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和钟离一起尘世闲游》 1、第 1 章 天空乌云密布,豆粒大的雨水直冲着地面猛烈砸去,时不时还能听见雷声阵阵。 此地一处不知名的洞穴里,一只土黄色的仙灵贴着岩壁休憩,直到一道惊雷劈到洞口,土黄色仙灵才有了些微的动静。 仙灵睁开一对黄豆粒大小的圆眼睛,试探性地凑到洞口,被零星的雨珠敲打了几下脑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回洞穴。 仙灵突然幻化成一位长相清雅的少年,身穿一袭带有黄色边沿的及膝白衣袍,抱膝靠坐在方才待过的岩壁旁,胡思乱想着。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他有点想回仙灵族地了,灵生地不熟的,还怪无聊的。 少年眼神微微放空,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静等雨停。 “吧嗒啪嗒……” “嗯?”少年顺着异响扭头看去,只见一只袖珍型岩史莱姆朝着他的方向蹦跶而来。 他神色微愣,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你也是来此处躲雨的吗?既然如此,你就到这里待着吧。”说完,他还特意给这只巴掌大小的岩史莱姆让了个空位。 然而小岩史莱姆似乎并未领情,一对圆溜溜的小眼睛瞪着少年,在少年毫无设防的情况下,朝着少年的腰腹部撞去。 哪怕这一个富有攻击性的举动在少年看来,更像是撒娇…… “你这么喜欢我啊?那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可以带你去旅行,凡是好看的,好玩的,我都会给你准备一份,如何?”少年顺势抱住岩史莱姆,手止不住地抚摸着它圆润如果冻般的触感。 一时见猎心喜,并幻想着他与这只岩史莱姆未来一起旅行的生活。 岩史莱姆在少年怀中不停挣扎,但奈何少年的手臂的力道很紧,它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你好,我的新朋友,我的名字叫无忧,来自仙灵族,本体是一粒尘埃,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无忧将岩史莱姆捧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温和一笑。 这是他的第一位朋友呐,他一定要好好对待! 岩史莱姆突然鼓起身子,再一次尝试着撞向无忧。 这次,它成功了,但因攻击力太小,对于无忧来说,这一记撞击更像是他的新朋友为了表达欣喜,而给予他的二次拥抱。 岩史莱姆反而被反弹得眼冒金星,甚至还受了伤,待它恢复过来后,又神情惊慌地四处逃窜。 无忧看到这只岩史莱姆此时的反应,这才意识到,他的新朋友对自己充满敌意,甚至还在害怕自己。 “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第一个朋友,那么我也不会勉强你,待这场雨过后,你我便各奔东西吧。” 无忧表情遗憾,为了不过多刺激到这只小家伙,他离小家伙更远了些。 当无忧等得快睡着的时候,这一场猛烈的雷阵雨才终于停了下来,一缕阳光撒在洞口,视野明暗的刺激感致使他精神些许。 “嗯?”他环顾四周,到底是没能再见到小岩史莱姆的身影,“走了啊……那便祝你一帆风顺吧,我也该踏上属于我的旅途了。” 无忧伸了个懒腰,光着脚踩在洞穴中的碎石上,也不嫌硌脚,反而兴致冲冲地朝着洞口走去。 出了洞口,他的视野瞬间变得豁然开朗。 眼前一大片浅金色的萃华树正繁茂着,无忧再遥望不远处,依稀能看见野猪懒洋洋的踪影。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雨后的潮气,还有微微腐烂的草木清香无一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无忧光着脚踩在湿润的泥地里,漫步走在金黄色的萃华林当中,没有具体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yaya~” 无忧顺着‘yaya’的声音看去,只见那边有一群带着面具,拿着法杖的矮人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乐极了。 他看着眼热,便想着去凑个热闹。 “你们好啊,这是在聚会?介意带我一个吗?”无忧挥着手,笑着朝这些深渊法师走去。 “dala?”其中一个水深渊法师满脸困惑。 “odomu!yadala?!”陌生人!什么人?! 火深渊法师挡在水深渊法师身前,立即张开火护盾,高举法杖,充满了敌意。 无忧歪头,“嗯?什么意思?你们是在邀请我吗?” “ika!”敌人! 还没等无忧靠近篝火,六个不同属性的深渊法师当即对他发动攻击。 一道冰刃刺破了无忧的手臂,但在下一秒,无忧手臂上的伤口便愈合如初。 “嘶!我也没对你们做什么吧?为何反应这么剧烈?和平一点不好吗?”无忧摸了摸已经愈合的手臂伤口,眉头紧蹙。 好凶啊。 深渊法师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各种元素刃密集地往无忧的身上甩,俨然已经下了死手。 “这是你们先动的手,既然如此,你们也合该承担冒犯他人的后果才是。”无忧收敛笑容,长臂一展,周身浮现出一道坚实的土黄色护盾,并慢慢朝深渊法师们逼近。 他的护盾升起后,敌人的所有攻势将全部转化为一股生命力,这股生命力将持续为他治疗。 同时,敌人的攻势越猛,无忧的护盾便越厚。 深渊法师们见自己的招式对无忧不起作用,一时间恼羞成怒,失去理智,释放出来的元素攻击越发没了章法。 失去理智的深渊法师们自然也没注意到,无忧的护盾在他们的攻击下变得越来越凝实,他们的攻势无法对无忧产生任何影响。 无忧正准备对深渊法师们动手时,可谁知异变突生,深渊法师们毫无征兆地倒在他的面前。 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闭眼感知周围的环境,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顿时心生疑窦。 无忧缓慢靠近深渊法师们的尸体,经查探,他才终于发现了粘连在这些尸体上的一丝丝黑气。 “看样子,他们在不久之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如此才会突然暴毙。” 这下可就糟了。 他们仙灵族向来都是依附地脉而生,地脉影响着当地的环境,若真是地脉受到了污染,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无忧的神情严肃起来,调动仙力将这些经受污染的尸体封印,并顺着这些逸散在空气中的污染,一路追溯而去。 …… 越是深追,无忧周围的环境便越颓败,原本金黄色的萃华树林,现如今满是枯枝败叶。 草地一片枯黄,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此处静谧极了,只能听见凄厉的风声。 无忧探寻许久,才追溯到污染之力的源头——一株半人高的地脉之花。 “果然是地脉出了问题,幸好发现及时。”他顿时松了口气。 污染之力蔓延的还不算远,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更何况地脉还可以自行修整周围的环境,虽然以目前来看,这种对环境的正向影响微乎其微。 聊胜于无吧。 无忧开始调动自身的力量反哺地脉,源源不断的仙力涌向地脉。 地脉经过大量仙力的刺激,逐渐焕发生机,连带着周围的百草树木都生出些许绿意。 三日后,被污染之力侵害的环境才被已经焕发生机的地脉完全修正,原本住在附近的生灵也已经归来。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环境恢复正常的那一刻,无忧的额上显现出地脉之花模样的额印,但又转瞬即逝,连无忧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异常。 “如此便可以了吧。”无忧摸了摸地脉花的花瓣,满意地笑了。 那接下来,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无忧思索片刻,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尘世闲游吧,不过一个灵的旅途还是有些孤独,他还得给自己找一个旅伴才行。 他的旅伴一定要见多识广,这样在旅行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谈资。 同时,他的旅伴也必须时时刻刻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不能太铺张浪费…… 不知是不是无忧对旅伴的要求太过严苛,他独自旅行了五百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旅伴。 反而招惹了不少魔物…… 就比如说现在,无忧独自行走在路上,被一只体型庞大,且长相奇特的魔物拦住前路。 那魔物冲着他厉声吼叫着,表情狰狞,不似善茬。 无忧对此番状况已经习以为常,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越过魔物庞大的身影,朝着前方离去。 他没走几步路,身后的魔物便化作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忧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直到他听见前方传来疑似战斗的声响,才起了些许兴致,便慢慢靠近声源。 “固若金汤。” 只见一个五短身材,且头上长角小魔神表情严肃地给自己套上护盾,手握岩枪,朝着一只眼冒凶光的丑陋魔物戳去。 小魔神的枪法老道,每一次攻击都寻疾如风,招招压迫着魔物的生路,最后召唤出地刺,才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啪啪啪!”无忧不禁为其鼓掌,心血来潮地邀请道:“小友,我观你骨骼惊奇,有除魔卫道的刚正风范,不如你来做我的旅伴,我们一同畅游提瓦特,如何?” 小魔神实力不弱,若是他能说服小魔神来当自己的旅伴,将来遇上魔物,他就可以省点心了。 小魔神握紧岩枪,没有放松警惕,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又是何人?” “我啊?我来自仙灵族,平日里喜欢在提瓦特大陆的各处闲游,正好缺一位旅伴,不知这位实力高强的小友愿不愿意当我的旅伴呢?”无忧言笑晏晏,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小魔神。 小魔神感知了一番,随后便舒缓了眉,“你是地脉所认可之人,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一段时日,待你遇到更合适的旅伴,我再辞行。” “我是岩之魔神,化名为摩拉克斯。” 无忧走到摩拉克斯的面前,近距离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小魔神,我名为无忧,接下来的旅途,请多多关照!” 小魔神不聒噪,实力强,长相可爱,名字也好听。 还长着一对小巧的龙角,想rua一rua。 “能被地脉所认可的人,应该有过人之处,我能同你一起旅行,也是我的荣幸,不必客气。”摩拉克斯谦逊道。 无忧心生疑惑,“不对啊,你为何说我是地脉所认可的人?我自己怎会不知啊?”《 》 2、第 2 章 “据我所知,地脉是世界树的分支,贯穿整个大陆,她既是元素力的载体,也是记忆的载体,在我之前的岁月中,我从未见过同你一样的,被地脉所认可之人。”摩拉克斯收起岩枪,盯着无忧的眼瞳内有一道金色华光闪过,片刻,心中了然,笃定道: “不会错的,地脉与你联系紧密,你身上的气息已经和地脉的气息有些许的融合的痕迹,我虽不知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事实确实如此。” 瞧着面前的小魔神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忧恨不得将其搂在怀里,疯狂揉搓着那带着点婴儿肥的粉扑扑脸蛋。 好可爱! 什么地脉认可,什么世界树分支,什么元素力、记忆的载体,已经不重要了。 无忧咬着唇,努力将嘴角压下去,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半晌都没能回神。 摩拉克斯皱眉,伸出手在无忧的面前晃了晃,关切道:“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与地脉产生联系后,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吗?”无忧强行将视线从小魔神的身上挪开,试图将自己的思绪扭到正事上。 “我不知,不敢妄下结论。”摩拉克斯说道。 无忧摸索着下巴,随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不然,你我二人打一架,我想试试地脉的力量,如何?” “不如何,况且我从来不会对友人动手,唯恐失了分寸。”摩拉克斯严词拒绝,随后他的手掌往上一抬,无忧的面前便多了一个两人高的巨石。 “此岩石内部已经有了我一成的力量,你可以用它试招。” 无忧凑近锤了锤石头,感受了一下硬度,便欣然答应下来。 结果,他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能将地脉之力用出来,索性停手,暂时将地脉的事情往后放一放。 无忧又对摩拉克斯的小龙角起了兴趣,一时手痒,“小魔神,你头上这对龙角小巧精致,你是从哪里搜罗到这对龙角的?” 摩拉克斯神色莫名,抚上自己的龙角,好脾气地解释,“并非是我从某处搜罗的,而是本身就长在我头上的。” “我不信,除非让我摸摸。”无忧笑得连嘴里的虎牙都露出来了,手已经朝着那对小巧的龙角探去。 “不允!”摩拉克斯躲过了无忧探过来的手,神色羞恼,转身欲走。 “哎呀,小魔神,让我摸摸呗,就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触感的,我保证!真的只摸一下下!”无忧立马追了上去,自来熟地跟自己的新旅伴撒娇。 然而无忧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摸不到那对心心念念的龙角。 好失落,好可惜。 摩拉克斯停下脚步,摊开手掌,一股蕴含着大量岩元素的浓缩型陨星出现在他的掌心当中,分辨到无忧聒噪声音中带着的那一抹欣喜,又认命地把手心中的陨星收了回去。 方才是他主动应下要当人家的旅伴,不能动粗。 “你说要我来当你的旅伴,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你可有个章程?”摩拉克斯问道。 无忧停下对龙角的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考片刻,“听说蒲公英海的蒲公英伞盖饱满,适合收藏,不如我们即刻启程蒲公英海,前去采摘?” 若是蒲公英海有其他魔神肆虐着,他有摩拉克斯兜底,也不算全无准备。 “也好,我便陪你走这一遭。”摩拉克斯嘴上应着,实际上却犯了难。 他该如何告知无忧,蒲公英海根本不存在呢? “小魔神,你见多识广,不如你来说说蒲公英海的盛景?我好奇的紧,快说快说!”无忧催促着摩拉克斯说出更多关于蒲公英海的信息,眼睛兴奋地冒着光。 摩拉克斯瞧见无忧眼中的期待,始终没能将真相告知,只是说道:“抱歉,我阅历尚浅,并未去过蒲公英海,无法将更多的信息告知于你。” 无忧也并未沮丧,笑道:“没关系,也正好我们一起去那边逛逛。”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那便走吧。”说完,他便准备化作流光前行。 无忧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我们走着去,如果不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土地,那么旅行还有什么意思?” 摩拉克斯愣了一下,觉得无忧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们便走过去。” 他又继续说道:“蒲公英一般会生长在温和的阳光下,比较喜欢湿润的土壤环境,它既耐寒又耐热,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的植物,我想如果我们顺着这种环境去寻找蒲公英海,应该很快便能找到。” “没想到你连这种奇奇怪怪的知识都知道!”无忧不免惊奇。 那么问题来了,大陆上这样温和的环境有许多,他该往哪个方向走? ……要不,抓阄? 算了,随便走吧,如果什么路线都规划好了,那还算是闲游吗? 无忧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往那走吧。” 太阳升起的方向,环境也一定温和,一路上的景色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摩拉克斯应允。 …… 二人便朝着临时决定的方向一路前行,期间遇到的不少魔物,也都顺手杀掉。 直到无忧感知到前方又出现一道污染之力,便拉着摩拉克斯加快脚步,准备探个究竟。 他们走到山脚下,只见面前出现一处入口狭小的洞穴,那股污染之力似乎就是从这处洞穴里散发出来的。 “里面情况不明,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待我先进去查探一二再说。”摩拉克斯谨慎地唤出岩枪,越过无忧,稳步靠近洞穴。 明明小魔神的身高才到无忧的胸膛处,此时却显得意外地靠谱,不由分说地将无忧护在身后。 无忧拉住摩拉克斯,狡黠一笑,“别急,我先跟洞穴里的兄弟们沟通一下。” “也好,注意安全。”摩拉克斯站定。 无忧对他笑了笑,收回心神,专注地跟洞穴里的尘埃们聊着天。 片刻,无忧已经对洞穴内的情况了如指掌,但他却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会有一个小丫头?她的情况还很差劲,看上去就快要死了。” 人类不是群居的吗? 这小丫头怎么会孤身一人?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小丫头的身上一直弥漫着一股黑气,这股黑气不停地在剥夺她的生命力,体内的脏器在渐渐崩坏,若是他们置之不理,这小丫头绝对活不过今夜。 “我不擅长疗愈,况且我的力量太过霸道,若是强行给她治疗,恐怕会加剧她的病情。”摩拉克斯看向无忧。 无忧也有些发愁,“那怎么办,我也不会治疗啊,难不成就这样看着她去死?” 他的自愈能力太过强大,就算胸膛被轰成碎渣,他的伤口也能在顷刻间恢复,根本不需要疗愈术。 两人沉默下来。 “你之前说我被地脉认可,能借用地脉的力量,既然你我本身的力量都不能扭转这丫头的危局,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我便再试上一回,若还是不行,也只能给她收敛尸骨了。” 无忧打破了僵局,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如此。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先行进入洞穴,始终紧握着岩枪,小小的身影始终挡在无忧的身前。 让人倍感心安。 无忧也紧紧地跟在摩拉克斯的身后,弓着腰进了洞穴。 刚进入洞穴,他视野前的光线一瞬间变得昏暗,里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有点像咸鱼风干了之后,又变得腐烂的味道,很难闻,无忧不禁捂住了鼻子。 而摩拉克斯依旧沉稳,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异色,他站在小丫头的旁边,感受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情绪才终于有了波动。 “深渊……” “嗯?你知道?”无忧听到了摩拉克斯的自语,诧异道。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说完,他便给无忧让开了身位,“你来吧。” 无忧“嗯”了一声,再次尝试着沟通地脉,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身上开始冒出一粒粒萤火虫般的光点。 这些光点转而环绕在小姑娘的身边,不但将她身上弥漫着的黑气全部净化,而且她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中。 包括她体内已经严重衰败的脏腑。 当小姑娘的呼吸变得平顺,无忧不禁抹了一把汗,他靠在摩拉克斯的身上,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我还以为这小丫头没救了呢,还好,活过来了。” 摩拉克斯指了指无忧的额头,总结道:“你的额印已经显现,此印便是地脉之力的象征,以目前的情况而言,你的地脉之力恰好能疗愈伤病,净化污染之力。” 一般而言,地脉拥有自我修正能力,而无忧得到了地脉的认可,也就间接得到了这种力量。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无忧眼神往龙角上一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摸了摩拉克斯的那对龙角。 入手滑润,如玉石一般,好摸,爱摸! 摩拉克斯忍无可忍,手掌向上摊开,一颗模样方正的陨星凝结在掌上,“天动……” 无忧见状不妙,朝远处撤了一大步,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算他再怎么强,也只是一个仙灵而已,而摩拉克斯却是实力强劲的魔神。 他和小魔神的力量都不在一个维度,若是真的打起来,他怕是要被揍得连灰都不剩啊…… 丸辣! “你冷静啊,摩拉克斯,小姑娘还在这里,你是想让她死吗?”无忧表情惊恐,并恨不得给作死的自己一巴掌。 正当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躺在旁边的小姑娘醒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的二人,迷茫道: “你们是谁?”《 》 3、第 3 章 知道小丫头醒了,摩拉克斯及时收回了掌心中的陨星,满脸不悦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无忧摸了摸疯狂跳动的心脏,长舒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对小丫头和颜悦色道: “我叫无忧,旁边这位是我的旅伴摩拉克斯,丫头,你能不能说说自己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丫头怯生生地瞄了一眼一旁不怒自威的摩拉克斯,身子往后缩了缩,摇了摇头,神情恍惚,“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她受过惊,才恢复过来,你别问她,外面魔物多,且带上她一起走吧。”摩拉克斯突然出声。 “正有此意。”无忧意外地看了摩拉克斯一眼。 但他觉得,摩拉克斯说的不错,若他们将小丫头单独留在荒野,指不定小丫头会遇到什么东西呢。 没想到摩拉克斯也会有热心肠的一面。 无忧又问小丫头,“你愿意暂时跟随我们吗,若不愿意,我们会尽快将你安置到能够接纳你的人群中去。” 小丫头直愣愣地盯着无忧眼睛,脸颊微微发红,“我愿意的。”而且,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无忧又问。 “云瑞,我是云瑞。”云瑞腼腆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无忧安抚地摸了摸云瑞的脑袋,“别紧张,你有力气吗,实在不行我可以背你。” “何必如此麻烦?”摩拉克斯短臂一伸,“移坚不摧。” 一根泛着金色条纹的岩柱漂浮在二人的脚边。 “你坐在上面即可。”摩拉克斯对云瑞说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们这便走吧!”无忧贴心地将手伸到云瑞面前,让她扶着。 …… 二人尽量带着小丫头往风景秀美的地方走,若是小丫头饿了,他们便给她找点能吃的果子。 但无忧和摩拉克斯对人类的吃食一点也不了解,路上有好几次差点让她吃坏了肚子。 最严重的一次,他们差点让云瑞食物中毒,命都丢了半条。 经过这几次的折腾,无忧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么下去也不是事,还得让云瑞回到人的集聚地才是。 “云瑞,你不适合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会将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摩拉克斯直截了当地将打算说了出来。 云瑞一听,眼眶立刻红了,“不要扔下我,云瑞会听话的,小哥哥。” 无忧见小丫头哭了,瞪了摩拉克斯一眼,转头安慰云瑞,“我们不是要丢下你,而是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而且我们旅途过程中魔物环伺,很危险,摩拉克斯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们冒险罢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云瑞会珍惜这段时光的。”云瑞破涕为笑,默默攥紧拳头。 无忧转而看向摩拉克斯,“你有岩的权柄,可知道附近是否有人的集聚地?” 摩拉克斯仔细感知了一番,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有了摩拉克斯在前方带路,他们还快便看到了一处人的集聚地。 此处的屋舍大多都是用干草铺成的,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十分简陋。 此处的人也不过才二十多个,个个都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甚至还有吃土充饥的人。 “是不是附近有魔物作祟?!他们怎么会过得如此凄惨?”无忧眼神微冷。 “并非有魔物作祟,只是人类生存不易罢了。”摩拉克斯说道。 无忧想想也是,人的力量本来就弱,外面还有这么多的魔物,这些人又没有魔神庇佑,活成这样也可以理解。 “要帮他们吗?”无忧打心底里同情这些人,若是能帮一把,他也是愿意的。 “先去问问情况,若他们被其他魔神所驱逐,我们也该问清缘由。”摩拉克斯隐去头上的龙角,化去岩枪,装作一个普通人类,率先朝着这些人走去。 无忧拉着云瑞紧随其后。 待无忧三人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时,只见这些人表情麻木如提线木偶,对无忧三人的出现不理不睬。 无忧尝试着跟少部分人搭话,可效果甚微,一点有关于魔神的信息都没有套出来。 “摩拉克斯,这片区域的地脉没有出任何问题,不如我们先给这些人类找点吃的,兴许他们吃饱了,会透露点什么呢。”无忧提议道。 云瑞扯了扯无忧的袖子,央求道:“小哥哥,把我也带上吧,云瑞可以帮小哥哥摘果子。” 无忧同意了,“那好吧,跟紧我,别走丢。” 摩拉克斯将一枚泛着金色光晕的石头递给无忧,“危机关头把它捏碎。” “嗯,好,我们去去就回。”无忧接过泛着金光的石头,拉着云瑞,暂离了此处。 他凭借着可以跟地脉沟通的力量,翻找出了不少之前给云瑞吃过的果子以及野味。 二人带着一大堆食物满载而归,归来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之前那些如行尸走肉的人类,此时却凶神恶煞地将摩拉克斯团团围住,而摩拉克斯周围生出金色半透明的柱形护盾。 一群人类和一个魔神无声对峙着,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摩拉克斯,发生了什么事?”无忧身形单薄,背后却扛着一大堆野味。 鹿、狮子、野猪…… 小山高的猎物被无忧利索地摔在了地上,他愠怒地瞪着这些无礼野蛮的人类,呵斥道: “好啊!我花费了大力气为你们寻找食物果腹,结果你们对我的旅伴如此无礼,你们若是说不清缘由,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瑞有样学样,将一筐子野果扔在地上,气势汹汹地叉着腰,“不许欺负摩拉小哥哥!” 摩拉克斯也注意到了归来的二人,用神力将周围不理智的人类震开,来到无忧和云瑞的面前。 “走吧,他们不值得。”摩拉克斯并未解释,在身后竖下一道屏障,阻止了人群继续围堵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我能知道吗?”无忧心里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迫切地想知道他和小丫头不在这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已经失去了人格,变得如野兽一般,同类相食,甚至还将我视作餐食。”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忧一脸震惊,“他们竟想吃身为魔神的你?!饿疯了吧!” 他往身后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一张张表情疯狂的脸挤在一起,被摩拉克斯设下的屏障挡在了另一边。 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迅速抓住摩拉克斯和云瑞的手,拉着他们就走,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至于那些野味和野果子被留在了原地,这是无忧对这些人最后的仁慈。 …… 离开那些疯狂的人有一段距离,无忧三人终于停下脚步。 无忧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太惊险了。” 摩拉克斯不解:“他们只是人而已。” “他们那架势太像魔物了,我差点对他们动手。”无忧摸了摸云瑞的脑袋,“小丫头还在这呢,不能吓着她。” “也有道理。”摩拉克斯说完,感知了一番,“东南方向还有一处人的集聚地,我们不妨先去探一探。” 听到摩拉克斯的话,云瑞难过地低下了头,眼眶又湿润了,“我是个异类,他们是不会接受我的,现在就连小哥哥也不要我,我没地方去了。” 这一点无忧倒是不知道,他蹲下身,给云瑞擦去眼泪,温声问道:“乖丫,你跟其他人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两条腿,你怎么会是异类呢?” 云瑞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摩拉克斯对此有所猜测,“会不会是之前缠在她身上的污染力量作祟?” “有可能。”无忧尝试着再跟云瑞沟通最后一次,“乖丫,我和你摩拉哥并不是嫌弃你,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并不是人,没有跟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去人的聚集地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能明白吗?” “我和你的摩拉哥哥都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快乐,就算你身上有不寻常的地方,我们也不会介意的。” 无忧越说,云瑞哭得越凶,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罢了,带着她吧,对我们来说,一百年也不算长。”不过是再增添一些磨损罢了。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把乖丫带上吧。”无忧犹豫地同意。 他虽然对人并不了解,但那些尘埃兄弟告诉他,人的寿命很短暂。 他也知道,当他决定将云瑞留在身边照顾的时候,一颗悲伤的种子已经被悄然掩埋。 无论是魔神还是仙灵,在遇到难过的事情时,都会被岁月磨损,这便是长生的代价。 但云瑞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被两位小哥哥接纳了,日后也不必过那些胆战心惊的生活。 她很开心,整个人像是被沐浴在日光里,浑身上下都感觉暖暖的。 “谢谢你们,愿意接纳我,谢谢!” 无忧坦然一笑,“你都叫我们一声哥哥了,我们当然要对你好啊,无论你是什么模样,你都是我们俩的小妹妹,不是吗?” 他将胳膊搭在摩拉克斯的肩膀上,摩拉克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计较。 “这回,无忧倒是没说错。”摩拉克斯说道。《 》 4、第 4 章 无忧虽然很想去一次蒲公英海,但考虑到云瑞年纪小,又是人类。 故而他跟摩拉克斯商量了一番,决定暂停旅行,先找一处适宜人居住的地方生存一段时日。 不过,问题就出在这,他并不觉得之前见过的茅草屋适合丫头居住。 他的小魔神和人崽崽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所以,你是说,寻一处洞穴供她居住?”摩拉克斯抚着下巴,略微思索,“不妥,洞穴太过潮湿,蛇鼠虫蚁横行,人的幼崽身体脆弱,洞穴实在算不上好选择。” “啊?洞穴不可以住人吗?可是我之前就是在洞穴里住的,感觉还不错。”无忧不禁纳闷。 闻言,摩拉克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唯有沉默不语。 云瑞一路上情绪低落,神情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她,两位哥哥早就能够去看蒲公英海了……她太弱了。 “丫头,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无忧敏锐地察觉出云瑞的情绪有些不对,偏头看向云瑞。 云瑞眼中浮现着细碎地光芒,她攥紧拳头,一扫之前低落的情绪,“我住在哪里都可以,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变强,我不想做你们的累赘,所以,我可不可以跟着两位哥哥学一些武艺?” 她也好想跟着无忧哥和摩拉哥去看一看外面的风景啊。 “也好,只要你能坚持下去。”摩拉克斯颔首。 无忧也十分赞同,“丫头能有上进心是好事,这样也好,我可以教你一些防身的仙法。” “我一定好好学!谢谢你们!”云瑞大声保证,眼中含着激动的泪花。 无忧满足地摸了摸小丫头柔软地毛发,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摩拉克斯的头顶。 他好想摸一摸小魔神的那对锃光瓦亮的龙角,可惜了,正主不让摸。 摩拉克斯察觉到无忧的目光,“有事?” “没什么。”无忧掩饰性地挪开视线,转移话题,“既然如此,那就定了,你们俩跟我来吧。” 这次摩拉克斯没有再说别的,而是拉住云瑞的手默默地跟在无忧身后。 …… 无忧将他们俩带到自己之前待过的萃华林,此处离地脉之花距离最近,便于他同地脉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系。 且跟其他地方相比,此处的景色相对于优美一些。 三人暂时打算定居在无忧之前待过的山洞里。 当摩拉克斯见到无忧居住过的空无一物的山洞时,他沉默良久,才说道: “此处实乃洞天福地,能遮风亦能挡雨,这段时间便叨扰你了。” “害,瞎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你们便把此处当成自己家即可,不必拘谨。”无忧长臂一挥,语气颇为豪迈。 云瑞倒是很给面子地在洞穴里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下来,腿在一前一后地晃悠着,无忧看过来时,适时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颜。 无忧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这洞里缺了点什么,你们在此处等着,我一会便回来。” 没一会功夫,无忧便抱着一大堆干草回来,并将干草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摩拉克斯不解,“你这是?” 无忧头都没抬,边整理干草边说道:“我在筑巢啊,我虽不知该如何饲养人类幼崽,但我知道,只要是个喘气的,就应该有个自己的窝。” 他仔细地回忆着鸟儿们是如何筑巢的,手上动作便越发细致,用干草搭出来的窝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干草被温暖的阳光晒过,摸着蓬松柔软,铺得厚厚的,看着刚好够云瑞休憩。 “好了!丫头,躺上去试试!”无忧收拾好干草窝,站直身子,拍了拍手掌上沾着的干草碎屑,欣赏着小窝,感到十分有成就感。 “好的,来了,无忧哥!”云瑞跳下大石头,待她来到干草窝旁,看到干草窝后,却又显得局促起来。 “怎么了?”无忧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云瑞攥着衣角,脸颊微红,“无忧哥,我,我身上还脏着,小窝太干净了,我不舍得躺。” 无忧哑然,“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说完,他一道清洁术式朝云瑞甩了过去,云瑞身上的脏污都在瞬息之间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是云瑞第一次感受到仙法的神奇,她的眼睛充满了光亮,“无忧哥,你真厉害,我也想学!” 无忧逐渐迷失在一声声‘无忧哥’中,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平日里警惕的他,现如今连摩拉克斯什么时候离开的洞穴也不知道。 迷糊得很。 “好说,好说,以后都会教的!哈哈!”无忧心情极佳,满口答应道。 “小魔神,你说……呢?嗯?小魔神哪去了?”无忧想询问一下摩拉克斯对干草窝的建议,结果他扭头一看,山洞里哪还有摩拉克斯的身影? 小魔神干什么去了? 他的旅行团这就散伙了?! 不! 他不接受这么草率的结果! 无忧整个仙都蔫了,这幅模样看得云瑞担忧不已。 “无忧哥,摩拉哥刚出去没多久,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我们不如再等等?”云瑞安慰道。 她心里也没底,但眼下只能这么说。 “哦……”无忧消沉地面壁蘑菇蹲,活像是一个弃妇,委屈巴巴的。 一刻钟过去了,摩拉克斯没回来,无忧维持着消沉姿态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摩拉克斯依旧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摩拉克斯还是没回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小登还是没回来。 四个时辰…… 就在无忧已经接受自己已经没有旅伴的事实时,摩拉克斯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回来了。 手上还提着不知是从什么身上扒下来的皮毛。 “我回来了,你们的新窝搭建得如何了?”摩拉克斯将手上的皮毛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语气相当平淡地说着。 看着丝毫没有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愧疚感。 无忧幽怨地盯着摩拉克斯不说话,又负气地转过身去不理魔神。 “发生何事了?”摩拉克斯皱了皱眉,朝云瑞问道。 云瑞瞄了一眼无忧的脸色,组织着语言,“嗯……也许是无忧哥在担心你吧。” “某只小魔神啊,自诩武力通达,便无端抛弃自家旅伴,不声不响地出去几个时辰也不回来,回来后连句解释都没有,哎呀呀,我心凉啊!”无忧故意拖着长腔,满目幽怨。 摩拉克斯神情微愣,眼中似有光华闪过,“此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出门时,我会将行程报备给你的。” 无忧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没有多加为难,挥挥手,“我原谅你了,下次可别这样了,这样不好。” 此事如此就算翻篇了。 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不知名皮毛上,狐疑道:“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就带回了一点皮子?”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此次出门便是为了它,人类皮肤脆弱,理应备上一张绵软亲肤的皮毛给云瑞充当软垫,但皮毛柔软亲肤的魔物不好找,我也是极其幸运才遇上这么一头,与其交战后,才将它的皮毛剥下来,一时不察才耽误了些许时辰。” 无忧蹲下身观察魔物的皮毛,灵光一现,才猜到该魔物的身份。 “梦魇兽?” 看皮毛的质感,好像还是最为棘手的那只…… “正是,它将我拖入梦中,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有关于她的,不过我有些细节还没能想通,暂时不能说。”摩拉克斯淡淡地看了云瑞一眼,又收回视线。 无忧泄气,“你又卖关子,罢了,那你便晚两天再告诉我,这丫头再怎么说也是你我二人的小妹妹,妹妹的事情我也有知情权的,到时候无论如何你也得把事情交代清楚才是。” “嗯,我会的。”摩拉克斯说道。 无忧不免腹诽,明明小魔神小小一只,怎么有时候看起来却比他成熟得多? 魔神都是如此早熟的吗? 小魔神小小一只就如此老气横秋的,不好玩,如果小魔神再活泼一些就好了。 无忧不禁设想了一下摩拉克斯对他露出天真活泼笑容的模样,他吓得身子一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 小魔神还是维持现如今的寡淡性子为好。 “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窝?我去给你准备。”无忧收起繁杂的心绪,转而对摩拉克斯问道。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无需费心,我自有办法。” 闻言,无忧只见小魔神的发尾发起微微的亮光,狭小的山洞内又升起一个土棕色的、带有繁杂条纹的石柱。 石柱才到摩拉克斯的膝盖处,石柱的平面也算不上大,莫说是躺,就连坐着都显得拥挤。 睡在石柱上算哪门子的舒服? 无忧扶额,“你把这石柱撤了吧,我再重新给你搭个窝。” 无忧的语气不容拒绝,摩拉克斯便将石柱消解,一双金黄的大眼睛淡然地看着无忧,“好,你的美意我便收下了。” “无忧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云瑞跳下干草窝,拉住了无忧的手,撒娇地晃了晃。 她记得来山洞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些颜色艳丽、味道芬芳的粉红色花朵。 这种花生长在灌木丛里,一簇簇的,很隐蔽,若是不仔细瞧,恐怕就要看漏了。 这么美丽的花,她要摘回来,好好地将山洞布置一番,这样的话,无忧哥和摩拉哥的心情应该会好很多吧?《 》 5、第 5 章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小魔神看家。”无忧牵上云瑞的手,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对摩拉克斯多加嘱托,“小魔神,我们俩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走,把家守好。”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召唤出长枪,长枪的末端往地上砸去,地面上当时就多了一个小坑。 无忧:“……”希望他和云瑞回来的时候,家还在。 也罢,快去快回吧…… 令无忧欣慰的是,他和云瑞回来的时候,山洞并没有坍塌,而他家的小魔神正如一尊望夫石一般,守在山洞门口眺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清内心的喜怒。 “回来了?那便进去吧,辛苦了。”摩拉克斯收回手中长枪,接过无忧怀中抱着的一大堆干草,便率先进了洞。 无忧负责搭建三人的睡窝,云瑞负责用鲜花给山洞做装饰,摩拉克斯什么也不做,在一旁看着。 又是花了好一阵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山洞顿时焕然一新。 大中小三个一模一样的睡窝并排着摆在一起,占据了山洞三成的空间。 折腾了许久,云瑞早就累了,她躺在最小的那个窝里,沉沉睡去。 而无忧和摩拉克斯并非人类,不必完全遵从人类的作息习惯,虽然没有半点困意,但也不妨碍他们躺在窝里假寐。 翌日,无忧听着云瑞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便知道她要醒了。 既然答应了这丫头,要教她学仙法,择日不如撞日,便从今日开始吧。 如此想着,无忧便将云瑞从睡梦中叫醒,看着小丫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不免有些好笑。 “丫头,太阳晒屁股喽,想学仙法的话可不能贪睡哦。”无忧拍了拍云瑞的肩膀,笑着说道。 云瑞一听,立马精神地坐了起来,发丝蓬乱,但双眼有神地盯着无忧,满含期待。 “无忧哥,我准备好了!” 摩拉克斯适时开口,“你们可需要什么武器?我可以利用自身的权柄锻造一些武器出来。” “暂时不需要,还是先让丫头打好基础再说别的吧。”无忧认为学习任何东西都需要循序渐进。 对于云瑞来说,还是先把口诀和心法背会,再提炼出仙力才最是要紧。 爬还不会呢,就想着跑? 不是那回事。 收拾了一番,无忧才带着云瑞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这片空地就是云瑞的日常练习地点。 他站在云瑞的对面,详细地为云瑞讲解着一些提炼仙力的关键要素,若云瑞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也会非常耐心地教导她。 期间,摩拉克斯围观了一会二人的教学,便给无忧报备行程,准备外出清缴周围的魔物,给自己找点事做。 无忧在教授云瑞仙法的期间,他惊喜地发现云瑞天赋异禀,才不过三年,云瑞不但修习出仙力,而且还学会了九十多道基础仙术。 现在,云瑞已经能独自面对外界的低等魔物了,无忧很欣慰。 至于摩拉克斯,经常性失踪,每次都匆匆忙忙地离去,风尘仆仆地归来,有时候还带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无忧也不问,只要小魔神知道回来就行。 …… “小魔神,这丫头已经有了可以自保的能力,我不太喜欢在一处地方停留过久,如今也是时候启程了。” 三年平淡日子过去,无忧已经快闷坏了,他迫切地想要四处闲游散散心。 正在假寐的摩拉克斯睁开眼,看了一眼比自己还高上半个头的云瑞,感受到她体内微弱的仙力,沉默片刻。 他稍加思虑,才用岩的权柄凝出一把略小一些的岩枪出来,并将岩枪递到云瑞面前。 摩拉克斯看向云瑞的眼中有了一丝温度,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你天赋极佳,但却没有趁手的武器,此枪已经被我的力量加持过,希望能护佑你一世安稳。” 只要云瑞将此枪随身携带,当她遇到危难时,枪上附加的岩盾便能帮她抵消一次致命伤害。 但枪内的奥妙,云瑞还无从知晓,即便如此,她依旧感动得泪眼汪汪,“摩拉哥哥,谢谢你,你神真好!” 摩拉克斯冲她微微点头。 “小魔神,你偏心,我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还没送过我什么东西呢。”无忧不服气地扭过头去,佯装生气。 “你向来喜欢新奇的物什,但我的阅历尚浅,暂时没有想到适合赠予你的礼物,日后我若遇见,必定会补上,食言者必受食岩之罚。” 摩拉克斯的一番话让无忧听愣了。 无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的话,小魔神竟不惜动用魔神权柄。 他能感受得到,若小魔神真的食言,恐怕真的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你……魔神权柄是用在这里的吗?也幸好此事不难,若是……”无忧惊愣住,随后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允诺我什么,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在摩拉克斯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虽不知无忧为何会如此大惊小怪,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 这世间唯有磐石和契约能稳定如初,而摩拉克斯隐隐察觉到,还有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能左右自己的心绪。 这是变数。 他是岩之魔神,也是契约之神,也只有契约才能克制这种变数。 但无忧为什么不愿意呢? 摩拉克斯心中有惑并未言说。 无忧岔过话题,“既然如此,我们稍加收拾便出发吧,据我猜测,蒲公英之海应该会在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领地附近,我们不妨去碰碰运气。” 他也是问过地脉之灵才知道烈风之魔神的化名,其他的情报基本为零。 听起来是草率了点,但这样旅途才刺激,不是吗? 他喜欢探索未知,这种神秘的魅力总会让他趋之若鹜,目眩神迷。 用未知来对抗磨损是他想出来的唯一适合他的办法。 “对于那位魔神,我早有耳闻,是一位手段极端的魔神,倘若你已经决定,那我便陪你走上这一遭。”摩拉克斯当场亮出岩之枪贯虹之槊,眼中闪过一瞬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同烈风魔神打上一架。 无忧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魔神威压,护在云瑞身前,提醒道:“小魔神,你吓到她了,小云瑞只是人类,受不住的。” 对哦,万一他们和烈风魔神没谈拢,这小丫头又该怎么办呢? 魔神之间的战斗,人类若卷进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摩拉克斯神情微愣,看向云瑞,发现她的脸色一片苍白,身子抖得如同糠筛,紧紧地揪着无忧的衣袖。 “是我冲动了,抱歉。”摩拉克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云瑞带来巨大的伤害,往后退了几步,尽量不再刺激云瑞敏感的神经。 无忧看云瑞这幅模样,也暂时歇了去蒲公英之海的心思,“丫头,你还好吗?实在不行,便在此处多住一阵子。” 魔神的威势一收,云瑞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无忧的话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听到了许多魂灵的哀怨声,也看到了这些魂灵缠在摩拉哥的身上,如跗骨之蛆。 怨灵那空洞的眼神,如同无底的深渊,黑漆漆的,了无生机地盯着她,令她浑身毛骨悚然。 无忧担忧地看着云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一时慌了神,“丫头?你怎么了?我已经说过你的摩拉哥了,你别吓我们啊!” 云瑞这才回神,抬头对上无忧担忧的眼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扑进无忧的怀里,闷声道: “无忧哥,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心悸罢了。” “行,那就多休养一阵子,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蒲公英海看风景。”无忧摸了摸云瑞的脑袋,顺便给她体内渡了一些精纯的仙力,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云瑞不想当累赘,当即振作起来,眼神坚定,“无忧哥,摩拉哥,我真的没事,既然已经把行程确定下来了,我们即刻出发吧!” 摩拉克斯多看了云瑞两眼,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的云瑞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未多言。 无忧观察云瑞的脸色确实要比刚才好了很多,才决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出发。” 云瑞扬起笑容,看起来活力满满的,“好!” 翌日,无忧左手牵着云瑞的小手,右手扯着摩拉克斯的衣袖,朝着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领地漫步而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要多悠哉就有多悠哉。 就在无忧以为会一路顺遂之时,他们遇到了一群衣衫破碎,风尘仆仆的人。 队伍有二十多人,其中老弱妇孺皆有,但更多的则是护住队伍外围的青壮年。 这群人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清明,看到无忧三人的第一时间便有默契地摆出最佳的防御站位。 可见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泛泛之辈。 无忧不准备跟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便准备拉着云瑞和摩拉克斯绕过这些人。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想要活命,就不要再往那个方向走了。”一位老者从队伍中弓着背站出来,好言相劝道。 无忧停下脚步,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问老者,“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从那边那个方向过来的吧?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者打量了无忧三人,觉得三人年纪尚轻,便打算多说几句,最好制止三人前往危险之地。《 》 6、第 6 章 “那我就多说两句吧,希望你们不要嫌我啰嗦。”老者抚了抚胡须,眼中带着一抹痛苦之色。 老者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前方发生的残酷之事娓娓道来。 “烈风君主将自己的子民困在城邦当中,禁锢住子民们的自由,祂不允许子民擅自逃离城邦,否则将性命难保。” “城邦内资源有限,烈风的子民们经常为了稀少的资源而发起争端,甚至因此丢掉性命。” “尽管有些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充满争执的日子,愿意被严苛的烈风君主所管辖着,但城邦中免不了会出现一些热爱自由的人,这群人不想终生被刺骨的烈风困于一隅之地,就暗自集结在一起,准备冲破烈风的屏障。” “就这样,原本几百人的队伍就只剩下我们这二十八个人活着从那鬼地方出来。” 老者叹了一口气,对无忧三人劝道:“年轻人,那种地方进得去,但出不来,如果你们惜命,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往前去了。” “唔,听起来烈风君主是个不太好相处的魔神呢。”越是这么说,无忧对那位烈风魔神的兴趣就越来越盛。 “谢谢你告知我们这些,如果你们想找个地方定居,往西南方向走是个不错的选择。”无忧思索片刻,给这些人一个建议。 西南方向,就是无忧三人之前住过的地方。 因摩拉克斯不定期地清理附近的魔物,那片区域也足够安全。 但老者却摇了摇头,“我们曾是烈风君主的子民,若是可以,我们更愿意在距离城邦不远的地方定居,我擅长酿酒,可以用烈酒来抵御刺骨的寒风,我们坚信自己离了烈风君主之后也能活得很好。” 无忧不免开始欣赏这群人的胆气,这妥妥的灯下黑啊! “老人家,可否将你的姓名告诉我?”无忧问道。 老者摸着小胡须回答:“塔罗巴,我们会在附近的河流旁定居,你们如果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一起,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了些,但总不会饿着你们。” 三个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父母,可怜啊,既然遇上了,他就帮上一把吧! 塔罗巴眼神同情地看着无忧三人,不禁联想到逃离城邦的过程中,仓皇身陨的青少年们,顿时感到一阵悲凉。 “云瑞,无忧,你们留下来,等事态稳定,我再来接你们。”摩拉克斯打算独自去和烈风之魔神进行交涉。 倘若事情谈不拢,他总是要跟这位不识相的烈风魔神动动刀子的。 魔神与魔神之间的斗争,不适合仙灵和人类掺和进来。 “也行,那你注意安全,我帮着塔罗巴他们建设家园,等我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就过去找你。”无忧对塔罗巴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决定暂时留下来给他们帮帮忙。 这些人拥有反抗魔神的勇气,身上无一不弥漫着自由的味道,他很喜欢这种人。 “摩拉哥哥,你注意安全,我和无忧哥就在这等着你回来。”云瑞担忧地说道。 摩拉克斯对无忧和云瑞点了点头,随即朝着烈风之魔神的领地方向离去。 “去不得啊!小伙子!你会没命的!”塔罗巴往前走了两步,大声挽留道,一双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老人家,不用担心他,他有分寸,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个宜居的地方安定下来吧,外面魔物多,不宜久留。”无忧笑着说道。 他信小魔神不是一个冲动的神,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小魔神的默许下,他已经在小魔神的身上留了一道千里追踪的瞬身术法。 若小魔神不敌烈风魔神,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去掠阵。 但塔罗巴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位离去的少年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不禁摇着头,叹了好几口气。 “你们两个就别走了,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吧,互相能有个照应。”塔罗巴身上不由得散发出大家长的威严。 无忧笑着拒绝,“老人家,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几个在一个地方待不住,短期居住可以,但长期居住就算了。” “唉,说不动你,随你吧。”话都说到这份上,塔罗巴不再规劝,眼前的少年太过执拗,他也劝不动。 …… 三日后,无忧站在塔罗巴一行人新建立的木屋门前,尴尬地对身侧的云瑞说道: “木屋看着的确比山洞要舒服一些,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想想他之前那几百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云瑞安慰他,“无忧哥搭的小窝也很舒服。” 无忧:“……”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愧疚了。 夜晚,塔罗巴一行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木屋里报团取暖,每个人只能憋屈地蹲坐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尽管如此,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再怎么说,有个地方遮风挡雨也比整日里风餐露宿要强。 待他们重整旗鼓,日后一定能将更多的同胞从那暴君的手中解救出来! 第二日,无忧已经将建造木屋的知识学了个大概,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便用无数微小的尘埃建出一间间土胚房。 不但如此,他还在附近设下了守护屏障,来防止魔物的入侵。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塔罗巴一脸震惊,他凑近其中一间土胚房,用力捶打几下,发现房子异常牢固,内心很是惊喜。 他本来以为无忧三人只是失去父母流浪在天地间的普通人类,但他没想到的是,无忧竟然有这等本事。 不管怎么说,能帮他们造房子的人,又能是什么坏人呢? 只是,他实在是好奇,才多问了一句,如果无忧不愿意回答,那就算了。 “正式介绍一下,我名为无忧,旁边的这个小丫头是我的妹妹,名为云瑞,方才我用的是我族的秘术,不必慌张。”无忧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但也没有说得太明白。 他隐瞒了仙灵身份,同时也为自己的一身仙术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的。” 塔罗巴毫不意外,能在野外生存的人肯定也会一点特殊本领的,虽然这么本领在他看来,有点离谱。 但无所谓了,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一连又过了七日,无忧帮着这些人收集生存物资,他们的生活也走向了正轨。 但是,小魔神走了这么多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忧忍不住想要去烈风之魔神的领地查看情况,这时,东北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就连空气也为之震颤。 猛烈的寒风和坚固的岩狠狠地撞在一起,附近的地形也扭曲了一瞬。 无忧凝重地看向那个方向,喃喃道:“小魔神脾气还是那么爆。” 他委托塔罗巴,让他帮着照顾好云瑞。 说完,无忧便化作一缕辉光,朝着魔神战场的方向飞跃而去。 …… “天动万象。” 摩拉克斯眼神淡薄,衣袍在狂风下吹得猎猎作响,双臂虚抱,右手往下一压,一颗足以遮天蔽日的陨星骤然出现在烈风之魔神的上空,不断压迫着烈风魔神。 “风切。”迭卡拉庇安唤出锋利的飓风,将陨星在半空中切成一块块碎屑,如雪花般散落在地面上。 “岩之魔神,你此次来吾的领域,究竟有什么意图?”迭卡拉庇安开始有些不耐烦,他蹙起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每个魔神都有自己的领地,像摩拉克斯这种不请自来的魔神,已经算是相当冒犯了。 摩拉克斯不语,使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凌厉,胜利的天秤逐渐向他的方向倾斜。 迭卡拉庇安摸不清摩拉克斯的真实意图,一时又被摩拉克斯压着打,心惊之下终于破防了。 “你究竟有什么意图?!”迭卡拉庇安与摩拉克斯拉开距离之后,再次高声质问。 “蒲公英之海。”摩拉克斯语气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迭卡拉庇安以为是幻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蒲公英之海在何处?”摩拉克斯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 “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对吾大打出手?狂妄!”迭卡拉庇安怒极,抬手便掀起一场飓风,风势如万千刀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摩拉克斯的面门割去。 摩拉克斯的身前展开一幕泛着金色华光的坚实壁障,任凭凌厉的飓风如何切割,也依旧无法伤到他分毫。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迭卡拉庇安和摩拉克斯却同时收手。 “做个交易如何?你布置出一片蒲公英之海,我帮你将此地地脉污染荡平,之后你我之间便互不干扰。”摩拉克斯对这位烈风魔神的实力有了个清晰的认知,觉得再打下去也无甚意义,便跟人家做起交易。 早在他在踏入烈风魔神领地附近时,便已经察觉出此处的地脉同样出现了问题。 幸好发现得早,一切都是可控的,但若是稍微晚一两百年,烈风魔神的子民必会深受其害。 烈风魔神做不到的事,他正好能做到,只不过他需要朝烈风魔神拿点酬劳。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答应过无忧,要帮无忧找到蒲公英之海,若是蒲公英之海本来就不存在,他也只能借助烈风魔神的力量,强行让蒲公英之海存现于世。 若是烈风魔神拒绝了此次交易,他也只能继续对烈风魔神上手段了。《 》 7、第 7 章 面对摩拉克斯提出的交易条件,迭卡拉庇安理智终于回笼,他直接答应下来。 “吾同意了,但是你也要答应吾一个要求,你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吾的子民,若将来某一天,吾遇到了困局,你如果得空,就来帮吾的子民度过难关,除此之外,你不得随意造访吾的领地。” 摩拉克斯点头同意,随后他适时地看向身侧的位置,无忧突然出现在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眼中带着一抹担忧。 无忧刚到摩拉克斯身边,就被大战之后的地形所胆寒。 附近所有的植被和河流都被坑坑洼洼布满碎石的地貌所代替,地面上有数不尽地切割痕迹,以及深不见底的大坑。 此地除了烈风魔神、摩拉克斯以及无忧自己之外,便看不见其他能喘气的生物。 地面的裂纹遍布四周,地面裂缝里如另一层空间,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有受伤?”无忧仔细检查摩拉克斯身上有没有伤势,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伤口,才稍稍放心。 “岩之魔神,既然你的眷属来了,吾就先走了,不要忘记你许下的承诺。”迭卡拉庇安说完,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无忧大惊,“你答应他什么了?可有吃亏?!”他自动忽略‘眷属’二字。 他家小魔神既单纯又善解人意,别是吃了什么亏吧? “你多虑了,烈风魔神只是委托我去处理此地的地脉污染,只要我把此事办成,烈风魔神便允许我们前去蒲公英之海观景。”摩拉克斯只感觉内心划过一阵暖流,就连表情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无忧微微下蹲,与摩拉克斯平视着,不放过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箍住他的肩膀,狐疑道:“当真没有吃亏?” 摩拉克斯说道:“未曾。” “那就好,净化地脉一事关系到附近生灵的性命,我们还是即刻动身吧。”无忧自从跟地脉有了联系,便对地脉污染的严重性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地脉是世界的能量源泉,它可以影响到世界的生态和环境,若附近的地脉被污染,当地的生灵必定遭灾。 看来那位烈风魔神也并不是像塔罗巴他们所说的,是个荒唐无道的暴烈君主。 …… 烈风魔神所说的地脉污染之处位于城邦的东北方向,那种地方很好找。 只因受地脉污染的影响,那附近的树木都已经枯死,一棵棵高大的树木表面干巴巴的,没有生出任何绿叶。 唯有接触土壤的那一小片树皮泛着黄绿色,树看上去好像死了,但又好像保留了最后一丝生机。 而花草就没那么幸运,它们既无树木粗壮的根部,又无繁茂的枝叶,没了地脉的滋养,只能化成一片焦黄。 无忧和摩拉克斯找到地脉污染的核心位置时,看到的便是如此颓败的景象。 无忧闭上眼睛,尝试与此地的地脉沟通,得到了一个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的消息,他走到残败的地脉之花面前,蹲下身子,摸了摸地脉之花宽大的叶片,严肃地说道: “此处的地脉尚有一丝意识,祂很痛苦,我们来得还不算晚。” 摩拉克斯朝地脉之花探出手,一股纯粹的力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这股力量将地脉之花温柔地包裹住,如水一样冲刷着地脉之花身上的污染。 三日过去了,地脉之花身上的污染看着的确比一开始轻了一些,这是摩拉克斯用自己的神力压制地脉之花的污染。 两股力量竭力较劲,在无忧看来,地脉之花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若再这样下去,此处的地脉便废了。 “小魔神,停手吧,地脉之花快要撑不住了。”无忧及时叫停了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及时停了手,板着脸,眼睛紧紧地盯着残破的地脉之花,淡淡地说道: “也难怪烈风魔神会感到棘手,此处的地脉移涌隐隐带着一股庞大的怨念,若不把这股怨念解决,恐怕很难成事。” “怨念的源头是?”无忧看向城邦的方向,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也不是太过确定。 摩拉克斯一脸凝重,“难就难在此处,我们恐怕还要去造访一下烈风魔神。” 烈风魔神约束子民的手段太过偏激,令子民生出逆反心理,也导致大量城邦民众丢失性命。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烈风魔神自己领地的事情,若是摩拉克斯再插手其中便属于挑衅。 他们光是靠近烈风魔神的领地,就已经算是不容易了,更别说直接去烈风魔神的领地内闲逛。 是无礼之举。 但为了解决此次的地脉污染,清除堆积在地脉上的怨力,最好的办法只有面对面跟烈风魔神本神谈谈。 …… 如万千刀子一般的烈风屏障将城邦的内外强行分割成两个不相干的世界,城邦内的人一直向往着屏障外的景色。 但再如何向往外面的景色都没有用,逃出去的代价太高了,他们担负不起。 他们有向往自由的内心,但又同时缺乏破局的勇气。 他们就像是被暴虐的君主豢养的牲畜,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名为蒙德城邦的牢笼。 蒙德城邦内的酒馆。 男人们趴在酒桌上喝得烂醉如泥,他们沉浸在醉酒的感觉当中,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感觉自己属于自己。 “致敬……致敬勇士,愿他们能重获新生,重获新生……”醉汉对着空气举杯,痛饮下杯中酒水后,又趴在桌子上酣睡。 有人听到醉汉说‘重获新生’的时候,情绪就已经绷不住了,不禁开始痛哭流涕。 有勇气的蒙德人都已经冲破了牢笼,死于烈风的切割中,而他们这些没有勇气的苟全了性命,但彻底丢失了尊严,成了魔神豢养的牲畜。 他们身无长物,只能在泥潭之中痛苦挣扎着,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倒还不如死了!”金发碧眼的青年将杯子愤恨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惊醒了小憩的酒馆老板。 “客人,一个杯子25蒙德币,一会记得赔我。”酒馆老板早已见怪不怪,他驾轻就熟地索要赔偿。 金发碧眼青年神情一僵,摸着眉骨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能不能赊账?或者让我在酒馆打杂,再或者,把我的账记在他的身上。”他指着之前说完‘重获新生’就醉倒的倒霉蛋,企图让那人给自己背锅。 他跟这家伙昨天才因为几个硬币吵了一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趁着人家神志不清,得坑一把大的。 酒馆老板一开始并不乐意,但当他眼尖地看到金发碧眼青年脖颈处并不明星标记时,立刻对青年肃然起敬。 “今天我做主,给你免单吧。” 酒馆老板又对着金发青年指了指脖颈标志的位置,好心地予以提醒。 金发青年摸了摸脖颈的位置,当指尖触及皮肤时,吓得酒都醒了。 他原先缠在脖子上的绷带呢?! 喝酒误事啊! 金发青年郑重地对酒馆老板鞠了一躬,随后捂着脖颈上的标志便迅速离开酒馆。 他脖颈上的标记是蒙德城内所有向往自由的勇士,心照不宣的标记,这种标记不可被言说,以防引起那些效忠昏君的城邦军的注意。 不能因为他的失误,就让所有隐匿在暗处的反叛军暴露在城邦的阳光之下,再被城邦军一锅端走。 他不确定在自己醉酒的时候,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脖颈标记,以防万一,他必须立刻离开酒馆。 “他在那里!” 后方传来一声大喝,让金发青年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冒险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一队装备精良的城邦士兵朝他追来。 果然被盯上了! 不过也幸好金发青年对城邦的各处死角很熟悉,很快将穿着笨重铠甲的城邦士兵远远地甩到身后。 他跑累了,便在城邦不起眼的角落,随机找了一个空木桶钻进去休息。 还顺手将木桶盖盖严实。 “那些人不追了,你出来吧。”无忧敲了敲装着金发青年的木桶外壁。 无忧和摩拉克斯最大限度地隐匿自己的气息,将城邦烈风屏障最薄弱的地方撕裂了一道小口子,从这道小口子进了蒙德城。 也许是为了抵御肆虐的烈风,城邦里到处都是用巨石垒成的屋子,不会轻易倒塌,勉强能够住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需要找到一个能和烈风魔神平和沟通的契机。 寻找契机之前,他们需要对深入了解蒙德城。 二人为了打探清楚蒙德城的现状,转往人多的地方钻,但城邦内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酒馆了。 他们进入酒馆没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发青年的异常,便一直暗中跟随。 直到他们看到金发青年把自己藏在一个破旧的酒桶里面。 无忧跟酒桶里的人打招呼,但奈何里面的人警惕性太高,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直接把酒桶盖掀了。 在酒桶盖被掀开的那一刻,金发青年站直反手给无忧扬了一把沙子,随即跳出酒桶,拔腿就跑。 无忧和摩拉克斯也不着急,反正无论金发青年跑到哪,他们总能找到他的。《 》 8、第 8 章 在无忧二人不知多少次找到金发青年之后,金发青年终于破防了。 “你们到底是谁?一直追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穿着这么怪异,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们只是想见一见城邦君主,跟祂谈一谈而已。”无忧说道。 金发青年眼中的警惕更甚,言语更为过激,“那暴君做出那样的事,你们还想跟祂谈谈?你们两个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快滚吧,别再跟着我了!” 摩拉克斯在进入蒙德城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将自己的魔神气息收敛起来,同时也不能使用任何魔神伟力,以防迭卡拉庇安察觉到二人的踪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无需向你自证立场,时间会证明一切,你现在不愿意跟我们谈就算了,反正蒙德城今后的光景是好是坏也跟我们没多大的关系。”无忧不关心蒙德城今后会如何,只是心疼地脉才会走这一遭。 金发青年抓住了无忧言语上的漏洞,“蒙德城跟你们没关系?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是蒙德城的人?” 随后他又在脑海中驳回了这一离谱的观点。 整个蒙德城的外围都被烈风屏障围着,里面的人出去还来不及呢,外面的人又不是活腻味了,怎么会想着进来? 很可疑。 “烈风魔神只是新生的魔神,按道理来说,城邦外面的烈风屏障不应该如此坚固才是,他究竟是用了何等代价才使烈风屏障如此坚固?”摩拉克斯抚着下巴,喃喃自语。 或者说,烈风魔神为何会用屏障费心费力地将整个城邦都围困起来,真正的意图究竟为何? 可能是金发青年的警惕心太重,无忧并没有问出实质性的消息,见金发青年这么长时间,态度依旧如此恶劣,无忧和摩拉克斯只能选择暂时离开金发青年。 “等等。”金发青年冷静下来后,突然叫住了二人,面露纠结,“那个,不管你们是谁,我现在郑重地向你们道歉,刚才是我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对你们说出那种无礼的话,对不起。” 金发青年对无忧二人行了一礼,“以后生活上碰到了什么难题,就去东南角落的酒馆找霍巴先生,我有事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望着金发青年笔挺的背影,无忧对其好感大发,说道: “骂完魔神和仙灵之后,还知道道歉,他可真是个好人。” 摩拉克斯倒是觉得此人是真性情,比魔物可爱多了。 “不过,我虽然能察觉出来那小子在骂我们,但却不知其话中深意,你知道‘滚’是什么意思吗?”无忧对这句脏话有点好奇,他从来没有被谁骂过。 挨骂对无忧来说,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或许之前死在他手中的魔物想骂他,但可能无忧出手速度太快了,那些污言秽语从来没钻进过他的耳朵。 “此话污秽,不学也罢。”摩拉克斯知道其意,就是不愿意说。 “有多污秽,说来听听?”无忧弯下腰嘻笑着平视摩拉克斯,半个正形都没有。 摩拉克斯没忍住,终于给了无忧一个力道不轻的肘击,痛得无忧捂着肚子带上了痛苦面具。 “此程关乎地脉,你不可再顽劣下去。”摩拉克斯神色淡漠,但看到无忧疼得蹲坐在地上时,便有些后悔。 他只是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开玩笑,难免羞恼,一时忘记对方只是一只仙灵,多用了几分力道。 是他的过错。 无忧生气了,背过身去耍起了小性子,虽然强大的愈合能力令他快速恢复过来,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痛苦的模样。 他不想搭理摩拉克斯,除非摩拉克斯愿意哄哄他。 结果,无忧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身一看,身后哪里还有摩拉克斯的身影? 只余留一团在风中翻滚的落叶。 尴尬.jpg. 正当无忧恼羞成怒之时,摩拉克斯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手中还捏着一颗莹润细腻的石子。 “此石适合打造成一些装饰品,是我多年的珍藏,如今时机成熟,便想着赠予你。” 当做道歉的礼物。 无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立刻便将注意力放到摩拉克斯手中的莹润白石上。 白石没有任何杂质,且在阳光的照耀下竟闪着七彩的光辉,色泽温柔,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哇!这石头可真漂亮,你是从哪里捡到的?有机会的话我也去碰碰运气。” 无忧将白石从摩拉克斯的指尖上拿过来,再近距离欣赏一番才收了起来。 “好,若有闲暇,我会带你去那附近转转。”摩拉克斯应道。 “好呀!我很期待!”无忧已经完全将肘击的事抛诸脑后了,心情很快便多云转晴。 小魔神在哄他,看来小魔神是在乎他的! 小魔神真好! 糟糕,这么一看,小魔神好像更可爱了怎么办? 他好想rua小魔神的角角…… 摩拉克斯承受着无忧越来越灼热的目光,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他神情略显不自然,岔开话题,“方才那个人说,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去城邦东南角去找霍巴先生,左右也无事,你我不妨现在去转转?” “可以啊。” …… 不费多少功夫,无忧和摩拉克斯便找到了金发青年所说的那所酒馆。 酒馆的外面脏兮兮的,房檐附近还带着一些蜘蛛网,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形同一座鬼屋。 “你确定是这里吗?”无忧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他们在见到金发青年的第一面就是在酒馆,只不过那家酒馆里各路醉汉的动静热闹得能把房顶给掀翻。 而这家酒馆为何会如此安静? 难不成是这家酒馆的特色? “里面有人。”摩拉克斯言简意赅。 “那就进去看看。”无忧说道。 两人推开还算干净的木门,踏进酒馆,却只看到一个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的男人。 男人留着络腮胡,眼睛半眯着,左手撑着下巴,带着些微的鼾声,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他的右手反扣在桌面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这是整个酒馆唯一的一点动静。 “嗯?生面孔……想喝点什么?”霍巴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二人一眼,身子稍稍坐正。 无忧走到霍巴面前随意找了一个凳子坐下,还帮摩拉克斯也扯了一个凳子,他笑眯眯地看向老板,说道: “老板,你这里最烈的酒是哪一种?我平日里不常出门,是一位金发的小伙子把我们介绍到这里的,听他说,你这里的酒不错。” 蒙德城内金发的人一抓一大把,霍巴并未起疑,开始介绍着自家特色。 霍巴介绍完,直接麻利地调了一杯最烈的酒给无忧,“午后之死,诚惠500枚蒙德币。” 无忧和摩拉克斯两人身体一僵,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愣是连一枚蒙德币都没凑出来。 “没钱?这杯我已经调好了,没办法退,你们俩既然掏不出钱,就留下来给我干一个月的活吧!”霍巴弯腰找出两把崭新的扫帚,分别扔给无忧和摩拉克斯。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仙灵和一个实力高强的岩之魔神,愣是因为身上没钱而被扣在酒馆。 若是被云瑞那丫头知道,以后他们的脸面要往哪搁? “能分期付款吗?或者把他扣在这,我出去筹钱?”无忧指了指摩拉克斯,笑着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摩拉克斯眼睛微微睁大,“你……”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就留在这,有老板保护你,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乖啊,等我回来。”无忧语重心长地忽悠人。 闻言,摩拉克斯扔下扫帚,对霍巴说道:“这杯酒的交易人不是我,你应该找他。”说完,他直接离开酒馆。 独留无忧一个人面对尴尬的局面。 小魔神啊,你学坏了啊! 看着摩拉克斯离开的背影,无忧抱着扫帚欲哭无泪,他身后的霍巴老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小摩拉,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已老实,求放过! “快去干活!没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的蜘蛛网吗?!还在偷懒?”霍巴用力拍了拍桌子,凶巴巴地瞪着无忧。 “哦,来了。” 无忧整个仙都郁郁了,说话都蔫巴巴的。 一些体力劳动而已,无忧并不会感到疲惫,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才意识到,原来人类需要钱来换自己心仪的物品。 还挺聪明的。 “别偷懒!” 无忧‘哦’了一声,便继续打扫酒馆内的卫生,他一边将扫帚抡得飞起,一边内心蛐蛐酒馆老板以发泄小情绪。 有本事跟他打一架,别一直在他耳边叨叨,烦人! 也不知道摩拉克斯那家伙去干什么了。 “老板,给我来一杯蝶吻,不要糖,不要玫瑰,也不要基酒。” 无忧打扫了老长时间,酒馆里终于进了新客,不过这位客人提出的条件太过严苛,恐怕会被凶凶的老板赶出去吧。 他乐观地想着,扫地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早早地竖了起来,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但奇怪的是,这位酒馆老板并未将这位提出严苛条件的客人轰赶出去。《 》 9、第 9 章 这位奇怪的客人提出了相当严苛的要求,霍巴老板并没有赶走这位客人,反而将无忧赶到了其他角落打扫。 “你,对就是你,去把酒馆门口的蜘蛛网清一清,有点眼力见,干活麻利点,别老是让我骂你!”霍巴老板冲无忧挥了挥手,将他哄走。 “别想着逃跑,你如果跑了,我有的是手段把你找出来!” 霍巴老板警告了一句,就不管无忧了,气得无忧恨不得动用些许的仙术,将这位无礼的老板教训一顿,解解气。 但可惜,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烈风魔神的注意,让他和摩拉克斯陷入险境。 唉,左右也是自己理亏,欠了人家的钱,不就是打扫卫生吗? 多简单的事啊! 无忧咬着牙来到霍巴面前,将桌面上那杯放置已久的‘午后之死’一饮而尽,随即气势冲冲地拿着扫帚走出酒馆的大门。 “谁要逃了?这么没品的事像是我能做出来的吗?” 他不逃,但他会摸鱼。 就几片破门板能有多隔音? 他倒是要听听酒馆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 酒馆内,霍巴老板盯着无忧出了门,才看向那位奇怪的客人,他的态度也判若两人。 “蝶吻是吧,要什么火候的?”霍巴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客人没有回答霍巴,而是看了一眼酒馆门口的方向,莫名问道:“他是怎么回事?你新招的人手?” “不用管他,只是一个付不起账的酒鬼而已,不会听到咱们这里的动静的,咱们小声点就是了。”霍巴边擦酒杯边说道。 客人皱眉,“你这酒馆这么偏僻,他也能找过来,是被谁介绍过来的?可靠吗?” “他只说自己平日里不怎么爱出门,被一个金发男人介绍过来的,具体是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无所谓,我多盯着些就行,其他的不是还有你们吗?”霍巴老板擦完酒杯,给客人调了一杯蝶吻,手法老练,简直就是一场艺术秀。 客人接过霍巴新调出来的蝶吻,闻了闻味道,又把酒放回桌面,“下一场行动暗号是猎风,我先走了,下次再续杯。” 说完,客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酒馆,出门后还瞥了一眼干活磨磨蹭蹭的无忧,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无忧待这人走远后,把扫帚随处一扔,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这神秘客人是什么来头,一路上竟绕了好远的路,最后停在一处灌木丛旁。 也幸好无忧跟得紧,藏得深,否则肯定得追丢。 只见神秘客人环视了四周,才借着周围高大城墙的遮挡,拨开灌木丛,跳进显出来的地洞里。 待神秘客人跳进地洞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无忧若无其事地折返回霍巴老板的酒馆继续干活。 等来的却是站在酒馆门口竖眉瞪眼的霍巴老板,反手握着扫帚,硬生生地握出了手持刀枪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砍无忧似的。 “我之前让你干活,你干完了吗?还不赶紧继续干,难不成你跟酒馆的蜘蛛看对眼了?舍不得干?”霍巴老板跟大嘴抹了蜜似的,气场暴涨两米八。 无忧叹了口气,接过霍巴老板手中的扫帚,继续跟酒馆房檐上的蜘蛛网做斗争。 “知道了。” 无忧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让霍巴有气没处发,哼了一声,便把他一个人关在了门口。 也不知道摩拉克斯那边如何了。 …… 在离开酒馆后,摩拉克斯便根据路边石头们的指引,再一次顺利找到了之前的金发青年。 他隐匿在暗处,跟着金发青年走进了一处暗门。 暗门通往蒙德地下区域的一条不知多长的甬道,环境阴暗逼仄,落脚之处遍布青苔,稍有不注意,便有可能摔一跤,触发地下区域的机关。 但摩拉克斯每一步都像是粘在青苔上似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如影子一般紧随金发青年身后。 似乎是这条阴暗逼仄的地下甬道快到了尽头,路也宽了些,地上的青苔也被人为除得干干净净。 走出这条甬道,摩拉克斯才将蒙德的地下区域看了个分明。 一个地下空间,差不多是他发动两个陨星的范围,很难想象,一群蒙德人为了自由,竟然能做到这种份上。 也委实令他刮目相看。 摩拉克斯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身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石头一般。 这样的话,就算他站在人类的面前,恐怕也无人能注意到他。 包括金发青年,如此,他才能顺利地跟到地下空间的核心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另外,要说烈风魔神迭卡拉庇安不知道这个地下空间肯定是假的,只是这位魔神太过自负。 认为就算蒙德人再怎么折腾,他都能完美控制局面。 如此,这片地下空间才能扩大成这种规模,也许,烈风魔神也想知道自己的子民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吧。 也就是因为烈风魔神的自负,才导致日后的祂会有那种下场。 摩拉克斯顺利地跟着金发青年来到一处小屋当中,听着金发青年与其他同伴之间的谈话。 “就算塔罗巴老爷子失败了,我们也不能气馁,暴君要在七日后办一场盛宴,我们可以把行动定在那个时间段。”金发青年的声音从小屋里传了出来。 “那加菲亚,我们能准备多少武器?” 金发青年加菲亚回答,“箭矢一万五千簇,兵刃三万把,防具三万个。” 他们努力许久,凑齐的有志之士也只有三万,倾尽所有资源,他们才能将需要用到的武器防具准备出来。 军备物资的数量很可观,对得起他们猎风骑士团每个人每天的节衣缩食。 为的就是让蒙德从暴君的统治中解放出来,只要能获得自由,他们就算流再多的鲜血也是值得的。 摩拉克斯在屋外站了有好一会功夫,才推开门走了进去,顺便撤了身上消减存在感的术法。 “能以人类之躯去抵抗魔神,勇气可嘉。” 他一开口说话,便惊到了一屋子的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其中一个人已经抽出别在腰间的武器,将武器对准摩拉克斯。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将武器对着摩拉克斯。 可下一幕却在场众人无不纷纷骇然,凡是指向摩拉克斯的器具,毫无例外地凭空化作齑粉。 众人没了武器,心中的底气也就去了一大半,对摩拉克斯的态度也更为慎重。 能毫发无伤地经过入口的机关区域,还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地下城区的核心地区,就凭这两点,他们就不应该大意。 “按理说,我本不应该插手你们与烈风君主的恩怨,但事关地脉安危,我不得不插手此事。”摩拉克斯环视着屋内其他人的反应,淡然说道。 加菲亚拍了拍手掌,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听着,伙计们,这家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听到过的,在城里追了我半天却又没出卖我的人,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要搞清楚你和你那个同伴的立场。” “是选择帮我们反抗暴君,还是……”加菲亚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他观察着摩拉克斯。 眼前的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但在为人处世上却要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成熟稳重。 况且这孩子有能力一个人潜入到地下城区的深处,就说明这孩子一定有过人的地方。 如果他们烈风军团能得到这孩子的助力,反抗暴君的成功率一定会大大提升。 加菲亚想到这,又开始愧疚起来,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会想着让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中? 他真是疯了! “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只是一个孩子,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只能做阴沟里的老鼠,是我欠考虑了。”加菲亚愧疚地道歉,话锋一转: “但是,既然你已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就不能当个没事人似的离开,一会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宿,我希望你能安份地待在这里一段时日,如果缺什么用品,也尽管提出来。” “伊万,带这孩子去休息。” 加菲亚看向靠在墙壁假寐的精壮男人伊万。 摩拉克斯下一句话却让一众人等感到非常意外,“你们此次的行动,我也会参与。” “不行,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是我们大人需要操心的事情,与你无关。”加菲亚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如果是这样呢?” 摩拉克斯将自己的一对龙角显现出来,再次震惊了众人。 “你你你……”加菲亚瞪大眼睛,结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哇哦,原来这孩子不是人类吗?也难怪有能力潜入到这么深的地方。” “加菲亚,就让他参与进来吧!仔细想想,如果有他在,说不定我们下次行动真的会迎来胜利!” “决定吧!加菲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这时,小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真是过分,小摩拉,你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酒馆还账!”《 》 10、第 10 章 无忧将小屋的门踹开后,屋内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分头行动,会更有效率一些。”摩拉克斯解释道。 无忧走到摩拉克斯面前,把他的脸蛋捏了又捏,还有龙角…… !!! “不公平!凭什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把角角显出来,而跟他们这些萍水相逢的人,就愿意这样做,你变了,小摩拉。”无忧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 摩拉克斯抿了抿唇,微微低头,将无忧的手引到了自己头上那对莹润小巧的角角上,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不到三秒,摩拉克斯又把龙角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无忧的幻觉。 无忧回想到刚才的触感,有一种磨砂的质感,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那短短的几息,他整个人仿佛都飘在了云端。 太幸福了叭! 天哪!这么可爱的小魔神是他家的孩子!他简直太幸运了! “咳,正事要紧。”摩拉克斯偏过头去。 无忧这才注意到了这一屋子的人,又想到自己刚才的窘态被这么一群人看到,羞得脸都微微泛红。 众人打量着银发红瞳的少年,脸部线条如女性般柔和,然而一双带着锋芒神色的眼睛却又让他显得不那么女气。 少年笑着的时候,眼睛弯弯如月牙,身形纤细,皮肤白皙,露出来的小臂附着一层薄肌,又不失力量感。 他们以前怎么没见到过这么姿容绝佳的美人,话说,这样的美人真的是蒙德人吗? “我刚才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这片地下空间的东北侧受到了轻微的污染,若是长久不管的话,恐怕会优先影响地下人类的性命。”无忧收回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摩拉克斯问道:“现在如何了?” “幸好还不算严重,我已经将其顺利解决了。”然而无忧并未表达出任何喜悦的情绪,他担忧道: “但是,地脉快撑不住了,我们需要尽快见到烈风魔神,跟他沟通一下。” 加菲亚有点听不懂,随即发问,“地脉是什么?” 无忧谅他没出过蒙德城,好脾气地为众人解说了一遍何为地脉,并严肃地强调了一遍地脉变质的危害。 但这些长期生活在地下的蒙德人从来没接触过地脉,实在对无忧所说的没什么概念。 听懂是一方面,深入理解又是另一方面。 “算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和小摩拉的目的和你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就行了,其余的以后再说。”无忧忧心地脉的状况,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说这么多。 如果把被污染的地脉比作一个得了传染病的老鼠,那么如果放任这只病鼠肆意发展,那么其他地方的健康老鼠也将受到波及。 无忧与地脉的联系已经非常紧密了,若是地脉出了问题,用不出地脉之力倒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若是地脉枯萎,他自己也会消散于世间。 因为地脉早已将他视作了自己的根系,母株枯萎,分支自然也活不下去。 救地脉就是救他自己,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称心的旅伴,可别折在旅途路上。 这不划算。 “欢迎和猎风骑士团合作,我们的目标是推翻暴君的统治,为蒙德的民众们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加菲亚这次彻底放下了对无忧和摩拉克斯的戒备心。 这时,靠在墙边的伊万睁开了眼,视线扫过无忧和摩拉克斯二人,又阖上眼睛,“我知道了,我们信你,加菲亚。” 加菲亚是贵族出身,却为了自由,有背叛家族荣耀的勇气,不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能做到与他们这些平民同进同出。 他拥有的直觉和见识,是他们这些身为底层的民众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珍贵品质。 加菲亚为了和他们一起反抗暴君,已经牺牲了太多东西了,若是连加菲亚都无法相信,他们还能相信谁呢? 屋内的其他人听到加菲亚的话,也收起了对无忧和摩拉克斯的猜忌。 并对无忧二人介绍自己。 能在这间屋子的人都是猎风骑士团的高层骨干,除了骑士团的首脑加菲亚,还有靠墙而立的首席骑士伊万。 以及占星术士索菲亚、炼金术士玛伽、首席弓箭手比索、医师长久拉和修士挪威尔。 七个人各自引领一支反叛军,每一支反叛军都有着自己的职责。 他们分工明确,在每一次行动中都表现得极为默契。 猎风骑士团的高层们介绍完自己,便看向无忧和摩拉克斯,等待着二人把自己介绍给他们。 “他叫摩拉,我叫无忧,我们两个是旅伴关系,本来这次是想见识一下那广袤无垠的蒲公英海,但又因为种种原因被卷进这次的事件当中。” 为了表达诚意,无忧也对骑士团的各位表露了一点二人并非是蒙德人的潜在信息。 加菲亚睁大了眼睛,迅速来到无忧面前,激动地抓住了无忧的双臂,“你是说,你来自风壁之外?!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们有没有遇到塔罗巴老爷子,我是说,一个白发苍苍,续着胡须的老人?还有老爷子身边的人都怎么样了?”加菲亚说话有点急,眼中隐隐盈着水光,直直地盯着无忧的双眼,不放过无忧的任何一丝表情。 “我们的确遇到了塔罗巴,他们已经在外面重整旗鼓,过上了自由的生活,我的小妹妹也和他们待在一块,等事成之后,我再把小妹接走。”无忧避重就轻,尽量模糊了塔罗巴他们的伤亡人数。 加菲亚声音听着有些颤抖,他问出了口,“他们,他们大概还剩多少人活着?” 无忧叹了一口气,“何必要问呢?” “告诉我们,我们都想知道!”加菲亚眼中噙着泪水,坚定地说道。 “二十八人,但几乎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少之又少。”无忧说完,背过身去。 猎风骑士团听到这种残忍的消息,全员沉默,伊万捶桌后又怒吼一声,打破了屋内悲伤的气氛。 众人仿佛被惊醒一般,纷纷高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我们与暴君势不两立!” “势必要推翻暴君的统治,为那些已经牺牲的同伴们报仇!” “也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沐浴在阳光下,不再被城邦军的人当做过街老鼠!” “杀了暴君!为他们报仇!” “加菲亚,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加菲亚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冷静下来,环视着同伴们愤怒的表情,将桌子上绘着蒙德城的地图展开,开始为大家指定策略。 他先指着地图上的左下角位置 “我们猎风骑士团的人数远远要小于城邦军的人数,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和城邦军硬碰硬,城内有些地方的地形比较狭窄,适合我们与城邦军进行小范围的冲突,如果打不过,也可以随时撤退,比如这里。” “比索,你趁着先锋军与城邦军交战的时候,带着你的那支弓箭手队伍,对着城邦军人数最密集的地方发射火箭,干扰敌人。”加菲亚看向弓箭手比索。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比索自信地说道,眼睛中仿佛迸发出熊熊烈火。 “其他人还是按照之前所说的,按原计划行事即可,无需再发生变动,守好自己的防线。”加菲亚说道。 至于他自己,则需要去一趟自己的家族,家族之人向来擅长使用重剑,猎风骑士团若是能够得到家族的支持,事情成功率也会提高不少的。 摩拉克斯的一句话,令屋内众人高昂的情绪一瞬间降至低谷,“那么,若是烈风君主亲自出面,你们又当如何呢?” 换而言之,猎风骑士团里,有谁能挡住一个魔神的攻势? 若是无人能挡住烈风魔神的锋芒,这些人的愿景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只要是斗争,就没有不流血牺牲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跟那暴君拼命就是了。”加菲亚惨然一笑,“自由的种子终究会源源不断地开出希望之花,哪怕我们看不到,我们的子孙后辈也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他们要用鲜血筑成新的高墙,为子子孙孙搏出一个海阔天空。 摩拉克斯深深地看着加菲亚,“你们会成功的,我自然也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怎么帮?难不成你真的要跟人家打一架?”无忧不禁咂舌,说好的不跟人家打架呢? 那问题来了,若是小魔神跟烈风魔神打上一架,那这城邦还会存在吗? 一个城邦一个坑?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好冷。 “若是想让人就范,仅凭空口白牙,并不是成事之本,唯有武道才能成事。”摩拉克斯神色凌厉一瞬,就连发尾也在微微泛着金。 “行吧,那你可得悠着点,别牵累了那些个无辜的。”无忧也知道摩拉克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索性也就放任他自己看着办了。 孩子太有主见,也聪慧稳重,但愿到时候孩子能有点分寸。 “你要去前线?”加菲亚大惊失色,“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这些成年人去牺牲就算了,干嘛还要搭上孩子的性命? 这孩子究竟知不知道魔神的实力有多强?!《 》 11、第 11 章 加菲亚虽然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位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并不是人类,但孩子就是孩子。 再怎么,也不能放任一个孩子去正面战场啊! 他一开始只想着让这孩子跟久拉一起,在大后方照顾伤员就行。 可谁知……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孩子。”加菲亚试图说服摩拉克斯,“魔神的随意一击就可以令附近的地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凡是受到魔神之力余威波及的,连个尸体都留不住,你去了会没命的啊!” “你倒是跟着劝劝他啊,你不是跟他一起的吗?你难道不担心吗?”加菲亚想拉着无忧跟自己一起劝。 没想到却找错了人。 “怕什么?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会跟他一起,安心安心。”无忧说道。 摩拉克斯与烈风魔神之间有一道契约关系,他们大可以先礼后兵。 先同烈风魔神讲清事情原委,祂愿意配合还好,若是祂不愿意配合,那么小摩拉可不是得和烈风魔神打一架吗? 小魔神可是最看重契约了,谁阻止小魔神完成契约,给那人一顿揍都算是轻的了。 “你们怎么会这么固执啊!唉。”加菲亚歇了劝人的心,随后,他又吩咐最会做饭的医师长久拉,“久拉,在行动开始之前,多照顾他们两个,他们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就喝点什么,总之,尽量满足他们吧。” 久拉对无忧和摩拉克斯心生怜悯,她温柔地问二人,“你们喜欢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这没有,也会想办法尽量为你们找到,一会我带你们回房间,你们安心休息就行。” 唉,多好看的少年,多可爱的孩子,怎么偏偏就这么想不开,要去前线呢? 可惜了。 在久拉看来,无忧和摩拉克斯在前线战场的生存几率几乎为零,她怜悯这两个神秘的小客人,想在他们最后的时间里,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多谢!既然如此,我们想回房间休息,你们行动的时候知会我们一声就行。”无忧眉眼柔和地道着谢,说话如和风细雨,久拉瞧了,脸色红了起来。 “那我就先带他们下去了,你们继续聊。”久拉对屋内的众人说了一声,便在前面给无忧和摩拉克斯带路。 …… 新房间门口。 “我就送到这了,你们好好休息,今日的菜品是蔬菜沙拉,一会我会托人将饭菜直接端过来,你们如果吃不惯的话,可以告诉我。”久拉笑着说完,忙将房间的钥匙递给二人。 说是钥匙,其实也就是一根断了的箭簇,只要将箭簇的杆将门别住,就当是锁门了。 久拉离开后,无忧拉着摩拉克斯别上门后,观察了一番房间内部的布局。 靠墙边的两张小木床上摆着厚实的被褥和枕头,一张不到无忧腰间高的木桌子放在了房间的正中央,木桌子小巧,衬得房间越发空旷。 另外房间里还有两张木椅子,这便是房间内所有的东西。 真*极简风。 “我怎么觉得住在这里比住在山洞还要舒服呢?”无忧回想之前露宿荒野、洞穴的苦日子,瞬间感觉一千多年白活了。 摩拉克斯安抚他,“也算是各有千秋,只要住得舒适,便不算遭受委屈。” 无忧在房间的四壁各贴上一张隔音符,将仙力附在符上,符纸泛了一下白光后,四张符纸便齐齐隐入墙壁。 如此,隔音符便生效了。 “好了,小魔神,这下别人便听不到你我之间的谈话了,趁着没有其他人在,有什么便说什么吧。”无忧坐在床沿上,将心中的疑问直接问出来: “说说吧,你也不是一个喜欢掺和别人的私人恩怨的性子,怎的如今却这般积极?” 摩拉克斯罕见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并非是我掺和进他人的闲事,只是事关你的安危,我便多上了几分心。”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当场令无忧愣住。 “你是不是已经受到地脉的裹挟?” 无忧愣住后,半晌都说不出话,缓过劲后,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你说的没错,自从我第一次净化地脉后,地脉便与我做了个交易。” “我可以随时借用地脉的力量,但同样的,当地脉受损严重时,我要将自己的力量反哺给地脉,给地脉充当养料,若地脉的生机耗尽,我也会赔上一条命。” “这便是我与地脉之间的交易。” 摩拉克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听着倒不失公允,这就是你四处旅行的原因?” “以旅行为名,实则是为了监护地脉,倒是辛苦你了。” 无忧点了点头,“说对了一半,我是真的喜欢旅行,监护地脉也只是顺路罢了,也算不上被地脉裹挟,地脉借我力量,我给地脉办事,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这代价的确有些高。 “你四处奔走,守地脉,清邪祟,是否还有精力护着云瑞?”摩拉克斯想起城邦之外的小妹妹,也有一些忧虑。 虽然云瑞经过了无忧的教导,让她去斩杀高阶魔物已经不在话下,但旅行途中难免会有更多的变故。 百密总有一疏,有些意外是防不住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无忧摊了摊手,想起云瑞的各种可爱模样,眼中泛着柔光。 自己认的妹妹,也只能自己护着,若非此次行程凶险,他肯定是要将小丫头也带上的。 “魔神都有自己的领地,我也不例外,此事过后,不妨将云瑞送到我那里,周围都有结界护着,轻易不会出事。”摩拉克斯提议道。 无忧猛地跳下床,箍着摩拉克斯的双肩,情绪十分激动,“你有地方安置云瑞,你怎么不早说啊?还跟我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山洞,藏得够深啊!我不管,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和云瑞一定要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是自然。”摩拉克斯淡笑着挣开了无忧的手,“届时,我也会好好招待你们。” 他以前一直以为无忧喜欢住山洞,所以才没声张此事,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先说好,我们这一趟只是为了解决那股缠在地脉上的怨气源头,别的魔神的家务事咱们不好掺和,你可以跟烈风魔神打一架,但是不能伤了人家的子民,千万要注意分寸。” 无忧最后再告诫他一句,别到时候小魔神打架打上头后,把人家的整个城邦都毁了。 “好。” …… 夜晚的风还有些凉,加菲亚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结结实实的,来到洛克菲勒家族的小门。 他从身上翻出钥匙,插进小门的钥匙孔内,轻轻转动一下。 门打不开,锁被人换过了。 意识到这一点,加菲亚烦躁地搓着自己被风吹得冰冰的脸蛋,思索着如何进入家门。 他想在行动之前游说家族里的精英,却搞笑地卡在第一步,自己家的门,自己却进不去。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堆放着的空酒桶,才心生一计。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后,加菲亚才跳进了家族的花园角落,他想到刚才摔的那几跤,不禁抱怨道: “真不知道谁把墙修得这么高,也不知道防的是谁,该死,摔的那几下可真疼……” “谁在那里!出来!”不远处出现了一队巡逻的仆人,注意到了加菲亚这边的动静。 可怜的加菲亚又开始在自己家族里夺命狂奔,他身手矫健,轻车熟路地甩掉家仆们,一股脑扎进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将自己关在里面。 他紧张兮兮地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整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却不小心放了个屁。 “卟~~~” 也幸好屁声不大,但是加菲亚自己快被自己熏晕过去了,真是倒霉,早知道出来之前不吃那么多红根了。 他被自己蠢笑了。 还是正事要紧,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的,他要去找父亲,父亲是族长,只要他把父亲说动,事情也就成了一大半了。 加菲亚隔着衣柜,听着房间外面的动静,待外面的脚步声远了以后,他才慢吞吞地从衣柜里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家老父亲,一时间,他吓得心肝一颤。 “你还有脸回来?逆子!”米歇尔.洛克菲勒拔出背后的重剑,怒气腾腾地举着重剑指着加菲亚。 加菲亚拍了拍身上的土,抱住重剑的剑刃,任由剑刃割伤自己,他神情坚毅,“父亲,我想跟您谈谈。” 滴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至干净整洁的地板上,米歇尔盯着自己的儿子,感受到儿子的成长,为之动容。 米歇尔换了个姿势,将重剑剑尖支撑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 “好,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你说不清楚,一会我就亲自把你押送至牢房。” 说完,米歇尔非常随意地扔给加菲亚一个帕子,“把地板擦干净,不能让一个叛徒的血污染家族的土地。” 加菲亚神色黯然,没说什么,拿着帕子蹲下身,仔仔细细地将地上的血滴擦拭干净。 “父亲,你也一起反吧,这样暴虐的君主不配得到洛克菲勒家族的效忠。”《 》 12、第 12 章 闻言,米歇尔捏紧剑柄,脑门上的青筋暴跳,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加菲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你与我之间的这段话被传出去,整个洛克菲勒家族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我们洛克菲勒家族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君主的仁慈,我真是想不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抛弃将你悉心教育成人的家族?!回答我,加菲亚!” 加菲亚气笑了,“父亲,这么多年来,蒙德的子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真的看不见吗?蒙德的每一个子民都有享受自由的权利,我们憧憬着城邦外的世界,但是,现在却被君主的风壁困在城邦内,与世隔绝。” “即便是这样,也会有一些勇士自发组建队伍,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突破那一层厚厚的风壁,哪怕这一过程中,可能会失去性命。” 米歇尔神情一愣,握着剑柄的手送了些力道,心中的怒气也被加菲亚眼中的痛苦所击碎。 他何尝不知道君主的暴行啊?! 若他不是族长,那还好说,他大可以带着自己的儿子,跟那些勇士冒一次险。 是生是死无所谓。 但他是洛克菲勒家族的领路人,他的儿子加菲亚是洛克菲勒家族的正统继承人。 加菲亚已经陷入迷途了,如果他再一起陷进去,那么整个洛克菲勒家族会被集体打上反叛军的标签。 到时候,他就算是再为儿子辩解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他不能拖着整个家族冒险,失败的几率太大,他赌不起。 “加菲亚,你走吧,今日我就当没见过你,我是不可能背叛崇高的烈风君主的,以后你不也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米歇尔说完,背过身去,掩饰住眼中的复杂。 加菲亚眼眶通红,一滴滴泪水夺目而出,砸在刚才的血滴滴落之处,他对米歇尔行了一礼,戴好兜帽,遮好容颜,便一声不吭地离开。 这回,洛克菲勒家族内的仆从全瞎了似的,路过失魂落魄的加菲亚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队尾的仆从不经意间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扔到加菲亚的脚底下,加菲亚才如梦初醒。 “少爷,一路平安。” …… 翌日,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洛克菲勒的族长与反叛军的首领有片刻的交谈,交谈内容不详。 这下子,洛克菲勒家族便被闻风而来的城邦军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米歇尔身为族长,也被带到牢狱中问话,直到一天过去了,人也没能从牢中出来。 至于家族里的其他人,则被圈禁在自己的房间,每个房间都被一到两个城邦军守着,这架势,恐怕连个苍蝇都逃脱不了。 不明真相的蒙德子民则看热闹似的,聚在洛克菲勒家族附近,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士兵围在洛克菲勒家?” “听说,他们家族里有人和反叛军相勾结,不过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是啊,连米歇尔大人都被抓去审问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怎么会这样?” 就在蒙德子民们交谈之际,一队骑兵朝着洛克菲勒家族的方向奔来。 队伍最前方的骑兵高声传达王谕:“伟大的君主大人有命!洛克菲勒家族涉嫌勾结叛徒,七日后将洛克菲勒家族内的所有人处以极刑!” 王谕一出,全场哗然,众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往昔令人称赞的洛克菲勒家族,如今怎么就能沦为阶下囚? 就算洛克菲勒家的继承人是叛徒,可当初洛克菲勒的族长不是已经向君主谢罪,君主也原谅他们了吗? 怎么还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呢? 人群后面的一堵墙后面,加菲亚仍然穿着昨天晚上的那身兜帽披风,刚才的那道王谕,他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他眼中划过一道寒芒,随即咬着牙离开。 …… 蒙德地下区域,猎风骑士团议事厅,骑士团的高层们齐聚一堂。 “加菲亚,你们家里出了内鬼,不然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得那么急?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大家考虑。”久拉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加菲亚,神色中满是疼惜。 加菲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环视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可靠同伴们,重新振作起来,“看来计划要提前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辛苦一下,尽量赶在行刑日之前筹集到所有的有生力量。” “当然!加菲亚在乎的人就是我们大家所在乎的人,到时候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的。”比索反手将背后的弓拿在手上,拉了一下弓弦,笑得自信满满。 到时候,谁敢伤害加菲亚的父亲,他就拿箭射谁,保准一射一个准! “霍巴那边已经安排了大量的人手,他会将一些掺着药粉的酒免费赠予城邦军,喝下这种酒的城邦军,怎么着也得睡上好一阵子。”久拉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是为了研究这种让人死在睡梦里的药,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我会把大家的后方守好,同时,发现己方的伤兵,我也会第一时间抬到久拉那边。”修士挪威尔笑得分外含蓄,性子也温温软软的,看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但谁都清楚,若真的上了战场,就属他挪威尔最疯癫,真到了绝境,他跟敌人同归于尽都是轻的。 谁说老实人不好?老实人可太棒了! “这段时间,我研究的新武器也快成了,尽量赶在行动之前,将武器送到自己人的手中。”炼金术士玛伽也跟着说道。 伊万依旧在一旁靠着墙睡觉,任凭同伴们的声音再大,也无法将他从梦中吵醒。 他没什么计划,行动开始的时候,他去做先锋军即可,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是一双。 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两个,那就是任务和服从。 加菲亚看着同伴们的笑颜,感动地眼泪都要落了下来,刚才装出来的狠辣一面全都土崩瓦解。 他郑重地向同伴们道谢,“我加菲亚一没有武力,二没有才能,唯有一腔热血能够陪大家到底,能和大家共同走到今天,全靠大家对我的信任和帮扶,如果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的心里就像是缺了一块似的,没有底气,有你们在,是我的幸运。” “行动开始之后,希望我们能一起并肩作战,共同营造蒙德美好的未来。” 一番话下来,骑士团的诸位内心也如烧熟的炉子,浑身上下热热乎乎的,内心也划过一道暖流,纷纷热了眼眶。 千言万语也不如开怀畅饮,当天夜里,烈风骑士团的各位便开起了宴会。 无忧和摩拉克斯受到骑士团的邀请,也来参加宴席,只不过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举杯饮酒,最多喝几杯果汁。 “小摩拉,你不能喝酒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不能喝?我看起来是小孩子吗?”无忧捧着一杯苹果汁闷闷不乐。 不是酒好不好喝的问题,这关系到一个男性的尊严! 他比摩拉克斯高出一个头,怎么能坐小孩这桌呢? 不过这场宴席的菜倒是做的格外好吃,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他和摩拉克斯闷在房间好长时间,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客随主便,这果汁必是取自最新鲜的果实,才能如此甘甜,不如你我细品,如何?”摩拉克斯中肯地评价一番,小酌一口,大为称赞,仿佛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小摩拉说的不错,宴会上的苹果汁都是现摘现榨的,蒙德的气候也比较温和,日光充足,最适合苹果树的生长,你们要是喜欢,等宴会结束,我送你们一筐苹果尝尝。”久拉医师注意到了无忧和摩拉克斯,便过来打个招呼。 两个男孩子长得好看,她也乐得与他们接触,顺便还能感受到投喂的乐趣。 “对了,久拉,你们什么时候行动,说了吗?如果定了,到时候我和小摩拉也可以过去帮忙。”无忧问道。 久拉笑了笑,“还没定呢,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在此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玩吧。” “好,没问题。”无忧探究地盯着久拉的双眼,察觉到什么,并未言明,装作一副不知晓的模样。 摩拉克斯却直言道:“方才我见你与其他人饮酒时,笑容未达眼底,你可是有心事?” “哈哈哈,我能有什么心事,是你想多了,小孩子就应该去吃喝玩乐,有些事情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应该做的,你就不要过问啦,摩拉小朋友。”久拉笑呵呵地说完,就躲去了其他人的酒桌。 “她在说谎。”无忧一脸笃定,“但应该没有恶意,久拉她不想让我们掺和进去。” 还真的把他和摩拉克斯当成小孩子了啊? 按年龄,他和摩拉克斯的辈分可是最大的,就是看着小而已。 “权当不知情便可,你我需见机行事。”摩拉克斯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苹果汁,神色自然。 他和无忧的目标是烈风魔神,而不是这些普通人,别人的家务事他们也无需插手。 蒙德的兴衰自有它的运道,兴也好,亡也罢,左右也是别人的因果。《 》 13、第 13 章 宴会上,烈风骑士团的所有人齐聚在一个能容纳上万人的地下广场上,三万多人一起笑着闹着,好不热闹。 每个人都清楚,下一次行动开始之后,要想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悬了。 他们这一次可是要直面魔神,一击就能毁天灭地的魔神! 自己能不能活,还得看烈风暴君能余下多少良知。 双方力量差距太大,他们仅凭一腔热血才能有一拼之力。 无异于鸡蛋砸石头。 也许,今天的这场宴会就是他们生前最丰盛的一顿,一定要好好庆祝才是。 就在这是,加菲亚举着酒杯走到一个箱子摞成的小高台上,对台下众人说出一些挑动人心的话。 “诸君!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历经了三年,我们烈风骑士团才有了如今的规模,蒙德暴君的所作所为,相信不用我过多赘述,你们也应该清楚,祂害得我们家庭破碎,把我们当做牲畜一样圈着,让我们过着失去尊严的生活。” “以前我们的羽翼尚未丰满,无法与强大的敌人抗争,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拥有精良的武器,充足的食物,强壮的士兵,以及最为出色的远程弓箭手队伍。” “这是长久惫懒的城邦军所不具备的优秀特质!不要小看我们自己,其实我们比谁都强,我们拥有坚定的意志,我们团结一心,前方有任何困难都无法把我们打倒!” “诸君!战争已至,下一战是属于我们的荣耀之战,如果胜了,我们会得到自由,不再像牲畜一样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自主决定。” “下一战,我们终将胜利!” 加菲亚说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以及众人骤雨般的疯狂叫好声。 “加菲亚!你才是我们的神!” “啊啊啊!加菲亚你好帅!再多说几句吧,我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今天不喝个底朝天就可惜了,加菲亚,一会我要找你喝酒!” “加菲亚……” “……” 气氛太过热闹了,吵得无忧的耳膜一阵不适应,他扯了扯摩拉克斯的袖子,防止对方听不清,便大声说道: “小摩拉,我们端一些果汁回房间吧,这里太吵了。” “也好。”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等着无忧左右手各拿了一杯苹果汁,才朝着房间的方向离开。 二人回到房间后,有了隔音符的作用,才觉得好了一些。 “这就是宴会吗?小魔神,等我和云瑞去了你那里,若是要办宴会,可别整得这么吵,听着我耳膜生疼。”无忧吐槽道。 摩拉克斯问道:“那么,你心目中的宴会究竟是何等光景呢?你不妨趁现在说上一说。” 无忧脱鞋上床,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我比较喜欢仪式感,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庄重的感觉,体面又不缺热闹,宴会中的物品一定要有个来头,这样的宴会才算是有质量的宴会。” 摩拉克斯不曾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有一点他能听懂,那就是仪式感和庄重。 他记得,人在死去之后,此人的亲朋好友都会前来送别,气氛确实是庄重的。 至少他领地里的人是如此行事的,不知道无忧说的是不是这一种? “我大概明白了。”摩拉克斯说道。 无忧打了声哈欠,“我先躺一会,你自己玩吧,小魔神。”说完,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猎风骑士团的人是如何筹划行动的,他们完全不关系,他们只需要等待骑士团的行动即可。 …… 在米歇尔.洛克菲勒的行刑日前一天晚上,猎风骑士团的行动也悄然无声地展开。 这次的行动,骑士团的三万多人几乎全员出动,以伊万为中心的先锋军早已潜入蒙德牢房,准备将米歇尔.洛克菲勒以及洛克菲勒的其他家族成员都救出来。 人救得很顺利,洛克菲勒家族的所有人都被伊万的先锋军救了出来。 本来以为事情会非常顺利,可谁也没想到,出卖洛克菲勒家族的叛徒也被关在牢房里,充当城邦军的内应。 如果有人来劫狱,那么混在洛克菲勒家族内的内应会立即将消息传递出去。 猎风骑士团的先锋军暴露了! 伊万被逼无奈,先是一刀结束了城邦军内应的性命,而后趁着城邦军集结的空挡,只来得及把洛克菲勒家族的核心成员带出牢房。 至于家族里的其他人,如果能跟上他的速度,他就带,如果跟不上他,那么也只能让剩下的人自求多福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突围出去,和其他先锋军汇合,再按照当初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至于猎风骑士团的正规部队则由加菲亚所指挥,他理智地不去看蒙德大牢的方向,而是指挥人手护送比索所带领的弓箭手占据蒙德城邦的制高点。 再利用己方的弓箭手们的火箭,为骑士团的其他人火力掩护。 不知何时,蒙德城的每一处街道上,竟都已经洒满滑溜溜的油,城邦军还没有与猎风骑士团的人短兵交接,就已经摔了个七仰八歪的。 这一群脚滑的城邦军倒霉蛋被后面的人无情地当做垫脚石,被硬生生地叫人踩踏致死。 战事一起,蒙德的夜晚便被火光映出了半边的红,不知情的蒙德子民听着街上的动静,也只能颤颤巍巍地躲在家里,家门口是一步也不敢出。 有惊慌失措的蒙德子民,一时间乱了阵脚,竟真的带着家里的财宝冲到街上。 看到街上的残忍一面后,反应快的子民退回家里,而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不小心死在乱局当中。 加菲亚远远地望了一眼暴君所在的高塔,神情忧虑,手心攥得紧紧的,指尖冰凉。 …… 烈风魔神迭卡拉庇安孤坐王座之上,祂倚靠在王座靠背上,拄着右手,闭眼假寐。 城邦内的争端并没有影响到祂分毫,睡颜毫无防备,平日里的凌厉眉眼好似错觉,很难让人将‘暴君’二字与其联系在一起。 一位头戴花环,面容白皙可爱的少女端着果盘缓缓地经过守门士兵,来到迭卡拉庇安的面前。 她神情紧张,端着果盘的手哆哆嗦嗦的,里面的果子差点摔到地上。 “尊,尊敬的君主,这是今日里刚摘的瓜果,请您品尝。”安卡娜稳了稳心神,右手慢慢划至果盘内。 “嗯,放这吧。” 她两眼一闭,从果盘里抽出一柄泛着银光的短刀,随后将整个果盘朝着迭卡拉庇安掀去。 就当安卡娜将短刀即将扎到迭卡拉庇安的胸膛之际,迭卡拉庇安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为什么?”迭卡拉庇安眼神摄人,吓得安卡娜半晌都说不出话。 祂见少女不回答,一怒之下,骨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 安卡娜的手腕被暴虐的魔神捏断,而安卡娜早已被吓破了胆,晕了过去。 这一场看似惊险的刺杀,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守在门外的士兵注意到里面的动静,也一脸惊惧地进去告罪,又将安卡娜拖了出来。 安卡娜五六岁的时候就在烈风魔神的身边侍奉,每天都兢兢业业的,从来没有一次失礼。 在外人的眼里,她是最得君主宠爱的,所以门口的士兵才对她没有半点防备。 只是谁知道,安卡娜竟然藏得这么深! 君主肯定是生气了吧! “胆子大得很呐!是吾对你们不好吗?”迭卡拉庇安将其中一个守门士兵用风托举到自己面前,独属于魔神的气场压迫着这名士兵的神经。 士兵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君主大人,您对我们很好,只是安卡娜她不识抬举,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竟然想着要刺杀您……” 迭卡拉庇安听着士兵的话,眼神越来越冷,士兵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风刮出高塔,摔了个粉身碎骨。 另一个士兵,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当场吓疯,空旷的大殿上无端多了一滩水渍。 “果然是暴君!暴君!” 士兵捂着头又哭又笑,嘴里还喊着冒犯的言语,但下一秒,他便永远安静下来。 “区区蝼蚁,不自量力。”迭卡拉庇安说完,又坐回王座,继续假寐。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祂扶着额头,愠怒道:“区区蝼蚁,也敢打扰吾!” 真是一点也安静不下来!麻烦! 下一刻,祂出现在高塔外的半空中,低头扫视着城邦内大片区域的火光冲天,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蒙德子民。 祂一抬手,一股如千万刀刃刺骨的烈风无差别地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刮去。 时刻关注着高塔的加菲亚见到半空中的烈风魔神,瞳孔紧缩,高声大喊,向同伴们示警: “撤!快撤!暴君出来了,不要与祂正面对抗!” 既然暴君出来了,那么安卡娜她…… 想到这,加菲亚神色痛苦,立刻指挥着猎风骑士团朝地下区域撤退。 但,烈风魔神的攻势太急,无论是城邦军还是猎风骑士团都没有反应空间。 眼见着这股风就要刮到人们的身上,一声稳重的童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固若金汤。”《 》 14、第 14 章 “固若金汤。” 一道带有金色复杂纹路的半透明岩之盾挡在蒙德子民身前,摩拉克斯双脚渐渐离地,飞身至烈风魔神的同等高度。 他双手抱臂,神色依旧淡然,但魔神的威压却毫不留情地朝着迭卡拉庇安压迫过去。 “小摩拉!别过去!那是魔神!不是玩具!”加菲亚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心急如焚。 摩拉克斯低头扫了一眼加菲亚的方向,又抬头平视着迭卡拉庇安,淡然道: “我无意干涉你领地的内政,但事关你我之间的契约,我不得不来。” “吾记得之前同你说过,你不得随意造访吾的领地,你违约了,岩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召出重剑,魔神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摩拉克斯纠正了祂的说法,“你说错了,我并未违约,当初是你说过,若蒙德子民有难,我可以前来稍稍庇护一二,若蒙德子民无难,我不可打扰你领域内的安宁。” “你且低头看看,你端坐于高塔之上时,你的子民在做什么。” 迭卡拉庇安依言低头看去,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蒙德变得乱想重重,两拨人在一起混战着,其中不乏有无辜子民的尸体。 祂沉默了。 “斗争是变革的一部分。” 迭卡拉庇安始终意识不到,祂的子民究竟因为什么而斗争。 这时,无忧来到了摩拉克斯的身边,他刚忙完一件大事,现下的心情还算不错。 “烈风魔神,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之前委托我和小魔神去清理附近的地脉污染,但你不知道的是,蒙德附近的地脉上始终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怨力,我追溯怨气的源头,貌似就在你的城邦里呢。” “数以万计的怨力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请问呢,烈风魔神。” 迭卡拉庇安冷哼一声,“人类自找烦恼,互相怨恨,我又怎么知道?” 无忧摊了摊手,“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子女不和,多半长辈无德,若不是你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耽误我们净化地脉,你以为谁愿意过来跟你掰扯。”无忧神色不愉,继续说道: “别人说的,你终会不信,你为何不跟自己的子民沟通一下,切实地问问他们,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迭卡拉庇安执拗地否认,语气似乎比刚才要和缓一些,“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贪婪会使城邦走向灭亡,吾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倒是问了没有?”无忧探究地瞧着迭卡拉庇安。 在无忧和迭卡拉庇安交涉的期间,摩拉克斯已经将长枪握在手中,瞳孔内晕着一抹犹如夕阳的灿金色,既夺目又暗藏杀机。 “多说无益,烈风魔神,手底下见真章。” 摩拉克斯说完,便手提长枪,欺身朝迭卡拉庇安的面门刺去,与无忧擦身而过时,还顺带用岩之盾将他围在里面。 迭卡拉庇安没想到摩拉克斯会突然发难,匆匆躲过长枪的空挡,一股烈风聚集在他的手中,形成一柄烈风重剑。 烈风重剑近乎透明,剑身的每一寸都是由同等威力的骤风压缩而成,从这柄剑上还能听到风与风交割的音爆声。 烈风魔神低头看了一眼蒙德的子民们,朝东北方向轻轻一挥烈风重剑,其剑势便将围住城邦的风墙开了个大口子,然其风势仍然不减,这道风势所途径的地方被这一击斩出了一道峡谷。 “出去打。”迭卡拉庇安说道。 摩拉克斯身负长枪,身上的白衣金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纷飞,他神情冷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被斩出来的风壁裂缝飞去。 迭卡拉庇安紧随其后。 两位魔神齐齐离开风壁之后,困住城邦的风壁又自动恢复成原样。 无忧身上的岩之盾也戛然散去,他凝望着两位魔神离去的地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东北方……蒙德的地脉核心是不是也在那边? 丸辣! 万一这两个杀神一个头脑发热,将地脉核心平推了怎么办? 但愿小魔神在下手的时候能注意一点分寸。 无忧轻盈地从半空中落在城邦军和猎风骑士团交战的中央,皱着眉头,一脸不爽。 “别问,别吵,也别闹,我心情不好,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完蛋。” 两方势力的人见状,反应各不相同。 城邦军自然是站在自家君主这边的,虽然没有听清自家君主与那神秘男孩的话,但不妨碍他们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是自家君主的敌人。 敌人的话,他们自然也是不听的,于是,他们纷纷手中的武器指着无忧,拿出看待世仇的态度,毫不客气地对着无忧叫嚣着。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主大人是不会输的!等君主大人将那个无知的男孩斩了,再回过头来把你杀了!” “对!我们把他拿下!要为君主大人分忧!” “直接杀了不是更好?杀了他!” “对!杀了他,杀了他!” “……” 无忧都被气笑了,“不知所谓的东西,都祸到临头了,还看不清局势,那感情好,我便陪你们玩玩。” 他一抬手,无数尘埃附着在这群城邦军身上,语气极为冷静,似霜雪般冷凝,“尘缚,锁。” 话音刚落,城邦军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下来,瞧着一点动静都没有,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住。 场面瞬间安静了。 若不是呼吸和心跳都在,他们看着更像是一群嚣张的雕像。 加菲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哪怕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无忧和摩拉并非常人,也绝没有想到无忧稍微一抬手,就能在一瞬间将整个城邦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没想到摩拉这看着不到十岁的孩子居然能和魔神叫板! “你们,究竟是……”加菲亚愣愣地问道。 “好奇心不要这么大,我家小摩拉还没回来,你们等着便是。”无忧找了一处干净的台阶,随性地坐下,对旁人的视线视若无睹。 加菲亚被无忧的话噎住,不敢多言。 “加菲亚。”米歇尔.洛克菲勒在大骑士伊万的搀扶下,颓然地来到加菲亚的身旁,神色满是悔恨,“你不该救我们的,你害了整个洛克菲勒家。” 如果君主大人回来,看到他们这些原本应该身陷囚牢的人,在没有君主敕令的情况下重见天日,在君主大人看来,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背叛呢? 洛克菲勒家族,要完了! “父亲,您难道还没有看清那暴君的真面目吗?您看呐,如果那暴君真的有半点善心,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还有那些没有突破风壁的无数枯骨,祂真的是您要终生效忠的君主吗?”加菲亚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的父亲。 可奈何米歇尔太过执拗,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半句诋毁烈风魔神的话语,但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动摇。 “加菲亚,祂毕竟是城邦的君主。”米歇尔不赞同地说道。 “您在顾虑什么呢,父亲?”加菲亚难过地说道。 他想不通,明明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他的父亲为什么还是不肯做出反抗? 难道真的喜欢过被魔神圈养的生活吗? 跟牲畜一样,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终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一辈子也看不到风壁外面的景色。 他的父亲,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怎会甘心过这样的生活? 加菲亚不理解。 “来人,把城邦军的武器都缴了,再把他们捆起来。”加菲亚不再理会执拗的父亲,而是趁城邦军行动受限,早做打算。 猎风骑士团的人应声而动,没过多久,每一个城邦军便被捆成了‘粽子’。 以各种各样的姿势。 这回米歇尔.洛克菲勒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他满目颓然,一瞬间仿若苍老了好几十岁,整个人显得分外绝望。 “轰!” 这时,东北方传来一阵震爆声,刺得城邦里的人耳膜生疼,连带着围着城邦的风壁都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看向了城邦的东北方向。 那边,是打起来了? …… 两位魔神离开城邦足够远的距离后,默契地寻了一处适合交战的海面。 到了地方后,两位魔神没有废话,直接交战在一起。 摩拉克斯浮在海面之上,提着长枪,眼神一凌,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迭卡拉庇安的面前,其枪尖还有一拳的距离便能将对方的眼睛刺瞎。 迭卡拉庇安当即竖起一道风墙挡住了摩拉克斯的攻击,却不曾想,那风墙像是纸糊的,只挡了三秒便被摩拉克斯的长枪破了防。 “怎会……”迭卡拉庇安瞳孔一缩,刚说出两个字,便被摩拉克斯一枪戳进海里。 海面雪白的浪花震荡,模糊了摩拉克斯的视线,但他没有看向海面,而是顺手在自己的身后展开了一道岩之盾。 “砰!” 迭卡拉庇安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摩拉克斯的身后,而他的烈风重剑也刚好砍在摩拉克斯的岩之盾上。 “这就是你的风速吗?不过尔尔。” 摩拉克斯一抬手,迭卡拉庇安的身周便浮现出一道道尖锐的岩刺。 “落。” 他一开口,密密麻麻的岩刺便朝迭卡拉庇安扎去。 迭卡拉庇安,避无可避!《 》 15、第 15 章 “是吾小瞧你了,岩之魔神,接下来,吾也该认真了。”迭卡拉庇安一挥重剑,扫开无数岩刺,开始认真对付摩拉克斯。 “天动万象。” 摩拉克斯眼神依旧平淡无波,他一张开手臂,一颗足以遮天蔽日的陨星朝烈风魔神的上空坠下。 这颗陨星下坠之时,附近的气流与其摩擦产生一股沉闷的对撞声,即便如此,陨星的势头依旧不减。 凡是陨星所覆盖的海面,仿若一瞬间昼夜交替,不见半点日光。 迭卡拉庇安神情凝重,朝着陨星蓄力一击,一道蔓延数海里的风刃将陨星一劈两半,紧接着,他又连连挥剑,将剩下的陨石块劈成没有丁点威胁的碎石。 碎石如雨一般砸在海面上,形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晕,水声激荡,构成一首清脆的乐歌。 摩拉克斯见迭卡拉庇安化解得如此轻松,便又安排了十颗陨星。 他在迭卡拉庇安连连挥剑期间,召出岩之盾构成的正方体,趁迭卡拉庇安不注意,将其框在里面。 若迭卡拉庇安想破这十颗陨星,必先要将坚不可摧的岩之牢笼给破掉。 但岩之牢就算被破了,算算时间,十颗陨星已经近在眼前,任迭卡拉庇安如何挥剑,也无法在一瞬间连破十颗陨星。 “岩之魔神,此战,是吾输了。”迭卡拉庇安认清现状,及时认输,“你想让吾做些什么?你说吧。” 他的话刚说完,十颗陨星在一瞬间化作齑粉,这片海域才得以重见天日。 摩拉克斯将长枪负在身后,平视着迭卡拉庇安,“与子民解怨,铸造蒲公英之海。” “怎么解怨?”迭卡拉庇安不解。 摩拉克斯化去长枪,解开迭卡拉庇安的岩牢,“去和你的子民谈谈。” “嗯。” …… 城邦内,无忧听着两位魔神战斗的动静,时不时地心惊胆颤。 他对小魔神的实力有着蜜汁自信,但因不知道烈风魔神的实力,两位魔神打斗的过程中,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直到远处战斗的动静归于平静,无忧才站起身来,垫着脚望着那个方向,紧接着,他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重新钻入风壁,来到城邦的上空。 从表面上来看,无忧看不出来哪位魔神的实力更上一层,两神能同时回来,打成平手也犹未可知。 无忧飞身来到摩拉克斯身边,将他的小魔神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神色担忧,“小摩拉,你有没有受伤?” “未曾,放心。”摩拉克斯安抚地看了无忧一眼,又对迭卡拉庇安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 迭卡拉庇安冷哼了一下,走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城邦军附近,远远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无忧,便将他们身上附着的尘埃悉数吹走。 刚恢复行动的城邦军们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了一件事。 “我的单手剑呢?” “我的弓也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单手剑和弓丢了都没什么,问题是我那么沉的一柄双手重剑呢?难不成自己长腿跑了?” 就在众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武器时,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家君主迭卡拉庇安正盯着他们,一声不吭,眼底寒光毕露。 偏偏还有傻白甜城邦军笑得欢喜,以为自家君主是给自己人撑腰来的。 “欸?君主大人来了!君主大人肯定是为我们出头来了!” “君主大人!您既然来了,可别放过这些反叛军,这些胆敢藐视您权威的人就应该去死!” “没错!杀了他们!” “……” 迭卡拉庇安一个眼神将这些毛毛躁躁的城邦军刺回去,视线落在站在猎风骑士团最前方的加菲亚身上。 “为什么?” 加菲亚如临大敌,紧握着单手剑,一脸戒备地看着迭卡拉庇安,“我听不懂你指的是什么,如果要想伤害我的同胞,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大的胆子,君主大人亲临,你居然还敢这么说话!”其中一个城邦军怒斥道。 迭卡拉庇安连头都没回,一挥手直接用小规模的烈风将说话的城邦军掀翻。 “你们为什么执着于外面的世界?”祂问道。 加菲亚的头脑在飞速运转,他在一瞬间内想出了无数种能保全自身性命的答案,但这些答案都是虚假的。 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暴君,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些戳心窝的话噎死暴君? 他决定实话实说。 加菲亚捂着脸疯笑一阵后,又收敛笑容,恨恨地说道:“因为你的子民抛弃了你的政权,那些没有勇气离家出走的懦夫才会做守家犬,我们始终坚定自己的意志,为此我们不惜牺牲性命,与你抗争到底。” “封闭的城邦让城里的粮仓空空,许多子民都在饿肚子,而那些惯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将子民们的自尊踩在脚下,这时,你作为君主,却视而不见,这是你的罪一。” “你端坐高塔,自私傲慢,将你的子民视作蝼蚁,我们的人屡次寻求和你沟通的机会,每次都会被守在高塔外的走狗拦住,过几天,我们曾派出去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几十次了,都毫无意外,那时候的你又在做什么?!” “辜负子民的信任,拒绝和子民沟通,枉顾子民的性命,这是罪二!” “城邦军多次挑衅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子民,将他们视作每天的乐子,在生活各方面都打压他们,生存空间不断被剥夺的我们,只能生活在地下,过着没有阳光的生活,呵,过街的老鼠,瞧瞧我们的新称呼,我不信挖掘地下空间这么大的动静你会不知道。” “你也只是不想管而已,是你先弃了我们,这是罪三!” 城邦军们皆惊恐地看着加菲亚,默契地后退一步,省得一会君主震怒会牵累到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疯了吧!” “区区人类,居然敢反抗伟大的君主!” 迭卡拉庇安却微微一笑,“好啊,你们既然想离开城邦,那我就放你们自由,但是风壁,吾不会撤,谁想离开,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 “没有经历过魔物侵扰的你们,出去之后,又能活几天呢?” 他的风壁保护了子民们不受魔物侵袭,不受深渊污染影响,不受恶劣环境制约,不受其他魔神的恶意窥探。 而自由便是子民们需要付出的唯一代价。 既然他的子民如此叛逆,就随他们去吧,从今以后,他的烈风将不会为他们遮掩半分。 “不用你管!我们出去后,自然会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世界这么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加菲亚说出的话半分都不客气,句句带刺。 迭卡拉庇安讽刺地笑了一下,为他们愚蠢的决定而鼓掌,“勇气可嘉。” 一旁的无忧听到烈风魔神的话,凑到摩拉克斯的耳边嘀嘀咕咕。 “这对吗?我怎么感觉他们谈过话后,关系更恶劣了?” 摩拉克斯感受着耳边的热气,不自在地往远处站了站,“如果真的如此简单便能化解恩怨,那么死去的子民又何其无辜。” “说的也对,若是能让死去的人原谅烈风魔神,想来应该能够圆满解决此事吧?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又怎么可能呢?”无忧犯了难。 烈风魔神与其子民的恩怨不化解,就无法净化地脉,无法净化地脉的话,地脉便会逐渐枯萎。 地脉与他自己的命数息息相关,地脉枯萎,他也得跟着陪葬。 简而言之,烈风魔神不与子民处好关系,他也要跟着完蛋了! 饶了他吧!当初碰见地脉有难,他就应该绕着走。 无忧眼见着矛盾就要升级,他来到烈风魔神和其子民的中间做调和剂。 “烈风魔神!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他们?”无忧直接对迭卡拉庇安贴脸开大,又将说话的矛头转向蒙德子民,“你们以为外面的生活就很好过吗?那么多魔物,你们这体格能打几只?能不能为自己的性命多考虑一下?!别那么冲动!” “都冷静下来,慢慢说,实在不行的话,你们以后没地方去,也可以去岩之魔神那边,那边的环境比这可好多了。”无忧将手搭在加菲亚的肩膀上,热情地安利着摩拉克斯。 “真的吗?”加菲亚心动了。 迭卡拉庇安的拳头骤然捏紧,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不过你现在还是烈风魔神的子民,你们之间的事情没说清,我不好插手的。”无忧摆了摆手,佯装遗憾,“撬人家墙角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考虑。” 加菲亚无语,这不就是在撬墙角吗? “烈风魔神,我刚才问你,你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子民,你的回答是什么?”无忧看迭卡拉庇安一声不吭,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迭卡拉庇安实在说不出这么暧昧的话,他唯有再次沉默。 但奈何他被无忧一直盯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逐渐压迫着他,然而他心中却产生了一个疑问,也问出了口。 “爱是什么?”《 》 16、第 16 章 “爱是什么?” 无忧耐着性子给迭卡拉庇安解释,“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当你遇到你所爱的人或事物,内心会感到喜悦,你将大量的时间或精力花费在哪里,你所爱的人或物就在哪里,理解了吗?” 迭卡拉庇安若有所思。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烈风魔神,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无忧问道。 “力量,唯有拥有力量,才能拥有一切。”迭卡拉庇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他是一位实力很弱的魔神,他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爱只是空谈,唯有力量才是硬道理。 “不不不,看来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那么我换个问法,烈风魔神,假如你的子民被水冲走了,危在旦夕,而你的武器也被其他魔神夺走,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无忧扶额,又换了个说辞。 迭卡拉庇安不假思索道:“吾自然会去找水神讨个说法。” 无忧的心情犹如第一天当爹的喜悦感,以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欣慰道:“答案这不就出来了吗!” 加菲亚不相信迭卡拉庇安会这么好心,毫不避讳地骂出声,“伪善!合着我们那些同伴的血都白流了!” “吾也不欺负你们,如果你能不靠外力的情况下,在城邦之外安然地活过一个月,那么吾便会将城邦外的风壁撤下去,如果你败了,你的同伴则以反叛罪论处,怎么样?”迭卡拉庇安索性提出一月之约。 “好!就这么办!”加菲亚直接应约。 “既已定下契约,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摩拉克斯幻化出一张契约卷轴飘至迭卡拉庇安和加菲亚的面前,“在上面滴上一滴血,契约便可生成。” 迭卡拉庇安瞥了摩拉克斯一眼,一道风刃擦过他自己的手指尖,一滴血液便落在契约卷轴上。 加菲亚将血滴在卷轴的过程中,还在忌恨地看着烈风魔神,恨不得生吞其肉,痛饮其血,让他死无全尸。 双方刚签订完契约,加菲亚便跨着马,提着一柄单手剑朝着城邦门口奔去,快接近风壁的时候,风壁自动裂开一道口子将他放了过去。 待加菲亚出了城后,风壁又修复成原样。 “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到自家小妹妹了,小魔神,不如咱们也出去看看?”无忧望着加菲亚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他也很好奇,这场赌局究竟谁会获胜。 闻言,摩拉克斯欣然应允。 …… 离开城邦后,加菲亚第一时间便想去找塔罗巴老爷子以及其他幸存者。 之前塔罗巴老爷子离开城邦之前,就跟他说过,如果有幸活着离开城邦,他们这些人会在城邦附近找个土地肥沃的地方定居下来。 但他也不知道老爷子他们具体会去哪里,只能骑着马地毯式搜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七天的搜寻,加菲亚终于寻到了一处靠着河的木屋建筑群,而塔罗巴老爷子正好坐在一个大石块上歇脚。 他想上前去打招呼,却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着,令他寸步不得进。 “看来,有这一层膜把魔物挡在外面,塔罗巴老爷子他们的安全是不用担心了。”加菲亚彻底放下心。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的同伴只剩了这么点人,他的心里难免会有些悲伤。 他不舍地望了一眼木屋建筑群的方向,牵着马掉头离开。 离开城邦后的前十天,加菲亚过得顺风顺水,观赏着外面的风景,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自从离开城邦,他便感觉长期束缚着自己的责任轻了些许,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某个决策会间接导致多少同伴丧命,也无需再跟阴险狡诈的城邦军周旋。 哪怕在未来的路途中,他会遇到可怕的魔物,只要能闻到自由的空气,就算下一刻去死都是值得的。 然而,在第十五天的时候,加菲亚遇到了第一只魔物,那是一只浑身上下都长满眼睛的不知名魔物,浑身还滴答着恶心的黏液,散发着比排泄物还要臭的刺鼻味道,熏得加菲亚差点晕厥过去。 他屏息凝神,咬紧牙关,攥紧单手剑,视线紧盯着眼前这只长相颇为抽象的魔物,伺机寻找它的破绽。 “它那浑身的眼睛便是破绽,想办法把它的眼睛弄瞎。”无忧突然出现在加菲亚的身后。 摩拉克斯闲来无事,把附近的高阶魔物清理一番,打发打发时间,只留下没有威胁的低阶魔物给加菲亚练手。 目前摩拉克斯仍然在其他地方清理魔物,只有无忧得空,来加菲亚这边指点一二。 他们两个只是在清理魔物,可没有帮加菲亚。 加菲亚听到无忧的声音,压力大减,理智也迅速回笼,在跟魔物动手之前,颇有骨气地说道: “不要帮我,你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我一定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活着回去才行。” 说完,加菲亚迅速朝着魔物冲了过去,一边避着它身上腥臭的黏液,一边用单手剑把魔物戳成了筛子。 因魔物行动迟缓,躲不开加菲亚的攻击,受了很严重的伤,包裹住全身的黏液也损耗严重。 但凡是碰到它黏液的草地在一瞬间便会枯萎,甚至化作焦炭。 可想而知,如果这些黏液落到加菲亚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无忧似有所感,大声提醒加菲亚,“离它远点,它要自毁!” 话音刚落,加菲亚便撤出一大段距离,可是好像还不够,那黏液魔物像烟花一般平地崩开,它身上的黏液化作雨水无差别滴落在附近。 方圆五公里之内,都是黏液雨能够得着的范围,毫无意外,加菲亚正是处在这一范围内。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大风袭来,将黏液雨吹散,这才令加菲亚免受皮肉之苦。 “谢谢你救了我,但我说过,请不要帮我,你帮不了我一辈子。”加菲亚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无忧救了自己。 无忧矢口否认,“我可没帮你,都是你自己运气好而已。” 但这一阵风太过蹊跷,让他不得不多想是不是某个口嫌体直的魔神出了手? 谁知道呢。 “我要继续前行了,再见。”加菲亚对无忧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便骑上马继续前行。 无忧目视着倔强的金发青年策马离开,眼中的欣赏再难掩藏。 好苗子啊,要是能把人挖到自己这边就好了…… 只不过加菲亚离开的那个方向,貌似是另外一个魔神休憩的地方。 不行,好苗子不能就这么死去,他还得去看看才行。 …… 越往北走,气温便越来越冷,加菲亚系紧身上的盔甲绑带,顶着寒意,继续前行。 但没过多长时间,他□□的战马却罢了工,无论如何也不肯前进一步,还不停地踢踏着土地,显得很是焦躁。 “喂,老伙计,你怎么了?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这里没有丰美的绿草给你吃,这里也没有合适的水源。”加菲亚温柔地拍了拍马儿背脊上的鬃毛,神色担忧。 战马并没有被成功安抚,看起来依旧很焦躁,甚至有折返回去的动作。 没办法,加菲亚只能弃马,顶着风雪只身往前走。 他又往前走了几里,本来以为前方会越来越冷,可谁知越往前走,风雪越发小了起来。 绿意和白雪竟形成一幅和谐的画卷。 然而好景不长,不知什么时候,加菲亚的附近围过来一大群眼神凶恶,且口水直流的狼! 加菲亚握紧手中的剑,一边警惕着狼群的动作,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不打算爬上树等狼群散去,只因他不确定自己的状态能不能耗得过狼,万一他在树上饿死渴死,那可就太糟糕了。 但是如果他把狼皮扒下来给自己保暖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加菲亚停下撤退的脚步,并不断打量着每一只狼的皮毛,盘算着哪头狼的皮毛更加符合他的审美。 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头浑身毛发亮到能反光的银白狼王的身上,它肌肉雄健有力,牙齿尖锐,眼神也颇为狠厉。 面对这头狼王的时候,他竟感觉到了一股由来已久的危机感。 即使他遇到之前的黏液魔物都没有这种危机感! 在猝不及防之际,狼群动了!它们齐齐朝着加菲亚扑了过来。 加菲亚反击起来也毫不手软,每一只狼扑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对准狼的脖颈一剑刺去,身手干脆利落。 狼王站在大后方盯着前线,一声嚎叫后,进攻的狼群立马变换了阵型。 加菲亚杀得也越来越吃力,他的体力也快见底,危在旦夕。 不行,暂时打不过。 他迅速爬上一棵足够高的树恢复体力,又从怀里拿出一点之前收集到的野果子果腹。 先挨过这一晚再说吧。 加菲亚低头看了一眼守在树下的狼群,准备在结实的树杈上先睡上一觉。 “什么人胆敢闯进我的领地,并且还伤害了我的子民!过来受死!” 一声极具穿透性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宁静,令加菲亚的心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他好像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 》 17、第 17 章 很快,一身通体雪色,头部带着一抹蓝的庞然大物闯入了加菲亚的视线中。 庞然大物的身影彻底显现之后,他震惊到失语,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坐在高高的树上都只能抬头仰望的狼! 这怎么可能?! “回答我的问题,小子,杀害我子民的是不是你?”安德留斯慢慢靠近加菲亚,一对比他头还要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树下看守的狼见到安德留斯,齐齐地趴伏在地上,以表尊敬。 加菲亚依旧沉浸在安德留斯所带来的恐惧中,他就像是吃了哑药似的,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安德留斯看到一地的狼尸体,看向加菲亚的视线逐渐变得危险,“看来就是你了!找死!” 说完,安德留斯的巴掌朝着加菲亚拍了过来,危机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这位狼神的攻击。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这位魔神。” 关键时刻,无数尘埃聚集在空中,无忧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安德留斯神色讶异,“你是什么人?居然能轻而易举地挡住我的攻击。”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能活过一个月,那么烈风魔神会按照约定,将风壁撤下,放蒙德子民自由出入城邦,你的领地距离烈风魔神的领地并不远,若这小子能活过一个月,对你而言,应该也是有好处的吧?”无忧直接点出蒙德双方的赌约。 若是他猜得没错,烈风魔神的风壁有很大几率是在提防这位狼神的吧? 就看这位狼神上不上道。 “你说的倒是容易,难不成我的子民就这么白死了?”果然,安德留斯的态度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当然不会白死,这小子是烈风魔神的子民,不过他看不惯烈风魔神,所以才会冒险出逃,冤有头债有主,一个月之后,风壁撤下时,你可以去找烈风魔神打一架,而不是跟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打一架,如此,你就算赢了也不光彩,不是吗?”无忧笑着说完,静待安德留斯的回答。 安德留斯蹲坐下来,思考着无忧的话,发现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那么,我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在这一个月之内,我允许他住在我的领地。”安德留斯说道。 无忧来到加菲亚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小子,回神了,你已经安全了,这位狼神允许你在他的领地活动,你意下如何?” 加菲亚抓住了无忧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大口喘息着,企图忘记之前安德留斯所带来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加菲亚才一脸惊魂未定地抱住了无忧,委屈道:“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无忧愣了一下,又温和地轻抚着加菲亚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你已经安全了,不用再怕了。” “人类,你的决定是?”安德留斯突然出声,吓得加菲亚将无忧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他他怎么还在这?!”加菲亚瑟瑟发抖。 无忧也很纳闷,“我记得你的胆子也没那么小啊,怎么现在抖得跟老鼠似的?” “那不一样,我所有的勇气都是背后的同伴给的,况且,我现在面对的是这种庞然大物,换谁谁不怕?”加菲亚死也不松手。 “你说的也对,在剩下的日子里,你愿不愿意待在狼神的领地?”无忧再次问道。 加菲亚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愿意,这样属于作弊,哪怕这里不会被那暴君窥探。” 他出城邦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不能借助任何外力求生,如果狼神因为无忧刚才的话就放了他,那么这样也算是一种作弊。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 “狼神先生,我要与你决斗!赌上我的性命和同伴的尊严!”加菲亚声音颤抖,豆粒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安德留斯这次才开始正眼瞧着加菲亚,他承认,眼前的人类虽然胆小,但非常有骨气。 以人类之躯妄图对抗魔神,这份勇气难能可贵。 “此战,我应下了。”安德留斯郑重说道。 …… 一处足够空旷的圆形祭坛上,安德留斯贴着圆形祭坛的边沿漫步,一双锐目紧紧地盯着祭坛中心的加菲亚。 双方互相对峙,任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风元素和冰元素像蚕蛹一般,逐渐将加菲亚包裹住,加菲亚不禁瑟缩了一下。 为了保持清醒,他只能掐一下自己的手臂,用痛意去刺激自己。 终于,安德留斯率先发起了进攻,他朝着加菲亚迅猛地冲了过去,踏出的每一步都能令加菲亚感到地面的震颤。 就像是踏在了加菲亚的心脏上,令他压力倍增。 加菲亚见状,放弃攻击安德留斯的心思,转而不断朝着祭坛的四周奔逃,看着狼狈异常。 一狼一人,颇有种猫捉老鼠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决斗。 无忧一直坐在足够高的树杈上俯视着祭坛里的动静,见此情形,无聊得打了声哈欠。 他看得出来,这位狼神已经算是放大水了,现在也只是在为那些死去的狼崽子出出气而已。 并没有要杀加菲亚的意思。 看来,他之前对狼神说的话奏效了。 也不知道狼神跟烈风魔神之间有什么恩怨,以后要有好戏看喽! 安德留斯在湿滑的祭坛地面上跟加菲亚兜圈子,时不时地挠这加菲亚一爪子,令对方遍体鳞伤。 但因其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故而加菲亚只是表面上看着凄惨,实际上并无任何大碍。 安德留斯的下一次攻击马上到来,加菲亚却不打算躲了,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张开手臂,眼神坚毅,“这一局,是我输了,你把我杀了吧。” 加菲亚的操作太过突然,这下安德留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硕大的狼爪子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安德留斯还是将狼爪子收了回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渺小的人类,诘问道: “小子,难道你不想将自己的同胞从烈风的绞杀下解救出来吗?如果你的决心仅此而已,倒还不如将你的命终结在这里。” “我是人类,你的魔神,如果你想杀我,这场决斗根本就不会发生,而不是陪着我玩了一场逃杀游戏。”加菲亚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跟魔神决斗的想法,他只是以性命来试探眼前魔神的底线。 他做了一场豪赌,从结果上来看,他输了决斗,但赢了赌注。 不亏。 安德留斯眼睛微眯,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加菲亚席卷而去,“狡猾的人类小子,这一场决斗算你赢,你可以走了。” “感谢您的慷慨,狼神阁下,日后有缘再见。”加菲亚对安德留斯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看向无忧时,微微颔首,便扶着周围的树干离开狼神的领地。 加菲亚走后,祭坛附近只剩下安德留斯和无忧一魔神一仙灵。 戏都已经落幕,无忧再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安德留斯却叫住了他。 “地脉使者,您请留步。” 无忧停住脚步,神情讶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德留斯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凡是魔神都能看出来,地脉是这个世界的根,而作为地脉使者的你,自然没有魔神敢和你对着干,不然你以为烈风魔神为什么对你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无忧倒是头一次听说,“原来如此。” 看来与地脉相联系也并非全无好处。 他行走在世间,维持地脉的力量,地脉也会为他行一些特权。 也算是互利互惠了。 “附近的地脉出了问题,解决问题的关键恰好是烈风魔神,如有必要,他也是可以被取代的。”安德留斯意有所指。 无忧一下子就明白了安德留斯的意图,但他并不打算插手安德留斯和烈风魔神之间的争端,只是笑着点头,“我会考虑的。” …… 无忧离开安德留斯的领地后,很快便找到了摩拉克斯,只因摩拉克斯身后的魔物尸骨已经堆积成山。 他想不注意都难。 “呀!你这是杀了多少只高阶魔物?受累了,等回去之后,我好好犒劳犒劳你。”无忧谈笑一挥手,高阶魔物的尸骨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连难闻的味道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摩拉克斯表情淡然,但嘴角往上抬了一个像素点,“这些魔物搅扰着四方安宁,我闲来无事,便多与它们周旋了片刻。”顿了顿,他又问,“你身上沾染了其他陌生魔神的气息,你可有恙?” 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无忧便将安德留斯与加菲亚之间的事情经过都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摩拉克斯确实没有从无忧身上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疑有他,叹了一口气,道: “本以为你我二人注意分寸,尽量不插手其他魔神的权利斗争,没想到却越陷越深,惭愧。” “事与愿违,你也不必自责,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恪守本心便是了。”无忧说完便盯着摩拉克斯自责的模样,顿时恨不得将这世间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他! 无论看了多少遍,摩拉克斯小小一只魔神,脸蛋嫩嫩的,如水蜜桃,看着就好欺负。 关键是,摸起来手感一定超级好! 无忧这般想着,也确实付诸行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痴汉一般揉捏着小魔神的可爱脸蛋,而小魔神的脸色看起来也越来越红。 就像已经熟透的果子,看着便秀色可餐。《 》 18、第 18 章 自打那天无忧对摩拉克斯的脸蛋上下其手之后,他都有好几天没被摩拉克斯搭理过了。 看来这次小魔神真的是生气了,那么,他该怎么哄呢? 无忧当机立断,扯过摩拉克斯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时刻注意着摩拉克斯的脸色,“小魔神,若你气不过,我可以让你摸回来,这样谁都不会吃亏的。” 摩拉克斯双眼突然睁大,贴着无忧脸庞的手下意识地摸索了两下,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将手抽回去,整个人惊怒交加,脸色都红了几分,如煮熟的虾蟹一般。 “你怎能如此孟浪?!” “欸?我弄巧成拙了吗?对不起呀,你长得太可爱,我一时没忍住,那么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开心呢?”无忧意识到摩拉克斯可能真的生气了,便诚恳道歉。 “你无需道歉,我素来不喜旁人触碰,你下次注意便是。”摩拉克斯神情略微缓和,没再跟无忧计较。 无忧内心松了一口气,言笑晏晏地承诺,“好,下次一定。” “去找云瑞,跟上。”摩拉克斯说完,整个人便立即消失在原地。 闻言,无忧的身形也化作无数颗尘埃,等再次凝聚身形时,他已然出现在塔罗巴老爷子的小村落附近。 而云瑞已经围在摩拉克斯的身侧,神色委屈,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着,似乎在倾诉着内心的不满。 “丫头,我回来啦!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怎么看着苦哈哈的,是不是小摩拉欺负你了?”无忧笑得如沐春风,迈着大步子来到云瑞面前,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关切道。 云瑞看到无忧,内心的情绪彻底爆发,她抱着无忧哭得一抽一抽的,也因气息不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无忧哥,你们在的时候还好……但自从你们走后,每天夜里枕畔旁,我总感觉身边有一大堆……看不清脸的影子围着我,在我的耳边说一些让我听不懂的话,我好累……我好想睡个好觉。” 无忧抬眼,与摩拉克斯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仔细询问她,“丫头,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云瑞点了点头,满脸恐惧,就像断翅的鸟儿,浑身充斥着不安,“我以前睡眠不好,总会梦见甚多奇奇怪怪的影子,但之前梦见的影子数量很少,一夜最多能梦到三个,但这段日子里,总有无数个影子包裹着我的意识,我好几次差点没醒过来。” “是噩梦吗?”摩拉克斯沉思着,他记得西方的某处是梦之魔神的领地。 若真如此,此事了结后,他难免要去一趟梦之魔神的领地做客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这些人影看着很真实,不像是做梦……”云瑞努力回忆着,有无忧和摩拉克斯的陪伴,眼中的恐惧在渐渐褪去。 无忧听得云里雾里,这到底是不是做梦?还是说,丫头每日睡不好,出现了幻觉? 但不管怎么说,有他和小魔神在,任何魔物都休想侵扰云瑞,若真的有不长眼的魔物冲过来,也别怪他手下无情。 “既然没休息好,那你便先去睡吧,我守着你。”无忧笑着摸了摸云瑞的头。 入夜,云瑞迅速钻进被窝,在月色的映衬下,她瞳孔上的一抹亮光如萤火虫,巴巴地望着无忧。 无忧轻笑了一声,随即拉个椅子坐在床边,“睡吧。” 他用指甲划着木床的边沿,沉闷又不刺耳的划木声令小姑娘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轻浅的规律呼吸声在床榻上响起,逐渐盖过划木头的助眠音。 无忧望着云瑞的睡颜,小姑娘的两只手扒着被子,嘴角微弯,眼睫毛如蝴蝶翅膀扑闪扑闪的。 被子将她完全包裹着,像一只胖嘟嘟的蚕蛹,时不时在床上蛄蛹一下,深睡时,上下两瓣唇还会咂两下,完全没有要做噩梦的迹象。 “看来是虚惊一场。” 就在无忧起身准备离开时,听到床榻上的小姑娘呼吸节奏骤然急促起来,他又折回床边观察。 再次见到她的睡颜时,无忧的眉头皱得都能夹菜了。 只见云瑞紧紧地捏着被子,眉头紧蹙,牙齿都把唇咬出血来,浑身颤抖着,冷汗直流,还不停地念叨着。 “” “丫头,丫头?云瑞?醒醒,你梦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不要害怕,我在呢!”无忧死死地盯着云瑞,推了推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醒过来。 这明显被魇住了! 云瑞依旧没有醒,她开始大口喘着气,甚至如落水者一般,两只手开始在半空中做抓挠动作,无忧瞧着她这幅挣扎模样,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云瑞,我教过你的,念清心诀,我来助你破掉梦魇。”无忧抓住云瑞的其中一只手,将自身的仙力渡给她。 这么做果然有效,云瑞的状态逐渐平和下来,她缓缓睁开眼,满目的疲惫令无忧担忧不已。 “丫头,你感觉怎么样?你刚才梦见什么了?”无忧关切道。 云瑞神情恍惚,低头不语,似乎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脱离。 无忧坐回椅子上,给云瑞一个缓和的时间。 这时,摩拉克斯也来到云瑞的房间,看到屋内的情景,他闭上双眼,调动力量仔细查探着蛛丝马迹。 “如何?”无忧偏头看向摩拉克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并非是梦之魔神在作孽,也并非是魔物的手笔。”摩拉克斯沉吟片刻,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无忧气得捶了他一拳,“丫头都这样了,你有话快说!” “此世间有少部分人天生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而云瑞正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她的能力是何用处,该如何正确引导。”摩拉克斯回答道。 无忧神色稍缓,既然不是魔神作祟,也不是魔物的手笔,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丫头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她会成功的。”无忧自信地看向坐在床榻上惊魂不定的云瑞。 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当属地脉无疑,他如何能保证在不插手加菲亚和烈风魔神赌局的情况下,让加菲亚活着回去呢? …… 当初加菲亚和烈风魔神约定,若加菲亚能在不依靠外力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地活过一个月,那么烈风魔神必须如约撤下蒙德城外围的风壁。 如今的一月之约还剩不到七天时间,加菲亚不断游走在外,遇到魔物就杀,饿了就去林子里打猎,渴了便直接摘野果,饮煮沸后的河水。 将近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赌局也让金发青年‘成熟’了不少,胡渣和鸟窝头是释放天性的标配。 铠甲依旧锃光瓦亮,和他那能反光的金发一样。 加菲亚眼神锐利,整个人的气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生活在城邦中从未见过世面的他是兔子的话,那么经历了二十多天生死的他便是一只紧盯猎物的豹子。 弱肉强食的野外生活令他整个人充满野性和攻击力。 “附近的魔物少了很多啊,不过也是好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加菲亚眉毛都没皱一下,生嚼着一只手臂粗的绿蛇,熟练地咬下肉质最鲜嫩的部位,再毫无芥蒂地吞咽进肚。 味道有点腥,但吃习惯了之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吃完蛇肉,便踏上回程路,但异象发生了,他每走一步,一股烈风迎面而来,似在与他作对一般。 令他每一步都倍感吃力。 若是还想不通这道烈风是谁的,那么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骑士团首脑也就白当了。 “烈风暴君!我是不会认输的!” 加菲亚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神坚毅,他顶风而行,每走一步便骂一句蒙德粗口,以此为动力继续前行。 “暴君,我¥#@¥%%¥……” “你¥#@#¥%&” “……” 虽然回城的风阻越来越大,但他靠着这股气力愣是在约定日期的最后一日看到了蒙德。 以及那该死的风壁! “烈风暴君!我回来了!放我进去!”加菲亚的铠甲都被吹得裂了纹,整个人狼狈得跟乞丐也无甚区别。 尽管如此,他依旧有力气扯着嗓子呐喊着,“就算你使出烈风阻我有能怎样,我还不是回来了!现在,该轮到你来遵守约定了!” 加菲亚喊完话,并没有等来烈风魔神,反而是更加猛烈的风将他吹得直不起腰。 他每开口说话,这股飓风便从他的口中钻入,吹得他肚子生疼。 风剥夺了他开口讲话的权利,令他不能再为自己摇旗呐喊,无法,他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块,来到风壁前,不断用石块砸着风壁。 一直砸下去,手心都被粗粝的石块磨破了皮,他也没有停下分毫。 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蒙德城的所有子民都知道今日是赌约的最后一天,加菲亚的努力没有等来烈风魔神,反而等来了无数蒙德子民。 他们见到如此狼狈的加菲亚,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家都明白加菲亚是因为什么才进行的这个赌约,他是为了全蒙德子民的自由而努力着啊! 他们怎么忍心看着加菲亚一个人与风壁做斗争呢? “加菲亚,我们来帮你!人多力量大!” “对,你坚持住,我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把你救进来!” 加菲亚被风吹得,眼睛和嘴巴都已经睁不开了,也被吹得有些耳鸣,压根不知道风壁的另一端,有若干蒙德子民与他一同奋力破壁。《 》 19、第 19 章 风壁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加菲亚和壁内的蒙德子民分割开,一边浑身伤痕累累,另一边如拉船的纤夫铆足了劲跟风墙死磕着。 然而,风墙并非是简单的一堵墙,而是由无数风刃绕着城邦高速飞旋所构成的,哪怕轻轻触碰风壁,手指头都有可能被切成肉糜。 向往自由的蒙德子民们用血的教训深知风壁的强劲,他们各自搬出家中最坚固的物件,砸向风壁。 锅碗瓢盆的残渣已经被风壁削成了碎屑,且堆积成山。 残渣里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闪闪发亮如日光下细沙的颗粒,也不知这些颗粒在被风壁切割之前,是何等的贵重。 “呼!赶上了!”无忧牵着云瑞的手,来到风壁之下,一眼就看到匍匐在地,不断挖掘土里石块朝着风壁砸去的乞丐版加菲亚。 他身后还跟着以塔罗巴老爷子为首的二十八位幸存者。 “小摩拉!烈风魔神不讲信用,明明加菲亚这小子已经按照约定活着回来了,却不肯放他进去,我们是不是应该助他一臂之力!”无忧抬头看向浮在空中的摩拉克斯,高声说道。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烈风魔神并没有违约,加菲亚虽然活着,但他并没有回到城邦,而是被风墙阻隔在外。” 若加菲亚能靠自己的力量打破风壁,进入城邦,才能被判定为胜者。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呢?我说之前他怎么那么痛快地就答应此等赌约。”无忧不禁为加菲亚愤愤不平。 就在众人以为此题注定无解的时候,云瑞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指着加菲亚的方向,惊呼道: “他,他们来帮助金发哥哥了!” 塔罗巴老爷子看向风壁,看到风壁里面的子民的动作,不明所以,“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帮忙吗?” “不,不是里面的人,我说的是亡魂们,他们也来帮忙了!”云瑞看着加菲亚身旁的虚影越围越多,在她的眼里,这又形成了另外一道坚实的墙壁。 或许其他人看不到这些亡魂,但是她不一样,自从跟在无忧哥和摩拉哥的身边以后,这一特性便逐渐显露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无忧哥一直在耐心引导着她的这一特性,花费了漫长的精力,她才彻底掌握这项能够通灵的能力。 当她处于梦境中,能听到附近亡魂的只言片语,而当亡魂的执念足够深时,她能清晰地看到亡魂的面貌。 现在这些亡魂真的如活人一般,表情坚毅,用双手撕扯着风壁,似乎是带着某项使命。 数以万计的亡魂构成的无形墙壁在与烈风魔神的风壁做着对抗,在云瑞眼中形成了一道相当壮观的画面。 可惜,旁人看不到。 旁人能看到的是,风壁内风刃的转速在逐渐变得缓慢,甚至能看到风壁的缝隙。 “不行,还不够。”无忧蹙着眉,不禁为加菲亚捏了一把冷汗,“以此等速度破壁,太慢了!” 啧,偏偏他又不能帮忙! “需要我这把老骨头说一声,我虽然老了,但还有一些力气能帮上忙!”塔罗巴看到加菲亚无助的身影,眼眶都红了。 幸存者们认出了乞丐版加菲亚,纷纷为他声援。 “加菲亚,加把劲!我们都陪在你身边,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与你生死与共!” “对!大不了让那暴君做一个没有子民的空头君主,我们一起死!” “输了一起死,赢了我们一起把暴君踹下台!” “好,就这么办!” 加菲亚听着身后的动静,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又被迎面的风迅速吹干。 同伴们都这么信任他,他怎么能辜负他们? 如此想着,加菲亚像是使出浑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竟选择用血肉之躯撞向风壁。 见到此景的众人纷纷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他们想象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发生。 在加菲亚撞向风壁的那一瞬间,风壁自行消散了! 加菲亚躺在堆成小山的碎颗粒上,下意识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其他蒙德子民围着,释怀地笑了一下,才放心地晕厥过去。 太好了,他成功为同胞们赢得了自由。 “赌约是你们赢了,吾自会履行承诺,永久撤下风壁,并令蒲公英之海现于世间。”迭卡拉庇安突然出现在人群前,他瞥了一眼昏厥的加菲亚,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又深深地看了无忧一眼,问道: “不知道地脉使者对这样的结果可算满意?” “问我不管用,你得问问自己的子民,是否还在怨着你。”无忧不搭腔,只愿意做一个旁观者。 笑话!他现在巴不得烈风魔神秒变空头君主,让蒙德的这些人全跟着他去摩拉克斯的领地生活! 他不挑拨离间已经很好了,怎么还会帮着说话呢? 然而蒙德的子民听见后,谁也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个不注意,为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招致灾祸。 “看来他们仍然对你抱有成见啊,烈风魔神,瞧瞧,他们都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无忧说着风凉话,刺激着蒙德子民心中的怨。 心中的怨气憋着心里总是不好的,不如趁此机会一次性发泄出来才好。 烈风魔神面色冷肃,如同结了一层霜,对于自己的子民,他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这些人留着也是累赘,就送给你了。” “既然这些人的性命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那么方才你为何会主动撤下风壁?以死亡来惩戒他们不也正好合适?”无忧继续添油加醋。 有些时候,无论是魔神还是人类,都有一丁点口是心非的毛病。 祂和子民们明明互相在乎而不承认,心思比怀春少女的玲珑心还要深。 他要是不出来点破,恐怕缠绕在蒙德地脉的怨气永远也消解不了。 “要死也别死在这,吾嫌脏。”迭卡拉庇安语气平淡,神色有轻微的波动。 无忧捂脸,他都已经把台阶铺好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烈风魔神的这句话,蒙德子民听得真切,他们抬起头,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众人喜极而泣。 “我们这是彻底自由了?今后也不会被困在城邦里挨饿了?” “我是在做梦吧!呜呜呜,如果我的儿子不参加之前的行动就好了,这样我的起码还能活着……” “我家的老头子死得冤啊,就差这么一点时间啊!” “太好了!以后我们终于不用看他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真好!那我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跟着这位小哥走吧?” “好!我这就去!” 正当大家处于喜悦中时,蒙德附近的土地发生有规律的震颤,远处林子的飞鸟都被惊得飞走。 那个方向烟尘滚滚的,其附近的树木由远及近地倒塌,看着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朝着这边奔跑而来。 “戒备!” 蒙德子民们反应很快,一边掩护着老弱妇孺去后方躲着,一边在前方排开阵型,严阵以待,以预防即将到来的危机。 哪怕心里仍然恐惧着,也没有人肯后退半步。 他们无法依赖视子民性命为蝼蚁的暴君,只能自己挺起腰板应对那只看不清面貌的庞然大物。 “又来了一个。”摩拉克斯落到无忧身侧,竖起一道岩之盾,将无忧、云瑞以及塔罗巴老爷子一行人护在里面。 无忧细细感知着迅速靠近的魔神气息,过了一会,他紧蹙的眉才渐渐松开,“那位魔神,我前一段时间见过,他的领地位于蒙德城邦的西南方向,是一位讲道义的狼神。” 摩拉克斯已对无忧所言的魔神有了点眉目,但依旧抱着警惕的态度来应对,“且先看看吧。” 庞然大物终于停下脚步,烟尘散去后,安德留斯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烈风魔神,你之前毁了我的领地,让我的子民颠沛流离许多年,我今天也要让你的子民也尝尝家园被破坏的感觉!”安德留斯话音刚落,便仰天长啸,仗着体型优势朝迭卡拉庇安冲撞过去。 迭卡拉庇安直接闪开,任由安德留斯在城邦里横冲直撞。 “烈风魔神,那可是你的领地,别人要破坏你的领地,难道你就不心疼吗?”无忧惊呆了。 迭卡拉庇安也不理无忧,而是像个无关紧要的看客,冷漠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他的子民厌倦了城邦里的生活,马上就要去其他魔神的地盘上讨生活,至于曾经的旧家园如何,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不要!”一位母亲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儿子还在城邦里,想到这,她高声惊呼,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着城邦里跑去。 “城邦里还有人没撤出来?”无忧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安德留斯的方向追去。 摩拉克斯看向迭卡拉庇安,冷声道:“若你对子民还有几分责任,现下便应该前去阻拦,而不是在此处冷眼旁观。” 说完,他当即朝无忧追去。 迭卡拉庇安神色动容,环视四周,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子民们也不顾自身安危,朝着安德留斯的方向追去。 依旧留守原地的只有塔罗巴老爷子为首的幸存者,还有云瑞,以及昏迷不醒的加菲亚。 只因他们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即便是去了,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守原地,为其他人做一点吃的。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都饿了。《 》 20、第 20 章 狼神在城邦里横冲直撞,街上的地面都因承受不住祂的体重而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缝。 若是从这些裂缝往下看,定然能窥见蒙德地下城区其中一角,可想而知,城邦内部被损坏得有多严重! 无忧直接骑到安德留斯的后背上,掐诀,并念了一段冗长的法咒,无数尘埃附着在安德留斯的毛发上,限制着安德留斯的行动力。 可安德留斯的体型太过庞大,这种不带任何杀伤力的招式对安德留斯来说,真的是毫无威胁。 在这过程中,冰元素和风元素互相缠绕着他,企图侵入他的肺腑,麻痹他的神经。 不但如此,他还被安德留斯当成粘在毛发上的跳蚤,冲跳得更厉害,恨不得将他甩飞出去。 “小狼,你别冲动,你若是对烈风魔神怀恨在心,我可以帮着你一起揍他,但这些人类可是无辜的,你犯不着跟他们置气!”无忧极力揪住安德留斯的一撮毛发,好言相劝道。 本以为安德留斯多多少少会听劝,但没想到这些话起了反作用。 一声包含着怒火的狼啸过后,安德留斯不甘地质问无忧,“这些人类无辜,难道我的子民就不无辜了吗?风壁没被竖起来的时候,这些人天天去我的领地附近打猎,我的子民寡不敌众,吓得都不敢出窝,我不过是教训了几个过分的人类,烈风魔神就找了过来,害得我养了一百多年的伤!” “你说!我的子民受了委屈,我该不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那你这是想把这些人类都杀了泄愤?”无忧攥紧狼毛,沉声问道。 安德留斯缓下步子,看着周围的狼藉,否认道:“我并不是弑杀的魔神,我只是想给子民们讨回公道。” “但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在赶尽杀绝,被你撞塌的房子里指不定还藏着人呢,你若只是给自家子民求个公道,那么你现在已经成功了,收手吧。”无忧再次规劝。 若安德留斯再不听劝,他也只能对安德留斯动粗了。 “哼,你说的好听,但我不同意这么算!”安德留斯一点也没把无忧的话当回事,继续破坏着蒙德的街道。 有好几处房屋已经坍塌到地下空间去了,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味,冷冽的气息令城邦内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无忧被气得卯足力气给了安德留斯一拳头,眼神凶得仿佛能吃人,“你待如何?!” 说完,他又往安德留斯的头上补了好几拳,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气,几乎没怎么留手。 这下,安德留斯才将注意力放到无忧的身上,他的身周浮现出若干冰刃,每一把冰刃皆对准了无忧。 这些冰刃若真的能扎在无忧身上,保准能把无忧扎成一只刺猬。 “地脉使者,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插手我和烈风魔神之间的恩怨吗?”安德留斯问道。 “若你执意要大肆破坏城邦,伤人性命,我不得不插手,因为这些人以后都会去岩之魔神的领地生活。”无忧本来对安德留斯的印象挺好的,但如今再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冲动易怒,瞧着怎么比烈风魔神还要暴虐? 但是他都已经把烈风魔神架空了,这些人类就不属于蒙德了,他怎么能不管自己人呢? 他又不是迭卡拉庇安。 安德留斯放下了顾忌,周围的冰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朝无忧扎去,这时,无忧的周围突然升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岩之盾。 无忧抬眼看向右后方,一眼便看到了抱着双臂,一副披靡天下气场且神色淡然的摩拉克斯。 “你可安好?”摩拉克斯看向无忧。 无忧摇了摇头,“我没受伤,你来得及时。”他又低头给了安德留斯一拳,“就是他太倔强,我劝不动,正好你来了,能帮着一起‘劝’他。” 闻言,摩拉克斯唤出岩枪,眼神凌厉,“哦?如此,我便好好劝劝他。” 摩拉克斯的发尾微微发亮,眼瞳内似有金芒在闪烁,周围的岩石微微震颤着,随即像失去地心力一般,朝空中浮去。 无忧见小魔神这架势,内心已经在为安德留斯放起了哀乐,并施以同情。 连迭卡拉庇安都是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安德留斯对上摩拉克斯更没有几分胜算。 也罢,反正吃亏的不是他家的孩子,无所谓。 “小摩拉,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被困住的人。”无忧隔空对摩拉克斯打了声招呼,便跳下安德留斯的后背,朝着附近的废墟掠去。 东南角似乎有人伤得比较重,他得去看看。 …… 摩拉克斯与安德留斯两位魔神在无声对峙,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岩之魔神,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迭卡拉庇安突然出现在另一侧。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也好,此事合该让你自己去处理。”说罢,他便退至一旁。 “烈风魔神,你和我之间的帐还没有清算,既然你来了,那么今天我就要跟你好好计较计较!”安德留斯语气不善,长啸一声,并将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磨了磨,似乎是在准备下一次的蓄力。 迭卡拉庇安皱眉,“吾跟你有什么好清算的?” 听到这句话,安德留斯内心的火苗腾得一下升起,他不甘道:“一百六十二年前的热季,你出逃在外的子民们为了填饱肚子,擅自闯进了我的领地,将我的半数以上的子民们剥皮抽骨,我去找你算账时,你不但伤到了我为数不多的子民,而且还害得我养了好久的伤,这些你都忘了?!” 迭卡拉庇安讽笑了一下,“呵,那些自行突破风壁的人都是背叛者,吾为什么要为了这些背叛者的所作所为担上责任?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你找错报复对象了,况且……”他脸色一沉,又道: “你为了报复这些背叛者而来到吾的城邦大肆喧闹,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不要再狡辩了,烈风魔神,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不要再说些废话了!”安德留斯说完,浑身散发出阵阵的寒气,冰元素和风元素相互交割着,再次盘绕在他的周身。 迭卡拉庇安瞥了摩拉克斯一眼,便唤出武器,准备迎战。 摩拉克斯与其对上视线后,蹙了蹙眉,再看向无忧离开的方向,下一刻,一道能将蒙德城邦全部保护进去的岩之护盾就此张开。 涉及到三位魔神的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的无忧不断辗转于城邦的每一处角落,他利用术法寻到了许多尚有一线生机的人,并将他们平安地救了出来。 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们现在马上出城,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快走吧。”无忧对那些尚且活着的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摩拉克斯的方向赶去。 小魔神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陷入现在的麻烦当中,他不能让小魔神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 况且,他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仙灵,但也能跟魔神碰上一碰! 拼了! “明明只是想来这看看风景,顺便维护一下地脉,那么简单的事情最后怎么会变得这么麻烦呢!”无忧越想头越大,但好在他已经看到了摩拉克斯的身影。 “小摩拉!”无忧看到摩拉克斯的一瞬间,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笑着对摩拉克斯挥了挥手,并朝着战场中心冲过去。 摩拉克斯也看到了无忧的身影,但由于他早早地用岩之盾把战场和城邦隔绝开,导致无忧无法来到他的身边。 “砰!” 无忧没有一点防备地撞到了那一层看不见的岩之盾,仰天摔了一个‘大’字型。 他迅速起身,隔着一层岩之盾,急切地对摩拉克斯说道:“小摩拉,这一趟浑水太深了,要不我们现在走吧?” “不可,契约既成,断不可半途而废。”摩拉克斯极力维持着岩之盾,不敢有一丝分神。 他现在同时承受着烈风魔神和安德留斯两位魔神的战斗余威,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你放我进去,我跟你一起。”无忧神色焦急地锤了锤岩之盾。 他哪里不知道小魔神的处境有多危险,可越是到这种情况,他越不能让小魔神一个人扛事。 “好。” 摩拉克斯信任无忧,便放他进来。 如此,无忧没料到摩拉克斯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再次捶向岩之盾,却没想到只锤到了空气,又毫无防备地摔了一个俯面的‘大’字型姿势。 这下好了,现在他的正反两面都沾了土,如果有个破碗的话,都能原地乞讨了。 “抱歉,事后我自当给你赔罪。”摩拉克斯表情冷肃,目光一直跟随着不远处两位魔神的身影,并极力维持着岩之盾,瞧着整个魔神的脸色都不如方才红润了。 无忧手撑着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在乎地说道:“净瞎客气,你忘了我的本体是什么了吗?沾点土又有什么打紧?” 说完,他继续利用随处可见感知着战局,不禁咂舌道:“他们……是不是想同归于尽?”《 》 21、第 21 章 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之间的战斗已经影响到了蒙德的天气,原本还算温和的气候转眼间便令冷空气在这片土地上迅速蔓延。 受冷空气影响,两位魔神的身影已经被冰雾笼罩起来,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唯有随处可在的无数尘埃才能依附于两位魔神的身躯上,充当最忠诚的观众。 “此时烈风魔神手持大刀砍向了狼神的脖颈,幸亏狼神机敏,躲开了这一击,并试图用一巴掌唤醒烈风魔神的良心!” 无忧情绪高昂地进行实况解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冰雾里的两道模糊的身影。 摩拉克斯一边感觉一万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叫着,一边承受着两位魔神全力战斗的余威。 他拳头怎么这么痒呢? “哦呦!狼神那一巴掌挥向了空气,烈风魔神趁此机会在狼神的尊臀上来了一刀!哇,砍人家这个部位就过分了吧?” 无忧用双手捂住眼睛,但捂得又不彻底,透过指缝,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嘴角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狼神恼羞成怒,情急之下居然选择用风元素去克制烈风魔神,看起来真的是气得不轻啊!” “烈风魔神连躲都没躲,狼神的风元素穿透烈风魔神的身躯后,烈风魔神的身影却骤然出现在狼神的后面,并且,狼神又挨了烈风魔神一刀,这次狼神受伤的位置是……” “头顶?” 无忧看傻了,这样的话,安德留斯不就成秃子了吗? “损!太损了!”无忧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他不禁鼓起了掌。 听到这里,摩拉克斯暗叹,并将心态放平,也不搭腔,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维护岩之盾上。 “小摩拉,你觉得他们俩谁会赢?”无忧眯眼一笑,偏要和摩拉克斯搭腔。 摩拉克斯对不远处动静细细感知了一番,只说了一句,“无论谁赢,最后的输者必定是人类。” 无忧点了点头,回过味来,顿时觉得摩拉克斯的话别有一番深意,一时间为两位魔神解说的玩闹心思也收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原地坐下,“他们还要打多久?你的岩之盾又能撑多久?” “我还能撑二百个日夜。”摩拉克斯实话实说,他是岩之魔神,凡是附近的岩石都会给予他力量,这便是他的底气。 夺少?! 二百天! 无忧惊了,“他们可是两位魔神啊!你一个能顶他们两个?!” 难不成他和小摩拉真的要在这里死扛两百天?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摩拉克斯淡然说道,视线依旧不偏不倚地盯着远处的战局。 正当无忧发愁如何才能打破僵局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成片的淡蓝色荧光如无数萤火虫一般,从四周涌现,随着气流的涌动,逐渐形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这些人影如水中波纹,若隐若现。 无人能看清这些人的长相,但蒙德的人见到这些人影后,却潸然泪下。 “老头子,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我的爱人,我好想你,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还好吗?” “哥哥,你不讲信用,说好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的,你是来履行承诺的吗?” “……” 无忧皱眉,“这些灵魂应该就是烈风魔神所造下的孽了,他们这个时候显型,是来找烈风魔神复仇的吗?” 他刚说完,旁边的灵魂们对他的话有了反应,纷纷聚到了过来。 摩拉克斯的视线转至到这些灵魂上,食指微翘,周围的岩石隐隐有了一丝丝颤动。 “你们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靠得最近的男性灵魂后退了几步,“我们只是,不想再让双方再继续错下去。” “我们生前的确是被君主囚困于风壁之内,也曾经恨过祂,但自从我们死后,感知到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多,就反而希望同伴们能放下仇恨,总之,他们只要能继续活下去就好。” “然而我们已经死了,再怎么也无法与亲人们沟通,每次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就会更加痛苦。” 男性灵魂的身影因情绪而有了片刻的扭曲,他缓了一会,才继续道:“我们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带着痛苦和仇恨度过余生,你们的举动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可以,那么我们需要怎么配合你们?”无忧眉头微松。 男性灵魂面向两位魔神战斗的方向,“你们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只需要让他们停十个数就好。” “十个数?可以。”无忧点了点头,立刻对着两个魔神掐诀,“尘缚。” 远处正处在战斗中的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刚想进行准备下一次攻击,但时间仿佛已经定格,他们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安德留斯唯有眼睛能转动,迭卡拉庇安更惨,他连眼睛都动不了。 十。 幽蓝色的灵魂们纷纷涌进迭卡拉庇安的身躯当中。 九。 这些灵魂生前的记忆和情感一次性冲击着烈风魔神的精神,令这位自诩强大的魔神几乎精神崩溃。 八。 烈风魔神试图在精神上碾压这些带有强大执念的灵魂,抵抗失败,再次被灵魂们拖进令祂崩溃的记忆和情感的漩涡当中。 七。 烈风魔神数次抵抗无果,尝试理解灵魂们的记忆和情感。 六。 烈风魔神开始反思,眼中还带着一缕像孩子做错事般的无措,对待灵魂们的态度也不再排斥。 五。 烈风魔神与灵魂们进行沟通,也得到了灵魂们的谅解。 四。 灵魂们与烈风魔神约定,要在城邦里奏响自由的高歌,君主和臣民要始终守望相助,荣辱与共。 当尘缚的时间只剩三个数时,前不久被迭卡拉庇安杀死的少女安卡娜以灵魂的状态现身于迭卡拉庇安的面前。 “其实,在刺杀您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从我记事起,您的故事就已经被家里的长辈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您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很高兴能得到进入高塔随侍的资格,并一直坚信着您才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归属。” 安卡娜的面庞越来越清晰,她的笑容令迭卡拉庇安心口一滞。 既然那么尊崇吾,为什么要来刺杀吾? “因为我始终不相信您是他们口中的暴君,那一次也只是试探而已,我一个人类怎么能与您的伟力相抗衡呢?” 安卡娜是死于刺杀的那一日。 她死于她最崇拜的神,记忆和情感始终保持着那一股赤诚,这份感情也在变质之前得到了终结。 即便她已经死了,那份纯粹的情感也依旧真挚如新。 可就是这样的安卡娜成为了破掉迭卡拉庇安心房的最后一支箭,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神终于低下了祂高傲的头颅。 祂终于知道错了。 一。 对不起。 迭卡拉庇安对灵魂们表达歉意,他对子民的不恭敬也释怀了。 零。 十个数的时间到,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同时恢复行动。 安德留斯趁势追击,迭卡拉庇安沉着脸不躲不闪,在远处围观的无忧见状大吸一口凉气。 “完了,又傻一个,这是不想活了吗?”无忧一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着摩拉克斯的衣角,还把人家的衣角搓出好几个褶子。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此话刚说完,万千道骤风出现在迭卡拉庇安的面前,当安德留斯的狼爪即将落到他的身上时,这股骤风当即将安德留斯掀飞。 紧接着,象征着烈风魔神的权柄飓风之剑高悬于安德留斯的脑门上,只要安德留斯有一丝丝动作,这柄飓风之剑只会成为一道催命符,时刻威胁着安德留斯的性命。 此战,烈风魔神获胜。 “这是你第二次输给了吾,吾无意取你的性命,但你如果再来吾的领地闹事,你就未必能回去,你走吧。”迭卡拉庇安收了剑,对安德留斯警告了一番,话里话外暗藏杀意。 安德留斯艰难地站起身,呲着狼牙面色不善,“烈风魔神,虽然我今日依旧输给了你,但你记住,如果日后你无故伤害我的子民,就算是豁出命,我也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安德留斯离开了满目疮痍的蒙德城邦。 烈风魔神虽然赢了,但无人为他高歌呐喊,只因蒙德的子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亲人灵魂身上。 数之不尽的灵魂似乎是完成了使命,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亲人身边,进行最后的告别。 蒙德子民们再一次见到已故的亲人,却不能给予对方一个热切的拥抱,只能说说话,企图消解内心的恐惧。 他们的亲人已经不属于人世间了,亲人们迟早会再次离开。 他们能做到的,无非就是再多看故人一眼罢了。 “我的亲友们啊,请你们放下仇恨吧,仇恨并不能为你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只会让你们被充满仇恨的深渊所裹挟着,成为仇恨的傀儡,我们已经原谅了君主,也请你们再给君主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们都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这是我们临走之前最后的心愿。” 无数灵魂对自己的亲人如此说着。 哪怕蒙德人内心有着千般不愿,也不愿意违背已故亲人最后的遗愿。 “好,我们愿意再给祂一次机会,不过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城邦内奏响自由的高歌!”《 》 22、第 22 章 “风轻抚着脸庞,众人吟唱着自由的战歌。” “红色的浪潮拍打着子民们的心房。” “他们呐喊着,痛呼着,直到走向生命的尽头。” “风卷起往事的尘埃,吹向那摇摇欲坠的高塔王座。” “城邦的权利彻底崩塌,风和飞鸟分崩离析。” “飞翔吧,飞翔吧,骨子里的勇气令飞鸟们在天边自由飞翔。” “飞翔吧,飞翔吧,风与飞鸟共同奏响高天之歌!” 无数灵魂再次化作偏蓝色的荧光,在亲人身边盘旋几圈便沉入土壤里,紧接着,这片土地迅速生出一大片蒲公英。 满目疮痍的土地被这一大片纯白色的‘精灵’掩藏起来,在风的律动下,白色的种子在空中自由飘荡,像是在与众人做最后的告别。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只风精灵悄然诞生,祂懵懂地看着远处的一切,头上的呆毛摇摇晃晃的,煞是可爱。 当人们的视线稍微往风精灵躲藏的方向瞧的时候,祂又怯生生地将巴掌大小的身子藏在与身形等高的蒲公英后面。 察觉到风精灵的存在后,无忧捂着唇笑了一下,但并未言明,而是随意地走了几步,正好能将风精灵挡在身后,让小家伙不被人发现。 有了灵魂们的调解,蒙德人和烈风魔神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经此一事,高塔孤王退位,蒙德也彻底成为一个自由的城邦。 蒲公英之海只存在了三日,三日过后,大片蒲公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便落入泥地中,养护地脉。 蒙德的地脉也回归到了正常状态。 另外一提,无忧本来想摘点蒲公英带回去收藏,但他发现这些蒲公英的根系简直如摩拉克斯的龙角一样坚硬,体内没有风元素的话,根本不可能把蒲公英摘下来。 这一点让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里的事情终于结束了,云丫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不如去小摩拉的领地逛逛?”无忧兴致盎然地提议。 云瑞欢呼一声,“好耶!” 摩拉克斯表情柔和,“也好,合该由我来尽一次地主之谊。” “那还等什么?带路带路!” “好期待摩拉哥哥的家,我们快走吧!” 天空中,一道星芒闪烁着坠落到蒙德以西的地方,那处地方目力不能及,但他们依旧能感受到星芒坠落后带来的冲击力。 “那个方向……好像是小摩拉的家吧?”无忧愣了一下,随即抓着云瑞和摩拉克斯就往星芒坠落之处跑,“完蛋!你家没了,小摩拉!” 摩拉克斯却反手抓住无忧的手腕,又揽住了云瑞的腰,如离弦的箭一般直接飞到天星坠落的地方。 三人站定后,看到被天星砸出来的巨渊,松了一口气。 “幸好天星砸偏了,没有伤到任何人,就是这里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有点不太好看。”无忧观察着深不见底的巨渊,确定下方并不是生灵的聚集之处,才露出轻松的笑容。 “你们看!那边有一大颗漂亮石头!”云瑞突然指向巨渊的西侧。 无忧和摩拉克斯顺着她指出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巨渊的西侧的确有一种色彩鲜亮,内里如有光源一般,呈现出剔透美丽的蓝紫色的石头。 “此石名为老石,其仅存于极古老的山脉当中,是一种净度极高的石头,质地坚硬,无论是将其制成饰品,还是用作武器锻造,都能体现出老石独特的价值。”摩拉克斯对矿石了若指掌,他将老石的相关知识娓娓道来,紧接着右手一挥,那颗老石的一角便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从巨渊西侧飞至他的掌心。 “哇!近距离观察的话,好像更漂亮了!”云瑞一脸惊奇地欣赏着老石,她期待地看着摩拉克斯,“摩拉哥哥,我能摸摸它吗?” 摩拉克斯莞尔一笑,“若是喜欢,便送给你了。”说着便把老石送到云瑞的掌心中,任其观赏。 老石一入手,触感如少女的脸蛋一般顺滑,在日光的照耀下越发晶莹剔透,云瑞当即对这块老石爱不释手。 无忧摸索着下巴观察着被天星砸出来的巨渊,这块地形不像是常规的深坑一样,内壁平整,而是被天星砸出了层次感。 每一小层都像是向上呲互的犬牙,一层叠着一层,如同一个向天空延伸的深渊巨口。 “我总感觉这里面藏着什么厉害的家伙,兴许是我想多了。”无忧盯着巨渊的隐影处喃喃自语,然而比起这个,他现在显然对摩拉克斯的领地更加好奇,便转头对摩拉克斯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不能让丫头跟着我们在外面过夜,我们还是快些去你的领地安顿下来,至于此处,还是改日再来吧。” 摩拉克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光已然西斜,确实不应该长时间在此处逗留,“确实如此,只不过屋舍简陋,倒是委屈你们了。” …… 岩之魔神的领地位于层岩巨渊的东北方向,那里土地平坦,视野广阔,且水资源充足,是一处很适宜人类居住的平原。 此处平原被一道巨型岩之护盾保护起来,方便抵御大批量魔物的入侵。 尽管如此,这道岩之护盾并不会限制住子民们的人身自由,若是子民们想要外出,便可直接穿过这一层岩之护盾。 只不过这么做的后果是,岩之护盾对外出子民的保护效力大大减弱,一不小心,外出的子民会在魔物的尖爪下丢失性命。 “里面究竟是何模样?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礼仪?” 岩之护盾阻挡住了一切外界的窥视,无忧实在看不清护盾里面都有些什么,而且初来乍到,好歹是旅伴的地盘,他多少也得注意一下礼仪。 摩拉克斯淡笑着,温柔而坚定的语气极大地安抚了无忧何云瑞忐忑的内心,他说道: “你们能来,便是最好的礼仪,一切自便就是。” 无忧笑得十分狡黠,一个健步凑到摩拉克斯的身边,一边给人家捏肩捶背一边给自己挣好处,“嘿嘿,小摩拉,就凭你我之间的交情,怎么说也得给我和云丫头分配一个大点的房子吧?如果还能送我们一些稀罕物什,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摩拉哥哥,云瑞不需要那么大的房间,云瑞只要能有地方住就行了。”云瑞不想让摩拉克斯为难,便什么也没争取。 摩拉克斯拂去肩上那双殷勤的手,点头应道:“自当如此,你不必多言。” 小魔神身量小,身高堪堪与云瑞平齐,但因其言语老练,常常让无忧忽视他的年纪,故而他鲜少以对待孩童的方式与其相处。 “云丫头也不必客气,你唤我一声兄长,我总是要待你好的,怎可敷衍了事?”摩拉克斯的眼神温润如雪中苍松,含着无尽的包容。 无忧早就对摩拉克斯的家乡遐想良多,迫不及待地拉上摩拉克斯和云瑞的手就要往领地走,“有什么事还是先进去再说吧,快走吧,快走吧!” 三人进了岩之护盾内,无忧便被护盾内的盛景惊得一时失语,就连云瑞都紧张得攥紧无忧的衣角。 “这便是我的领地,这里的每一处木屋都凝结着无数匠人的智慧,其用料考究,大多房屋皆选用上好的榆木,且榫卯结构较为结实,看起来美观大方,我记得东侧还有闲置房屋,一会不妨去那转转,若喜欢,也好提前将住处定下来。”摩拉克斯满含笑意地说道。 如同一个父亲对待自家优秀孩子的殷殷期盼。 无忧还沉浸在眼前的震撼当中,一入目,整洁的石板道路两侧皆是两三层高的木质楼阁,上面不但刷了低饱和度的红漆,看样子还雕刻了许多奇珍异兽,或是受欢迎的花花草草。 每一栋楼阁门口还有揽客的店主们,他们的目光始终游离在过路的行人身上,并竭力地吆喝着,为自己的门店招揽生意。 看样子,此处应是贸易之所,想来住人的房屋应是在他处。 “小摩拉,这就是你说的屋舍简陋?!”无忧忍不住箍住摩拉克斯的双肩,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 从前不知道真正的好日子究竟该如何过,如今见了这般繁华闹市,才知道过去的自己究竟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摩拉克斯忍俊不禁,他拂去无忧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观察天色,“旁的等日后再说,现下还是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吧。” 摩拉克斯敛去真容,低调行事,这样的话,卖房的老板便会以最公允的价格将房卖给他。 其次,他也不想闹出太大的阵仗,以防给旁人造成麻烦。 无忧和云瑞眼睁睁地看着摩拉克斯的幻化成一位身着棕黑色长衣,长发及腰的儒雅青年,青年姿态从容,眼尾的一抹红晕更显得其人容貌昳丽。 无忧呆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道:“小摩拉,是你吗?” “摩拉哥哥长得真好看!云瑞从来没见过比摩拉哥哥更好看的人!”云瑞眼神纯澈地盯着摩拉克斯瞧,可爱的脸蛋上飘过一丝丝红霞。 摩拉克斯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在此处,你们唤我离兄长即可。” 他活了诸多岁月,拥有过万千种身份,他以‘离’为名,行的是监察之责。 身居高位所不能察觉之事,便由‘离’公子代为洞察。 这层身份隐秘,也方便行事,正是拿出来用的好时机。 “我才不要当你弟弟,更何况,我的年岁可能要在你之上,今后我便叫你阿离吧。”无忧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兄长’二字,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为兄长,本来就很奇怪。 他不乐意。《 》 23、第 23 章 云瑞倒是叫得很顺嘴,她软软和和地唤了一声,“离兄长。”模样甚为乖巧。 “嗯。”摩拉克斯明眸稍弯,抚摸了一下云瑞的头,他转而看向无忧,“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随你。” 无忧顺坡下驴,叫得十分顺嘴,笑咪咪地唤了一声,“阿离。” 初来乍到,他们自然要去寻一处合心意的屋舍住下,只不过合心意的屋舍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便只能先跟摩拉克斯挤在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内。 这处房子的主人便是离公子,而并非摩拉克斯,而在旁人的眼中,离公子淡泊名利,向来不喜欢与旁人打交道,喜欢住这样的小房子也再正常不过。 小房子房间少,唯一的房间留给了云瑞,无忧和摩拉克斯则休憩在客厅当中。 这让无忧瞬间想起与云瑞和摩拉克斯一同住在山洞的那三年。 不过好在他和摩拉克斯都不需要睡觉,睡在哪里并不重要,只是…… “阿离啊,长夜漫漫,你我既然都无心睡眠,不如我们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无忧凑到儒雅青年的面前,眉眼含笑,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 摩拉克斯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无忧的话,睁开眼,抬眸看他,“你想做何事来打发时间?” “方才我看到街上有人在玩圆圆的石子,瞧着挺有趣,你可知他们在玩什么?”无忧对一切新事物都好奇得很,只是时间仓促,未曾仔细游玩,只记得这种能供二人耍玩的黑白石子。 落子声清脆,游玩者时而蹙眉,时而愤然,倒是有点意思。 摩拉克斯了然,“你所言,应是黑白棋吧,也正好我这里收藏了一副由天然玉石所雕刻的棋子,眼下正好手谈几局。” “好啊,正有此意!”无忧笑道。 黑白棋的规则并不难,摩拉克斯只说了一遍,无忧便能听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赢又是另一回事。 “我又输了。”无忧趴在桌子萎靡不振。 他看出来了,摩拉克斯的棋路跟他的人一样,每一步都杀机尽显,势如破竹,是半点活路都不给对手留的类型。 必要的时候,还下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你初次接触,能下出这种水准已经算是出彩,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的棋路总是留有余地,这不免会让他人钻了空子。”摩拉克斯指着棋盘上的一处,“比如说此处,你若是将我的棋路封死,你未必会输。” 在摩拉克斯看来,无忧还是太过心软,这既是优点,也是一个可以致命的缺点。 无忧仔细观察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发现确实如摩拉克斯所说的那样,“好,我注意,再来几局!” 接下来的几局里,无忧的棋力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隐隐有赢的趋势,他就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越输越勇,俨然一副上了瘾的样子。 “再来一局!” “我就不信了,这次是我的疏忽,下局肯定赢!” “再来!” “再来……” 直到屋外传来一声鸡鸣,无忧才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喃喃道:“熬穿了啊……” 但他还是没赢,一局也没赢。 无忧双眼无神,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摩拉克斯轻笑,“无妨,你下局赢回来便是。” 这时,云瑞睡眼惺忪地从卧房出来,她发丝凌乱,两撮呆毛如同天线般翘着,好在衣着整洁。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软软糯糯地跟两个哥哥打招呼,“离兄长,无忧兄长,早上好。” “嗯,晨安。”摩拉克斯点了点头。 “是云丫头啊……早安。”无忧有气无力地跟云瑞打着招呼,萎靡的神色将小姑娘吓了一跳。 “无忧兄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云瑞见无忧这种状态,立刻担忧地凑到无忧的身边,眼中充满无措。 “我没事……”无忧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看得云瑞更加担忧。 “他同我玩了一夜的棋,兴许是累了,不必担忧。”摩拉克斯微微一笑,将桌子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起来,动作闲适,充满了松弛感。 云瑞这才放下心,“原来是这样。”转头看向无忧,叮嘱道:“那无忧兄长好好休息。” “离兄长,这就是棋吗?好漂亮!是游戏吗?好玩吗?”她从盒子里拾起一颗白色棋子,凑近一看,晨光刚好打到这颗圆润的白玉棋上,棋子中仿若晕染出一片轻柔的雾。 无忧一扫之前的萎靡状态,眼中迸发出亮光,他对云瑞招了招手,“来来来,云丫头,这黑白棋容易得很,你若是想玩,我可以教你!” 他下不过摩拉克斯,难道还下不过云丫头吗? “今日还有要事,闲暇时再玩吧。”摩拉克斯手也不停地将最后一颗棋子收回盒子中,再将微微掉漆的木质棋盘收了起来。 “云瑞知道了。”云瑞乖巧地点了点头。 无忧站起身,并伸了个懒腰,“买房对吧?那我们现在便走吧。” “好耶!” …… 在去买房的路上,无忧和云瑞跟在摩拉克斯的身后,满眼兴味,二人左瞅瞅右瞧瞧的,脚步轻快。 街道干净整洁,道路的两侧小贩居多,他们奋力吆喝着,为自己家的商品做着推销,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几乎没有能跑马的余地。 食物的香味似有若无地充斥在附近,人间烟火味十足。 “阿离,这片土地有名字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无忧头一次认真地逛人类的街道,他对街道上这种热闹的氛围适应性良好,不禁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摩拉克斯脚步一顿,“此地的瑰丽,是任何一个词语都无法确切形容的。”他也想给此地取个名字,但还没想到合适的。 “所以此地连个名字都没有?”无忧惊奇道。 但他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其中关窍,家乡的名字是用来给外地人称呼的,在岩之护盾的防护下,外乡人进入此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没有名字也不是很重要,愿意起一个名字就去起,不愿意起也无妨。 云瑞举起一只手,积极表态,“离兄长,云瑞喜欢这里,就算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名字也没关系。” “其实,对于此地的称谓,我也有些许不成熟的想法。”摩拉克斯继续朝前走着,“此处既然是岩之魔神的领地,而岩之魔神又是契约之神,子民们又颇重视礼仪人情,立约又和礼乐同音,不妨以此为切入点,起一个合适的称谓。” 周围人太多,根本注意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否则若是被有心人听见,这一番话下来,根本经不住推敲。 但路上的行人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摩拉克斯化身为离公子后,行事低调,不怎么与旁人相交,无妨的。 “此事也不着急,一个称谓而已,只要人们能吃得饱睡得香,就足够了。”无忧也没把此事当回事。 朋友的家就是朋友的家,只要他能在此地玩得开心,那么其他的事都不是很重要。 买房的地方位于领地的商业区中心地段,虽然看着人多,但此处并不像街道巷口那样热闹,反而显得冷冷清清的。 无忧问摩拉克斯其中缘由,摩拉克斯只道:“能居于此处的,都是富户,凡是富户,家资甚多,若想找一处合适的房子,来此处最为合适。” “此处看着冷清,但每一户的店内都别有洞天。” 无忧明白了,“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摩拉克斯站在原地没动,踌躇着,“小友,你有带钱吗?” “我连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无忧谴责地看着摩拉克斯,说好的要带着他和云丫头吃香的,喝辣的呢? 自打他和云丫头进入此地,连一顿像样的饭食都没见着呢! “是我疏忽了。”摩拉克斯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硬币,“此物是此地通用的贵金属,为摩拉,若是想买什么物件,此物是必须品。” 硬币的纹路为两层图案所构成,等边三角形打底,三个狭长椭圆形状互为嵌套在一处,覆盖住第一层的三角图案。 无忧接过摩拉,仔细观察了一番,对云瑞戏谑笑道:“云丫头,以后咱们俩叫他的时候可得换个称呼了,哈哈哈哈哈!” 他不能叫他小摩拉了,云丫头也不能叫他摩拉哥了。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哈哈哈哈哈! 云瑞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那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小哥哥呢?”她思考了一会,才慢吞吞地看向摩拉克斯,“那我以后还是叫你离兄长吧。” “也可。”摩拉克斯不明白无忧的笑点在哪里,但他面对自己人时,本就是好说话的,便也随他们胡乱称呼去。 “阿离,买房子需要多少摩拉?我去凑。”无忧自认为凑钱买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三居室的房,大概需要三十万摩拉,此类房南北通透,三进的院落,还带着回廊和花园,若想要带着池塘的,还需要再贵上十万摩拉。”摩拉克斯将房价一说,无忧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怎么那么贵?!” 摩拉克斯不慌不忙,朝云瑞说道:“昨日在层岩巨渊那发现的新型矿石尚未在此处流通,若能再去一趟,便是六居室也能买得起。” 物以稀为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