。”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胤禛便带着卫峥,捧着厚厚的证据,入宫面圣。 养心殿内,康熙看着那些账目明细和来往书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卷宗摔在地上,怒吼道:“逆子!简直是逆子!” 他指着卷宗,声音沙哑:“三百万两赈灾款,竟被他贪墨了大半!灾民在受苦,他却在府中花天酒地,修建庄园!朕真是瞎了眼,竟会让他打理户部之事!” 胤禛躬身道:“父皇息怒。十阿哥此举,不仅辜负了父皇的信任,更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如今南方百姓怨声载道,若不加以严惩,恐生民变。” 康熙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对苏培盛厉声道:“传朕旨意!将胤?革去爵位,押入宗人府严加审讯!所有牵涉此事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奴才遵旨!”苏培盛不敢怠慢,匆匆去传旨。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十阿哥被押入宗人府的那日,京城百姓拍手称快,纷纷涌上街头,燃放鞭炮。而八爷旧部,却是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其中。三阿哥胤祉听闻消息,亦是心惊肉跳,连忙收敛了锋芒,闭门不出,生怕引火烧身。 胤禛借着清查贪腐的由头,顺势整顿户部,将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尽数罢免,换上了一批清正廉明的干吏。他又奏请康熙,重新调拨银两,送往南方赈灾,并亲自拟定了赈灾章程,派人监督执行。 南方的灾情,渐渐得到了缓解。百姓们感念胤禛的恩德,纷纷为他立生祠,称颂他的功德。 一时间,胤禛的声望,如日中天。 宗人府内,胤?被关在冰冷的牢房里,整日以泪洗面。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却仍心存侥幸,盼着八爷能救他。可他不知道,胤禩自身难保,早已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康熙下令彻查胤?一案,顺藤摸瓜,牵扯出不少八爷旧部。康熙大怒,下令将胤禩的圈禁严加看管,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八爷党,彻底树倒猢狲散。 朝堂之上,一派清明。胤禛的权势,也越来越稳固。 这日,胤禛处理完政务,回到府中。清鸢正带着下人,在庭院中晾晒药材。见他回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爷,今日回来得早。”清鸢笑着为他拂去肩上的尘土,“厨房炖了您最爱喝的排骨汤,已经温在锅里了。” 胤禛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进庭院。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清鸢,”胤禛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天边的晚霞,“你说,若是有一日,我真的登基为帝,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清鸢心中一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眼眶微微泛红。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声音温柔而坚定:“愿意。无论你是雍亲王,还是九五之尊,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胤禛紧紧抱住她,心中满是暖意。 就在这时,卫峥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份明黄的圣旨,脸上满是喜色:“爷!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胤禛心中一动,松开清鸢,接过圣旨。他知道,父皇此刻召他入宫,定是有要事相商。 他看向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等我回来。” 清鸢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我等您。” 胤禛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马车缓缓驶向紫禁城,胤禛坐在车内,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圣旨。他知道,这一次入宫,或许会改变他的一生。 紫禁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亮起,如同天上的繁星。而养心殿内的烛火,更是亮得刺眼。 一场关乎大清未来的谈话,即将开始。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夜议储位,帝王心术 暮色四合,紫禁城的宫墙被夜色笼罩,唯有养心殿的烛火亮如白昼,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交错。 胤禛踏入殿中时,康熙正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案上摊着一卷《资治通鉴》,却并未翻看。苏培盛见他进来,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儿臣参见父皇。”胤禛跪地行礼,动作沉稳。 康熙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疲惫:“起来吧。赐座。” 胤禛起身,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僭越。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康熙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胤?的案子,你办得很好。清查贪腐,整顿吏治,安抚民心,桩桩件件,都合朕的心意。”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胤禛垂首道,“能解百姓疾苦,才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康熙微微颔首,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扳指,沉默了半晌,才道:“朕老了。近来时常想起从前的事,想起你们兄弟几个幼时的模样,恍如昨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可如今,兄弟阋墙,骨肉相残,朕的心里,不好受啊。” 胤禛心中一动,却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储位悬空太久了。”康熙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胤禛,“朝中人心浮动,宗室诸王也都在观望。朕若再不立储,怕是要生乱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胤禛的心头炸开。他猛地站起身,躬身道:“父皇春秋鼎盛,大清江山固若金汤,何须急于立储?儿臣以为,父皇只需保重龙体,便是大清之福。”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康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朕今日召你入宫,便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胤禛,你说说,在你眼中,这大清的江山,最需要什么样的君主?” 胤禛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父皇对他的最终考验。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儿臣以为,大清的君主,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外御强敌,内安百姓。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平衡朝局,善待宗室,莫要再让手足相残的悲剧重演。” 他的话,字字恳切,句句发自肺腑。 康熙静静地听着,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暖意。他看着胤禛,缓缓道:“你说的这些,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历朝历代,多少帝王,败就败在‘民心’二字上。你性子沉稳,做事踏实,又心怀百姓,这一点,比你的几个兄弟,都强。” 他顿了顿,又道:“朕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隐忍低调,韬光养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大清做些实事。” 胤禛的眼眶微微泛红,躬身道:“儿臣不敢委屈。能为父皇分忧,为大清尽忠,是儿臣的荣幸。” “好。”康熙点了点头,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递到胤禛手中,“这个,你拿着。” 胤禛接过锦盒,触手温热。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雕刻着盘龙的金印,印文是“皇太子宝”。 他浑身一震,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皇,这……” “朕意已决。”康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你便是大清的皇太子。待朕百年之后,这大清的江山,便由你来执掌。” “儿臣……儿臣惶恐!”胤禛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心中百感交集。多年的隐忍与筹谋,多年的辛苦与付出,终于在此刻,有了结果。 “你不必惶恐。”康熙扶起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朕选你,不是因为你是最优秀的,而是因为你是最适合的。朕只盼你,登基之后,能谨记今日之言,善待百姓,善待兄弟,莫要辜负朕的期望,莫要辜负大清的江山社稷。” “儿臣遵旨!”胤禛郑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儿臣定当竭尽所能,护佑大清,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江山永固!” 康熙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拍了拍胤禛的肩膀,疲惫地笑了笑:“好了。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朕会昭告天下,立你为皇太子。” 胤禛再次叩首,起身告退。 走出养心殿时,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御道上,如同铺了一层寒霜。胤禛握着手中的锦盒,只觉得那枚金印重逾千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那个隐忍低调的四阿哥,而是大清的皇太子,是未来的君主。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马车缓缓驶出紫禁城,胤禛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西北的风沙,想起了清鸢的笑容,想起了那些为了大清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暗暗发誓,定要做一个好皇帝,定要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回到雍亲王府时,已是深夜。清鸢依旧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狐裘,眼中满是担忧。 见到胤禛回来,她连忙迎上前,轻声道:“爷,您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胤禛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他握住她的手,将那个锦盒递到她面前,柔声道:“你看。” 清鸢打开锦盒,看到那枚盘龙金印时,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抬头看向胤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恭喜爷。” 胤禛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清鸢,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待我登基之后,你便是我的皇后,是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清鸢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满心的欢喜。 夜色深沉,王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银。 属于他们的时代,终于来临。 而这大清的江山,也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纪元。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昭告天下,朝野归心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紫禁城的钟声便响彻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那钟声沉稳厚重,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文武百官的心上,也敲在百姓的耳畔。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早早地候在太和殿外,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期待。自太子之位悬空以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人人都在揣测圣意,如今钟声急促,显然是有惊天大事要宣布。 胤禛身着一袭石青色五爪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嵌宝金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稳如山。这蟒袍是康熙亲赐的亲王朝服,玄色底纹上金线绣就的蟒纹蜿蜒盘旋,既不失亲王的尊贵,又透着几分内敛的威仪。他缓步走出雍亲王府的大门,清鸢站在府门口相送,一身藕荷色旗装,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却难掩眼底的关切。 “爷,一路保重。”清鸢抬手,为他理了理衣领的褶皱,声音轻柔却坚定,“今日之后,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定要万事小心。” 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眼中满是暖意:“放心。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等我回来,与你一同看这万里江山。” 说罢,他转身踏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鹰的锋芒。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百姓,见到雍亲王的仪仗,纷纷跪地行礼,口中高呼“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欢呼声此起彼伏,绵延数里,胤禛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百姓们期盼的眼神,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护佑这方土地上的百姓安居乐业。 马车行至午门,胤禛下车,步行走向太和殿。沿途的太监宫女、侍卫禁军,皆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百官纷纷侧目,看着这位平定西北、清查贪腐的雍亲王,眼中有赞叹,有羡慕,也有少数人的不甘与忌惮。 康熙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纹的明黄色龙袍,虽面带倦容,却依旧威严赫赫,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他看着胤禛一步步走上丹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待胤禛站定,康熙抬手,示意苏培盛宣读圣旨。 苏培盛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字字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临天下数十载,夙兴夜寐,唯愿国泰民安。然朕年事已高,精力渐衰,储位悬空,非社稷之福。皇四子胤禛,品性端方,处事沉稳,西征准噶尔,平定叛乱,靖边安邦;清查贪腐,整顿吏治,安抚民心,功勋卓着。朕心甚慰,特命胤禛为监国亲王,总领朝政,代朕处理国事,凡朝中大小政务,皆由胤禛先行处置,再报与朕知。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殿寂静。监国亲王,总领朝政,这已是前所未有的权柄,虽未明立太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康熙心中的储君人选,已然昭然若揭。 片刻之后,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唯有三阿哥胤祉,跪在人群中,脸色青白交加,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苦心经营多年,借着编书之名拉拢文臣,博取贤名,到头来还是输给了一向隐忍低调的胤禛,心中的不甘与怨怼,几乎要冲破胸膛。 胤禛缓步走到丹陛中央,跪地接旨,声音铿锵有力:“儿臣遵旨。定当不负父皇所托,不负百姓所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康熙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传遍大殿:“众卿平身。从今往后,胤禛便是朕的左膀右臂,望众卿辅佐监国亲王,共襄盛举,开创大清盛世。若有阳奉阴违、挑拨离间者,朕定不轻饶!”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大殿,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仿佛都在微微震颤。那些心存异心的官员,闻言皆是心头一凛,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退朝之后,胤禛并未立刻回府,而是留在了宫中,与康熙一同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堆满了奏折。康熙将一叠叠奏折推到他面前,耐心地指点他如何批阅,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洞察人心。 “这是江南盐商的奏折,他们请求减免盐税。”康熙指着一份奏折,沉声道,“盐税乃是国库的重要来源,占了岁入的三成,不可轻易减免。但江南盐商与地方官员勾结,抬高盐价,百姓苦不堪言,此事也需妥善处置,不可寒了民心。” 胤禛仔细翻看奏折,又拿起一旁的地方奏报,沉吟片刻,道:“儿臣以为,可派员前往江南,清查盐商账目,严惩勾结官员,取缔垄断盐市的奸商。同时,划定盐价上限,由官府统一监管盐市流通,既保证国库收入,又不让百姓承受过重负担。另外,可适当减免偏远地区的盐税,让贫苦百姓也能吃得起盐。” 康熙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此法甚妥。兼顾国库与民生,思虑周全。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朕相信你能办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父子二人从清晨一直忙到黄昏,处理了数十份奏折,商议了数项国策,从漕运整顿到河工修缮,从西北边防到南方赈灾,胤禛的思路清晰,举措得当,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让康熙愈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御书房的窗棂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康熙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映得他的白发愈发显眼,他轻轻叹了口气:“朕老了,这江山,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胤禛躬身道:“父皇春秋鼎盛,定能长命百岁。儿臣不过是替父皇分忧,不敢有丝毫懈怠。” 康熙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谦逊。去吧,回府陪陪清鸢。她这些年操持王府,替你分忧解难,也受了不少苦。” 胤禛心中一暖,躬身告退。 走出紫禁城时,暮色已浓,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马车缓缓驶回雍亲王府,刚到门口,便见清鸢带着府中众人候在那里,手中还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见到胤禛回来,清鸢快步上前,将狐裘披在他身上,眼中满是笑意。 “爷,您回来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府中。府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下人们早已备好了宴席,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皆是胤禛平日里爱吃的菜肴。 胤禛拉着清鸢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之事,离不开诸位的辅佐与付出。本王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谢王爷!” 酒过三巡,卫峥走上前来,低声道:“爷,三阿哥府中派人送来贺礼,只是看那送礼之人的神色,似乎不大情愿,怕是心怀芥蒂。” 胤禛冷笑一声,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酒液泛起涟漪:“他愿送便送,不愿送便罢。本王岂会在意这些虚礼。” 清鸢轻声道:“爷,三阿哥虽表面臣服,心中定然不甘。您如今总领朝政,树大招风,需多加提防,莫要让他有机可乘。” 胤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放心。我早已派人盯着他的动静。他若安分守己,我便留他一命;他若敢兴风作浪,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夜色渐深,宾客散去,王府内恢复了宁静。胤禛与清鸢并肩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的明月,月光皎洁,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 “清鸢,”胤禛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待我他日登基,便册封你为皇后。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妻。” 清鸢靠在他的肩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幸福:“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看你开创盛世,便足够了。” 胤禛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我在乎。我要给你世间最尊贵的名分,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此后数月,胤禛以监国亲王之尊,总领朝政。他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尽数罢免,换上一批清正廉明的干吏;他减免赋税,与民生息,让饱受战乱与灾荒之苦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他疏通漕运,兴修水利,解决了困扰多年的漕粮积压与黄河水患问题。 一系列举措下来,大清的国力日渐强盛,国库日渐充盈,百姓的生活也愈发安定。朝堂之上,原本对他心存不满的官员,也渐渐被他的能力与魄力折服,纷纷俯首称臣。唯有少数几个顽固派,仍在暗中勾结,试图挑拨离间。 这日,胤禛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卫峥匆匆进来禀报,神色凝重:“爷,三阿哥与废太子的旧部勾结,暗中囤积粮草,招募死士,似有谋反之意。属下已经查到了确凿的证据。” 胤禛的目光骤然变冷,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了一片黑色的痕迹。他缓缓放下笔,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冰冷刺骨:“他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卫峥,传我命令,立刻调动禁军,将三阿哥胤祉及其党羽拿下,打入宗人府严加审讯!”胤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遵命!”卫峥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不多时,胤祉便被押入宗人府。面对卫峥呈上的粮草清单、死士名册与来往书信,他无从抵赖,只能俯首认罪。康熙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将胤祉终身圈禁,其党羽尽数斩首示众。 经此一事,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质疑胤禛的权威,朝野上下,一片归心。 康熙的身体,却日渐衰弱。他时常卧病在床,朝政之事,几乎尽数交由胤禛处理。胤禛每日处理完政务,都会前往寝宫探望,亲自为父皇煎药喂药,衣不解带地侍奉在旁。 这日,胤禛正在寝宫探望康熙,康熙忽然握住他的手,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声音微弱却坚定:“胤禛,朕时日无多了。这大清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做一个好皇帝,莫要辜负朕的期望,莫要辜负百姓的信任……” 胤禛跪在床边,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握住父皇的手:“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儿臣还想陪您看遍这万里江山!” 康熙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朕累了……能看到你扛起这江山,朕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缓缓闭上。 “父皇!”胤禛悲痛欲绝,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寝宫之外,钟声长鸣,一声接着一声,哀婉肃穆,响彻了整个紫禁城。 康熙驾崩,举国哀悼。 数日后,胤禛在太和殿登基为帝,改元雍正。 登基大典之上,雍正帝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拜。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扫过站在一旁的清鸢,眼中满是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大清的君主。他将肩负起整个国家的重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他与清鸢的故事,也将在这万里江山之上,续写新的篇章。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雍正登基,首推新政 康熙皇帝的丧期刚过,太和殿的琉璃瓦还覆着一层素白,胤禛便在百官的拥戴下,于太和殿登基为帝,改元雍正。 登基大典那日,天朗气清,和风微拂。雍正帝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一步步踏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文武百官,昔日隐忍内敛的四阿哥,此刻周身已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王威仪。 山呼万岁的声浪响彻紫禁城,雍正帝抬手示意百官平身,声音沉稳有力:“朕承父皇遗命,登基为帝,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百姓为念。父皇在位六十余载,开创盛世,然日久弊生,吏治腐败,民生凋敝,已是积重难返。朕今日在此立誓,定当锐意革新,整饬朝纲,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话音落,满殿寂静。百官皆知新帝素来严苛,却未料到他登基伊始,便直言要革除旧弊,心中皆是一凛。 退朝之后,雍正帝直奔养心殿,召来怡亲王胤祥、大学士张廷玉、吏部尚书田文镜等心腹重臣。御案之上,摊着他连夜拟定的新政条陈,墨迹未干,字字透着雷霆之势。 “诸位爱卿,”雍正帝指着条陈,沉声道,“朕拟定了三项新政,今日与你们商议。其一,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按田亩征税,此举可减轻无地少地百姓的负担,也能堵住士绅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漏洞;其二,火耗归公,将地方官员征收的火耗银,统一上缴国库,再由朝廷按品级发放养廉银,杜绝官员贪腐;其三,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打破士绅阶层的特权,令其与百姓同等服役缴税。” 这话一出,张廷玉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道:“皇上圣明,此三项新政,皆是利国利民之举。只是……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怕是会触动天下士绅的利益,朝野上下,阻力定然不小。” 田文镜素来铁面无私,当即附和道:“张大人所言虽是实情,可正因士绅特权日重,才使得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新政推行,虽有阻力,却势在必行!” 胤祥亦道:“四哥,哦不,皇上。臣愿与田大人一同,辅佐皇上推行新政。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雍正帝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有你们三人辅佐,朕便如虎添翼。摊丁入亩与火耗归公,即刻在直隶、河南两地试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先从江南入手。田文镜,你前往河南,张廷玉坐镇中枢,胤祥,你总领户部,调度钱粮。”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领命。 新政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朝野哗然。 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勋贵士绅,顿时炸开了锅。他们世代享受特权,从未缴纳过赋税,更不必说当差服役。如今新政要革除他们的利益,如何能甘心? 以大学士隆科多、吏部侍郎李绂为首的守旧派,纷纷上书反对。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入养心殿,皆是痛陈新政的弊端,言辞恳切,实则字字诛心。 隆科多更是仗着自己是雍正帝的舅舅,又是拥立功臣,径直闯入养心殿,跪地哭谏:“皇上!士绅乃国之柱石,若是强令他们当差纳粮,定会动摇国本啊!望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雍正帝看着他,脸色冰冷:“国之柱石?朕看是蛀虫!他们坐拥万顷良田,却一毛不拔,百姓无地可耕,却要承担重税,这才是动摇国本!隆科多,你若再敢阻挠新政,休怪朕不念旧情!” 隆科多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悻悻然退了出去。 可他并未死心,转身便去了八爷胤禩的府邸。 胤禩虽被圈禁多年,却依旧暗中联络旧部,觊觎皇位。听闻新政推行,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隆科多道:“雍正推行新政,触动天下士绅的利益,这是自掘坟墓。你我只需暗中联络江南的士绅,鼓动他们闹事,再让李绂在朝中弹劾田文镜,新政便会不攻自破。” 隆科多连连点头,眼中泛起狠厉的光芒:“王爷高见!属下这就去办!” 两人一拍即合,一场针对新政的阴谋,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田文镜抵达河南,雷厉风行地推行摊丁入亩与火耗归公。他铁面无私,严惩了一批隐匿田产的地主士绅,又将征收的火耗银尽数上缴,发放养廉银,使得河南官场风气为之一清。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称颂雍正帝的圣明。 可江南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江南士绅,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听闻要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他们纷纷联合起来,拒不从命。有的闭门不出,抗缴赋税;有的鼓动百姓闹事,散布新政祸国殃民的流言;更有甚者,暗中贿赂官员,试图阻挠新政推行。 负责江南新政的官员,屡屡受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上书朝廷,请求支援。 消息传到养心殿,雍正帝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新政推行之路,注定不会平坦。可他早已下定决心,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也要迎难而上。 这日,雍正帝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卫峥匆匆进来禀报:“皇上,江南巡抚奏报,士绅聚众闹事,围攻府衙,扬言若不废除新政,便要进京请愿!” 雍正帝猛地一拍御案,龙颜大怒:“反了!简直是反了!”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卫峥,传朕旨意,命年羹尧率领五千禁军,即刻赶赴江南,镇压乱党!再传旨江南巡抚,凡聚众闹事者,格杀勿论!” “奴才遵旨!”卫峥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雍正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里晴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新政与守旧的较量,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以铁腕手段,扫清一切障碍,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 纵使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江南风起,温情暗藏 养心殿的烛火燃至深夜,跳动的火苗将雍正帝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明黄的龙纹墙壁上,带着几分孤绝的威严。御案上堆满了奏折,大多是江南士绅阻挠新政的急报,字里行间满是叫嚣与挑衅,看得他眉头紧锁,指尖的青筋微微凸起。 “反了天了!”胤禛低声怒斥,将一本弹劾田文镜的奏折掷在案上,墨汁溅出几点,落在明黄的御批上,刺眼得很。 守旧派勾结江南士绅,一边在朝堂上煽风点火,一边在地方聚众闹事,年羹尧的禁军刚行至半路,便被一群“请愿”的儒生拦了去路,哭天抢地地喊着“新政祸国”,竟让禁军进退两难。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莲子羹香气飘了进来。清鸢身着一身月白色宫装,手里端着一个描金白瓷碗,缓步走到御案旁,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皇上,夜深了,喝碗莲子羹暖暖身子吧。” 胤禛抬眼,见她鬓边的珠花微微晃动,眼底带着几分心疼的倦意,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放下朱笔,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微凉,不由得蹙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凤仪宫离养心殿这么远,夜里风寒,仔细冻着。” “臣妾瞧着殿里的烛火还亮着,知道皇上又在为新政的事烦心,便亲自炖了些莲子羹送来。”清鸢将瓷碗放在案上,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加了些冰糖,不苦的。” 胤禛张口吃下,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熨帖了紧绷的神经。他拉着她坐在身边的锦凳上,目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声音低沉:“江南的事,你也听说了?” 清鸢点了点头,放下银勺,轻声道:“臣妾听宫女们议论过。那些士绅素来享受特权,如今新政要革他们的命,自然会狗急跳墙。只是皇上万金之躯,切莫为这些人动怒,伤了龙体。” “朕不是动怒,是心寒。”胤禛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那些士绅坐拥万顷良田,却视百姓为蝼蚁,视国法为无物。朕推行新政,不过是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有口饭吃,竟引来这么多阻挠。” “皇上心怀天下,百姓们都记着您的好。”清鸢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河南的百姓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江南的百姓也在盼着新政。这条路虽难,但只要皇上坚持下去,定会拨开云雾见青天。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无论多难。” 胤禛心中一暖,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兰草香。登基之后,他夙兴夜寐,忙于朝政,与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可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总是在他最疲惫的时候,送来一碗热汤,递上一句温言。 “有你在,真好。”胤禛低声道,眼底满是缱绻。 两人依偎着静了片刻,清鸢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皇上,臣妾倒有个主意。那些江南儒生不是以‘忠孝节义’为幌子吗?您可以下一道圣旨,表彰江南那些急公好义、主动纳粮的士绅,赐他们匾额,再将那些聚众闹事的领头者,革去功名,交予刑部审讯。如此一来,既能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胤禛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妙!朕怎么没想到!清鸢,你真是朕的解语花!” 他当即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笔便要拟旨。清鸢连忙拉住他:“皇上,夜深了,明日再写也不迟。您已经连着好几日没睡好了,今晚务必歇下。” 胤禛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终究是放下了笔,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当夜,雍正帝宿在了凤仪宫。窗外月光皎洁,映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帐内暖意融融。清鸢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皇上,等新政推行成功了,我们去江南好不好?臣妾听说江南的三月,桃花开得极好,还有断桥残雪,苏堤春晓……” “好。”胤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天下太平了,朕便陪你去江南,看遍那里的山山水水,再也不理这些朝堂纷争。” 清鸢眉眼弯弯,笑得像窗外的月光一样温柔。 第二日一早,雍正帝便下了两道圣旨。一道表彰江南主动纳粮的开明士绅,赐“忠义传家”匾额;一道将聚众闹事的领头者革去功名,交刑部严审。旨意一出,江南的士绅果然分化成了两派,有人主动响应新政,有人则不敢再轻举妄动。年羹尧的禁军也顺利进入江南,将那些顽固不化的乱党一网打尽。 朝堂之上,隆科多和李绂见阴谋败露,顿时慌了手脚。李绂连忙上书请罪,隆科多则闭门不出,试图避过风头。 雍正帝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这日,朝会之上,雍正帝将李绂弹劾田文镜的奏折掷在地上,厉声喝道:“李绂!你身为吏部侍郎,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勾结守旧派,阻挠新政,你可知罪?” 李绂吓得面如土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望皇上饶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饶命?”雍正帝冷笑一声,“那些因新政而受益的百姓,可曾饶过那些欺压他们的士绅?来人!将李绂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侍卫们上前,将李绂拖了下去。满朝文武皆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求情。 雍正帝的目光又落在隆科多身上,眼神冰冷:“隆科多,你身为皇亲国戚,却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你还有何话可说?” 隆科多浑身发抖,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皇上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朕念及你拥立有功,不判你死罪。”雍正帝沉声道,“革去你所有官职,圈禁于宗人府,永世不得出府!” 两道旨意,雷霆万钧。朝堂之上的守旧派,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对新政说半个不字。 新政得以顺利推行。 数月之后,河南、江南的新政初见成效,国库日渐充盈,百姓的生活也愈发安定。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百姓称颂雍正帝的圣明。 这日,雍正帝处理完政务,回到凤仪宫时,清鸢正带着宫女们在庭院中晾晒桂花。金桂飘香,满院芬芳。 见他回来,清鸢连忙迎上前,笑着道:“皇上,您瞧,这桂花晒好了,臣妾便可以给您做桂花糕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看着庭院中飘落的桂花瓣,眼中满是笑意:“好。朕陪你一起晒。”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庭院中的桂花香,伴着两人的笑语,久久不散。 他是铁腕治国的帝王,她是温柔解语的皇后。 江山万里,有她相伴,便是人间最美的光景。 喜欢清辉照鸢衣请大家收藏:()清辉照鸢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