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284章 苏堤秋晓分双影,画舫夜吟平湖月 马车在距离苏堤不远的码头附近停下。 众人依次下车,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淡淡水草与菊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正值秋日清晨,薄雾未散,笼罩着烟波浩渺的西湖。 苏堤宛如一条青灰色的长龙,静静地横卧在碧波之上,六桥隐约,如龙脊起伏。 堤岸两侧,柳树尚未完全凋零,枝叶染上些许浅黄,在朦胧水汽中随风轻摆,姿态婆娑。 远处青山如黛,倒映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与天光云影共徘徊,构成一幅淡雅而意境深远的“苏堤秋晓”图。 “果然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晨间的苏堤,另有一番风味。”朱明媛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景致,赞叹道。 她虽久居杭州,但以寻常士子身份漫步苏堤,感受这晨间独有的清寂与朦胧之美,心境也与往日不同。 众人皆被这美景所摄,暂时忘却了各自的心事,沉浸在这天然的画卷之中。 一行人沿着堤岸缓缓而行。 很快,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前后两拨。 前头一拨,以杨文轩为核心。 他热情地拉着宋青云,两人是实打实的余杭县同乡,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杨家迁往杭州,宋青云留在江州,但情谊仍在。 杨文轩熟稔地指着各处景致,如数家珍:“青云,你看那边,那是‘锁澜桥’,传说若是情侣携手走过,便能锁住情缘波澜……再看远处那抹影子,是保俶塔,杭州城的标志之一……” 他既为宋青云讲解风景典故,也闲聊着家乡这几年的变化,谁家子弟出息了,谁家老人故去了,语气中带着乡音特有的亲切。 宋青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时点头应和,对杨文轩的介绍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走在他俩身旁不远处的张澈。 他一边应付着发小的热情,一边寻机向张澈搭话:“张公子,您看这西湖秋色,比之京华气象,是否别有一番清灵韵味?”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张澈可能感兴趣的方面,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请教之意。 张澈正与另一侧的柳芸儿说着话。 柳芸儿今日显然有备而来,她本就俏丽灵动,又刻意收敛了平日在府学里偶尔流露的娇蛮,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大方与聪慧。 她先是赞叹了一番苏堤景致,随即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张澈可能熟悉的领域: “听闻张公子游历颇广,不知可曾见过北地秋色?与这江南的婉约相比,想必是截然不同的雄浑吧?” 她问得自然,眼神明亮,带着真诚的好奇,既给了对方展示见识的机会,又不会显得过分刻意。 张澈对这位活泼爽朗、又不失灵气的柳姑娘印象不错,闻言笑道: “北地秋色,确是天高云阔,草木萧疏,自有一番苍凉壮美。不过如西湖这般,将山水园林、人文典故融合得如此精妙,烟雨朦胧中透着无尽诗意的,确是江南独有。柳姑娘好眼力。” 两人就此聊开,从南北风物差异,到诗词中的秋意表达,倒也相谈甚欢。 柳芸儿心中暗喜,感觉开了个好头。 后面一拨,则围绕着陈洛与朱明媛展开,气氛却又微妙地分为两小簇。 朱明媛与楚梦瑶不知不觉走到了并排。 她知道楚梦瑶学识渊博,尤其对近来在江南士林中渐兴的“心学”颇有见地,此刻便借着湖光山色,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向了心学。 楚梦瑶虽清冷,但对学问的追求是认真的。 她对此也确实感兴趣,两人便一边缓步前行,欣赏着堤外烟波,一边探讨着心学与程朱理学的异同、心性修养与经世致用的关系等。 朱明媛言谈清晰,引经据典,楚梦瑶则思路敏锐,时有犀利见解,两人棋逢对手,倒是越聊越投机。 陈洛走在她们稍侧后方,偶尔会插上一两句。 他两世为人,见识广博,对心学的理解远超朱明媛、楚梦瑶,往往能从更宏观或更务实的角度提出看法,令人耳目一新。 他的参与,让这场学术探讨不至于过于阳春白雪,也隐约将话题与自己熟悉的实务领域联系起来,更显其思考的深度与广度。 而另一小簇,则是柳如丝在“尽职尽责”地为大家介绍着西湖美景。 她声音娇柔,指指点点:“看那边,那就是‘三潭印月’了,若是月夜泛舟其间,可见三十三个月亮,妙不可言……那边山上是雷峰塔,白娘子的传说便与此有关……” 她言语生动,故事讲得引人入胜,不仅吸引了旁边经过的游人,也让朱明媛和楚梦瑶偶尔侧耳倾听。 林芷萱则安静地陪在陈洛身边,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打扰他与朱明媛、楚梦瑶的交谈,又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姿态,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她时而顺着柳如丝的指点凝望远处景致,时而在陈洛说话时投以专注倾听的目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她对柳如丝这个“表姐”,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虽已习惯其存在,甚至因柳如丝在备考期间和考后的照顾而心存感激,但内心深处,对柳如丝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万种风情以及与陈洛之间那种超越普通表姐弟的亲昵,始终保有一份隐隐的警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确定这位“表姐”究竟是何心思,但直觉告诉她,此“表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害,对陈洛的影响也可能超乎想象。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湖面上,泛起万点金鳞。 苏堤上游人渐多,但与后世摩肩接踵的景象相比,此时仍算得上清幽。 众人走走停停,赏景谈天,各得其所。 陈洛走在中间,既能听到前方宋青云刻意逢迎张澈、柳芸儿巧笑倩兮与张澈交谈的声音,也能听到身旁朱明媛与楚梦瑶关于心学的深入探讨,还能感受到身边林芷萱安静而温暖的陪伴,以及前方柳如丝那娇柔嗓音讲述的西湖传说。 湖风拂面,带着微凉的水汽。 他望着眼前开阔的湖面与远处如黛的青山,心中一片澄澈。 这西湖之游,果然不仅仅是游湖。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湖光山色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机遇,或仅仅是片刻的安宁。 众人沿着苏堤信步漫游,不知不觉已近花港观鱼处。 虽已入秋,不复夏日“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但池中仍留着大片枯荷残梗,在秋风中摇曳,别有一种凋零之美与坚韧之姿。 荷叶虽败,但形态各异,或低垂水面,或倔强挺立,倒映在清澈的池水中,与悠游其间的各色锦鲤相映成趣。 偶有秋风吹过残荷,发出沙沙声响,宛如低语,正合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 朱明媛驻足池边,望着水中游鱼与残荷倒影,轻声道: “盛极而衰,衰极复生。这残荷之景,倒比盛放时更耐人寻味。” 众人闻言,皆有所感,静静欣赏片刻。 时近午时,秋阳渐高,暖意融融。 一行人离开花港观鱼,在码头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锦烟舫”。 这“锦烟舫”乃是西湖上有名的大型楼船,船体宽敞,雕梁画栋,分上下两层,可轻松容纳二三十人。 上层为开阔的观景平台,四周以雕花栏杆围护,设有多处舒适的坐榻与案几; 下层则是布置雅致的宴客厅堂,此刻已摆好了两张大圆桌,桌布洁白,餐具精美。 更有数名怀抱琵琶、古筝的乐伎静候一旁,举止娴雅。 画舫缓缓离岸,向着湖心亭方向驶去。 船行平稳,推开层层碧波。 站在上层平台,凭栏远眺,西湖全景渐次展开。 三面环山,一面临城,湖中有岛,岛中有湖,亭台楼阁点缀其间,真可谓“人间天堂”。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众人顿觉心胸开阔,连日来的疲惫与考后的焦虑似乎都随着这湖光山色消散了不少。 不多时,画舫靠近湖心亭。 亭子飞檐翘角,独立湖心,有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 但今日宴设之处并非亭中,而是亭旁那座闻名遐迩的“湖心楼”。 湖心楼并非传统酒楼模样,更像是一座精巧的水上园林建筑,一半架于水上,一半倚着湖心亭。 楼分三层,雕窗朱户,玲珑剔透。 早有侍者引着众人入内,登上三楼临湖的雅间。 雅间极为轩敞,四面皆窗,湖光山色一览无余。 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已摆好了精致的凉菜与酒水。 “今日便尝一尝这湖心楼‘湖鲜即烹’的招牌。”朱明媛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果然,宴席开始后,侍者并未立刻上热菜,而是先奉上龙井新茶与几样精致的开胃小点。 片刻之后,才见两名伙计抬着一口特制的、带活水循环的小型水箱上来,里面几尾鲜活的西湖草鱼正悠然游动。 一位老师傅现场捞鱼、刮鳞、剖洗,动作干净利落。 另有侍者端上刚从湖中捞起的鲜嫩莼菜,碧绿欲滴。 不过两刻钟,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西湖醋鱼”和“莼菜羹”便端上了桌。 醋鱼色泽红亮,鱼肉鲜嫩,酸甜适口,带着姜丝的微辛;莼菜羹汤色清碧,滑嫩鲜美,入口即化。 众人举箸品尝,无不赞叹。 佐餐的并非寻常烈酒,而是湖心楼特酿的“龙井茶酒”,以陈年花雕为底,融入明前龙井的清香,酒色澄黄,入口甘醇,茶香与酒香交融,别具风味。 这一顿湖鲜宴,吃得众人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就连平日饮食克制的楚梦瑶和林芷萱,也忍不住多尝了几筷。 席间气氛热烈,杨文轩、宋青云等人频频向朱明媛、张澈敬酒,感谢款待。 柳芸儿更是巧笑倩兮,妙语连珠,与张澈相谈甚欢。 陈洛与朱明媛、楚梦瑶则依旧围绕着席间菜肴、西湖典故以及引申出的学问话题交谈,氛围融洽。 柳如丝和林芷萱也偶尔加入,柳如丝依旧扮演着娇柔解语花的角色,林芷萱则保持着她温婉含蓄的风度。 酒足饭饱,稍事休息后,众人再次登上“锦烟舫”。 画舫调转方向,向着西湖南岸的雷峰塔缓缓驶去。 午后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远山如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舫上乐声再起,悠扬婉转,与湖光山色相得益彰。 有人凭栏赏景,有人聚座谈笑,也有人如楚梦瑶般,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望着湖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申时,画舫在南屏山下的码头靠岸。 众人拾级而上,前往着名的雷峰塔。 雷峰塔塔身古朴巍峨,耸立于林木葱茏的山坡上,自有一股沧桑庄严之气。 塔内楼梯盘旋而上,每层皆有佛龛壁画。 众人逐层登临,越往上,视野越开阔。 待登上塔顶,凭栏远眺,整个西湖乃至大半杭州城尽收眼底。 时值深秋,西湖南岸的山坡上,层林尽染,枫叶如火,乌桕如丹,黄栌似金,间以苍松翠柏,色彩斑斓,美不胜收,正是“西山红叶”的最佳观赏时节。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林芷萱望着满山红叶,不由轻吟出声,眼中流露出陶醉之色。 众人也纷纷赞叹这秋色的浓烈与壮美。 在塔顶流连良久,直到日头渐渐西斜。 秋日的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绚烂的金红色,也给湖面、山峦、乃至雷峰塔本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塔影被拉得极长,斜斜地投射在山坡与湖面之上,形成“雷峰夕照”的经典景象,只是此刻观赏的角度在塔上,别有一番“塔影横斜”的意境。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是谁低声喟叹了一句,为这壮美的景色平添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众人再次回到“锦烟舫”。 此时画舫已重新布置,处处悬挂起精致的宫灯,映照着粼粼波光,宛如水上仙境。 宴席再次摆开,比午间更加丰盛,却不再是湖鲜主打,而是精致的杭帮菜系。 画舫缓缓驶向“平湖秋月”景点。 此处水面开阔,每当秋夜月明,湖平如镜,皎月倒映,清辉万顷,是为西湖十景之一。 今夜虽非满月,但一弯弦月清冷,星辰稀疏,倒也别有清趣。 画舫停在最佳观月位置,熄了部分灯火,只留几盏风灯摇曳。 丝竹声起,悠扬清越。 侍者捧上温好的酒。 朱明媛举杯邀饮:“今日与诸位故友新知同游西湖,共赏秋色,实乃乐事。值此良辰美景,岂能无诗?不如我们便以这‘平湖秋月’为题,或诗或词,或联句,或仅抒胸臆,不拘一格,尽兴便好。” 此言一出,席间文气顿时浓郁起来。 张澈首先响应,吟了一首前人咏月的旧作,虽非原创,但声情并茂,也算应景。 杨文轩、宋青云自然不甘落后,各自搜肠刮肚,或引经典,或自拟短句,虽未必出彩,但也算参与。 楚梦瑶沉吟片刻,清声吟出一首五言绝句,用词典雅,意境清冷,将秋月之孤高与湖波之静谧结合得恰到好处,引来朱明媛的赞赏。 林芷萱则作了一首婉约的《鹧鸪天》,借秋月湖光抒怀,寄托着对前程的期许与淡淡忧思,情致细腻,颇见功力。 柳芸儿在诗词上稍逊,但也努力凑了一首七绝,虽显直白,但也透着少女的灵动与对眼前盛宴的欢喜。 轮到陈洛时,他并未急于作诗,而是先举杯敬了朱明媛与众人,感谢今日盛情款待。 随后,略一思索,以眼前景、心中情,融合两世感悟,口占一阕《水调歌头·平湖秋月》。 词句既有对天地造化的礼赞,又有对人生际遇的豁达,更隐含着一丝超越时代的疏阔与沉静。 尤其最后一句“但得心光常皎洁,何妨身寄风波里”,既扣秋月之题,又暗含处世之道,令朱明媛、楚梦瑶等人眼中异彩连连,细细品味。 柳如丝笑盈盈地听着,并未作诗,只道自己才疏学浅,便以一曲琴音助兴。 早有侍者抬上古琴,柳如丝净手焚香,素手轻抚,一曲《秋江夜泊》自指下流淌而出,琴音淙淙,如泣如诉,与这平湖秋月之景浑然一体,更添几分幽远意境,其琴艺之精,令人刮目相看。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湖面。 画舫上,诗声、琴声、笑语声、丝竹声,与清风明月、粼粼波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风雅的秋夜游湖图。 这一日,从苏堤晨晓到湖心午宴,从雷峰登高到平湖夜吟,可谓尽览西湖四时之美,也尽享文士交游之乐。 每个人都在这一日的行程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与心绪。 而当画舫载着微醺的众人缓缓驶回码头时,杭州城的万家灯火已如繁星般点亮。 明日,或许又将有新的际遇与挑战,但至少在今夜,西湖的秋风与明月,已温柔地抚平了许多人眉间的褶皱,也悄然拉近了某些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那水面之下,是否真如这秋夜平湖般宁静? 这一切,都如那弦月旁的薄云,朦胧难测。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水月楼中觊觎深,风月场外暗流生 “平湖秋月”的浩渺烟波之上,“锦烟舫”的灯火与欢歌渐渐远去,融入夜色深处,驶向归途。 而在同一片水域,稍远些的幽静处,另一艘更为华丽夺目的画舫正静静停泊,宛如水上仙宫,与方才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这艘画舫名为“水月楼”,体量比“锦烟舫”略小,但装饰之精、用料之奢,却远胜前者。 船体以名贵紫檀木打造,雕栏玉砌,飞檐斗拱上饰以琉璃瓦片,在月光与船身密布的琉璃宫灯映照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舫内丝竹之声清越而不喧闹,随风隐隐送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拒人千里的高雅与奢靡。 此刻,“水月楼”顶层敞轩之内,正进行着一场与“锦烟舫”上风格迥异,却同样暗藏机锋的夜宴。 敞轩四周垂着鲛绡薄纱,夜风拂过,轻纱曼舞,隐约可见外面湖光月色。 轩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珍馐美馔、时令鲜果,更有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在水晶杯中荡漾。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年约二十、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 通身的气派,既有书香门第的清雅,又隐隐透着世家子弟的贵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矜。 正是杭州府学第一才子,徐灵渭。 他今日宴请的客人,身份同样不凡。 左手边是一位年岁稍长、约二十五六的男子,名叫沈子瑜,出身嘉兴府世代盐商巨贾之家,家资巨万,且因常年经营盐业,与朝廷盐政衙门及各地盐帮关系匪浅。 他本人虽也读书,但更擅经营算计,为人圆滑通透,是徐家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也是徐灵渭刻意结交的对象。 沈子瑜穿着低调的深紫色绸衫,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羊脂玉扳指,笑容可掬,眼神却精明内敛。 右手边则是位气质略显阴柔的年轻公子,谢庭文,来自绍兴府有名的书香世家谢氏。 谢家世代为官,出过数位翰林学士、地方大员,在江南士林中声望卓着。 谢庭文本人文采风流,尤擅书画,是此次乡试解元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他穿一身天青色云纹儒衫,举止斯文,只是眼神偶尔掠过场中歌舞伎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与傲慢。 他与徐家既是世交,在西湖剑盟中亦属同脉,关系紧密。 作陪的还有两人,都是徐灵渭在杭州府学的忠实跟班,亦是杭州本地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一位是孙绍安,其父乃杭州府通判,主管刑名,实权不小;另一位是王廷玉,家中经营着杭州最大的药材行“济世堂”,富甲一方。 此二人围坐在侧,不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俨然以徐灵渭马首是瞻。 而这场夜宴的真正焦点,或者说,点缀其上的最耀眼明珠,则是此刻正怀抱琵琶,轻拢慢捻,朱唇轻启,吟唱着一阕新词的清倌人名妓——苏小小。 苏小小今日穿着一身素雅却极显身段的月白绣银线梅花纹襦裙,外罩淡青色薄纱披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发垂肩。 她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肤光胜雪,此刻螓首微垂,专注吟唱,侧脸线条精致如画,在灯下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她的歌声婉转清越,如珠落玉盘,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韵味,却又比寻常歌伎多了几分书卷气与灵性。 所唱之词,亦是清丽缠绵,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上乘之作。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席间响起一片掌声与叫好声。 “小小姑娘果然色艺双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孙绍安率先奉承道。 “词也填得极妙,清新脱俗,不落窠臼。”王廷玉也啧啧称赞。 沈子瑜抚掌笑道:“早闻苏大家自江州而来,将江淮风月的新韵带至西子湖畔,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尤其那《牵丝戏》一类的新曲风,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他提到《牵丝戏》,显然对此有所耳闻。 苏小小盈盈起身,怀抱琵琶,向众人款款一福,声音娇柔却不失分寸: “诸位公子谬赞了。小小不过略通音律,偶得几句歪词,岂敢当‘大家’之称。沈公子提到的《牵丝戏》,确是江州云想容姐姐所传,其曲意缠绵,非大才不能为,小小也只是学得皮毛罢了。” 她将功劳推给云想容,姿态放得极低,既显得谦逊,又隐含着一丝与云想容“同出一源”的关联,抬高自身身价。 徐灵渭一直含笑听着,目光在苏小小身上流转,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放下酒杯,缓声道:“小小姑娘不必过谦。你的才情技艺,这杭州风月场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那《牵丝戏》固然不错,但你方才所唱新词,意境亦是不凡,颇有新意。” 他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小小抬眼,恰好对上徐灵渭深邃的目光,她心中微跳,面上却适时地泛起一丝羞涩红晕,垂下眼帘,低声道: “徐公子过誉了。能得公子一句赞赏,小小……不胜荣幸。”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钦慕”与“受宠若惊”,却又保持着清倌人应有的矜持与距离。 徐灵渭看着她这副欲语还休、欲拒还迎的模样,心中那点征服欲被轻轻撩拨了一下。 苏小小确实是个妙人,不仅容貌绝色,才情出众,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知道如何吊人胃口。 他喜欢这种“狩猎”的感觉,喜欢看这些自命不凡的女子,最终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展露“真心”或屈从。 他不缺女人,对于女子,他向来是以征服为主,享受那份将美好事物占为己有、令其俯首帖耳的快感。 苏小小的些许“矜持拿捏”,在他看来,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小手段,或是为了增加自身魅力、抬高身价的故作姿态。 他自信,凭自己的才学、家世、容貌,以及对女子心思的精准把握,拿下苏小小,不过是时间问题,甚至可能就在不久之后。 她在这西湖风月场上,终究是跑不掉的。 然而,苏小小并非他眼下真正的目标。 他心中那团更炽热、也更难以触及的火焰,是那位在杭州府学中,与他并称“双璧”的“朱明远”——文渊书局的少东家。 朱明远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贵气、渊博的学识、清雅不俗的谈吐,与寻常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他暗中派人查过,文渊书局背后的东家来自京师,在京城有些关系,算是书香门第,但比起他徐家在杭州乃至江南根深蒂固的势力,还是差了一截。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配得上朱明远,也有能力“征服”她。 他曾在府学中多次创造机会与朱明远接触,展现自己的才学与风度,甚至不惜在诗词唱和、经义辩论中稍作退让,以博好感。 但朱明远的回应总是礼貌而疏离,那份从容背后似乎藏着更深的、他难以触及的东西,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胜负欲与占有欲。 随着乡试结束,未来仕途将启,朱明远很可能离开杭州返回京师。 若那时再无机缘,自己这段日子的心思岂不白费? 这让他心中那份迫不及待,日益炽烈。 方才,他早已注意到不远处那艘“锦烟舫”,以及舫上隐约传来的、属于朱明远那个圈子的欢笑声。 他知道,那是朱明远在招待那帮从江州来的“故友”。 看着那画舫最终离去,融入夜色,徐灵渭的眼神幽深了几分。 朱明远交友甚广,且能劳动“锦烟舫”和湖心楼这般招待,其背后能量或许比自己查到的还要深厚一些。 但这更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朱明远的家世、才学、气度,无一不是最上乘的。 若能得此女,对自己未来的仕途、声望,乃至在西湖剑盟乃至更高层面的影响力,都将有莫大助益。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后日的“秋日文会”,将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他要让朱明远看到,谁才是杭州士林年轻一代真正的领袖,谁才配站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徐灵渭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重新端起酒杯,脸上恢复了那从容自信的笑意,对席间众人道: “来,诸位,再饮一杯。良辰美景,佳人相伴,莫要辜负。” 苏小小乖巧地再次拨动琵琶,奏起一支轻快的曲子。 沈子瑜、谢庭文等人也举杯相和,席间再次热闹起来。 西湖的夜,平静的水面下,有暗流正在各自涌动,或交汇碰撞,激起新的波澜。 孙绍安素来善于察言观色,惯会揣摩徐灵渭的心思。 他见徐灵渭虽含笑应酬,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锦烟舫”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与势在必得,心中便已了然—— 这位大才子,对那位文渊书局的“朱明远”,依旧是贼心不死。 他眼珠一转,故意端起酒杯,凑近徐灵渭,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的音量,带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 “徐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眼前有苏大家这等绝色佳人相伴,琴音绕梁,你倒好,心思还惦记着别处……莫非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说着,还朝抱着琵琶、正含羞垂首的苏小小那边努了努嘴。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变。 苏小小拨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眼帘垂得更低了些,仿佛专心于乐曲。 王廷玉作为徐灵渭多年的跟班兼死党,自然知道徐灵渭对朱明远的企图。 他素来奉行“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简单法则,对徐灵渭这种耗费心思追求一个“不识趣”女子的行为,颇有些不以为然。 见孙绍安提起,他立刻接口,大咧咧道:“就是!灵渭兄,要我说,你费那么大周折干嘛?女人嘛,这杭州城、这西湖边上,什么样的没有?凭咱们的身份,砸钱、砸礼物,什么美人儿不得乖乖贴上来?何必去碰那些清高自许、油盐不进的钉子?没得浪费精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来自嘉兴的巨商之子沈子瑜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语气带着商贾特有的现实与一丝轻蔑: “王兄所言极是。女子,不过是闲暇时的点缀,玩物罢了。与其耗费心神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真情’,不如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痛快。徐兄家大业大,要什么样的‘真情’买不到?” 他这话说得直白露骨,引得苏小小那边琴音都微微乱了一丝,但她迅速调整过来,依旧低眉顺眼。 反倒是来自书香世家、自诩风流的谢庭文,闻言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用他那种略带阴柔的腔调道: “沈兄、王兄此言差矣。《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男女之情,贵在相知相悦,贵在那份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牵肠挂肚,岂是银钱俗物可以衡量替代?徐兄乃风雅之士,追求才情相当、心意相通的淑女,正是我辈风流本色,你们这些……俗人,不懂。”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徐灵渭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那从容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对王、沈二人言论的不屑,以及对谢庭文部分认同的赞许。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慢条斯理地开口:“谢兄所言,深得我心。女子,非器物玩物。若凡事皆能以钱帛换取,人生岂非少了太多乐趣?追求佳人,贵在诚心,贵在以才情、风度、真心动之。若得两情相悦,彼此知心,方不负这青春年少,方是正途。” 他说得冠冕堂皇,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位重情重义、品位高雅、追求纯粹爱情的翩翩君子。 孙绍安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嘴里连声附和“徐兄高见”、“徐兄真是至情至性”,心中却暗暗啐了一口: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你这德行,还“诚心”、“真心”? 被你用强逼奸后始乱终弃、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良家女子还少吗? 玩腻了随手扔给手下、甚至卖入娼门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征服欲和占有欲罢了! 朱明远家世不俗,你不敢轻易用强,才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眼珠又是一转,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 “徐兄这般品貌才情,对朱姑娘一片深情苦心,杭州府学里多少女子趋之若鹜,恨不得以身相许。只可惜……那朱姑娘,唉,总是一副清冷模样,对徐兄的才华似乎……嗯,似乎并未另眼相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这话看似为徐灵渭抱不平,实则是在众人面前点破徐灵渭追求受挫的事实,暗戳戳地揭他伤疤。 王廷玉立刻听出了孙绍安的弦外之音,他与孙绍安虽同为徐灵渭附庸,但彼此间也存在竞争,且内心深处对徐灵渭也未必全然服气,乐得看徐灵渭在某个“高岭之花”面前碰壁吃瘪。 他当即顺着孙绍安的话,做出一副“理性分析”的样子,摇头晃脑道: “孙兄此言,虽不好听,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那朱明远,毕竟不是寻常女子,能与徐兄并称‘府学双璧’,才学见识定然不凡,心气恐怕也高得很。想要打动这般女子,难度非同一般。徐兄的一片深情厚意,若对方始终不领情……恐怕真要如流水落花,付诸东流了。” 他这话更是直接质疑徐灵渭能否成功,甚至暗示可能徒劳无功。 沈子瑜和谢庭文听到“府学双璧”、“才学不凡”等语,兴趣更浓。 沈子瑜笑道:“哦?杭州府学竟有如此奇女子?能与徐兄齐名,想必也是位妙人。可惜我等久闻其名,却未能一睹芳容。徐兄,莫不是你想‘金屋藏娇’,舍不得让我等凡夫俗子见上一面?” 他语带调侃。 谢庭文也摇着折扇,故作遗憾:“诚如沈兄所言。能得徐兄如此倾心,又与我等失之交臂,实在憾事。莫非真如传言所说,这位朱姑娘貌若天仙,才华横溢,令徐兄也要小心翼翼,不敢轻易示人?” 徐灵渭被孙绍安和王廷玉一唱一和说得心中微恼,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笑容淡了些许。 他岂能听不出这两人话里的挤兑和看热闹之意? 但沈子瑜和谢庭文的好奇,又让他隐隐有些自得——看,连外府来的俊杰,也对“朱明远”如此感兴趣,足见自己眼光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矜持:“沈兄、谢兄说笑了。明远与我,不过是同窗之谊,切磋学问罢了,何来‘金屋藏娇’之说?她为人喜静,不喜应酬,故而少见外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期待:“后日,我在孤山别业举办‘秋日文会’,明远已答应前来。届时,沈兄、谢兄自然能一睹其风采,也有机会领略我杭州士林俊杰的风貌。” “哦?秋日文会?朱姑娘也会来?”沈子瑜和谢庭文对视一眼,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不仅是见识那位“朱明远”的机会,更是接触杭州顶尖年轻士子圈子的良机。 “那倒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谢庭文折扇轻合,笑道。 孙绍安和王廷玉见徐灵渭搬出“秋日文会”和朱明远的承诺来应对,知道再挤兑下去也无趣,便也打着哈哈将话题扯开,重新恭维起徐灵渭举办文会的气度与眼光。 苏小小依旧在一旁弹着琵琶,仿佛对席间这些关于另一个女子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指尖的力道,似乎比方才重了那么一丝丝。 徐灵渭举杯,与众人共饮,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与湖面。 后日的文会……他将精心布置,不仅要让朱明远看到他的才学与气度,更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这杭州年轻一代中,真正的翘楚与中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朱明远在那场属于他的文会上,终于对他展露笑颜,倾心相许的场景。 “锦烟舫”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但徐灵渭心中的火焰,却因方才席间那些或明或暗的刺激与对后日的期待,燃烧得更加炽烈。 西湖的秋风,拂过“水月楼”的鲛绡纱幔,带来远处荷花的残香与湖水的微腥。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邪念暗生谋毒计,苕溪芦盗伏祸心 夜深人静,徐府偌大的宅邸沉浸在一片富丽堂皇的寂静之中。 唯有后院深处,徐灵渭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窗户上透出他来回踱步、时而僵立的身影。 回到府中已有半个时辰,但“水月楼”上孙绍安、王廷玉那看似恭维实则隐含挤兑的话语,沈子瑜、谢庭文好奇探究的目光,以及苏小小那若有似无、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柔媚,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当然,最挥之不去的,是朱明远那张清丽绝伦、却始终带着疏离与从容的脸。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反而在独处的寂静中蒸腾发酵,烧得他心头一片燥热。 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席间夸下的海口——“后日文会,你们自能见识。” 说得轻巧,可朱明远那油盐不进的态度,犹如一根刺,扎在他向来顺遂的骄傲之上。 “我徐灵渭,杭州徐家嫡子,府学第一才子,西湖剑盟俊彦,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多少女子投怀送抱,我都不屑一顾!你朱明远,不过一个京城来的书局少东家,就算有些才学,有些姿色,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高不可攀的姿态?!” 他猛地灌下一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试图压下心头的邪火,却无济于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朱明远那清冷绝艳的容颜,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包裹在素雅襦裙下的想象,以及…… 最让他血脉贲张的幻想——那样高高在上、从容贵气的女子,最终褪去所有清高与矜持,如同最卑微的奴婢般,匍匐在他脚下,仰望着他,任他予取予求,为所欲为。 那份想象中极致的反差与征服快感,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身体微微发热,甚至感到一阵晕眩般的兴奋。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 现实的冰冷很快浇熄了部分欲火。 朱明远那张客气却疏离的脸,那双清澈却仿佛洞察一切、带着淡淡审视的眼眸,再次清晰地浮现。 她对自己精心准备的诗词“偶有佳作”的评价,对自己刻意展示的才学“尚可”的淡然,以及在府学中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却分明拒人千里的距离…… 这一切都像一盆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他徐灵渭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女人更是如此! 软的既然不行…… 一个阴暗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再犹豫,走到书案前,拉动一根垂下的丝绳。 书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眼神却阴鸷精悍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躬身行礼:“少爷。” 此人名叫徐晦,明面上是徐府的护卫头领之一,实则是徐灵渭的心腹爪牙,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事”,尤其是涉及女人的肮脏勾当。 设计陷害、逼良为娼、强取豪夺…… 徐晦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替徐灵渭“解决”了不少麻烦,也“弄来”了不少原本不从的女子。 “徐晦,”徐灵渭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一丝狠厉,他背对着徐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后日孤山别业的‘秋日文会’,你给我安排一下。” 徐晦垂首:“请少爷吩咐。” 徐灵渭转过身,眼中已无半分在外的温文尔雅,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与阴冷: “文渊书局那个朱明远,你也知道。本少爷给足了她脸面,她却不知好歹。后日文会,是我最后给她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转寒:“若她在文会上,依旧不识抬举,对我毫无回应,甚至……让我在沈子瑜、谢庭文他们面前丢了面子……” 徐晦心领神会,头垂得更低:“小人明白。少爷的意思是……‘老法子’?” 所谓“老法子”,便是徐晦惯用的下三滥手段。 或是在饮食茶水中下药,或是制造意外“英雄救美”后的单独相处机会用药,或是利用密室、迷香等物,总之,务必让目标女子失去反抗能力,任徐灵渭摆布。 事后,往往再以名节、家族威胁,逼迫女子就范,或是直接灭口、伪造意外,手段极为歹毒。 徐灵渭眼中凶光一闪:“不错!‘秋露白’备好。文会场地你提前去熟悉,找好下手和善后的地方。人手要可靠,手脚必须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能让她身边可能有的护卫察觉。” “秋露白”乃一种药性极强的迷情药,无色无味,混入酒水茶汤中难以察觉。 他深知朱明远身份可能不一般,身边或许有隐藏的保护力量,行事必须更加周密。 “是,少爷放心。孤山别业地形小人熟悉,文会布置也会提前打探。‘秋露白’和‘无忧散’都已备齐。人手都是跟了小人多年的,口风紧,办事利落。” 徐晦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忧散”乃事后使人短暂失忆或精神恍惚的药物。 “很好。”徐灵渭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的烦躁与不甘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为一种残忍的期待。 “去办吧。记住,万无一失。” “是。”徐晦再次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书房内重新剩下徐灵渭一人。 吩咐完毒计,那股被压制下去的邪火与暴戾情绪似乎得到了部分安抚,但身体深处因酒精和阴暗幻想而燃起的欲火却愈发炽烈,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难耐。 朱明远的影子还在眼前晃动,混合着苏小小方才在画舫上的柔媚姿态,以及过往那些被他“征服”的女子哭泣求饶的脸…… 种种画面交织,刺激得他血脉贲张。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候着的另一个小厮哑声道:“去,把春杏叫来。” 春杏是他房里的一个贴身侍女,年方二八,容貌姣好,性子温顺,也是他平日里泄欲的工具之一。 小厮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粉色衫裙、身形窈窕、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还未开口,便被徐灵渭一把粗暴地拉了过去。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夜色深沉,徐府高墙之内,雕梁画栋掩映下的,是流淌的欲望与无声的罪恶。 次日,晨曦初透,徐府深院。 徐灵渭一身月白色练功劲装,于庭院中央持剑而立。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晨光下更显俊朗,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昨夜放纵与疯狂后的阴翳,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 他所演练的,正是西湖剑盟核心绝学之一——《春晓剑》。 此剑法取意“苏堤春晓”,剑势灵动变幻,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缠绵,暗藏杀机;时而如晨鸟初啼,清脆迅疾,直指要害。 招式间讲究意境与剑势的完美融合,需有相当的文学修养与悟性方能得其精髓,在西湖剑盟中亦非寻常弟子可以修习。 徐灵渭确有自傲的资本。 家世显赫自不必说,自身天赋亦属上乘。 文学方面,他是杭州府学公认的第一才子,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武学方面,不过弱冠之龄,已臻六品【昭武】之境,内力可离体丈许,凝成剑气掌风,在西湖剑盟年轻一辈中亦是佼佼者,颇受盟中长老看重,被视为未来核心培养对象。 此刻,他一招一式施展开来,剑光霍霍,身形翩然,竟在凌厉杀伐之中,隐隐透出一股文人雅士的飘逸风韵。 剑尖破空,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嗤嗤声响,院内几片飘落的秋叶被无形剑气搅得粉碎。 一套《春晓剑》练罢,徐灵渭收剑而立,气息悠长,面色如常,显是内力已有相当火候。 “少爷好剑法!《春晓剑》的‘晓风残月’一式,意境已得七八分真味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徐晦不知何时已悄立廊下,一身黑衣,面容普通,眼神却精光内敛。 他手中捧着温热的毛巾与清茶,态度恭谨。 徐灵渭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又抿了一口清茶,方才淡淡道: “勉强看得过去罢了。比起盟中几位师兄,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抹自得之色却未完全掩饰。 徐晦垂首,不再多言奉承。 他深知这位少爷的脾性,表面的谦逊之下,是极度的自负与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徐灵渭将长剑归鞘,走到院中石凳坐下,目光望向远处天际逐渐明亮的云霞,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昨夜所说之事……暂且按兵不动。” 徐晦微怔,抬眼看向徐灵渭,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却幽深难测。 “少爷的意思是……明日文会上,不动朱姑娘?” “不错。”徐灵渭指尖轻轻叩击石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文会是我所办,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出事,我首当其冲。即便能搪塞过去,也必惹一身骚,于名声有损。为这么一个女人,不值得。” 他语气冷静,全然不复昨夜书房中那副急色狠厉的模样,仿佛真的经过一夜“修整”,恢复了平日的理智与权衡。 徐晦心中却是冷笑。 这位少爷哪里是顾惜名声? 分明是昨夜发泄过后,头脑清醒了些,知道在自家地盘、自己主办的场合作案风险太大,更容易引火烧身。 所谓的“名声”,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托词罢了。 “那……暂时放过她?”徐晦试探着问,语气平淡。 “放过?”徐灵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自然不能放过。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她飞了?只是……换个法子,换个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去找一伙人……嗯,就找苕溪那帮‘芦盗’。” 苕溪流经杭州城西北,河道宽阔,两岸多农田村落,部分地段芦苇丛生,茂密如墙,夜间行船极易遭水匪劫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水匪被当地人称为“苕溪芦盗”,神出鬼没,来去如风,官府多次清剿,收效甚微,是杭州城外一害。 徐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少爷,为何不找那些与我们全无瓜葛的‘生面孔’?小的认识几条门路,可雇些外来的亡命徒,事后灭口也方便……” “糊涂!”徐灵渭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那些亡命徒,为钱卖命,却也最易见财起意,临时变卦。万一他们见色起意,半路动了歹心,或者绑了人后狮子大开口,甚至反过来要挟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苕溪芦盗虽与我们徐家有些不清不楚的来往,但他们在这杭州地界混饭吃,终究要仰我们鼻息,知道分寸,用起来更‘可靠’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阴狠:“更何况,真出了纰漏,他们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处理起来,也比那些不知根底的外来人‘方便’。” 徐晦心中一寒,立刻明白了徐灵渭的言外之意——用“自己人”,控制力更强;万一事败或需要灭口,处理起来也更“干净”。 “少爷思虑周全。”徐晦恭维一句,又问,“事成之后,将人绑至何处?如何交接?” 徐灵渭眼中淫邪之光一闪而逝,嘿嘿低笑道:“西溪。那里河网密布,芦苇荡比苕溪更广,地僻人稀,傍晚之后鬼影都没一个。我记得西溪深处有个废弃的渔寮,隐蔽得很。就让芦盗把人绑到那里去。” 西溪位于西湖西北,是一片广阔的湿地河网区域,素有“曲水弯环,群山四绕”之称,秋季芦花如雪,景致绝美,文人雅士常去“秋雪庵”赏景。 但因其地形复杂,河道纵横,傍晚之后便极少有游人逗留,确是一处极佳的作案场所。 “至于交接……”徐灵渭略一沉吟,“文会结束,朱明远回城途中,必经过西溪附近。让芦盗看准时机下手,得手后放出信号。我会以‘访友’或‘赏夜芦’为由,提前离席,带几个‘可靠’的家丁护卫过去‘解救’。” 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阴险笑容:“待我‘及时赶到’,击退或擒杀贼人,‘救下’惊魂未定的朱姑娘……在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西溪深处,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她一个失了名节的弱女子,还能如何?事后,她非但不会声张,还得感谢我这‘救命恩人’!到那时,是纳是娶,是金屋藏娇还是始乱终弃,还不是全由我说了算?” 徐晦听得背脊发凉,却也只能连声奉承:“少爷此计甚妙!既全了名声,又得了美人,一举两得!英明!” 徐灵渭得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已看到朱明远在他面前楚楚可怜、任其摆布的模样: “此事必须办得隐秘妥当!你去与芦盗那头目接洽,许以重利,但也要敲打清楚,让他们只劫人,不准伤她分毫,更不准动其他歪心思!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赏!”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徐晦躬身应命。 “等等。”徐灵渭叫住他,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如同寒冰,“记住,此事若出了半分差池……走漏了风声,或者人没绑到,或者绑错了人……你知道后果。” 徐晦心中一凛,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太清楚这位少爷的手段了,外表温文尔雅,内里却刻薄寡恩、心狠手辣。 办事得力自然有赏,可若办砸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人间蒸发,连累家人。 “少爷放心!”徐晦将腰弯得更低,语气斩钉截铁,“小人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绝不出任何纰漏!” “去吧。”徐灵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晦倒退着离开庭院,直到转过廊角,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徐灵渭所在的方向,随即匆匆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徐府的重重院落之中。 晨光愈发明亮,将徐灵渭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石板地上。 他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动着,唇边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在秋日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森冷。 宝剑的剑鞘倚在石桌旁,寒光内敛。 而一场针对“朱明远”的阴谋,已如这晨间弥漫的薄雾,悄然笼罩向西子湖畔,只待夜色降临,便要露出狰狞獠牙。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柳影庄中访岳家,净慈弥勒前闻香 秋阳依旧明丽,天空湛蓝如洗。 陈洛与柳如丝今日并未参与其他同窗的游览计划,两人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出了杭州城,向着西郊方向驶去。 车行约莫一个多时辰,绕过几处山坳水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规模颇大的庄园。 庄园背靠青翠山峦,前临清澈溪流,白墙灰瓦,屋舍连绵,良田阡陌环绕,鸡犬之声相闻,俨然一处富足安宁的世外桃源。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柳影庄”。 这便是柳如丝的家。 柳影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江湖门派,而是以家传武学为根基、亦耕亦读、安分守己的田园地主。 庄中族人众多,世代聚居于此,习武强身,耕读传家,在杭州府西郊颇有声望。 庄主便是柳如丝的父亲,柳望泽,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眼神清亮的老者,据说一身修为已达五品【翊麾】之境。 为人正直豁达,在族中威望极高,对子女管教甚严,尤其强调不得恃武凌弱、为非作歹。 这也是柳如丝虽在江湖闯出“玉罗刹”名号,但行事始终留有余地、不滥杀无辜的家教渊源。 马车在庄外停下。 早有庄丁通报进去。 不多时,柳望泽亲自迎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虽穿着寻常的灰色绸衫,但那股久居上位、修为精湛的气度却自然流露。 “父亲!”柳如丝见到父亲,难得地收敛了平日里的娇媚风情,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脸上带着女儿家的孺慕之情,只是眼神瞟向身旁的陈洛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与……紧张? 柳望泽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打量。 他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女儿身旁那位气度沉静、容貌清俊的年轻男子身上。 “这位是……?”柳望泽开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虽知女儿在六扇门当差,交友广阔,但亲自带一位年轻男子回庄拜访,却是头一遭。 柳如丝连忙介绍:“父亲,这位是女儿在江州府结识的同僚,陈洛陈公子。他亦是此次来杭州参加乡试的士子,文武兼修,女儿与他甚是投契。此次他来杭州,女儿便邀他来庄上做客,也让父亲见见青年俊杰。” 她介绍得颇为官方,只提“同僚”、“投契”,绝口不提其他。 陈洛上前一步,神色恭谨,执晚辈礼,拱手深揖:“晚辈陈洛,见过柳庄主。冒昧来访,叨扰庄上清静,还请恕罪。”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拜访前辈高人的态度。 柳望泽见这年轻人举止有度,眼神清澈明亮,并无一般年轻才子的骄矜浮滑之气,心下先有了两分好感。 他虚扶一下,道:“陈公子不必多礼。既是小女同僚,又远来是客,快请庄内叙话。” 柳望泽将陈洛迎入庄内正厅。 厅堂宽阔明亮,陈设古朴大气,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兵器架上陈列着几件擦拭得锃亮的刀枪剑戟,透着一股文武兼备的气息。 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茗。 柳望泽先问了问陈洛的籍贯、师承、以及此番乡试的感想。 陈洛一一作答,言谈得体,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张扬,更不提自己互助会首领等身份,只以一个普通的、稍有见识的年轻士子形象示人。 很快,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武学之上。 柳望泽本身是五品高手,又掌管着偌大一个以武传家的庄子,对此道自是热衷。 他见陈洛谈吐间对武道见解不俗,便起了考较和探讨之心。 “听小女言,陈公子亦是习武之人?”柳望泽问道。 陈洛拱手道:“不敢当。晚辈自幼习了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后蒙师长指点,略窥门径,如今……勉强算是初入六品【昭武】之境,尚在夯实基础,勤加修炼。” 他刻意将自己的修为说低了一些,只说刚入六品,既符合他这个年纪“天才”但不算“妖孽”的合理范围,也是为了藏拙,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即便如此,柳望泽眼中也是精光一闪,抚须赞道:“哦?陈公子如此年轻,便已晋六品?难得,难得!想当年老夫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八品修为。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看向陈洛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随即,他便与陈洛探讨起六品冲关五品的一些关窍、内力运转的细微差别、以及对“百脉俱通”之境的感悟。 陈洛虽然隐藏了真实修为,但他《紫霞神功》已然圆满,对内力的理解远超寻常六品,更兼两世见识,眼界开阔。 他一边谨慎地以“初入六品”的角度回应,一边又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些源自更高层次理解的、一针见血的问题或见解,往往能令柳望泽深思,甚至有所启发。 “陈公子这个问题提得好!‘内力液化之初,如何平衡其渗透滋养与冲击拓展之力?’ 这确是关键!老夫当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望泽越谈越是兴起,将自身冲关五品时的一些心得体会,乃至家族武学中一些不涉及核心的精妙理论,也娓娓道来。 陈洛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或表示领悟,态度谦逊好学。 他本就处于冲击五品的关键时期,柳望泽这位老牌五品高手的经验之谈,虽然未必完全契合他的《紫霞神功》路数,但触类旁通,对他理清思路、少走弯路大有裨益,确实受益匪浅。 一时间,厅内气氛融洽,一老一少论武谈玄,颇为投缘。 柳如丝坐在下首,看着父亲与陈洛相谈甚欢,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莫名的紧张,生怕陈洛说漏嘴,或者父亲看出些什么端倪。 同时,见陈洛在自己父亲面前如此得体,将自己“藏”得这么好,心中也暗自佩服这冤家的城府与演技。 然而,柳望泽对陈洛越是赞赏,对比之下,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就越是……复杂。 他原先对自己这个女儿是颇为骄傲的。 年纪轻轻便凭自身本事在六扇门混得风生水起,武功也早早达到六品,在江湖上闯出不小的名头,行事虽有些跳脱,但大节不亏。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几岁、却已然六品、谈吐见识更显沉稳扎实、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柳望泽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柳如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如丝啊,你看看人家陈公子。年纪比你小,修为却不弱于你,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气度、扎实根基,还有这求学之心!你呀,从小就机灵,却总是不肯沉下心来打磨,武功进展是快,但根基……哼,比起陈公子这般一步一个脚印,怕是差了些火候。如今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知道在外头瞎晃悠……” 柳如丝被父亲当着陈洛的面数落,顿时俏脸涨红,又羞又恼。 她武功是靠自己一刀一剑、一次次生死搏杀历练出来的,实战经验之丰富,岂是陈洛这种“闭门修炼”可比? 根基或许不如某些大派嫡传扎实,但绝对实用强悍! 更何况,陈洛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藏拙! 他的真实修为和实力,恐怕早就不止六品了! 父亲这是被他那副“乖巧好学”的假象给蒙蔽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分辨,可看到陈洛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晚辈不敢当”的恭谨模样,又瞥见父亲那“你看人家多好”的眼神,满肚子话噎在喉咙里,差点气个倒仰。 这个臭弟弟!害我被父亲数落! 她只能低下头,装作受教,心中却已将陈洛翻来覆去“问候”了无数遍。 柳望泽见女儿低头不语,以为她知道反省了,心下稍慰,又转向陈洛,语气更加和蔼: “陈公子,今日与你一谈,老夫亦是获益良多。你天资颖悟,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若有闲暇,可常来庄上走动,你我多多切磋论道。” 陈洛连忙起身,恭敬道:“庄主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今日能得庄主教诲,实乃三生有幸。庄上武学渊深,家风淳厚,晚辈钦佩不已。日后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庄主莫嫌晚辈愚钝。” 这番话说得漂亮,柳望泽更是满意,连连点头。 随后,柳望泽设宴款待陈洛。 席间,陈洛依旧保持着恭谨得体的态度,与柳家族老们谈笑风生,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分寸拿捏得极好。 柳如丝在一旁作陪,看着陈洛这副“完美晚辈”的模样,又看看父亲和其他族老赞赏的目光,心中那点郁闷渐渐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 宴罢,陈洛又逗留片刻,与柳望泽再聊了些杭州风土、江湖见闻,方才起身告辞。 柳望泽亲自将陈洛送到庄门口,再次表达了赞赏与邀请之意。 柳如丝自然随行。 离开柳影庄一段距离,坐回马车上,柳如丝终于忍不住,伸手狠狠拧了陈洛腰间软肉一把。 “哎哟!姐姐,这又是为何?”陈洛吃痛,不解道。 “为何?”柳如丝瞪着他,美眸中满是嗔怒,“你还装!在我父亲面前装得跟个乖宝宝似的!害得我被父亲好一顿数落!什么‘不如你沉稳’、‘不如你根基扎实’……陈大会首,你可真会演啊!” 陈洛这才明白过来,失笑道:“原来是为这个。姐姐,庄主拿你我比较……这我如何控制得了?姐姐你在庄主心中,本就是最出色的女儿,他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 柳如丝哼了一声,也知道陈洛说得在理,只是心中那点被比下去的别扭劲一时难消。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景色,忽然低声道:“不过……父亲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陈洛心中微动,看向她。 柳如丝却不再多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安心与怅惘的弧度。 马车向着杭州城驶去,秋日的余晖将马车的身影拉得很长。 南屏山,净慈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夕日的阳光透过古刹参天的银杏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寺院深处,天王殿内香火袅袅,檀香与淡淡的古木气息混合,萦绕在肃穆的殿堂之中。 巨大的弥勒佛像跏趺而坐,袒胸露腹,笑容可掬,仿佛看尽人间悲欢,包容一切尘嚣。 佛前蒲团上,跪坐着一位身形窈窕、披着素白斗篷的女子。 斗篷的兜帽已被摘下,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眉目清丽绝伦,仿佛精心绘制的工笔仕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清澈明净如秋水寒星,却又在流转顾盼间,透出一种与她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沉静、悲悯与洞悉世情的沧桑感。 她便是闻香教圣女,赵室公主——赵清漪。 大颂皇室遗珠,身负前朝国祚之念与复兴教门之责。 此刻,她双手合十,樱唇微动,低声诵念着《九莲宝卷》中的经文,神态虔诚而专注。 素白斗篷下,隐约可见一身月白色绣金莲纹的锦缎长裙,身姿挺拔,气质天成,既有皇室遗脉的高贵优雅,又融合了教门圣女的超凡脱俗。 在她身后半步处,恭敬侍立着一名身材精悍、肤色黝黑、穿着不起眼灰布短打的中年汉子。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粗犷,眼神却异常锐利明亮,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沉凝悠长,显然身怀不俗武艺。 他便是“苕溪芦盗”的匪首,也是闻香教在杭州府城一带的香头之一——郑三炮。 表面上是神出鬼没、劫掠商旅的水匪头目,实则是闻香教潜伏于此,以武力掩护传道、发展信徒的核心骨干,修为已达六品【昭武】之境,主修闻香教秘传的《红阳劫火经》。 待赵清漪诵经完毕,缓缓睁开双眸,郑三炮才上前一步,躬身低语: “圣女,杭州分坛近日情形,容属下禀报。” 赵清漪微微颔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弥勒佛像,仿佛在聆听来自虚空的无上法旨。 郑三炮语速平稳,将杭州城内及周边闻香教秘密发展的情况一一禀明。 他们遵循《九莲宝卷》中的“水火刀兵品”,以警示未皈依者将遭劫灭、宣扬“香信护体”之神迹为名,专行“以武传道”之举。 在杭州府城底层民众、码头苦力、佃户渔民中发展迅速,已暗中吸收信徒数百,并择其心志坚定、身强力壮者,传授《青阳基础吐纳》、《天香迷魂掌》、《祭火刀法》等粗浅武艺,既强身健体,亦为将来可能的“举事”积蓄力量。 “只是……”郑三炮汇报完进展,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齿与愤懑,“城中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大族,表面上诗礼传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是男盗女娼、蝇营狗苟之事!他们中有不少人与我们‘芦盗’暗中有些见不得光的来往,或是销赃,或是借我们的手清理商业对手,甚至……帮他们处理一些‘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透着鄙夷:“就在刚才,徐府那个管事徐晦又找上门来,许以重金,要我们明晚出手,绑架一位在杭州府学读书的女公子,送到西溪一处指定地点。” 赵清漪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并未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哦?是哪家的女公子,值得徐家如此大动干戈,行此下作手段?” “据徐晦所说,是文渊书局的少东家,在杭州府学与徐灵渭那厮并称‘双璧’的,名叫朱明远。” 郑三炮答道,“此女身边似有护卫,但徐家要求我们只劫人,不准伤其分毫,更不准动其他念头。” 赵清漪沉默片刻,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蝶翼。 她心思玲珑,结合郑三炮所言与对杭州世家子弟习性的了解,瞬间便猜到了七八分。 “英雄救美……倒是这些膏粱子弟惯用的伎俩。”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带丝毫情绪,“以绑架制造险境,再以‘解救者’的身份出现,既显得自己英勇可靠,又能让受害女子在惊恐无助之下心生依赖,甚至因‘名节有损’的顾虑而不得不就范……徐家,打得好算盘。” 郑三炮啐了一口:“呸!什么乡绅世家,骨子里就是个衣冠禽兽!圣女,这单生意咱们接是不接?徐家给的酬金倒是不菲,足够分坛数月用度……” 赵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起身,白色斗篷如流云般垂落。 她走到弥勒佛像前,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佛前供桌上的一片落叶,动作轻柔而虔诚。 “文渊书局……朱明远……府学双璧……”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闻香教在底层民众中发展顺利,但在士绅阶层、世家大族中却始终难以打开局面。 这些人自诩诗礼传家,推崇程朱理学,对闻香教这等融合佛道民间信仰、带有“末世”、“劫变”色彩的教派,往往嗤之以鼻,视之为“妖言惑众”、“左道旁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便有个别失意文人或破落子弟入教,也难成气候,无法形成影响力。 若能吸纳一位真正出身书香门第、才学出众、在士林中拥有一定声望的世家女子入教…… 其示范效应与对教义传播的助力,将远超发展数百底层信徒! 更何况,此事涉及徐家这等杭州顶尖世家,其中恩怨纠葛、肮脏算计,或许能成为撬动杭州士绅阶层对闻香教看法的契机? “郑香主,”赵清漪转过身,面向郑三炮,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笔‘生意’,我们接。” 郑三炮略感意外,但并未质疑,只是问道:“圣女的意思是……按徐家的要求办?” “不全是。”赵清漪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家想演英雄救美,我们便陪他演。但戏怎么演,结局如何……未必全由他说了算。” 她莲步轻移,走到殿门边,望着庭院中那株沐浴在秋阳下的古老银杏,声音缥缈如烟: “我对这位‘府学双璧’之一的朱姑娘,倒是起了几分好奇。能与我教结缘,或许是她的一场造化也未可知。” “圣女是要……亲自参与此事?”郑三炮心中一震。 赵清漪微微颔首:“杭州之行,本为巡视教务,体察江南民情。既然遇上这等有趣之事,不妨亲眼看看这世家子弟的龌龊把戏,也看看那位朱姑娘……究竟是徒有虚名的闺秀,还是真有几分风骨灵性。”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你且应下徐家,按他们的计划准备。但动手时机、具体地点、乃至‘解救’的过程……我们需要有所调整。既要让徐家觉得计划顺利,又要留下我们操作的余地。记住,那位朱姑娘,我要亲眼见一见,在‘适当’的时候。” 郑三炮心思电转,已然明白了圣女的意图——既要赚徐家的钱,又要借此事观察甚至接触那位朱明远,看看是否有机会将其引为教门助力,同时还能掌握徐家一个把柄。 一石三鸟! “属下明白!”郑三炮精神一振,躬身领命,“定将此事安排妥当,既让徐家觉得钱花得值,又让圣女能如愿见到那位朱姑娘!” “去吧。谨慎行事,莫露破绽。”赵清漪挥了挥素手。 郑三炮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天王殿,身形很快消失在寺院曲折的回廊之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香火袅袅,梵唱隐隐。 赵清漪重新跪坐于弥勒佛像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眸。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身素白斗篷与绣金莲纹的长裙,在佛前香火中显得圣洁而神秘。 “龙华三会,白阳盛世……这杭州的世家风流,西湖的文人雅集,看似繁花似锦,内里却早已污浊不堪。” 她心中默念,唇角那丝笑意愈发清冷,“或许,正需一场‘红阳劫火’,方能涤荡这人间浊气,迎来真正的新天。” “朱明远……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殿外,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宛如梵音。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夜修终破五品关,流光映月悟绝学 夜已深,闻喜楼三层恢复了考后特有的寂静。 大多数房间的灯火早已熄灭,赶考的学子们或沉入酣眠以弥补九日号舍的煎熬,或在辗转反侧中等待放榜的命运宣判。 唯有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陈洛的房间,窗纸透出的微弱烛光,在子时过后才悄然熄灭。 柳如丝像一只餍足的猫,悄无声息地从陈洛房中溜出,藕荷色的裙裾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香风。 她踮着脚尖,步履轻灵得不可思议,经过楚梦瑶与林芷萱相邻的房门时,甚至故意停顿了一瞬,侧耳倾听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娇媚笑意。 这种在两位才女眼皮子底下、与陈洛偷尝禁果的刺激感,让她这些夜晚乐此不疲。 尤其想到她们白日里或清冷或温婉的模样,与自己此刻从骨子里透出的餍足与慵懒形成鲜明对比,心头那股隐秘的征服欲与独占快意便如藤蔓疯长。 她与陈洛皆是武功在身之人,对自身肌体控制已臻化境。 纵使情动时再怎么颠鸾倒凤、欲海翻腾,也能将一切声响、震动收敛于方寸之间,不泄分毫。 柳如丝曾戏谑地贴着陈洛耳畔低语,说这也算是对他武学掌控力的“特殊考验”。 陈洛对此只能苦笑。 这位“表姐”的恶趣味,他领教得够多了。 待柳如丝那抹暗香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洛闭目凝神片刻,将方才旖旎缠绵带来的些微波澜彻底抚平。 体内《紫霞神功》自发运转,如月下潮汐,温和而坚定地涤荡着气血中残留的燥热。 他翻身下床,赤足立于冰凉的地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杭州秋夜,万籁俱寂,唯有远处隐约的钱塘江潮声,如同大地沉稳的脉搏。 是时候了。 历经十个月苦修,服用了不知多少颗珍贵无比的通脉丹,凭借圆满层次的《紫霞神功》对经脉无微不至的温养与开拓,他终于站在了冲击五品【翊麾】——百脉俱通之境的最后一道门槛前。 十二经别,人体深层联络系统,是正经之外联结脏腑、沟通表里、运行气血的“专用高速通道”。 它们比十二正经更深藏、更精微,也是从六品【昭武】内力化形,迈向五品【翊麾】百脉俱通的关键所在。 过去十个月,他已打通十二经筋,并陆续打通了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共十一条经别。 每打通一条,内力运转便顺畅一分,对脏腑的滋养、对肢体末梢的控制、乃至对武技发力的精微调整,都有质的提升。 而今夜,是最后一条——足厥阴经别。 此经别从足厥阴肝经正经分出,深入走行于肝,是筋的柔韧性与爆发力的根本源泉所在。 一旦打通,不仅全身筋络的潜能将被深度激活,能做出种种违背常理的柔化或刚猛动作,更重要的是,内力在全身所有经脉中的运行将彻底圆融无碍,再无丝毫滞涩郁结,真正达到“生生不息”之境。 陈洛盘膝坐回榻上,取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沁人心脾药香的丹药——正是通脉丹。 此丹价值万玉,系统商店出品,世上绝无仅有,他的进展如此之快,此丹功不可没。 他将丹药含入口中,并不急于吞下,而是以舌尖抵住,任由那精纯的药力一丝丝化开,如甘泉渗入经脉。 同时,《紫霞神功》全力催动! 丹田之中,那已呈现淡淡紫金色、粘稠如汞浆的液化内力,轰然沸腾! 如同听到了冲锋号角的千军万马,沿着早已开拓至极限的十二正经奔腾而出,瞬息间遍布四肢百骸。 更为精纯凝练的内息,则如涓涓细流,悄然渗透进入那十一条已然贯通的经别之中,以此为基,向着最后一条顽固的“堡垒”——足厥阴经别,发起了总攻。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 足厥阴经别的关口,比想象中更加坚韧晦涩。 肝主筋,藏血,司疏泄。 此经别关乎全身筋络的终极潜能与内力疏泄的最终通畅,乃是人体“刚柔并济”、“力发由心”的终极枢纽。 其关隘之深、之固,远超之前十一条。 通脉丹的药力化作万千温润却无比坚韧的“细针”,在《紫霞神功》那浩大磅礴又中正平和的紫霞内力包裹驱动下,一次又一次,精准而持续地冲击着那条幽深经脉的每一寸淤塞与隔阂。 陈洛全身肌肤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头顶百会穴处,甚至有氤氲白气缓缓升腾,凝聚不散。 他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呼吸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奇异而稳定的韵律,悠长深远,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脉动隐隐相合。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终于—— “喀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最深处绽开第一道裂痕的声响,在陈洛体内最细微的层面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足厥阴经别最深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碎了。 澎湃如江河、精纯如紫金的液化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终于找到归宿的游龙,欢呼雀跃着冲入了那条新开辟的“高速通道”! 刹那间,陈洛全身剧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贯通天地的畅快感,如同最强烈的电流,从足底直冲头顶,瞬间席卷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 “嗡——!” 体内仿佛有洪钟大吕无声轰鸣。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别络,孙络浮络,十二经筋,十二经别…… 所有已知的、潜藏的人体能量通道,在这一刻全部贯通、串联、交融! 内力在其中奔流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且圆转如意,毫无滞碍。 先前修炼或战斗时,内力运转至某些偏僻细微处总会有的那么一丝丝生涩、迟滞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念动即至”、“力发由心”的绝对掌控感。 心念微动,内力便可瞬间汇聚于指尖,凝而不发,锋锐无匹;亦可刹那散布于全身,形成毫无死角的护体气劲。 刚猛时如雷霆炸裂,柔韧时如春水绕指。 更奇妙的是,内力的恢复速度产生了质变。 丹田仿佛成了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旧力方竭,新力已生,循环往复,真正开始显现“生生不息”的雏形。 百脉俱通,五品【翊麾】! 陈洛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房间里,他的眸子竟在刹那间闪过一抹温润的紫金色光芒,旋即隐去,恢复深邃平静。 但目力所及,黑暗中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墙角细微的灰尘纹理; 耳力所及,楼下守夜伙计压抑的哈欠、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乃至杭州城各处隐约的夜鸟啼鸣、树叶摩挲…… 无数声音层次分明地涌入耳中,却又被强大心神轻易过滤、梳理。 五官感知,敏锐了何止数倍! 他轻轻握拳,没有动用丝毫内力,仅凭肉身力量,指节便发出一连串低沉却充满力量的爆鸣。 筋骨齐鸣,这是八品【力士】的标志,但此刻他筋骨鸣响之沉稳、之绵密,远超寻常八品不知凡几。 全身肌肉纤维、筋膜组织仿佛经过了最彻底的淬炼与激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不可思议的柔韧性。 他心念再动,一缕精纯的紫霞内力自指尖透出尺余,凝而不散,轻轻拂过桌上一支狼毫笔。 笔杆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而铺在下面的宣纸却完好无损。 对内力的操控,已入微至斯! 陈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绵远,在寂静的房间里竟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吹得烛台上的残灰微微飘散。 十个月苦功,无数资源堆积,终在此刻,水到渠成,一步踏入五品【翊麾】之境! 从此,江湖之中,他也算真正登堂入室,跻身中坚高手之列。 内力生生不息,百脉俱通,不仅战力暴涨,续航能力、恢复能力、乃至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潜力,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秋夜的凉风带着西湖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格外清新。 远处,杭州城的轮廓在稀薄星光下静谧沉睡。 贡院那片巨大的阴影,依然沉默地矗立在城市中心,决定着数千士子的命运。 但此刻的陈洛,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明与开阔。 乡试结果未卜,江湖风波险恶,庙堂云谲波诡……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与挑战。 但至少今夜,他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与机缘,在这条武道之路上,又扎实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力量,永远是应对变局、把握自身命运最可靠的基石之一。 他轻轻合上窗户,回到榻上,重新盘膝坐下。 境界初破,内力新生,正是巩固根基、熟悉全新力量的最佳时机。 《紫霞神功》自发运转,带着勃勃生机,在刚刚打通的、完美无瑕的百脉网络中欢快流淌,滋养着每一处细微的所在。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在东方的天际闪烁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 夜尽天明,东方微白。 陈洛缓缓收功,睁开双目。 眸中神光内敛,温润如玉,却隐含着足以洞穿幽暗的锐利。 五品【翊麾】的境界已然初步稳固,百脉俱通带来的那种生生不息、圆融无碍之感,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于四肢百骸。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坐调息,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过目不忘”将某些早已记录其中、此刻清晰呈现。 ——铁剑庄绝学,《流光剑法》、《流光剑影步》完整传承! 沈清秋的倩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英气、几分依赖,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自江州府那场变故后,这位铁剑庄大小姐的心便彻底系在了他身上,不仅身心托付,连家传数百年的核心功法也倾囊相授,只盼他能变得更强,多一份自保与守护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份情意与信任,陈洛铭记于心。 此刻,随着他踏入五品,内力质变,精神感知愈发敏锐,这两门与“光”、“影”、“速”息息相关的绝学传承,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在他意识中自动拆解、组合,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与深层奥秘。 “铁剑庄祖上那位先人,确是惊才绝艳。”陈洛心中暗赞。 这两门功法并非固定品阶的武技,而是如同可以不断成长的“活物”,自九品起始,直至四品,每一品阶皆有对应的招式、心法与运用法门,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设计之精妙,构思之奇绝,远超寻常江湖流传的孤本秘籍。 不过铁剑庄传承至今,《流光剑法》最高也只推演完善到四品层次。 其核心在于一个“快”字,剑出如光,逝若流影,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瞬间的爆发。 招式并不繁复,但每一式都蕴含着对角度、时机、力道、内力附着与转换的极致要求,越是高阶,对“光”之意境的理解与融入要求越高。 《流光剑影步》则是与之配套的顶级轻身步法,同样六层境界,对应九品至四品。 步伐玄奥,动静结合,注重在方寸之间挪移变幻,配合剑法施展,能让人化身流光幻影,进退如电,难以捉摸。 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短暂留下难以分辨的残影惑敌,或于急速移动中悄无声息改变方位,犹如鬼魅。 这两门功法相辅相成,剑法借步法之诡速倍增威力,步法借剑法之锋芒开辟生路。 铁剑庄祖训有言:“剑步合一,流光无影,可越阶而战。” 可惜后世子孙或因资质所限,或因资源匮乏,或因内外纷扰,始终未能有人将这两门绝学同时推至应有高度,更遑论发挥其合击的最大威力,致使明珠蒙尘,铁剑庄也只能偏安江州一隅。 至于配套的内功《玄铁劲》与掌法《裂金掌》,陈洛只是稍作了解,便暂时搁置。 《玄铁劲》讲究的是将内力锤炼得沉凝刚猛、无坚不摧,需从九品开始循序渐进,打熬出独特的“玄铁”特性,方能发挥《裂金掌》裂金断玉的刚猛威力。 陈洛主修的《紫霞神功》走的却是中正平和、阴阳互济、绵长醇厚之路,与《玄铁劲》的纯粹刚猛路数迥异,强行兼修不仅事倍功半,还可能引起内力冲突,反伤己身。 他身怀系统,未来自有更合适的顶尖内功可选,不必贪多求全。 “剑法与步法,正合我此时所需。”陈洛心中已有定计。 他如今空有五品内力,但所掌握的武技——圆满六品刀法《血战十式》、圆满六品掌法《绵掌》、圆满七品剑法《君子剑》等,品级已略显不足,难以完全发挥液化内力的磅礴威能与精微操控。 急需更高品阶、更具潜力的攻击与移动手段来匹配境界提升。 《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恰是及时雨。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红颜鉴心录》附属的“缘玉商店”。 “兑换‘顿悟’状态(一刻钟),兑换《武经注解》全篇。”陈洛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 霎时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清凉气息自玉册中涌出,直灌天灵。 陈洛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思维速度暴涨,对武学的理解力、推演力、融合力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脑海中关于《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的所有信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顿悟”之火的煅烧下迅速熔化、提纯、重组。 与此同时,《武经注解》全篇的浩瀚知识——无数前人对中三品武学原理、内力运用、招式衔接、意境感悟的经验总结与智慧结晶——化作涓涓细流,融入他对这两门功法的领悟过程之中。 原本艰深晦涩的运剑心法、错综复杂的步法变化、以及两者之间微妙的气机联动,此刻变得条理清晰,洞若观火。 许多铁剑庄先人可能苦思数年不得其解的关键节点、内力转换的细微窍门、甚至招式衔接中隐藏的优化可能,在“顿悟”状态与《武经注解》的辅助下,被他一一勘破、理解、乃至举一反三。 时间在极致的高效领悟中飞速流逝。 一刻钟“顿悟”状态结束的瞬间,陈洛双眸陡然睁开,眼中似有流星划过,锐利无匹。 《流光剑法》的五品招式——“流萤初现”、“星辉点点”、“月华倾泻”、“流光溢彩”、“惊虹掣电”——五式剑招的精髓要义、内力运转路径、发力技巧、变化后招,已尽数融会贯通,直达圆满之境! 《流光剑影步》的五品步法——“蹑影”、“追风”、“踏浪”、“分光”、“幻形”——其步法轨迹、身形转折、气息调谐、以及与剑法配合的时机节奏,同样了然于胸,圆满无瑕! 不仅如此,凭借“顿悟”状态下超然的武道视野和对《武经注解》的深刻理解,陈洛更是在圆满掌握的基础上,对这两门功法在五品层次的运用,做了进一步的优化与微调,使之更契合自身《紫霞神功》的内力特性与战斗风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未突破功法本身品级上限,但在同品级内的威力、速度、变化、消耗等方面,已然青出于蓝。 “呼——” 陈洛长身而起,身形未见如何作势,已如一片轻羽般飘至房间中央空地。 心念微动,体内磅礴却精纯的液化内力自然流转,灌注四肢。 他并未取剑,仅以指代剑,依照《流光剑法》“惊虹掣电”的心法,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泛着淡淡紫金色泽的寸许剑气脱指而出,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细长、短暂存在的淡金色光痕,仿佛惊鸿一瞥的闪电,旋即没入对面墙壁。 墙壁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碎石迸溅。剑气之凝聚、速度之快、穿透力之强,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自然变换,《流光剑影步》“幻形”发动。 刹那间,房间内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陈洛的淡淡虚影,或静立,或侧移,或旋身,真假难辨,且每个虚影都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剑气波动,扰人感知。 而他真身所在,气息却近乎完全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剑步合一,初显威能! 陈洛收敛内力,所有虚影消散,真身凝实。 他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充盈、运转无滞的内力,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以我如今液化内力的深厚根基,配合《紫霞神功》的绵长特性,再加上《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这两门直达四品潜力的圆满级绝学……” 他微微握拳,指节发出低沉有力的爆鸣,眼神锐利如出鞘寒锋。 “五品境内,除非遇上同样根基逆天、武学圆满的绝世妖孽,否则……当可横扫!” 这并非狂妄,而是基于自身实力清晰认知后的绝对自信。 圆满级的五品武学,在五品高手中已是凤毛麟角,何况是《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这等潜力巨大、配合默契的绝学? 再加上他远超同阶的液化内力总量与恢复速度,以及《紫霞神功》带来的全面素质提升…… “即便面对初入四品【镇守】、罡气初凝的对手,凭借‘流光’极速与‘剑步合一’的诡异难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脱身应无问题。” 四品与五品之间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标志是护体罡气凝如实质,内力开始带有属性特质。 但初入四品者,罡气尚未圆融,属性运用也较生涩。 陈洛自信,凭借自己刚刚掌握、已达圆满的“流光”绝艺,足以对其构成威胁,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创造胜机。 当然,若是遇上四品中期乃至后期、罡气浑厚、属性运用娴熟的老牌高手,依然需要谨慎对待,不可力敌。 但无论如何,此番突破五品,并一举将《流光剑法》、《流光剑影步》领悟至五品圆满,实力可谓突飞猛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杭州城在秋日晨光中渐渐苏醒,市井之声隐隐传来。 陈洛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西湖方向。 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发丝,也吹散了房中最后一丝修炼留下的气息。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文会落幕欲火燃,夜路偏逢芦苇荡 秋日斜阳,为孤山染上一层温暖的金晖。 徐家别业“涵碧轩”内,丝竹渐歇,笑语暂收,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秋日文会”,终于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庭院中,名贵菊花争奇斗艳,太湖石错落有致,方才还高朋满座、吟诗作对、挥毫泼墨的雅集,此刻只剩下杯盘狼藉与淡淡的墨香酒气。 仆役们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而与会士子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回味今日佳作,或约定他日再聚,或低声议论着方才文会上的种种精彩与暗涌。 作为文会的发起者与绝对主角,徐灵渭无疑是今日最耀眼的存在。 他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言谈举止间既有着世家公子的雍容气度,又不乏才子的风流倜傥。 整个下午,他或主持品评,或即席赋诗,或与来自浙省各地的名士才俊谈古论今,引经据典,应对自如,尽显杭州府学第一才子的深厚学养与过人风采,赢得了满堂喝彩与无数羡慕钦佩的目光。 然而,此刻站在别业气派的朱漆大门前,亲自礼送宾客的徐灵渭,脸上那完美得体的温文笑容下,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烦躁。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刚刚驶离、正沿着山道缓缓下行的青篷马车。 马车朴素,并不起眼,但里面坐着的,却是他今日所有精心表演、所有风光荣耀背后,真正想要取悦与征服的目标——文渊书局少东家,与他并称“府学双璧”的朱明远。 可恨! 徐灵渭袖中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整个文会,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特意将自己新近琢磨、自认足以流传后世的诗作在朱明媛面前“不经意”吟出;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她可能感兴趣的经义疑难点,并展现出远超同济的深邃见解; 他甚至不惜“纡尊降贵”,主动为她斟茶,点评她随口而出的几句短诗,极尽赞美之能事。 换作其他任何一位世家闺秀,恐怕早已被他这番才华横溢、温柔体贴的攻势所打动,即便不立刻倾心,至少也会流露出些许羞涩、欣赏或受宠若惊。 可朱明远呢? 她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 对他的诗作,她礼貌地称赞“清丽可喜”、“颇具巧思”; 对他的见解,她微微颔首,表示“徐公子所言甚是”或“另有一番见地”; 对他的殷勤,她也只是淡然回以“徐公子客气”,便再无更多表示。 那种感觉,就像你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最柔韧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反憋得自己内伤。 更让他恼火的是,文会尚未完全结束,朱明媛便以“书局尚有琐事需处理”为由,提出先行告辞。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徐灵渭自然不能强留,失了风度,只能强压心头不悦,摆出最温和体贴的姿态,亲自将她送出大门,还故作大方地叮嘱“路上小心”、“改日再聚”。 “不识抬举!”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徐灵渭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我徐灵渭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要相貌有相貌,在这杭州城乃至整个浙省,有多少女子趋之若鹜? 我如此放下身段讨好你,你竟敢如此视若无睹,甚至提前离席,扫我颜面! 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不过是个京城来的书局东家之女罢了! 在我徐家面前,算得了什么? 心中怒火与不甘交织,让徐灵渭本就因白日文会应付宾客而有些疲惫的精神,陡然变得亢奋而扭曲。 他不再去想那些虚头巴脑的风花雪月、才子佳人,而是将注意力彻底转向了早已谋划好的、简单粗暴却绝对有效的“后手”。 “清高?傲气?”徐灵渭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而淫邪的弧度,眼神中燃烧起赤裸裸的欲望火焰,“等到了西溪,到了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清冷模样!”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明远今日的模样——一身月白色男式儒衫,玉带束腰,发髻高绾,未施粉黛。 可那过于精致秀美的五官,莹润如雪的肌肤,以及宽大儒衫也遮掩不住的窈窕身段曲线…… 尤其是那双清澈明净、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此刻在徐灵渭的想象中,正逐渐被惊恐、无助、屈辱的泪水所浸染。 想象着她被“芦盗”掳走时的惊慌失措,想象着她被带到西溪深处废弃渔寮时的绝望恐惧,想象着自己“神兵天降”击退贼人时她眼中可能迸发的希望与依赖…… 最后,也是最令他血脉贲张的,是想象着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无人知晓的西溪湿地中,自己如何一点点撕碎她所有的骄傲与矜持,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府学双璧”,彻底沦为自己的掌中玩物,予取予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是哭着求我,还是继续摆出这副冷冰冰的嘴脸!” 徐灵渭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感觉小腹处一股邪火噌地窜起,烧得他浑身燥热,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白日里在众人面前维持的君子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与施虐欲在疯狂滋长。 他深深吸了几口秋日傍晚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戏还没开始,他不能自乱阵脚。 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热闹的别业庭院,里面还有不少宾客未散,多是些需要进一步笼络或应酬的人物。 徐灵渭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雅笑容,转身走了回去。 “徐兄,方才那首《秋日登孤山怀古》,气魄雄浑,用典精当,尤其是‘烟霞不锁兴亡恨,付与湖山日夜潮’一联,当真绝妙!令人击节!” 一位来自绍兴的举子见他回来,立刻上前恭维。 “张兄过誉了,不过是触景生情,偶有所得罢了。”徐灵渭笑着摆手,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早已飞到了西溪那片芦苇荡中。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与宾客周旋,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朱明媛的马车下山,回城,途中经过西溪附近…… “芦盗”的人应该已经埋伏妥当了吧? 徐晦那边是否已将一切安排就绪? 信号如何约定? 自己该以什么理由提前离席,又能带哪些“可靠”的人手过去? 无数细节在脑海中翻腾,混合着对即将到来的“盛宴”的期待与焦灼,让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但这种紧张,更类似于猎手即将扣动扳机前的战栗,而非恐惧。 夜色,请快些降临吧。 徐灵渭举起酒杯,与又一位上前敬酒的宾客虚碰一下,仰头饮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却仿佛浇在了心头的邪火上,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望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沉入西湖浩渺的烟波之下,天际开始泛起青黛色。 黑夜的帷幕,即将拉开。 而他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大戏,也将随之正式上演。 青篷马车驶离孤山,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车内空间并不十分宽敞,但布置简洁舒适,铺着厚实的绒垫,角落里固定着一盏小巧的琉璃风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渐浓的暮色。 朱明媛已取下束发的玉簪,任由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裹上一件素雅的银灰色锦缎斗篷,倚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张澈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锦袍,只是解开了领口,显得有些随性。 他眉头微蹙,显然心情不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车内还有一位侍女,年约三十七八,相貌端正,眼角已有细纹,穿着深青色简朴襦裙,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绾成圆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干练的气质。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恭敬却无丝毫卑微。 但若有真正的高手在此,便能察觉到她呼吸绵长深远,几乎微不可闻,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车厢融为一体,赫然是一位修为精湛、已达五品【翊麾】之境的内家高手! 马车外,车夫是个面容普通、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戴着斗笠,稳稳地操控着缰绳。 他身形看似并不魁梧,但握着缰绳的手掌骨节粗大,青筋隐现,坐姿稳如磐石,气息沉凝悠长,显然也是位六品【昭武】的好手。 这主仆四人,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侍女与车夫,皆是徐王朱允熙精心挑选、派来保护爱女的高手。 侍女名为“青霭”,跟随徐王妃多年,心腹可靠,不仅武艺高强,更精通药理、暗器与贴身护卫之道,处事沉稳老练; 车夫唤作“老周”,亦是王府护卫中的老人,驾术精湛,更兼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法,可攻可守。 有这两位经验丰富、修为不俗的中三品高手一内一外护卫,等闲宵小根本近不了马车十丈之内。 沉默了片刻,张澈终于忍不住,愤愤开口:“那徐灵渭,今日文会上对明媛你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诗词唱和时刻意逢迎,品评议论时故作高深,斟茶递水更是殷勤得过火!那双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若不是我们身份不便暴露,我定要让人将他拿下,治他一个‘冒犯贵女’之罪!” 他越说越气,拳头握紧:“区区一个杭州世家子弟,也敢对郡主殿下起这等龌龊心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朱明媛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澄澈平静,并无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淡然。 她轻轻拢了拢斗篷,声音柔和却清晰:“张世子息怒。徐灵渭此人,确有几分才学,但正如你所言,野心与欲望都写在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今日种种作态,不过是世家子弟追求佳人的惯用伎俩,虽令人不喜,却也谈不上多么十恶不赦。”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更何况,似他这般心性,急功近利,锋芒过露,今日能在文会上如此,他日在别处也必会如此。” “杭州这潭水不浅,西湖剑盟内更是派系林立,他徐家也并非没有对手。这般行事,迟早会踢到铁板,自有他的苦头吃。” “我们既隐藏身份来此体验士子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与他计较,徒惹麻烦?” 张澈听她这般说,怒气稍平,但依旧愤愤:“话虽如此,可看着他那副嘴脸,实在膈应!还有今日那文会,说是‘以文会友’,实则尽是互相吹捧、阿谀奉承!” “这个夸那个‘诗才惊世’,那个赞这个‘学贯古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南文风鼎盛,难道就盛在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文章上?” 朱明媛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暮色山影,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今日与会者,多是官绅世家子弟。他们自幼耳濡目染的,不仅是圣贤书,更是家族利益、官场规则、人情世故。” “诗书于他们,既是进身之阶,亦是交际之器,更是彰显家学门风的装饰。” “圆滑世故,长袖善舞,已是融入骨血的本能。这倒也不能全怪他们,环境使然而已。” 她收回目光,看向张澈,温言道:“倒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士子,无家族可依,无背景可靠,全凭自身苦读搏一个前程。” “他们的文章诗词,或许少了几分精巧雕琢,却往往多了几分真切感悟与风骨气节。只是这样的人,在今日这等场合,怕是难得一见。” 张澈闻言,深以为然,叹道:“正是这个道理!你看今日那些诗词,辞藻不可谓不华丽,用典不可谓不精当,可读来总觉得隔了一层,锦绣堆里透着一股子陈腐匠气,无病呻吟,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唉,真不如陈洛那首《牵丝戏》,虽是用俚曲调子,词句也算不上多么典雅,可那份对命运无常、身不由己的深切感悟,对痴情儿女的哀婉描摹,当真是字字锥心,感人肺腑!我听过数次,每次都不禁动容。” 提到陈洛和《牵丝戏》,朱明媛清冷的眸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那份因徐灵渭和无聊文会带来的些许不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是啊,”她轻声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怀念,“陈公子此人,看似惫懒随性,实则胸有丘壑。” “他的才情,不在那些华丽辞藻与精巧用典,而在对人情世故的深刻洞察,以及对文字本身穿透力的精准把握。” “《牵丝戏》如此,他平日言谈间偶尔流露的见解,亦是如此。与他,还有林姑娘、楚姑娘他们相处,虽也有学问探讨,却更觉真诚自在,无需那么多虚与委蛇。” 张澈用力点头:“没错!还是跟陈兄他们在一处痛快!喝酒便是喝酒,论诗便是论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哪像今日这般累人!”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然而,这番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已驶离孤山范围,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官道。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弯新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朦胧的光辉。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大片影影绰绰的黑影,那是连绵的芦苇荡。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潮水般起伏,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微光。 此处已近西溪湿地边缘,河道纵横,水网密布,虽是官道,但因地势低洼,道路并不宽阔,且夜间行人车马稀少。 车夫老周忽然“吁”了一声,放缓了车速,同时压低声音向车内禀报:“小姐,公子,前方道路似乎有些不对劲。芦苇荡里有异响,不止一处。” 几乎同时,侍女青霭也缓缓抬起头,原本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平静如水,却隐隐透出一丝洞悉秋毫的锐利。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那股圆融内敛的气息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将马车方圆数丈的空间纳入感知之中。 朱明媛和张澈神色一凝,方才的闲适气氛瞬间消散。 张澈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月光下的官道蜿蜒向前,两侧芦苇高过人顶,在夜风中如鬼影般摇曳,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咽声。 更远处,芦苇深处似乎有几点微弱的、迅速移动的火光一闪而逝,像是萤火,又像是……人的眼睛? “有埋伏?”张澈心中一沉。 朱明媛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坐直身体,理了理斗篷,清丽的面容在琉璃灯朦胧的光线下,平静无波。 “不必慌张。”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青霭姑姑,老周,护住马车,以静制动。看看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是,小姐。”青霭的声音沉稳而略带沙哑,透着岁月的沉淀感。 车外的老周亦沉声应道:“明白!” 马车继续以缓慢的速度前行,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与沙沙的芦苇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道路两侧的芦苇丛中激射而出,动作迅疾如电,落地无声,瞬间便将马车前后去路堵住! 借着朦胧月光,可见来者共有十来人,皆身着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持分水刺、渔叉、短刀等奇门兵器,身形矫健,眼中凶光毕露。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手持一柄寒气森森的细长分水刺,目光如鹰隼,死死盯住马车,正是郑三炮!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沙哑的声音凶狠地喝道,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正是典型的“芦盗”做派。 然而,经验丰富的青霭和老周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芦盗”看似散乱,实则站位颇有章法,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且气息沉凝,绝非寻常乌合之众的水匪。 尤其是为首那人,气息隐晦而危险,至少是六品好手! 朱明媛隔着车帘,看向外面那些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遇上劫匪了!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异香暗袭幻象生,圣女驾车赴西溪 张澈心中惊惶,他虽出身将门,但毕竟年轻,又偏重文事,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 眼见十数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凶徒围住马车,车外芦苇沙沙,夜色深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青霭姑姑……”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颤抖泄露出来,“这帮……这帮劫匪,估计只是求财。我们……我们问问他们要多少?破财消灾,息事宁人如何?” 朱明媛虽比张澈镇定许多,但到底也是金枝玉叶,身处险境,眼见敌众我寡,环境又如此偏僻,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惧意。 听到张澈的提议,她略一沉吟,也觉得可行。 若能花钱了事,避免冲突,自然是上策。 她微微点头,看向青霭。 青霭面色沉静如水,眼角细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外那群“芦盗”,迅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为首那个手持分水刺的汉子,气息沉凝中带着一股暴烈的火气,估摸着有六品修为,算是块硬骨头。 其余人则气息驳杂,多为八九品,不过是些仗着人多势众的乌合之众。 至于隐在暗处……青霭敏锐的感知并未发现其他更强大的气息。 以她五品【翊麾】的修为,配合老周六品【昭武】的实力,再加上马车本身的结构与地利,护住郡主与张世子周全,击退甚至全歼这群蟊贼,并非难事。 “小姐,世子,不必惊慌。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贼罢了。”青霭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老周,你护住小姐和世子。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从微微掀开的车帘缝隙中飘然而出,动作迅捷无声,竟未带起半点风声! 郑三炮正待再说几句“留下钱财饶尔性命”之类的场面话,忽见一道深青色人影如风般从马车中掠出,直扑自己面门! 他心中大骇,来人身法之快、气息之隐晦,远超预料!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郑三炮厉喝一声,顾不上伪装,手中分水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霭咽喉。 他手下的“芦盗”们也呼喝着挥舞兵器围杀上来。 青霭冷哼一声,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游走自如。 她并未使用兵刃,仅凭一双肉掌,掌风却凌厉如刀! 只见她掌影翻飞,或拍或切,或点或拂,每出一招,必有一名“芦盗”惨叫着倒飞出去,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瞬间丧失战斗力。 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有四、五人倒在青霭掌下,哀嚎不止。 这些闻香教徒虽习得粗浅武艺,又悍不畏死,但在真正的五品高手面前,依然如同土鸡瓦狗。 郑三炮看得目眦欲裂,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这中年妇人武功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出手狠辣果决,招招致命,绝非寻常护卫! 自己这六品修为,在其面前竟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郑三炮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一跺脚,体内《红阳劫火经》疯狂运转,原本沉稳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炽烈,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赤红色,青筋暴起,如同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流! “红阳焚身,劫火反噬!” 他低吼一声,竟是不顾经脉灼伤、根基受损的严重后果,强行催动秘法,短时间内将功力提升了近三倍! 手中分水刺爆发出灼热的气浪,刺出的速度与力量暴涨,带起嗤嗤破空之声,勉强抵住了青霭连绵不绝的掌势。 “咦?”青霭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匪首还有这般拼命的秘术。 但她经验老道,看出对方不过是饮鸩止渴,强弩之末,只需稳扎稳打,片刻后其秘法反噬自会令其不攻自破。 她掌法一变,由凌厉刚猛转为绵密缠斗,将郑三炮牢牢困住,不让他有机会靠近马车,同时分心留意四周,防备其他贼人偷袭马车。 车夫老周见状,心中稍定。 青霭姑姑果然宝刀未老,一人便压制住贼首,其余贼人已不足为虑。 他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芦苇荡,一边微微侧头,对车内低声道: “殿下,世子,请放宽心。青霭姑姑已控制住局面,贼人不过是些……”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路旁一棵歪脖子老树后闪出,直扑马车前的车辕!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竟连一直凝神戒备的老周都未能提前察觉! 老周大惊,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挥起手中长鞭,灌注内力,鞭梢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抽向来人! 然而,就在鞭影即将触及那道黑影的刹那,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了老周的鼻腔。 这香味极其奇特,初闻如空谷幽兰,清雅宜人,令人心神一松。 但紧接着,老周眼前骤然一花! 琉璃风灯的光芒扭曲、拉长,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围摇曳的芦苇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 就连面前扑来的黑影也仿佛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重重叠叠,虚实难辨! “幻象!迷香!” 老周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着了道,拼命咬破舌尖,试图以剧痛驱散幻觉,同时运转内力护住心脉。 可那迷香药性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舌尖的刺痛仅仅让他清醒了短短一瞬,眼前的幻象反而更加清晰、更加诡异!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梦魇,四肢沉重,内力运转滞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恍惚间,那道黑影已欺近身前,一只素白如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老周的胸口。 “噗——!” 老周如遭雷击,胸口剧痛,护体内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芦苇丛中,生死不知,手中长鞭也无力地掉落在地。 车内,朱明媛与张澈也隐约闻到了一丝那奇异的香味。 两人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青霭姑姑与贼人打斗的身影、马车晃动的感觉、乃至彼此的呼吸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迅速远去。 “这香……有……”张澈勉强吐出几个字,便眼前一黑,软倒在车厢里。 朱明媛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伸手想去抓车壁,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惊骇与不甘,但终究抵不过那霸道药力,眼帘沉重地阖上,失去了意识。 “小姐——!” 正与郑三炮缠斗的青霭眼角余光瞥见马车边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她怎么也没想到,暗处竟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高手! 而且手段如此诡异阴毒! 她再也顾不得与郑三炮纠缠,厉叱一声,掌力猛然爆发,将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七窍隐隐渗血的郑三炮逼退数步,身形如电,便要返身扑回马车营救! 然而,那道击飞老周的黑影,已然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月光下,此人同样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净、却冰冷无情的眼眸。 她身材窈窕,气息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 青霭救主心切,出手便是杀招,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对方咽喉,同时左掌蓄势待发,封住对方可能的闪避路线。 黑衣人——正是闻香教圣女赵清漪——面对青霭这含怒一击,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她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青霭凌厉的爪风,同时素手轻扬,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变幻莫测的异香随之弥漫开来。 青霭屏住呼吸,试图以内力闭住毛孔,但那股香气仿佛无孔不入,不仅通过口鼻,甚至似乎能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眼前再次出现重重幻影,耳中响起无数窃窃私语与靡靡之音,干扰着她的心神与判断。 赵清漪的掌法更是诡异,看似轻柔曼妙,如舞蹈一般,实则轨迹莫测,劲力阴柔歹毒,专攻人穴位与经脉薄弱之处。 她的修为显然远在青霭之上,至少是四品【镇守】境界,罡气虽未完全外放,但已隐含凝实之意,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大威力。 青霭倾尽全力,将数十年苦修的掌法、身法、乃至暗器手法尽数施展,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那层诡异香氛与虚实难辨的掌影。 她心中愈发焦急,郡主危在旦夕,自己却被这神秘高手死死缠住! 十招过后,青霭因心神激荡与幻象干扰,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 赵清漪眼中寒光一闪,掌势陡然由虚化实,如同毒蛇出洞,一掌无声无息地印在青霭左肩。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微声响被夜风掩盖。 青霭闷哼一声,如遭重锤,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向后抛飞,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最终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官道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 赵清漪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青霭和老周,又瞥了一眼马车方向。 郑三炮此时已散去秘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强行催动《红阳劫火经》的反噬已经开始。 他强忍着经脉灼烧般的剧痛,踉跄走到赵清漪面前,躬身行礼:“圣女……属下无能……” “无妨。此人武功不弱,你已尽力。”赵清漪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将死伤的弟兄带回分坛救治。留下一个会赶车的,你与我同车。按徐晦约定的地点,去西溪。” “是!”郑三炮连忙应下,挥手让尚能行动的手下赶紧将受伤倒地的同伴背起,又指了一个机灵的手下留下。 “车里另一个男的,扔到路边,不必管他。”赵清漪补充道。 很快,张澈被从马车里拖出来,丢在官道旁的草丛里。 那名留下的闻香教徒爬上马车,取代了昏迷的老周,坐在车夫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三炮也爬上马车,坐车夫位置旁边。 赵清漪弯腰钻进车厢,带进一缕夜风的微凉与几不可察的异香残韵。 车内,琉璃风灯的光芒微微摇曳,映照着朱明媛昏迷的面容。 朱明媛则仰靠在车厢壁上,银灰色斗篷微微滑落,露出里面素雅的月白色男式儒衫。 她双目紧闭,长睫如扇,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失了血色,更显得清丽绝伦,却也透出一种脆弱的、令人心折的美。 赵清漪的目光在朱明媛脸上停留了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明的神色。 此女虽是男子打扮,衣着素简,刻意掩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但那份天生的丽质与骨子里的贵气,却是衣衫发式无法完全遮掩的。 眉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唇形优美,肌肤更是细腻光洁得毫无瑕疵。 即便此刻昏迷不醒,也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韵。 “怪不得能招来急色之徒的觊觎,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行此下作绑架之举。”赵清漪心中暗忖,语气淡漠,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 然而,更让她在意的,并非仅仅是这过人的容貌。 她的目光扫过车内陈设,虽不奢华,但用料做工皆是上乘,细节处透着不张扬的讲究。 而最重要的是——方才交手的那两位护卫! 那位年近四十、沉稳干练的侍女,修为赫然已达五品【翊麾】之境! 掌法老辣,经验丰富,若非自己动用教中秘传的《九莲焚香诀》,想要拿下她也需费一番周折。 而车外那个车夫,也有六品【昭武】的修为,鞭法精熟,反应迅捷。 两位中三品高手做贴身护卫!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书香门第、商贾之家能有的排场! 中三品武者,在江湖上已算得上好手,开宗立派、担任一方豪强护法、甚至投身军旅博取功名者皆有其人。 愿意屈身给人做护卫的,本就少之又少,非是世代受恩的忠仆,便是用极高代价聘用的客卿。 而且一聘就是两位,一位五品,一位六品! 要知道,很多地方上的中等世家,举族之力也未必能供养得起一位五品高手常驻。 这位“文渊书局少东家”朱姑娘,身边竟有如此配置…… 其真实身份与背景,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书局东家之女”要深厚得多,也复杂得多。 “徐家……当真是利令智昏,胆大包天。”赵清漪眼中冷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敢因一己私欲行此绑架胁迫之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心中那股因教义而生的、对世家豪强的天然憎恶与利用之心悄然升起。 “这些世家大族,越是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欺压良善越好!他们做得越过分,积累的民怨就越深,人心背离就越快。” “等到民怨沸腾、天怒人怨之时,便是我闻香教高举‘红阳劫火’、涤荡浊世、广纳信众、建立‘白阳盛世’的最好时机!” 《九莲宝卷》有云:“青阳已尽,红阳当兴。末劫临头,刀兵水火。惟信香者,得登龙华。” 这些世家豪强的恶行,不正是“末劫”将至、旧秩序腐朽的明证吗? 他们越是肆无忌惮,就越能印证教义的“正确”,越能吸引那些深受其害的底层百姓投身教门,寻求庇护与希望。 “徐家……”赵清漪无声地冷笑,“你们就好好表演吧。让我看看,这江南顶尖的世家公子,为了得到心仪的女子,能无耻卑鄙到什么地步。” “也让我看看,这位身份神秘的朱姑娘,在绝境之中,又会展现出怎样的心性与风骨。”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朱明媛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同在审视一件有价值的器物,或者……一个可能对教门大业有所助力的“机缘”。 “若你只是个徒有美貌、内心软弱的寻常闺秀,那今晚过后,你或许会彻底沦为徐家的玩物,成为杭州士林又一桩隐秘的丑闻谈资。” 赵清漪心中自语,“但若你真有几分不凡,无论是心志、才智,还是那隐藏的深厚背景……或许,这场劫难,会是你与我闻香教结缘的开始也未可知。” 随后,她在朱明媛身边坐下,对车外淡淡道:“走吧。去西溪,徐家指定的地方。” “驾!”那名闻香教徒一挥马鞭,青篷马车再次启动,碾过官道的尘土,向着西溪湿地深处那片更加幽暗、更加荒僻的芦苇荡驶去。 月色凄迷,夜风呜咽。 官道上只留下昏迷的青霭、老周、张澈,以及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渐渐散去的异香,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遭遇。 而马车载着昏迷的郡主与神秘的圣女,正驶向徐灵渭精心布置、却注定无法完全掌控的“英雄救美”之局。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渔寮交易起龃龉,绝境骤醒独决断 马车在闻香教徒的驾驭下,稳稳地行驶在通往西溪的僻静道路上。 夜色愈深,芦苇荡愈发茂密,道路也越发狭窄崎岖。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与不知名水鸟的扑翅声,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 约莫又行了两刻钟,马车终于在一片极其茂密、几乎看不见河道的芦苇荡边缘停下。 “圣女,到了。前面就是徐晦说的那个废弃渔寮,马车进不去了。”车外的教徒低声禀报。 赵清漪睁开眼,眸光清澈冰冷。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月光下,眼前是无边无际、在夜风中如浪起伏的灰白色芦苇,绵延至视线尽头。 一条被踩踏出来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小径蜿蜒伸向芦苇深处,隐约可见远处水光粼粼,以及一个黑黢黢的、半塌的棚屋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腐烂植物与泥土的混合气息。 这里,便是徐灵渭为朱明媛精心挑选的“囚笼”与“舞台”。 赵清漪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废弃的渔寮孤零零地矗立在西溪深处一片较为开阔的水域旁。 它早已荒废多年,由几根歪斜的木桩支撑着一个半塌的茅草棚顶,四面漏风,棚内地面潮湿泥泞,散落着腐朽的渔网碎片和不知名的动物骨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腥气。 月光透过破烂的棚顶缝隙洒下几缕清辉,勉强照亮棚内景象。 徐晦早已带着四五个心腹家丁在此等候多时。 这些人皆作黑衣夜行打扮,眼神精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暗藏兵刃。 徐晦背着手,在湿冷的夜风中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伸头向芦苇小径方向张望。 当看到郑三炮一行人——确切地说,是看到郑三炮背上那个被银灰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昏迷不醒的娇小身影时—— 徐晦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但很快被谨慎取代。 他迎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郑当家,事办成了?” 郑三炮停下脚步,将背上的人轻轻放下,交由旁边手下扶着。 他自己则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疲惫与痛楚交织的神色—— 强行催动《红阳劫火经》的反噬仍在持续,经脉如同被烙铁炙烤般难受。 他扫了一眼徐晦和他身后那几个明显修为不高的家丁,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露出愤懑不满之色。 “办是办成了,人给你带来了。”郑三炮声音沙哑,带着火气,“但是徐管事,你之前给的情报,可不怎么地道啊!” 徐晦眉头一皱:“郑当家此话何意?人不是好好带来了吗?” “人带来了,可我手底下的兄弟折了好几个!” 郑三炮陡然提高声音,眼中凶光毕露,“你说目标只有两个普通护卫,最多不超过八品修为。可实际呢?那个车夫是实打实的六品好手!” “车里那个侍女更不得了,掌法凌厉老辣,内力雄浑,至少是五品境界!我们兄弟拼了命,连老子的压箱底功夫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把她们放倒!这笔账,怎么算?!” 他旁边的手下也配合地露出悲愤神色,瞪着徐晦等人。 徐晦心中一惊。 五品、六品护卫? 这……这怎么可能? 文渊书局一个商贾之家,能有这么高修为的护卫? 他第一反应是郑三炮夸大其词,想趁机讹诈。 “郑当家,”徐晦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徐家在杭州是什么分量,你应该清楚。” “该给的酬金,一分不会少你。但若想借此狮子大开口,恐怕……这杭州地界的水路,以后郑当家走起来,就没那么顺遂了。” 他试图用徐家的势力压人。 往常这些江湖匪类,见了徐家的名头,多少要收敛几分。 然而郑三炮今日有圣女在侧撑腰,又确实损失了人手,更兼对徐家这等世家大族的所作所为本就深恶痛绝,岂会被他唬住? “呵!”郑三炮嗤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六品【昭武】的凶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浪潮压向徐晦等人,“徐管事,你少拿徐家来压我!我们‘芦盗’在苕溪西溪讨生活,靠的是手里的刀和兄弟们的命!” “盗亦有道,你们出钱,我们办事,天经地义!可你们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让我们去啃硬骨头,害我们死伤惨重,这难道是我们理亏?!” 他指着被斗篷裹住的朱明媛,声音愈发凶狠:“要是普通护卫,我们早就利利索索办完事走人了,犯得着在这里跟你掰扯?你自己看看,为了搞定那两个中三品高手,我身上这伤!” 他扯开衣襟,露出之前被青霭掌风扫到、一片青紫淤血的胸膛。 徐晦被他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那几个家丁更是面露惧色,手按上了腰间兵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三炮见状,气势更盛:“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这事,要么,酬金翻倍!补偿我死伤兄弟的抚恤和汤药费!要么……” 他眼中凶光一闪,手按上了腰间的分水刺柄,“老子现在就把人带走,你们徐家爱找谁找谁去!至于以后……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徐家势力再大,还能把西溪苕溪每一寸芦苇荡都翻过来不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加钱,或者交易取消,甚至可能结仇。 徐晦心中飞快盘算。 对方态度强硬,不似作伪。 难道那朱明远的护卫真是中三品? 若真是如此,郑三炮等人付出代价不小,要求加钱似乎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少爷那边还在等着“英雄救美”,若此刻闹翻,人留不下来,坏了少爷的大事,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利弊,徐晦终究不敢冒险。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郑当家息怒,息怒!是在下思虑不周,没想到那朱家护卫竟有如此身手。折损了弟兄,确实该补偿。这样,酬金……按原先约定,再加五成!如何?” 他试图讨价还价。 “翻倍!少一个子儿都不行!”郑三炮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徐管事,我们兄弟的命,就值这点钱?你要想清楚,是我们提着脑袋帮你徐家办这见不得光的事!若是你觉得不值,咱们现在就一拍两散!”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拉朱明媛。 “慢着!”徐晦急忙阻止,额头已冒出冷汗。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朱明媛,又看了看凶相毕露的郑三炮及其手下,最终颓然叹了口气,“……好!翻倍就翻倍!郑当家,钱我回去就让人送到老地方。现在,人可以交给我了吧?” 他心中肉痛无比,这笔额外支出恐怕得从他自己的油水里抠出来不少,但比起完成少爷交代的任务、避免更可怕的后果,也只能认了。 郑三炮这才脸色稍霁,示意手下将朱明媛交过去。 一名徐府家丁连忙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女扶住。 “徐管事爽快。记住,钱尽快送到,我们兄弟还等着治伤。”郑三炮收了气势,但语气依旧不客气,“人交给你了,后面是你们徐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名驾车的闻香教徒,头也不回地沿着来时的芦苇小径快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沙沙作响的芦苇丛中。 徐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地啐了一口:“呸!一帮贪得无厌的泥腿子!” 他心疼即将付出的巨额钱财,更恼火被对方威胁。 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转身,仔细打量了一下被家丁扶着的朱明媛。 银灰色斗篷下,少女昏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美丽,令人心动,也让人更容易生出邪念。 徐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压下。 这是少爷看中的人,他可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把人抬进渔寮里,放在那个稍微干爽点的角落。”徐晦吩咐道,“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弄点干草铺上。少爷应该快到了,别怠慢了‘贵客’。” 家丁们应声而动,很快将昏迷的朱明媛安置在渔寮内一个相对避风、铺了些许干草的角落。 徐晦则带着另一名家丁,在渔寮外找了个隐蔽处蹲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等待徐灵渭的到来。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就在距离渔寮不远处、一丛异常茂密的芦苇之后,一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眸,正透过芦苇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赵清漪如同真正的幽灵,悄然藏身暗处。 她听到了郑三炮与徐晦的全部争执,看到了徐晦最终妥协付钱,也看到了朱明媛被安置进那肮脏破败的渔寮。 “果然……威逼利诱,讨价还价,与市井无赖何异?这就是所谓的诗礼传家、江南望族?”赵清漪心中冷笑愈甚,对徐家、对这类世家的观感更差。 她的目光落在渔寮中那抹昏暗中依稀可见的素色身影上。 “朱明远……接下来,就是考验你心性的时候了。徐家的‘英雄救美’,马上就要上演。你是会惊慌失措、绝望哭泣,还是会强作镇定、伺机反抗?又或者……你身上是否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底牌?” 夜风吹动她藏身的芦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完美地掩盖了她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 圣女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于黑暗,静待好戏开锣,也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值得她亲自出手干预的“变数”。 西溪的夜,更深了。 意识如同从深不见底的黑潭中挣扎浮起。 张澈猛地睁开双眼,视野中是一片旋转模糊的星空与摇曳的芦苇黑影。 他大口喘息着,冰冷的夜空气涌入肺中,带着泥土与腐败植物的气息,让他混沌的头脑迅速清醒过来。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官道旁略显潮湿的草丛里,浑身酸疼,残留着昏迷前那股奇异眩晕感的余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媛……青霭姑姑……老周……”记忆如同碎裂的镜子,瞬间拼合! ——马车!劫匪!异香! 青霭姑姑与贼首激斗!老周被神秘黑影击飞!自己和明媛在车内昏倒! “明媛!!!” 张澈心脏骤然缩紧,猛地翻身坐起,环顾四周。 月光清冷,官道空寂。 哪里有马车的影子? 只有夜风吹过无边芦苇荡的呜咽声,以及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孤啼。 “明媛!青霭姑姑!老周!”他放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出老远,却只引来更寂寥的回响。 无人应答。 张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撑地面站起,踉跄了一下,迅速在周围搜寻。 很快,他在路边另一侧的芦苇丛边缘,发现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青霭。 这位平日沉稳干练的五品高手,此刻面如金纸,左肩塌陷,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非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再往前几步,他又找到了同样昏迷、胸口衣衫碎裂、印着一个清晰掌印的老周。 老周的情况似乎比青霭稍好一些,但呼吸也十分微弱紊乱,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唯独不见朱明媛! 张澈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股冰冷的恐惧与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交织升腾。 明媛被掳走了! 就在他眼前!在他昏迷的时候! 自责、懊悔、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如果他有武功,如果他能早点察觉不对,如果他…… 不!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张澈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无用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他是英国公世子!是将门之后! 纵然平日喜文厌武,以朱明媛马首是瞻,显得温文甚至有些缺乏主见,但那更多是因为尊重与信赖。 真正的危急关头,流淌在血液中的将门果决与担当,瞬间被激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迅速俯身,检查青霭和老周的伤势。 两人伤势极重,尤其是青霭,肩骨碎裂,内腑受创,经脉紊乱,必须立即救治,否则恐有性命之危。 老周胸骨虽未全碎,但那一掌震伤了心脉,同样拖延不得。 可此处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孤身一人,重伤员移动不得,如何能带着他们回城求援? 又如何能去追查明媛的下落?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耽搁一分,明媛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张澈心急如焚、几乎束手无策之际,官道远处,隐约传来了车轮轧过路面的辚辚之声,以及马蹄嘚嘚的轻响。 有车马经过! 张澈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官道中央,张开双臂,拦在了道路正中! 那是一辆略显破旧的青布篷车,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驾车的是个穿着粗布棉袄、面容愁苦的中年汉子,见到路中央突然冒出个人来,吓了一跳,急忙勒住缰绳。 “吁——!干什么的!不要命啦!”车夫惊魂未定地喝道。 张澈快步上前,借着月光,看清车内似乎还坐着一个怀抱孩童、面带菜色的妇人,正惊恐地望着他。 “这位大哥,大姐,对不住,惊扰了。”张澈语速极快,但尽量保持清晰镇定,“在下并非歹人,乃是杭州府学子弟,与同伴归家途中遭遇贼人劫掠,同伴被掳,另有两位家人重伤在此,性命垂危!恳请大哥大姐仗义援手,暂时在此地帮忙照看片刻!在下这就回城去喊救兵,定有厚报!”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玉佩——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湛,价值不菲; 又掏出随身钱袋,将所有银两、碎银乃至铜钱全部倒在手心,连同几件随身的小巧金玉饰物,一股脑儿塞到惊愕的车夫手中。 “这些权作酬谢与信物!只需大哥大姐在此地帮忙照看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我回城后立即带人赶回!若能将人平安等到救援,事后另有重谢!十倍、百倍酬金,绝不食言!” 张澈语气恳切急切,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与焦虑,更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决断。 车夫和车内的妇人被他这连珠炮般的话语和突如其来的重酬弄懵了,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钱和那触手温润、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佩,又看了看不远处躺在路边生死不知的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哥!救人如救火!他们都是我的至亲家人!求你了!只是暂时照看,我定速去速回!” 张澈见对方犹豫,心中焦急,竟一撩衣袍,单膝跪地! 堂堂英国公世子,此刻为了救人,什么礼仪身份都顾不上了。 这一跪,彻底打动了那憨厚而贫苦的车夫。 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等贵公子下跪相求? 又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钱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连忙跳下车,手足无措地扶起张澈:“哎!公子快请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俺……俺答应你就是!俺和婆娘娃儿就在这儿等着!你快去快回!” “多谢大哥!大姐!”张澈大喜,重重一揖,然后指向车夫那匹拉车的老马,“大哥,事急从权,借马一用!” 不等车夫回答,他已迅速解下那匹瘦马的套索。 这马显然没有专门配备马鞍,只有简陋的皮制坐垫和缰绳。 张澈没有丝毫犹豫。 他出身英国公府,骑术乃是家学基本功,足以应付无鞍骑乘。 他抓住马鬃,脚踩车辕借力,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扎实的功底。 “驾!” 张澈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一手紧握缰绳,一手轻轻拍打马颈。 老马吃痛,又兼脱离了车辕束缚,长嘶一声,竟也撒开四蹄,沿着官道朝杭州城方向小跑起来,速度竟还不慢! 张澈伏低身子,紧贴马背,努力适应着无鞍骑乘的颠簸,双腿如同铁钳般牢牢夹住马腹,靠着手臂腰腹的力量与多年训练的平衡感,勉强控住了马匹。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芦苇黑影飞速倒退。 张澈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城!求援!救明媛! 温文尔雅的表象彻底剥落,此刻的他,眉宇间只剩下属于将门虎子的果决、坚毅与一往无前的锐气! 他不知道掳走明媛的是谁,目的何在,去向何方。 但他知道,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杭州城,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月光下,一人一马,踏碎了西溪郊野的寂静,朝着那座灯火依稀的庞大城池,绝尘而去。 身后,那对贫贱却善良的夫妇,守着昏迷的青霭与老周,在秋夜寒风中,开始了焦急而充满希望的等待。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夜叩闻喜楼求援,夜探西溪循踪急 亥时初刻,杭州城的夜市依旧热闹非凡。 酒楼茶馆丝竹盈耳,勾栏瓦舍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戏曲唱腔,交织成一幅繁华喧嚣的“不夜天”图景。 然而,这份繁华与张澈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骑着那匹没有马鞍、浑身汗湿的老马,一路风驰电掣,冲破了夜市边缘的相对宁静,直奔青云街。 闻喜楼三层的灯火大部分已经熄灭,只余走廊和少数几间客房还亮着微光。 张澈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双腿因长时间无鞍骑乘而酸痛发麻,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顾不得许多,将缰绳随手拴在楼前的拴马桩上,便踉跄着冲进闻喜楼大堂。 值夜的伙计见他衣衫不整、神色惊惶、满身尘土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公子,您这是……” “陈洛陈公子住哪个房间?快带我去!急事!”张澈一把抓住伙计的胳膊,语气急促,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伙计被他眼中那股焦灼骇人的气势震慑,不敢多问,连忙引着他上楼:“陈公子住三楼天字六号房,小的这就带您……” “不必了!我自己去!”张澈甩开伙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在寂静的楼内格外刺耳。 他来到天字六号房门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抬手便“砰砰砰”地用力拍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陈兄!陈洛!开门!是我,张澈!有急事!”他的声音因急切和喘息而变调。 房内,陈洛并未入睡。 他正在灯下翻阅一本杭州府志,试图更深入地了解此地风土人情与各方势力。 柳如丝则懒洋洋地歪在另一张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一把琵琶,弦音零落,与她慵懒妩媚的神态相得益彰。 突如其来的急促拍门声和呼喊,让两人同时一怔。 “张澈?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柳如丝放下琵琶,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与陈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洛起身,走到门边,沉声问道:“张兄?何事如此急切?” “陈兄,快开门!出大事了!明媛……朱明远她被人掳走了!”门外的张澈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惊惧。 什么?! 陈洛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张澈的样子让他心头一沉。 这位向来风度翩翩、衣着得体的英国公世子,此刻发髻松散,锦袍沾满尘土,脸上汗水泥污混杂,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近乎绝望的焦虑,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贵气? “进来说!”陈洛一把将张澈拉进房间,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可能被惊动的其他房客的窥探。 柳如丝也已从软榻上站起,收敛了慵懒之色,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澈。 “到底怎么回事?张兄,你慢慢说清楚。”陈洛扶张澈坐下,递过一杯温茶,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对方情绪,但自己心中已是波澜骤起。 朱明媛被掳? 在这杭州地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以她身边侍女的实力…… 张澈接过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出大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将傍晚文会结束后,归途在西溪附近遭遇“芦盗”劫道,青霭出手退敌,却突然出现神秘黑衣人,导致老周被击飞、自己和朱明媛昏迷,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弃于路边,朱明媛不知所踪,青霭和老周重伤垂危之事,以最快的语速、尽可能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我醒来后,只找到重伤的青霭姑姑和老周,明媛已然不见踪影!我拦下一对过路的夫妇,许以重酬,请他们暂时在原地照看伤员,自己借了他们的马,一路狂奔回城!” 张澈说到这里,眼中已泛起血丝,“陈兄,时间紧迫!明媛她……她身份特殊,关乎女子清白,更是……唉!” “我第一时间来找你,是因为前日青霭姑姑曾言,柳姐姐是六扇门挂名的赏金捕头,经验丰富,武功高强;陈兄你自身也武艺不凡!” “眼下报案府衙,一套查验流程下来,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唯有请你们二人,立刻动身,前往出事地点附近追查线索!” “柳姐姐是追踪好手,或许能发现那些贼人的去向!这是最快、最有可能救回明媛的希望!” 他紧紧抓住陈洛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恳求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兄,柳姐姐,拜托了!此事关乎明媛生死清白!你们先行一步追查,我随后便去府衙报案,亮明身份施压,催促他们立刻派人支援!双管齐下,绝不耽误!” 陈洛听着张澈的叙述,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朱明媛被掳! 青霭五品修为竟然重伤昏迷! 老周六品也被一击而倒! 对方有至少能压制甚至击败五品高手的神秘强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绝非寻常劫财的“芦盗”所为! 目标明确,手段专业,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 是针对朱明媛郡主身份? 还是针对她代表的某些势力? 或者…… 那朱明媛此刻的处境,恐怕凶险万分! 他看了一眼柳如丝。 柳如丝此刻已是面罩寒霜,桃花眼中再无半分媚意,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与肃杀。 “玉罗刹”的气场,悄然弥漫。 “张世子放心。”柳如丝开口,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盘,“既是郡主殿下遇险,我柳如丝绝不会坐视不理。追踪查探,正是我的本行。陈洛,你意下如何?” 陈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张兄,你将出事地点的具体情况、周围环境、贼人特征、以及那对照顾伤员的夫妇所在位置,再仔细说一遍。” “然后,你速去府衙,务必施加压力,让他们尽快派可靠人手接应并保护伤员,同时协调城内可能的封锁与排查!”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瞬间做出了分工安排。 此刻的他,眼神沉静如深潭,却隐隐有寒光流动,那股属于五品【翊麾】高手、历经风浪的沉稳气度与决断力展露无遗,让焦虑中的张澈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心安。 张澈不敢耽搁,再次将细节复述一遍,尤其是那对夫妇的相貌、马车特征以及他安置伤员的具体位置。 “好!我们这就动身!”陈洛听完,与柳如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甚至来不及换夜行衣,只是各自取了随身兵刃——陈洛将幽影刀悬在腰间,柳如丝则带上随身宝剑。 “张兄,保重!我们西溪见!”陈洛对张澈一拱手,与柳如丝推开窗户。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夜枭般从三楼窗口轻盈跃出,落在街对面较低的屋顶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杭州城连绵的屋脊之间,直奔西城门方向而去。 动作迅捷无声,显露出极高的轻功造诣。 张澈站在窗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既是担忧,也是希望。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冲出房间,下楼,解开那匹疲惫的老马,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下,朝着杭州府衙的方向,再次疾驰而去! 夜,更深了。 杭州城的繁华夜市依旧,无人知晓,就在这片璀璨灯火之外,一场关乎郡主生死清白的紧急追索,已然在深沉的夜幕下,悄然展开。 亥时二刻,西溪官道,事发之地。 夜风拂过无边芦苇,沙沙声如泣如诉。 月光清冷,照着官道上凌乱的足迹、几滩已然发黑的血迹、以及被踩踏得东倒西歪的草丛。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官道旁的树影中掠出,正是陈洛与柳如丝。 两人一路施展轻功,风驰电掣,竟比张澈骑马快了数倍不止,不到一刻钟便赶到了此处。 柳如丝一落地,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尤其在那几滩血迹、打斗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脚印、以及被气劲扫断的芦苇杆上停留片刻。 她身形飘忽,在方圆数十丈内快速移动,时而蹲下检视地面,时而轻嗅空气中残留的些微气息,动作专业而迅捷。 “打斗很激烈,但结束得很快。”柳如丝声音清冷,迅速做出判断,“地上血迹至少有四到五人份,多为喷溅状,应是那些‘芦盗’所留。这边脚印深而凌乱,是那个五品侍女与贼首激斗之处;这边……” 她指向马车原本停靠的位置附近,“有重物坠地拖行的痕迹,应是车夫被击飞撞入芦苇丛。” 她目光转向官道一侧:“马车离去的痕迹清晰,车轮印深而急促,是朝着西溪深处方向去的。劫匪掳人后,乘原车离开。” 陈洛一边听着柳如丝的现场分析,一边快步走向那对守候在重伤员旁的贫贱夫妇。 那对夫妇正依偎在一起,借着微弱的月光,紧张地望着地上昏迷的青霭和老周,见到突然出现的陈洛二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两位莫怕,我们是张澈公子的朋友,特来救援。”陈洛连忙温言安抚,并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张公子正在府衙调集人手,随后便到。辛苦二位在此守候,这些权当茶资,请务必继续看护,直至官兵到来。” 那对夫妇又得了银子,惊魂稍定,连连点头答应。 陈洛俯身,仔细检查青霭和老周的伤势。 他虽不精医道,但武道修为至此,对人体经脉、骨骼、内腑伤势也有基本判断。 青霭左肩骨骼尽碎,经脉紊乱,内腑受震荡,伤势极重,但似乎有一股温和的内力护住了心脉,暂时吊住了一口气。 老周胸前掌印清晰,肋骨断了三根,心脉受创,同样有股内力维持生机。 “掌力阴柔歹毒,却又留有余地,未下死手……”陈洛眉头紧锁,手指搭上青霭腕脉,感受其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异种气劲,“这气劲……绵长诡异,带着迷惑心神的特性。出手之人,修为远在青霭之上,对内力掌控已入微,至少……是四品【镇守】境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品! 陈洛心中警铃大作。 若劫匪中真有四品高手坐镇,那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 四品与五品之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罡气凝实,内力带有属性特质,实力远超五品。 青霭败得不冤。 他起身,走到柳如丝身边,将伤势判断低声告知。 柳如丝闻言,桃花眼中寒光更盛:“四品……看来对方所图非小,绝非寻常绑票勒索。” “不管是谁,必须尽快找到郡主。”陈洛沉声道,“对方费尽心机绑架,所求无非是郡主其人。时间拖得越久,郡主越危险。” 柳如丝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通往西溪深处那隐约可见的马车辙痕: “痕迹还很新,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西溪地形复杂,河道纵横,芦苇茂密,易于藏匿,但也限制了马车速度。我们全力追赶,或许能赶上。” “走!”陈洛当机立断。 两人正欲动身,陈洛忽然停下,看向柳如丝腰间那柄造型典雅的长剑,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幽影刀,心中电转。 面对至少四品的未知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动用最强手段。 而如今他最强的攻击组合,无疑是刚刚领悟至五品圆满、且潜力直达四品的《流光剑法》,配合同样圆满的《流光剑影步》! 剑步合一,流光无影,方有越阶周旋甚至克敌的可能。 用刀,虽也能施展部分剑法精义,但终究隔了一层,难以发挥“流光”极速与变化的精髓。 “柳姐姐,”陈洛开口,语气认真,“你刀法如何?” 柳如丝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尚可。我虽以‘玉罗刹’名号行走,多用剑示人,显得优雅些。” “但实际上,我的刀法得自一位隐退的边军老卒真传,狠辣诡谲,不弱于剑法。只是江湖女子用刀,未免显得太过凶悍,故平日多以剑对敌。” 陈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解下腰间那柄造型狭长、泛着幽冷光泽的幽影刀,递向柳如丝:“柳姐姐,我们交换兵刃。” “什么?”柳如丝愕然。 “我有一套剑法,需以剑施展,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应对四品高手或许更有把握。” 陈洛解释道,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刀法不弱于剑法,用我的刀,影响应当不大。而且我的刀也是百炼精钢,不比你的剑差。” 柳如丝深深看了陈洛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自信。 她知道陈洛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此刻提出换兵刃,必有其深意。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解下自己那柄装饰精美、实则锋利无匹的长剑,与陈洛交换。 陈洛握住柳如丝的剑,入手略轻,但平衡极佳,剑身隐有寒光流动,显然也是上品。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适应了一下手感,体内《紫霞神功》与《流光剑法》的心法微微流转,剑尖竟隐隐带起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快得令人心悸。 柳如丝接过幽影刀,入手沉凝,刀鞘古朴,拔刀出鞘半寸,幽冷的刀光映亮她娇媚的容颜,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她手腕微转,刀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极为趁手。 “刀不错。”柳如丝赞了一句,将刀归鞘,悬在腰间。 “走!”陈洛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沿着官道上清晰的马车痕迹,向着西溪深处疾掠而去。 脚下步伐玄奥,正是《流光剑影步》,身形在月光下拖出淡淡残影,速度奇快。 柳如丝眼中异彩一闪,陈洛这身法……好生诡异迅疾! 她不敢怠慢,施展自身轻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沿着蜿蜒曲折、渐趋荒僻的道路,向着西溪湿地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更加神秘的芦苇海洋,追寻而去。 夜风吹动无边芦花,如雪浪翻涌。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月下狼影露獠牙,渔寮绝境吞药泪 孤山别业,“涵碧轩”内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 最后几位意犹未尽的宾客也被徐灵渭以“不胜酒力”、“需早些歇息”为由,客气而坚决地送出了大门。 站在灯火阑珊的庭院中,徐灵渭脸上那副温文尔雅、宾至如归的完美面具终于彻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灼、兴奋与赤裸裸欲望的炽热神情。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一弯新月已升至中天,清辉洒落,更衬得西湖远山如墨,夜色深沉。 “戌时六刻……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徐晦不久前已传来信号——“猎物已入笼,静候君临”。 这信号如同一颗火星,彻底引燃了徐灵渭心中压抑了整晚的邪火。 白日文会上朱明媛那清冷疏离的态度带来的挫败与恼恨,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对即将到来的“征服”与“占有”的无比渴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清丽绝伦、高高在上的“府学双璧”,在西溪深处那肮脏破败的渔寮中,惊恐无助、泪眼婆娑,最终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任其予取予求的模样。 那画面让他血脉贲张,小腹处一股热流窜动,几乎难以自持。 “赏夜芦……嘿嘿,今夜这‘芦花’,定是别样娇艳动人。” 徐灵渭嘴角扯出一个淫邪而志得意满的弧度,低声笑道。 方才送客时,确有几位与他交好、同样附庸风雅的友人闻听他要去“西溪赏夜芦”,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同往,甚至有人提议带上酒菜,于芦花深处对月畅饮,方不负这秋夜雅趣。 徐灵渭心中冷笑:同往?若真是单纯赏景吟诗,人多自然热闹。 可老子这是去“怜香惜玉”、“行云布雨”的! 难道做那等销魂蚀骨的美事时,还需要一帮闲人在旁边围观喝彩不成?那成何体统! 他面上却摆出一副为难又体贴的模样,推说夜间行路不便,西溪地僻,恐有蛇虫水匪,安全为上,婉言谢绝了所有人的同行提议。 那些友人虽有些扫兴,但见他言辞恳切,也只好作罢。 打发了闲杂人等,徐灵渭回到内室,迅速换了一身利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又将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剑悬在腰间—— 这剑更多是摆设,彰显他“文武双全”的公子气派,真动起手来,他自信以自己六品修为,对付几个“残余贼匪”和可能药性发作、意识模糊的朱明媛,绰绰有余。 他点齐了四五个早已等候在侧的心腹仆人。 这些仆人均是徐府家生子,身强力壮,粗通拳脚,虽未正式入品,但对付寻常壮汉三五个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对他绝对忠心,口风极严。 带上他们,自然不是为了对付朱明媛——一个被喂了“秋露白”、即将失去理智的弱女子,何须动用武力? 带上他们,一是为了场面需要,彰显他“徐公子”出门的排场与“解救”时的声势; 二是为了等会儿“演戏”时,充当追击“贼匪”、保护“受惊佳人”的忠实护卫,将戏演得更逼真; 三嘛……关键时刻,在外面把风,确保无人打扰他的“好事”。 “都机灵点,听我号令行事。”徐灵渭扫了几人一眼,沉声吩咐,“今晚之事,若是漏出去半个字……” “少爷放心!小的们晓得厉害!打死也不敢乱说!”几名仆人连忙躬身,赌咒发誓。 徐灵渭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一挥披风:“出发!” 一行人悄然从别业后门离开,早有备好的两辆普通马车等候。 徐灵渭独乘一辆,仆人们挤在另一辆上,马车很快驶离孤山,融入夜色,朝着西溪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徐灵渭闭目养神,实则心中如沸水翻腾,一遍遍推演着稍后的“剧本”: 徐晦应当已经得手,将朱明媛带至西溪深处那个废弃渔寮。 等自己到达后,他会给朱明媛喂下了“秋露白”。 此药药性极强,服下后约莫一刻钟便会开始发作,先是浑身燥热,意识模糊,随后情欲如潮,难以自持,若不得疏解,甚至会经脉逆乱,伤及本源。 但药效同时也带有一定的致幻与安抚作用,会让中者将接触、安抚她的异性,视为最亲近、最信赖、甚至最渴望的对象。 时间要掐算得恰到好处。 当朱明媛刚好药性初发,开始感到不适与迷茫,但尚未完全失去理智。 这时,由徐晦带人假扮“芦盗贼匪”将试图对“无力反抗”的她行不轨之事,或者至少表现出明显的威胁。 然后,自己“神兵天降”,带领“忠心护卫”杀散“贼匪”,救下“惊魂未定、药性渐发”的朱明媛。 她会看到是谁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会感受到自己“关切焦急”的安抚。 在药力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她的心防会降到最低,甚至会不由自主地依赖、亲近自己这个“救命恩人”。 紧接着,药力全面爆发,她彻底失去理智,只余本能的情欲煎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自己,则“迫于无奈”、“为了替她解毒”、“不忍看她痛苦煎熬”,只好“牺牲”自己,与她“阴阳交泰”,行那夫妻之事,助她渡过药性难关。 事成之后,她已然失身于己。 清白已毁,名节已失,即便醒来后有所怀疑或抗拒,在铁一般的事实与自己“救命恩人加解毒恩人”的双重身份下,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了名声与“报恩”,顺理成章地委身于己,甚至对自己感恩戴德。 完美!天衣无缝! 徐灵渭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几乎压抑不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明媛醒来后那羞愤、挣扎、最终却只能认命的楚楚可怜模样; 看到了自己将其金屋藏娇、肆意享用的美妙未来; 甚至看到了借助她可能隐藏的深厚背景,为自己仕途铺路的额外收获…… “朱明远啊朱明远,任你才高八斗,清高孤傲,今夜过后,你也只是我徐灵渭掌中之物!” 他心中狂笑,眼中欲火更炽,如同看到了猎物即将落网的猎人,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激动与期待。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疾驰,离西溪越来越近。 徐灵渭的心,也随着马蹄声,越来越火热,越来越迫不及待。 夜色,成了他罪恶欲望最好的掩护。 而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已然张开,只待那陷入其中的美丽飞蛾,扑火而来。 废弃的渔寮内,潮湿、阴冷、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朱明媛悠悠醒转,脑中残留的眩晕让她呻吟出声。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牢牢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捆住,动弹不得。 身上的银灰色斗篷早已不知所踪,只余那身素雅的男式儒衫,此刻沾染了泥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破烂的棚顶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这个狭小肮脏的空间。 地面泥泞,散落着腐朽的渔网和不知名的污物。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霉味与腥气,让她几欲作呕。 更让她心胆俱寒的是,渔寮门口,两个黑衣蒙面、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如同门神般守在那里,冰冷的眼神透过面巾上的孔洞,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她。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朱明媛强作镇定,试图喝问,但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无人应答。 那两个看守如同泥塑木雕,对她的喝问充耳不闻。 朱明媛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遭遇——西溪官道,劫匪,异香……自己是被绑架了! 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里显然是荒郊野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自己绳索捆缚,还有凶徒看守……插翅难飞!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绑匪?还是……其他仇家?”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却理不出头绪。 她身份隐秘,在杭州并未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莫非是自己运气不好,遇上求财的绑匪…… 自己被绑到这等荒僻之地,若是绑匪见色起意,朱明媛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行!”朱明媛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 她是南康郡主,金枝玉叶,冰清玉洁,岂能容这等龌龊小人玷污? 若清白有损,不仅自己一生尽毁,更会令皇室蒙羞,令父王母妃痛不欲生! 她还年轻,才十七岁,还有大把的锦绣年华,还有那么多想读的书、想看的风物、想体验的人生…… 难道今夜,就要在这里,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彻底转折,沉入无底深渊?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示弱!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恐惧! 可是,当绝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当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当想到可能降临的可怕遭遇…… 那份强撑的坚强,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她甚至想到了死。 若贼人真要行不轨,自己无力反抗……或许,唯有一死,方能保全清白,保全皇家颜面,也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是……她怕死。 她才十七岁。她还有那么多不舍。 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冰凉一片。 黑暗中,无人看见这位尊贵郡主的脆弱与无助。 就在朱明媛陷入深深恐惧与绝望,思绪纷乱如麻之际,渔寮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与压低的交谈声。 她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什么也听不清楚。 脚步声靠近。 一个黑衣蒙面、身形精悍的身影独自走进了渔寮,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 朱明媛惊恐地向后缩去,但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无处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我家人绝不会放过你!” 她厉声喝道,试图用威胁吓退对方,但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恐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绑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不屑,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几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张开嘴。 “唔……放开……呜!”朱明媛拼命挣扎,扭动头颅,双腿乱蹬。 但她气力弱小,又被捆缚,哪里是身强力壮绑匪的对手? 对方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绑匪拔开瓷瓶塞子,一股甜腻中带着燥热气息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朱明媛的嘴,将里面无色透明的液体尽数灌了进去! “秋露白”!药性极强的迷情药! “咳咳……呕……”朱明媛被呛得剧烈咳嗽,想要吐出来,但大部分药液已经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灼热的感觉立刻从胃部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嘿嘿,小美人,别浪费了。这可是好东西,待会儿你就知道妙处了。” 绑匪松开手,看着朱明媛因愤怒与恐惧而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含泪的美眸,口中污言秽语不断,“等老子玩够了,说不定还能赏给弟兄们尝尝鲜……”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击碎了朱明媛最后的心防。 她知道那是什么药! 她也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瞬间,朱明媛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巨大的恐惧与憎恶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她嘶声怒骂,泪水汹涌而出。 药力开始迅速发作。 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如同无数细小的火苗在体内乱窜,烧得她口干舌燥,脸颊发烫,神智也开始有些恍惚。 更可怕的是,身体深处似乎有一种陌生的、令人羞耻的空虚与渴望在蠢蠢欲动。 “不……不能……清白……死……”残存的理智在呐喊。 朱明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要用最后的力量,咬舌自尽! 她聚集起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然而,“秋露白”的药性霸道无比,不仅催动情欲,更会迅速麻痹人的肌肉与神经。 她只觉得下巴发软,牙齿无力,连咬合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尝试了几次,舌尖只传来轻微的刺痛,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连求死都不能! 深深的、彻底的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所有的挣扎、反抗、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她不再叫骂,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个肮脏破败的世界。 身体越来越热,那股陌生的渴望越来越清晰,与心中的冰冷绝望形成残忍的对比。 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深渊,却连抓住崖壁的力气都没有。 渔寮外,月光下,徐灵渭志得意满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淫邪笑容,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饿狼,正准备踏入属于他的“狩猎场”。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苇丛窥罪心若铁,剑破囚笼惊变生 距离那座半塌的废弃渔寮约五丈外,一丛异常茂密、高近丈许的芦苇之后。 赵清漪如同夜色本身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藏身于此。 她身周气息完美收敛,连呼吸都微弱到近乎停滞,清澈的眼眸透过芦苇秆之间狭窄的缝隙,清晰地窥视着渔寮内外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徐灵渭带着几名心腹家丁匆匆赶来,看到了徐晦殷勤上前禀报,看到了主仆二人低声商议,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淫邪与算计。 她听到了徐灵渭那故作温文尔雅的叮嘱:“……待她醒来,定是惊惶无助,我便会‘恰好’赶到,击退贼人,救她于水火。你们切记,戏要做足,莫要露出破绽。” 话语里的虚伪与肮脏,令赵清漪眼神更冷几分。 她也看到了徐晦领命,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巧瓷瓶,脸上露出一丝猥琐而得意的笑容,转身走向渔寮。 赵清漪的目光,跟随着徐晦的身影,穿透破烂棚顶的缝隙,落在了渔寮内那个被安置在干草堆上、已然清醒的素色身影上。 朱明媛静静地躺在那里,银灰色斗篷被扔在一旁,露出一身素雅的襦衫。 此刻清醒的她,褪去了平日的从容与隐隐的贵气,更显出一种属于少女的、毫无防备的柔弱。 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脸颊上,如同易碎的瓷偶。 徐晦走进渔寮,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捏开朱明媛的下颌,将瓷瓶中的液体强行灌入她口中。 少女眉头紧蹙,扭动头颅,拼命挣扎,双腿乱蹬。 赵清漪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蔓延过去,清晰地捕捉到了朱明媛体内气血与精神力的细微变化。 药力开始发作,气血流动加快,体温微升,意识如同沉在黏稠的泥沼中挣扎,却又被药物拖拽着滑向更深的迷乱与无力。 恐惧、茫然、身体的不适……种种微弱却清晰的负面情绪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被赵清漪敏锐地感知到。 “百无一用是书生。”赵清漪心中无声地喟叹,眼神冰冷依旧。 眼前这位“府学双璧”、才华横溢的世家贵女,此刻身陷囹圄,面对即将降临的凌辱与绝望,却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所倚仗的家世、才学、风度,在这荒郊野外、最原始的力量与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幸好……”赵清漪脑海中闪过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经历的艰险,修习的武艺,掌握的权势与教众,“我自幼得蒙神眷,天赋异禀,苦修不辍,方有今日这一身本领。武道傍身,神教为盾,方能行走天下,看尽人心鬼蜮,却依然百无禁忌,命运由己。” 力量,才是乱世安身立命、实现抱负的根本。 文人风骨?世家体面? 在真正的强权与武力面前,不过是一层脆弱的遮羞布罢了。 渔寮内,朱明媛的呻吟声渐渐清晰,带着痛苦与困惑。 她似乎想抬手,却四肢绵软无力;想呼喊,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身体内部陌生的燥热与空虚感,混合着对未知环境的恐惧,让她如同陷入最可怕的梦魇。 赵清漪清晰地“看”到了那份迅速增长的惶恐与绝望。 那是一种意识到危险临近、却完全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等待最坏结果降临的极致恐惧。 “她知道了……”赵清漪心中漠然,“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却无力改变。这种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九莲宝卷》有云:末劫临头,水火刀兵。未皈依者,永堕劫难。 唯有诚心皈依无生老母,名登“龙华三会”,方能在红阳劫火涤荡旧世之后,进入光明永恒的“白阳盛世”,回归“真空家乡”——那无生老母慈悲温暖的怀抱。 “未曾经历最深沉的黑暗与痛苦,如何能体会光明与救赎的可贵?” 赵清漪心中默诵教义,眼神古井无波,“让她尝尽被世俗权贵欺凌、被命运玩弄的苦楚,让她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体验到凡俗力量与所谓‘体面’的彻底失效。” “然后,再由我——闻香教圣女——出手,将她从这污秽罪恶的泥潭中拉起,给予她真正的力量、庇护与希望。”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瓦解她原有的信念与归属,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甚至感激涕零地投入闻香教的怀抱。 一位出身高贵、才学出众、又经历过如此“劫难”与“拯救”的信徒,其榜样作用与对教义的诠释力量,将远超千百普通教众。 至于这过程中,朱明媛要承受多少恐惧、屈辱与身心的折磨…… 赵清漪的心湖,没有泛起丝毫怜悯的波澜。 复国重任在肩,教门兴衰系于一身。 她早已见惯了人间最丑陋的罪恶,目睹过无数生死别离、家破人亡。 为了那个宏大的、光明永恒的目标,个体的些许痛苦与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这世道,本就是红阳未至、劫难重重的浊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明媛今日之劫,不过是这浊世中一朵稍显特别些的浪花罢了。 她冷眼旁观,心若铁石,等待着徐灵渭那卑劣戏码的上演,也等待着那个最恰当的、由她亲自书写的“救赎”时刻的到来。 夜风吹动她藏身的芦苇,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罪恶奏响序曲,又仿佛在预示着另一股更强大、更隐秘力量的介入。 远处,芦苇荡的深处,似乎有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一闪而逝。 赵清漪的感知微微一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或许是水鸟,或许是夜行的动物。 她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那座破败的渔寮,以及里面那个正缓缓沉入药物与恐惧双重深渊的少女身上。 口中无声诵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红阳劫火,涤荡四方。未皈者堕,皈依者昌……” 圣女的目光,冰冷如西溪秋夜的月光。 渔寮内,腐朽的木梁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朱明媛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缚住,意识在药物的泥沼中浮沉。 身体深处陌生的燥热一波波涌来,如同无形的火焰舔舐着她的理智。 眼前是那个蒙面绑匪模糊而狞笑的身影,他如同耐心等待猎物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野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与贪婪。 绝望,如同最沉重的冰水,浸透了她的骨髓。 张澈不知下落,青霭姑姑和老周生死未卜,自己落入这般境地,即将遭受最不堪的凌辱…… 万念俱灰之下,她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若真到那一步,唯有一死,以全清白! 外间似乎隐约传来一些异常的响动,像是芦苇被急速拨开的声音,又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 但此刻的朱明媛,五感已被药力侵蚀得模糊,心神更是被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占据,只当是风吹芦苇,或是那些恶徒又在准备什么新的折磨,已不抱任何幻想。 然而,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啊——!”“呃啊!”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是同时从渔寮门口传来!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猛力抛掷进来,重重摔在渔寮内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落地后便再无动静,身下迅速洇开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是门口看守的那两名“绑匪”!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朱明媛混沌的脑海! 麻木的神经被强行刺激,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沉沦的绝望! 她挣扎着抬眸,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之前给自己灌药、此刻正背对着门口、面向自己的蒙面绑匪,身体陡然僵住!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死死盯向那骤然洞开的渔寮门口! 朱明媛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提了起来! 她满怀希冀地、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望向那洒落月光的门口——那是黑暗囚笼中,骤然照入的希望之光! 月色清辉,勾勒出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名少年,手持长剑,剑尖犹自滴落一滴鲜红。 他身着一袭略显褶皱却无损风雅的儒衫,夜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谪仙临凡。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剑眉星目,神情沉静中带着凛然锐气,正是陈洛! 他就那样闯了进来,踏碎了一地污秽与黑暗,如同劈开混沌的光,瞬间占据了朱明媛的整个视野,也点燃了她心底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是陈洛!他来救我了! 巨大的惊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如同洪流般冲垮了朱明媛紧绷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却因药力与激动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朱明媛心境:从绝望深渊到希望巅峰的巨大转折(10.0)】 (点评:从绝望深渊到希望巅峰的巨大转折、濒死获救的狂喜、对陈洛及时出现的无限感激与依赖,剧烈到极致的情绪波动。) 【缘玉+1000!(朱明媛,第一次触发!基数100 x 波动系数10.0)】 陈洛此刻无暇分心他顾。 他一眼便看到渔寮内情形,以及朱明媛那异常潮红的脸颊、涣散迷离的眼神和挣扎无力的姿态,心中怒火更炽! 居然用了下三滥的药物,还捆绑束缚! “殿下!你没事吧?”陈洛急声问道。 假扮“绑匪“的徐晦,脑子在那一瞬间几乎被惊恐和混乱的思绪搅成一锅粥。 不对!全都不对! 少爷跟他反复推敲的剧本是这样的:他带着几个“绑匪”在这里等着,给朱明远灌下加了料的“秋露白”,等她药性将发未发、最是惊惶无助的时候,少爷就会“恰好”带着护卫“闻讯赶来”,与自己这帮“绑匪”展开一番“激烈搏斗”。 然后自己这帮人会在少爷“神勇”的武功下“不敌败走”,留下被“解救”的朱姑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爷顺势安抚受惊的美人,在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对方又中了药的情况下,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事后朱姑娘还得感激少爷的救命之恩。 可是……现在冲进来的这个人是谁?! 陌生的年轻面孔,一身儒衫,却手持滴血长剑,眼神冷得像西溪冬天的冰! 一照面就干脆利落地干掉了门口两个扮绑匪的家丁! 下手狠辣,毫无犹豫! 徐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少爷改了剧本?要假戏真做?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件事毕竟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自己作为具体执行人,知道的太多了! 少爷或许是担心自己将来拿此事要挟,或者办事不够利落留下把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自己一起“灭口”,做成真正的“匪徒劫掠、徐公子英勇救人、匪徒全部伏诛或逃窜”的戏码! 这样既得到了美人,又彻底消除了隐患,还能将现场伪装得更像真的劫案! 高,实在是高! 徐晦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感到恐惧和愤怒。 他为徐家鞍前马后,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 没想到今日竟要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看到陈洛的目光似乎被朱明媛吸引,正看向她那边,以为有机可乘。 就是现在! 徐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 这刀喂过毒,见血封喉,本是预备着万一事情有变用来拼命的—— 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扑食的饿狼,朝着陈洛的侧腰肋下要害狠狠刺去! 招式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拼死一搏的狠厉劲头,只想逼退对方,或者趁乱伤到对方,自己好找机会冲出这该死的渔寮,逃进茫茫芦苇荡! “少爷要灭我的口,没那么容易!”徐晦心中狂喊,将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这一刺的力量。 然而,他面对的是修为已达五品【翊麾】、身怀圆满级《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实战经验亦不算匮乏的陈洛。 陈洛虽然注意力在朱明媛身上,但五感何其敏锐? 徐晦那充满恶意与杀机的动作,在他感知中如同暗夜明灯。 找死! 对于这种对郡主下药捆绑、此刻还想偷袭自己的绑匪,陈洛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刻意动用精妙剑招,只是凭借远高于对方的内力修为与对身体、兵器的绝对掌控,手中长剑如同拥有生命般随意向后一递。 “噗!”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徐晦猛扑而来的咽喉! 速度快得徐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间一凉,所有的力气与思绪瞬间被抽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洛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还有一丝荒谬的明悟——或许…… 这人真的不是少爷派来的? 自己……赌错了? 可惜,这个明悟来得太晚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陈洛手腕微抖,抽回长剑,带出一蓬血雾。 徐晦捂着脖子,踉跄后退两步,颓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陈洛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身形一闪已来到朱明媛身边。 他必须立刻切断束缚,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殿下,忍着点。”陈洛低声道,手中长剑轻灵挥动,剑锋精准地划过麻绳,却不伤朱明媛肌肤分毫。 束缚手脚的麻绳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束缚解除、陈洛靠近、朱明媛心神彻底放松、再也无力压制体内澎湃药力的瞬间—— “唔嗯……” 朱明媛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带着痛苦与奇异渴求的呻吟。 原本勉强维持的清明眼神骤然被一片水光潋滟的迷乱所取代,双颊绯红如霞,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秋露白”混合迷幻成分的药力,在她情绪剧烈波动、心神松懈、束缚解除的关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全面爆发!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她下意识地、带着某种本能般的渴求,朝着近在咫尺、散发着令她安心又莫名吸引气息的陈洛,依偎过去。 无边的欲望与燥热,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清醒。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暗定毒计算退路,假侠真捕初交锋 夜风穿过芦苇荡,带来湿冷的水汽和隐约的血腥味。 徐灵渭站在距离废弃渔寮约十余丈外的空地上,身后跟着几名心腹家丁。 他望着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破败阴森的棚屋,心中那份从傍晚开始就隐隐盘旋的不安,此刻已化为冰冷的现实,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不久前,他带着家丁从孤山别业匆忙赶到这里,与提前在此布置的徐晦碰头。 徐晦当时脸色有些难看,向他禀报了与“芦盗”头子郑三炮交接时的意外—— 郑三炮声称朱明远身边的老侍女和车夫皆是中三品高手,自己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其制服,因此要求加价。 “至少是五品和六品!”徐晦当时压低声音,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郑三炮那样子不似作伪,身上有伤,气息也不稳。他还说,那侍女掌法老辣,若非他们用了特殊手段,恐怕拿不下来。” 五品和六品! 徐灵渭当时心头就是一跳。 这绝非寻常商贾之家、甚至普通官宦之家能配备的护卫阵容! 中三品高手,在江湖上已是一方人物,愿意给人做贴身护卫的少之又少,非世代恩养的死士或付出天大代价不可得。 朱明远身边居然有这样的配置……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文渊书局少东家”的身份,恐怕远比他之前调查的、或者他自己臆想的要尊贵得多! 背后可能站着连他徐家都未必愿意轻易招惹的势力! 一丝寒意和隐隐的悔意当时就窜上了徐灵渭的脊背。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朱明远已经被绑到了这里,木已成舟。 难道他还能把人送回去,赔礼道歉不成? 且不说对方信不信,他自己的骄傲和欲望也不允许! 更何况,徐家也不是泥捏的! 在杭州乃至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西湖剑盟的背景、朝中也并非没有奥援…… 未必就怕了对方! 只要事情做得干净,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朱家为了颜面,说不定反而要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贪婪、侥幸以及长久以来在杭州顺风顺水养成的霸道心态,最终压过了那丝不安。 他与徐晦敲定了“英雄救美”的戏码,并反复叮嘱要做得逼真,尤其要注意处理掉那些“芦盗”可能留下的痕迹。 然而,当他算好时间,徐晦应该已经给朱明媛喂下药物,正准备带着人“恰好”冲进去“救人”时,异变陡生!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如同夜空中掠过的疾鸟,以惊人的速度从芦苇荡深处向渔寮方向逼近! 那轻功身法之高明,绝非寻常江湖客! 徐灵渭心中一凛,立刻抬手止住了身后欲动的家丁,凝神戒备。 那两人在距离渔寮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 借着月光,徐灵渭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女子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披帛,身段窈窕,容貌娇艳绝伦,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我见犹怜。 然而,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徐灵渭等人所在之处,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绝非普通柔弱女子! 徐灵渭瞬间判断,此女修为恐怕不低,至少也是中三品! 而那男子,更是让他瞳孔收缩。 一身雨过天青色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但他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以及方才掠来时那迅若鬼魅的身法,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 而且,此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沉静而危险的气息,让徐灵渭本能地感到威胁。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那男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直接杀入了渔寮! 徐晦安排在渔寮门口假扮绑匪、实则放哨的几名心腹家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便在那男子随手挥出的剑光中惨叫着倒下,甚至有两人倒飞进去,落地无声,显然是凶多吉少! 下手狠辣,一击毙命! 杀伐果断得如同碾死两只蚂蚁! 徐灵渭看得头皮发麻,手心沁出冷汗。 他虽出身世家,见识过争斗,手上也间接有过人命,但何曾亲眼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伐? 那男子杀人时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种漠然,比刻意的凶残更令人胆寒。 “这两人……莫非是朱明远家中真正的护卫?一路追查到此?” 徐灵渭心中念头飞转,惊疑不定,“看这男子实力,绝对在中三品以上!那女子恐怕也不是善茬!朱明远……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家中竟然能派出这样的高手追索?!” 他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贸然提前“救人”,否则中途撞上这两人,自己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怎么演? 说不定立刻就要穿帮! 最尴尬的是,若是好事才进行了一半,撞上这两人,那自己才叫完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好,一切都还没开始,自己尚未暴露。”徐灵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思电转,开始飞速盘算对策。 眼下的局面,似乎还有转圜余地。 第一,除掉这一男一女。 若能成功,朱明远依然是砧板上的肉,自己的计划照旧。 但看这两人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男子杀伐果断的模样,想要除掉他们,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自己带来的家丁根本不够看,而且动静太大,容易留下后患。 第二,改变策略,伪装成真正的“偶遇者”。 自己可以声称是来西溪“赏夜芦”、“寻诗情”,偶然撞见“盗匪”行凶,于是仗义出手。 这样既能撇清与绑架的干系,说不定还能在这对男女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关键在于——徐晦! 徐晦还在渔寮里! 他是知道自己全部计划的! 而且方才进去那男子下手狠辣,徐晦凶多吉少。 但万一徐晦没死,或者临死前说了什么…… “必须确保徐晦闭嘴!”徐灵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悄然后退几步,对身后一名家丁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家丁微微颔首,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芦苇丛中,绕向渔寮另一侧,显然是准备伺机行事,确保徐晦无法开口。 安排完这一步,徐灵渭心中稍定。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锦袍,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惊怒”与“正气凛然”的表情,对身边剩余家丁沉声道: “前方有歹人行凶!我等既为西湖剑盟弟子,岂能坐视不理?随我前去,救人除恶!” 说罢,他率先拔出腰间佩剑,做出一副义愤填膺、准备除暴安良的姿态,带着人朝着渔寮方向大步走去。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自己先假装把那对男女当成贼匪同党,与他们斗上一斗,自己好歹也是西湖剑盟中年轻一辈有数的高手,实力已达六品,未必斗不过对方。 若是对方实力太强,自己“不敌”,那自己就假装认错贼匪,想必对方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然后自己装成恍然大悟,若有机会,或可联手那对男女“铲除匪类”,再伺机而动。 最不济,也要确保自己“见义勇为”的形象立住,绝不能牵扯进绑架案中! 至于渔寮里的朱明远…… 徐灵渭瞥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门口,心中那团邪火与不甘再次升腾,却又被理智强行压下。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他咬了咬牙,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无畏”,仿佛真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正道少侠。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远处芦苇丛深处,另一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眸,正将他的所有表演与算计,尽收眼底。 徐灵渭装出一副路见不平、义愤填膺的正道少侠模样,脚下步伐稳健,手中长剑一振,剑光霍霍,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的“凛然正气”,直指柳如丝! 他所使的正是西湖剑盟核心绝学《春晓剑》。 此剑法讲究意境与剑势相合,灵动变幻,此刻在徐灵渭手中使出,虽因心绪不宁少了那份“苏堤春晓”的从容韵味,却多了几分急切与凌厉,剑招连环,如同春风化雨,绵绵不绝,倒也颇具声势。 他口中更是朗声喝道:“没想到贼人还有帮手!你这女贼,长得倒是貌美如花、气质不凡,奈何自甘下流,与这些匪类为伍!我徐灵渭今日便替天行道,擒下你这助纣为虐之辈!” 话音落时,剑尖已至柳如丝身前尺许! 他心中实则抱着试探与侥幸——若能趁其不备,一举击杀或重创这女子,少了这个帮手,对付渔寮里那男子的把握或许能大些。 柳如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桃花眼中寒光一闪,却无多少慌乱。 她身形微侧,如同风中弱柳,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锋最盛之处,同时素手一翻,腰间幽影刀已然出鞘半尺! “噌——!” 刀光如一道幽冷的月弧,精准无比地格住了徐灵渭刺来的长剑! 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柳如丝手腕微沉,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过去。 徐灵渭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古怪的劲力,既沉且韧,震得他手腕微麻,后续剑招不由一滞。 他心中一凛,知道对方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至少是六品! 柳如丝借势退开半步,并未追击,而是上下打量了徐灵渭一眼。 只见此人锦袍玉带,容貌俊朗,眉宇间带有正气,观其举止气度,确不像寻常草莽匪类,倒有几分世家子弟或读书人的模样。 尤其是他方才那套剑法,虽然使得有些急躁,但根基扎实,招式精妙,绝非野路子。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不问青红皂白便出手袭击?” 柳如丝声音清冷,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审慎与威严,“我乃杭州府六扇门捕头柳如丝!你若非贼匪同伙,速速罢手,休要自误!” 她亮出身份,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时,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渔寮方向,心中牵挂陈洛与可能就在里面的朱明媛。 徐灵渭听到“六扇门捕头”几个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果然是官面上的人! 而且听其名号“柳如丝”,似乎……有些耳熟? 但此刻不及细想。 他方才倾尽全力攻了数招,对方却轻描淡写便接了下来,气息平稳,显然游刃有余。 自己别说击杀对方,恐怕连在其手下撑过百招都难。 更何况渔寮里还有那个杀人如麻、实力未知的煞星! 除掉这一男一女的想法,如同泡沫般破灭。 徐灵渭当机立断,立刻转换策略。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恍然”,随即“唰”地一声收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显出良好的教养。 他后退一步,朝着柳如丝拱手一礼,姿态恭敬而不失风度: “原来是府衙的柳捕头!失敬失敬!在下徐灵渭,乃是杭州府学学子。” 他语速平缓,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晰咬字,“今夜月明风清,在下与几位同窗好友相约来西溪赏夜芦,体味‘秋雪’意境。” “不想行至此处,远远望见前方那破旧渔寮附近似有蒙面人影鬼鬼祟祟,行迹可疑,更有女子微弱呼救之声隐约传来。” “在下心中起疑,担心是歹人在此行不轨之事,正欲召集同伴上前查探、拔剑相助,柳捕头您便到了。”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富有正义感、敏锐警觉的士子形象,将“恰好”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归结为“赏夜芦”和“路见不平”。 柳如丝听罢,秀眉微蹙。 徐灵渭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并无破绽。 杭州士子确有秋夜游西溪赏芦花的雅好,他又是府学学子,出现在这里不算奇怪。 察觉到可疑情况欲上前查看,也符合一个有些武艺、又自恃身份的世家子弟行为逻辑。 只是……心中那股隐隐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或许是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或许是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与紧张? 但此刻,柳如丝更牵挂的是渔寮内的情形。 陈洛进去已有一会儿,里面除了最初几声惨叫,再无其他打斗声传来,不知是否已救下郡主? 是否遇到其他危险?郡主情况如何?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证据在此与这徐灵渭多做纠缠。 “原来是徐公子。”柳如丝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你剑法不错,有心为善亦是好事。不过之前官道涉及一桩女子被掳重案,我等正是追查绑匪至此。” “案情未明,贼人或许还有同伙潜伏。为防万一,请徐公子暂且留在此地,莫要轻举妄动。待我等查明渔寮内情形,再做计较。” 她这话既是叮嘱,也是变相的监控。 在未完全排除徐灵渭嫌疑之前,不能让他随意离开,更不能让他干扰渔寮内的行动。 徐灵渭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理解与配合的神色:“柳捕头所言极是!是在下孟浪了。既有官府办案,在下自当遵从,在此等候,绝不添乱。只盼柳捕头与里面那位……捕头,能尽快救出被掳女子,擒获匪徒!” 他退到一旁,示意身后跟随的家丁也安静待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渔寮门口,耳朵竖起,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心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柳如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身形微动,已悄无声息地靠近渔寮,凝神感应内里气息,准备随时接应陈洛。 月光下,渔寮内外,形成了短暂而微妙的僵持。 一方是心怀鬼胎、强作镇定的世家公子;一方是职责在身、牵挂同伴的冷艳捕头;而在那破败的棚屋之内,药性发作的郡主与发现问题的陈洛,又将面对怎样的变数? 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圣女赵清漪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