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娇气包被年代文男主缠上了》
1. 01
“明玉妹妹,实在是对不起,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为了等海市那边公安的消息还多待了半个月,始终没有明晨的音讯。”
“你别太难过,往好了想,没消息也是好事。说不准哪天你哥他就回来了。”
“以后有啥事来家里找哥,都是兄弟,你也算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我们几个能帮一定帮。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信封里是属于明晨的那份钱。你收好。还有这个,是明晨一到海市就给你买好的衣服。”
为首的青年面色沉重,脸上透着憔悴和愁绪。
见一向活泼爱笑的少女一动不动,他只好把信封和包裹一并放在凳子上。无声的叹了口气,想着往后多来关照她吧。给身边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没有多做停留。
他们都是男人,明玉年纪不小了,单独待在一块让村子里的人看见了,免不得要传闲话。
男人还好,就当个风流事听听,没啥损失;刚失去哥哥保护伞的明玉,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小院很快恢复平静。
坐在屋檐下的明玉呆呆的看着那信封,一瞬间眼泪就流满了俏生生的小脸。怎么都没想到,哥哥这一去会再也回不来了。
她哥哥是真的不见了……
明晨从不会骗她,以前出远门说去十天就是十天,只会提前回来,这是他第一次失约。月初出门时就说好了回来的日子,距今天已经过去快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明玉吃不好睡不稳,晚上还做噩梦。
兄妹俩感情很好,两人相差八岁。
明玉没见过明父,明母在明玉三岁那年去世。可以说,她是哥哥一手带大的,感情要比一般兄妹更深厚几分。
明玉把脑袋埋在屈起的膝盖上,泪水源源不断的洇湿一片裙摆。
住隔壁的林婶正在地上摘菜,听扛着锄头路过的村里人说有三个青年去了明家,拎着菜篮子急匆匆赶了回去。
大老远就瞧见村里几个最爱乱嚼舌根的女人,站在明家院子外面闲聊,眼睛还不安分的往里面瞥。
林婶子最烦这群胡说八道的人了,扯着大嗓门嚷嚷:“干啥呢干啥呢,又想被明小子痛骂一顿了是吧。都中午了,一个个还跑别人家门口站着,咋,想去明家占便宜啊?”
明家虽然就明晨明玉兄妹二人,但过得比村子大部分家庭都要滋润。只能说人家明小子是个会赚钱的,看看唇红齿白的明玉,就知道条件不能差的。
不像他们,一辈子只知道在地里刨吃食。去外面做大买卖什么的,一窍不通,也没那个胆量。
“谁想占便宜了,大花啊,你少在那儿瞎叨叨。要论占便宜,有谁比得过你们一家子人啊。”站中间的中年女人白眼一翻,语气酸溜溜的说。
明玉小时候身子骨不太好,向来是精心娇养着的,有明晨惯着没干过活儿。
这么大个人了,菜刀都没摸过。更别说做饭洗衣服这些家务活了。
明晨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家,他索性就给林婶钱,每天来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等这些。看在妹妹被照顾得很好的份儿上,每回外出回来,也不忘给林家带点东西。
做些琐事能得钱不说,还能得别的好东西。
这把其他村民们羡慕坏了,巴不得取而代之,奈何明家兄妹就信赖林家人。
林婶懒得跟这群无赖泼皮扯话,“没本事就少说屁话,小心烂嘴。”转身进了院子,再把门关严实了。
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子没有外人,一眼就瞧见了抱成一团的明玉,边上还多了一些陌生物件儿。
“小玉啊,这是咋地了?发生啥事跟婶子说说,婶子也好帮你想办法。”
林婶子蹲下微胖的身躯,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上下抚着女孩单薄的脊背。眼里的关心是藏不住的。她对明家兄妹也是真心疼,两大人早早去了,独独留下俩孩子摸索着过日子。
听到熟悉的关切声,明玉鼻尖猛得一酸,泪水止不住的留。
“呜呜呜,林婶,我哥哥不见了,呜呜呜。”她扑进林婶怀里,哽咽着说了来龙去脉,“……哥哥和柳文哥他们是好朋友,是不会抛下对方单独回来的。他们还在海市找了好久。”
林婶愣住:“你哥不见了?那他们去公安局了没?”
“去了,还是没找到。”
林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但她好歹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事多了就没慌乱起来。现在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
公安局都没办法,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还能怎么办。
她拍拍吓坏了的明玉,这孩子身体不好,可不能再任由她这样哭下去了。
“小玉乖,咱们不哭了。你哥是个有本事的,不会真出事的。你别着急,可能你哥他就是临时有别的事,又不方便跟那几个人说。”
林婶没读过书,安慰的话干巴巴的来回也就那么几句。
明玉哭累了,精神气不是很好,湿漉漉的眼皮耷拉着。不知不觉间就在林婶怀里睡着了。
林婶松了口气,口水都说干了。这丫头是真难哄,睡着了也好。
将人抱回屋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收拾屋子来。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在明玉屋子,又将包裹里的新衣服新鞋子洗洗晾晒好,这才拎上菜篮回了自家开始做饭。
午饭很快做好,单独给明玉盛了饭菜。不吃饭哪能行。
明玉被喊醒,勉强吃了一小碗就吃不下去了。六月炎热难耐,她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又犯困了。
看到林婶担忧的神色,“林婶,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吧,我先睡午觉,醒来会自己找点事情做的。”
“也行。那婶子就先走了,小玉啊,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冲我们那边喊一声。我让双双来陪你打发时间。”
双双是林叔林婶的孙女。
林婶离开后,强撑着精神说话的明玉回屋,往柔软的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床边木窗外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梨树,树上没有一颗果子。春天倒是满树开满白色的梨花,多年来都是这样。
明玉喜欢在梨树下乘凉,兄妹俩还常常在树下摆上小桌子吃饭。这棵不结果子的树就在院子里存活了下来。
这一觉,明玉睡得浑浑噩噩,醒来后汗水浸湿鬓边发丝,浑身黏腻腻的慌。坐起身坐在窗前桌边,丝丝缕缕挟裹着热气的夏风吹拂而过。
清楚哥哥没事后,情绪冷静了下来。
她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开始梳理穿书这件事。
若不是明晨出事,她压根想不起那些遗忘在深处的往事。上辈子已是过去好久好久的事了,不值一提。她死后胎穿到了刚出生就注定早夭的婴儿身上。
从睁眼的那一刻,属于她的另一个崭新人生开启了。
这是一本年代文小说,‘明玉’这个人物是仅存在旁白中的小人物。作为深情男二明晨刚出生就死亡的妹妹,又活了过来,她便已经是独立于小说外的存在。
这次明晨的失踪是个意外,他在海市意外卷入事端,被人敲中脑袋,恰好被善良的女主捡了回去。却没想醒来后的明晨失忆了,忘记了一切。
女主辛蕊是根小苦瓜,辛父出轨被发现,两人离婚后辛父迅速将第二任妻子和私生子接了进门。后妈面善心狠,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更是只比她的亲妹妹同岁。
女主带着妹妹在辛家艰难长大,后妈不让她念书,便早早出去工作赚钱。攒够钱第一时间将妹妹从辛家接了出来,就是这时候,她救了被敲破脑袋晕倒在巷子里的明晨。
失去记忆的明晨在和辛蕊相处过程中,两人成为了朋友,相互包容理解。慢慢的,明晨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碍于没有立刻过往记忆没有表明心意。
女主只当明晨是异父异母的哥哥,她和男主相遇了,且对男主一见钟情。回家后和妹妹说起这件事,被明晨听见,将爱意埋藏在了心底。
而男主,是和明晨同一个村子的秦临。交集不多,但认识。
男主男二因女主碰面,明晨回了一趟村子,找回了记忆。
这之后的剧情就是围绕男女主事业线和感情线展开,最后甜蜜蜜的在一起了。男二明晨作为朋友默默陪伴在女主身边,孤独终老。
明玉能记得的内容不多,都是些重要的。看着本子上的几个名字,最后用红笔在秦临这里重重画了个圈。
她一个人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市不太行,得找个人一起。这年头拐子多,她身体又弱,万一在途中出点事,都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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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哭。
而迟早会去海市打拼的男主秦临,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想了想时间线,秦临最迟今年十月就会离开村子。离开村子,似乎是因为爱慕秦临的村支书闺女使花招妄想逼迫他结婚,索性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段剧情是在男女主领证后,男主带着女主回来祭拜养父时听到村民说闲话,提及村支书女儿嫁的不好等等。
明玉托腮思考,接下来她要怎么接近男主呢。
虽然她和秦临在一个村,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因为她不爱出门,两家离的有些距离;二是明晨把她保护的很好,还千叮咛万嘱咐过,见到秦临要避着走,尽管别和他接触。
明玉不明白缘由,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石桥村很大,村子房屋并不是集中建在一处地方,周围零零散散的房子不少。明家住的这一块地势偏高,因为村长家也在附近,左邻右舍的总共有二三十户人家。
站在门前小山坡上,就能看到独一户在山脚下的男主家。
明玉去院子里舀了半盆晒得温热的井水,拿毛巾擦拭身体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戴上她的专属草帽出门了。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人,身形很是高大。光线刺眼,她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出,这人就是她要找的男主——秦临。
炽热阳光照在青年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越发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剑眉锋利,额角有一道疤,更显凶狠无情了几分。眼眸黑沉深邃,鼻挺唇薄。攥着自行车车把手的双手的臂膀紧实有力,肌肉若隐若现。
这是明玉第一次认真看清秦临的面容。
秦临在村子的名声不算好,他是个弃婴,被村里孑然一身的猎户捡回去,猎户早年接连丧妻丧子,就将他当成自己孩子养着。好景不长,秦临九岁那年,猎户上山打猎摔下山坡,人没了。
七十年代初那会儿,每家每户拼死干活才勉强够自家人填饱肚子。没人愿意多养一张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但要看着一孩子自己生存,大队长和村民们也不忍心,真要让自家养就又都退缩了。
僵持之际,九岁的秦临主动站出来,说他可以一个人生活。
从县城回来的秦临,自然看见了前方那道纤细柔弱的身影。帽檐下的半截小脸莹白如玉。
这似乎是在看他?
秦临有些不确定想着。
他和明晨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也知道明晨把从小养大的妹妹看得很紧,要什么给什么,吃穿都是给最好的,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了。
村民们背地里都说,明玉怕是比那些个城里闺女都要过的好。
那娇气包每周去县城上学,明晨接送几乎没落下过。就算有事,也会麻烦朋友护送。
生怕被外面的混子流氓沾上。
嗯,这‘混子流氓’里面就包括他。
秦临猜测,明晨应该是和她说了什么。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明玉看见他转身就跑,仿佛他是要吃小孩的坏人一样。
正想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女孩不仅没跑,眼睛还盯着他看。和以往情况截然不同。
秦临不由皱眉,娇气包不是最她哥哥的话吗?还是胆子变大了?不对,难道是他不在村里的这几天有事发生……
他无意识的拧紧刹车把,回过神来的时候自行车已经稳稳停在了明玉跟前。
明玉是计划着接近男主,但要怎么做还没想好。骤然见他站在眼前,表情愣了愣,小嘴惊讶的微张着。
青年面色冷静的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在地面。
近了才发觉他异常的大只,短袖露出结实的半截胳膊都快赶上她小腿粗了,压迫感十足。浑身紧绷着,有种兽类的矫健。
这一拳感觉能把她打死。
明玉紧张的咽咽口水,下意识的退后小半步,心里生出了一丝退缩。
秦临看到她退后,唇角抿紧些许。想说的话在喉间来回斟酌,娇气包的胆子看来没变大,要惹哭了,明晨回来后怕是要来找他麻烦。
最后冷冷吐出两个字:“有事?”
2. 02
“没,我没事。”明玉小声否认。
想到哥哥,眼眶酸涩的又想掉眼泪。她从没和哥哥分开过这么久,尽管那剧情里有说哥哥除了失忆不会出别的事,小心脏还是难受的要死。
算了,只要能早日和哥哥重逢,她吃点苦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目光落在他小麦色肌肤上的点点汗水,明玉来了主意,摘下草帽递过去。
“天气热,草帽给你戴吧。”又觉得不妥,干巴巴的补了个称呼,“秦…秦临哥。”
叫秦临一声‘哥’没毛病,要打好关系总不能直接唤他名字吧。
这声‘秦临哥’,喊得秦临眸色复杂晦涩,心里头奇奇怪怪的。明玉戴的草帽比常见的普通草帽要小了一圈,头顶还有复杂的编织花朵,不用想都肯定是明晨特意找村里人编的。
娇气包太不对劲。
明家必定是出什么事了。
秦临没接草帽,不假辞色:“不用,你自己戴着吧。”
草帽小了一圈,他能戴上才怪。再说,这点太阳算不得什么,更热的时候都过去了。
和他相比,显然是面前的女孩更需要这东西。站在树下,脸颊都热的发红,很不经热。
说完没再看明玉,蹬上自行车往山脚骑去。
讨好失败,明玉也不气馁。
小说里都说了,秦临只有在面对女主的时候才是好说话的,至于别的女人多看一眼他都不是冷漠无情的男主。
要是容易接近好相处的,村里人就不会传出他的不好风评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很怕他,有些个嘴贱的妇女还会用秦临来吓唬自家不听话的小孩。
在外面没待多久她额头隐隐冒汗,转身小跑进了院门。
至于秦临那边就慢慢来吧。
人在那儿,还能跑不成。
*
秦临一路骑到家门口,将自行车推到房屋旁侧的茅草棚下放着,拿过后座的包裹掏钥匙开门。几天没人在的家中,地面堆了一层薄薄的白灰。
他对住的地方没要求,能躺能睡就行。屋内布置冷清简陋,家具少的可怜,几乎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
简单收拾好屋内,他从包裹里挑挑拣拣拿了些东西,长腿迈出家门,径直朝着附近离得最近的几栋房屋走去。
尽管石桥村背靠绵延大山,夏季依旧酷暑炎热,尤其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会选择在家待着,或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说笑。
因为去年上头政策下来,每家都有了属于自家的土地,不像以前干活得工分了。干多少得多少,人人干劲十足,但也没那样死拼命了。
秦临分得的土地,大部分都给刘森一家种了。
刘森孩童时期贪玩,伙同小伙伴去池塘玩水,腿抽筋差点溺水淹死。是路过的猎户秦正强救了他。
秦正强就是秦临的养父。
秦刘两家离得近,本来关系就好,这之后刘森差点就认了已经丧妻丧子的秦正强当干爹。秦临的出现,这事才没成。
秦正强去世后,刘家有想过把秦临接到家里来养。但刘家确实穷,刘森的哥哥们又都到成家的年纪了,刘家人因此意见不合,又是真的再多养不起一个孩子了,只好尽量的多接济他。
直到最小的刘森结婚不久,老娘去世,刘家就顺势分了家。
刘森一家住在老房子,秦临这些年也只和刘森有来往。
秦临刚走到刘家门口,穿着开裆裤坐在角落玩泥巴的小孩先看到了他,坐在那儿扬起脏兮兮的肉脸傻笑,“秦叔叔。”
“小东,你爸在家没?”
刘小东在换牙,说话含糊又漏风。
“在。”他回头就朝屋里喊,“爸,秦叔叔来了!”
话音刚落,刘森从堂屋门框处探出头,乐呵呵道:“小临,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快进来说话,外面热死了。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地里庄稼都晒焉了一大片。”
刘森给他抬了条凳子,又坐回去继续用片好的竹条编箩筐:“来坐。我啊,干坐不住,就想着编点东西等过些天去镇上卖。”
“刚回来,森哥。”
秦临走进堂屋,把怀里东西随手放桌上,“这是给几个孩子的,衣服晚点让小东他们试试。”
刘森心疼钱又责怪:“哎哟,不都说了让你别买了吗?那几个臭小子哪穿的住这么多衣服啊。还有上回你拿来的糖和肉罐头,家里都还有好些呐。”
看着已经比他还高的青年,刘森想到他没爹没妈的,有些事还得他这个当哥的来提。
“小临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挣了钱就好好存着。你该考虑娶媳妇生孩子的事情了。你哥我在你这个年纪,家里老大都一岁……”
秦临有意问明家的情况:“我不着急。同村的明晨比我大,也一个人。”
明晨大秦临三岁,今年25了。相貌不错,有挣钱能力,就算有个拖油瓶妹妹,上门想给他说亲的人也不少。
他愿意一辈子养着妹妹,就会担心娶的媳妇会对妹妹不好或有意见,人心叵测,便一直没考虑过人生大事。
和妹妹相比,别的都不在乎。
刘森无语:“你们可不一样。明家小子有妹妹,他们是可以相互依靠和陪伴的家人。我现在就希望你小临你身边能早早有个陪伴你的,小两口在一起,再生几个娃……”
秦临见刘森还要说下去,出声转移话题:“森哥,村里这几天有出什么事吗?”
“没吧,我没听说有啥事啊。咋了?”
这时刘嫂子从屋里走出来,端来一盘自家晒干的南瓜子放秦临面前:“你哥他整天埋头苦干,能晓得个啥。村子里都快传遍了,明家出事了。”
秦临神色一顿:“明家?”
看来他猜的没错。
“好多人都说,明晨没了。”刘嫂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到的消息。
“唉,明玉那丫头是个可怜的,哥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住明家的钱财。大家原本就眼红明晨在外面挣大钱,明玉长得又漂亮,明家院子以后怕是不安生了。”
话不中听,但是大实话。
“要我说,那丫头就该赶紧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好歹能撑起来。这年头,家里没个男人太糟心了,外边谁都敢惦记。”
刘嫂子倒不是看不起女人的意思,她自己就是女人,太知道难处了。只是明玉太柔弱了,又还在读书。
没见识过人心险恶,哪能短时间内立起来。
刘森倒是赞同媳妇的话,叮嘱一句:“别人家的事儿,咱们看着就成,出去别瞎说话。”
“只是人找不到了?”秦临问到重点。
刘嫂子:“对,说是他和几个朋友去外地,人不见了。公安局都找不到的人,怕是也没啥好消息了。”
刘森感觉小临今天很奇怪,但粗心惯了的大老爷们心思没那么细腻,想了下没想通,就抛到脑后了。
得到消息的秦临起身告别,回家路上拧紧眉头,还是没想通娇气包先前那一出的意图。按她对明晨的在意程度,得知明晨失踪的消息,不应该在家哭得稀里哗啦吗?
十二分的不对劲。
或许就是单纯的一时兴起,没别的意思?
秦临没和女性相处过,只觉得娇气包的想法毫无厘头。也有可能是吓坏了?
被惦记着的明玉丝毫不知她快露馅了,她打算先在家装伤心一阵子,等哥哥失踪的事情慢慢沉寂下去后,再去和秦临打好关系。
哥哥失踪消息传出的第二天,村里专门给年轻男女说媒的王婆子就找了上门。为方便林婶出入,白天的院门只是虚掩着,外人一推就能进去。
在家的明玉只要把屋门的木栓撇上就成。
幸好怕明玉想不开出事的林婶一直在家,不等王婆子说话就把人拽了出去。有这么个意外,林婶这些天对明家严防死守,不留情赶跑那些打着好算盘的有心人。
但再心细的人也有疏漏的时候。
这天傍晚,老天爷突然狂风暴雨,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林婶就比往常提前些做了晚饭。
没想晚饭后,暴雨渐渐停歇了,天边乌云迅速散开,弯月爬上天边。
明玉在家憋闷了好些天想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没想着刚走到小山坡下的田埂上,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明玉妹妹!”
明玉不是傻子,这些天林婶帮忙挡住的麻烦事和她多次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也很清楚那些人对她的算计。
以前有哥哥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压根接近不到她。能接近和她说话的男生也屈指可数。
明玉小脸浮现一丝不高兴,想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谁知道身后人不甘心直接追赶上来。
“我知道明晨没了你很难受,但我们要向前看啊。你只有把日子过好了,你哥哥也能安心,对吧。”
说教意味十足的一番话,听得明玉想作呕。
她板着小脸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对方,强调道:“我哥只是失踪了,不是没了。于天杰,你不清楚就不要瞎说。”
她以往跟着哥哥喊他‘天杰哥’,挺正常的一好心人,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人是个讨厌的。
于天杰噎住,只当她是想有个念想:“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他眉眼含情的说:“明玉妹妹,我喜欢你很久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今后照顾你,好吗?我在城里工作,工资够养活我们,你想继续读书我也支持,只要你开心就好。”
村里没结婚的男青年,喜欢明玉的不在少数。以前没人敢去硬刚沾上妹妹就是疯子的明晨,个个藏着小心思。
于天杰自认为自身条件不错,老爸是村支书,上头两个哥哥结婚有孩子了,自己又在县城的制糖厂工作。这些年的工资存着,虽然不能像明晨那样各方面都精细养着明玉,但大部分要求应该还是能满足的。
他怕自己再不主动些,明玉就被别人抢走了。
家里催了他好几年,于天杰也相过不下十个女孩了,城里乡下的都有,但一直没有看上眼的。
明玉妹妹和那些女孩都不一样,从小就长得可爱,这两年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明玉断然拒绝:“不好,我不喜欢你。而且你比我大十岁,我哥都得喊你一声哥。”
话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她今年才17岁!
于天杰都是没人要的老男人了,还妄想跑来跟她一小姑娘谈情说爱。
不知道这人啥时候对她有心思的。她哥在的时候,于天杰就是文质彬彬的大方君子,从没有过出格的言行举止,只能说他装的太好了。
光是想想就瘆得慌,一想到这些年他在背地里打自己的主意,明玉胸口泛起一阵阵恶心。
死变.态啊啊啊啊!!
明玉眼眸里满是防备,打起精神随时准备跑路,但没敢太明显,怕这人恼羞成怒。谁知道疯子会干出什么事来,她大概率是跑不过这人的,也打不过。
忽然就有些后悔今天出门了,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于天杰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找补道:“我承认,我的年纪是大了些,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可以先慢慢试着处对象,你不愿意的事我绝不会强迫你。我爸妈那儿有我去说,他们之前还经常夸你,是不会反对我俩的。”
说到后面,他心里其实是发虚的。
于母是有夸过明玉相貌生得好,但也说过不少不好听的话。
说她身体不好、过分漂亮到处招人、家务活样样不会……以后谁要是娶到明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遭罪。
但于天杰相信,有他在,爸妈迟早能接受明玉的。
“我说了不!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跟你处对象。我哥不在,以后你别来我家了,我们也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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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不耐烦的说。
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她加快脚步走远了。
于天杰心急了,追上前拉住她:“明玉妹妹,这事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一想。你现在就一个人了,又还在念书,很需要有人来照顾你。”
他今天能回村子来,是厂子里休假。没想着刚一回来就听说明晨出事,随即就听妈和嫂子说有好些人已经托媒婆上门去了。
现在不说,就没时间了。
明玉被他拽的脚下一踉跄,手腕处被大手死死攥着,像是要掰断的疼。
她大力挣扎着:“于天杰,你放开我!我哥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回来后肯定会揍死你的,松开啊啊啊!亏我和哥哥还喊你哥,你就是个狼心狗肺、没人性的畜生。”
骂着骂着连自己说了啥都不知道了,手腕上疼痛加剧。
村里流言蜚语传的飞快,明玉不想跟于天杰纠缠在一起。于家在村子有能力,要想为难她一个没人护着的孤女再容易不过了。
明玉咬咬牙,狠下心,弯腰就想上嘴咬他的破手。
还没来得及下嘴,
“你们在干什么?”
明玉下意识回头看,见是秦临,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她可怜巴巴的努力往身后靠,“秦临哥,快帮帮我,他拽着我不放开。”
秦临快步走近,没迟疑的一把掰住于天杰的手腕,下了狠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啊啊。”于天杰痛的龇牙咧嘴,只感觉手腕要被拧断了,不得已松开了明玉。
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却比自己高了快半个脑袋的秦临,他心里憋屈的不行。这回在明玉妹妹面前丢脸丢大发了,连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的都干不过。
他刚想嘴硬硬刚,就见秦临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后背发凉,竟直直被吓退了好几步。
于天杰忍下怒气,揉着剧痛的手腕对明玉大声质问:“你怎么会和他这种人掺和在一起?你忘记明晨和你说的那些话了吗?明玉妹妹,你过来,刚才是我不对,一时心急弄疼你了。”
该死的野种,居然敢这样对他。
“你还有脸提我哥?今天你欺负我的事,我记住了。哼!”明玉躲在秦临身后,只露出脑袋安全感满满。
不想再看到这人,她轻轻扯了扯前面人的衣摆,软声央求:“秦临哥,我们快走吧。”
秦临将于天杰眼中的愤恨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意。这种外强中干的男人,一拳头就能弄死他。将人上下扫视一番,嗤,又矮又弱。
他说错了,这人是里外都不行。
“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杂草丛生的田埂上,后者将前面娇小的人儿尽数遮挡。
被无视的于天杰‘唰’的变了脸,眼神透着一丝阴狠,哪还有往日的邻家大哥哥的好形象。攥紧拳头,一脚揣飞路边的土块。
“给我等着。明玉,你迟早会是我的。”
有秦临在身后,明玉突然觉得踏实了许多。顺着田埂往前走,发现秦家的房屋就在不远处。
她没想去秦临家,停下蹲在路边的石块上,手揪断不知名的紫色野花:“秦临哥,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就真的要咬他了。”
说着还干呕了一下。
秦临无声的站在她旁边,看了眼她毛茸茸的头顶,视线放远。视野里已经没有于天杰的身影了,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植被和黄灿灿的庄稼。
明玉也没想得到他的回答,一个人搁那儿自言自语。
“真没想到于天杰会是这种人,以前装的可好了。我哥不见了才多久,他就本性暴露了,恶心死我了。”
“呕~快三十的老男人也好意思说那些话,不要脸,死变态,老混蛋!”
“别以为我哥不在,就能随便欺负我,哼哼。一个个净是龌蹉心思,我才不傻呢……”
她嘟囔着,低头看到红了好大一圈的手腕,又想起哥哥了。眼眶渐渐泛红,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说话声戛然而止,秦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声音。
侧头看去,娇气包像极了蜷缩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惨兮兮的,头顶发丝仿佛都焉了吧唧的。那纤细白嫩手腕处的红痕,刺眼得很。
秦临忽然就觉得刚对于天杰使劲使少了,就该弄断他的手腕,好长长教训。
“起来。”
“干嘛?”明玉没动,嗓音低低的。
“想谢我就跟我走。”
秦临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也不管她会不会跟上来。步伐不紧不慢。
明玉迷茫,揉揉眼睛后擦去不听话的泪水,还是选择起身跟着了。最后停在秦家没有围墙的院子边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看到秦临开了门,她出声问:“来你家干什么啊?”
脑海里浮现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经历了于天杰的破事后,她现在看谁都感觉像不怀好意的坏人。
她清楚自己长得好看,但秦临是男主,除了女主谁都不在乎,应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吧……
明玉不确定的想着。
秦临回屋拿碗倒了一些药酒,这是他自己泡的,能消肿。养父是猎户,上山打猎受伤是常有的事,秦临就跟着他学会了泡药酒。
“手不肿了?”仿佛知晓她心里的小九九,秦临没要求她进屋,而是抬了两条凳子放在屋檐下,“过来坐着。”
明玉安心不少,走过去乖乖坐下。
看到他手里端着的碗,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呀?”还凑过去闻了闻,鼻尖耸动,给出猜测:“这是酒吗?”
那张雪白小脸近在咫尺,有些发红的眼眸还水润润的看着他,两人距离头一回离得这么近。
看得人心尖莫名发软。
秦临手稍微向前一些就能触碰到,手指不自在的蜷缩着,撇开黑眸。
“怎么什么都闻,不怕有毒?”
3. 03
“你要是想害我,何必这么麻烦。你一拳头下来,我活不活就全看天意了。”
明玉实话实说。
她连于天杰都挣不脱,还指望能扛住浑身腱子肉的男主啊。不过有些好奇当年九岁的秦临是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大个的。
明玉很想再长高些。
明家爸妈都是高个子,明晨也有一米八几,而明玉就跟基因突变似的,17岁了才勉强有一米六。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明玉是打小就瘦,小小一只,把明晨愁的那叫一个慌啊。想方设法的给她补身体,各种吃肉吃有营养的补品,但就是不长肉。
秦临听了这话,嘴角上扬一点弧度,很快又变回原样。
明玉眨眨眼,怀疑是眼花看错了。
他刚刚是笑了吧……
这是在嘲笑她?可恶的男人!
秦临率先坐在木凳上:“过来坐下。你自己来还是?”
“我自己来。”
明玉伤的是右手手腕,左手不熟练的用筷子夹住一小块棉布浸湿。药酒涂抹的磕磕绊绊,也总算是在红肿的皮肤表面涂了一层。
看着被药酒染黄的皮肤,她有丢丢嫌弃,把左手离的自己远些。
“这颜色好难看,一股子酒味。我最讨厌别人喝酒了。还有,我今晚怎么洗澡啊?这酒味睡觉的时候肯定会蹭到床上。”
天气热,她不可能不洗澡的。
“都怪于天杰那个王八蛋,气死我了。当时我就该狠狠咬一口报复回去的,白受伤了。”
明玉越想越气啊,重重跺脚,恨不得把地面当成于天杰给踩死。
秦临听得头疼,就她方才那接连作呕的模样,真要咬了,回去后不得把嘴刷破皮啊。无奈的捏捏眉心,解释道:“你伤的不重,涂一两个小时就能洗掉了。”
“哦。”明玉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说。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暴雨冲刷过的夜空呈现神秘的黑蓝色,大大小小的星星点缀在夜幕上方。
乡下蚊虫很多,穿着方领浅黄色格子裙的明玉,这短时间手臂和小腿就遭了殃。
“你这里蚊子好多。”明玉左挠挠右抓抓,抬头看秦临不受困扰的坐在那儿,娇声埋怨,“为什么蚊子不咬你,光咬我啊?”
瞧见女孩裸露皮肤上的红点,秦临没招了。
这都能怪到他头上?可真稀奇。
不明白明晨平时是如何养着这娇气包的,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责怪的还挺理直气壮的。他就不信明家的屋子院子里没有蚊虫。
“走吧,我送你回去。”
秦临起身看向明玉。
好歹是从他这里走出去的,万一在路上出点啥事,又得怪在他头上。
明玉没有拒绝,她也怕包藏祸心的于天杰守在回去路上。好在一路平静,没出幺蛾子。远远看到自家院前的林婶,开心了。
“秦临哥,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啦~路上慢点哦。”
娇声娇气的道完谢,然后就像只欢快跳脱的小蝴蝶,头也不回的飞远了。宽松裙摆随着跑动荡出一片片浪花,潇洒又恣意。
被用完就扔的秦临:……没良心的小东西。
身影没入夜色中。
忙完家里活的林婶,发现明玉天黑了还没回来,正说要去找人,就看到小山坡下一高一矮出现。
一眼认出前面的是明玉,后面隐约是个男的?村里这么高的男人不多。稍微一排除,就知晓是谁了。
见那人转身离去,林婶拉着跑近的明玉全身仔仔细细的检查,确定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小玉,刚刚那人是秦临吧?”她记得明晨兄妹和秦临没啥交集啊,这咋回事?
“嗯嗯。他送我回来。”
林婶听着就忧心忡忡,没等细问就闻到酒味,诧异道:“小玉,你喝酒了?”
“没。是擦了药酒。”明玉清楚林婶是担心自己,把还有些红肿的手腕给她看,又把于天杰添油加醋的告了一状。
这可把林婶心疼坏了:“什么?!于天杰竟然干出这种事,瞧你手腕肿的,小玉你别怕啊,我现在就喊上你林叔去于家给你讨个说法。别以为于天杰他爹是个当官的,就能在村里随便欺负人。”
“林老三,林老三,林柱!”
张嘴就冲自家院子那边喊。
林叔排行老三。
明玉都没来得及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叔林弟弟还有半人高的林小妹陆续出来。
“咋了?妈。”林家和刚冲完澡,顶着一头湿发。
林婶拉着明玉的手腕给他们看,痛心疾首的嚷着:“你们看看,这都是于家小子干的好事!明晨才没多久,小玉就被外人欺负了。你们心里也有数,明晨平日待我们不薄。”
明晨一直想把妹妹养的强壮些,在吃食上没少操心,连带着林家也跟着三天两头就有肉吃。水果零食啥的,林家和和林双双兄妹都有一份。
他们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得了谁的好都是记在心里的。
况且今天于天杰敢这样,明天就敢强来!
林家和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平时喊明玉一声姐。是真心把明晨明玉当成哥哥姐姐的,明玉姐受了欺负,他第一个冲出去。
“啥玩意?于天杰这个王八蛋,走走走,爸妈,我们现在就去!绝不能让外人欺负了我明玉姐。”
十四岁的少年,气冲冲回去抡起铁锹还不忘给他爸妈一人扛了把锄头出来,连双双都有一把半人高的扫帚。
林叔林婶:……
林婶白了蠢儿子一眼,他们是去给小玉讨公道,不是去打架的。真要打架,他们几个干不过于家人。
于家人多,住在家里的大人就有八个,这还不包括那些小崽子。又有个当村支书的于保国。
“给老娘放回去!林家和,你是皮痒痒了吧。待会到了你就老实在后边儿站着,少给我们添乱。”
林叔点头附和:“你妈说的对,家和,回去把东西放下。我们去于家一趟,也是为了给村里人一个提醒。明丫头不是他们随意能欺负的人。”
真要见血了,反而对明玉不好。
林双双看看爸妈,再看看灰溜溜回去放农具的哥哥,知晓是小玉姐姐被欺负了。
蹦跶着小短腿,朝天挥舞着小拳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好好好,我们一起去。”林婶很满意自家男人和两孩子的态度,转头轻声哄明玉,“莫怕,有我们在。小玉,你别觉得我和你林叔要把事闹大,这也算是为你好。”
“这哑巴亏你不能吃。有一次就有二次,这些个男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假把式,见你头回忍了,下一次只会更过分。”
“于保国丢不起这个人,于家但凡要点脸,就不会容忍于天杰继续。若是咱们不留情面的告到县城去,他这个村支书就干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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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一听,好像是这个理儿。面对林婶一家人的热情反应,她心里暖洋洋的。
“嗯嗯,林婶,我听你的。”
林双双跑到明玉边上,仰脸拍着小胸脯保证:“小玉姐姐,我保护你哦!”
明玉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眼眸里满是笑意:“好,我们双双真可爱。”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于家走去,经过房屋的村民见林家这阵仗,摸不着脑问。
“林家的,大晚上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出啥事了?”
没得到回答,热衷看热闹的村民更来劲儿了,呼朋唤友,喊上家人,纷纷跟了上去。乡下夜晚没有别的娱乐方式,晚饭后洗洗就只能睡了。
直到看见林家人在村支书家门口停下,众人给出各式各样的猜测。
“他们找村支书干啥?有事也用不着全家出动吧。”
“你眼瞎啊,没瞅着明家那丫头也在。”
“你们都别瞎吵吵,继续看不就知道咋回事了。”
林婶在外是个脾气暴躁的,直接就领着几人走进于家宽敞的大院子里。
好久没见老妈这样生气的林家和,小声回头:“明玉姐,你和双双在后面躲着,别伤着你俩了。”
院内,于老爷子坐着在抽着旱烟,村支书于保国的媳妇在扫地,屋檐下于家大儿媳在洗衣服。
当事人不在,林婶直接开口:“于叔,于大哥和于天杰在家不?让他们出来,我们有事要说。”
于老爷子是村里老人,明年就是八十大寿。经历过缺粮动乱的岁月,这属实是高龄了。
老人看一眼就知是出事了,不犹豫的对老大媳妇说:“去把他们喊出来。”
“好,我这就去。”李翠心突突跳,想起刚才黑着脸回来的小儿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村支书于保国和于天杰走出来。
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于保国一头雾水:“林老弟,林家妹子,你们这是?”
林婶冷笑,目光直直落在躲在爹妈身后的于天杰:“这得问你们的好儿子啊。”
她稍稍拔高音量,好让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也能听见:“明晨明玉虽然很小没了爸妈,但他们长大可没承你们谁的好处,反而明晨这些年不少孝敬村里的长辈们。村里那条石板路,还是明晨出大头修的。于大哥,明晨明玉好歹都喊过你一声‘叔’。”
明晨这几年,过年都会给村里当官的送礼,就是想着以后做啥事都方便些。
于家自然也收过明晨的东西。
这话说的于保国脸皮火辣辣的,沉下脸看着明显心虚的小儿子:“天杰。”
于天杰怎么也没想到,明玉和林家人会因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找上门来。他手腕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那野种一定是使了死劲的。
两家人和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从没这么丢过脸的于天杰,脸皮臊得慌。
“爸,我…我就是和明玉妹妹有一点小误会,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成这样子,林叔林婶,我和明玉妹妹私下解决就行。”
于天杰含含糊糊的说着,试图蒙混过去。
他看向明玉,清秀面容浮现愧疚,低下头道歉:“明玉妹妹,对不起,先前是我太冲动说了不好听的话。明晨喊我一声哥,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的,不想看到你因为一时糊涂就误入歧途的。”
4. 04
言语间意有所指。
短短几句话,舆论中心转就移到了明玉身上。
村民对村支书家的小儿子印象很不错,是个好的。除了快三十还没结婚生娃,但这不是他们一群外人该着急的。
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开始偏向于天杰那边。
“林家的,这是不是有啥误会?天杰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都知道天杰和明家兄妹俩走得近。”
“就是啊,孩子间的玩闹没必要这样吧。大家抬头不见的,搞成这样面上都不好看。”
“误会个屁,要我说明玉就是被她哥给惯坏了,有丁点不如意的就到处瞎嚷嚷。乡下女娃哪有养的她这样娇气的,以后嫁到婆家去还得了。”
“呸!明玉也没仗着明晨没乱来过啊。哪回见了我们这些个长辈们不是乖巧的喊人,不能因为你家没那条件就瞎说吧。”
“……”
帮谁说话的都有,争论声此起彼伏。
看着于天杰装模作样的恶心嘴脸,明玉忍不了一点,稍稍酝酿几秒后眼泪说掉就掉。演戏是吧,谁还不会似的。
刚想哽咽着说话,就被林婶拍了拍肩膀,示意她此时别吱声。明玉是小辈,无论开口说什么都不合适,老老实实在一旁当受欺负的孩子就好。
林婶扫一圈这群人,唾沫星子乱飞:“他是孩子?亏你们说得出口,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欺负一小姑娘,说出去不怕被笑掉大牙。”
“小玉本来就因为她哥哥的事哭得不行,好不容易想通了些说出去散散心,结果回来手上就带伤。我看着的时候红肿一大片。”
“我就问你们,哪个当哥的会这样对妹妹?仇人还差不多。”
“唉,其实我们能理解。不是真的亲兄妹,哪能要求旁人像明晨那样对待小玉,是吧。”
林婶转头一脸关心:“之前因着明晨的关系和我们小玉也走得近些,这就不多说了。只是天杰你一把年纪了还单着,让你爸妈多着急。同龄的女娃你又看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喜欢和快差一辈儿的小姑娘玩呢。”
这意味深长的言语一出,大家心思百转,齐刷刷的朝于天杰投去异样的目光。
石桥村是观念落后的农村,有重男轻女很正常。但也有疼闺女的父母。
林家说的有道理,别人在于天杰这年龄都好几个娃了,偏偏他还没结婚,难不成真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以前没细想过,现在想想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这一想,村里有小闺女的人家一阵恶寒,决定回去就和闺女说要离于天杰远点。
再一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明玉,想到明家这些年全靠俩孩子撑起,也是苦命的。
于天杰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的畜生啊!
于老爷子到底比旁人多活几十年,见这群墙头草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明白再继续这样闹下去,小孙子的名声就真臭了。
林家看似后退,实则步步紧逼。
小孙子若出事,连带着于家上下都不得安宁,这年头的名声能害死人。无论男女。
“这事是我们的不对,没教好孩子。天杰,立刻给明丫头道歉!”
于天杰恨的牙痒痒,又是道歉!他今天都道好几次歉了!
“明玉妹妹,对不起。”这回道歉让他无比的屈辱,咬紧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来。
林婶不满意:“小玉当不起你一声‘妹妹’,以后还是直接喊名字吧。小玉觉得呢?”
明玉像是很害怕于天杰的样子,怯生生的:“我听婶子的。”
于老爷子对儿媳妇李翠说:“去拿二十块钱出来,还有老二先前邮寄回来的野蜂蜜。”
李翠不情不愿的将钱和野蜂蜜递过去。
“明丫头,这些东西你收下,补补身子。天杰没坏心思,就脑子没转过弯来。今后我们会好好管教他的,你尽管放心。要是他还敢有下回,我老于家绝不手软,直接送他进公安局里改造。”
于老爷子板着脸,语气严肃。
林婶见好就收:“有老爷子的这句话在,我们小玉肯定也安心多了。我们把小玉当家人,是见不得她受委屈的,以后有啥事直接来我们。”
后面半句话也是林家想对大家说的。
钱和野蜂蜜都收了,林家人和明玉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人群散去,全程不敢说话的于家大儿媳,蹑手蹑脚的去关上院门。
全程被当成猴子看的于保国,气得直接甩了于天杰一巴掌,指着他教训:“你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于天杰,老子警告你,要是真敢有那脏念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我于家的名声全没了。你以为我这村支书是那么好当的吗?”
于天杰脸皮火辣辣的疼,暴躁的脚踢凳子,大吼:“我没有!先前我只是把明玉当妹妹的,这两年才有的心思。在今天之前,我就没和别人说过。”
李翠心疼儿子:“你打儿子干啥啊!这就该怪明家那死丫头,我们天杰喜欢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知好歹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她恨啊:“儿啊,你惦记谁不好非惦记她。病秧子一个,有啥好的。”
院子闹哄哄的,还不得消停。
“别吵了,这几天抓紧去相看,月底就定下吧。”
于老爷子不耐烦听不中用的屁话,发话了。
于天杰不甘心:“我不……”
“还轮不到你说不。”于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明天就滚回去工作!”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林村长让自己媳妇去好生安抚下受惊的明玉。
村长姓林,和林叔林婶一家是隔了两代的亲戚。林叔的爷爷和村长的爷爷是亲兄弟。
最主要的是,明玉和村长家闺女是朋友。准确来说,从小时候俩小女孩第一次见面后,林珍就黏上了她。
虽然明玉没有爸妈,还有个把妹妹看得死紧的哥哥,但她从小就长得像糯米团子,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穿着各种小裙子像山里的小精灵。
把小伙伴们羡慕坏了。
她身上多的是零嘴,一有不爱吃的就会分给小伙伴,所以在孩子群里格外的受欢迎。
村长就这么一个闺女,林珍吃喝是不愁的,黏着明玉纯粹是出于本能的喜欢。要不是她一放暑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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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外婆家,昨晚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她了。
有亲闺女经常在耳边说明玉的好话,林村长家对明晨明玉兄妹俩颇有照顾。
知晓明玉好好的,林村长安心了。在眼皮子底下明玉那丫头被欺负了,得亏没出啥事,要不然闺女回来肯定会念叨死他。
这老于家的小儿子脸皮也真够厚的。
他家小珍常跟着明玉,见到于天杰的次数不少,这小子对小珍不会……
一想到这,林村长拳头梆硬,对于家观感降到谷底。
以往于保国利用村支书这职务私下得了不少好处,想着都是同一村的,村民自己都没不愿意,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村长沉着脸,顺道去了趟于家,听于老爷子说了接下来对于天杰的安排后,还算满意,乐呵呵的给台阶下。
“好事好事,那我们就等着喝喜酒了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一闹,村子安宁许多。但对于家的揣测却半点没减少过。
于天杰倒好,拍拍屁股回县城;住在村里的于家人就是有苦说不出了。尤其于家的两个儿媳,每天都有村妇拐弯抹角的询问,于天杰是不是真的有那癖好。
于家小孩们也被孤立了,村里孩子得了大人的话,一个个都离他们远远的。
这些新鲜事,林婶每天当笑话讲给明玉听。
明玉听得开心,其实她挺感谢于天杰的。最近家门清静,出去散步也没碍眼的人来偶遇了。
于家给的一大罐野蜂蜜,明玉本来是要给林家的。她人懒,一个人压根吃不了多少。
林婶怎么说都不要。
明玉只好找了个以前吃水果罐头洗干净的罐子,分了一半再给他们。剩下的一半,她自己留着了。
正值夏收,林家人忙了起来。明家没有种地,仅在门口开辟了一小块地种点蔬菜,平时也是明晨去打理的。有时林叔林婶路过,也会顺手帮着拔几把野草。
明玉没下过地,也不可能因为哥哥失踪就跑去帮林家干活。
上个月月底学校就放暑假了,她不用去上学,在家闲得无聊。抽空翻了下家里的钱和存折。好在哥哥没瞒着过她,单就家里的钱就够她好几个月生活了。
林家的钱继续给,她还得吃饭呢。
不能光得了林家的好不付出,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关系再亲近也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这些道理,都是明晨掰细碎后一一讲给她听过的。
家里有钱,丝毫不慌。
明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晃呀晃着翻完一本小人书,起来活动躺酸痛的身子。视线无意瞥见放在柜子上那半罐野蜂蜜,后知后觉想起,她又有好几天没看到秦临了。
小说太好看,导致她把正事都给忘记了。
左右野蜂蜜她不爱喝,可以拿去给秦临呀。明玉嘴挑,觉得冲的蜂蜜水有股不喜欢的味道。
还不如大白兔奶糖好吃呢。
秦临帮了自己,没给谢礼呢,顺便再刷刷存在感。
嘻嘻,一举两得。
她可太聪明了!哥哥知道了,肯定会夸她的。
5. 05
明玉小脸满是洋洋得意,接着在柜子里翻到没开封的水果干一并带去。仅存的一包,她有点舍不得。
水果干好吃,爱吃,还不会弄脏手。
县城里也没有卖这东西的,哥哥不在,以后都没人给她买了。
但就半罐野蜂蜜,还是于家给的,太少了。明玉脸皮再厚着也不好意思拿去。
明玉抱着蜂蜜罐和水果干出门了。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对明家唯一的孩子,多少是有些怜爱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有,但真正关心明玉的也不少。
明玉在长辈面前就一乖小孩,一一回答了长辈们的问话。有的人得寸进尺,还想追着问问于天杰的事。
于家急着给他相亲,依旧有不少人眼馋跟于家做亲家。利益当前,就算那流言蜚语是真的,也有上赶着的人家。
明玉扯着一抹客套的笑容,飞快溜了。
在看到秦家房屋紧闭着,她懵圈了。想起听婶子们聊起过,秦临最近几年经常外出,不着家的那种,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做什么。
身为小说男主,他本事大着呢。赚钱都是小意思,可能在小县城乡下还发挥不出来,等去了海市后,秦临的事业才正式起步。
秦临比明晨低调多了,闷声发大财的典型,衣食住行和以前没两样。又孤僻的住在山脚下,村里就没啥眼红他的人。
思考半天,也没想起秦临和村里哪些人接触多些。
临近中午,热的要死。明玉热得小脸红扑扑的,只想坐着乘凉歇息。秦家屋檐下放着凳子,她愣是半点不亏待自己的过去坐下。
不在家就不在家吧,白跑一趟累死了。
摸着怀里的水果干砸吧砸吧嘴,有点饿了。打开吃掉一片苹果干,脆脆的甜甜的。
刘家田地里。
一大早就去地里帮着收庄稼的秦临,拒绝了林森两口子回去一起吃午饭的邀请,拿着农具准备回家。
刘嫂子是个眼尖的,乍一看就瞧见了远处秦家院子里的一抹鲜艳。反复看了好几眼,确定那是秦家。
她不可置信的用胳膊肘怼自家男人:“快看小临的家里,那是不是一个人?”
“不是人还能是鬼?”刘森左右肩头各扛起一袋半人高的玉米,看都没看过去就随口应答。
刘嫂子拧他一把胳膊肉:“我没跟你开玩笑,有年轻女娃在小临家。离的太远看不清是谁,你眼神比我好,快看看是不是我们村里的?”
这是天大的稀罕事啊。
一说起这个刘森就来劲儿了,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摇摇头:“不行,太远了。”
夫妻俩的对话,尽数落入相隔不远的秦临耳中,心里忽然多了一种道不明的猜测。
抬眼望去,只一秒就确认了来人。刘嫂子前些天说过的话历历在目,而明玉的到来让他情绪更复杂了。
脚下步伐不禁迈的大了些。
“小临,着急回家啊?”刘森叫住秦临。
青年脚步一顿,背对着看不见表情:“嗯,饿了。”
刘嫂子冲男人挤眉弄眼:“小临指定有事瞒着我们,要不跟上去看看?”
刘森真服他这个婆娘了,没啥坏心眼子,就单纯爱听八卦了些。
“你跟上去试试,看小临到时候凶不凶你。说过你好多次了,喊你在小临面前注意分寸些,一句不听。小临把我们当成亲人,但到底不是亲的,他性子又冷,我都经常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刘嫂子不乐意了:“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他,没别的意思啊。”
“你要有别的意思,还能进去秦家的大门?”
“那你就不好奇那女孩是谁家的吗?”
“着什么急,小临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爱咋地咋地吧。”
刘嫂子是没话说了。
那头的秦临,已经走出好几十米的距离。
而坐在小木凳吃着水果干的明玉,想喝水了。但现在回去还是再歇会儿回去两者间来回摇摆。
没多久,秦临出现在视野中。
明玉立马站起来,高兴的挥手:“你干嘛去了呀?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出远门了。”
秦临手里拿着一小把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苗,黑眸掩去别样的思绪。
“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谢礼的呀。前几天我给忘记了,今天上午才想起来。”
秦临看着她只拿着包拆开的水果干的双手:“哪里?”
别告诉他是那包吃的。
明玉卖萌讨好的笑笑,从边上抱起那罐蜂蜜,极力推销中:“是这个。野生蜂蜜,有营养,对人可好啦。我一点没留着哦,全给你了。”
秦临看看她的个子和仿佛一拧就能拧断的腰肢,分不清到底是谁该补补营养。但她神情认真,不是说玩笑话的样子,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晚的事听刘嫂子说了,刘嫂子打听的详细,知道于家给的赔礼是什么。拿这玩意儿来感谢他?
怕不是觉得于家给的东西晦气,随便找个借口给处理了。
不得不说,秦临是个聪明的,想法和明玉不谋而合。
明玉不喜欢蜂蜜是真,讨厌和于家有关的一切也是真的,但绝对没有敷衍谢礼的意思。是家里能送出手的东西不多,明晨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和她有关的,送不了一点。
鸡鸭鹅猪都没养,地里稀疏几颗菜。况且住在乡下,谁家还缺青菜啊。
钱倒是有,难不成直接给秦临钱啊。
那多伤感情,嘿嘿。
明玉用一番歪理,成功把自己给说服了。
“把别人给你的东西,再给我。”秦临不至于生气,挑眉直说,“我是收破烂的?”
被戳穿野蜂蜜来历,明玉一点不心虚。
“哪有啊,我是觉得野蜂蜜很珍贵,所以才送秦临哥你的。你不想要的话,那就算了。”一边还佯装失落。
尽管秦临能肯定她是装的,但看在她特意跑来的面上还是收了。
“给我吧。”又解释一下,“我不爱吃甜的,野蜂蜜我会给刘家。”
他侧身指了指后方的一处房屋,“那家有茅草屋的。”
明玉顺着看过去:“不太熟诶,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叫小东的小孩儿?”
“嗯,有一对姐弟,小的叫刘小东,大的叫刘英。”
“哦哦,我知道了。蜂蜜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呀,不用跟我说的。”
明玉看他视线又落在怀里的水果干上,以为他是想吃,一并递过去。
难得有些窘迫的小声辩解:“其实这包水果干也是给你的,但我等着等着就饿了。我拿了三块吃,里面都是干净的。”
大不了以后吃新鲜水果就是。
秦临问的牛头不对马嘴:“饿了?”
“对啊,我早上没胃口,就没吃多少。饿得好快。”女孩无可奈的轻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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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临只接过野蜂蜜,随手放在桌上,“水果干留着自己吃,我去做饭。”
他没必要跟小孩抢零嘴。
在秦临眼中,娇气包就是没长大、处处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有什么心思全都写脸上了,笨蛋一个。
只有小孩才会像她那样,把最喜欢的东西当成值得的谢礼送出去。哪怕是片树叶,是颗橘子,在她眼中都是很珍贵的礼物。
过分天真了,但不得不承认,她是可爱的,令人心软的。
这几天偶尔去刘家吃饭,饭桌上难免会听到刘嫂子好些大胆的揣测。
秦临缓慢意识到,明玉宁愿违背哥哥的话也要跑来接近他的可能缘由:
因为明晨不在了,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明玉,想找个能护住她的人。
那日的于天杰,就是例子。若是没有林家撑腰,她大概率就悄悄的忍下了委屈。但林家始终不是亲人,不可能一辈子无条件的护着她。
选择自己,大概是他比村里男人都要高大?
秦临摸不准缘由,但觉得差不到哪儿去。不说假话,村里确实没有打得过他的人。县城里能打过的应该也屈指可数。
他一时说不清对明玉的想法。
就像是别人家精心呵护长大的宝贝,突然跑到他怀里来的惊讶,又含有一丝丝隐秘的欢喜。
养父还在世的时候,秦临话还没那么少。每回见到跟着明晨身边的小明玉都很想上去打招呼,和他们交朋友。
但没有机会。
明晨看得很紧,要么抱着小明玉,要么牵着。还记得小明玉很乖很爱笑,无论见到谁都会笑得像温暖的小太阳。
他就在角落里,看着小明玉一年又一年的长大。
秦临就没想过,时隔多年的想法真的会这一天实现。
秦临撇去那些杂乱的念头:“有不喜欢吃的菜吗?”
明玉下意识回答:“不喜欢姜蒜,苦瓜,所有青菜,内脏我也不吃。”
说完才发觉不对,问她这个干嘛呀?
“好,我知道了。你坐着自己玩会儿。”
秦临转身进了厨房,有条不紊的忙起来。
他倒是想过娇气包一个人会嫌无聊,但家里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没有。明天去先趟县城,买些东西回来备着吧。
嗯,吃饭时正好问问她喜欢什么。
徒留两眼迷茫的明玉站在原地。咋回事,感觉突然变了个画风。男主脑子进水了?
她就不是为难自己的性子,想不通就不想了。木凳坐着难受,她大着胆子往堂屋内探头观望。看到有椅子,三下五除二就搬到了屋檐下。
坐上去前还试探性的摸了摸表面,是干净的,能坐。
要是像家里再有一张能搬运的小桌子就好了。
某人得寸进尺的想着。
两人的饭菜,不到一小时做好。鸡肉、冬瓜玉米汤、凉拌黄瓜和炒青菜苔,三菜一汤。
直到端到桌上,闻着那馋人的饭菜香,明玉咽咽口水。第一反应是,哇塞好香,秦临厨艺很好!
给她盛了一碗米饭,见明玉还站着:“不是饿了吗?吃吧。”
这时候还能忍住,明玉就不是人了。
“好好吃!比我哥做的好吃太多了。还记得小时候我哥研究新菜,做出来都看不清食材了,狗都不吃。”
“幸好隔壁就是林叔林婶家,有林婶给我和我哥做饭吃,要不然会饿死的。”
6. 06
明玉竖着大拇指夸赞,眼眸笑成了两道月牙儿。
都是普普通通的菜呀,怎么秦临就做的这样好吃。鸡肉嫩滑,沾上辣椒蘸水口感刚刚好,一点都不塞牙;鸡汤鲜美不油腻;连凉拌黄瓜都是又脆又爽口的。
难道因为他是男主?做饭都有男主光环?
好想把秦临挖去家里,天天给她做饭吃。
明玉一颗心蠢蠢欲动。
不是林婶做的不好吃,林婶很照顾她的口味,做了几十年的饭和明晨相比就是大厨级别的。但说实话,味道上中规中矩。
“你家里还有玉米吃,真好,刘婶家地里的玉米早就老的不能吃了。”明玉啃着甜甜的玉米,悄咪咪伸出试探的苗头,“秦临哥,这次你会在村里待多久呀?”
地里玉米并不是同时种下的,就像她手里吃的嫩玉米,比正常播种栽苗要晚上一个多月。秦临剁成小段放进炖煮的鸡汤里,又鲜又甜。
秦临吃饭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吃个七八分饱,在慢悠悠喝鸡汤了。
“暂时没外出的打算。”
明玉宝石般的眼眸转溜着:“这样啊。”挖他回家做饭的念头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本来这顿饭吃的就很莫名其妙了。
小脸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低落。
秦临端碗的手停住:“怎么了?”
明玉挑食的小毛病清晰可见,桌上那盘绿油油的菜苔就没动过筷子。喜欢吃鸡腿鸡翅,鸡脖勉强接受,全是肉的鸡胸倒不爱了。
鸡汤里的玉米尤其喜欢,凉拌黄瓜也吃了几口。
秦临识趣的没上赶着劝说她吃青菜。明哥这个当哥哥的都没狠下心纠正,明玉更不可能听他的。
“没事。我就问问。”明玉冲他笑。
啃完玉米,她打了个嗝儿。看着还剩大半的米饭有点苦恼,还记得在别人家吃饭剩饭是不好的行为。
“我吃不下了。”老实坦白。
几碗米饭刷刷下肚的秦临,对她的饭量表示怀疑:“饱了?”不是说饿了吗……
“饱了。”
秦临沉默,好像有点明白她这么瘦弱的原因了,这吃的跟才四岁的小东差不多。这样下去,能长肉才怪。
也难怪明晨一遇着和明玉有关的事,就满脸的愁虑了。
不自觉的就跟着操心了起来的秦临,拿勺子给她盛汤:“喝碗鸡汤?”
明玉在家习惯被哥哥伺候惯了,林婶也什么都由着她来,一时间没察觉哪儿不对。
“嗯嗯,汤表面那层油不要哦。”
一碗温热的鸡汤下肚,明玉不想动弹了。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起身帮着端碗筷去厨房。
一顿饭下来,这大概是她唯一愿意做且不用脏手的活儿了。
简单洗漱了下,明玉靠着椅子开始昏昏欲睡。
她吃饱饭就是这样,没几分钟会困成狗。以前明晨怕她身体难受,通常会在饭后使唤她做些小事,走动走动后才让她去午睡。
秦临不知道这些,等收拾好厨房出来,就瞧见脑袋一点一点的女孩。
“明玉。”走过去唤醒她。
明玉没睡熟,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干嘛?”
“困了就回家睡觉。”
秦临说着从家里找出一顶半旧不新的草帽,戴在她头上。
“你不戴吗?”明玉见他没有。
“不戴,很快就回来了。走吧,早点回去别让林婶他们担心。”
秦家房屋在山脚下,是离大山最近的人家。周围杂草丛生,灌木丛一簇一簇的,基本上都是不能耕种的荒地。
没走多久,明玉忽然瞥见路边擦从里一动一动的,吓得后退几步。踩身后人脚上了,还撞到硬邦邦的胸膛上。
秦临虚扶着她的手臂,“慢点。”
“那有东西,不会是蛇吧?”
明玉最怕蛇、蚯蚓、黄鳝这种软体动物了。看着就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对蛇类更是有阴影了,因为小时候闹着要跟哥哥上山采蘑菇,在满地枯叶的树林里,就那么好运气的踩中了一条蛇。
只感觉脚底软绵绵的。
一人一蛇都受到了惊吓。
前者尖叫跳到明晨身上挂着,死活都不愿意下来;后者快速游动,消失在丛林中。
那之后,明玉再没踏进过容易有蛇的山林间。
秦临将人护在身后,走上前,发现是一窝刚断奶不久的小狗,浑身沾着草屑。
“不是蛇。”
有三只小狗,体型比巴掌大上一些,看着应该只有一个多月。两只黄毛,一只白毛,蜷缩成一堆。
听到动静,小声的嘤嘤嘤叫着。
“是小狗!好可爱。”
明玉惊呼,欢喜说着就要蹲下伸手去摸毛绒绒的小狗头。
秦临及时握住她手腕:“别碰,脏。”
农村丢狗崽猫崽的情况很常见,送不出去的崽子通常是一两个月就扔野外。有的怕狗妈妈闻着味儿,还会专门跑隔壁村的地盘丢。
明玉失望的收回手,眼巴巴的望着小狗们。
“很少看到白色小狗诶。它们好小,在外面活不了吧?跑都跑不利索。”
明玉倒没自告奋勇的说要抱回去养,她很有自知之明,连自己的都照顾不好,别说再多养三只小狗了。
就算抱回去,最后大概率是林婶帮着操心。
算了,还是不给林叔林婶添麻烦了。心里虽想着不管,但没有要起身离开的迹象。
看穿她的心事,秦临说:“走吧,我到时候去问问森哥嫂子他们养不养,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应该也有要养的。”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秦临哥,你赶紧把小狗抱回去吧,外面好热,小狗别晒生病了。”
秦临应了。
爬上家门前的小山坡,明玉忽然回头一看,发现秦临没在原地了,而是抱着三只小狗站在附近的桉树下,依稀能分辨出他目光在看向她这边的。
明玉挠挠头,抬高手挥了挥作告别状,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林双双见小玉姐姐回来了,跑回去喊妈妈出来。
“小玉,你吃饭没?给你留的饭菜还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来?”
林婶见她笑眯眯的回来,一看心情就很不错。没问明玉去了哪里,贴心问道。
明玉对信任的人向来是藏不住事的:“不用啦林婶,我吃过了。对了,家里那半瓶野蜂蜜我拿去送给秦临哥了。”
林婶懂了她的意思,“好,你吃了就行,我就担心你饿着肚子呢。你哥把你交给我们照顾,也不能让他失望是不是。”
人到一定岁数,自动解锁‘爱叨叨’的行为。
说完才发觉说错话了,她这破嘴,好端端的提明晨做什么。
“小玉,婶子不是……”故意要提的。
猜到林婶的后半句是什么,明玉浅浅一笑:“我没事的。林婶你不要在意,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回来的。”
“嗯!你哥一定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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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林婶没有扫兴的反驳,有时候有个虚妄的念头撑着也是好事。
“对了,婶儿明天要去县城买些东西,这段时间要忙起来了,得买点肉回来。双双闹着也要去,小玉你要一起去不?”
一旁的林双双,兴奋的邀请:“小玉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家里快没纸了,明玉点头:“去。”
哥哥不在,她该学着把家里撑起来,缺的东西该添添该补补。不能啥事都指望着林婶一家。
“成。那婶儿明天喊你。”
石桥村离县城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骑自行车更快,十分钟的事。
林婶去县城肯定是走路,而且不出意外会很早。因为要早点回来,趁天儿还不太热去地里干活。
明玉看向空落落的院子角落,不对,家里的自行车呢???
这些天没用,完全没想到家里少了辆自行车。
好像是上月哥哥出门把自行车骑走,就没有然后了。按照惯例,哥哥会把自行车放在朋友家里。
上次哥哥朋友过来传消息,并没有把自行车带过来。
好烦哦,她不想走路。
“林婶,明天不用喊我,我睡醒后再去县城。你们起的太早了,我起不来。”明玉尴尬的说。
林婶:“也成,那小玉你明天路上慢点。碰到陌生人跟你说话或者给你吃的,不要搭理。天气热,记得早点回来。”
“这不确定,我明天还要去朋友家。吃晚饭前肯定能回来。林婶,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啦,我已经长大了!才不会被那些人骗到的。”
明玉不满的哼哼。
哥哥和林婶老是喜欢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孩子,她明年就十八了。
林婶恍然乐了:“好好好,我们小玉长大了。婶子就不念叨你了,但你记着,有啥事一定要和我们说。”
“嗯嗯。”
跟着林婶离开的林双双,也不想天不亮就起床。拽住她妈的衣服:“妈,我想跟小玉姐姐一路。”
林婶秒拒:“不行。你要去县城明天就早起,跟着你小玉姐姐算咋回事。而且你小玉姐姐有事要忙,没空带上你。”
“妈~”林双双不肯放弃。
“别叫嚷。再叫明天给我待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林婶撇掉拽着衣服不放的爪子,小闺女想的啥很清楚。无非是想在热闹的县城里多玩一会儿。
林双双哭唧唧。
第二天。
明玉醒来的时候,隔壁林家大门紧闭。林婶和双双去了县城,而林叔和林家和在地里忙着。
简单洗漱后吃了两块鸡蛋糕垫肚子。
接下来该想想要怎么去县城。
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一只手的数得清,村长家经常外出;村支书于家有仇;还有就是秦家了。
又要去找秦临啊?
明玉感觉有些频繁了,不太愿意去。啧,还是走路去县城吧。等要回来自行车……
突然想起一个重点:她不太会骑自行车啊!!!
也不是不会,是骑的很难看,很困难。
之前不想劳累哥哥每次来接送她,努力学过一阵子。终于在摔了跟头后,勉勉强强学会了,就是骑的不稳,摇摇晃晃的。
小腿内侧现在都还有一条浅浅发白的疤口。
不过去哪儿都有哥哥在,她学会骑自行车后也没单独骑行过几回。
明玉头疼的背上挎包,推开门,神色诧异的看着不知何时就站在外面的青年。
7. 07
“秦临…哥,你这是?”
明玉人是懵逼的,打死也没想到秦临会出现在自家门前,还推着辆自行车。
呃,这是在等她?
她昨天应该没说要出门吧,而且是回家后林婶说起她才临时决定的。
秦临轻描淡写的说:“好巧,早上听林叔说你要去县城,一路吗?”
语气过于寻常,一时间让明玉觉得他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显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林叔?”
“嗯,早上去地里锄草,刚好碰到林叔。”
明玉沉默,你说的林叔和她眼中的林叔仿佛不是同一个人,记得林叔不是随口就和旁人说事儿的性子。很怀疑,秦临是不是和林叔吃了什么毒药。
懒得去想,有免费的车为什么不坐。
她实在不想走路去县城。
远处天边太阳早已冉冉升起,再过一两个小时,气温便会升高。走在路上,晒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走吧走吧,秦临哥,你真好~”
坐上后座,明玉习惯性拽住前面人的衣角,还不忘贴心的说:“骑慢点哦。要是骑不动了,我可以下来走路的。”
“想起我以前第一次去县城上初中,我哥也是在那时候买的自行车。他载我去学校报道,大概是忘了后面还载着一个我,猛猛踩轮子,骑得飞快,差点把我摔沟里去。”
骑到最容易摔倒的那段路,她还特意的提醒。
“就是前面那段路。好危险的,路下面是陡坡,每回经过这里我都控制不住的会想,要是哥哥没骑稳,摔下去怎么办。”
“秦临哥,你骑自行车摔过跤吗?”
全程没开口,但有在认真听明玉说话的秦临,视线不曾从前方路段移开过:“没有。”
明玉下意识帮自家哥哥说话:“哇,和我哥一样厉害。哥哥他虽有时候不太靠谱,但从来没真正摔着我过。”
在外人面前,自家人怎么能输!!
秦临无声轻笑:“嗯。”
一路上,明玉小嘴叭叭的说着闲话,上一句和下一句往往没有任何关联。但就是能神奇的说到一起。
她对秦临的默不作声不太在意,全然把他当成倾诉的对象了。
明晨在的时候,她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哥哥是世界上最包容她的人,无论她说什么,持什么观点和态度,即使有负面消极的情绪和言语,哥哥也会一字一句的听完。
丝毫不怕哥哥会因此批评她,说教她。
但在林家人面前就不同了。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林婶忙,就算有空时间听她说废话,听到有不对的话,怕她以后走错路总会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她。
双方意见不一致,多少心里有些不舒坦。慢慢的,明玉就清楚在林婶那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而林叔和林家和是男的,不方便私下有过多接触。
林双双又太小了,明玉向她说这些,有负罪感。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头的话,一吐为快。明玉顿时浑身一阵轻松,连照在面容上的太阳光都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秦临真心没觉得烦,甚至有些喜欢这种路上有人陪伴的感觉,他很少有。这些年过来,他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
养父去世后,刚开始会有些寂静孤独,夜晚只有山林间的蟋蟀青蛙声作伴,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人间的光亮。
那滋味不太好受。
好似天地间就剩下他一人了,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后面逐渐适应了独自生活,就觉得没什么了。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活法,死不了的。
秦临很少羡慕别人。
经历了这短短一程路,忽然就有些羡慕明晨了。
骑车速度放缓,但目的地最终还是到了。进入县城后,他手捏刹车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停下,回头询问:“送你去哪里?”
属于哥哥的自行车没回来,明玉一下子又不确定哥哥的几个朋友是好的了。都说人心易变,和那些人对上,她没有胜算。
她抿着唇:“秦临哥,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随后把事情原委说出,目光充满希冀的看着他。
在吆喝声、说话声此起彼伏的街道尽头,秦临好似清晰听见心脏的跳动声,垂下与她对视的黑眸。
“现在就去?”
“嗯嗯。你要是现在有事的话,等你忙完我们再去也行。”明玉难得体贴的说。
秦临转过身去,脚踩上自行车,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没事,指路。”
明玉兴致勃勃的伸手指路:“往前走,前面路口往左拐。柳文哥家离这边很近的,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我哥说过,每回出远门他们都是在柳文哥家里汇合的。”
柳文哥……
秦临脸色不变,身上气息沉了几分。
沉浸在回忆中的明玉,仍旧在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柳文哥’。
明晨和柳文认识有七八年了,关系一直不错。柳文老喜欢逗她,还会讲笑话和小故事,很得小孩子的喜欢。所以和哥哥其他几个朋友相比,明玉和他要更熟悉一些。
“前面那家大院就是。”
下车后,明玉率先走在前面,秦临推着自行车紧随其后。
这处大院有好几户人家,十几口人共用着。柳家在稍微小些的那院子。
明玉跟着哥哥来过几次这里,兄妹俩长得出众,大家都记得,在院子还挺受欢迎的。
“是明玉吧?好久没看到你和你哥了,这是又来找小柳他们吧。”在洗衣服的黄奶奶看到明玉,满脸慈爱的说着话。
明玉扬起笑脸,脆生生的喊:“黄奶奶,是明玉哦。他不是我哥,我哥的事情柳文哥没和你们说嘛?”
黄奶奶眼神不太好,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个陌生面孔:“小伙子长得板正,一看就是个优秀的。是我们明玉的对象吧?”
瞧这小两口走在一起,好生般配,养眼得很。
明玉小脸一红,跺跺脚:“黄奶奶,你不要乱说。他不是我对象,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一把年纪的黄奶奶,平日里就爱操心年轻人的人生大事。明晨来找柳文,没少被黄奶奶拉着介绍女同志。
黄奶奶看了眼和明玉并肩站在一起的青年,心中了然。她眼神是不好,但心不茫。
“明玉,你刚说你哥咋了?”她问起明晨。
明玉不想老人跟着一起操心,含糊道:“也没什么,黄奶奶你不用担心。”怕黄奶奶看出异常,她拉着秦临边走边说:“黄奶奶,不说了,我们先去找柳文哥。”
走出一段路后,她松开一只手完全握不住的手腕:“秦临哥,你别在意啊。黄奶奶没有恶意,我哥都被她催婚催过许多次了。”
一抹温热从手腕上离开,接触的皮肤变得发烫。
秦临:“嗯。”
脑子里却在想,他看着很像娇气包的对象吗?
柳家屋门半掩着,院子里不见柳家人。
明玉环视一圈,没见着哥哥的自行车。难道自行车不在柳家?
“柳文哥,柳嫂子,你们在家吗?”她停在小院子中央,冲屋内喊。
下一秒,屋门从里面被打开,柳文和唐梦走了出来。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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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玉,柳文满脸诧异:“明玉妹妹,你怎么来了,是遇着什么事情了吗?”
女孩身后的青年不容忽视,“这位是?”
唐梦表情淡淡,双手环抱在胸前没说话。
明玉很早就隐约察觉柳家嫂子唐梦,不太喜欢自己,没上赶着招人烦。她没回答后一个问题,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柳文哥,你看到我哥的自行车了吗?之前听哥哥说过,你们出远门,他的自行车都是放在你这里的。”
柳文面色僵硬了一瞬,“明玉妹妹,这事怪我,是我没和你说。这两月县城里多了个偷车贼,你哥的自行车本来放在院子里的。结果第二天你嫂子起床发现自行车没了。我的那辆自行车刚好被你嫂子推回屋去刷了油,就没丢。”
眼神躲闪,秦临一看就知他没说实话。
柳文愧疚的道歉:“明晨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上回去你家里,本来就想说自行车丢失的,我给搞忘了。自行车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这也怪我,我赔你一些钱吧。”
赔辆崭新的自行车,是不可能的。那自行车都骑好些年了。
“你赔什么赔,自行车是贼偷的,关你啥事。明玉,你要找自行车,去公安局让人给你找呗,等他们找到偷车贼说不定自行车就回来了。”
转头劈头盖脸骂男人,“柳文,你烂好心给谁看,上次你拿钱出去我没说话,今天你要再敢把钱拿到外面去,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婚!”
唐梦骤然出声,语气很不好。
“明玉,你讨债要有个限度。你哥失踪和我们家柳文没关系,是你哥晚上跑出去不见人影的。柳文他们几个为了找你哥,在海市花费了多少钱暂且不提。”
“回来后给你的那钱,是他们哥几个儿凑的,没有一分一毛是属于你哥的。看在朋友的份儿上,那钱给了你,我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要太过分,我们也要过日子,不可能一直给你贴钱。”
明玉冷着小脸,静静听她说完,看向柳文:“柳文哥,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柳文不敢对视:“你别听你嫂子瞎说,她就是脾气不大好。那钱是我们自愿给你的。明玉妹妹,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钱。”
他一把拖着想说话的媳妇,进了屋。
柳文压低音量说:“唐梦,你说那些是啥意思。明晨就明玉一个妹妹,我们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还有,你别以为把明晨那辆自行车不见了的事推到偷车贼身上,我就不知道真相了。”
前些天,他回家路上碰到骑着自行车在街上闲逛的唐振。那辆自行车和明晨的很像,连手把上的磕碰都一模一样。
想着明玉没来问自行车,他也就忍着没问。
唐梦没有慌张,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那你要出去和你的明玉妹妹说明真相吗?”
柳文噎住,唐梦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盼了好几年才得来的:“我去拿点钱给明玉,就当是我们买了。你今天闹这一出,她以后应该是不会来了。”
“不来了更好。你以为她是个好的啊,小小年纪就到处勾人。她身后那男的,你以前见过?”
“不认识。”
“那不就对了。亏你还担心她过得不好,人家早就想着招儿了。”
柳文拿了八十块钱:“你少说两句。”
唐梦飞快从他手里抽出三张十块:“那破车,五十顶天了。这么大方,你以为你挣钱容易啊!”
“给我。”
柳文见她死活不给出来,没办法捏着五十走出去:“明玉妹妹,这钱给你。你嫂子肚子里的娃有三个月了,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跟她计较。”
8. 08
柳文的态度转变太多,也没像上次那样说什么‘有事来找他’的客套话了。客套亲疏分的清清楚楚。
明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想哥哥真是看错了人,交错了朋友。
“不用了。自行车丢了就丢了吧。”
那信封里有两百块钱,就当是他们买自行车的钱了吧。哥哥失踪,确实怪不到他们头上来。要说夫妻俩有什么错,近利弊害,似乎也没错。
不能奢求毫无关系的旁人,能无条件的一直对自己好。
明玉只是有些难过。
她睫羽轻颤,低声对秦临说:“秦临哥,我们走吧。”
“明玉妹妹。”柳文还想上前。
秦临及时挡在明玉面前,阻隔他跟上来,冷冷的看着装模作样的男人:“目的达成了,你们还不满意吗?”
装也要有个限度,不能既要又要吧。
明玉不想再多说话,径直离开了这处院子。
刚跨出大院门槛,秦临冷静开口:“他说自行车丢了,是骗你的。这两人神情不对,有事瞒着你。”
他说出来,是不想把明玉瞒在鼓里。尤其是和明晨有关联的事情。
无论明玉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不会有意见。
“我知道。”
明玉有这个猜测,当时柳文夫妻俩的表情不对,特别在说到自行车丢失一事上。但她不想去细究了,即使没收今天那五十,算下来还是她多赚了好几十元。
就是替哥哥感到难过。
明晨没少在明玉面前提到柳文几个兄弟,说他们是值得信赖一辈子的好兄弟。
哥哥若是知晓一腔信任喂了狗,怕是死了都要从坟里爬出来揍柳文一顿。
“秦临哥,谢谢你陪我走一趟。我这边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明玉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儿,故作轻松的说。
秦临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不知道。可能买完东西就走。”
“花不了多少时间。既然是我带你来县城的,还是我带你安全回去吧。一个小时够吗?我在这里等你。”
秦临不容拒绝的定下。
明玉都没有反驳的余地,因为秦临就没想听她拒绝,已经走远了。不过她没生气,还适应的很好。
在不违背自愿的情况下,有人帮忙做决定反而是件很快乐、很省心的事情。
明玉和明晨感情是很好,但哥哥有时候还是挺烦人的,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全都要一一问她的想法。
虽然她明白哥哥是不想她因为小事不顺心而感到不开心,但在某些时候还是需要强硬点帮她做决定的啦。
明玉直奔供销社,买了好些爱吃的零嘴和家里缺的必需品。她来得晚,油汪汪的大肥肉早没了,只剩些瘦肉、排骨和猪身上的边角料。
但这对她没影响,本来就不爱吃肥肉。连国营饭店里香喷喷的肉包子,夹杂着的碎肥肉都不吃。
买了几根大骨头和两斤多的瘦肉,还有两根猪蹄。骨头炖汤,瘦肉煎炒煮炸怎么做都好吃。
又在街道路边,买了一网兜新鲜现摘的桃子。老婆婆说是家里老桃树结的,每年都大丰收,吃不完就摘出来换点钱。
没一会儿,明玉拎着大包小包穿梭在人群中。然后,很不幸的看到了几米外好讨厌的人。
于天杰。
他妈李翠也在,旁边还有一对母女。
年轻女孩明玉也认识,是她同班同学徐鹂。
个子高挑的徐鹂明显心不在焉,清秀面容上浮现着憔悴和愁绪。旁边的中年女人笑得合不拢嘴,在和同样笑容满面的李翠交谈着。
明玉在学校人缘很好,但她跟徐鹂交集不算多。
徐鹂是沉默寡言的学霸,每次看到她都是在看书学习,还写得一手好字。
是老师们口中的优秀学生,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好孩子。
听好友林珍说过,徐鹂家里挺惨的。有个不务正业、爱打牌的爸,都快把家里输的一干二净了,还有整天游手好闲的亲哥。
徐母一个人在厂子里拼了命的挣钱,养活一大家子人。条件艰苦,也把闺女徐鹂送去学校念书。所以徐鹂学习很刻苦。
明玉稍微一动脑,就能猜到于天杰这是在和徐鹂相亲。她有些迟疑,难道徐鹂下学期不念书了吗?
学校好些老师都说,徐鹂是个考大学的好苗子。说不定能破学校学生考上好大学的新纪录。
要是就这样听家里的话,和于天杰结婚,岂不是很可惜。
不想被于天杰看到,明玉往后面墙角根藏了藏。见徐鹂恍惚的视线往这边看,她抬臂招了招手,嘴巴无声的说:“快过来。”
看到明玉冲自己招手,徐鹂是茫然的。但她不想再听下去,今天徐母喊她出门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来和男的相亲。
“妈,我看到我同学了,我过去和她说会儿话。”
不等徐母答应,她看都没看于天杰,就跑远了。
跑进墙角,徐鹂干巴巴的问:“明同学,你找我啊?”
明玉:“你是在相亲吗?”
徐鹂嘴角放平,脑袋低垂着:“在见到人之前,我不知道。我不想现在就结婚,家里那种压抑窒息的生活我也不想过。我妈还说什么,老男人会疼人。”
“我想读书,想考大学。”
她妈是爱她这个闺女的,但这份爱在丈夫和大儿子面前,似乎又是吝啬的、脆弱不堪的。
“那男的不行,你坚决不能嫁!徐鹂,你要和你妈说清楚,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坏了自己前程。”明玉给她出主意,“你可以让你妈托人去村子里打听。”
虽不知徐母为什么要给徐鹂和于家相亲,但她记得徐母曾经疼爱闺女的模样,不是假的。
学霸就该好好读书啊!!
将来报效祖国,再挣多多的钱。
不像她,未来注定只能当祖国的小废物了。
明玉成绩只能说还行,但她听进去了明晨的话。读得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和朋友玩的开心点。学习什么的,都是看着心情来。
有时候兴致来了,能为了一道数学题思考大半个小时;
可以说,明晨完完全全就是重度溺爱孩子的家长。担心她在学校受了一丁点委屈。
“实在不行,你去跟文老师说。文老师为了你,肯定会上门跟你妈妈说清楚利害的。”
于家是个火坑,明玉不想眼睁睁看着徐鹂跳进去。
这年头,大家对老师的话还是很听的,觉得老师是伟大神圣的知识分子,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文老师是班主任,十分看重徐鹂这个学生。她的家庭地址大部分学生都知道,是校外那条街上卖水果的店铺。
徐鹂哪还能听不出来,明玉字字句句是在为她着想。连一向不谙世事的明玉都明白,现在嫁人是没前途的。
为什么她的妈妈甘愿为了爸爸和哥哥,卖了她这个女儿呢?
难道她不是妈妈的孩子了吗?
明玉从没想着瞒着家里情况,好多同学都知道明玉没有爸妈,只有一个亲哥哥从小抚养她长大。但不得不说,他们甚至还是羡慕明玉的。
有这么个极好的哥哥,过得比他们都要快乐幸福。
徐鹂有时会想,为啥都是亲哥哥,会相差那么多呢?
“明玉,谢谢你。”她眼眶没控制住的湿润,嗓音透着一丝沙哑和哽咽,“你是认识那人吗?”
“一个村的。”
实在搞不懂于家人咋想的,本来于天杰就顶着那不好听的名声,李翠还给儿子相小那么多的女孩子。就不怕坐实流言蜚语吗?
徐鹂明白了什么,感激的说:“我知道了,明玉,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
“没事啦,大学霸。下学期开学,我要看到你哦。”明玉笑眯眯的调侃道。
徐鹂脸颊一红:“好。那我开学后帮你补习讲题吧,你很聪明。平时再努力一点,明年肯定能考个好大学的。”
补习?
明玉有些头秃,但为了让徐鹂有个挣脱当下困境的目标,还是应了。
“好啊,我等你哦。不说了,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临走前还分了徐鹂两颗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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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明玉就和她分道扬镳了。慢吞吞赶到汇合的街道口时,一眼瞧见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高大青年。
浓眉冷脸,宽肩窄腰。
即使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也难掩他生人勿近的英俊气息。多了一分温和,少了一分狂野。
明玉看着几乎光秃秃的自行车:“你没买呀?”
“买了,晚点我让人送到家里。”
秦临顺手接过她那些东西,将前面篮筐塞满一大包,还用绳子捆了一圈牢牢绑定在车上。那些肉和骨头被吊在手把处。
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明玉皱着小脸:“要不把肉给我拎着?这样放我怕到时候路上翻车。”
秦临扫了眼她勒红的手心:“不用。不会翻车的,我骑慢点。”
心想,早知道他跟着一起过去了。
明玉不放心的追问:“真的不会吗?”
秦临耐心的重复确定:“不会。”
“那好吧,我相信你。城里人多,我们走出去后你再骑车吧。”
秦临说到做到,回去路上稳稳的很安心。
天气还不太热,村民们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乍然抬头看到不远处回村必经之路上两人的身影,认出是村里八竿子打不着的秦临和明玉两人后,一个赛一个的惊讶。
“这两人咋凑一块去了?啥时候的事?”
“没听说啊,是巧合吧。明晨还在的时候,这俩年轻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你们是不是搞忘了,上回于天杰那小子欺负明丫头,就是秦临搭的手。一来二去的,不就熟悉起来了。”
“我还真忘了这一茬。我记得秦临也22了吧,该说亲了。正好我大姨家有个闺女,哪天上门去问问。”
“嘁,你还真是没把秦家那小子当人看吧。就你大姨家那闺女,又矮又胖,贪吃的要死,他能看上才怪。”
“……”
村民们的议论声,明玉和秦临不知。到明家院子前,看家的林双双‘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小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林双双不太认识秦临,只觉得是个陌生人,紧紧靠着明玉,眼神怯生生的盯着他看。
明玉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要喊他秦哥哥,喊大哥哥也行。”
林双双乖巧喊人:“大哥哥好。”
秦临默然点头,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开始卸东西。
后面的一大一小蹲在屋檐下,脑袋凑在一块说着悄悄话。
林双双好奇的看着新认的大哥哥:“他是小玉姐姐你的朋友吗?好高啊,有三个我那么高了。”
“双双好聪明,猜对了。”
“那姐姐你去县城也是和他一起去的吗?”
“嗯嗯。”
明玉还想说点什么,见秦临快弄完了,起身从网兜里挑了三个粉白相间的大桃子,舀水加盐细细的将绒毛洗干净。
加盐是哥哥告诉她的。
随手递给双双,再对秦临说:“歇会儿再走吧,先吃个桃子。我买的时候那老婆婆给我尝了小半块,好甜的。”
林双双懂事的进屋又抬了条凳子出来:“大哥哥坐这里。”
跑后面去蹲着,一边啃桃子一边捂着嘴偷偷的笑。六岁的小女孩哪懂什么般配不般配,只觉得坐在一起的小玉姐姐和大哥哥好好看啊。
秦临不好在明家待太久,歇了几分钟就站起身。刚想从兜里摸出什么,就瞧见身后盯着看的林双双。
迟疑几秒,“明玉,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还是不带坏小孩子了。
“可以啊,等我一下。”
明玉把网兜里的桃子分出来一半,再拿上一根猪蹄,出去后直接放在空荡荡的篮筐里:“这个给你。”
然后抬眸认真看向秦临:“找我干嘛呀?”
明玉眼眸生的漂亮,眼尾微微翘起,笑起来像只小猫。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近得能清晰看见细小的透明绒毛。
秦临怔愣片刻,回过神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
9. 09
秦临接过明玉递来的桃子和猪蹄。
“这是什么?”
明玉没伸手接,而是先问道。
哥哥说过,不能随便接受别人送的礼物,尤其是男人。这样的礼物通常是带有目的性的,需要在将来某个时间段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想要什么,哥哥会买。
见过明家兄妹俩相处的人,都说明晨过于娇惯妹妹了,恨不得包揽一切事务。
但殊不知,这份浓厚的亲情是相互的。
明玉不是无心的木头人,对哥哥是全身心信赖。
她会把明晨说过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有会另样的形式呈现在生活里。
秦临:“发卡。”
明玉不指望他说别的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蓝白条纹相间的蝴蝶结发卡,表层覆着一层镶嵌着亮点的白纱和一圈相同大小的小颗珍珠链。
繁琐复杂,又透着精致小巧,很少女的款式。看着不便宜。
实在想不通,住处简陋、衣着单一的秦临会买这样鲜亮的小物件。
有种很奇妙的违和感。
而且,她和秦临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呢。送她发卡,难道秦临其实是个外冷心热的?
明玉歪着头不确定的询问:“真的是给我的呀?”
“嗯。”秦临神情专注,提着桃子和猪蹄的手默默攥紧了些,声音艰涩些许,“喜欢吗?”
在看到这发卡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很适合明玉。
付钱买下后,才后知后觉的去想:娇气包会喜欢吗?
回村途中,他犹豫了好几次,在想到底要不要送出发卡。
“还不错。”明玉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本来是没想要的,但稀里糊涂间还是拿起了那枚发卡,单手撩起耳侧几缕发丝撇上,笑语盈盈的问:“这里合适吗?”
明玉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白得很。若是不喜欢,即便是明晨买的,也懒得给面子尝试。
笑靥如花。
秦临倏地想到这个成语。
在片刻的对视中,青年心跳猛得变快,喉咙发紧,胸腔热鼓鼓的像是有什么会在下一刻尽数迸发出来。黑发下的耳根悄然间红了一大片。
“合适。你戴着很好看。”
比他预想的还要适合。
明玉抬手碰了碰那发卡,好奇询问:“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秦临没有藏着掖着,直白道:“看到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明玉噗嗤笑出声,放软了语调:“没想到秦临哥你和我哥哥一样,每次给的理由都是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比我要了解自己呢。”
“这个谢谢啦~我很喜欢。”
秦临目光沉沉:“你说过很多次谢谢了。”这般生疏的客套话,不想再听到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明玉莫名听出一股子委屈,眨巴眨巴眼赶紧将这奇葩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委屈’是什么鬼啊!
她试探性的说:“那我以后不说了?”
“好。”
这声‘好’应的极快,快到明玉都没反应过来。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她白嫩指尖磨蹭着装发卡的盒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我回去了?”
秦临不答反问:“明玉,以后我方便来找你吗?”
“方便吧。”
来找她干嘛?明玉摸不着头脑,不过都是一个村子的,有啥方不方便。
秦临过来找,还省了她隔三差五要往秦家跑。
得到想要的回答,秦临唇角勾起,冷峻面容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明玉一不留神看愣了眼。
两人见了好些次,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秦临在笑。
她揉了揉眼睛,是的,她没看错。秦临在笑。
有点陌生,但不可否认的是,秦临是好看的。毕竟身为男主,相貌自然是不可能差的。
注意到娇气包的愣神,秦临脊背下意识更挺直了些,直到转身离开前嘴角都维持着相同的弧度。
走在石路上,他垂眸反思中:以前表情是不是太冷漠了?
养父秦正强去世后,年幼的小秦临慢慢发现,冷脸可以在无意间解决掉很多不必要的人情和麻烦。随着年岁增长,他便习惯了这样。
他都有些忘了,上一回笑是什么时候了。
——
村里消息流通很快。
在田地里看到秦临载着明玉回家的事情,围观的村民们看热闹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告诉了林婶。
连林家和都被问了两嘴:秦家小子和明丫头啥时候关系那么好的。
林婶是过来人,想的也多。难道小玉说要自己去,就是为了和秦临一起去县城?
她倒是没想过小玉有在刻意瞒着,担心的是,小玉会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被人欺负。
先前有些搞不懂明玉为啥会和秦临关系亲近,后来好像就懂了。秦家那小子和明晨仅相差三岁,若论身形的话,秦临来当这个哥哥也不差。
小玉这孩子,大概是把对哥哥的思念和执着寄托在了秦临身上吧。
这是他们给不了的。
一想到这个缘由,林婶对明玉就硬不起心来,哪还想得起来因为一点小事责怪她。再说了,小玉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不会做出出格行为来的。
和村里其他人不同,林婶对秦临很看好,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即使明玉真的对秦临有那心思,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没必要刻意的阻拦。
不过明玉很快没功夫去想秦临了,因为黏人的林珍回来了。
这天她还在美滋滋的午睡,正做着在一望无际的海边游玩的美梦呢,就被一声大嗓门给震醒了。
“明玉!明玉!我回来啦。”
嗓音之大,连在家的林村长夫妇都能听到。
吓得明玉从美梦惊醒,迷迷瞪瞪的爬起床去给冤家开门,语气幽怨的吐槽:“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林珍嘿嘿一笑,扑上前一把抱住好些天没见的好友,深吸了一口气。
呜呜呜,还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宝宝。
“哎呀,意外意外。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回家吃了午饭就跑来找你玩儿了。”
她动作熟练的反手关上门栓,大大咧咧的揽着明玉进屋去。
林珍有一米七三,不胖不瘦,在南方女孩中是罕见的高个子了。留着齐肩短发,喜欢在脑后扎个小揪揪,随着走路一翘一翘的。
明玉在她怀里,跟毛绒绒的小鸡仔似的。
明玉没睡醒,困得要死。奈何被搂的太紧,挣扎不了一点。
“珍珍,先陪我睡会儿觉吧。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语气含糊的哄道。
林珍就吃她这一套,哪舍得拒绝:“好好好,你先去睡,我洗把脸再来。”
林珍以前经常来找明玉玩,上学后每天都来明家一起写作业。在明家和在自己家一样熟悉。
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明晨并未阻拦,还有些乐见其成。
学校他去不了,意味着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妹妹,有林珍在,若是出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的。
等林珍洗完回来,明玉已经睡熟了。长发散在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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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露出的脸颊白里透粉,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也溜上床,闭眼睡了。
等明玉再次醒来,睁眼就看到林珍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前,单手转着笔,看样子是在写作业。
显然在她睡觉的时候,林珍又回了趟林家。
明玉没在意,知晓林珍天生的精力旺盛,中午不睡这个觉都能精神抖擞一下午。
“醒了啊,你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昨晚当贼去了?”
林珍听到声响,扭头笑嘻嘻的调侃。
“你作业咋一点都没写?亏我为了追赶上你的进度,睡醒就又跑回去拿作业本过来。结果刚刚一翻你的,好家伙,比我脸还干净。”
明玉顿时觉得家里像养了几百只鸭子,耳朵嗡嗡嗡的。
连忙叫停:“别说了,把我念叨的又想躺回去了。”
林珍瞪她:“想都别想,再睡下去你晚上还睡不睡了啊。赶紧起来,去洗脸清醒一下。”
明玉经不住絮叨,听话的出去洗脸了。
回来后,就见书桌前、林珍旁边多了条椅子。
两人坐在那儿,窗外繁茂的桃叶清新养眼。
林珍撑着下巴:“阿玉,你哥现在就没再找了?”
知道提明晨,阿玉会伤心。但她还是想问清楚。
林珍一回村,就听她爸说了一堆明家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就没一个好消息。
在听到于天杰那狗男人欺负阿玉时,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抡起棍棒就要去于家。
还是林母拦住她,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些,才把人给劝住。
这对爸妈看着自家闺女越发‘勇猛’的模样,捂着心口分外怀念幼崽时期的贴心小棉袄。
闺女也不知咋长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到底是亲闺女,还能咋滴,变成啥样他们都乐意养着。
明玉眼露茫然:“我哥在海市丢的,找不了啊。他们也报过公安了。”
林珍一想,好像是没什么好办法哈。总不能让阿玉千里迢迢跑去海市吧。
“没事!以后有我和我爸妈在,就没人敢欺负你。我一拳能打十个!”
她故作严肃的把短袖撸到肩头,鼓起一点点肌肉。
明玉笑弯了眼:“知道珍珍最好啦~不过我跟你说,我哥他没事,不回来找我是有原因的。”还是没忍住多嘴说了这么一句。
她和林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即使透露这一两句,也不碍事。按照林珍的性子,只会觉得是她对哥哥好的念想。
果不其然,林珍大人似的表情深沉的拍拍好友肩膀:“嗯,我信你!”
快一个月没见面的好朋友,扯东扯西的聊了一下午。大部分是没啥内容的废话,但聊起来就是津津有味。
夜幕降临,等不回闺女吃完饭的林母,来明家喊林珍回去。
林珍意犹未尽的起身:“阿玉,课本就放你这儿了。等我吃完饭再来找你啊。”
两家离得近,就几步路的距离。
没了明晨在,林珍就跟放飞的鸟儿一样,无拘无束。再没有能拦住她的人。
今晚她就要和阿玉睡觉!实现多年来的梦想。
以前有明晨,无论她在明家玩到多晚,都会被喊回自己家里去。留下跟明玉睡觉,想都别想。
明玉:……
她还真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今天中午除外,那时候一碰床就不省人事了,哪还能知道外界的情况。
林珍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不过有林珍在,明玉觉得日子一点都不难捱了,时间过得飞快。
10. 10
有林珍在的日子,明玉过得轻松又快乐,几乎没怎么想起男主秦临。
那枚蝴蝶结发卡过于精美,不适合平时在家用。那天进屋后就把它放进了专门装小物件的抽屉里。
有个不靠谱的朋友,林珍自定力很不错,回来第二天就自觉承担起催促和监督明玉写暑假作业的进程。
操心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望着阿玉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林珍那叫一个愁的呀。
明年就要高考了,要是她和阿玉没考到一个学校可咋办。明晨哥没影了,阿玉一个人感觉能把自己活死。
而明玉察觉好友忧心忡忡的视线,有点后背发毛。大脑疯狂‘滴滴滴’的预警。
林珍又想干嘛!
她每天写这么多作业,已经够够的了。尤其那项,预习高三学期的课本压根就不是老师们布置的作业。纯粹就是林珍自己搞出来的。
可恶呀,不知道林珍跑哪儿弄来的高三课本。明明她才回来一天啊。
过了一个月的悠闲好时光,明玉骤然摸到笔和课本,叹气又叹气。
林婶见了这一幕,反而很是高兴。每天除了过来送饭和打扫,几乎就没出现在眼前了,生怕打扰到两人的学习。
私下还叮嘱双双不要跑去隔壁找明玉玩。
明玉过得苦不堪言,为什么放暑假了还要学习啊!哥哥,我的好哥哥啊,好想你,这儿有人欺负你妹妹呜呜呜。
林珍太残暴了!她好想离家出走。
不过明晨真要在场,大概率不会阻拦林珍。身为哥哥,他只会妹妹渴了端水、饿了端饭、热了扇风……
旨在生活方面处处照顾到极致。
学习?
那肯定是要好好学习的,谁来说好话都不行。
这天早上,罕见的起了大雾。早饭后还没散去。
朝阳渐渐从东边升起,逐渐驱散了朦胧的雾气。
或许是家里有事,回家睡觉的林珍还没来,明玉决定出门走走。林珍一来,她准要写作业了。
林珍在明家睡了两晚上,就被林村长喊回去了。天天跑别人家去算啥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一家子利用闺女占明玉家的便宜呢。
不知说了什么,后面她倒没嚷嚷着要和明玉一起睡了。每天到饭点就回家。
这一出来,还看了场大热闹。
有个怀孕四五个月的女人,跑到于家门前闹事。说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于天杰,要让于家负责。
明玉到于家的时候,院子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村民。她这矮个子站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踮起脚尖看了看那女人,看着年龄二十多的样子,穿着一身招摇惹眼的大红裙。头发弯弯卷卷的,涂着红唇,手腕上还戴着金镯子。
和乡下朴素的院子格格不入。
女人这条件,应该比于家还要好啊。为什么会等肚子这么大了才自己找上门来。
于天杰不在场。
所以来于家是女人的想法?
不止明玉想不通,村民们也摸不着头脑,和身边人议论纷纷。
“她是哪里的人啊?”明玉小声问村里婶子。她来得晚,好多细节都不知道。
周围村民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起来。
“是城里人,和于天杰认识好几年了。”
“听说这女的还是个寡妇!听说嫁过去没两个月她男人就没了,在婆家过得不行。”
“啥?她是寡妇啊!怪不得我看于家人的脸又黑又臭,特别是中间的老爷子,看着要气死了。”
“这谁不气。家里最争气的孙子和一寡妇搞上了,还在说亲的时候被人家揣着娃找上门。这事传出去,于家是真完蛋了。摊上于天杰这么个晦气玩意儿,是我家的话,非得打死不可。”
“要我说,也没啥不好的。相亲的步骤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媳妇孩子都有了。”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
半晌后,有人出声:“有道理啊,于家不是正急着给于天杰找媳妇吗?这下不用着急了。”
一时间,看热闹的爆笑如雷。
明玉憋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这话的是天才啊。神他喵的一步到位。
众人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尽数落入于家人的耳中。
于家的几个年轻媳妇,硬生生拽着自家男人和孩子回了屋里。这脸他们是丢不起了。
分家,必须分家。
这是于天杰几个哥哥嫂嫂的第一反应。
红裙女人进门是必然的了,除非小叔子想去吃牢饭。
几个嫂嫂都是过来人,一眼就清楚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敢独自揣着娃上门,这需要多大勇气和脸面,能是个好惹的茬才怪!
这个家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村里人嘲笑多少次。他们不想年幼的孩子再受到家里人的影响。
于老爷子呼吸急促:“这事不能光听你一个女人胡说,我孙子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等他回来我会问明白的。”
女人说出身份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女人性格和她穿的张扬红裙截然相反,抹着眼泪柔柔弱弱的点头。
“好,爷爷,我都听您的。您真是个好人,天杰那里……嘤嘤嘤,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突然就不理我了,还,还让我去打掉这个……”
这声名不正言不顺的‘爷爷’,喊得于老爷子欲吐血。
偏偏女人大着肚子,要真吓到了,万一于天杰回来后证实这孩子确实是于家的种,怕是要闹翻天。
于老爷子闭上眼,平息怨气。
边上的于保国,知晓这话再说下去,天杰就真成了杀死亲生孩子的狠心人。
小儿子再不是,也跟他断不了干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这村支书怕是快要当到头了。
于保国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还得安抚女人:“没那样的事儿!天杰就是一时糊涂,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家里,唯一对红裙女人态度稍微好些就是李翠了。
进屋泡了杯蜂蜜水,拉着葛盼儿在身边坐下,目光灼热的落在她微鼓起肚子上:“来,喝点水润润喉。肚子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这是她小儿子的孩子啊!盼了好多年,终于在今日实现了。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大孙子,李翠就乐得不行。
连公公和男人阴沉沉的脸色都没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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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盼儿喝了一口,低头羞涩笑:“谢谢妈,我很好。”
她摸着肚子:“孩子的事是我疏忽了,前面没注意,直到天杰忽然说要和我断了关系,我一时着急难受,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肚子里有我和天杰的孩子了。”
李翠眼看着就要被说动了,于保国暗骂一句“蠢女人”,唤她:“李翠,我有事和你说。”
于家院子安静下来,似乎没了什么看头。
众人目目相觑,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了。这个点也该去地里干活了。
对村民们的围观,于家人自是气恼的。但于保国到底还是村支书,把人赶出去又如何,想看热闹还是会听墙角、爬墙头。
与其让这群人以讹传讹,还不如敞开大门让他们听过够。
于老爷子正要让人去村办公室,给在制糖厂里的于天杰打电话,就听沉寂下来的人群再次嘈杂起来。
人群后方不知谁好心的嚷嚷了一句:“于天杰回来了。”
堵在门口的人不用多说,齐刷刷的让出来了一条道。
拥挤中,明玉被踩了一脚,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又舍不得离开,她想看于天杰的笑话。
嘻嘻~
突然想起那天在县城碰到的徐鹂,看样子这下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了。
哼,于天杰这种猪休想去耽误大学霸。那可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一百个他都赔不起!!
于天杰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那条道又迅速被两侧的村民挤着占据了。
明玉这小身板,哪挤得过一群常年累月干重活的村民。一边努力站立,一边还得放轻呼吸。
乱七八糟的味道,扑鼻而来。
明玉不是嫌弃,就是她对味道十分敏感,闻到难忍受的味道就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有时候宁愿窒息过去,也不想呼吸闻那味儿。
有一次,她大半夜被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熏醒。硬是把明晨敲醒,要把臭味来源找出来。
明晨晕乎乎的懵啊,鼻子都快吸干了也没闻到妹妹说的那股味儿。
最后兄妹俩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再院墙外的角落里找了一只死老鼠。
经明玉确认,就是它传出来的臭味。
明晨没辙了,捏着眉心骂她是‘狗鼻子’。大半夜的要折腾死人。
后面的人又挤了上前,明玉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着要往前面村民扑过去。
下一秒被人从后面一把揽住腰和抓住手臂。
稳住身体,成功避免了她摔倒的惨剧。
明玉下意识回头看,就瞧见高了她一个头的青年。后知后觉发现,她需要仰头才能和秦临对视。
明玉:……
长这么高干嘛,和他说话还要仰头,又不要他去摘柚子。
反正明玉不会承认,是自己太矮了。
她撇撇嘴:“秦临哥,你怎么在这儿?”是这人说不要听谢谢的,那她就不说了。
情绪一秒变化,夏天的天都没她变得快。
秦临不知她怎么好像生气了,敛眉放开她:“路过。”
难道刚才情急之下碰了她的腰肢?
路过是假的。
11. 11
秦临是在和刘森夫妻去地里的路上,刘嫂子得知于家有热闹看,地里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干活。
刘嫂子去了。
徒留刘森和秦临四目相对。
刘森不爱听一群人叽叽喳喳,闹挺得慌。还不如等媳妇儿回来,说给他听。
秦临原本没想跟上去,看热闹不是他的性子。但突然想起这‘于家’是于天杰在的那个于家,娇气包极有可能会过去。
有好些天没见到她了。
那天说着会去明家找明玉,但秦临压根找不到去的理由。无事去的话,娇气包怕是会骂他‘有病’。
这一想,他就借口说有事,溜了。
在人群中有意寻明玉的身影,秦临长得高还是有好处,很快看见了在人群中一蹦一蹦跳高想往院子里看的女孩。
“对不起。刚才是我心急抱了你。”
秦临身边除了刘嫂没别的女人,而刘嫂他也有意避着,完全不懂和女孩间的相处要如何来。没人教他,没人可借鉴。
但他知道一点,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
明玉大方摆手:“没事,我不介意。”
和摔地上相比,被搂下腰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打岔,于家院子里发生明玉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可惜的轻叹了出声,瞥见秦临那看热闹的一副好身高。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抱她起来,指定比周围人高一圈。
明玉还没昏了头,要真让秦临这样干了,明天村里就会传出她和秦临好事将近的好消息了。
见明玉挤了出去,秦临跟在后面。
“你要回去了吗?”他问。
看热闹没看到结尾,明玉心里刺挠得慌。有种预感,那葛盼儿以后会把于家闹得天翻地覆。
怎么说呢,葛盼儿的言行透着一丝奇怪。这一出,很像刻意演出来的。
要问明玉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她跟哥哥假哭的时候,也是那副矫揉造作的假惺惺模样。
太熟悉了。
也就只有哥哥这个大笨蛋,才会被她给轻易骗了去。
“不要。现在回去珍珍肯定在家等我呢。”能在外面多赖会儿是一会儿。
骤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称呼,秦临不动声色的问:“珍珍?”
“珍珍是我朋友呀,林珍,村长家的闺女。你应该认识吧?”
林村长以前当大队长,现在当村长,是石桥村近十年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秦临去找林村长,多多少少会见过林珍吧。
“不认识。”
秦临脑子就不记不相干的人。
他和村里人来往不多,对无关紧要的人更是不予半分心神。
什么村长闺女,还没中午吃什么重要。
“行吧。”明玉不在意的开始框框一顿说,“你是不知道,珍珍好烦哦。前些天她回来后,就每天跑家里来盯着我写作业。光是写暑假作业还不够,还让我看高三的课本。从早学到晚!她昨天觉得这还不够,说要让我早上爬起来背语文课本里的诗词……”
话里是哭唧唧的诉苦,但语气上却是欢快的。
这让秦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沉默。
“唉,没想到阿玉对我有这么多怨言。”
一道幽怨的女声在身后突兀响起。
像鬼一样。
明玉和秦临:……
听出身后来人是谁,明玉懊恼的拍拍嘴,转过身卖萌撒娇讨好,扯着林珍的手左右摇晃。
“珍珍~你来了呀,好久不见想你了。”
试图蒙混过关。
“不久,昨晚见过。才过去十多个小时呢。”
蒙混失败。
林珍冷酷斜了眼边上的高大青年,实则脑子在疯狂转动。
这人是谁?有点眼熟诶,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阿玉咋会和他关系这么好?啥时候的事?
脑袋差点转死机。
这死丫头藏得可真好!
这么重要的大事,爸妈怎么没第一时间跟她说啊。去外婆家的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大事!
完蛋啦,珍珍不吃这一套了。不对,一定是她明玉还不够卖力。
明玉想到这里,用愈发可怜兮兮的潋滟目光望着林珍,猫儿眼眼尾下垂,嫣红唇瓣瘪着,手上还在不停的晃呀晃。
随手扎在脑后的马尾软趴趴的,束紧的发丝因为先前的拥挤散了一些,柔软的垂落在脸颊侧边。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不说话的小模样,我见犹怜。
林珍一颗老母亲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啊,快被萌化了怎么办。
宝宝!这是她家的可爱宝宝!
此时哪还记得明玉生气,扑上去就是一个满怀。幸好她还有点为数不多的理智,没抱着人疯狂乱亲表达喜爱。
漂亮宝宝有点小脾气怎么啦,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生气干嘛,伤感情的事她林珍不做。
万一有野人趁机拐走怀里的珍宝,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了。想着有意无意的瞥着视线一直紧紧落在阿玉身上的青年。
先前想要狠下心教训某人的林珍,全然把那心思撇的一干二净了。
她板着脸询问:“阿玉,告诉我,我和他谁更重要?”
明玉柔若无骨的靠在林珍怀里,闻言迷茫的小嘴巴微张:“啊?”
珍珍是终于被她气疯了吗……
“快说!”
林珍势必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一边是多年好友,一边是将来带她去找哥哥的男主。
明玉朝秦临投去歉意的眸光,对林珍说:“珍珍,当然是你最重要呀。”
若是抛去找哥哥这件事,在她这里,秦临完全和林珍没有可比性。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一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男主,会比从小一起长大的珍珍还要重要呢。
那抹歉意,是明玉不想秦临多想,安抚他的。
虽然她觉得秦临不像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凡事最怕万一。
被安抚的秦临看着两个女孩亲昵自然的姿态,只觉得有些刺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林珍有种天生仇敌的错觉。
嗯,互相看不顺眼的那种。
但对林珍督促娇气包学习一事,他内心是支持的。小孩子家家的,现在就是应该好好学习。
那些吐槽的话,无疑大部分是夸大了的。娇气包要真受不了,哪会轮得到跟他诉苦。
早就闹翻了天。
就林珍那几句话就哄好的不值钱态度,怎会舍得明玉真的吃苦。
林珍被哄好了。
脑子这回终于好使了,想起这男的不就是村里那个秦临吗?身世挺惨的,以前还嘀咕过:长得这般好,爸妈应该不是普通的,咋会忍心抛弃亲生儿子。
要知道,从古至今,路边的弃婴绝大部分是女孩。
即使有男孩,那也是身患疾病或者身体有残缺的。
“你不在家等我,就是出来见他的吗?”林珍脱口而出。
明玉:???
怎么有种被正房捉.奸的感觉……
她指了指后方于家的方向:“我是来看于家热闹的。一个年轻寡妇大着肚子来找于天杰要说法……”
明玉简短说明了情况。
林珍瞳孔放大:“这么精彩?!寡妇,无媒苟合,还想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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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还别说,总结的很到位。
秦临皱起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那位护犊子的大哥明晨,怎么就没好生挑一挑娇气包身边的朋友。这女的一看就是个不着调的,别把乖孩子给带坏了。
余光瞥见眉采飞扬的明玉,小嘴叭叭个不停。
这想法又在刹那间止住了,似乎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
“明玉,我先走了。”秦临骤然出声。
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明玉这才想起被忽略在一旁的秦临,略有些心虚挥小手:“好哦。”
秦临大步向前,逐渐走远。
林珍不满的说:“走就走咯,还专门说一声。切~”
秦临出现的十分突然,林珍很难形容她的感觉,就像是多年精心守护的珍宝被野兽惦记上了的心慌感。
但秦临言行都规规矩矩的,纵然她想挑刺也只能悻悻作罢。
唉。
明玉察觉到两人气场貌似不太和:“珍珍,你是不喜欢他吗?”
“你这问的是什么鬼话?怪吓人的。我喜欢他才是奇怪呢。”林珍木着脸,“阿玉,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交了新朋友都不和我说。”
明玉理直气壮的说:“我忘了。”
林珍嘴角抽搐。
得,她算是彻底服了,就不能指望阿玉做什么。
回家后,意犹未尽、还不想学习的明玉说要烧热水洗头发。
林珍明白她心里的小算盘,无情拒绝:“等午睡后起来再洗吧。那会儿干的快。别在那儿瞎晃悠了,赶紧过来,我们该学习了。”
明玉:躲不过一点。
午后阳光炽热,热浪密不透风。
明玉是被热醒的,皱着苦瓜小脸坐在床上天马行空。
石桥村什么时候才能通电啊!这种没有空调的日子太难过了,再不济有电后她吹电风扇也行啊。
“在想什么?”林珍问。
明玉:“在想村子什么时候通电。”
林珍一脸淡定的抛出重弹:“这个我知道啊,我爸说下半年就会开始铺设。过年前应该能通上电。”
明玉不见兴奋。
过年前才通电,她计划要成功的话,十月可能就不在石桥村了,通不通电也跟她没关系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
明玉安慰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珍珍,我先去洗头发了。”
林珍见她路过身边,捞起一缕发丝闻了闻,嘀咕道:“还挺香的啊。我记得你不是前天才洗过嘛?”
“我就要洗。这是夏天,每天都出汗。受不了自己脏脏的。”
要不是洗头发是个力气活,明玉还想每天都洗呢。
林珍知晓她爱干净,不再多说话。实在是也拗不过她,转身一同去了厨房。
洗的这么勤,要不说阿玉的长发好摸呢,乌黑发亮、滑溜溜的像书里说的上好绸缎。虽说不知道绸缎摸起来是什么手感,但肯定很好。
林珍摸了摸自己那略显毛躁的头发,完全比不得阿玉。若要让她隔一天就洗头发,还是算了。
她随了林村长,头发本来就不多,再多洗几次岂不是要年纪轻轻就要面临秃头的风险。
而敲门声响起时,碰巧明玉在洗头发,无所事事的林珍跑去开的院门。
这一碰面,双方都表示很意外。
秦临打招呼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又想起这人和娇气包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要是不打招呼,丝毫不怀疑林珍一定会去跟明玉告状,可能还会无中生有他的坏话。
“林同志你好,我来找明玉。”
12. 12
这声‘林同志’把林珍雷到了。什么鬼啊,这喊的她像是二三十岁的人了。
脸色‘唰’的一下沉下来了:“找她干嘛?”
身躯堵在门口,丝毫不惧他高壮健硕的外表,没有让他进去的迹象。
秦临淡淡道:“有事。”
多的也不肯说了。
林珍不知咋地就是心烦,不太想让阿玉和秦临说话。
扫了眼对方,一手抱着圆滚滚大西瓜,一手拎着不大不小的麻袋。不出意外应该是给阿玉的,她又有那么一丢丢馋西瓜了。
放在井水里冰一冰,别提多爽了。
意识到差点被吃的晃了心神,林珍连忙摇摇头。可恶!休想用一个西瓜就让她开门。
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我和阿玉的关系上午你也看到了,她的事情我就没有不知晓的。有啥事你直接和我说是一样的。”
女声有些尖锐,秦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还是年轻女孩间都是这般相处的?
“你们不一样。你是你,她是她,你不该替她做决定。”
没再和这不讲理的女人多说。
静静的站着门口,等明玉出来。
这句话属实是把明玉和林珍分开了,把林珍气得七窍生烟,鼻孔喷火,恨不得“啪”一声直接把门甩这男的脸上。
啊啊啊,气死她了。
这男的凭什么这么说啊!
“珍珍,你在和谁说话啊?”
洗完头发的明玉听到对话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长发,一边走过去随口问道。
林珍见挡不住了,压住不高兴转身走进院子里,怪声怪气的学她先前说话:“还能是谁,是你秦~临~哥~呗。”
听得秦临眉头直皱。
明玉擦头发的手顿住,表情更是一言难尽:“珍珍,求你正常点吧。”
我的天,到底谁又招惹她了。
门口的秦临?不可能吧,记得他性格是冷淡了些,但说两句话就吵起来的可能性还不如母猪会上树的概率大。
逐渐进入丰收季,明家院子也晒满了金黄的玉米。
“秦临哥,你进来说话吧。”明玉飞快对秦临说完,就又退回了屋檐下。
洗头发本来就闷热,她这会儿是一分半秒都不想待在太阳底下了。
秦临大步流星的走进堂屋,把西瓜和麻袋一并放下。
“西瓜是地里结的。”
“袋子里有一只野鸡,两只野兔,都是山上意外捉的。”
明家处处是兄妹俩生活的痕迹,杂物很多但并不凌乱。
墙壁上贴着有新有旧的照片和四五张奖状,隐约瞧见奖状上似乎写着明玉的名字。
秦临收回视线,没有再多看。
林珍冷呵着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走近的两人,一声不吭。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外边的野人休想有旁的心思。
明玉眸光亮晶晶的:“你还种西瓜啊?好大一个,看着就很好吃。你尝过了吗?甜不甜呀?”
要说明玉夏天最喜欢的水果,西瓜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之前,石桥村甚至附近几个村子都没人种过西瓜。只有县城里偶尔会有卖的,一两个月就没了。
但有一种甜瓜,春末育苗栽种到菜地边缘等小块地方,会结好几个月的瓜。最大不过成人手掌,甜度一般。
很受小孩们的喜欢。
秦临摇头:“第一次种,结了好几个。其它的还没熟透。”
林珍托着下巴思考:
所以成熟的第一个瓜,就拿来给阿玉吃了?
地上装野物的麻袋动了动,她思考几秒还是没问出口。都送上野鸡野兔了,要说秦临对阿玉没点别的意思,她倒立拉稀!!!
就相当于,没有大冤种会平白无故的给旁人送钱。
也不是说一个西瓜、山上的野鸡野兔有多值钱和稀少,这是一种态度。
明玉竖大拇指夸他:“好厉害!那我去拿刀来分了,你种的当然也要尝尝啦。”
这还是她今年第一次吃西瓜呢,兴冲冲的跑去厨房拿来了菜刀。
头发也不擦了,握着菜刀对准圆滚滚的大西瓜跃跃欲试。
秦临顺势伸手稳住西瓜:“切吧。”
一刀下去,露出鲜红色的果肉,黑色西瓜籽嵌在其间。一股清香飘散开来。
两人配合的不见生疏。
明玉直接给秦临切了四分之一,“这是你的,你的最多哦。”
又几刀下去:“珍珍,快来吃西瓜。”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林珍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进屋拿上西瓜,坐屋檐下吃去了。眼不见心不烦,看在西瓜和阿玉的面子上,先不挑刺了。
西瓜脆脆甜甜。
一口下去,汁水和果肉溢满口腔。
明玉吃着瓜,才注意到脚边的麻袋。拉开一条缝,用绳子捆着的野鸡和野兔还都活着。
送西瓜还勉强能理解,送这俩是什么意思?
明玉疑惑看他:“你不留着自己吃吗?”
“家里留了一只兔子。”秦临面色如常,“那天看到买的猪肉,猜想你应该是不爱吃肥肉。野鸡和野兔不肥。”
说完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他直接问:“你是不喜欢吗?”
明玉不是故意不说话的,她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为什么送我?”
和她相比,秦临跟刘家人的关系更亲近些呀。
秦临看清了娇气包眼里的不安与忐忑,好像吓着她了。无声叹息后,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和村里人不熟。你又喊我一声哥,我比你大,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不要多想,送你这些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还给我什么。”
时间还长,一切慢慢来吧。娇气包胆子本来就小,当初能主动来找他说话,肯定是被吓坏了。
秦临几句话劝说好了自己。
“明玉,我走了。西瓜别一次吃太多,记得分些给隔壁的林叔林婶。知道吗?”
明玉不自觉的说:“嗯嗯。”
看她乖巧的不像话,秦临手心痒痒的,很想像以前明晨摸妹妹脑袋的那样,亲手摸摸她的头。
等思绪回转,手心已经覆盖在了明玉头顶。
头发有些湿,但触感却是无比真实的。
这一动作,太过突然。
明玉都没反应过来,眼神呆呆的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像是在问:你摸我脑袋干嘛?
秦临难得心虚的缩回手:“我回去了。”步伐匆匆。
走出院子,转身带上院门的那一瞬又忽然抬起了头,幽黑眼眸直勾的与站在堂屋里的明玉四目相对。
院门关上了。
见这人总算是走了,林珍起身进堂屋,接着就瞅见阿玉小傻子似的杵在那儿。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想啥呢这么出神?我也没听到你们说什么啊。”
“我没事。”
明玉眨了眨眼,将剩下的西瓜分成五份。两份推到林珍面前。
“珍珍,这两块你拿回去给叔叔婶婶尝鲜。我先把这些给林婶他们送过去。”
见阿玉去隔壁,林珍也趁此回了家。
明玉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倒是林家人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秦临捉的野鸡野兔。他们和明玉吃一样的饭,送明玉的和送他们没有区别。
回礼的话,没去县城买东西,又确实找不到合适的。
只好把养了几天的野鸡和野兔一起下锅做成菜。鸡肉和兔肉夹杂着蔬菜,各盛了满一大碗。
让双双陪着明玉,两人一块儿趁热给秦家小子送去。
怕菜送晚了,林婶特意提前做了晚饭。走到秦家坡下,就看到才收工的秦临远远走来。
明玉一只手端一个碗,一路端着手又酸又累。见着人就停在了岔路口,等他过来。
双双还小,让她帮忙端可能秦临晚上就没有吃的了。
秦临不等她开口,就接过了两个沉甸甸的碗。
明玉长呼一口气,只低头相互揉着手腕。
“大哥哥。”林双双小声喊。
秦临‘嗯’了声,只看得见明玉一点泛红的侧脸:“你们回去吧。晚点我把碗送过去。”
林双双:“不行的,我们要把碗带走。”
要是空手回去,她妈又要说一堆话。双双才不想吃大餐的时候,被爸妈念叨不爱听的。
夕阳西下,温度没有降低,反而更闷热了几分。
明玉焉哒哒的补充:“秦临哥,我们快走吧,等你腾完碗再走,林婶他们还等着我和双双回去吃饭呢。”
要不是林婶要求,她一点都不想出门。
跟着秦临走到院子边,就没再往前走:“我在外面等你啊。”
秦临脚步一顿,还是继续往厨房那边走了。
许是闻着熟悉的气息,堆杂物的侧棚下方传来嘤嘤嘤的叫声。下一秒,钻出一只白色小东西。
明玉睁大了眼,是那天看到的小狗!想了下怎么唤小狗。
“嘬嘬嘬。”
对着胖乎乎的小狗勾手指。
小狗长大了一些,像一团长长方方的棉球。
林双双也学着小玉姐姐,开始“嘬嘬嘬”。
在两人持续的“嘬嘬嘬”下,小狗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看着在脚边的小狗,明玉伸手指戳了戳。
哇,好软。
然后升级为摸狗头,再从狗头摸到狗尾巴。
太可爱了叭!
林双双想碰不敢碰,选择求助:“小玉姐姐,它会咬人吗?我好怕它咬我一口。”
明玉笑弯了眉眼:“它那点牙齿咬不动你的,想摸就摸呀。”她对小狗说:“小白,你说是不是?”
“它叫小白啊。”林双双蹲着看,眼里写满了想摸小狗。
“刚给它取的。一身白毛,叫小白最合适了。”
明玉还是有点嫌脏的,没把小狗抱在怀里,而是把小狗撑在半空中。走到厨房外面问里面的人。
“秦临哥,其它小狗呢?”
她没听到别的狗叫声。
秦临在洗碗:“那两只送出去了。”
“那小白呢?它好乖,一点都不怕生,唤它就朝着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没人要了,我暂时先养着。”
“啊?养着也不错,你一个人住它还能帮你看门呢。”
明玉把‘嘤嘤嘤’直叫的小狗放回地上,“秦临哥,你给它洗过澡吗?”
“简单擦过。”
秦临没那么多耐心去照顾一条小狗,能每天有吃的喂它一些就不错了。
洗好碗,他回屋拿了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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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条出来,透过包装袋能看到裹满了糖颗粒。
“无聊当零嘴吃。”
酸酸甜甜的,她应该会喜欢吃的吧。
两包给明玉,一包给林双双。偏心偏的理所当然。
有林婶时常在家念着明家兄妹的好,林双双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就该如此。
小孩子对大人的喜恶很敏感,能感觉到大哥哥更喜欢小玉姐姐。况且小玉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比她多一包是正常的。
有双双一脸好奇的看着,明玉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哪有人当着小孩这样分东西的啊。
她刚想说话,就被秦临先一步打断:“我的东西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回去吧。”
晚饭后。
林叔在搓玉米粒;
林婶给闺女洗完澡,蹲在院子里搓洗一大家子人的脏衣服。转头看到儿子闺女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还分享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她没给俩孩子买过那样的零嘴。
“双双!家和!你俩给我过来。”
只见闺女手里拿着包陌生的山楂条,嘴巴还动着。
林双双跑过去,懂事的拿出一根山楂条递到妈妈嘴边:“妈,你也吃。”
林婶撇开头:“哪儿来的?又是你小玉姐姐给的吧。双双,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每回你小玉姐姐给你就接。你小玉姐姐现在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可是妈……这不是小玉姐姐给的呀。”林双双不想挨骂,只能老实交代。
林婶哑住,小玉咋想的她不清楚,但这秦家小子的心思都摆明面上来了。不得不说,能有那份心实属难得。
偏心咋了,是个人都会偏心。
就是秦临全给了小玉,也没任何问题。
毕竟他和林家可没有一点关系。要不是中间有小玉在,秦临和他们压根就不会有多的接触。
“妈,小玉姐和那谁会成吗?我感觉他好凶,以后小玉姐不会受委屈吧?”
林家和比五岁的林双双懂得不要太多,忧心忡忡的问。明晨哥不在了,就轮到他站出来保护小玉姐了。
林婶连‘呸’好几声,瞪着他:“瞎说啥!你小玉姐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过得好。有你这样说话的吗?真是好话不说,一天到晚净说些不好听的。”
林家和不满的反驳:“妈,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们要实事求是。本来姓秦的长得就很凶,我又没说错话……”
在亲妈的无声注视下,声音渐渐没了。
“林家和,林双双,你们给我记住,这种话以后少说。特别是在你们小玉姐面前。记住没?”
毫无话语权的兄妹俩,只得双双应声。
“记住了。”
——
最近一段时日,于家成了村民们饭后的闲谈热点。
据说,于天杰起初死活不肯承认葛盼儿肚子的孩子是他的,说不想替外面男人养野种。
而于家人里,除了李翠几乎也没人愿意接纳一个长得妖妖娆娆的年轻寡妇成为家人。于保国和老爷子商量一番,本想用钱搞定葛盼儿,最好是把胎打了。
结果盘算没两天,于天杰和寡妇搞到一起的消息,在制糖厂里传的沸沸扬扬。
他被迫暂停工作,回了老家。
葛盼儿也再次找上门,不知关起门来说了啥,于家人硬是捏着鼻子认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第二天,于天杰就和葛盼儿去领了结婚证。
恢复工作还要等通知,一下子媳妇孩子都有了的于天杰,整天就是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想到在他之前,葛盼儿还和好几个男的有过联系,他就恶心到想吐。
他没想过会和葛盼儿有以后,寡妇玩玩而已,真要娶媳妇还得是清白女孩。
现在却和葛盼儿结婚了。
于天杰连她肚子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确定。
为了维护于家仅剩不多的面子,他还得在外面和葛盼儿装夫妻的样子。天知道,他有多想杀了葛盼儿这个贱人。
从县城到乡下的葛盼儿,对在于家的新生活适应的很好。大着肚子也要学着去地里干活,和谁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
她在村里的名声,竟渐渐有了些许好转。
“你说她是咋想的?放着城里的日子不过,跑来乡下地里吃苦。明眼人都见着于家人不待见她得很。”
看着在弯腰割猪草的葛盼儿,提着篮子的林珍小声和身边的明玉说话。
今天难得是个阴天,林珍缠着明玉去山上捡菌子。实则就是随便走走。
还没上山呢,就看到了独自一人的葛盼儿。
明玉随口说:“或许她在城里过的更艰难吧。丈夫没了,又没孩子。”
当然也有可能,葛盼儿是个恋爱脑。
“好像有道理。但这于家明显就是新的火坑啊,我昨天回去听婶子们说,有人听到于天杰在家打葛盼儿。惨叫声都传出院子外面了。唉。”
林珍唾弃于天杰这种打媳妇儿的人,换成是她,非得跳起来坏一拳一拳的还回去。越忍着,这种男人越会得寸进尺。
大不了鱼死网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林珍就对结婚生出逃避的心思了。真可怕,幸好爸妈说过,以后让男的入赘到她家里去。
嘿嘿。
三个对一个,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