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 第214章 印记共鸣 萧云澜站在悬崖边,夜风拂动他的青衫。远处天际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末世的预兆正在逼近。 “这印记……为何如此熟悉?”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纹路隐隐发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玉真缓步走近。她脸色苍白,胸口处的印记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云澜,你感觉到了吗?” 李昭从另一侧走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映照三人之间。他目光复杂地盯着萧云澜,“你们隐瞒了什么?” 裴九拄着竹杖突然出现,疯癫地大笑起来,“屏障要破了!破了!哈哈哈!”他指向天空,那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萧云澜眉头紧锁,心中翻涌着不安。家族覆灭的画面再次浮现,他握紧拳头,试图压制内心的波动。 “太子殿下,你知道自己身上的胎记意味着什么吗?”裴九忽然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昭。 李昭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向左肩的胎记。他从未想过这个与生俱来的标记竟会牵扯如此深的秘密。 苏玉真靠近萧云澜,低声说道:“我胸口的印记开始共鸣了,就像当年在古籍中看到的预言一样。”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萧云澜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存在牵引,几乎站立不稳。 “够了!”李昭突然拔高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这是命运的选择,那就让我来打破它!” 话音未落,他举剑便向自己的左肩斩去。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红光,直冲天际裂缝。 苏玉真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她看着李昭的动作,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萧云澜瞳孔猛缩,一股熟悉的痛楚涌上心头。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记忆深处似乎有相似的一幕。 裂缝开始扩大,一道刺目的光芒从中射出。裴九疯狂地喊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 李昭跪倒在地,伤口处不断渗血,但他脸上却露出释然的微笑。“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使命。” 苏玉真的印记光芒大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辉中。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 “云澜,”她轻声开口,“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守护眼前的世界,还是追寻过去的执念?” 萧云澜沉默片刻,双拳紧握至发白。他望着远方的红光,内心挣扎得几乎撕裂。 “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拯救所有人?”萧云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李昭抬起头,目光坚定。“或许不能,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你呢?你的复国梦又该如何实现?” 裴九突然插话,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屏障已经松动,时空即将重叠。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一切真相。”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裂缝中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是萧云澜曾经无比熟悉的画面。 “那是……我的故国?”萧云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苏玉真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道:“不要被表象迷惑!那里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李昭缓缓站起身,用剑支撑身体。他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无论你们如何选择,都别忘了初心。” 裴九忽然指向苏玉真,尖声喊道:“她的印记是关键!快看她的胸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玉真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为什么会这样……”苏玉真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像是要融入那道光芒之中。 萧云澜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别碰她!”裴九大喊,“这是宿命的召唤,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李昭握紧剑柄,环顾四周,神情愈发凝重。“看来我们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局中。” 天空中的裂缝越扩越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其中传来。萧云澜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 “云澜,听我说。”苏玉真努力保持清醒,声音断断续续,“印记……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裴九仰头大笑,状若疯魔。“对!对!就是现在!让过去与未来交汇吧!” 李昭突然挥剑斩向地面,一道剑气横扫而出,暂时稳住了周围的空间。他喘着粗气说道:“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萧云澜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家族的惨剧、孤独的修行、以及这些年来压抑的情感。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咬牙说道,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 苏玉真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她最后看了萧云澜一眼,泪水滑落。“对不起……我骗了你。” 裂缝中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屏障。裴九兴奋地跳了起来,“来了!它终于来了!” 李昭举起长剑,对准自己的胸口。“如果必须有人付出代价,那就由我来承担!” 就在他准备刺下的瞬间,萧云澜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萧云澜怒吼道,“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苏玉真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语。“记住……印记的真相……” 裴九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裂缝。“时间到了,该揭晓最后的秘密了。” 萧云澜感觉胸口一阵灼热,低头发现自己的印记竟然也开始发光,与刚才苏玉真的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脑海中一片混乱。 李昭收回长剑,神色复杂地看着萧云澜。“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场博弈的规模。” 裂缝中伸出一只巨大的虚影之手,缓缓向他们探来。裴九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他说,“或者说,欢迎回到过去。”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屏障碎片 长安城外,夜色如墨。萧云澜立于荒野之上,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那片晶莹碎片上,它散发着幽蓝的微光,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 “这是……未来的残影?”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触碎片表面。刹那间,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映出一座满目疮痍的长安城。血色染红了天际,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 裴九拄着枯木拐杖,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的眼神依旧疯癫,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小子,你看到什么了?”老道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 萧云澜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碎片中的景象。画面忽然一转,他看见自己站在废墟中央,怀中抱着一个晶化的女子。那熟悉的轮廓让他心头一震——是苏玉真。 “为何会是她?”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握紧碎片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闪过与苏玉真初遇时的画面,那时她正为一名垂死的孩童包扎伤口,眉眼间满是温柔。 裴九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未来不过是一场戏,演得好坏全凭本事。”他顿了顿,语气忽转阴沉,“但有些事,终究躲不过。” 萧云澜猛地抬头,双目如星般锐利。“你到底知道什么?这些碎片究竟从何而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道不答,只是伸出干瘦的手指指向远方。萧云澜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天际尽头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散发出诡异的紫光。那是时空屏障破碎的痕迹。 “末世将至,而你所见不过是其中一角。”裴九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若想改变命运,需先舍弃执念。”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萧云澜眉头微皱,转身看向来人。一队骑兵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当朝太子李昭。 李昭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身披玄甲,腰悬长剑,目光炯炯有神。“萧兄,我已查到异象源头。”他说完,视线落在萧云澜手中的碎片上,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李昭上前一步,伸手欲取碎片。然而,萧云澜迅速后退,冷声道:“不必多问,此事与你无关。” 两人对峙片刻,气氛剑拔弩张。裴九在一旁冷笑连连,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太子殿下,你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笑!” 李昭闻言,面色一沉。“疯道士,休要挑拨离间!”他转向萧云澜,语气缓和了些许,“如今局势危急,我们必须联手应对。否则,天下苍生皆难幸免。” 萧云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单凭一人之力无法阻止即将到来的浩劫。然而,内心深处的复国执念仍在燃烧,令他犹豫不定。 就在此时,碎片再次闪烁起刺目的光芒。画面飞速流转,展现出另一条时间线的结局:长安城繁荣依旧,百姓安居乐业,但萧家旗帜却消失无踪。 “这……不可能!”萧云澜失声惊呼,额头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不仅关乎家族复兴,更牵涉千万人的生死存亡。 裴九趁机靠近,突然出手夺过碎片。他的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待萧云澜反应过来时,碎片已落入老道手中。“哈哈哈,终于到手了!”裴九狂笑不止,身形竟逐渐变得凝实。 “你不是残魂?”萧云澜震惊地看着对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裴九只是一个疯癫的老道士,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惊人。 裴九收敛笑容,目光冰冷如刀。“没错,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他说完,将碎片高举过头,口中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天空中的裂缝骤然扩大,紫光倾泻而下,笼罩整个荒野。一股强大的吸力随之而来,似乎要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住手!”李昭拔剑冲向裴九,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 萧云澜咬牙运转灵力,试图抵抗吸力。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束缚。他的心中充满愤怒与不甘,却又隐隐感到一丝恐惧。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怒吼道,双眼死死盯着裴九。后者却毫不理会,继续施展法术,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之色。 “重塑世界,重写规则。”裴九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宛如来自地狱的低语。“只有打破现有秩序,才能创造真正的和平。” 就在这一瞬间,萧云澜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家族覆灭的惨状,想起苏玉真的微笑,也想起李昭曾说过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不对……”他喃喃道,眼神逐渐坚定。“这不是答案。” 话音刚落,他猛然催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裴九。尽管身体仍受制于吸力,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强行突破束缚。 裴九显然没料到萧云澜还有余力反击,仓促之间只能仓皇躲避。然而,碎片在他手中剧烈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 “愚蠢!”裴九怒喝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黑气。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当光芒散去时,萧云澜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掌紧紧攥着那片碎片,而裴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 荒野恢复寂静,只剩下萧云澜与昏迷的李昭。他低头看着碎片,发现其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仿佛在指引某个未知的方向。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苏玉真站在月光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手中,同样握着一片相似的碎片。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真容初显 萧云澜单膝跪在荒野焦土之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剧痛。掌心那块幽蓝碎片已不再散发光芒,表面新增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冰凉触感直透骨髓。 月光下,苏玉真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走出,素白衣袂不染尘埃。她的目光落在萧云澜手中的碎片上,又移向他惨白的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 “你一直都知道。”萧云澜嗓音沙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玉真缓步走近,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她没有回答萧云澜的话,只是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她将药粉均匀撒在萧云澜胸前被黑气灼伤的创口上,动作细致如往昔为伤者包扎。 药粉触及伤处,剧痛转为清凉。萧云澜却没有看伤口,目光始终锁定苏玉真。他看见她腰间悬挂着一枚与自己手中碎片相似的晶体,只是那碎片呈淡金色,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 “裴九是谁?”萧云澜问得更直接了。 苏玉真包扎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帘。月光照在她脸上,萧云澜这才注意到,她眉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金色印记,形如破碎的羽翼。 “他是‘守门人’。”苏玉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萧云澜从未听过的疏离感,“或者说,曾经是。”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李昭的亲卫队寻来了。苏玉真迅速为萧云澜裹好伤,又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吞下,能暂时压制伤势。太子的人来了,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萧云澜依言吞药,苦涩在口中化开,却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他撑着地面站起,见李昭已在不远处被亲卫扶起,正朝这边看来。 “萧兄!”李昭挣脱搀扶,踉跄走来,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警惕未消。他目光在苏玉真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萧云澜:“方才那是何物?裴九那妖道去了何处?” 萧云澜还未回答,苏玉真已起身,朝李昭行了一礼:“民女苏玉真,见过太子殿下。方才那位道人以邪术逃遁,萧公子为护殿下身受重伤。” 她语气平静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医女。但李昭不是傻子,他盯着苏玉真腰间的金色碎片,又看向萧云澜紧握的左手——从指缝间透出的幽蓝微光尚未完全熄灭。 “苏姑娘腰间之物,颇为奇特。”李昭缓缓道。 苏玉真低头看了一眼碎片,坦然解下:“这是家传之物,据说有辟邪之效。今夜长安异象频生,民女担心城外伤患,便带着它出来寻人,不想撞见刚才那一幕。”她将碎片托在掌心递向李昭,“殿下若觉可疑,尽可查验。”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李昭接过碎片端详片刻,确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与裴九那邪异气息截然不同。他将碎片递还,神色稍缓:“是本宫多疑了。今夜变故突发,苏姑娘一介女流独行荒野,实在危险,不如随我们回城。” “谢殿下好意,只是医馆尚有伤患需照料。”苏玉真婉拒,又转向萧云澜,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萧公子伤势不轻,按此方抓药,三日一服,七日后再来医馆复诊。” 萧云澜接过药方,指尖触到纸张时,察觉到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点头道:“有劳苏姑娘。” 苏玉真又行一礼,转身没入夜色。她行走的步伐看似平常,但萧云澜注意到,她每一步踏出,脚下杂草都会微微泛起金色光晕,随即隐去——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敛息步法。 “萧兄与她熟识?”李昭的声音从旁传来。 “曾受过她医治。”萧云澜简短回答,将话题转开,“殿下说查到异象源头,不知是何?” 李昭神色一肃,示意亲卫退开些距离,压低声音道:“钦天监三日前观星,发现紫微星旁有彗孛侵扰,主大凶。与此同时,长安城地下多处出现异常灵力波动,最强烈的一处在...”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在皇陵。” 萧云澜心头一震。前朝萧氏皇陵位于长安以北三十里的骊山,唐立国后并未毁去,只是设了禁制封印。若真如李昭所说,异象源头在皇陵,那便意味着... “封印松动了。”李昭看穿他所想,沉重道,“不仅如此,根据古籍记载,这种规模的灵力波动,很可能是‘屏障核心’出了问题。” “屏障核心?”萧云澜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裴九口中,那老道曾说“末世将至,只因屏障破碎”。 李昭示意他边走边说。亲卫牵来马匹,二人上马缓行,朝长安城方向而去。 “此事本属皇室绝密,但如今局势,瞒着萧兄反而不妥。”李昭在马背上沉声道,“萧兄可知,为何世间有修士,却无人能真正长生?为何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都难逃大限?” 萧云澜摇头。这是他修行以来最大的疑惑之一,修士寿命虽长于常人,但即便是金丹真人,寿元也不过三百载。他曾翻阅无数古籍,都找不到答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此方天地,本就是不完整的。”李昭的话石破天惊,“我们所处的世界,被一道‘天地屏障’包裹。屏障之外是什么,无人去过,但历代皇室口口相传——屏障既是保护,也是禁锢。它保护此界不受外域侵蚀,也禁锢了此界生灵突破极限的可能。” 萧云澜握缰绳的手一紧:“殿下是说...” “天地屏障正在破碎。”李昭声音干涩,“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出现裂痕,皇室倾尽资源修补,但裂痕越来越多,直到三个月前...”他看向萧云澜,“屏障核心之一,在萧氏皇陵下的那一处,彻底失去感应。” 萧云澜脑中嗡鸣。他忽然想起裴九夺走碎片时的话——“重塑世界,重写规则”。 “那些碎片,”萧云澜举起左手,幽蓝光芒从指缝渗出,“是屏障的一部分?” “极有可能。”李昭盯着那光芒,“钦天监曾观测到,屏障破碎时,会有碎片散落世间。这些碎片蕴含时空之力,能窥见未来片段,甚至...改变因果。” 改变因果。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萧云澜心头。他想起碎片中看到的两个未来:一个是长安覆灭、苏玉真晶化;一个是长安繁荣、萧家旗帜却永远消失。 “使用碎片,要付出代价。”萧云澜喃喃道,不知是说给李昭听,还是说给自己。 李昭没有否认:“据古籍残卷记载,每一次拨动因果,都会产生‘业力反噬’。轻则折损修为寿元,重则...神魂俱灭。” 谈话间,长安城墙已映入眼帘。寅时将至,城门紧闭,但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比平日多了数倍。见太子仪仗,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金甲卫士鱼贯而出,为首将领下马跪拜:“末将参见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请殿下与萧公子即刻入宫!” 李昭与萧云澜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二人随金甲卫入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门户紧闭,唯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萧云澜注意到,不少屋檐下都挂着新制的符箓,朱砂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辟邪镇煞的阵法,且规模覆盖全城。 “情况比我想的更糟。”李昭低声道。 皇宫,紫宸殿。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唐皇李淳负手立于巨幅九州舆图前。这位在位二十载的皇帝,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萧云澜身上。 “像,真像。”李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与你祖父,有七分相似。” 萧云澜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萧云澜,参见陛下。” “免礼。”李淳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李昭在侧。他走到御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晶体碎片,呈琥珀色,内部有流光转动。 第三块碎片。 “此物,是二十年前,你父亲送入宫的。”李淳语出惊人。 萧云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怀疑、困惑种种情绪。他父亲萧景行,前朝太子,在唐军破城之日,自焚于东宫,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实”。 “很惊讶?”李淳苦笑,“当年的事,并非史书记载那般简单。萧景行没有死,他将此物交给朕,说‘此乃钥匙,亦是枷锁。二十年后,若屏障将破,可寻我子’。” 萧云澜脑中一片混乱。父亲没死?那自焚东宫的是谁?为何二十年来从未寻过自己?又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灭国之敌?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陛下今夜召见,不只是为了告诉草民这些旧事吧?” 李淳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向案上碎片:“此物与你的碎片,还有苏家丫头那块,本是一体。三块碎片重聚,便能暂时稳固长安上空的屏障裂痕,为天下争取三年时间。” “苏家丫头?”萧云澜捕捉到关键。 “苏玉真,前朝太医院院正苏泓之女。”李淳道出另一重秘密,“她父亲,是当年少数知道屏障秘密的人之一。三块碎片,一块由萧家保管,一块在苏家,最后一块...”他顿了顿,“在皇室手中。如今你与苏家丫头各得传承,而皇室这块,一直由朕保管。” 李昭在一旁听得震惊,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知晓全部内情。 “裴九的目标,就是这三块碎片。”李淳继续道,“他自称‘守门人’,实则是‘破门者’。他要彻底打碎屏障,引外域之力入此界,美其名曰‘重塑天地’,实则...”皇帝眼中闪过痛色,“是要以此界亿万生灵为祭,换他一人超脱。”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钟声。 那是皇宫最高的警世钟,非亡国灭种之大祸不鸣。 一名太监连滚爬进殿,脸色惨白如纸:“陛、陛下!皇陵...皇陵方向,紫气冲天!” 众人疾步出殿,只见北方天际,一道粗大紫色光柱贯通天地,将半边夜空染成诡谲的紫红。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盘旋,发出尖锐厉啸,即使相隔三十里,仍能隐约听见。 “来不及了。”李淳惨笑,“他先去了皇陵。” 萧云澜握紧手中碎片,幽蓝光芒大盛,与案上琥珀碎片、怀中苏玉真所给药方上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奇异共鸣。 他忽然明白,从得到这块碎片开始,自己就已入局。 而此刻,远在城西的简陋医馆内,苏玉真立于院中,仰望着北方紫色光柱。她解下腰间金色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文字。 那些文字,是上古篆文,记载着一道禁术。 以三块碎片为引,以执念最深者的魂魄为祭,可补屏障三年。 她轻轻合拢手掌,碎片边缘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入泥土。 “还有时间。”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萧云澜,这次,换我来选。” 夜色更深,紫光如疮,溃烂在天际。 而长安城内,无人入眠。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紫气东来 紫气如怒龙冲霄,将骊山皇陵上方的夜空撕裂。那光柱直径逾百丈,边缘翻涌着粘稠如实质的紫黑色雾气,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尽数晶化,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即便远在长安城头,也能听见风声中夹杂的凄厉嘶吼,似有万千怨魂在光柱中挣扎哀嚎。 紫宸殿前,李淳踉跄后退半步,被李昭急急扶住。这位统治大唐二十载的帝王,此刻面色灰败,嘴角竟渗出一缕血丝。 “父皇!”李昭惊呼。 “无碍。”李淳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是朕错了...原以为至少还有三月时间...”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萧云澜手臂,“萧家小子,你听好!裴九的目标从来不是碎片,而是皇陵下的‘阵眼’!三块碎片只是钥匙,真正的屏障核心,是萧氏初代皇帝以自身血肉封印的‘天地枢机’!” 萧云澜只觉手臂骨骼欲裂,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淳话中含义:“陛下是说,裴九要破坏阵眼,彻底打开屏障?” “不止如此。”李淳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龙袍前襟,“他要以阵眼为引,将整个长安...不,是将关中千里沃土,炼化为踏入外域的‘踏脚石’!” 李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关中千万百姓...” “所以绝不能让裴九得逞!”李淳推开儿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塞进萧云澜手中,“这是调动长安所有禁军、金吾卫的兵符。萧云澜,朕命你即刻率军赶往皇陵,阻止裴九!李昭!” “儿臣在!” “你随萧云澜同去,持朕天子剑,凡不从调遣者,可先斩后奏!” “父皇,您呢?”李昭急问。 李淳惨然一笑,望向越来越盛的紫气光柱:“朕要留在宫中,开启护城大阵最后一重。若你们失败...至少长安城内百姓,可多活三日。” 话音未落,老皇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李昭这才惊觉,父亲后背龙袍已被鲜血浸透——方才在殿内,李淳已遭反噬重伤,却一直强撑至此。 “陛下!”萧云澜扶住李淳,触手只觉帝王身躯轻得吓人,仿佛血肉已枯。 “快...去...”李淳双目开始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萧云澜,“见到阵眼...你就明白了...你父亲他...” 话未尽,人已昏厥。 “太医!传太医!”李昭厉声高呼,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萧云澜握紧手中尚带帝王鲜血的虎符,那青铜冰冷刺骨,却又滚烫灼心。他看向李昭,太子正指挥太监将皇帝抬入内殿,侧脸绷紧,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这就是皇室子弟。萧云澜忽然想起祖父曾说的话:坐在那位置,便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 李昭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坚毅:“萧兄说得对。”他解下腰间天子剑,剑出半鞘,寒光映亮年轻太子的脸庞,“传令!点齐东宫六率、金吾卫所有骑兵,一刻钟后朱雀门集结!” “诺!”亲卫飞奔传令。 萧云澜将虎符收入怀中,又取出苏玉真给的药方。纸张在掌心微微发烫,上面墨迹竟在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化作一行小字: “皇陵西侧,断龙石下,有路直通阵眼。小心晶化活尸,勿触紫气。——玉真” 她果然知道。萧云澜攥紧药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苏玉真究竟还隐瞒了多少?她又为何要帮自己? “萧兄?”李昭注意到他神色异常。 “无事。”萧云澜收敛心神,将药方递给李昭,“苏姑娘给了提示,皇陵有密道。” 李昭看后眉头紧锁:“她如何得知?这断龙石是皇陵最后一道屏障,落下后便永世不开,连皇家秘录都未记载另有通路...”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萧云澜打断他,“当务之急是赶到皇陵。殿下,我先行一步,你率大军随后。” “不可!”李昭急道,“裴九修为深不可测,你孤身一人...” “正因他修为高深,才不能大军压境。”萧云澜目光锐利如刀,“若逼急了他,直接引爆阵眼,所有人都要陪葬。我先潜入,见机行事。殿下带大军在外围布防,若见皇陵有变,立刻疏散周边百姓,能救多少是多少。” 这话说得残酷,却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李昭咬牙,最终点头:“萧兄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重。” 萧云澜没有应这句,只是抱拳一礼,转身跃下殿前高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他一路向西,并非直奔城门,而是拐入西市方向。苏玉真的医馆就在那里,有些话,他必须当面问清。 长安街道已乱成一团。百姓被紫气惊动,不少人衣衫不整地跑上街头,惊恐地望着北方天际。更夫拼命敲锣,嘶喊着“妖邪作乱,速回屋中”,却无人听从。坊正带着差役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云澜施展身法,在屋顶飞掠。越过崇仁坊时,他眼角瞥见一幕奇景:几个地痞正趁乱砸开一家金银铺门板,可刚踏进铺子,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紫色晶斑。他们惊恐惨叫,想逃出来,却只迈出两步,整个人就彻底化为紫水晶雕像,保持着奔逃的姿势立在街头。 是紫气逸散!萧云澜心头一沉。皇陵距离长安三十里,逸散的紫气竟已能波及城中,可见那光柱威力何等恐怖。 他加快速度,半盏茶后落在医馆后院。院中晾晒的草药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主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女子纤瘦的身影。 萧云澜推门而入。 屋内,苏玉真坐在案边,正用捣药杵研磨着什么。她换了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剑,与平日温婉模样判若两人。见萧云澜进来,她动作不停,只抬眸看了一眼:“比我想的来得快。” “你早知道会有今夜。”萧云澜走到案前,盯着她。 “知道又如何?”苏玉真放下药杵,将研磨好的紫色粉末小心装入瓷瓶,“我父亲临终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二十年前萧伯伯将碎片托付唐皇时,就已预言了今日之劫。” 萧云澜在她对面坐下:“我父亲...真的还活着?” 苏玉真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萧云澜,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活着,但也不算活着。”她推开案上杂物,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画出一个圆,“这是我们的世界。”又在圆外画了个更大的圈,“这是屏障之外。” “父亲和萧伯伯,当年以身为祭,将自己封印在屏障夹层中,以此延缓屏障破碎。”苏玉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萧云澜心头,“他们成了‘锚’,将内外两个世界暂时固定。但锚,终究会锈蚀。” 萧云澜只觉喉咙发干:“所以裴九要破坏阵眼,就是为了彻底拔除这两个‘锚’?” “是。”苏玉真点头,“阵眼是内外世界的连接点,也是两位父亲意识尚存之处。裴九要的,是吞噬他们的神魂,以此获得冲破屏障最后束缚的力量。” 她站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长条包袱,解开后,里面是一柄连鞘古剑。剑鞘乌黑,无任何纹饰,但萧云澜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 “这是我苏家世代守护的‘定魂剑’,专克神魂邪术。”苏玉真将剑递给萧云澜,“你带着,见到裴九时有用。” 萧云澜没有接:“你跟我一起去。” 苏玉真摇头:“我要去另一个地方。皇陵阵眼只是其一,长安城中还有一处辅阵眼,在朱雀大街地下。裴九在皇陵的动作,是为了吸引所有人注意,他真正的杀招,很可能在辅阵眼。” “你是说...”萧云澜脸色一变。 “声东击西。”苏玉真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越来越盛的紫气,“若我所料不错,裴九此刻根本不在皇陵,那光柱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辅阵眼下的‘地脉核心’——一旦引爆,整个长安城会瞬间化为飞灰,产生的灵力冲击足以彻底撕碎屏障。” 萧云澜浑身发冷。若真如此,李昭带大军赶往皇陵,岂不是正中调虎离山之计?而皇帝在宫中开启护城大阵,恐怕也防不住来自地下的攻击。 “辅阵眼在何处?”他急问。 苏玉真报出一个地址。萧云澜记下,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 “萧云澜。”她第一次直呼他全名,声音有些颤抖,“若在辅阵眼见到我父亲...或者你父亲残留的意识,请告诉他们...”她顿了顿,眼中水光闪烁,“女儿不孝,但从未后悔做苏家人。” 萧云澜深深看她一眼,重重点头,抓起定魂剑,破窗而出。 苏玉真站在窗前,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碎片表面,上古篆文泛着微光,记载的禁术最后一行赫然是: “以施术者血脉为引,可唤醒‘锚’之意识,暂代其职。然神魂入夹层,肉身必朽,七日而亡。” 她轻轻抚摸碎片,低声自语:“爹爹,当年您舍身镇守二十年。如今,换女儿来。” 窗外,紫气已蔓延至半个天空,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诡谲的紫红之中。更远处,朱雀门方向传来马蹄如雷,是李昭率领的大军出城了。 而在城中地下,无人察觉的深处,另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萧云澜在屋顶飞驰,手中定魂剑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怀中的幽蓝碎片、李淳给的琥珀碎片,此刻都在发烫,三块碎片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就在他即将抵达苏玉真所说的辅阵眼位置时,怀中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萧云澜止步,掏出三块碎片。只见它们竟自行飘浮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彼此靠近。幽蓝、琥珀、淡金三色光芒交织,最终汇聚成一束,直指脚下某处。 光芒所指,正是辅阵眼所在。 与此同时,碎片表面浮现出新的画面: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画面中,两个青年并肩立于皇陵地宫,一人穿玄色龙纹袍,一人着太医官服,正是年轻时的萧景行与苏泓。他们面前,是一道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景行兄,此去无归,你可后悔?”苏泓问。 萧景行大笑,声震地宫:“悔?我萧氏镇守此界三百年,今日能以身为锚,再续人间二十年太平,是我萧景行之幸!” 说罢,他转身,看向画面之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此刻的萧云澜对视。 “吾儿,若你见此,便是大劫将至。勿悲勿惧,持此三碎片,入阵眼,斩外魔。切记,屏障可破不可毁,此界生灵,当有选择之权。” 话音落,二人纵身跃入漩涡。 碎片光芒骤灭,坠落掌心。 萧云澜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脚下大地。那里,紫气正从地缝中丝丝缕缕渗出。 父亲,我来了。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地宫玄棺 紫气自地缝渗出,如活物般扭曲升腾,触碰到街边槐树,那百年老木瞬间覆上一层紫晶,枝叶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冷光。萧云澜立在屋顶,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低沉、浑浊,带着不祥的节奏,仿佛有巨兽在地底苏醒。 他收起三块碎片,握紧定魂剑,纵身跃下。落地处正是苏玉真所说的辅阵眼所在:一座废弃的旧染坊。院中横七竖八堆着腐朽的木架,几口染缸早已干涸开裂,缸底积着深色污渍,在紫气映照下,像干涸的血。 碎片共鸣最强烈的位置,是院中那口古井。 井口以青石砌成,石缝间长满墨绿苔藓。萧云澜靠近时,怀中的碎片骤然发烫,定魂剑也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他探头下望,井深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隐泛起的紫色微光。 就在此时,井底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机关被启动的沉闷齿轮声。紧接着,井水忽然上涌——不,那不是水,是粘稠如浆的紫黑色液体,泛着刺鼻的腥甜气味,瞬间漫过井沿,向院中蔓延。 萧云澜急退,那液体所过之处,石板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更诡异的是,液体表面浮起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男女老幼皆有,嘴巴无声开合,像是在凄厉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地脉阴煞!萧云澜心头一震。这是地底深处沉积千万年的秽气,凡人触之即腐,修士沾上也会污损道基。裴九竟能将如此大量的阴煞引出地面,他对地脉的掌控已到何等骇人地步? 来不及多想,萧云澜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出辟邪符,一掌拍向地面:“天地清明,秽气退散!” 金光自掌心迸发,化作一圈光罩护住周身。阴煞撞上光罩,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刺耳声响,那些浮脸发出无声的怨毒嘶吼,疯狂冲击着光罩。萧云澜只觉灵力飞速流逝,额角渗出冷汗。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他目光扫过院落,忽然落在院墙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破损陶罐,其中一个罐身绘着褪色的八卦图案——这是道家用来镇宅的法器,虽然残破,但其中或许还残留着些许灵力。 萧云澜右手持剑维持光罩,左手掐诀隔空一抓。陶罐应声飞起,在空中炸裂,罐中果然滚出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玉印。玉印一出,院中阴煞顿时一滞,那些浮脸露出畏惧神色。 是“镇地印”!萧云澜大喜,这类法器专门克制地脉秽气。他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玉印上。本已黯淡的玉印瞬间光芒大盛,裂纹中溢出柔和的土黄色光晕。 “镇!” 玉印应声落下,砸入阴煞之中。霎时间,黄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紫黑液体迅速凝固、干涸,最终化为灰色粉末。浮脸在无声惨嚎中消散,院中那股刺鼻腥甜也淡去不少。 但井中阴煞仍源源不断上涌。萧云澜心知必须下井毁掉源头,当下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不过数丈,周遭景象骤变。井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洞顶垂落无数紫水晶石笋,散发幽幽光芒,照亮了下方景象——那是一座被掏空山腹建成的古代地宫。 地宫布局呈八卦形,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祭坛。祭坛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大半符文已亮起紫光,正缓缓转动。祭坛八个方位,各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青铜柱,柱身缠绕着粗大铁链,铁链另一端没入祭坛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最让萧云澜瞳孔收缩的,是祭坛边缘跪着的一圈身影。 那些人身穿各色服饰,有布衣百姓,也有衙役兵丁,甚至还有两个穿道袍的修士。他们面向祭坛中心跪伏,身体一动不动,体表覆盖着薄薄一层紫色晶体,在微光下如琥珀中的昆虫。 晶化活尸。萧云澜想起苏玉真药方上的警告。这些人都还“活着”,只是魂魄被禁锢在晶化的躯壳中,成为维持阵法的养料。 祭坛中心,黑洞边缘,一个佝偻身影正背对他站立。那人穿着熟悉的破烂道袍,枯瘦的手掌按在祭坛边缘一块凸起的黑色石碑上,口中念念有词。 裴九!他果然在这里! 萧云澜落地无声,抽出定魂剑。剑身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在空旷地宫中回荡不绝。 裴九念咒声停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紫光映照下,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来了?比老道想的快些。” “收手吧,裴九。”萧云澜剑尖直指对方,“地脉一毁,关中千里生灵涂炭,这等罪孽,你承受不起。” “罪孽?”裴九嗤笑,眼中疯癫之色更浓,“小子,你可知这方天地,本就是一座囚笼?你可知屏障之外,是何等浩瀚世界?老道不是要毁地脉,是要打破牢笼,还此界生灵真正自由!” “以千万人性命为代价的自由?”萧云澜一步步逼近,剑身灵力流转,发出淡淡青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代价?”裴九哈哈大笑,笑声在地宫中回荡,震得顶上水晶簌簌掉落,“当年萧景行、苏泓两人,以自身血肉魂魄为祭,将屏障破碎延后二十年,那难道不是代价?唐皇李淳,为维持那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每日耗损十年阳寿,那难道不是代价?” 他伸手指向那些晶化活尸:“他们,是代价!你,是代价!这关中千万生灵,今日都要成为代价!但这一切代价,若能换得屏障破碎,此界与那浩瀚外域相连,从此人人皆可求长生,修士可窥大道——值!” “荒谬!”萧云澜厉喝,“外域若有那般好,为何古往今来,无数先贤宁愿固守此界,也不愿破开屏障?你又怎知,屏障之外不是炼狱深渊?” “因为怯懦!”裴九厉声道,须发皆张,“他们不敢!他们害怕未知,害怕改变!但老道不怕!”他猛地一拍石碑,整个祭坛紫光大盛,“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看,屏障之外,究竟是为何物!” 石碑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活了过来,如蝌蚪般游动重组,最终化作一面巨大的光镜。镜中景象模糊,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混沌雾气,雾气深处,隐隐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在蠕动。 仅仅瞥了一眼,萧云澜就觉头晕目眩,神魂仿佛要被扯出体外。他急忙闭眼,运转心法稳住心神。而裴九却张开双臂,对着光镜癫狂大笑:“看见了吗?那是‘道’!是最本初的混沌!只要吸纳一丝,就能立地成仙,长生久视!” “那是魔物!”萧云澜强忍不适,一剑斩向石碑。 “铛——!” 定魂剑斩在石碑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石碑纹丝不动,表面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萧云澜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没用的。”裴九阴森笑道,“这镇地碑是上古遗物,莫说你,就是金丹真人在此,也毁它不得。”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除非...用萧家人的血。” 萧云澜心头警铃大作,急退。但晚了,裴九枯爪般的五指已扣住他持剑的手腕,力道大得骇人,竟让他动弹不得。 “你父亲当年,就是在此处,以血为引,封镇阵眼。”裴九贴近萧云澜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今日,就由你这做儿子的,以血为引,开此阵眼!”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萧云澜胸前伤口一抓——那里正是之前被黑气所伤之处,血痂崩裂,鲜血涌出。裴九蘸着血,在石碑上迅速画下一个扭曲符文。 鲜血触及石碑的刹那,整个地宫剧烈震动。祭坛中心的黑洞猛地扩张,从中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惨白手臂伸出,抓向萧云澜。 “滚开!”萧云澜怒吼,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竟暂时冲开裴九的钳制。他反手一剑,斩断几只苍白手臂,断臂落地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手臂从黑洞涌出,如潮水般将他包围。 裴九退到祭坛边缘,冷眼看着萧云澜在手臂丛中挣扎,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挣扎吧,你的情绪越激烈,精血就越纯粹,越能催动大阵...” 话音未落,他脸色突变。 萧云澜停止了挣扎。他站在原地,任凭那些惨白手臂爬上身体,脸上却没了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伤口流出的血,不知何时变成了淡金色。 不,不是血变了颜色。是那些血中,混入了极细微的金色光点,正顺着血流,渗入石碑上的符文。 “这是...”裴九瞳孔骤缩。 “苏姑娘的药。”萧云澜缓缓抬头,眼中闪过讥诮,“你以为,她给我的只是疗伤药?” 裴九猛地看向自己沾血的手指,那上面的金色光点正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如遇沸水般“滋滋”冒烟。他惨叫着想甩掉那些光点,但光点已渗入体内,疯狂灼烧他的经脉。 “定魂散...是苏家的定魂散!”裴九嘶吼,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小丫头,竟将这等克制神魂的奇毒混在药中!” “不止。”萧云澜挣脱手臂束缚,一步步走向裴九。那些惨白手臂一触到他身上沾染的金色光点,便如冰雪消融。“她还告诉我,你并非活人,而是残魂夺舍。这具身体,本就不是你的。” 他每说一句,就踏前一步。胸口的金色光点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 “二十年前,你本已死在皇陵阵眼。是我父亲和苏院正,以最后灵力将你残魂封入这具刚死的道士体内。你以为自己逃脱,实则是他们故意放你走——因为你的残魂,早已与阵眼相连,是他们留在人间的‘眼睛’。” 裴九浑身颤抖,脸上皱纹扭曲,眼中疯狂褪去,露出深藏的恐惧与怨毒。 “不...不可能...他们早已...” “早已魂飞魄散?”萧云澜在裴九面前站定,定魂剑抬起,剑尖抵住对方咽喉,“不,他们还在。就在这地宫之下,就在阵眼深处,以最后一丝意识维持着封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左手抬起,掌中三块碎片悬浮,光芒交织,竟在地宫穹顶上投映出两道人影虚像。一人着玄黑龙纹袍,一人穿太医官服,闭目盘坐,周身缠绕着粗大锁链——那是地脉灵力所化的禁锢。 正是萧景行与苏泓。 “父亲...”萧云澜声音发颤,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苏伯父...” 虚像中,萧景行缓缓睁眼。那双眼睛穿过二十年时光,与儿子对视,眼中没有悲戚,只有欣慰与决绝。 “吾儿,斩了他。”虚像开口,声音直接响在萧云澜脑海,“以我萧家之血,开阵眼,但不开给外域魔物——开给此界苍生!” 苏泓也睁开眼,朝萧云澜微微点头:“玉真那丫头,做得很好。萧贤侄,动手吧。我二人残魂,本也撑不过今日了。” 裴九终于彻底崩溃,尖叫着扑向石碑,想抹去上面符文。但金色光点已遍布他全身,他每动一下,身体就崩解一分,如风化的沙雕。 萧云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坚定。他反手一剑,刺入自己胸膛。 不是自杀。剑尖精准刺入心脏上方三寸,那里,有一滴萧氏嫡脉代代相传的“心头精血”。定魂剑刺入,精血顺着剑身血槽流淌,滴落在石碑上。 淡金色的血,与裴九画的扭曲符文混合,迅速将其覆盖、改写。新的符文浮现,不再是打开阵眼,而是... “封!” 萧景行、苏泓的虚像同时厉喝。二人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注入石碑。整个祭坛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压过紫气。那些晶化活尸体表的紫色晶体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茫然的脸孔。 黑洞中传出不甘的嘶吼,无数惨白手臂疯狂挥舞,但被金光一照,纷纷化作黑烟。黑洞本身开始收缩、闭合。 裴九的身体已崩解大半,他最后看向萧云澜,眼中疯狂褪去,竟露出一丝清明和解脱。 “原来...我一直...都是棋子...”他喃喃道,彻底消散。 地宫震动渐渐平息,金光敛去,只余满地狼藉。祭坛中心的黑洞已缩成巴掌大小,里面不再有黑暗,而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晕。 萧玉真踉跄后退,定魂剑拄地方才站稳。他胸口伤口鲜血直流,金色光点也在褪去——定魂散的药效过了,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倒。他强撑着,看向那白色光晕。光晕中,两道淡淡人影浮现,正是萧景行和苏泓的残魂,比刚才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去。 “父亲,苏伯父...”萧云澜跪倒在地。 “好孩子。”萧景行的虚影飘来,伸手想摸儿子头顶,手掌却穿透过去,“为父...很骄傲。” 苏泓的虚影看向地宫入口方向,那里,一道青色身影正踉跄冲入,正是苏玉真。她看到父亲虚影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爹...” “玉真,莫哭。”苏泓微笑,“爹爹和你萧伯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以后,这人间,交给你们了。” 两道虚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那白色光晕。光晕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光珠,落入萧云澜掌心。 与此同时,地宫穹顶传来轰隆巨响——那是李昭率大军赶到的动静。 苏玉真扑到祭坛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萧云澜握住那枚白色光珠,珠体温热,仿佛父亲最后的心跳。 地宫之外,长安城上空,那道贯通天地的紫色光柱,正缓缓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屏障的裂痕还在,外域的威胁未除。 而掌中这枚光珠,这由两位父亲最后神魂所化的“阵眼之核”,又将指引他去向何方? 萧云澜握紧光珠,望向地宫入口透下的天光。 天,快亮了。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血色黎明 地宫入口处,天光如刀,劈开沉积千年的黑暗。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李昭率着十余名亲卫持火把冲入时,所见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百丈祭坛上符文黯淡,八根青铜柱静静矗立,铁链垂落。坛边跪伏着数十道人形晶雕,大部分已褪去紫色,露出底下茫然无措的活人面孔,正陆续苏醒,发出痛苦呻吟。而在祭坛中心,萧云澜单膝跪地,胸口衣襟被血染透,右手拄着一柄古朴长剑,左手紧攥,指缝间透出柔和白光。 苏玉真跪在他身侧三步外,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她面前的地面上,有几点湿痕。 “萧兄!苏姑娘!”李昭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周,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些跪伏者中的几张面孔——是昨夜在城中失踪的巡城卫兵和两名钦天监的司晨官。 “封锁地宫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李昭厉声下令,亲卫应诺散开。他这才蹲下身,想扶萧云澜,却被抬手制止。 “无碍。”萧云澜声音嘶哑,缓缓站起,身形晃了晃。李昭这才看清,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光珠,那光柔和却坚韧,仿佛有生命般在珠内缓缓流转。 “这是...”李昭心头一震。他曾在大内秘藏的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阵眼之核,以修士毕生修为与神魂凝练而成,可暂代天地枢机,镇压一方。 “是家父,和苏院正。”萧云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李昭心头。 太子脸色瞬间苍白,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陆续苏醒的晶化者——他们身上的紫晶已化为细碎粉末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但每个人眉心都残留着一抹淡紫痕迹,像胎记,又像某种烙印。 “他们还活着,但魂魄受损,需静养数月。”苏玉真这时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余下通红的眼眶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起身,走到一名刚苏醒的年轻卫兵面前,蹲下,指尖按在对方眉心紫痕上。 那卫兵茫然看着她,眼神涣散。 苏玉真闭目片刻,睁眼时眉头紧锁:“魂魄被抽走三成,记忆有损,但性命无碍。”她起身,看向李昭,“殿下,这些人需妥善安置,最好集中看护。他们体内仍有残留阴煞,若失控恐会伤人。” 李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宫明白。”他看向萧云澜手中光珠,“此物...能镇压屏障多久?” 萧云澜摇头:“不知。但家父最后传念说,最多三年。” “三年...”李昭喃喃重复,猛地抬头,“够了!三年时间,足够我们找出彻底修复屏障之法!”他眼中重新燃起光,那是属于储君的决断与担当,“萧兄,苏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宫面见父皇。父皇开启护城大阵,此刻恐怕...” 话音未落,地宫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更甚。穹顶崩裂,大块山石砸落,烟尘弥漫中,传来亲卫的惊呼和晶化苏醒者慌乱的哭喊。 “是地脉反噬!”苏玉真厉声道,“阵眼被强行封印,地脉灵力失去疏导,要爆发了!所有人,立刻离开地宫!” 她话音未落,祭坛中心那原本已缩成巴掌大小的黑洞,突然再度扩张,炽热的地火从深处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息。离得最近的几名晶化者躲闪不及,瞬间被火舌舔舐,惨叫着化为焦炭。 “走!”萧云澜一把将光珠塞入怀中,左手拉住最近的一个老妇,右手定魂剑横扫,斩断一根砸落的石笋。李昭也反应过来,指挥亲卫搀扶那些腿脚发软的苏醒者,向地宫入口退去。 地火如熔岩巨蟒,在祭坛上蔓延。那些刻满符文的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光芒。八根青铜柱在高温中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铁链一根根崩断,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苏玉真跑在最后,不断从怀中掏出符箓向后抛掷。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道水幕,勉强阻隔地火。但她灵力本就不多,此刻脸色已苍白如纸,脚步开始踉跄。 “苏姑娘!”李昭回头看见,想折返相助,却被萧云澜拦住。 “带人先走!”萧云澜将老妇推给李昭,返身冲向苏玉真。地火已蔓延至她身后三尺,热浪将她的发梢烤得卷曲。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些崩断的铁链,忽然如活物般弹起,不是攻击,而是缠绕。数十根铁链从地火中窜出,闪电般缠向萧云澜和苏玉真。萧云澜挥剑斩断几根,但铁链太多,且不畏剑锋,转眼间就将二人手脚缠住,拖向祭坛中心的黑洞。 “是地脉之灵的反扑!”苏玉真挣扎着,但铁链越缠越紧,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衣物渗入肌肤,“它在报复我们封印阵眼!” 萧云澜尝试运转灵力震断铁链,但胸口伤势牵动,一口血喷出,灵力顿时溃散。眼看二人就要被拖入地火,萧云澜眼中闪过决绝——他咬破舌尖,准备施展燃血秘法。 “不要!”苏玉真看出他意图,尖叫道,“让我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闭上眼,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音节本身带着奇异的韵律,每吐出一个字,她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缠在她身上的铁链却开始松动、锈蚀,最终断裂。 是苏家秘传的“解灵咒”!萧云澜心头剧震。此咒以损耗寿元为代价,强行瓦解灵力构造,是搏命之术! “苏玉真!停下!”他厉喝。 但苏玉真不理,咒文越来越快,她七窍开始渗血,但铁链也成片断裂。终于,在最后一道铁链崩断的刹那,她喷出一大口血,软软倒下。 萧云澜挣脱束缚,一把接住她。怀中女子轻得惊人,体温正飞速流失,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碎。 “走...”她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字,便昏死过去。 萧云澜再不迟疑,抱起苏玉真,纵身冲向地宫入口。身后,地火彻底吞没祭坛,整个地宫开始坍塌。巨石如雨砸落,他左躲右闪,好几次碎石擦着身体飞过,在手臂、后背划出深深血痕。 终于,在最后一块巨石封死通道前,他抱着苏玉真扑出地宫入口,重重摔在外面的荒野上。 天光刺目。 萧云澜喘息着,撑起身体,回望地宫。整座山体正在下沉,烟尘冲天,将刚刚破晓的天空染成灰黄。大地在颤抖,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远处的长安城墙也出现了裂痕。 “快!撤离此地!”李昭已指挥亲卫将救出的晶化者带出百丈外,见萧云澜出来,急忙带人接应。 “苏姑娘她...”李昭看向萧云澜怀中昏迷的苏玉真,脸色一变。 “灵力耗尽,伤及本源。”萧云澜声音沙哑,从怀中掏出那枚白色光珠,毫不犹豫地按在苏玉真心口。光珠触到她身体的刹那,白光流淌而出,如温暖水流渗入她体内。苏玉真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萧兄!这是阵眼之核,你...”李昭大惊。 “无妨,家父既然将它交给我,便是由我处置。”萧云澜打断他,目光落在苏玉真脸上,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她不能死。” 李昭默然,挥手让亲卫牵来马匹。众人上马,向着长安城疾驰。身后,山体坍塌的轰隆声渐渐平息,但大地仍不时传来余震般的颤抖。 回程路上,气氛压抑。救出的四十七名晶化者中,有三人在地宫坍塌时被落石砸死,余人大多神志不清,只会在马背上瑟瑟发抖。李昭脸色铁青,不时回望那仍在冒烟的山体废墟。 长安城已近在眼前。城墙上的裂痕触目惊心,但护城大阵的光幕仍在,虽比昨夜黯淡许多,却顽强地笼罩着整座城池。城门大开,无数百姓涌上街头,惶恐地望着北方天际——那里,紫色光柱已彻底消散,但天空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天穹。 “是天罚!是天罚啊!”有老妪跪在街边,对着天空叩拜。 “陛下开启护城大阵,定是妖魔作乱!”有壮汉挥舞手臂,试图安抚哭闹的孩童。 “听说太子殿下昨夜带兵出城了,不知...”议论声在见到李昭一行人时戛然而止。 百姓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落在马队中那些眉心带紫痕的晶化者身上,恐惧、疑惑、同情,种种情绪交织。李昭端坐马上,腰背挺直,对沿途百姓微微颔首,但紧握缰绳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入宫,紫宸殿。 李淳靠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昨夜更差,蜡黄中透着死灰。他胸前衣襟有新鲜血迹,显然刚刚又咳了血。见李昭、萧云澜入殿,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目光落在萧云澜怀中仍昏迷的苏玉真身上,又移向他血迹斑斑的衣袍。 “成了?”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成了。”萧云澜将苏玉真交给赶来的宫女,从怀中取出那枚已黯淡许多的光珠,双手呈上,“阵眼暂时封印,屏障可稳三年。但...” “但付出了代价。”李淳接过光珠,指尖轻抚珠面,眼中浮起水光,“景行兄,苏院正...终究是朕,对不住你们。” 他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威严:“传朕旨意,追封前朝太子萧景行为‘忠勇王’,太医苏泓为‘仁济公’,以亲王、公爵之礼合葬皇陵。其子嗣...”他看向萧云澜和苏玉真,“萧云澜,朕封你为镇国侯,世袭罔替。苏玉真,封安国郡主,赐婚...” “陛下。”萧云澜忽然跪下,打断了皇帝的话。 李淳顿住,看着他。 “臣,不要爵位。”萧云澜抬头,目光平静而坚定,“臣只要陛下一个承诺。” “说。” “三年内,集举国之力,寻彻底修复屏障之法。”萧云澜一字一句,“这三年,臣会走遍天下,寻访古籍秘法。但朝中需有人统筹调度,搜集资源,打通关节。请陛下立太子殿下为摄政王,全权处理此事。” 殿中一片死寂。太监宫女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李昭脸色骤变,想说什么,却被萧云澜以眼神制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淳深深看着萧云澜,良久,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疲惫:“你想为昭儿铺路,让他积累人望,以便将来顺利继位?” “是。”萧云澜坦然承认,“屏障之危,非一人一国可解。需举国同心,需一位众望所归的君主。太子殿下仁德,是最好人选。” “那你自己呢?”李淳问,“你可知,这镇国侯之位,朕是真心想给你。你父亲当年,本也该...” “臣是萧家人。”萧云澜再次打断,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前朝已亡,萧氏荣辱,臣不在乎。但屏障若破,此界生灵涂炭,那才是臣无法承受之重。” 他俯身叩首:“请陛下成全。” 李淳沉默,殿中只闻更漏滴水之声。良久,他缓缓抬手:“准奏。即日起,太子李昭晋摄政王,总领朝政,专司屏障修复一事。萧云澜...赐金牌一面,可通行天下,便宜行事。” “谢陛下。”萧云澜再叩首,起身时,身形微晃。他伤得太重,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李昭急忙扶住他,眼眶发红:“萧兄...” “臣,告退。”萧云澜挣开搀扶,一步步走出大殿。每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浅浅血印。 殿外,天已大亮。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长安城上。远处,那道天空裂痕依旧狰狞,但至少,暂时不会扩大了。 萧云澜站在台阶上,从怀中摸出那三块碎片。幽蓝、琥珀、淡金,此刻都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力量。但当他将它们放在一起时,碎片边缘忽然泛起微光,彼此吸引,竟缓缓拼合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缺了一角。 萧云澜盯着那缺失的部分,心中了然。三块碎片本是一体,如今重聚,却还差最后一块,才能真正发挥力量。 而这最后一块,会在哪里? 他回头,望向殿内。宫女正将苏玉真抬往偏殿医治,她腰间,那枚金色碎片随着晃动,折射出微弱的反光。 萧云澜收回目光,将拼合的碎片收入怀中,转身,走下漫长的汉白玉台阶。 路还很长。而黎明虽至,血色未干。 宫墙外,有乌鸦飞过,发出嘶哑啼鸣。 三年,倒计时开始了。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残魂傀儡 苏玉真昏迷的第七日,长安城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雪如盐,簌簌落在太医署青灰瓦片上,将连日阴霾稍掩。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的药味和压抑。萧云澜坐在榻边,手中拿着湿帕,一点点擦拭苏玉真额角的虚汗。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只是眉心那道淡紫痕迹,非但未消,反而日渐清晰,如今已凝成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紫晶,嵌在肌肤里,像第三只闭合的眼。 太医令第三次诊脉后,捻着胡须,摇头叹息:“苏姑娘脉象已稳,魂伤却未见好转。按理说,有阵眼之核温养,早该醒了...”他迟疑着看向萧云澜,“除非...” “除非什么?”萧云澜手上动作未停。 “除非她不愿醒。”太医令压低声音,“魂伤最忌心结。若患者自身不愿归来,纵有仙丹妙药,也是枉然。” 萧云澜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他放下帕子,看向榻上女子。她睡着时眉头微蹙,唇抿成线,仿佛在梦中仍在与什么对抗。这七日,她偶尔会喃喃呓语,说的都是断续的词:“爹爹...别去...门开了...红色的门...” 红色的门。萧云澜想起地宫中,裴九以他鲜血在石碑上画出的那个扭曲符文。符文成形时,确实泛起过血光。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记忆模糊,只记得父亲和苏伯父的残魂化作光珠,裴九消散,地宫坍塌...但苏玉真昏迷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殿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李昭披着玄色大氅进来,肩头落了一层薄雪。他挥手屏退太医令,走到榻边看了看苏玉真,低声问:“还是老样子?” 萧云澜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卷着雪沫扑进来,让人精神一振。远处,朱雀大街方向传来叮当凿击——那是工部在修复地宫坍塌造成的地裂。三日来,从废墟中又挖出十一具尸体,都是晶化后未能苏醒的可怜人。如今长安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说天降灾劫的,有说前朝怨灵作祟的,更有甚者,暗指是皇帝失德招致天罚。 “查清了。”李昭也走到窗边,声音压得更低,“那些眉心紫痕未消的,夜里会梦游,走到某处就跪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钦天监的人偷录下来,是古梵语,意思是‘门开之日,吾主归来’。” 萧云澜猛然转头:“裴九没死?” “肉身是毁了,但...”李昭从怀中取出一块用黄绢包裹的物件,打开,是一截焦黑的指骨,骨头上刻着细密的紫色纹路,“这是在皇陵废墟深处找到的,不止一块,共有五块,分别埋在不同方位,组成一个阵法。钦天监的老家伙们看了三天,说这是‘五鬼搬运阵’的变种,但更邪门——不是搬财,是搬魂。” “搬谁的魂?” “阵眼之核里,那两位的残魂。”李昭脸色难看,“裴九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根本不想打开屏障,至少不是完全打开。他要的,是以两位前辈的残魂为引,以地脉阴煞为基,炼成某种...傀儡。这截指骨,就是傀儡的‘指骨’。” 萧云澜盯着那截焦黑指骨,忽然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的瞬间,他脑中“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画面闪过:血色的天空,巨大的门扉,门缝中伸出的无数触手,以及触手尽头,一个背对众生的模糊身影... “萧兄!”李昭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萧云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后退三步,后背抵着墙壁,冷汗浸透内衫。 “你看到了什么?”李昭急问。 萧云澜喘着气,盯着那截指骨,一字一句:“裴九背后,还有人。” 殿内陷入死寂,只闻炭火哔剥。良久,李昭涩声开口:“父皇...也是这样猜的。裴九虽强,但以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布下如此大局。皇陵阵眼、地宫辅阵、五鬼搬魂...这需要的人力物力,以及对皇室秘辛的了解,绝非一个疯道士能做到。” “你是说,朝中有内应?”萧云澜稳住呼吸,走回窗边,让冷风吹拂滚烫的额头。 “不止。”李昭从怀中又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连线,“这是苏姑娘昏迷后,我从她医馆暗格里找到的。她似乎...很早就开始在查什么。” 萧云澜接过帛书。上面记录着近三十年来,与“屏障”“阵眼”“碎片”相关的所有事件,时间、地点、涉事人,条理清晰。而在最近三个月的那一栏,有几个名字被朱砂圈出: ——太常寺少卿,周文远。于两月前暴毙,死因记为“心悸”,但苏玉真旁注:尸身眉心有紫点,似与晶化者同。 ——金吾卫中郎将,赵猛。一月前巡视皇陵后失踪,三日后在灞河边发现尸身,浑身无伤,唯双目圆睁,面露极恐。 ——钦天监司晨官,刘子瑜。也就是昨夜在地宫中被救出的晶化者之一,但苏玉真在旁标注:此人三年前曾私入皇陵禁区,安然归来,疑有猫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所有线索,最终指向一个用血画出的名字: 裴寂。 “裴寂...”萧云澜念出这个名字,脑中忽然刺痛。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涌上:那是他幼时,约莫五六岁,父亲萧景行抱着他坐在庭院里看星星。父亲指着北方天际一颗孤星说:“澜儿,你看那颗星,它叫‘寂星’,每隔三百年亮一次。上次它亮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裴寂,差点把天捅了个窟窿...” “裴寂是裴九的...”萧云澜看向李昭。 “师祖。”李昭吐出两个字,脸色凝重如铁,“三百年前,玄宗朝,时任司天监监正。史料记载,他因私窥天机遭反噬,暴毙于任上。但钦天监秘录里写的是:裴寂以毕生修为献祭,意图打开‘天门’,失败后魂飞魄散。而他试图打开的那道‘门’,就在...” “皇陵之下。”萧云澜接道。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如果裴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成三百年前裴寂未竟之事,那这局,布得就太深了。深到可能从三百年前就开始落子,一代传一代,直到今日。 “刘子瑜醒了么?”萧云澜忽然问。 “今早刚醒,但...”李昭苦笑,“疯了。只会反复说一句话:‘门是红色的,门后有眼睛’。” “带我去见他。”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萧云澜站在太医署地下一间特设的囚室外。说是囚室,实则布置得如普通厢房,只是门窗皆以符箓封镇,门外守着四名金吾卫,皆是李昭心腹。 透过门上的小窗,萧云澜看到刘子瑜。这位曾经的钦天监司晨官,如今蜷缩在墙角,抱膝而坐,双目空洞地望着墙壁,嘴里喃喃不休:“门是红色的...门后有眼睛...它们在看我...一直在看我...” 萧云澜推门而入。刘子瑜毫无反应,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萧云澜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刘子瑜眼珠动了动,看向萧云澜,忽然咧嘴笑了,笑容诡异:“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看见什么?”萧云澜平静地问。 “门啊...红色的门...”刘子瑜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告诉你个秘密...门不是一扇,是五扇...东西南北中...中门最大,里面住着...住着...” 他忽然抱住头,惨叫起来:“不行!不能说!说了它们会知道我看见了!会从门里伸出手,把我拖进去!就像拖周大人和赵将军那样!拖进去!吃光!只剩骨头!”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顷刻间满脸血痕。门外守卫要进来制止,被萧云澜抬手拦住。他盯着刘子瑜,忽然问:“裴寂给你看了什么?” 刘子瑜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放下手,脸上血痕交错,眼神却清明了一瞬,那清明中充满恐惧:“他...他没死...他在门里...等我们...所有人...” 说完这句,他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萧云澜起身,走出囚室。李昭迎上来,急切问道:“问出什么了?” “五扇门,东西南北中,中门最大。”萧云澜重复刘子瑜的话,“如果皇陵阵眼是中门,那东西南北四门在哪?裴寂在门里‘等’我们,是什么意思?他若还‘活’着,是以什么形态‘活’着?” 一连串问题抛出,李昭脸色越来越白。他猛地想起什么,从袖中又取出一卷陈旧舆图,在走廊地上铺开。那是长安及周边百里山川地形图,绘于百年前。 “萧兄,你看。”李昭指着图上五处用朱砂标记的点,“这是近三十年,各地上报的‘诡地’。东郊乱葬岗,夜闻鬼哭;西市枯井,时有紫气上涌;南郊荒寺,佛像自泣血泪;北邙山坳,阴兵借道。而这四处,正好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中心...” 他的手指落在皇陵位置。 “五鬼搬魂阵的五个阵基。”萧云澜深吸一口气,“裴九在地宫炼傀儡,而这四处,恐怕是在养‘鬼’。” “养鬼?” “以枉死者怨气为食,以地脉阴煞为巢,养出四个足够强大的‘鬼’,再以我父亲和苏伯父的残魂为引,将它们与傀儡融合。”萧云澜语速加快,脑中线索飞速串联,“到那时,炼出的就不是普通傀儡,而是...” “而是能在阴阳两界自由行走,不惧阳光,不惧法咒的‘鬼仙’。”一个虚弱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萧云澜和李昭同时转头。苏玉真披着外袍,扶着墙站在转角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吓人。她眉心那片紫晶,此刻正泛着微光。 “苏姑娘!你怎么起来了?”李昭急步上前想扶,被她摆手拒绝。 “我若再不醒,你们怕是要闯下大祸。”苏玉真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她在舆图前站定,蹲下身,手指划过那五处标记,“裴寂要的,从来不是打开屏障。他要的,是以鬼仙之躯,从‘门’后归来,重临人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抬头看向萧云澜,眼中情绪复杂:“我父亲留下的手札里提过,三百年前裴寂献祭失败,魂魄被永锢在‘门’后夹缝。他想回来,需要一具不属此界、不归彼界的躯壳。鬼仙,就是最好的容器。” “那你昏迷前说的‘红色的门’...”萧云澜问。 苏玉真沉默片刻,才道:“我用了苏家禁术‘通冥眼’,以十年阳寿为代价,看了一眼‘门’后。”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那里...是一片血海,海中漂浮着无数尸骸,有古人,有今人,有修士,有凡人...而在血海中央,确实有五扇门。四扇小的,环绕一扇大的。大的那扇门后,坐着一个身影...” “裴寂?” “不。”苏玉真摇头,眼中恐惧更甚,“是裴九。” 萧云澜和李昭同时一震。 “裴九的魂魄,就在门后。但他不是被囚禁,而是...在守门。”苏玉真声音发干,“他在等,等有人用五鬼搬魂阵炼出鬼仙,那时,他就能以鬼仙为舟,渡血海而归。而他守的那扇中门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只能瞥见一眼,是...是一只眼睛。”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整个人摇摇欲坠。萧云澜扶住她,触手冰凉。 “先回去休息。”他沉声道。 苏玉真却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能休息。裴九虽死,但他的同党还在。他们一定会继续完成五鬼搬魂阵。如今东西南北四门的‘鬼’恐怕已养成,只差最后一步——找到承载残魂的‘傀儡之身’。” 她盯着萧云澜:“而最适合做傀儡之身的,是身怀萧、苏两家血脉,又接触过阵眼之核的人。” 萧云澜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自己,还有苏玉真。 不,不止。他猛地想起那些眉心有紫痕的晶化者。四十七人,四十七个“候选”! “他们的目标,是让裴寂的魂魄,在四十七人中选一个最合适的‘夺舍’!”李昭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 不是地动,而是某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巨人在远处踏步。震动来自四个方向——正是舆图上标记的东西南北四处! 几乎同时,囚室内传来刘子瑜癫狂的大笑:“来了!它们来了!门开了!红色的门开了!” 笑声未落,长安城四个方向,四道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巨大人形轮廓,仰天无声咆哮。 苏玉真推开萧云澜,踉跄走到窗前,望着那四道接天光柱,惨然一笑:“晚了...他们已经开始了。” 她转过身,眉心紫晶光芒大盛:“但我父亲,还留了最后一手。”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双手合握,闭上眼睛,开始吟诵一段古老祷文。随着吟诵,碎片金光越来越亮,映得她整个人如镀金身。 “以苏氏血脉为引,唤我祖灵。镇四方恶鬼,封血色之门——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碎片上,碎片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飞向长安城四个方向,没入那四道光柱。 光柱剧烈摇晃,人形轮廓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凝实一分。 苏玉真软软倒下,被萧云澜接住。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我只能...撑一炷香...去找...找最后一块碎片...它在...” 话未说完,人已昏迷。 萧云澜抱着她,抬头看向窗外。四道紫黑光柱在金色光点冲击下,时明时暗,仿佛在角力。 一炷香。 他放下苏玉真,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三块拼合的碎片。碎片微微发烫,指向北方——北邙山方向。 “殿下。”萧云澜转身,看向李昭,“长安城,交给你了。” 李昭重重点头,拔出佩剑:“萧兄放心,只要我李昭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邪祟踏入长安一步!” 萧云澜不再多言,纵身跃出窗户,几个起落消失在雪幕中。 他怀中,碎片越来越烫。 北方,北邙山,最后一块碎片,就在那里。 而那里,也有一扇“红色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北邙鬼门 雪越下越大,出长安城十里,官道已被积雪覆盖,天地间唯余茫茫灰白。萧云澜策马疾驰,怀中三块碎片如炭火灼烧肌肤,指引的方向始终是北方——北邙山。 北邙山,历来是长安葬地。自前朝至今,王侯将相、富商巨贾,乃至无名百姓,死后多葬于此。千年积累,山下尸骨累累,阴气之重,号称“白日见鬼”。平日里,除清明扫墓、重阳祭祖,鲜有人至。而如今隆冬大雪,更是人迹断绝。 萧云澜在入山口勒马。眼前景象诡异:山中竟无半点积雪,草木枯黄如深秋,山道蜿蜒处,隐有淡紫色薄雾流动。更奇的是,怀中的碎片在此地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在畏惧什么。 他下马,将马拴在山口老槐树下,摸了摸马颈:“在此等我,若日落时我未归,你自回长安。”那马通人性,低嘶一声,用头蹭了蹭他手心。 萧云澜解下腰间定魂剑,又取出三块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震颤,幽蓝、琥珀、淡金三色光芒交替闪烁,最终汇聚成一道细细光束,直指山中深处。 他循光而行。入山不过百步,周遭气温骤降,呼气成霜。脚下泥土松软黏腻,不是冻土,倒像浸透血水的腐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声响。两旁坟冢歪斜,墓碑东倒西歪,不少坟头有新鲜掘开的痕迹,土中露出半截腐朽棺木,棺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不是盗墓。萧云澜蹲身细看,棺内没有陪葬品被翻动的痕迹,但棺底残留着黏稠的紫黑色液体,与地宫中那些阴煞如出一辙。他伸手蘸了一点,指尖刚触到,液体便如活物般顺着皮肤纹理向上爬,所过之处传来针刺般痛楚。 “呲——”萧云澜并指如刀,划破指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在那缕阴煞上。精血触及,阴煞发出细微嘶叫,化作青烟消散。但消散前,他分明“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归来...归来...” 声音苍老、枯槁,带着无尽的渴求与怨毒,正是裴九! 萧云澜霍然起身,握紧定魂剑。裴九的残魂果然未散,而是寄生在这些阴煞中,借地脉游走,试图在北邙山重生。 他加快脚步,顺着光束指引深入。越往山里走,景象越骇人。坟冢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插入地表的石柱。石柱呈暗红色,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柱顶蹲坐着石雕异兽,形状似犬非犬,似鸦非鸦,皆作仰天嘶吼状。而石柱之间,以粗大铁链相连,铁链上挂满风干的人体残肢——手、脚、头颅,有些尚新鲜,滴着黑血,有些已干瘪如柴。 这里是养尸地,更是炼鬼场!萧云澜心头寒意更甚。裴寂一脉,竟在此经营了三百年,以万千尸骸为材,炼制那所谓的“鬼仙”! 光束指向山坳最深处。那里,紫雾浓得化不开,雾中隐有一座建筑轮廓。萧云澜屏息靠近,穿过最后一排石柱,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直径约五十丈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人骨垒成的祭坛!坛分九层,最底层是腿骨,依次向上为盆骨、肋骨、臂骨,最顶层是密密麻麻的头骨,眼眶黑洞洞地望向天空。粗略估算,这座祭坛所用骨骸,不下万具! 而祭坛顶端,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呈深紫色,表面布满血管般蠕动的纹路。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洒落一片紫黑色光尘,光尘落地,便渗入土中,消失不见。而在碎片正下方,祭坛中心,有一个井口大小的黑洞,洞中紫气翻涌,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血红色的门扉,紧紧闭合,但门缝中,有黏稠的暗红液体不断渗出,顺着祭坛骨缝流淌,将最下几层骨骸染成暗红。 第五块碎片!也是最后一扇“门”! 萧云澜正要上前,脑后忽有恶风袭来。他急侧身,一道黑影擦着脸颊掠过,带起腥臭之风。定睛看,袭击者是一具“活尸”——不,不是普通的活尸。这东西高约八尺,浑身无皮,暗红肌肉裸露,头顶生着三只扭曲的角,背后拖着一条骨尾,双手利爪如钩,正对他龇牙低吼。 “血傀。”萧云澜认出来。这是以生人活炼而成的邪物,需将人剥皮剔骨,以阴煞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再植入妖兽魂魄,方能成形。炼成后力大无穷,不惧刀剑,唯惧至阳之火与雷霆。 那血傀一击不中,再次扑来,速度快如鬼魅。萧云澜不退反进,定魂剑斜挑,剑尖精准刺入血傀心口——那里本该是心脏位置,此刻却是一团蠕动的紫黑色肉瘤。剑尖刺入,肉瘤爆裂,喷出腥臭脓血。血傀惨嚎,但动作不停,利爪已抓向萧云澜面门。 萧云澜撤步,左手掐诀,口中低喝:“天火,召来!” 指尖迸出一点火星,落入血傀胸前伤口。火星遇阴血,轰然爆燃,金色火焰瞬间吞没血傀全身。那邪物在火中疯狂挣扎,不过三息,便化作一堆焦炭。 但萧云澜心头毫无轻松。因为四周阴影中,亮起了数十对猩红眼睛。一只,两只,三只...整整三十六只血傀,从骨堆后、石柱旁、雾霭中缓缓走出,将他团团围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祭坛顶端,那块紫色碎片忽然停止旋转,缓缓飘起,悬浮在离地三尺处。碎片表面的血管纹路开始鼓胀、搏动,如同真正的心脏。一个苍老而癫狂的笑声,从碎片中传出,响彻山坳: “萧家小子,你终于来了!老道等你,等了三百年!” 是裴九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这声音里,多了一重更古老、更阴冷的意味,仿佛有另一个意识藏在深处。 “裴寂?”萧云澜握紧剑柄,灵力运转至极限。 “聪明。”碎片中的声音笑了,“裴九那废物,不过是我三百年前留下的一缕分魂。本想借他之手完成大计,岂料他贪生怕死,竟想独吞鬼仙之躯...可惜啊,他不知,从他修炼我传下的《血傀秘典》那日起,他的魂魄,就已是我的食粮。” 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在裴九的苍老面容与另一张更阴鸷的脸之间不断切换,最终定格为一个约莫四十岁、面白无须、眼神如毒蛇的中年文士形象。 裴寂!三百年前的司天监监正,真正的布局者! “很惊讶?”裴寂的脸在碎片中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以为,萧景行和苏泓那两个蠢货,真是自愿献祭?不,是我逼的。三百年前我献祭失败,魂魄被永锢门后,但我早在献祭前,就在皇陵阵眼中动了手脚——我在那里藏了一缕本命魂丝。只要有人试图封印阵眼,魂丝就会苏醒,寄生在最接近阵眼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二十年前,萧景行和苏泓封印阵眼时,我的魂丝,就悄悄寄生在了他们残魂深处。这二十年,我看着他们痛苦,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自以为是为苍生牺牲...可笑,可笑至极!” 萧云澜浑身冰冷。父亲和苏伯父,这二十年来,竟一直承受着裴寂魂丝的侵蚀?那他们最后化作阵眼之核... “你想得没错。”裴寂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阵眼之核里,不光有他们的残魂,还有我的魂丝。所以那枚光珠,既是封印,也是钥匙——打开五鬼搬魂阵最后一步的钥匙。” 碎片缓缓飘向祭坛中心的黑洞,悬在血色门扉正上方。 “看到这扇门了吗?”裴寂的声音带着狂热,“这是‘生死门’,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门后,是我的本体所在。但想要打开它,需要五块碎片齐聚,更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身怀萧、苏两家血脉之人,自愿踏入此门,以自身为祭,接引我归来。” 他看向萧云澜,眼中闪烁着贪婪:“本来,我最中意的人选是苏家那小丫头。她身怀‘通冥眼’,又是苏泓嫡女,血脉纯净。但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萧景行的儿子,萧氏最后的血脉,还带着三块碎片...完美,太完美了!” 三十六只血傀同时踏前一步,缩小包围圈。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却让裴寂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笑什么?” “我笑你机关算尽,却算漏了一件事。”萧云澜缓缓举起左手,掌中三块碎片光芒大放,“你可知,我父亲留给我的,不光是这块碎片,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若见裴寂,告诉他——三百年前那局棋,他输了半子。三百年后这局,他要输满盘。’” 话音未落,萧云澜猛地将三块碎片按在自己胸口!碎片触体,瞬间融入血肉,他胸口爆发出刺目强光,幽蓝、琥珀、淡金三色交织,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山坳上空的紫雾冲开一个大洞。 阳光,透过云洞洒下,照在祭坛上。 那些由骨骸垒成的祭坛,在阳光下发出“滋滋”声响,表面迅速变黑、碳化。悬挂的铁链寸寸断裂,风干的残肢化为飞灰。三十六只血傀发出惊恐嘶吼,纷纷后退,它们裸露的肌肉在阳光下冒出青烟,开始溃烂。 “不可能!”裴寂在碎片中尖叫,“你怎能强行融合碎片?那需要萧、苏两家血脉同时...” “谁告诉你,我没有苏家血脉?”萧云澜在光柱中抬头,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形如破碎的羽翼——与苏玉真眉心那片紫晶,形状一模一样! 裴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你...你是萧景行和苏...不,不对!苏泓只有一子一女,女儿早夭...” “早夭的那个,是我母亲。”萧云澜一字一句,声音在光柱中回荡,“苏玉真,是我表妹。而我身上,流淌着萧、苏两家最纯粹的血脉。这件事,连我父亲,都是在临终前才从苏伯父口中得知。” 他踏前一步,光柱随之移动,所过之处,血傀灰飞烟灭。 “所以,你以苏玉真为目标,本就是错的。我父亲和苏伯父,早在二十年前,就为你布好了这个局——他们知道你会寄生在他们残魂中,知道你会觊觎萧、苏血脉,所以他们故意让你‘发现’苏玉真的存在,让她成为明面上的靶子。” 又一步。光柱已逼近祭坛,那块紫色碎片在阳光下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真正的钥匙,是我。”萧云澜举起定魂剑,剑身沐浴在三色光华中,发出清越长鸣,“只有我能融合五块碎片,也只有我,能真正打开这扇门——但不是接引你归来,而是...” 他纵身跃起,一剑斩向血色门扉! “将你永世封印!” 剑落,门开。 不是被劈开,而是门扉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海中尸骸沉浮,而在血海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三百年前的司天监官服,面容与碎片中人脸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枯槁,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裴寂的本体!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两团跳跃的紫色火焰。他看着萧云澜,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天地: “你来了。” 萧云澜持剑立在门扉前,身后是三色光柱,身前是无边血海。 “我来了。” “那就,进来吧。”裴寂伸出枯骨般的手,轻轻一招。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萧云澜身形一晃,被扯向门内。但他不惊不慌,反而松开剑柄,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文。 那是萧氏代代相传,唯有嫡脉濒死时方能动用的禁术—— “以我之血,唤祖之灵。以我之魂,镇此邪魔。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封!”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不是受伤,而是主动逼出所有心头精血。鲜血化作漫天血雾,与三色光芒融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罩向血色门扉,罩向门后的裴寂,罩向整片血海。 “不——!”裴寂终于色变,想逃,但血网已落。 巨网收束,将门扉、血海、裴寂,一寸寸拖拽、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落入萧云澜掌心。 门,关上了。 祭坛崩塌,骨山溃散,紫色碎片“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阳光彻底洒满山坳。 萧云澜跪倒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色珠子,珠子内部,裴寂的面容在疯狂撞击,却无法突破。 “父亲...苏伯父...”他喃喃道,“孩儿...做到了...” 眼前开始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马蹄声,听见李昭焦急的呼喊,听见长安方向传来的钟声——那是解除戒备的钟声。 苏玉真撑住了一炷香。 长安,保住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陷入黑暗。 掌心的血色珠子,微微跳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 而北邙山上空,那道云洞久久未散,阳光如柱,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白。 远处,长安城方向,有鸦群飞起,在天空盘旋不去,发出嘶哑啼鸣。 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预警。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血脉真相 萧云澜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疼,像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游走,每一下心跳都牵扯着脏腑的抽搐。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头顶是熟悉的青纱帐,鼻端萦绕着清苦药香——这是他在长安暂居的那处小院。 窗外天光大亮,雪已停,屋檐垂着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有鸟雀在枝头啁啾,一切平静得仿佛昨夜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萧云澜艰难地抬起右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透过布隙能看到皮肤下暗红色的淤血,那是强行融合三块碎片、施展禁术的后遗症。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灵力流转滞涩如陷泥潭——修为至少跌落了三个小境界,从筑基后期跌回了筑基初期,且根基受损,没有数年温养难以恢复。 “你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苏玉真端着药碗走进来。她换了身素白襦裙,外罩淡青比甲,长发简单绾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仍无血色,但精神好了许多,眉心那片紫晶已缩成米粒大小,颜色也淡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药递到萧玉真唇边:“先把药喝了。” 萧云澜没动,看着她:“你早知道,是不是?” 苏玉真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药汁洒出几滴。她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汤,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苏玉真的声音很轻,“父亲临终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说,我其实有个表兄,是姑母的儿子。姑母苏明薇,二十年前嫁与当时还是太子的萧景行,次年便有了身孕。但前朝覆灭时,姑母为护刚满月的幼子,死于乱军之中。那孩子被忠仆带走,从此下落不明。” 她抬起眼,看向萧云澜,眼中水光潋滟:“父亲说,那孩子左肩后,有一块胎记,形如展翅的鹤。他找了很多年,直到...直到在长安城外,遇见一个少年。那少年为救一个落水孩童,跳进结冰的河里,上岸时衣衫湿透,左肩后的胎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萧云澜下意识摸向左肩。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自他有记忆起就在。养父说,那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印记。 “所以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也不是。”苏玉真放下药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云鹤纹,鹤眼处镶着一点朱砂,在光下如活物般流转。“这是姑母的遗物。父亲临终前交给我,说若有一日找到表兄,便以此相认。” 她将玉佩放在萧云澜枕边:“但我一直没拿出来。因为父亲还说...姑母当年,不是死于乱军。” 萧云澜瞳孔骤缩。 “姑母是自尽的。”苏玉真闭上眼睛,指尖微微颤抖,“前朝覆灭前夜,她找到父亲,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嬷嬷,又留下一封信,然后...就在皇陵阵眼处,跳进了屏障裂缝。” “为何?” “因为姑母身怀‘通冥眼’。”苏玉真睁开眼,眼中是深切的悲哀,“我们苏家女子,每隔三代,便会出一位‘通冥眼’的传承者。此眼可窥阴阳,可见鬼神,但也会招来灾祸——身怀此眼者,是炼制‘鬼仙’最好的容器。裴寂一脉,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容器。” 她指向自己眉心那片淡紫晶痕:“我这双眼,是后天觉醒的,代价是母亲难产而死。而姑母的眼,是天生的,比我的纯粹百倍。她从小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见亡魂的低语...这让她痛苦不堪。更可怕的是,十五岁那年,她在梦中‘看’见了裴寂。” “裴寂告诉她,三百年后,会有一个身怀萧、苏两家血脉,且继承‘通冥眼’的孩子降生。那孩子,将是他归来的钥匙。所以姑母一直不敢要孩子,直到嫁给萧伯伯...可她还是怀上了你。” 苏玉真握住萧云澜的手,掌心冰凉:“姑母在信里说,她在怀孕时,时常梦见血海,梦见红色的门,梦见门后那双眼睛在呼唤你。她知道,若让你出生,你的一生都将被裴寂的阴影笼罩。但她舍不得...那是她和心爱之人的骨肉。” “所以前朝覆灭那夜,她选择跳进屏障裂缝。”苏玉真声音哽咽,“她以为,以‘通冥眼’传承者的魂魄献祭,能暂时加固屏障,延缓裴寂归来的时间。她也以为,这样能切断你与裴寂之间的因果牵连...但她错了。” “错在哪?” “错在,她不知道裴寂的魂丝,早已寄生在屏障裂缝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淳在太监搀扶下走进来。这位大唐皇帝比七日前更显老态,脸上布满褐斑,走路需人搀扶,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在桌边坐下,示意苏玉真继续说。 苏玉真抹去眼角泪痕,继续道:“姑母的魂魄落入裂缝,非但没能加固屏障,反而被裴寂的魂丝寄生。她的记忆、她的血脉之力、她的‘通冥眼’...全都被裴寂吞噬。而裴寂,也因此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了你身怀最纯净的萧、苏血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他布下这个长达二十年的局。”李淳接口,声音沙哑,“他让裴九在暗中引导,让你在‘巧合’下得到碎片,让你一步步接近真相,最终来到北邙山...因为只有你,能融合五块碎片,打开生死门。” 皇帝看向萧云澜,目光复杂:“你父亲和苏院正,恐怕很早就察觉了不对劲。但他们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将计就计,以自身为饵,入阵眼,镇残魂,将裴寂的魂丝也封入其中。他们留下的阵眼之核,既是封印,也是诱饵——他们在赌,赌裴寂会忍不住跳出来,赌你能在他完全恢复前,将他彻底封印。” “但他们没算到,你会强行融合碎片,以禁术封印裴寂。”苏玉真握紧萧云澜的手,眼泪终于落下,“父亲的手札里记载,那种禁术叫‘血魂封魔’,需燃烧施术者九成精血与三成魂魄。施展者即便不死,也会根基尽毁,寿元大减...表哥,你...” “我没事。”萧云澜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笑容很淡,却让苏玉真哭得更凶。 “怎么会没事!”她抽泣道,“太医令说,你经脉尽碎,丹田破损,修为十不存一,日后别说修行,连提剑都难!而且...而且你至少损了三十年阳寿,如今体内生机,只如四五十岁的老者...” 三十年。萧云澜默然。他今年二十有三,本该是修者最好的年华,如今却已步入暮年。难怪醒来时,总觉得身体沉重,视线模糊,连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滞涩。 “值得。”他只说了两个字。 屋内陷入沉默。良久,李淳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放在桌上:“这是今早刚拟的。追封你母亲苏明薇为‘贞静公主’,以公主之礼迁葬皇陵。追封你为‘镇国忠武王’,世袭罔替,享亲王俸禄。苏玉真晋‘永安公主’,赐婚...” “陛下。”萧云澜打断他,撑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神色平静,“臣说过,不要爵位。” “这不是爵位,是补偿。”李淳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罕见的温和,“是朕,是李家,欠你们萧家、苏家的。” “那便欠着吧。”萧云澜靠在床头,望向窗外,“等三年后,屏障彻底修复,再还也不迟。” 李淳一怔,随即苦笑:“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固执。”他收起圣旨,“也罢。但有一事,你必须答应朕。” “陛下请讲。” “留在长安养伤。”李淳正色道,“如今裴寂虽被封印,但四扇鬼门仍在,那些晶化者眉心的紫痕也未消。更棘手的是,昨夜北邙山异动,各地陆续传来急报——江南有古墓喷涌紫气,塞外有阴兵过境,甚至连海外,都有渔夫目睹‘血色巨门’在海上升起...裴寂这三百年的布局,恐怕不止关中一处。” 萧云澜心头一沉。他本以为封印了裴寂本体,危机便能解除。但若真如李淳所说,裴寂在天下各处都布下了“门”,那... “他在养蛊。”苏玉真忽然开口,脸色苍白,“父亲手札的最后一页,被血污浸染大半,我只勉强认出几个字:‘五门...养鬼...合一...仙’。” 她看向萧云澜,眼中满是惊惧:“裴寂要的,可能不是一具鬼仙之躯。他要在天下各处,以万千生灵为祭,养出无数‘鬼’,最终万鬼归一,炼成...‘鬼帝’。” 鬼帝! 这个词一出,屋内气温骤降。连李淳都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 “那便是真正的末世。”萧云澜接道。他看向枕边那枚玉佩,又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道:“陛下,我要去一个地方。” “何处?” “我长大的地方。”萧云澜缓缓道,“江南,临安城外,白云观。” 李淳皱眉:“你伤成这样,如何远行?” “坐马车,慢慢走。”萧云澜笑了笑,“有些事,我必须去问清楚。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母亲,关于...我养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最后一块碎片,不在北邙山。” 苏玉真和李淳同时看向他。 “昨夜封印裴寂时,我感应到,五块碎片之间,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萧云澜解释,“它们本是一体,但被强行分裂成五块,分别镇守五方。如今四块已现,最后一块却毫无踪迹...这不合常理。除非,最后一块碎片,不在裴寂掌控中,而在一个他找不到,或者不敢去的地方。” “你是说...”苏玉真想到什么,眼睛睁大。 “我母亲跳进屏障裂缝前,很可能将某样东西,交给了信得过的人。”萧云澜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我养父,一个普通道士,为何偏偏在临安城外捡到我?又为何从小教我道法,却不许我显露修为?更巧的是,他道观所在的那座山,就叫...‘镇鬼山’。” 屋内一片寂静。良久,李淳缓缓点头:“朕会派一队金吾卫护送你。但对外,需宣称你在宫中养伤,不得见人。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有些人,朕还信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臣明白。” “我也去。”苏玉真忽然道。 “不可。”萧云澜和李淳同时反对。 “我必须去。”苏玉真站起来,神情坚定,“我的‘通冥眼’虽不如姑母,但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谁也不知会遇上什么。而且...”她看向萧云澜,声音轻柔下来,“表哥,你伤成这样,总得有人照顾。” 萧云澜还想说什么,李淳却先开口了:“让她去吧。玉真丫头医术得苏院正真传,有她在,朕也放心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们需改换身份,扮作寻常兄妹,低调行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长安东门。驾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车夫,实则是金吾卫中身手最好的老兵。车厢内,萧云澜靠坐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苏玉真在一旁整理药箱,将各种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放好。 马车碾过积雪未化的官道,缓缓东行。 萧云澜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越来越远的长安城。城墙巍峨,在冬日晴空下沉默矗立。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也不知前路还有什么在等着。 但他必须去。 养父玄诚子,那个总是醉醺醺、说话颠三倒四的老道士,究竟隐瞒了什么?白云观下,又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毫无印象,却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 萧云澜握紧怀中那枚血色珠子。珠子冰冷,内里裴寂的面容已不再撞击,仿佛陷入沉睡。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找到所有答案,修复屏障,彻底终结这场延续三百年的噩梦。 马车驶入官道拐弯处,长安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是茫茫雪原,是未知的旅途。 而怀中的血色珠子,在无人察觉的刹那,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个遥远存在的...呼唤。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幻境客栈 马车出了关中,行七日,入河南道地界。时值腊月,年关将近,官道上往来车马渐多,多是返乡的商旅、探亲的游子。雪时下时停,道路泥泞难行,车行缓慢,日不过五十里。 萧云澜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更慢。他每日需服三剂汤药,两次药浴,苏玉真以金针疏通他淤塞的经脉,但收效甚微。强行施展“血魂封魔”的代价太大,不止修为跌落,连五感都开始衰退——视力模糊,耳中常闻嗡鸣,嗅觉味觉近乎丧失。最糟糕的是,他时常会陷入短暂的昏睡,梦中总见血海翻涌,见红色门扉开启,见门后那双眼睛凝视着他。 每次惊醒,怀中那枚血色珠子都会微微发烫。苏玉真说,那是裴寂的残魂在尝试冲破封印,也在尝试...与他建立某种联系。 “通冥眼”的传承者,本就容易招引邪祟。更何况萧云澜身怀两家血脉,又亲手封印了裴寂,二人之间已结下极深的因果羁绊。苏玉真为此每日以自身精血画“镇魂符”,贴在萧云澜周身大穴,勉强压制珠子的异动。 这夜,行至陕州地界。天色将暮,风雪又起,老车夫禀报说,前方十里内无驿站村落,唯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同归客栈”,可暂避风雪。 “同归客栈...”萧云澜在车内听到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跳,“这名字不祥。” “客栈取名‘同归’,本意是‘同去同归’,讨个吉利。”苏玉真掀开车帘看了眼天色。铅云低垂,雪片如絮,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但看这风雪,若不找个地方避一避,今夜怕是要宿在野外。表哥你现在的身子,受不得寒。” 萧云澜沉默片刻,点头:“那就去客栈。” 老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马车在风雪中又行两刻钟,前方道旁,果然出现一座客栈轮廓。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年久失修,门前招牌斜挂,隐约可见“同归”二字。楼内无灯,窗纸破损,在风中哗啦作响,如鬼拍手。客栈四周荒草丛生,不见人迹,唯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立在院中,枝桠如鬼爪伸向天空。 “这地方...阴气很重。”苏玉真眉心那片紫晶微微发亮,这是“通冥眼”感应到邪祟时的征兆。 老车夫勒住马,回头低声道:“公子,姑娘,这客栈怕是不干净。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老奴记得,二十里外好像有个土地庙...” “不必。”萧云澜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片灌入,让他咳了几声。他抬头望向客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客栈,我来过。” 苏玉真一愣:“何时?” “不记得了。”萧云澜皱眉,努力回想,却只有一些破碎画面:摇晃的灯笼,木楼梯吱呀作响,某个房间内点燃的线香...“但肯定来过。而且,是在我很小的时候。” 他当先下车。苏玉真急忙跟上,扶住他手臂。老车夫从车底取出刀剑,警惕地环顾四周,三人推开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入其中。 大堂内昏暗,积尘寸厚,桌椅东倒西歪,墙角结满蛛网。正中柜台后,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穿着打补丁的灰布棉袄,头戴毡帽,正就着一盏油灯看账本。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树皮般满是皱纹的脸,眼神浑浊,但嘴角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荒郊野岭,废弃客栈,竟有个活人掌柜?老车夫手已按在刀柄上。 萧云澜却上前一步,平静道:“住店。要两间上房,再备些热食。” “好嘞。”老人合上账本,从柜台下取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天字一号、二号房,在三楼尽头。热水和饭菜,稍后给三位送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店规矩,入夜后莫要出门,无论听见什么声响,都别理会。” 苏玉真与萧云澜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楼梯转角处,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污浊,照出的人影扭曲模糊。经过时,苏玉真无意间瞥了一眼镜中,浑身骤然僵住——镜子里,她身后跟着的不是萧云澜和老车夫,而是两个穿寿衣、脸色惨白的纸人!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萧云澜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事。”苏玉真强作镇定,再看向铜镜,镜中已恢复正常。是错觉,还是... 天字一号、二号房相邻。老车夫坚持要住萧云澜隔壁,以便照应。房间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被褥虽旧,却无霉味,反而有股淡淡的线香气味。 “这香气...”萧云澜在床边坐下,仔细嗅了嗅,“是安魂香。这家客栈,不简单。” 苏玉真从药箱中取出罗盘,指针在房间内缓慢转动,最终指向墙壁方向——隔壁,正是天字二号房。 “隔壁有东西。”她低声道。 萧云澜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抚墙面。墙纸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木板。他屈指在木板上敲了敲,声音空洞,墙后是空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掌柜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两碗热汤面和几碟小菜。他将饭菜放在桌上,又递来一盏油灯:“夜里风大,小心灯火。” “掌柜的在此开店多久了?”萧云澜忽然问。 老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诡异的光:“多久?记不清了...大概,有三十年?四十年?人老了,记性不好。”他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客官慢用,有事摇铃。” 他指了指床头一个铜铃,躬身退了出去。 老车夫检查了饭菜,无毒。三人简单用了些,各自回房。苏玉真本想留下照顾萧云澜,却被他以“男女有别”为由劝回隔壁。 夜渐深,风雪更急,吹得窗棂砰砰作响。萧云澜和衣躺在床榻上,闭目调息,但丹田破损,灵力运转艰难,尝试数次皆以失败告终。他轻叹一声,索性放弃,睁眼望着屋顶横梁。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浮现出来:木楼梯、线香、还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是母亲吗? 他正出神,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木板断裂。 萧云澜起身,走到墙边侧耳倾听。隔壁静悄悄的,但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苏玉真出事了! 他推门而出,隔壁房门虚掩,门缝内透出微弱青光。萧云澜推门而入,房内空无一人,床榻整齐,药箱打开,但苏玉真不见了。而那青光,来自墙壁——原本挂着山水画的位置,此刻画轴卷起,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洞口边缘,散落着几根金针,正是苏玉真平日所用。 萧云澜毫不犹豫,弯腰钻入洞中。洞口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石阶湿滑,壁上生满青苔。他扶着墙壁缓缓下行,越往下,那股线香气味越浓,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人,正是苏玉真。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眉心那片紫晶正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密室映成一片诡谲的紫色。 而石床四周,以鲜血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由内外三圈符文组成,外圈是镇魂符,中圈是引灵符,内圈...是炼鬼符! 一个身影背对萧云澜,站在阵外,手中持着一柄匕首,正割破自己手腕,将鲜血滴入阵法核心。鲜血触地,阵法红光更盛,苏玉真眉心的紫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是掌柜! “住手!”萧云澜厉喝,想冲过去,但脚下忽然一软,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踏入阵法范围,双脚被地面上浮现的血色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掌柜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那些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锐利,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不过片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竟变成了一个约莫四十岁、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萧公子,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也不再苍老,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老夫等你,等了二十年。” “你是...裴寂的人?”萧云澜试图运转灵力,但阵法压制下,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裴寂?”中年人嗤笑,“他算什么东西,也配驱使我?”他走到萧云澜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他的脸,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像,真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当年明薇小姐,也是这样看着我,求我救她孩儿一命。” 萧云澜浑身一震:“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中年人伸出手,似乎想摸他的脸,但在即将触及时又缩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是苏家的家仆,苏忠。从小侍奉明薇小姐,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跳进那道裂缝。” 他站起身,走到石床边,看着昏迷的苏玉真:“小姐跳下去前,将一样东西交给我,让我带着它,远离长安,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她的孩子长大成人,再交还给他。” 苏忠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碎片,与萧云澜已有的三块形状相仿,但颜色是纯粹的墨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第五块碎片!最后一块! “小姐说,这块碎片,是屏障的‘核心’。当年裴寂炼制五块碎片时,偷偷藏起了这块核心,打算在献祭成功后,以核心为引,彻底掌控屏障。”苏忠将碎片托在掌心,“但小姐在跳下裂缝前,以‘通冥眼’的代价,强行从裴寂手中夺走了它。她将它交给我,说...若有朝一日,她的孩子被裴寂盯上,这块碎片,或许能救他一命。” 他看向萧云澜,眼中满是悲悯:“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此开客栈,等的就是你。但我没想到,你会伤成这样...更没想到,你会带着裴寂的封印而来。” 萧云澜这才明白,为何苏忠要布下这个阵法。他不是要伤害苏玉真,而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要以苏姑娘的‘通冥眼’为引,激活这块碎片?”萧云澜急道,“她会死的!” “不会。”苏忠摇头,“我只是借用她眼中残留的‘通冥之力’,暂时唤醒碎片。真正要激活它,需要...”他顿了顿,看向萧云澜,“需要萧、苏两家最纯净的血脉,以及...一个自愿的牺牲。” 萧云澜明白了。苏忠要的,是以他的血脉为引,以他的魂魄为祭,彻底激活这块核心碎片,然后...用它来做什么? “修复屏障?”他问。 “不。”苏忠笑了,笑容苦涩,“小姐当年说,屏障已不可修复。三百年的破损,早已让这方天地千疮百孔。强行修复,只会加速崩溃。唯一的办法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以核心碎片为基,重开一道‘新门’。一道不受裴寂控制,不受外域侵蚀,只属于此界生灵的...‘生门’。” 萧云澜脑中“轰”的一声。重开门户?那岂不是... “你疯了!”他嘶声道,“开门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外域魔物会涌入,此界会...” “外域并非都是魔物。”苏忠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小姐在裂缝中看到的,不只是血海和尸骸。她还看到了...别的世界。有鸟语花香的世界,有仙山楼阁的世界,也有与此界相似、却更加完整的世界。屏障之外,是无穷的可能。裴寂想开的,是通往血海世界的‘死门’,而我们要开的,是通往那些完整世界的...‘生门’!” 他抓住萧云澜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听着,小子!此界灵气正在枯竭,修士一代不如一代,凡人寿元越来越短,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个残缺的世界!就像一口日渐干涸的井,井底的蛙,永远不知道井外有江河湖海!我们要做的,不是守着这口破井等死,而是跳出去!” “那此界亿万生灵呢?”萧云澜盯着他,“开门时的冲击,他们承受得起吗?外域若有危险,他们如何抵挡?苏忠,你这是赌,是拿所有人的命在赌!” “那也比坐着等死强!”苏忠低吼,眼中血丝密布,“小姐当年,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牺牲自己!她不是要加固屏障,她是想以身为引,在裂缝中寻一条生路!但她失败了...所以这责任,落到了你身上。” 他松开萧云澜,后退两步,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萧公子,老夫此生,只求过两个人。一是小姐,我求她别跳,她没听。二是你,我求你...打开这道门。为此,老夫愿以残魂为祭,助你稳住阵法。” 说完,他猛地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涌,却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如飞蛾扑火,涌入阵法核心。整个密室剧烈震动,石床上的苏玉真闷哼一声,眉心血光一闪,一滴精血飞出,落入那块黑色碎片。 碎片骤然亮起,却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黑”,黑到吞噬了密室中所有的光,连苏玉真眉心的紫光都被吸入其中。 黑暗里,萧云澜听见苏忠最后的声音,缥缈如风: “小姐...老奴...来陪你了...” 黑暗吞没一切。 萧云澜只觉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向下坠落,坠向无边黑暗的深处。而在黑暗尽头,他看见了一扇门。 不是血红色的门。 是一扇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门。 门扉紧闭,但门缝中,有草木清香飘出,有鸟鸣隐约传来,有他从未感受过的、充沛到令人战栗的灵气流淌而出。 生门。 母亲用性命,为他铺出的...生路。 黑暗中,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响起,如歌如诉: “澜儿...进来...” 是母亲的声音。 萧云澜伸手,触向那扇门。 指尖即将碰触门扉的刹那,怀中那枚血色珠子,轰然炸裂!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生死之门 血色珠子炸裂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碎片如琉璃迸溅,在黑暗中划过千百道猩红轨迹。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一张脸——裴寂的脸,疯狂、怨毒、得意,千百张脸千百种表情,千百声嘶吼汇成一句: “你逃不掉的!” 黑暗中,那扇纯白的生门剧烈震颤,门扉边缘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如伤口淌血。门缝中飘出的草木清香,瞬间被浓烈的血腥气取代。鸟鸣变作厉啸,充沛灵气化为刺骨阴煞。 “澜儿,快走!” 母亲的声音骤然凄厉,那扇生门轰然洞开,但门后景象已非桃源——是翻涌的血海,是沉浮的尸骸,是那扇熟悉的、巨大的红色门扉,正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缝隙中,那只眼睛,那只萧云澜在北邙山惊鸿一瞥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不,不是盯。是在“召唤”。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萧云澜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被扯向那扇门。他想挣扎,但苏忠以性命布下的阵法,此刻反而成了束缚——那些缠绕双脚的血色触手,此刻已蔓延至腰际,将他牢牢锁在原地,如同献给邪神的祭品。 “表哥!”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昏迷的苏玉真不知何时已坐起,她眉心那片紫晶此刻已彻底碎裂,碎片剥落处,露出一只奇异的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虹膜上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仿佛倒映着星河流转。 通冥眼,完全觉醒! 她双手结印,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勾勒,每划一笔,脸色就苍白一分,但口中咒文不停:“以我之眼,观阴阳路。以我之血,断因果链——开!” 最后一声“开”字出口,她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符箓,闪电般印在萧云澜胸口。符箓触及肌肤的刹那,那些血色触手发出凄厉嘶叫,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阵法破了。 萧云澜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道血色符箓正缓缓渗入肌肤,所过之处,传来火烧般的灼痛,但体内那股被吸扯的感觉,却减弱了许多。 “玉真,你...”他看向苏玉真,话到嘴边却哽住。 苏玉真坐在石床上,那只完全睁开的通冥眼中,正不断淌出血泪。血泪滴在床单上,竟腐蚀出一个个黑洞,洞中有紫黑色雾气渗出。她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仿佛生命随着那只眼睛的睁开,正被快速抽离。 “表哥...快...”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扇正在被血海侵蚀的生门,“门要关了...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一起走!”萧云澜扑过去,想抱起她。 “不。”苏玉真摇头,那只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决绝,“我走不了...通冥眼完全觉醒的代价,是燃烧所有生机...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握住萧云澜的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掌心——是那块墨黑色的核心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但在苏玉真血泪的浸润下,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苏忠说得对...这方天地...已到尽头...”苏玉真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但开门...不是出路...是另一条死路...” 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只通冥眼中,金色光芒大放:“我在门后...看到了真相...裴寂要开的...从来不是通往血海的门...他要开的...是‘归墟’...” 归墟! 萧云澜浑身剧震。传说中万界终点,一切归于虚无之地!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裴九...”苏玉真声音越来越低,那只眼睛的光芒却在暴涨,“三百年前...他献祭失败...魂魄被拖入归墟边缘...这三百年...他一直在尝试...从归墟中...窃取‘虚无之力’...他要以此力...重塑此界...不...是吞噬此界...化作他重生的资粮...” 她猛地抓住萧云澜衣襟,用尽最后力气:“所以...不能开门...但也不能...让此界等死...唯一的生路是...” 话未说完,她身体一软,倒在萧云澜怀中。那只睁开的通冥眼,光芒开始黯淡,瞳孔中的金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玉真!玉真!”萧云澜摇晃她,但她已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却已如风中残烛。 而就在这时,那扇生门,或者说,正在被血海侵蚀、转化为“死门”的生门,忽然停止了变化。 门扉悬停在半开半闭的状态,一半纯白,一半血红。白色那一半,门后隐约可见青山绿水,飞瀑流泉;红色那一半,则是翻涌的血海,沉浮的尸骸。而在两半交界的门缝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子,穿着二十年前的宫装,容颜绝美,却苍白如纸,眉心有一点朱砂,形如展翅的鹤。她站在那里,一半身子沐浴在白光中,一半浸在血光里,看起来诡异又凄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亲...”萧云澜喃喃道。 苏明薇,或者说,苏明薇残留的魂魄,正看着他。她眼中没有疯狂,没有怨毒,只有深沉的悲哀,和一丝...解脱。 “澜儿,我的孩子。”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密室中回荡,“娘对不起你。” 萧云澜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当年,娘跳下裂缝,不是要寻死,也不是要献祭。”苏明薇缓缓道,“娘是去...谈判。” “谈判?” “与裴寂,与归墟,与此界最后的机会谈判。”她抬起手,指向那扇半白半红的门,“娘以通冥眼为代价,窥见了归墟深处的一缕‘生机’。那生机说,此界并非无救,但需要...一个选择。” 她看向萧云澜,目光温柔:“选择权,在你。” 萧云澜握紧手中黑色碎片:“什么选择?” “选择让此界,走向何方。”苏明薇指向白色那一半门,“推开白门,此界将与一个完整的、灵气充沛的世界融合。代价是,此界所有生灵的记忆、历史、文化,都将被那个世界同化、吞噬。我们会活下去,但不再是我们。” 她又指向红色那一半:“推开红门,裴寂将从归墟归来,以此界为祭,重获新生。代价是,此界亿万生灵,将化作他重生的血食,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萧云澜脸色苍白:“只有这两个选择?” “不。”苏明薇摇头,指向那扇门本身,“还有第三个选择——不推任何一扇门,让此界...自然走向终结。屏障会在三年内彻底破碎,外域魔物涌入,天地灵气枯竭,生灵在痛苦中逐渐消亡。但至少,我们是作为‘自己’死去。” 三个选择,三条路,都是死路。 萧云澜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母亲,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生路?” 苏明薇也笑了,笑容凄楚:“娘留给你的,不是选择,是时间。”她指向萧云澜手中的黑色碎片,“这块核心碎片里,封存着娘最后的力量,和...归墟深处那缕‘生机’给出的一线可能。拿着它,去‘镇鬼山’,去你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你父亲和苏伯伯,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问题的答案。”苏明薇的身影开始变淡,白光与血光都在侵蚀她,“那个问题是:如果此界注定要亡,我们是该跪着死,站着死,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拉着仇人,一起死?” 话音未落,她身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一半融入白色门扉,一半融入红色门扉。两扇门同时剧烈震动,门缝开始缓缓闭合。 而在她消失的位置,悬浮着一滴泪。 一滴晶莹剔透,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泪。泪中,隐约可见一只鹤的虚影,展翅欲飞。 那是苏明薇以最后魂力凝成的“通冥泪”,蕴含着她毕生修为,和她从归墟深处带回的那一缕...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的“可能”。 泪珠飘向萧云澜,没入他眉心。霎时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三百年前裴寂献祭的真相,二十年前父母与苏泓的布局,裴九的真实身份,五块碎片的来历,归墟的秘密,以及...镇鬼山下,白云观中,那个被隐藏了二十年的最后计划。 萧云澜跪倒在地,抱着昏迷的苏玉真,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母亲、苏伯伯,他们从二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局。他们知道屏障必破,知道此界将亡,知道所有的挣扎可能都是徒劳。但他们没有放弃,而是用性命,为后人铺出了...第四条路。 一条疯狂、决绝、十死无生的路。 拉着裴寂,拉着归墟,拉着所有觊觎此界的敌人...同归于尽。 而那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他来完成。 “为什么...是我...”萧云澜喃喃道。 “因为你是钥匙,也是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云澜猛地抬头。石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他养父,白云观观主,玄诚子。 不,不是玄诚子。这人眼中没有往日的醉意和糊涂,只有深不见底的沧桑,和一丝...与苏明薇相似的悲哀。 “师父...”萧云澜涩声道。 “我不是你师父。”‘玄诚子’摇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面容变化,化作一个中年文士,眉目与萧景行有七分相似,但更显儒雅,“我是你大伯,萧景文。二十年前,奉命潜伏白云观,护你周全,等今日到来。” 萧景文,前朝大皇子,萧景行的兄长,史书记载死于唐军破城之日,实则金蝉脱壳,隐姓埋名二十年。 “您...”萧云澜脑中一片混乱。 “没时间解释了。”萧景文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苏玉真的状况,眉头紧锁,“这丫头强行觉醒通冥眼,生机已断大半,只剩三日可活。要想救她,只有一个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办法?” “去镇鬼山,入‘镇魔窟’,取‘还魂草’。”萧景文快速道,“但镇魔窟中,封印着裴寂当年炼制的第一具‘鬼仙’雏形。那东西被封印三百年,早已成气候,你此去,九死一生。” “我去。”萧云澜毫不犹豫。 “不止。”萧景文看着他,目光复杂,“取了还魂草,救活这丫头后,你需要带着她,去完成你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步——以你们二人之身为祭,引爆五块碎片,将归墟通道彻底炸毁。届时,裴寂会死,归墟对此界的侵蚀会暂时中止,但你们...” “我们会死。”萧云澜平静道。 “不。”萧景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比死更可怕。你们的魂魄将被放逐到归墟与现世的夹缝,永世不得超生,承受无边孤寂,直到...魂飞魄散。” 萧云澜沉默了。他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苏玉真,看着她眉间那只正在闭合的通冥眼,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 良久,他抬起头,笑了:“好。” 萧景文浑身一震:“你...” “我答应过父亲,要终结这一切。”萧云澜轻轻将苏玉真放在石床上,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三块碎片,又将黑色碎片与它们放在一起。四块碎片悬浮空中,彼此吸引,缓缓拼合,但仍缺一角。 最后一角,在镇魔窟。 “大伯,带路吧。”萧云澜看向萧景文,眼神平静如古井,“我们去镇鬼山,去结束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噩梦。” 萧景文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他走到石床边,抱起苏玉真,又看向那扇正在闭合的门。门已缩小到巴掌大小,一半白,一半红,悬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这门...” “留着。”萧云澜走过去,伸手虚抓,那扇微小的门落入掌心,化作一枚黑白双色的玉佩,被他挂在腰间,“这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可能’。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也许永远用不上。 但带着,总归是个念想。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密室。通道中,老车夫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是苏忠的匕首。这位忠心的金吾卫老兵,到死都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眼睛圆睁,望着密室方向。 萧云澜蹲下身,轻轻阖上他的眼。 “对不住。”他低声道。 萧景文叹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老车夫额头。符箓自燃,火焰瞬间吞没尸身,化作一捧灰烬,被通道中流动的风卷走,消散无踪。 这是修士最后的体面——尘归尘,土归土,不留痕迹,不给邪祟可乘之机。 二人出了客栈。天已微亮,风雪停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拴着的马匹还在,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萧云澜翻身上马,萧景文抱着苏玉真坐在他身后。马鞭扬起,骏马嘶鸣,踏着积雪,向着东方,向着江南,向着那座名为“镇鬼”的山,疾驰而去。 身后,那座同归客栈,在晨光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朽木残骸,很快被新落的白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叹息,分不清是苏忠的,是苏明薇的,还是这方天地,最后的哀鸣。 而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下,一抹诡异的紫红,正悄然浸染云层。 像伤口在溃烂。 像末日,在倒数。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镇鬼山下 出河南,入淮西,过淮南,一路东行二十三日,至腊月廿九。年关在即,沿途村镇张灯结彩,炊烟袅袅,偶有顽童在雪地里追逐嬉闹,爆竹声零星响起,全然不知千里之外长安城的血雨腥风,不知此方天地,已至存亡之秋。 萧云澜一行人却无暇感受这年节氛围。苏玉真昏迷不醒,气息一日弱过一日,若非萧景文每日以灵力为她续命,早已香消玉殒。而萧云澜自己的状况也越发糟糕——那滴“通冥泪”入体后,虽暂时压制了裴寂残魂的躁动,却也让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幻象:有时是母亲跳下裂缝的画面,有时是父亲在皇陵封印阵眼时的决绝,更多时候,是血海、红门,以及门后那只眼睛,日日夜夜凝视着他。 那只眼睛,似乎在说话。 说的不是人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低语,如虫蚁啃噬,如寒冰浸骨,反复诉说着两个字: “归来...归来...” 萧云澜知道,这是裴寂在呼唤。那枚血色珠子虽毁,但裴寂的部分残魂,已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寄生在了他的血脉深处。或者说,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与裴寂之间,就已被那条无形的因果之线紧紧相连。 “还有多远?”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山道,萧云澜掀开车帘问道。连日赶路,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萧景文坐在车辕上驾车,闻言回头看了眼车内,沉声道:“过了前面那座山,便是临安地界。镇鬼山在临安城西三十里,最快明日晌午可到。” “明日...”萧云澜看向怀中昏迷的苏玉真。她眉间那只通冥眼已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竖痕,像第三只眼的眼缝。但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萧景文也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她的生机,最多撑到明日日落。” 日落。萧云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体内那股日夜不休的寒意,早已麻木了痛觉。 马车继续前行。山道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时值隆冬,崖边枯草挂着冰凌,下方云雾缭绕,看不见底。道上有积雪,车行需格外小心,速度慢了下来。 行至山道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清脆,空灵,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听得人昏昏欲睡。 萧景文猛地勒住缰绳,马车骤停。他眯起眼,望向山道转弯处,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大伯,怎么了?”萧云澜问。 “有妖气。”萧景文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咬破指尖,在镜面画下一道血符。铜镜泛起微光,镜中映出的不是前方山道,而是一片翻滚的紫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数十道人影,摇摇晃晃,正向这边走来。 “是行尸。”萧景文脸色一沉,“而且不是普通行尸,是...晶化行尸。” 话音未落,山道转弯处,已现出第一个人影。 那是个樵夫打扮的中年汉子,衣衫褴褛,背着一捆柴,但柴捆早已散落,只剩几根枯枝挂在肩头。他低着头,步履蹒跚,每走一步,身上就簌簌落下紫色晶粉。而最诡异的是他的脸——整张脸已完全晶化,呈半透明的紫黑色,能清晰看见皮下的骨骼轮廓,和眼眶中那两点跳跃的紫火。 不止一个。 樵夫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更多“人”。有农妇,有货郎,有书生,甚至还有几个穿官差服饰的衙役。他们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体不同程度晶化,眼中燃着紫火,动作僵硬却迅捷,转眼间已堵住前路,粗略一数,不下三十之数。 “是附近村镇的百姓。”萧景文咬牙道,“裴寂的爪牙,竟已蔓延至此...” “他们还有救吗?”萧云澜问。 萧景文摇头:“晶化至此,魂魄已与阴煞融合,救不了了。唯一能做的,是送他们解脱。” 他说着,已拔剑出鞘。剑是普通铁剑,但在他手中,却泛起淡淡青光——这位隐姓埋名二十年的前朝大皇子,修为竟也到了筑基后期,且根基扎实,灵力纯正。 “待在车里,莫出来。”萧景文嘱咐一声,纵身跃下马车,持剑立于道中,面对汹涌而来的晶化行尸,面无惧色。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那樵夫。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口中喷出紫黑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积雪迅速变黑、腐蚀。萧景文不退反进,一剑刺出,青光如电,精准洞穿樵夫眉心。樵夫身体一僵,眼中紫火熄灭,整个人如沙塔般崩塌,化作一地紫色晶粉。 但更多的行尸已涌上。他们似乎并无神智,只凭本能攻击,但数量太多,且不惧伤痛,断手断脚仍向前爬。萧景文剑光如练,在尸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剑都必有一具行尸倒下,但行尸源源不绝,从山道前后两个方向涌来,渐渐将他包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车内,萧云澜透过车窗缝隙看着这一幕,心渐渐沉下去。萧景文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行尸体内的阴煞极具腐蚀性,他的剑刃已开始出现锈迹,灵力消耗也极大,额角渗出细汗。 必须做点什么。 萧云澜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经脉尽碎,丹田破损,此刻的他,与废人无异。强行催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当场毙命。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四块碎片。幽蓝、琥珀、淡金、墨黑,四色碎片悬浮掌心,微微震颤,彼此间有细若游丝的光芒流转。在客栈密室,苏忠以性命为引,苏玉真以通冥眼为媒,已让这四块碎片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共鸣,虽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初步调用其中的力量。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调用碎片的代价... 萧云澜看向怀中苏玉真苍白的面容,又看向车外浴血奋战的萧景文,眼神渐渐坚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碎片上。精血触及碎片,瞬间被吸收,四块碎片光芒大放,竟自行飞起,在他身前排成一条直线,首尾相连,化作一柄四色光剑。 光剑无柄,只有剑身,长三尺三寸,通体流光溢彩,剑锋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锋芒。 萧云澜握住剑身——不,不是握,是以手掌血肉包裹剑刃。光剑触及肌肤的刹那,剧痛如潮水涌来,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沿着手臂飞速流逝,注入剑中。而剑身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盛。 够了。 他推开车门,踉跄下车。 “云澜!回去!”萧景文见他出来,急喝道。 萧云澜不理,举剑,对着前方尸群,缓缓斩下。 没有剑气,没有光爆,只有一片无声的黑暗,以剑锋为起点,向前蔓延。黑暗所过之处,那些晶化行尸的动作骤然停滞,然后,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遍布全身,接着,所有行尸,同时化作飞灰,被山风吹散,不留半点痕迹。 一剑,三十余行尸,灰飞烟灭。 但萧云澜也付出了代价。他单膝跪地,大口吐血,血不是红色,而是暗红近黑,落地后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手中光剑寸寸碎裂,重新化为四块黯淡的碎片,坠入雪中。而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出现细纹,鬓角生出白发,原本二十出头的青年,此刻看上去竟如四十许人。 “云澜!”萧景文冲过来扶住他,触手只觉他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一副空壳。 “没事...”萧云澜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还...死不了...” 他看向前方山道。行尸虽灭,但那股阴冷诡异的妖气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烈。山道尽头,紫雾翻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但嫁衣破烂,凤冠歪斜,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嘴唇却鲜红如血。她赤着脚,走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而她手中,牵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系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脖颈上。 那孩童穿着寿衣,脸色青紫,双目紧闭,显然早已死去多时。但他被红线牵着,竟也能走路,动作僵硬,却步步紧随女子。 “红衣煞,童子鬼。”萧景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裴寂竟连这等邪物都放出来了...” 红衣煞,是生前怨气极重、身着红衣自杀的女子所化,煞气之浓,可腐蚀生灵魂魄。童子鬼,则是夭折孩童的怨魂所聚,因孩童心思单纯,怨气也最纯粹,最是难缠。而这两者结合,又以红线相连,分明是有人刻意炼制,威力更增十倍。 那红衣女子走到十丈外站定,抬起头。她脸上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窟窿,窟窿中有点点紫火跳跃。她看着萧云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萧...公...子...主上...有请...” 声音尖锐刺耳,如指甲刮擦铁板。 萧景文将萧云澜护在身后,剑指红衣煞:“装神弄鬼!裴寂那老鬼,有本事亲自来!” 红衣煞不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长而漆黑,指尖萦绕着紫黑色雾气。她对着马车,轻轻一点。 雾气如箭射出,直取车厢。萧景文挥剑格挡,青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嗤嗤”声响,青光竟被迅速腐蚀!眼看黑雾就要穿透剑光,萧景文一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剑芒暴涨,勉强将黑雾驱散,但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大伯!”萧云澜急道。 “待在车里别动!”萧景文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绝。他忽然盘膝坐下,将剑横于膝上,双手结印,口中开始诵念一段古老晦涩的咒文。每念一个字,他脸色就苍白一分,但周身气势却在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 他在燃烧本源,强行提升修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衣煞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啸,身影如鬼魅般扑来,十指利爪直取萧景文面门。那童子鬼也同时动了,他睁开眼,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惨白,张口喷出一股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孩童脸孔,哭嚎着涌向马车。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玉真,忽然睁开了眼。 不,不是完全睁开。她眉间那道金色竖痕,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点金光透出。那金光很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能洞穿阴阳,照见本源。 她看向红衣煞,看向童子鬼,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退...散...”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金光自她眉间迸发,化作两道细线,一道射向红衣煞,一道射向童子鬼。金光触及,红衣煞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嫁衣燃起金色火焰,转眼烧成灰烬,露出底下焦黑的骷髅骨架。童子鬼更是不堪,被金光一照,直接化作青烟消散,只余那根红线,飘飘荡荡落下。 而苏玉真在说出那两个字后,眼中金光熄灭,重新闭上眼,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玉真!”萧云澜扑到车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脉搏微不可查,但还活着。 萧景文也停止了诵咒,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通冥眼...竟还有这等威能?” 他起身,走到红衣煞的残骸前。骷髅已彻底失去生机,但颅骨眉心处,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石。萧景文以剑尖挑出晶石,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控魂晶’。”他走回马车,将晶石递给萧云澜,“裴寂以阴煞炼制,植入邪物体内,可远程操控。这枚晶石里,还残留着一缕神念...” 萧云澜接过晶石,入手冰冷。他凝神感应,果然,晶石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神魂波动。 是裴寂。 不,不是完整的裴寂,只是他分散在天下各处、操控万千邪物的亿万神念之一。但即便如此,这缕神念中蕴含的怨毒与疯狂,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找到...你了...”神念传来断续的信息,“镇鬼山...白云观...原来...在那里...” 话音戛然而止,神念彻底消散,晶石化作粉末。 萧景文脸色大变:“不好!他察觉了我们的目的地!快走!” 二人不再耽搁,将苏玉真安置好,萧景文驾车,萧云澜守在车内,马车以最快速度冲下山道。身后,山道两旁的密林中,传来阵阵诡异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黑暗中窥视、尾随。 但他们已顾不上了。 一路疾驰,过临安城而不入,直扑城西镇鬼山。到山脚下时,已是翌日午后。 镇鬼山并不高,约莫百丈,但山势奇峻,怪石嶙峋,林木茂密。时值隆冬,别处山峦早已叶落枝枯,此山却依旧郁郁葱葱,只是那绿,绿得有些诡异,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山间雾气缭绕,雾气不是白色,而是灰蒙蒙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土气息。 山脚有牌坊,上书“镇鬼山”三个大字,字迹斑驳,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立。牌坊后,是一条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没入雾中。台阶上积满落叶,显然久无人迹。 “白云观在山腰。”萧景文停下车,抬头望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二十年前,我奉你父亲之命,来此隐居,一是为护你周全,二是为看守山中的...东西。这些年,我从未让人上山,也从未下山,直到三个月前,感应到你已得碎片,才离山去寻你。” 他看向萧云澜,郑重道:“上山后,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莫要惊讶,更莫要擅动。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阶,皆有你父亲和苏院正布下的阵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萧云澜点头,背起依旧昏迷的苏玉真。她轻得如同没有重量,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地拂过他脖颈。 三人踏上青石阶。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起初并无异样,但行至半山腰时,周遭景象忽然一变。 雾气更浓了,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而雾中,开始出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声。 有女子在低低啜泣,有孩童在咯咯嬉笑,有老人在喃喃自语,有壮汉在厉声怒骂...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噪音,吵得人头痛欲裂。 “是‘迷魂雾’。”萧景文的声音在雾中响起,有些飘忽,“雾中封着此山千年积累的怨魂残念,能扰人心智。抱元守一,莫听,莫想,跟着我走。” 他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动。铃声响亮清脆,带着某种韵律,竟将那些嘈杂人声压了下去。萧云澜紧随铃声,一步步向上。 又行一炷香时间,雾气忽然散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平台。平台尽头,依山而建一座道观,青瓦白墙,朱红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白云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观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寻常山间小道观并无二致。但萧云澜能感觉到,观中散发着一股极其磅礴、却又极其内敛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到了。”萧景文在观门前停下,回身看向萧云澜,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又带着深深的忧虑,“进去吧。你要的答案,你要救的人,你要走的路,都在里面。” 他推开观门。 门内,不是寻常道观的大殿,而是一条向下的、深不见底的阶梯。阶梯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了前方。 而在阶梯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无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横贯碑身。 萧景文指着那道剑痕,缓缓道:“这道剑痕,是你父亲二十年前留下的。他说,若有一日,你来到此地,以血抹过剑痕,便能开启真正的‘白云观’。”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要提醒你,一旦开启,就再无回头路。你要面对的不只是镇魔窟中的鬼仙雏形,还有你父母、苏院正,乃至此界无数先贤,用性命为你铺出的...那条绝路。” 萧云澜放下苏玉真,让她靠坐在石碑旁。他走到碑前,伸出右手,抚过那道剑痕。剑痕冰凉,触之却有微微刺痛,仿佛其中仍残留着父亲当年的剑意。 他割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剑痕上。 鲜血渗入石碑,剑痕骤然亮起刺目白光。白光中,石碑缓缓下沉,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气息。 萧云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玉真,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萧景文,看了一眼身后云雾缭绕的镇鬼山,看了一眼远方隐约可见的临安城轮廓。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踏入了洞口。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而在洞内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喜欢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请大家收藏:()我在唐末签到五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