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传傲天下》 楔子 魂是什么? 根据阴阳学说,魂乃从云,从鬼,“云”本义为“在天空中回旋团聚的气体”,“鬼”指死人。“云”和“鬼”联合起来表示“人死后其体魄中的阳气回旋升天”,魂主精神,而魄主身 形人死之时,体魄留地,通过腐烂过程还原为地气,寄宿于肉身的阳气则离开体魄,回旋升空,还原为天气,离开死者体魄回旋升空的阳气,就是“魂”。 那魂最终应该去哪里? 当然是去它应该去的地方,它是一种气体,身不由己,天涯海角传到哪里便是哪里,亡魂刚刚脱离身体时是保持生前形体,时间越长形体越模糊,需要附体在活人身上才可以保持形体。 既然魂可以附体,那附体之后的那个人又将是怎样的? 有两种可能,一是魂的前身失去记忆,附体的人与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这种附体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通的。二是魂的前身拥有记忆,附体的人拥有前世今生两人的特点,而显得与众 不同,这种附体的人少得不能再少。 那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 有,在人死的瞬间,另一个前世生命力顽强的魂在附近机缘巧合地附体,而成功地借尸还魂,这种人几乎是不存在的,但也不是没有,在华夏神州曾有一个名叫珊瑚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珊瑚是谁?究竟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珊瑚就是出生在北宋年间、一个平凡善良的小姑娘,虽未载入史册,可是曾经她的魂——传傲天下。有人说她死后化为了大海中绚丽的珊瑚树,艳丽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有人说她化为了 彩凤,一直守卫着华夏南海的大门,也有人说她化为了天上的明月,傲视着天下。据说,每当夜深人静,明月当空的时候,在华夏南海的南沙群岛、西沙群岛的一些珊瑚岛礁上,或许还有机 会看到她的影子。 你听,至今千古神州还在吟唱着她: 一树红花照碧海, 一团火焰出水来。 珊瑚树红春常在, 风波浪里把花开。 哎! 云来遮,雾来盖, 云里雾里放光彩。 风吹来,浪打来, 风吹浪打花常开。 哎! 一盏红灯照碧海, 一团火焰出水来。 红灯高照云天外, 火焰熊熊把路开。 哎! 云来遮,雾来盖, 云里雾里放光彩。 风吹来,浪打来, 风吹浪打花常开。 哎! ——“疯和尚”神秘地递过一张肮脏的字条,认真道:“女施主,这便是你前半生的命势。” 珊瑚从不信鬼神命运之说,可看到那和尚真挚的目光,还是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一树珊瑚艳苍穹,三载寒暑现惊鸿。 魑魅魍魉皆降伏,纷争天下归一统。 花烛香消小烈阳,借尸还魂入九宫。 风起云涌突变幻,八强外敌戮苍生。 珊瑚淘气地笑道:“嘻嘻,小女子只是个平常百姓,吃饱喝足、亲人平安便是我追求的命势,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与我无关。不过,大师文采极好,诗句顺口又显得霸气,你不考取功 名为朝廷效力实在埋没了人才。” “疯和尚”不作任何解释,又拿出一张字条递了过来:“这是你后半生的命势,施主,老衲告辞了!”说完,便又恢复了原先那窘迫“疯癫”的神态,撕碎手中的千两银票吞下,然后又 拿起一片腐烂的菜叶,塞在嘴里大嚼着,小声哼着难以听懂的小曲离开了。 奇人总有奇特之处,珊瑚未加阻止,目送着奇异的“疯和尚”渐渐从视线里消失,这才看向那第二张字条,上写着: 一龙一凤战江中,巨龙殒命凤独鸣。 一轮皓月挂天空,拨云见月月更浓。 三军齐聚女英雄,力挽狂澜斗顽凶。 珊瑚魂传傲天下,神州彩凤千古荣。 珊瑚仰天大笑,将两张字条撕成了碎片,抛向了空中:“这纯粹是胡编乱造,那句成语明明是‘拨云见日’,偏偏写成‘拨云见月’连一点成语常识也没有,难怪是乞丐命。不过本姑娘 倒是很喜欢这一句:珊瑚魂传傲天下,神州彩凤千古荣。”然后欢快地向桥的另一头走去,瞬间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消失走远的“疯和尚”却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原地,激动地看向珊瑚的背影,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沉吟道:“寻访等待了十三年,终于找到了你,你与老纳三年内还会见面 的。你肩负着挽救天下苍生的大任,三年?三年以后你还会是像此刻这样天真无邪吗?” 第1章 生命殒逝 凛冽的寒风吹着口哨夹杂着雪花,肆虐着街道的每个角落。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踉跄的“雪人”架着拐迎着风蹒跚前进着。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终于“雪人”走到了偏僻的街角一处民房的屋檐下。 风势小了! “雪人”简单地拍了拍头上和身上的雪花,渐渐露出样貌来。 “雪人”就是胡小山,现在来形容胡小山,真是惨不忍睹! 十个月没洗澡啦,长长的花白头发散发出作呕的气味,头发这样,那些长长的胡子也是如此,就像刚用完的油漆刷子到处黏结在一块。黑糊糊的脸上,因为一点融化的雪水流过,形成几道泥沟,又很快地冻住。 一阵旋风吹来。胡小山哆嗦着拉了一下身上露着棉絮的破旧军大衣,往怀里掖了掖。从那满嘴的“黄玉米豆”的缝隙里哈出仅存的一点热气暖了一下手。 天太冷了! 胡小山强打起精神。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望了望街头的远方——回家的路还很远,仿佛隔着千山万壑。 胡小山用力提了提右腋下的拐杖想迈出一步,可拐杖纹丝不动,终于他仅存的左腿不堪重负弯了下来,重重的倒在地上。 长期的饥饿和营养匮乏使他那宽大的骨架更显得瘦骨嶙峋,胡小山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几次都失败了。 邪恶的路灯象死神的眼睛一样盯着倒在地上的胡小山,仿佛随时准备着吞噬掉他。 饥饿与寒冷笼罩着绝望中的胡小山,他丢掉拐杖缓缓的爬到墙角落里,找了个稍微舒适的地方坐躺起来。 胡小山倔强地望着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阵阵低吼骂道:“他妈的!就算老天要收我,也要让我在个风水好的地方吃饱喝足吧,我点草你,老天!” 路灯似乎明亮了,寒风也似乎小了,周围的一切也似乎变得祥和了一些,胡小山习惯的把冰冷的脏手伸进大衣口袋里。 “我草……空盒子!”胡小山捏起一团皱巴巴的烟盒,狠狠地扔向远方,吞了一口口水。惊喜的在地上发现了丢弃的半截烟头。还好,兜里有打火机。胡小山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熟练地吐了个烟圈,而后剧烈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肺里沉积有大量煤尘,有较为严重的煤肺病。 过了好久,胡小山的气色终于有所好转,停止了咳嗽,他摸了一下空荡荡的右裤腿,开始了回忆—— 那是在一次小煤窑发生的事情,他和几名工友正在掘进巷道工作面架棚支护,眼看忙碌数十小时的辛苦工作就要结束了。忽然,响起了巨大的煤炮声,一瞬间,巷道内四处颤动,震得耳朵生疼,大量煤尘被刮起,几乎睁不开眼睛,呛得在场每个人咳嗽不止,在昏暗的矿灯下,几人连忙开自救器,还没来得及打开,那断断续续的支架断裂声便紧接着煤炮声而来。有些支架忽然开始严重变形。 大事不好!凭着十几年煤矿井下工作经验的胡小山,马上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冲击地压引起了巷道大面积冒顶。 他紧张地向工友大喊一声:“要冒顶了,大家快躲!”然后敏捷地拉起身旁一个工友飞快地共同躲在了一处支护良好又有设备掩护的安全地点,戴上自救器。每个人在他的提醒下,也立即行动起来,找到了合适的隐蔽地点开始了自救。可有一位没经验的年轻工友,吓得哭泣不止,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看顶板垮落的距离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了,他第一个起身,奋不顾身地闯入危险区,将那个吓呆傻的工友大力一推,头顶的石头纷纷冒落,他迅速一个打滚,躲过了掉落的大片巨石,可仍有一块巨石却无情地砸在了他的右腿上……工友们全部得救了,可他的右腿却没了。自此以后失去了劳动能力,虽然煤老板补偿了一点抚恤金,但家里老母亲得了尿毒症,两个肾脏坏死。每周要两次高昂的血透费用洗血来维持生命……再经历了一次冒充军医的老骗子地诈骗,很快他便负债累累,家里一贫如洗! 妻子不堪忍受,终于带着儿子改嫁了。 更可怕的是胡小山为金钱所折腰,借了小混混的高利贷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地来要债。为了偿还高利贷,经常被小混混殴打,甚至被逼割卖了一个肾。 胡小山和老娘相依为命,为了给老母亲治病和还债,胡小山在街头巷尾修车子、补锅配锁,四处拾荒,捡垃圾卖,什么苦都吃过了。老娘几次要轻生,都被他制止了。 经过两年的时光,老母亲终于没抗过疾病的煎熬,撒手而去。 所有的精神支柱全倒了,胡小山含泪安葬完老母亲之后,彻底崩溃了! 活了四十个春秋,现在终于了无牵挂。虽然曾经也有个美满的家,现在一无所有,除了儿子还想见见,别的没什么留恋的了,胡小山今天就是为了完成自己唯一的心愿偷偷跑去看儿子去了。 当远远地看到儿子幸福的在新家生活,他彻底放心了! 眼皮越来越重,胡小山收起回忆孤独地仰望着天空,他在找星星,哪怕是一颗小小的微弱黯淡的星星也好,可惜眼里只有漫天飞舞的大雪!自己究竟会变成哪一颗星星飞过天空呢?胡小山已经没精力想这些,因为他感觉到是该走的时候了。 胡小山轻轻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解脱。可就在闭目的瞬间,前面的下水道井盖闪出耀眼的白光,充满着无尽的诱`惑。 胡小山被白光所吸引艰难地睁开眼睛,朝着光束拼尽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扑,接着他就觉得自己在一个白色的隧道里飞行,看见自己的尸体在井盖上越离越远。 胡小山的灵魂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美美地俯视欣赏着地面的一切。这一辈子也没享受过坐飞机的待遇,没想到会是这样爽,太过瘾了! 在飞过一片丛林的时候,胡小山呆住了。 只见大树下一蒙面黑衣人突然用手捂住了一位小姑娘的嘴巴,一身古装打扮的小姑娘丢掉灯笼,试图解脱,黑衣人掏出匕首迅速连捅数刀,小姑娘很快倒在血泊中没了挣扎。黑衣人伸出手在小姑娘鼻子下探察气息,面罩后那双狠毒的眼神充满了暴戾。确认死亡后,黑衣人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将匕首上的血迹在小姑娘的衣衫上擦了擦,放进靴子里,找来树枝将尸体掩盖,然后扬长而去。 “啊!杀人了!”胡小山生平最爱打抱不平,何况这次眼前的歹徒是劫持妇孺,行凶杀人,这还了得! 他强行挣脱光束,凌空追上黑衣人,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对一个少女下如此重手。情急之下大喝一声:“杀人凶手,给老子站住!不想被枪毙的话,自觉去自首,或许还可以判个死缓无期什么的。别不识好歹,逼老子动手……”对方毫不理会他,继续行走,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胡小山怒了,这么嚣张?狠狠一记直拳砸向对方面门。 结果,出乎意料,整个手臂穿过了对方头颅,对方毫无知觉。 原来自己是透明的! 胡小山这才醒悟过来,怪不得对方无视,自己现在是鬼了。无奈之下只好看着凶手走掉,毫无办法。 想着刚死去的小姑娘,胡小山返了回来,想为她祈祷一番再继续上路飞行。胡小山飞到小姑娘的尸体旁,当透过依稀可见的树枝间隙,怜惜地望向小姑娘那双因惊恐大睁而死不瞑目的眼睛时,意外发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尸体里散发出来,胡小山动弹不得,无力挣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吸到小姑娘的身上,接下来只感到周围一阵天旋地转,各种混乱不堪的场景不断在眼前浮现,然后脑子一片空白,胡小山象是睡着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2章 重生的奇遇 几分钟后…… “真他妈的疼!”睁开眼睛,胡小山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肚子、胸口的疼痛不断充斥着他的脑袋,胡小山已顾不了这么多。 奇怪啊,这是哪里,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有疼痛? 拨去覆盖在身上的树枝,瞟了一眼旁边的灯笼,胡小山的思维渐渐清晰过来,看着自己古怪的衣裳和玲珑娇小的身体,然后摸摸自己的头发和脸。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借尸还魂,可这场景不对啊,我明明是在冬天死去的,这里郁郁葱葱,热风习习,哪里有一点点冬天的迹象? 胡小山深吸一口气,勉强吼了一嗓子:“收酒瓶,收破烂,收纸盒子拿来卖了哎……” 郁闷!细细尖尖十足的娘娘腔,不过,还是很好听的,尤其是肺活量十足,没了前世那因为煤肺病呼吸不畅的痛苦,又忍痛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哈哈!居然不再是瘸子了。再摸了一下后腰,太棒了,连肾脏都在了。胡小山兴奋起来:“谢谢你,老天!虽然给我的身份不喜欢,但是一应俱全,我再也不会有那恨不得刨肺呼吸的痛苦,我再也不用被人骂成‘瘸腿驴’的废物了,我再也不用割肾还债了。谢谢老天给我的重生,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首先要解决现在的状况,胡小山前世经常被小混混打得伤痕累累,为医治母亲的病,他总是打不死的小强,处理外伤那是轻车熟路,虽然是重伤,这也难不倒他 。 只听“嘶啦。”一声,胡小山麻利地撕掉衣袖,对自己的几处大伤包裹捆扎做了简单的处理。 一点疼痛算得了什么?胡小山忍得住! 她试着站了起来,由于失血过多,身体仍是很虚弱,勉强走了几步却走不稳。尽管这样,胡小山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了自己的双腿。 她捡起那盏没有完全熄灭的灯笼,然后找了根树杈拄在手里,凭着经验,借着灯笼的亮光,专找有青草被踏过的痕迹走。 胡小山内心暗暗着急,必须赶紧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最好是还有医院的地方,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的,因为天很快就要黑透了。 艰难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走出丛林,眼前出现了一条较为宽阔蜿蜒的小路,路上一匹快马正由远至近,飞快地疾驰而来。 这年代怎么还有骑马的?省油钱也不是这样的省法吧。 胡小山愣了一下,却没有机会去多想,因为她虚弱得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奋力地挥舞着灯笼向马上之人求救,激动得喊道:“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吧!”刚抬手挥舞了一下,便觉眼前一黑,周身如同散了架,瞬间失去了知觉,栽倒在地。 马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身穿古铜色武士服,后背大剑,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炯炯的眼神放射出正直勇敢而充满自信的光芒,虽是头发凌乱,风尘仆仆,却不失阳刚之气。 中年男子看到此景,慌忙勒住坐骑,一个优美的“凌空虚点”,竟是直端端地腾空而出,双脚在空中连踢几步,飞身飘到了小姑娘的面前。 他微微扶起小姑娘连唤数声,小姑娘奄奄一息已毫无反应。他焦急地摸了摸怀中的书信,又看向血淋淋昏迷中的小姑娘,环顾四周,十里之内杳无人烟。 犹豫片刻,他实在不忍丢下眼前这位可怜的小姑娘,于是一把抱起小姑娘扶上马背,同时自己也翻身上马抓紧缰绳,抱稳小姑娘,然后对着马臀用力一拍,马儿吃痛一声嘶叫,载着二人飞快地奔向前方。 初秋的扬州城仍是很热,在距扬州城外东边三十里便是远近闻名的梁家布庄,苏杭江浙一带所需的布匹均出自这里。梁家布庄庄主梁清湖为人仗义,江湖人但凡有求者,他必应之,因此广得人缘,名声极佳,布庄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在庄里一阁楼内明亮的烛光下,只见一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满脸汗渍,正紧张地施展银针,旁边站立的中年男子焦急地望着榻上昏迷的小姑娘,终于从小姑娘的嘴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老者长长地舒了口气,对中年男子拱手道:“温大侠,老夫总算不辱所托,幸而及时赶到。若再晚半刻,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虽是这样,还大意不得,姑娘受伤太重,还需老夫抓几付药来,可不知这位小姑娘是……” 温大侠,名唤温咏柱,天下排名第三的名剑阁阁主卢聚的大弟子,尽得其师真传,一手七十二路“惊风剑法”使得更是青出于蓝。 温咏柱行侠江湖数十年来以斩杀邪派恶贯满盈的“僵尸王”焦况、“淫魔”袁冷尚和“嗜血魔郎”史高连而震惊大江南北,是正派的一大支柱。 邪派于数月前暗杀了武当掌门孙世俊,少林惩戒执法悟清大师,更有消息传来欲勾结外族蛮夷势力入侵中原之举。 今日温咏柱便是奉家师之命,发帖各名门正派家族于十日后在名剑阁共商计议。 老者乃是闻名江湖的神医圣手乔隐,江湖曾传言神医性格怪僻,只医治有缘人,且分文不取,若是他认为无缘之人,即使是金山银山相赠,刀架脖子上,也不为所动,且行踪不定,常人很难见得一面,却与名剑阁阁主卢聚有着莫逆之交。 此布庄也是名剑阁的一个据点,庄主梁清湖早已设置暗哨和警卫严加防守。若不是胡小山受伤太重,时间又紧急,温咏柱也不会贸然把她放在这里请神医医治的。 温咏柱言道:“素不相识,途中偶遇,只是见死不救,非君子之所为!劳烦先生了,晚辈有要事在身,即刻动身,还望先生全力救治……太可怜了,我奇怪的是,她这样重的伤在马上颠簸居然能忍着一言不发。温某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要强的女子,而且年龄是这样小。她醒来后问清她的来历,待查明一切,若无可疑,便由她去吧。这有一些银两全留于她。皆是我大宋的子民,能帮则帮吧,若她无去路,师娘府上还少一名丫鬟。” 乔隐道:“温大侠放心,老夫定当妥善安排!” 与众人辞行后,温咏柱快马加鞭,一会儿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阁楼内一老者在捣着药杵,瓦罐内汩汩热气,老者不断的把药放进瓦罐,一会儿屋内飘满了药香,老者小心翼翼的沥出药汁,取碗盛接。将药汁缓缓地喂进胡小山的嘴里,神情充满了专注与慈爱。 漫长而平静的黑夜中,胡小山在昏迷又清醒,清醒又昏迷之间反复徘徊,苦撑到了黎明,终于熬过了难关。 在扬州城内吕府中却是另一幕:琳琅满目,富丽堂皇的书房内,那个在丛林中杀害小姑娘的黑衣人摘除面罩,一抱拳向着身着华丽服饰,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躬身施礼道:“吕候爷,翠云那丫头已被属下杀了,保证消息不会泄露。” “嗯,翟宝,干得好!未被旁人看到吧。”俊俏公子轻轻抚扇不紧不慢道:“验身了吗?本侯可不想再生什么异端。” 翟宝连忙跪下惶恐道:“属下亲自动手,已查验仔细,必死无疑。侯爷放心,当时临近黄昏,山林之内已无任何人,绝不会有人看到,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很好!起来吧。是本侯一时大意,一个小小的丫鬟偷听竟未察觉,倘若对方是一个武林高手,我吕超岂不是连性命也要丢了去?还好笨丫头自露马脚,以后一定要在密室周围加强守卫。”吕侯爷说着,情不自禁地伸出了五指,将一茶具握在掌心微微用力:“哼,居然还想跑?能跑得出本侯的手掌心吗?” 待他缓缓松开手掌,手中的茶具不见了,只有一片粉末徐徐落下。 翟宝表情显得惊骇,慌忙起身上前道:“侯爷的计谋真妙,绑架她的娘亲,迫她现身,以利诱之,再斩草除根。只是她的娘亲该如何处置?” 吕侯爷取出丝巾十分考究地擦拭着双手,那细致专著的神态仿佛象是在欣赏一件名贵的古董,良久才收回手,而后将丝巾厌恶抛在了地上,轻轻道:“杀掉她,一定做得干净些!” 翟宝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赶紧一躬身抱拳,道:“是,属下告退!” 第3章 疯癫的珊瑚 清晨,窗外枝头的喜鹊象是在报喜似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胡小山被这清脆的鸟声唤醒,再次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这家的主人该不会找我要房租吧?嗨,我一个光脚的怎么还怕穿鞋的?反正我是一分钱也没有,大不了象往常一样再被人赶出来呗!”胡小山自语安慰着慌乱不已的心,同时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一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裹着一块整洁的墨绿色丝绸罩单,四周挂着淡紫色的纱幔。纱帐低垂,帘钩上还挂着精致小巧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帐顶也用绣花绸缎隔起来,隔着纱帐依稀可见墙上挂着一幅用各色丝线绣起的富贵牡丹图。 墙角的梳妆台上放着铜镜,胭脂水粉等物品,皆是女子所用之物。什么年代了还用铜镜,这家屋子的主人也太古董了吧? 屋子很宽敞,让人感觉既温暖又温馨。胡小山想起上一世自己蜗居的那不足二十平米拥挤不堪的破旧小屋,在遇到下雨天四处拿着盆子接漏水的情形,这里就是天堂啊! 胡小山忍痛勉强起身坐起,撩起纱帐一角接着望去,斜对着自己有一张圆桌,圆桌旁端坐一位老人,那老人银白头发整齐的被纶巾束起,身穿绛紫色长袍,左手把壶,右手持杯,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等等,这环境还有此等装扮的老人?怎么觉得是身处在了古代?难道我是在做梦?可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的疼痛,又怎么会是做梦?既然不是做梦,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穿越。 “天呐!”胡小山难以置信的发出了惊叫。 老者端着精美的杯子,里面是上好的龙井,他轻轻送至嘴里,眯着眼睛正待细细品尝。 忽闻一声尖嗓子的大叫声,惊得老者杯子脱手,溅了一身茶水,他寻声望去,只见小姑娘正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自己。 老者还未来得及说话,却是听到“扑哧”一声,顽皮的笑声从小姑娘口中自言自语传来:“古代人真有意思!这样的胡须头发不冒充个艺术家大师或者在旅游风景区拉人照相宰客赚钱,实在愧对这身行头。要是有根烟就好了,憋好久,馋死我了!”老者皱紧了眉头,小姑娘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因为迷失心智,说话才会变得疯疯癫癫? 他未理会这些,走到塌前查看小姑娘的气色,不仅脸色红润,呼吸有力,较夜里相比,明显好转了不少。 老者继续探手把脉,脉象平稳,除了虚弱以外未见任何异常,纳闷之余又惊奇,这位小姑娘的生命力也太强了吧?几个时辰前还死气沉沉,这一刻竟生龙活虎的。虽然可爱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的:“小姑娘有伤在身,少安毋躁!还宜静心修养,老夫不知你所说何事,敢问小姑娘哪里人氏?又为何身受重伤,几乎丧命?” 胡小山眨了一下皎洁而明亮的眼睛,内心充满了不屑,扯淡!还给我拽古文呢,是哦,我究竟是谁呢?你问我,我又该问谁去?这是连神仙也难以说明白的事情,我总不能说是从未来的鬼魂穿越过来附身在尸体上重生的吧。嘿嘿,吓死你去!用这里文绉绉的词说话真费劲,看来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了,眼下还是找个理由把这老人糊弄过去,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总要尊重一下。 想到这里,胡小山大咧咧地伸出手,想与对方握手以表示友好,见对方奇怪地看着自己,马上醒悟过来,这年代没有握手的礼节,为掩饰尴尬,索性再伸出另外一只手,互相扯扯宽大的袖子装作整理衣衫,然后顺势自然地收回双手。 胡小山无意中瞥见自己衣袖的一角绣着个小小的“肖”字,联想到自己的名字,瞬间已经编好了善意的谎言,轻轻道:“大爷,不好意思,我未读过书,乡野粗人,不善言辞。父亲早亡,自小跟着娘亲生活,乡里人皆称呼我珊瑚,江陵人氏!” 见乔隐生出怀疑的目光,胡小山停顿了一下、心虚地把目光转到一旁继续道:“小女子此次是陪娘亲来此地拜祭先人……白日庙会与娘亲走散,后来有一位年龄约三十的男子找到了我,自称是我的表叔,他说娘亲早已接去他家里正等我,此刻来接我走。我着急见我的娘亲,便与他同乘一辆马车前去。” “姑娘岂可如此轻信于人?唉!糊涂、真是糊涂啊!”老者叹了一口气,继续紧张地问道:“那后来呢?” “是啊!大爷说得对极了,等我与他一同行了半路,哪知那歹人忽然就翻起了脸,强行掳我至树林,又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财物,这还不算,那个坏蛋还欲逼我到妓寨卖身,我誓死不从,惟有拼力反抗。结果他操刀行凶,我又打不过他……事后以为把我杀死。”珊瑚说的异常激动,带动伤势引起了剧烈的咳嗽,其实她是在拖延时间想着怎么继续把话编下去:“咳,咳,幸而苍天有眼,我命不该绝,他离开之后,我忍着伤痛返回,后来的事记不清了,隐约记得途中遇到一个骑马的大个子把我带走。一阵颠簸之后,躺在了这里,似乎有位老者在不停地喂我吃药,大概就是老人家你吧……” “没错,昨夜为你煎药疗伤之人正是老夫!”老者谦虚的点了一下头,表示承认。 “你们都是雷峰式的好人!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只是现在我无依无靠,又有伤在身,还望你们收留我,等我恢复好了。一定亲自做一面锦旗敲锣打鼓送给你们。哦,口误。定当两肋插刀,涌泉相报!”胡小山说完还假装悲伤地举起衣袖抹擦着眼泪,可惜就是挤不出一顶点泪水。不得已她只好使劲揉了几下眼睛,按酸了鼻子,终于弄出点泪水出来。 “唉!男儿流血不流泪……真是太他妈的不爷们了,我胡小山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胡小山红着脸,心理暗自咒骂着自己。自己从来就不是个软旦,可如今做了倒霉的女人不说,还要低三下四地流“马尿”以求同情,太丢人了! 胡小山此刻很窝火,若不是现在遇到难处有求于人,打死也不会做这没骨气的事!前一世的他拾荒讨饭,遭遇冷嘲热讽虽不体面,也是自食其力问心无愧。 胡小山又怎么会知道,她现在随口乱编的名字珊瑚(以后胡小山就称为珊瑚),将来会震撼神州,响彻天下! 乔隐很意外珊瑚这样的回答,且不说字词疯癫难懂,就是这样的表情也不像一个正常女子:没有失去亲人后的惊慌失措,没有一点畏惧之色,没有一般女子所特有的娇柔矜持。 不过最后小姑娘的哭声还是令乔隐十分满意的,终究是女子,爱哭是天性,与之她方才一切奇异的表现相比,此刻的模样才像个正常的人。 “小姑娘莫要伤心,你的恩人不是老夫,乃温咏柱大侠路过救了你,即小姑娘你所说的大个子。老夫不过是受人差遣,救治小姑娘实属分内之事,勿须报答。小姑娘还需服下丹药调理,不可妄动。温大侠有交代,小姑娘尽可放心在此修养。但不知何人给小姑娘伤口捆扎,此法幸甚!若不行此法,你命早已休矣。老夫行医数十载,未曾想此法如此妙哉!” 珊瑚早已捂紧耳朵躺了下去,厌烦道:“大爷说话太深奥,只是我头疼!不能聊啦。”心里叫起来:“受不了。讨厌的古话,啰里啰唆,简直比唐僧给孙猴子念的紧箍咒还讨厌难听。” 乔隐也不以为意,想她是大伤虚弱所致,忙端来汤药,微微吹散热气,送至了珊瑚的唇边,表情慈祥而又亲切:“珊瑚姑娘,该服药了,这是老夫精心配制煎熬的金创汤剂,对你的伤处将大有益处……” 珊瑚不闹了!珊瑚呆住了!珊瑚松开了捂住耳朵的双手。 在前世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刚才那样耍脾气,老人未生气还亲自伺候自己! 在乔隐慈祥的目光下,珊瑚默默喝着汤药。抬起秀目,望着老人布满血丝、整夜未眠的眼睛,这眼神多么像自己前世的母亲啊!珊瑚心中已打定主意把这位老人当作亲人,不管任何情况下,都会义无反顾的照顾保护这位老人,即使再次付出生命的代价。 忽然,珊瑚猛得推翻了药碗,她不顾伤口的疼痛从病榻上一跃而起。 第4章 幸运拜师 乔隐被珊瑚无端冒出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还未来得及制止,小姑娘已经跪拜在了他的脚下,一脸的严肃认真,道:“请大爷原谅我的无礼,珊瑚给你赔罪了!” “珊瑚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老夫救人一向是凭的缘分,你伤口未愈,用不着这般客套,快起来说话。”乔隐急忙拉起地上的小姑娘。 “是珊瑚自己捆扎的伤口。”珊瑚用手随便擦了一把衣裙上不断渗出的鲜血,一点儿也不在意,仿佛那不是她的血,而是像刚用过的肮脏洗脚水,她厌恶地甩了甩沾满鲜血的手,继续说道:“在很小的时候,娘亲便教我此法……我们山里人经常结伴上山砍柴,偶尔遇到豺狼猛兽而流血受伤,为了能够暂时止血,大家渐渐摸索出来了一套止血和包扎的方法。” 乔隐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姑娘,这女子既不怯生,又不惧痛,把一切看的很淡,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如此的表现,看她这般小小年纪根本不符呀!正如温咏柱所言,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要强的女子。 乔隐心中感慨万分,对珊瑚既有疑虑,又倍加怜惜。 珊瑚停顿下来郁闷地把玩着衣衫上的丝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古代服饰既宽大又松散,整件袍袖既没有扣子,也没有拉练,行动起来拖拖拉拉、松松垮垮,缺乏紧凑的力量感,好别扭!而且自己穿的还是花花绿绿的女装,更可恶的是从齐腰往下还裹着一件长长的,全部盖着双脚的“粉色花布帘子”,若是换在前世的那个年代,打死我也不会穿着这种女人特有的裙子出去——不过,今日不同,只要打不死,我还是肯穿出去的!好不容易老天赏给我一个健全的身体,我珊瑚再也不会走前世的老路,我会加倍珍惜这具身体好好生活! 恢复心情,珊瑚看了一眼乔隐异样的目光,也不理会,前世什么样的目光没有见过?继续道:“大爷喜欢的话,容我伤愈后,演示给您看!若大爷不嫌弃的话请收我为徒,珊瑚定当苦心学医,治病救人!”珊瑚心说,“那点儿矿山急救常识换做现代人又有哪个不会的?” 乔隐乐了,当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心生喜欢,有种亲切的感觉,似乎她就是自己多年以来要寻找的人。一直以来乔隐有块心病,在十二年前的幽州,儿子孙女全都死于契丹辽人的疯狂屠杀中,若孙女还在的话,此时应该和珊瑚年纪相仿,现在的乔隐已无任何亲人,他其实有个想法,他想把珊瑚收为自己的子嗣,以后有个依靠和继承自己衣钵的传人。更重要的是,乔隐在为珊瑚清理伤口的时候,珊瑚的坚忍不拔,顽强的毅力,较一般男子更有过之而不及,他早已被珊瑚异于常人的忍耐力所打动。 乔隐连忙拉起因为动作剧烈崩开伤口流血不止的珊瑚笑道:“珊瑚爱徒,你怎么还称老夫为大爷?” 珊瑚大喜,双手作揖恭敬地拜了一拜:“师父!” 乔隐迅速施展飞针止住珊瑚的血,颔首微微点头道:“爱徒身世甚是可怜,为师收下你了。快躺下,你身体虚弱,经脉阻滞,气血不足,为师先教你一套内功心法,此心法名曰‘达摩易筋经’经常习练可以强身健体,亦是本门学医的基础,诊治疾患探察脉象之根本,就当给爱徒的拜师礼吧。” 珊瑚连忙附耳上前,一字不漏的记下了师父的心法口诀,三遍下来竟是倒背如流了,但是看着乔隐的眼神却由恭敬渐渐地变成了不屑。 “什么乱七八糟的口诀,比外语还难懂,蒙人的吧!”珊瑚很失望地撇了一下嘴,却没敢说出口。要知道在她的前世里很多冒牌的“气功大师”四处招摇撞骗。若让她相信这些,简直比相信公鸡会下蛋,母猪会爬树还难。 躺在榻上,珊瑚疑惑地看着乔隐问道:“师父,世上真的有经脉吗?真的有内功、真气、气功吗?人生病似乎与一些细小的看不见的小生命入侵有关,就像肚子里的蛔虫那样。”珊瑚无法说出细菌病毒引发疾病的说辞,这个年代没有西医。 乔隐未说话,一只苍蝇在屋内正嗡嗡遁寻着血味在珊瑚受伤的肩膀处飞行,珊瑚正欲动手哄赶…… “嗖!”的一声没了动静,苍蝇已经被一根头发贯穿身体,钉死在头顶上木制墙壁里,整根头发几乎全部没入墙内。这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啊?珊瑚吃惊地伸手掸掉外露的苍蝇,尝试拔那根头发?想看看那究竟是怎样的一根头发,几次没拔出来。加大一点力气,头发贴着墙根断了。 乔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吃惊:“想拔出头发亦非难事,用我传授的心法即可。” 略微吸了一口气,乔隐站在原地伸出手掌,对着远在三丈开外的墙壁,缓缓地移动,奇迹出现了:头发像是有生命的植物一般破墙而出,一点一点的退出来,最后直接飞到师父的手中。这是珊瑚断落的一根头发,足足有两尺余长。 珊瑚急忙走上前掰开师父的手仔细查看,想要发现里面作弊的秘密,里里外外看了个够却是一无所获。 哇,太帅了,什么是力?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可眼前的这种力完全违背了力的定义呀。哈哈,师父这样的隔空取物绝技哪里是气功,简直就是无人能及的仙术嘛。有这样的本事在身,那我还不牛B骚包死!那要是以后看着谁的腰包里别着钞票,自己就这么一比划,神不知,鬼不觉钱就飞到手里啦!嘿嘿,到那时候岂不是要数钱数到手抽筋?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一辈子也花不完……我呸!想我未来的堂堂珊瑚大侠怎可做这些鸡鸣狗盗的勾当?不过,这仙术还是必须要学的,不偷财物可以偷得美女的芳心嘛,万一哪天恢复做了男人,在某个喜欢的女孩面前这么表演出来,那她还不被我的超级仙术迷死? 珊瑚羡慕地流着口水望向乔隐,再也没有轻视之心了,她激动地抢过乔隐手中的头发高兴喊道:“师父你老人家太棒了。我的偶像,我崇拜你,快教教我吧。原来世上真的有传说中的内功存在啊。” 乔隐捻着胡须,得意道:“哈,哈,哈……崇拜师父吧,好好学,终有一日你亦可以做到!今日已晚,明日教你认知穴位。学医当循序渐进,不可心急!你提及有异物入体的疾病,日后为师会传授于你医治之法。” “敬爱伟大加高尚无私的,N次方的乔隐同志……”珊瑚不甘心地拉着乔隐,一时难以压抑兴奋道:“啊,天呐!……恕珊瑚口误,我亲爱的乔隐师父,再给珊瑚表演个杂技绝活吧!什么瞬间转移,或者点石成金,要么再来个乾坤大挪移,把我灵魂转到皇帝身上去……然后再赠送给我几颗长生不老的丹药……” 我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瞧我新收的这位女徒弟是什么人品啊? 乔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珊瑚,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臆想:“珊瑚爱徒,莫要疯言疯语!为师并非仙人,哪里会什么神法之术?医者,应淡泊名利。若你再有如此贪念,别怪为师无情,将你逐出庄外,反省思过!” 珊瑚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微微鞠躬抱拳道:“珊瑚只是一时太崇拜师父了,想见识一下师父的神通广大,哪能有那些不为人耻的想法?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了,师父大人,那个隔空取物的仙术,我要多久才能练成啊?” 第5章 失败的杀手 乔隐根本就没打算惩罚珊瑚,无非就是想显显长者的威严,稍稍的吓唬一下她罢了,却被她轻描淡写的应付过去了,若是珊瑚被乔隐吓哭了,那就真的不值他得收留了。这徒弟机警灵活,更加符合乔隐的脾气,内心欢喜,却不动声色道:“珊瑚爱徒,你所言的可是方才为师给你展示的那种内功心法?” “对,就是刚才师父用的那一招,因一泣而惊鬼神,得一笑而动天地的超级无敌,四海之内无人能及的,绚丽夺目的隔空取物大法,容珊瑚给你再磕几个响头,几百个也行,快点教会我吧!以后你想吃树上的苹果,桃子,或者河里的鱼虾,只需徒弟像您那样动动手就给弄来了。师父……你也不希望你的徒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吧!珊瑚丢人事小,若是给大名鼎鼎,叱咤江湖的师父丢人,珊瑚也无颜见人了。” 这马屁拍的,让乔隐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了好久:“嗯,珊瑚爱徒,继续,勿停,继续啊!嗯,快些,继续啊。” 又“嗯”又“啊”的 !这台词怎么像是前世演的有色小电影啊?珊瑚心中一时不爽,这老头子该不会是毛片看多了吧,在这里闭着眼睛想什么呢?她悄悄的离开了乔阴,向桌子走去…… “珊瑚爱徒,继续啊?人呢?”乔隐半晌等不到珊瑚的夸赞,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面前没了珊瑚的影子。 “啊!”乔隐狼狈取下头上的小木盆,抹着从头上淋下的水大叫起来,“珊瑚爱徒,你……你在做甚?” 珊瑚一脸兴奋道:“师父,你终于好了?刚才你中邪。珊瑚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亏珊瑚学过一些去邪之术,没想到这招真灵啊,不用谢了,我会骄傲的。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师父孤独一辈子,忍耐那种需要很久了,哪天师父给我找个师娘吧!呵呵,有了师娘在,师父便不再孤单了。” 原来,珊瑚以为师父在发花痴,于是蹑手蹑脚来到桌子上端起了那盛满清水的小木盆,悄悄来到师父身后,毫不犹豫的把水浇在了师父的脑袋上,可惜她的身体力气太小,又有伤在身,结果一时失手连水带盆子一并扣在了师父头上,给乔隐来了个彻底的透心凉! 乔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珊瑚错会了意思,徒弟是好心,还能责怪她什么?若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一个老人垂涎自己的青春美貌,那会怎么做呢?只是现在这个样子,被徒弟教训一顿,又怎么下台? 乔隐放下木盆,轻咳一声:“咳,咳!那个……珊瑚爱徒,竟然敢对师父出手?念在你用心良苦,为师父祛除心魔的份上,为师也不惩罚你了。为师的那套手法要练五年才小有成就,天资聪慧的,最快也要三年,除非有什么奇遇。珊瑚爱徒,背过身去,让为师查一下你的根骨。” “是,师父!”珊瑚乐呵呵的转过身去。她丝毫不觉得刚才对乔隐做得太过无礼,还以为师父是感谢她,准备传她一甲子的功力,让她成为高手中的战斗机。 乔隐悄悄来到了桌子前,拿起了那壶温热的龙井,缓缓来到珊瑚的背后:“珊瑚爱徒,根骨奇佳。不过,你刚入门,练此心法还需引导之气,所以,为师决定传你一身……茶水!”说完,快速地拿起茶壶,淋在了珊瑚的头上。 珊瑚诧异地转过身,拨拉着头上满是茶叶的还在滴水的秀发:“师父,你是在为刚才之事报仇吗?” 乔隐看着这个古怪徒弟吃瘪的模样大笑起来:“哈,哈,哈……咱师徒扯平了,珊瑚爱徒好好养伤休息,为师走了。” 乔隐退出了门外。看了一眼屋内愣愣的呆若木鸡的珊瑚,笑着唤来丫鬟递过一个瓷瓶:“秋菊,给珊瑚清洗伤口更衣,别忘了还有这外敷的创伤药抹在伤口上,好生伺候!”乐呵呵地踱着慢步去厢房休息了。 太开心了,收了个有趣又好玩的徒弟。 艳阳高照,在吕府大院内,翟宝打着酒嗝喝退后院的看守,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一间柴房门前,取出钥匙欲打开门上厚重的铁链门锁,眼前的锁眼怎么是两个重影? 昨夜,翟宝出了侯爷的书房本来是打算直接杀掉那老妇人的,可刚一走出门外如同失去了魂魄的僵尸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站在书房外正等候服侍主子的贴身婢女小荷,两条腿再也迈不开半步……嘿嘿!纤纤细腰,花瓣似的小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几月未见这小姑娘愈发水灵了! 翟宝色心一起,胆子也大了,心里痒痒的如同猫抓。上前一把抓住小荷的手,想讨点便宜。哪知遇到的是个小辣椒,一记耳光打得两眼金星直冒。 “操他娘的,要不是看在主子的份上,老子非把你给办了,走着瞧!迟早有一天,你会跪在老子脚下求饶的。”翟宝瞪了一眼小荷,吐了一口吐沫,内心咒骂道,捂着脸悻悻的走开了。被一个丫头打了,这气如何受得了?还是我那翠红楼的香婉儿温柔,想着香婉儿翟宝心情大好——老妇人嘛,暂时让你多活一晚。 翟宝的心早已飞到了香婉儿柔软诱人、香艳温暖的怀抱里去了。他马上脱去一身黑衣,换了衣衫,快步走向翠红楼内。既是熟客,老`鸨也不多问,美滋滋的收下银两,知趣的把翟宝引至香婉儿厢房。好酒与美女相伴,男欢女爱,一晚的浪荡风`流,言之不尽! 翟宝不知喝了多少酒,睡到日晒三竿,仍然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直到香婉儿唤他起来要钱,他才隐约记起主子交代的事情,这才醉醺醺地来到后园柴房。 只见翟宝摸索了好久终于打开了那把锁,推开门,屋内阴暗潮湿散发出浓浓的霉味,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一愣,接着号啕大哭,一把抓住翟宝的衣裳,喃喃道:“还我的翠云。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畜生!你们这些……” 翟宝皱起鼻子忍住霉味,早就不耐烦的蹬出一脚,狠狠的将老妇人踢倒在地,醉眼惺忪阴笑道:“唧唧歪歪个老东西,是不是想见那丫头了吗?那丫头此刻正快活得很。哈,哈,哈……跟老子走。老子一会儿便让你如愿以偿!”说完,转身继续摇晃着走了。 老妇人即翠云的娘亲沈氏,她再傻也不会相信翟宝会是个好东西,可不知道这坏人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这个畜生提到女儿,老妇人恢复了冷静,自知此刻任何事情由不得自己,若能见到女儿一面,死也安心了。她忍痛站了起来,尾随翟宝。 穿过石阶小路,后院门外早已备了一辆马车。 是的,翟宝为了处理尸体方便,打算把老妇人骗至无人地方再下手,杀死这样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妇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再简单不过了,翟宝连黑衣和刀都没带上。 翟宝亲自驾车,载着老妇人,大约行了半个时辰,一声马嘶声惊醒了昏昏沉沉的翟宝。 他停稳马车,跳了下来,睡眼惺忪地大量四周——路边山峰林立,且四下无人,哈哈!正是杀人越货、谋财害命的好地方。 “老东西,到了!你女儿在前边那大树下正等着你!……侯爷念及你女儿服侍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了盘缠放你们走……快点,别磨蹭!” 老妇人半信半疑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呼唤着翠云,哪里有翠云的影子?正待回头询问。 翟宝面目狰狞地掏出绳索套在老妇人的脖子上,用力一勒。老妇人抓着脖子上的绳索挣扎着,力气越来越小,一会儿就没有了动静。 翟宝丢掉绳索摸了一下老妇人的鼻息大笑道:“不必感谢老子,陪你女儿叙旧吧……哈,哈!” 他哪里知道,酒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老妇人未死,只是暂时的昏厥。 翟宝将老妇人推进一个大坑里,正准备驱土覆盖,远远传来了几声狼的叫声,使他停了下来。 “很好,直接喂狼连埋尸也省了……噢!有碗酒就好了。我的香婉儿,哥哥马上回来陪你,还要与你再干三十大碗,与你床上大战三十回合!”翟宝眯着色眼自语道,踉踉跄跄着回到马车上,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狼叫声其实是一个年轻猎户模仿的,为了能抓捕猎物,模仿动物的叫声在狩猎中很常见。年轻猎户很快便发现了昏厥的老妇人。 这是一个善良勤奋的小伙子,生得眉清目秀,一身兽皮缝制的外衣,更衬出他强健有力的身体。 猎户人家里喜欢用吉祥的动物起名,年轻猎户便是这样,姓俞,名大鹏,今年年方十六,其母生下他没多久就病亡了,与猎户老父相依为命,不幸的是两年前,父亲山中狩猎失足掉下山崖而亡。现如今单身一人孤苦生活。 俞大鹏二话不说直接背着老妇人赶回家中找来郎中救治。 自此,老妇人又多了一个义子,珊瑚又多了一个义兄,这里暂且不表! 这正是:吕侯爷心狠手辣,杀沈氏斩草除根;恶翟宝贪杯贪色,醉迷糊行凶未遂。 第6章 逃跑的男子汉 “别跑啊,珊瑚小姐,快回来!你不能这个样子出去,老爷知道了会骂的。”后面丫鬟气喘吁吁地喊道,在那丫鬟的前面,一个披头散发、身上仅穿一件贴身小单衣的珊瑚正在飞奔着,一只鞋跑掉了,她也顾不得去捡,听见丫鬟的喊声,她跑得更快了,冷不丁前方一阵绵绵的掌力打了过来,她躲闪不及。 珊瑚“哎哟!”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布庄庄主梁清湖正与神医乔隐漫步在小路上闲聊,他们正前往珊瑚的闺房欲看望珊瑚,梁清湖笑着对乔隐道:“恭喜乔神医收得爱徒!听乔神医所说,此女子是百年不遇的人才,究竟是何方有趣的女子,让先生和温护法皆刮目相看?” 乔隐一幅神秘的表情:“梁庄主,百闻不如一见!一会儿见到珊瑚爱徒,你便清楚了。爱徒在此养伤多有叨扰,还请庄主海涵!” “乔神医不必言谢,那闺房原是小女的闺房,小女学艺已有十载未归,闲着也是闲着……”梁清湖正谦让着,忽然迎面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疯子”飞驰而来,忙运用一成功力,微微一掌拍去,制止了那“疯子”的前行。 倒地的“疯子”站起来揉了揉脚,正准备继续前跑,抬头一望,见是乔隐。立即停止了动作,笑嘻嘻道:“是师父啊,早安!这位伯伯早安!” 乔隐吃惊地看着珊瑚,问道:“珊瑚爱徒?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听到乔隐称呼这位疯女子为珊瑚爱徒,梁清湖旋即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向乔隐施礼道:“原来这位便是乔神医的爱徒,得罪了!” “珊瑚小姐,别闹了,快回去更衣吧!”丫鬟拿着新衣也匆匆赶到了,当看到庄主,慌忙跪下道:“……啊,老爷好!” “好的,我玩一会儿就回去啦!你们慢慢在这聊!” 珊瑚打着哈哈,想悄悄溜走。却发现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 珊瑚是谁啊?若是那点脸皮都没有,岂不白在前世活那么久?你们爱看是吧,那我就奉陪到底和你们对着看。谁要是先躲,谁他妈的就是孬种!珊瑚挺直身板双手叉腰傲气地环视着众人,最后干脆盘起双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仰起脸,对视着众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乔隐内心喜欢,珊瑚的伤恢复得太快了,比自己想像的还快,才短短的五天时间,就能下地跑了,哈哈,要不了半月时间便可以完全康复了。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出来示人,太给为师丢脸了吧! 乔隐收起笑容,为打破僵局,轻轻咳嗽了一声,训斥道:“咳,咳……那个,珊瑚爱徒啊,你身为一个姑娘家,这个样子在外玩耍成何体统,还知廉耻嘛?” 几日的接触,珊瑚早已了解了乔隐的秉性,只需要拍拍马屁,美美的夸奖几句,再小小的撒一点儿娇,他的脸很快就会多云转晴。尽管自己不习惯撒娇,赶鸭子上架,不会,难道还没见过吗? 珊瑚上前抓住师父的双手轻微摇晃,甜甜道:“师父雄韬伟略,出类拔萃。机智过人,博学多才。是天底下最帅最酷最棒,最有魅力的师父。珊瑚今日未听师父教诲,心中无比想念 ,这才焦急万分来找寻师父,请师父原谅珊瑚的粗鲁与无知,珊瑚知错,以后不敢了!” 果然,乔隐听着很受用,捻着胡须笑道:“珊瑚爱徒,既是仰慕为师,罢了!下次万万不可,你是姑娘家,穿着言行,须遵守礼教,日后还要嫁人,到时候要许以一个好人家。” 梁清湖内心也很是惊讶,心想:这小姑娘胆大泼辣果真与众不同,若有高人指点日后必有成就!幸是乔隐的爱徒,若是被邪派收留,将成大患!现在给个台阶大家都好下台。当即训斥起丫鬟来:“秋菊,珊瑚姑娘是我们这里的贵客,你怎能这样慢待客人?今日打你板子!你可有什么说的?” “老爷,冤枉啊!奴婢只是要给珊瑚小姐更衣,梳头挽发,哪知珊瑚小姐非要穿男子衣衫,还不让奴婢梳头。奴婢劝也劝不住,后来珊瑚小姐跑了出来,再后来遇到老爷你们。老爷饶了奴婢吧!” 嗯?竟有这等事儿?乔隐和梁清湖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再次看向了珊瑚。 “啊,该死,秋菊把我卖了!我不要穿女装” 珊瑚大叫着,慌忙转身,撒腿就跑。 “哪里跑?”乔隐抬手一挥,一枚银针飞向了珊瑚。珊瑚被打住了麻穴,顿时一动不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丫鬟们跑上前来,然后抬着自己进入闺房,进行“地狱式”的改造…… 一个时辰后,在梁家布庄的会客大厅外,被两个丫鬟左右扶持走进一位身材轻盈匀称、虽未施粉黛,却掩饰不住娇美的少女。只见她乌黑的头发挽着一个漂亮的髻,上面协调的插着几朵珠花,穿着粉紫色的长裙,上披淡黄色绣云长衫,腰间搭配浅绿色丝带,微风吹起翩翩衣裙,甚是美丽,只是那少女眼神充满了烦躁与不满,撅着小嘴,脸色比谁欠了她几文钱赖着不给还要难看好几分。 大厅内乔隐与梁清湖正端坐在桌前,对弈围棋,当看到少女进到大厅,乔隐开心地大笑道:“珊瑚爱徒,这样才象个大家闺秀嘛!来,为师看看,嗯,我乔隐的徒弟果然不简单,天姿国色,貌美如花!听师父的话,以后就这个样子,为师还要你读书识字,学做女红!哪能总像个野小子,当心将来许不到人家,做个老姑娘!哈,哈,哈……” 此时的珊瑚心中无比懊恼。 什么?我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以后要穿女装出入,还要学女人整日做那些针线家务琐事?若有朝一日,老天开眼,恢复我的男儿身,曾有这么一段不光彩的过去,我以后的脸还往哪儿搁?现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连个吃饭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人在屋檐下,忍了。等我有能力了,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嘻嘻,好日子在后头呢。可是现在,这一身别扭死了,穿着这招风的裙子,还能做事吗?脚都迈不开!我草!还有这齐到后腰的长发,总是遮眼不说,更象是在脑袋上拴了一把笤帚,扫来扫去的很不舒服,要是像前世那样弄个板寸或者光头那该多好啊,尤其是贴身穿在里面的一件亵`衣,缠在身上就像一张狗皮膏药,真想把它给甩咯。还有那隆起讨厌的胸,稍微走快一点,就晃晃悠悠的,根本不敢太大的动作,刚才若不是怕这个,秋菊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妈的!我珊瑚的点子背到家了,真是烦心! 想归想,珊瑚还是很尊重师父的,毕竟师父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珊瑚望向师父心不在焉道:“珊瑚谨遵师父教诲 ,珊瑚定会在师父明媚的阳光照耀下,茁壮成长,将来成为有用之人 。” 她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我才不愿意嫁人,我情愿陪着师父一辈子。” “珊瑚爱徒对为师的一片孝心,为师明白。为师终究一日会离开你的,你哪能不嫁人呢?日后为师一定给你招揽一位文武双全的夫君,呵呵……这位是梁庄主。” 乔隐满意的点了一下头,长袖一抖,刺在珊瑚身上的银针飞回手中。 穴位解开,不在受人强迫摆布,衣物虽不是心中所想的男装,却十分合身。珊瑚获得了自由,心情好转,于是很随意地做了一些前世男人才有的粗俗动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提起裙子至膝盖,跷起二郎腿,拔出头上的簪子,放进嘴里剔牙缝…… 府内丫鬟家丁们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珊瑚却满不在乎:大惊小怪地笑什么?这样才是我自己嘛,可惜的是没有烟,不然抽上几口,可比剔牙缝舒服多了。 第7章 布庄内的幸福生活 乔隐铁青着脸,睁大了眼睛瞪着珊瑚,嗔怒道:“嗯?……珊瑚爱徒,你在做什么?” 珊瑚顽皮地冲着乔隐做了个鬼脸,赶紧放下腿,整理裙摆,发簪插入发内,端坐如钟,低头垂眸,一脸忧郁,转眼功夫便恢复成待字闺中的含羞少女,乔隐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有了一丝笑容。 梁清湖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小丫头太有趣,若不是有乔隐,恐怕没人能管得了她,于是兴趣盎然地问道:“珊瑚姑娘天生丽质,活泼可爱,不知年方几何?” 听到这样的夸奖,珊瑚心中仅仅生起一点点的喜悦,却瞬间又消失了。若换句夸奖男人的用语她会更加的开心,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梁庄主的好感。 珊瑚大大方方的一抱拳,觉得不妥当,又改为了鞠躬,仍觉得不妥,正为难之中,忽然看到在庄主身后,丫鬟秋菊对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又轻微地做了个下蹲的动作,她顿时醒悟,连忙生疏的模仿着道了万福,爽朗的回答道:“珊瑚今年已有十五岁了。若非伯伯的救助收留,我早已沦落街头、成为乞丐。日后伯伯如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定愿效犬马之劳报答伯伯!” 珊瑚对这具身体的身世一无所知 ,现在她的身高仅仅只有一米六,她感觉年龄在十二至十五之间。前一世的她还是知道一些古代女子知识的:当女子年龄至十五岁时,要举行笄礼,把头发盘成发髻,再插上簪子,表示成为成年人。刚才秋菊姐问她年龄给她扮女装,她就是这样选的——本来自己做女子已经够倒霉的,若再做一个任人左右摆布的小屁孩,那还真不如买块豆腐直接撞死算啦。 “错了,错了!珊瑚小姐不是这样的。”秋菊连忙摆手,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珊瑚又胡乱模仿了几下,结果引来了府中更多的笑声,最后弄得她自己也大笑起来:“这么比划来比划去皆不对,好难啊!嘻嘻,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个跑江湖耍大刀卖艺的?”她忽然停止了笑声,跪地道:“伯伯,请恕珊瑚不懂礼数,我失忆后什么都不会了吔!要不我给伯伯磕个头吧。” “珊瑚姑娘,快快请起。伯伯不是外人,用不着客套。以后你便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梁清湖笑着又转向乔隐道:“乔先生,瞧珊瑚多懂事啊,虽然顽劣了些,那是本性嘛!你我自小不也这样嘛?时日长了自会好的……好了,这盘棋还未下完呢。可不许跑,我还要赢得那彩头呢!哈哈。” 气氛稍一缓和,珊瑚坐在椅子上又无聊地卷起了袖子,她习惯性伸出左手小拇指准备大咧咧地挖鼻孔,举目间忽然碰上乔隐投来的严厉目光,她连忙改变手势。顺势一本正经的慢慢端起身旁小桌上的茶盏,十分斯文的掩袖,小啜一口,标准的小家碧玉。 前世看的电视剧太多,不用学,看也看会了,若不是怕师父的银针再让她失去自由。她早就不愿意再装下去了,让她一个具有大男人思想的爷们装成淑女,容易吗? 为了讨好师父,珊瑚只得在装下去。她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迈着轻盈的小步来到乔隐面前,轻轻捏着师父的肩膀,堆起桃花般的笑容,柔声道:“师父的神针四海之内,天下无敌,谁与争锋?珊瑚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父不生气了好不好?要不我给师父揉揉肩吧,呵呵,我知道师父一切皆是为了珊瑚好,我一定会为师父争光,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汉’。错了哦,是做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 乔隐在看到珊瑚饮茶的那一幕,火气已经消了大半,还有那不伦不类、让人忍俊不止的古怪行礼,没让他笑出声就不错了,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珊瑚是一副讨好自己,调皮可爱的乖宝宝,他哪里还有一丝的怒气?不过,还是要吓唬一下这个徒弟的。 乔隐假装余怒未消,厉声道:“成天不学无术,就知道拍师父的马屁,”看着珊瑚忽闪着哀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乔隐又放缓了语气:“那个……珊瑚爱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伤病未愈,且勿多动,明日起师父教你识药,你下写字去吧。” 看到师父并未打算惩罚自己,珊瑚一改刚才委屈的表情,随即开怀大乐道:“哈哈,原来你们在下围棋啊,师父,不要赶我走,我也会一点点的。让我陪在你身边学习一下,好不好?” 珊瑚不想写字,正好找借口赖在了师父的身边。 乔隐乐呵呵地拉过珊瑚:“你还会这个?珊瑚爱徒,来坐为师身边,看看为师配不配称天下第一……啊!庄主,这步不算。” “先生哪能悔棋呢?这次不能再悔了!”梁清湖装作不满的样子,拦住了乔隐的手。 “是我徒弟走的,我可未动手,所以不算悔!” “那好吧,只此一次……珊瑚可不要再抢了,你师父走的才算数。” 珊瑚装作未听见,依然手握着棋子,随时与师父争抢着下。 “珊瑚切勿动手,为师棋艺无敌于天下,怎么可能输给你梁伯伯?……啊?” “哈,哈,哈,这下该认输了吧?先生,别看了。你的棋已成死局,大罗神仙也救不活拉!” “伯伯,我师父不会输的,这局看似死棋,其实很容易破解,看我来救!”珊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手举起了一枚棋子。而另一手,却悄悄扶在了棋盘一角。两位老人都紧盯着珊瑚手中棋子,看她怎么起死回生? 只听得”哗啦!”一声,紧接着掉落了满地的黑白棋子。一位长发飘飘,美丽淘气的小姑娘大笑着,像长了一对翅膀似的,飞跑着逃出了大厅。 “啊,珊瑚你怎么能掀棋盘?……别跑!” “哈,哈,哈,庄主,不好意思,爱徒失手,打翻棋局,这局算打和好了。若有不服,明日再战!” “你们师徒真是一对儿活宝,在逗我呢!哈哈……珊瑚姑娘古怪刁钻、胆识超群,似乎什么也不惧怕。果真如先生所说,百年不遇的奇人啊……” “你说的不全对,她唯独怕我!没看见方才她那委屈的样子?被我吓得连哭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二人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对视一眼,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有了古怪搞笑的珊瑚小姑娘存在,全庄内总是笑声一片,一团和气! 珊瑚站在闺房外,扶着青石栏杆望着遥远的星空,一声长叹:“多么祥和的一天又过去了,如果能这样生活一辈子该多好啊!” 在乔隐和梁清湖的精心照顾下,珊瑚很快就恢复了健康,此时的珊瑚已经在布庄生活了五个月,在师父威严的逼迫下,她终于渐渐习惯了穿着女装,习惯了梳着小辫子的长发,习惯了行拜女子礼仪。可她那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却是怎么也改不了,还因此在庄内闹了很多笑话,由于她古怪又随和、豪爽又坦荡,布庄内的男女老少都很喜欢她! 这世的珊瑚记忆力极好,达到背碑覆局,触目成诵的地步,师父给她的那些药书,换常人需要半年才能记下来,而她只用了短短的五日时间。布庄的后面是一片山高水险、人烟稀少的广阔的丛林,里面生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名贵药材,乔隐经常带着珊瑚在丛林中采集草药加以辨认与学习。 今日的珊瑚今非昔比,多数药草的功效用途皆已知晓,最喜好擅长的莫过于制毒与解毒,施展银针下手力度与时辰掌握的亦是炉火纯青。师父看到珊瑚如此勤奋聪颖,更是喜不自胜! 让珊瑚一直遗憾难过的是她的这具身体——又矮又小,弱不禁风,一点小小体力劳动都难以承受。 在上一世健全的她可是力气奇大的大块头,重二百斤的麻包袋一次能扛三包走几十里不歇脚、不喘气。虽然她加强了健身锻炼,增强了一些体质,但离她所需求的强壮身体相差甚远,她渐渐接受了现实——她知道要想恢复上一世的体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还有就是女人特有的、难堪的生理现象,每月总有那么难受的几日! 珊瑚常常无可奈何地叹气道:“做女人真他妈的麻烦啊!” 修练内功更是难倒了珊瑚,她按照师父所传授的口诀,静下心来感受体内气息,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若不是师父表演过,珊瑚根本不相信这些传说中的存在,几乎就要灰心得放弃了。在静静漫长且枯燥的打坐中,她时常睡着,两个月下来,一点儿起色也没有。 乔隐也深感意外,却又查不到珊瑚体内究竟有何异常不对劲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得用内功帮珊瑚打通一些阻滞的经脉,引导她微乎其微的内气运行一周天。 珊瑚是幸运的,渐渐的珊瑚终于有了自己的气感,能自己运功了,而且她的气感越来越明显,进步得也越来越快。珊瑚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每次练功之后周身舒畅。 通过师父与庄内众人的聊天,珊瑚逐渐了解到:现在的年份是1016年的宋朝,当今的天子是宋真宗赵恒,在景德元年也就是十二年前辽国进犯澶州,真宗亲征,澶渊之役订城下之盟,开创纳岁币求和苟安的先例,以物质换取和平。真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么混乱的年代中。 不是珊瑚不爱国,虽然是大宋的子民,历史就是历史,不能改变,谁统治都是一样的,珊瑚才无心理会这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她只不过是个年幼的女子,只求这辈子不多灾多难,衣食无忧,安逸一生。 此时的珊瑚一直在期盼见到一个大个子男人,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恩人温咏柱。 还是古代人有侠义心肠,换做她的前世。倒在路边,若没有摄像头照着的话有谁敢扶的?你敢吗?不讹得你脱十层皮才怪! “这个温大侠见义勇为、大气豪爽的真可谓君子啊!”珊瑚喜欢这样性格的人,不禁慨叹道:“如果有机会与他结拜为兄弟很不错……可惜我是个女子,那结拜为兄妹呢?他会愿意吗?” 第8章 随师远行 阳春三月,微风带起片片桃花花瓣,轻轻抚过少女闺房粉色的纱帘,伴随着煦暖的阳光从深红的雕花木窗透了进来,阳光零碎地撒在了案桌上,案桌上香炉升起袅袅的香烟,弥漫着整间香闺,道不完的诗情画意,让人浮想联翩,心旷神怡。 案桌上一张精美洁白的宣纸呈现在眼前,宣纸旁有一只小巧美丽的纤纤玉手握着毛笔蘸满了墨汁缓缓抬起,小手似乎有些紧张,在不停地抖动迟迟不肯下笔,犹豫了片刻,小手终于横下心还是向宣纸点去。 “ 唰!唰!唰!”小手豪迈有力的挥毫泼墨之后,但见三个弯弯曲曲,象蚯蚓和蛇爬行过的字展现在眼前。任谁,即便是造诣在深的书法家,也认不出那歪歪斜斜类似鬼画符的连笔写得究竟是什么字。 “唉!我咋就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呢?” 随着一声少女的哀叹声,她的那只小手粗鲁地团起案桌上的纸张,狠狠地扔在地上,而这双美丽小手的主人,满脸的汗水与星星点点的黑墨混杂在一起加上那烦躁的表情,竟是与秀美婀娜的身材如此的不协调。 “珊瑚小姐,你的脸花了……”秋菊看着一脸墨点的珊瑚忍俊不止,笑道:“奴婢这就打水来!” “破笔,软软的难用死了。师父也真是的,弄这玩意儿折磨我。要是有支硬笔那多方便啊!”珊瑚很不雅观地吐了一口痰,烦躁地甩掉手中的毛笔,笔尖上墨汁四溅,甩到脸上更多了,她却一点儿也未察觉到。 乔隐在清晨时候交代珊瑚临摹毛笔书法,午时前来查阅,若做得不好的话,嘿嘿!银针伺候。上次因为粗心大意,错把砒霜当补药给认了,师父惩罚的恐惧还在——被师父扎了笑穴,不停笑了几个时辰,连茅厕WC都不让去,差点丢大人了! 此时也将近午时,按常规套路不管再怎么补也无法完成任务,这反倒使珊瑚不发愁了。 这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在这里等着受罚?珊瑚洗涮完毕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字帖陷入到了沉思中。 “喔喔喔……”一声雄鸡的鸣叫声传来,令珊瑚回过神,忽然看了一眼丫鬟秋菊,笑着问道:“秋菊姐,庄内可有家禽?” 秋菊好奇地回答道:“有的,珊瑚小姐,鸡,鸭 ,鹅皆有。” “好,快带我去看看!”珊瑚高兴地提着长裙,风风火火的跟在了秋菊身后,一会儿功夫便到了一户院内。 秋菊指了一下矮小围墙道:“这里便是,不知珊瑚小姐来这里要做什么?” 小院几位年长的仆人恭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也在纳闷:平常这里是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的,今天怎么忽然来了两位贵人? 珊瑚面露喜色,也不答话,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挽起衣袖,纵身跳进矮墙的鸡圈内。接着,圈内到处是鸡飞、鸭叫、鹅毛满天飞…… 半刻钟后,一身怪味,凌乱头发上沾着鸡毛、鸭屎污秽的珊瑚兴奋地爬出矮墙笑道:“哈哈哈,哦耶,大功告成!” 好半天秋菊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仆人照看珊瑚。焦急的向外跑着同时大声喊道:“珊瑚小姐疯了……快来人啊!珊瑚小姐疯了!”她要赶快通知老爷和乔隐。 珊瑚眼睛斜瞟了一下秋菊的背影摇头道:“唉,可怜的秋菊姐,你才疯了,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想让你给我做点事情呢?” 珊瑚无视众仆人的阻拦,欢快地跑回至闺房,然后从腰间取出丝巾,丝巾里包裹着一些什么,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紧张地忙碌起来。 当秋菊带着乔隐和梁清湖匆忙赶来的时候,珊瑚已拿着蘸墨的鹅毛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桌上还放着一大堆鸡毛、鸭毛。这些都是刚才扯下来的,经试验鹅翅上的那一根最好用,珊瑚如释重负,十分轻松地拢了一下前额的发梢,听到脚步声,连忙收起一切,不能被师父发现自己作弊的秘密。 “师父,伯伯。你们来了?嘿嘿,是来检查我的吧?喏,我的字写完了。” 字写得很工整,珊瑚很自信,鹅毛给力,过关那是必需的。嘿嘿!还是硬笔好用啊,以后不怕师父再逼写字了,她兴冲冲捧过自己的杰作地拿给师父查阅。 “是嘛?”乔隐纹丝未动,根本不去看那些字,而是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着珊瑚,像是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异类外星人。 看着师父愠怒的目光,还有梁伯伯惊愕的表情,珊瑚不知错在哪里,忽然看到秋菊向自己连番眨眼,摸了摸头发,这才注意到自己:“啊,师父!珊瑚方才一时贪玩便成了这个样子,要打要罚我全认了……嘻嘻,我知道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最疼爱徒弟了。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沐浴更衣……秋菊姐,快帮我呀!”说完,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闺房门外。 乔隐和梁清湖看着珊瑚狼狈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几个月下来他们早已见惯了珊瑚这样的怪异行为。若是哪天没有这些,那她便不是“疯癫珊瑚”了,哈哈哈…… 会客大厅内,信使郑重其事将两封书信分别交于梁清湖和乔隐,拱手作揖,匆匆告辞!书信皆出自名剑阁阁主卢聚之手。 两人读完书信。大致了解到情况:正派在五个月前召开了英雄大会,号召正派各名门家族人士于上月初攻上邪派重地黑峰山,邪派早有准备,派出大量高手在黑峰山四周布下重防进行牵制,并趁正派各家族内部空虚,派出精锐进行大规模偷袭。正派损失惨重!这次是要梁清湖加紧庄内防范,并要乔隐去为几位受重伤的侠士医治,且再三叮嘱乔隐即可动身。 珊瑚梳洗完毕,欢快地进入会客大厅,看到两位长辈神色凝重,也不多问,默默坐在师父身旁。乔隐沉思片刻起身拉着珊瑚道:“珊瑚爱徒,事情紧急,为师欲远行,本想把你留在山庄,可又想到你的历练太少。不知你是否愿同为师一同远行?” 那还用问?珊瑚早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大喜道:“师父决定吧,珊瑚谨遵师命,愿陪师父一起旅游大冒险,太棒了!呵呵,最好是丽江 、三亚双飞十日游!或者加拿大BC省惠斯勒滑雪友谊赛!不知咱们打算去哪?” 乔隐当珊瑚又在“疯癫”也不奇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陈州!” 梁庄主依依不舍地望向珊瑚,眸子里掩饰不住失落:“你在庄内的这些日子,伯伯很开心,看到你,便觉得是自己的爱女在身边,出去以后多听师父的话,千万记得回来看伯伯!”随即吩咐下人送来盘缠行李、以及随行的一些必备用品。并且给珊瑚备了很多可口的糕点。 珊瑚忙起身道:“伯伯对我的恩情,珊瑚永世不忘!”看着风烛残年的梁庄主这些日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珊瑚内心也生出一丝离别的难过,这辈子欠庄主的情是还不完了! 长长的庄园小路上,珊瑚紧随着乔隐,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珊瑚一脸开心的笑了起来:搞了半天是去治病救人!也好,自己医术学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效果咋样呢!万一医死了人,有师父在旁协助抢救肯定不会有事的……呸、呸、呸!我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自己?,一定缠着师父多走几个城市逗留玩耍一下,不知道那个叫卢聚的阁主,人品咋样?他给报销多少开支,到地点了我一定要师父多宰他个冤大头,给我弄个十万八万的银两,不,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志气?起码要弄个十万八万箱的金条!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送行队伍中,珊瑚挽着师父来到庄外官道上,两辆马车和一队精神焕发的侍卫早已整装待发。 珊瑚陪师父向众人挥手辞行,秋菊和一些家丁都流下了眼泪,可爱的珊瑚小姑娘从来不摆架子,早已是他们的好伙伴。梁清湖目送着远行的马车,也深感忧伤:唉,少了这丫头,庄内忽然变得冷清了!珊瑚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呢? 马车内,珊瑚早忘记了刚才离别的不快。此时正开心地挑开了轿帘的一角,望着前方无尽头的道路,心中泛起一丝遗憾:“这么长的路还乘牲畜马车?到目的地不是要磨到猴年马月去了,要是有辆跑车多省事啊!,摩托也行啊,不担心交通事故,不担心红绿灯,也不担心交警来查,挂到最高档,直接把油门踩进油箱里,爽得冒泡!”前世健康的珊瑚很喜欢和人赛摩托飙车,飞一样的感觉和刺激!想起摩托车,珊瑚充满了渴望。只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机械制造业,自己也不可能造出那么精密的东西。 看来只有骑马,来满足自己的心愿了。对,有机会我一定要学会骑马! 第9章 遭遇伏击 青石岗是扬州城西北六十里的小山岭,岗上怪石林立,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它也是扬州城通往西北方官道必经之路。 在青石岗的山坡上,三十余名劲装大汗手持狼牙棒,端坐马上,恭敬地听着为首之人的吩咐:“据探子来报,布庄庄主梁清湖已在庄内加强了布置,不便下手。乔隐于午时带一陌生丫头离开布庄,随从有八人。未在扬州城停留,此时正往此地赶来。我们此刻便在这里伏击,盟主有令,除了乔隐外,其余的一概变成尸体,大家可记下了?” “教主英明,属下遵命!” 为首之人一挥手,帮众一行人皆翻身下马,隐藏埋伏在道路两边的巨石后。 为首之人身披墨色的缎子衣袍,手执一柄乌金打造的八尺钢叉,年龄五十开外,两眼放射出阴狠的精光,此人便是令正派武林人士憎恶而头疼的邪派第二号人物,黑冥教教主任威。 月亮在云层里穿梭着,时而明亮,时而无光,仿佛在预示着将有什么不吉祥的事情发生! 珊瑚在马车内颠簸地恹恹欲睡,心中却很是不满:好狠心的师父,不住店,还赶夜路,打算在扬州城玩一天的计划泡汤了! 百般无聊地挑开轿帘,往外望去,心中又开始了臆想:在古代走夜路有没有劫道的啊?我这付身板既不能打,又不能挨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110用不上,黑灯瞎火的这附近又没有派出所求救。前面的侍卫怎么倒了?偷喝酒了吧,嘿,有意思,又窜出来几个拿棒子的大汉出来表演……啊!劫匪?我敬爱的警察叔叔在哪里?警察叔叔我爱你,快点出来吧!……啊?真来了,太感动了。 一个影子伸出手对着珊瑚言道:“珊瑚爱徒,快,抓紧了!”珊瑚连忙扔掉手中唯一的武器——刚从头上拔下的簪子,抓紧来人的手。 警察叔叔当然不会来,来的是乔隐。 乔隐掀开轿门轻轻一掠,二人飞向了轿子的后方。 哇草!我飞起来了,师父真棒。 珊瑚开心地乐道:“师父快放个超级无敌大必杀,秒杀那些宵小之徒。” “珊瑚爱徒,那些贼人个个武功高强,为师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平安逃出去。” 乔隐此刻心急如焚:自己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只有想办法保住爱徒了。想到这里立即加快轻功脚步,可后面贼人追得更快,乔隐连忙扬手向身后打去,一蓬银针飞出,击倒一贼人。趁这空挡,运用九成功力,拉着珊瑚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向岗上。 黑冥教教主任威早就盯准了乔隐,见乔隐仓皇而逃。他立刻施展起绝世轻功,身形如电一般飞身赶了上去。 二人武功相差甚远,顷刻间,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乔隐从怀中掏出银针尽数打了过去,任威速度丝毫不减,只是袍袖一甩,银针依依落下。 乔隐眼逃无可逃只得放下珊瑚,将贴身的最后一桶银针交于珊瑚手中,爱怜道:“珊瑚爱徒,为师已不能再传授你本领了,这是为师随身的多年之物,今日留于你,望你继承师父的衣钵,造福天下苍生,师父以你为骄傲!”言毕,抬手将一根银针刺入了珊瑚的昏穴中,然后将珊瑚小心翼翼放入乱石堆中,用枯枝草叶加以覆盖掩藏。 乔隐做完这一切,任威已近在十丈之内,乔隐虚晃一拳,欲闪身往右侧跑去。 右侧山势较陡,怪石林立,若要藏匿里面,搜寻还真是很费事,只要能跑进去,任威在一时半刻内是很难抓到他,甚至在夜色的掩护下有希望脱险。 “乔神医,你还能逃到哪里去?还是赶紧投降吧。” 任威躲开拳势,手中钢叉奋力一刺。 “任威,你做恶多端,迟早要遭受天谴!”乔隐被迫应招,险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同时手中撒出一包粉末,这粉末俗称“迷魂粉”,闻者即晕,半个时辰内不醒,泼水立解!可惜遇到象任威这样的高手毫无用处。 “哼,雕虫小技!”任威冷笑一声,墨色的缎子衣袍上下一抖,粉末全然被挡在了外面,接着大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劲气将粉末吹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乔隐已经飘出几十丈远——没有了负担,乔隐速度快多了。就这样逃了一个时辰,成功的引开了任威。 乔隐渐渐气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任威很快赶到了,一个前空翻挡在了乔隐面前,他得势不饶人,双手将钢叉舞成了旋风,将乔隐罩在了密不透风的钢叉大网里,乔隐施展拳脚拼力抵挡,经过三十几个回合,终于坚持不住,“扑哧!”一声,钢叉刺进臂膀中,顿时鲜血直流。 乔隐见无力回天,只得放弃了抵抗正色道:“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乔神医,盟主有请,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哈哈,得罪了!”任威收回钢叉。出手飞快地点上了乔隐几处大穴,夹在腋下,几个纵身跃下山岗。 岗下已经停止了战斗,任威与帮众会合道:“此次行动各位皆立了大功,只是大家还须再接再厉随本座连夜奔袭梁家布庄,本座早已在庄外设伏二百名精英,务必杀他个鸡犬不留……本座已命教中摆下酒宴,祝各位旗开得胜!哈哈哈……我们走!” “教主神威,所向披靡!” 暗淡的夜色里只留下几声狞笑和阵阵远离的马蹄声便很快寂静下来! 清晨的鸟叫声,唤醒了珊瑚。呆了几秒钟,珊瑚便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师父临别的遗言让珊瑚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再也乐不起来了。此时身体动弹不得,尝试运用师父教的内功调息,如泥牛入海,穴位被银针封住,丝毫运不起一点气息。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等待,穴位终于自动解开,珊瑚一骨碌翻身爬起,取下银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师父的下落。师父虽然严厉、固执、迂腐了点,还是很受珊瑚尊敬的,该不会是师父藏起来了,或者和劫匪格斗时重伤昏迷吧? 珊瑚这样想着,开始了漫山遍野的找寻,渐渐地她的衣裙被荆棘草木刮破了,喉咙也喊哑了,整个青石岗都找遍了,在太阳下山的时候,珊瑚的心彻底死了! 师父,你走了我究竟该怎么办啊?这里荒无人烟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师父,没有了你在身边,我应该学会照顾自己,我应该变得独立。我应该学会适应这里的一切顽强的活下去。 珊瑚不是软弱的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被杀死的侍卫那里,找到了昨晚自己乘坐的马车,还好车子完好,马匹还在。她又幸运地搜寻到了一块糕点,她实在太饿了,她大口地吞嚼着,终于填补了一下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浑身有了力气,明显舒服多了。 珊瑚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了自己的处境:”离这里最近的还是扬州城,眼下天已渐黑。荒郊野外的,还是返回扬州城吧!布庄梁伯伯那里是不能去了。弄丢了师父,自己却是完好无损,哪还有脸再回去?“ 珊瑚掉转了马头,她亲自驾车,新的流浪开始了。没有师父在身边,她要逐步适应这里的生活,渐渐学会独立生存。 第10章 沦落街头 马车行驶在青石岗下狭窄的地段时,马儿忽然不安地嘶叫,蹦跳着跑了起来,马车陡然加快,车上的小姑娘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 这时由岗上滚落一块巨大的石头,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将马车拍在了底下,顿时将马儿和车子砸成了肉酱与碎片。 “珊瑚爱徒,我的好徒弟,你为什么不逃走……是为师害了你呀!”岗上五花大绑的乔隐内心痛苦,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他紧闭双眼,眼角滚落几滴浑浊的泪水。 “哈哈哈……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漏网之鱼终究还是跑不掉的。真是怪了,蠢丫头在这几个时辰内竟不知道逃遁?嗯,果然郎情妾意。乔神医,你都这把年纪了,真是好艳福呀!”任威一脸的怪笑。 若不是在回去的路上属下提醒,任威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漏网了。幸运的是刚刚返回岗上,他便看见那丫头在笨手笨脚地赶马车。 那还犹豫什么?当然是杀无赦!任威迅速运功打落山顶上的巨石,他要直接送这丫头见阎王——这丫头耽搁了太多的时辰! 众人皆大笑,眼看后患消除,任威便挟起乔隐上马,纷纷离去。 任威没有去查看巨石下的状况,因为这样巨大的石头落下,根本无人可以生还,即便换作是他,也会被砸得连肉渣也找不到。何况他亲眼看见马车上那个丫头,一直呆在车上手忙脚乱地驾车。 周围一切安静下来。看着离自己不远处被砸得稀烂的马车,珊瑚惊得一身汗水,她趴在地上久久不敢站起身来,她当然不相信这是巧合,要杀她的人就在附近,她看不见山岗上之人,同样山岗上之人也看不到她。她本想冲出去硬拼,考虑到自己身单力薄强出头做无畏的牺牲毫无意义,她忍住了冲动。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死一样的沉寂无任何异样,珊瑚小心翼翼由草丛中跑出来,眼见四下无人,者才警惕地来到曾被师父掩藏的乱石堆中翻寻着什么…… 珊瑚究竟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呢?此刻的她又要做什么呢? 这里有一段小插曲。在驾车行走的时候,珊瑚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不是普通的打劫。车内钱财之物安然无恙,对方出手以杀人为目的,时间和路线掌握的极其清楚,应该是有内应,而且是蓄谋已久。自己应该没有这么深仇大恨的仇家,师父为人善良,也不会有仇家,据师父这次出行的目的来看,那就是势力之间的争斗——对方是邪派! “真他妈的讨厌。你们谁正谁邪,又关我鸟事?为何要找我和师父的麻烦?邪派,最好立即放了我师父。否则我与你势不两立!” 珊瑚可不想卷入江湖恩怨中去,她只想做个普通百姓和师父在一起好好学医,治病救人。想起师父,珊瑚心里很难过。摸了一下束身的腰带,她清楚的记得,师父的遗物是放在腰带里,后来整理衣裙……糟了!丢在原地忘记拿了。 珊瑚着急,想把马车停下来,可是不会御马,她拉住缰绳,马儿不听指挥。她挥鞭猛抽,却越来越糟,摆弄了好久,马儿跑得更欢了。 珊瑚那男子汉脾气激了上来:“马儿,叫你不听话给我作对是吧?数三个数,不停下来的话,我要惩罚你,一,二,二点五……三!马大爷快停下来吧,我求你了。我草!哥怒了……哦,忘记了,是姐姐我怒了!是本姑娘怒了,本小姐怒了,本姑奶奶怒了!他妈的,老子让你见见血!” 车内有昨日丢下的簪子,珊瑚抓起簪子狠狠地刺进马的大腿里。 马儿疯了,载着车狂跑更加停不下来。珊瑚无奈,看到路边平坦之地,纵身一跳,顺势一个翻身打滚,没入草丛中。巧的是,岗上的众贼人和乔隐都没有看到珊瑚这关键的一跳,因此她幸运的躲过了要命的一劫。 此刻的珊瑚已经找到了师父的遗物——竹筒。筒内有数十支金针与百支大小不等的银针,拿出银针,仔细查看筒底居然有暗阁,抽开暗阁,里面是一块羊皮纸卷,上面写着全是一些细小的蝌蚪文字,遗憾的是,这些文字并不是汉字,珊瑚看了许久,居然连一个字也不认出! 天已经黑了,珊瑚借着微弱的月光顺着大道焦急的赶路,六十多里路,在前世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如今对她来说却是如此的遥远。 冷冷的夜风无情的吹着珊瑚,身上的衣裙破烂不堪,头发早已凌乱,脚也磨出了血泡,可她不是娇嫩的柔弱女子,尽管她很疲劳,却仍是精神抖擞、风风火火地在大道上奔走着!终于在黎明的时候,看到了远处扬州城的城门,珊瑚挥舞着胜利的小手,欣慰地笑了。 自己现在的样子若被人看到会被当作疯子的,珊瑚悄悄翻墙溜进一家农家小院,院落里搭着几件粗布衣裳,本想找件男装换上,可试穿了几件,只有一件女装稍稍合身。 “就选这一身吧!哈哈,若是头发上再捆个手帕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村姑啦。好玩!只是我好歹也是念过初中的受过教育人吧,好歹也曾经是一名优秀少先队员吧,做了小偷太不道德。还好身上有一点银两,不知这衣服价值多少,干脆全留给这家的主人吧!” 珊瑚换下衣裳,拿起树枝在地上草草写下十六个字:“衣衫尽破,不可会人,窃衣留银,见谅!多谢!”她把破衣裙连带银两放在字旁便翻墙离开了。 来到紧闭的城门外,又累又困的珊瑚只得在一处墙角小小地休憩一番,等待天亮的到来。 鸡叫三遍,一清瘦的农户愁眉苦脸的打开屋门,他慌着四处借米借钱。家里已经断粮三日了,若再借不到,发妻、孩子和老母亲皆将饿死。他愁眉苦脸地刚走出几步,脚仿佛踢到了什么?农户俯身一瞧,欢喜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谢谢观音娘娘显灵!我洪彬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若再赌让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农户恭恭敬敬地对着破衣裳和字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兴冲冲地拿着银两、衣物回到屋内,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知妻儿老小! 打坐运行数个周天,珊瑚精神焕发,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此时天光大亮,城门已打开,守城的士兵整齐地站在城墙上走动巡视着。 珊瑚随着出入的百姓人流进入了扬州城。扬州城内一片祥和繁荣,有玩杂耍的,有卖玉器的,一些酒楼,茶馆更是生意兴隆,小二们热情的招呼客人,还有那些公子、小姐们坐在华丽的马车内,任由马车漫步在大道上四处炫耀着,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富有而尊贵的身份,这些东西珊瑚毫无兴趣,倒是一个小贩的吆喝声引起了珊瑚的注意。 “包子,包子,刚出笼的包子,五文钱一个!快来买了哦。” 珊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卖包子的摊点,蒸笼内袅袅的香味,珊瑚被引诱得再也迈不出一步。 此时的珊瑚饿得心慌,却又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只得厚起脸皮,向小贩低声问道:“小哥,能不能赊几个包子,等我有钱的时候再给你送来……” “去去去,要饭到别处要去!别影响我做生意!”小贩厌恶地驱赶着珊瑚,当抬头看到珊瑚清秀美丽的仙子之貌,眼光瞬间一亮,旋即又改口道:“小姑娘,没银钱吃包子是吧?嘿嘿,只要你肯陪小哥我玩玩,小哥的包子随便你吃个够,想吃多少有多少。”说着,手已经轻浮地摸向珊瑚的脸。 珊瑚本欲离去,当听到这小贩恶心无耻地调`戏,哪里还忍得住? 她抬手打掉凑近眼前的狗爪子,厉声喝道:“你可知道老子是谁?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好欺负的吗?今天老子让你开开眼!今后你的生意别想在这里做下去了。”珊瑚怒气冲冲地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条板凳砸在了小贩的头上,顿时小贩的脑袋鲜血直流。 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珊瑚还不解气,她抡圆了板凳垂直落下,一笼包子又遭了殃。 周围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过路的小姐经过,看到此景,吓得惊叫一声慌忙离开。 小贩本要出手,可看到对方气势汹汹、怒目圆睁,那气势比牢头还狠,前不久因为惹上官司,抓进去被牢头暴揍了一顿,仍心有余悸,一时没了底气,该不会是有什么大来头吧? 小贩也顾不上捂头上的血,慌忙服软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了小的吧,英雄要吃包子,随便拿!”见对方还在怒视着自己,小贩又赶紧取过纸,包起一笼包子大着胆子,举着双手恭恭敬敬向珊瑚呈了上来,一副讨好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那淫`荡无耻的表情。 算你识时务! 珊瑚放下板凳,收起包子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又转过身来,摘下一对耳环放在了小贩面前——她才不会做抢劫的事情。 珊瑚厉声道:“这对耳环应该足够你的包子钱了,剩下的算是给你的养伤费,若下次再发现你狗眼看人低的话,老子会让你躺一辈子的!”说完,毫无吃相地往嘴里塞进一个包子大口吞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小贩蒙了:“这,这,这是位姑娘吗?长得这么纤巧水灵却是比那些捣蛋的泼皮还凶悍无比,说话更是粗鲁,下次千万别在碰到她。哎哟,我脑袋还流着血呢,赶紧找郎中去。” 小贩拿起耳环端详一番吓了一跳!这耳环是名贵玛瑙所造,价值千两。 他眼睛瞬间由黑变红、又由红变绿。放出狼一样贪婪的目光慌忙跑了出去大喊道:“等等姑娘,不,我的财神娘娘。再暴揍我一顿吧!最好能把我揍个半死!求求您快点揍我吧!”追着追着一不小心撞到了拐角的石柱上,立即晕了过去。 珊瑚早已走的不知所踪。 从此这少了一个卖包子的小贩,多了一个整日求虐找揍的疯子! 第11章 卖艺糊口 今日翟宝在出门的时候,眼皮忽然一直跳个不停,他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此刻果然印证了。 此刻他在“翠轩”茶馆二楼的雅间外,怀里正搂着一个漂亮的粉头,开心地打情骂俏,雅间的护栏下便是扬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当翟宝美滋滋地张口接过粉头喂过来的糕点时,习惯性的瞥了一眼护栏下的街道,顿时愣住了。 “翟爷,你好象不开心呢,那小娥给你做个好玩的游戏吧。来嘛……” 坐在翟宝大腿上的粉头未注意到翟宝的反常,继续撒娇讨好着,她端来茶水灌了一口,然后凑过来准备来个嘴对嘴喂翟宝。 “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翟宝忽然脸色一变,狠狠地把小娥推倒在地,仿佛中邪了一般呆呆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外面的街道,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那走在街道上吃着包子,四处乱看的小姑娘,不正是数月前的某日傍晚被他亲手杀死的翠云吗?明明验过的死尸,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走动?而且看她的气色极好,与以前相比更显得有气魄。 翟宝自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他杀的人太多了,要是有因果报应,他怎么会一直有滋有味的活到了现在? 翟宝已经无心在这里逗留,他无情的一脚蹬开抱着双腿哭泣的粉头,飞跑着翻身下楼,匆忙结账,而后紧紧尾随在小姑娘的身后,他想要查清楚这姑娘的身份,若真的是翠云,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杀死她一回。 珊瑚已吃完了包子,肚子终于不再发出抗议的叫声,她舒服地漫步在街道中欣赏起四周的建筑和景色来,城内的空气很好,没有任何污染,不担心雾霾还有沙尘暴,古代建筑别有一番情趣,虽然没有立交桥,没有高几十层的大厦,没有穿梭如织的车辆。却处处湖光山色、风景宜人,尤其是那湖畔边上一对对吟诗作对的公子小姐们,更是让这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充满了诗情画意,与那个为了一日三餐起早贪黑忙碌工作;为了不迟到罚款,拼死挤爆公交车;为了还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前世相比,这里不自觉让人生出一种置身事外的享受。 “蓝蓝的天,碧绿的水,其乐融融的民风……能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唉!不知道老天是否允许我长久的生活在这里!”珊瑚臆想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摊前,只见一位年长的算命先生端坐桌前,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筒竹签,身后立着一幡。上写着:占卦算命,指点迷津。 珊瑚乐了,她从不相信这个,不过今天破例,想听听这位先生是怎么忽悠她的。 刚一落座,算命先生立即热情道:“敢问小姑娘想问什么?”珊瑚有心戏耍对方一番,那就出点难题,略一沉思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烦请先生测一下我的上一世吧!今生和后世就免了,我只想知道我的上一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有多长的寿命?” “老朽乃是吕洞宾的第十二代弟子冯温,能上通天庭,下遁地府……请姑娘伸出手来!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用之骨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天……从掌纹看,你的前半世经历坎坷,到后半世,白手起家,终得大富大贵,你上一世是长寿星,享年九十岁,卒于秋季……” 简直胡扯!我上一世一直穷困潦倒,是个要饭的乞丐,四十岁死在了漫天大雪的冬季,连尸首都无人掩埋,掉进了下水道中。 珊瑚马上制止道:“先生不必再说下去了,小女子告辞!” “等等!”算命先生忙站起来拦道:“姑娘还未付钱呢!” 珊瑚嘲笑道:“先生不是通天知地吗?难道先生还算不出,我此刻已是身无分文吗?难道先生还算不出,我此刻还饿着肚子吗?” “这……好厉害的姑娘……唉,老朽认输!姑娘可以走了。”算命先生无奈道。 跑江湖的只为混口饭吃,珊瑚并不想拆他的台子,躬身施礼道:“先生才华过人,小女子仰慕万分,不知先生能否赐墨宝一幅,供小女子学习瞻仰!”这马屁既给了面子,又拍得很是舒服。 算命先生抚着胡须,笑道:“需要写什么,小姑娘请讲!” 珊瑚提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十个字:妙手去病痛, 银针治顽疾。 算命先生果然好书法,龙飞凤舞“唰唰”几下便写好了。 “多谢先生!”珊瑚拿起笔墨未干的纸谢道,“先生的生意似乎很冷清,不如换个活计或许会更赚钱!愿意帮小女子一个忙吗?只需劳烦先生写字半日,小女子会给你报酬的!” 算命先生叹道:“姑娘所言极是,如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一行当很难糊口。老朽不会别的营生,若姑娘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差遣,不怕姑娘笑话,老朽已经断粮一日了。不求报酬,只求有碗饭吃,最好有碗酒喝!” 多么朴实的老人,珊瑚一阵慨叹:“先生日子清苦,再坚持一会儿!很快便有银子的。”二人忙碌地收拾起桌椅招牌离去。 珊瑚二人来到一座庙宇门口,这里上香的人很多,位置再理想不过! 没错,珊瑚打算用她的医术糊口。 珊瑚讨了一根火烛放在桌上,桌后幡上贴好两幅对联,冯先生准备了纸墨笔砚端坐于对联正中。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生生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珊瑚试着用她那黄鹂般的嗓子清唱了一曲《梁祝》,待吸引了大量围观的群众开始了吆喝:“各位乡亲父老,小女子学医多年,今日初来贵地,为解除病患痛苦,现场医病,不坑不骗,若医不好,分文不取。医好的!随便给几个盘缠钱!没钱的也不要紧!鼓鼓掌便可。” 她又指了一下算命先生,向众人介绍道:“大可放心,又有吕洞宾的第十二代弟子在后作法,万事不必担心。有哪位先来?” 冯先生谦恭的向众人略一点头,以证实珊瑚的说法。 有这等好事,治病不要钱的? 那些烧香的、拜菩萨的,看热闹的立即围了过来,但是看到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顿时没了喜悦,只是好奇地围观。 一老妪扶着一位口眼歪斜的老汉,迟疑地走上前看着珊瑚:“姑娘你真的能医好我相公的病吗?他这病已经落下三十年了,找了许多知名郎中皆无办法。” “老人家先坐下,不要心急,待我查探一番!”珊瑚热情地拉着老汉坐在椅子上,伸出小手按在脉搏上,片刻已胸有成竹道:“邪风所致引起的面瘫,容小女子施针,很快便好!” 老妪道:“我们上香祈求多年,俱已灰心。小姑娘,谢谢你的好意,若不行就不要医治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她很喜欢这个端庄可爱的小姑娘,担心珊瑚因为无法医治而失去围观众人的信任。 “放心,保证针到病除。” 珊瑚缓缓取出银针,火烛上略微加热消毒,熟练的下针在合谷、太冲、牵正、颊车透地仓、风池、下关、迎香、承浆等穴位上…… 片刻功夫,奇迹出现了,老汉扭曲的脸逐渐恢复了正常,而长期不能闭合的眼睑也正常的眨巴起来。 “哈哈,我好了!真的吗?”双手颤抖的不敢相信的摸向自己的脸,兴奋的手舞足蹈大叫起来:“三十年了啊,我终于好了!谢谢老天,谢谢姑娘!”言毕,恭敬地给珊瑚跪下磕头,珊瑚一把拉起老汉道:“老人家快请起,折煞小女子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必言谢!老人家应该还有胃痛吧!我开个方子,你照药方抓药按时煎服,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姑娘真神医女仙啊!我确实经常肚痛难忍!”老汉从怀里拿出一些银两放在珊瑚手里,珊瑚看老汉衣衫褴褛也是个穷苦人家,连忙推辞:“老人家,你家境贫寒,身体虚弱,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还是免了吧!” “姑娘,这怎么可以?你对我们恩重如山,这是一点心意。莫非姑娘嫌弃少?待我回去再取!” “好吧,那就收下了。”过多的拒绝显得虚假,珊瑚也不推辞了,两位老人千恩万谢兴冲冲地离开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顿时现场火暴起来,大家都为珊瑚的医术人品所折服。 “我先来的。” “姑娘,请行行好,我肚子痛的有些时日了。” “小姑娘,还是让我先来吧,我这臂膀痛几年了。” “我先!我扭伤腰十年了,至今还不能多动!”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珊瑚高兴道,古代郎中很吃香的嘛!病人太多了,把脉,下针,开方子……凭着精湛的医术,越来越多的患者高兴的离去,而队伍却越来越长。 写药方和收钱由冯先生代劳,此时,冯先生已经装满了十个钱袋子,正高兴地合不拢嘴,这姑娘真不简单啊,自己跟对了! 又上来一位“患者”,这位“患者”却不一般,他身体强壮,肌肉有力,一身的杀气,两双凶狠的眼睛紧盯着珊瑚,似乎随时要把珊瑚给吞了下去。 珊瑚也未放在心上,十分认真的查完了一切——没有任何的疾患! 珊瑚心生厌恶的猜想道:原来是眼红自己的生意,来收保护费的,他妈的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珊瑚有意要整他一整,故作紧张道:“这位壮士,你身染恶疾,毒气伤及血脉至深,若不及时救治,恐性命不保,切莫焦急,小女子先给你稳住病情……”说完,拿起一根最长最粗的银针,准备给对方一点儿苦头。 “患者”迅速地躲开了银针,忽然道:“翠云,你可认得我?……我是翟宝。” 第12章 鲜血屠戮的布庄 “小女子与壮士素不相识。壮士,可是认错了人?既然你是在寻人,那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了。你的病,也无甚大碍,待我给你施针后,再加以调治便可痊愈。” 翟宝连忙起身:“不必,告辞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翠云,可又觉哪里不对?翠云胆小懦弱,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气势!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快回去禀报侯爷。 已经到了午时,珊瑚实在累极了,看着长长的队伍,她很想继续坚持下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抱拳向众人歉意道:“各位见谅!小女子还未用膳,需稍作休息,大家先请回吧,明日再会!” “神医姑娘一定要来哦!” “我们会在这一直恭候你的!” “神医姑娘,千万可要记得来啊。我家中还有一位严重的病人。” 众人纷纷乞求着珊瑚,最终不舍的散开了。 这次成功的行医,使珊瑚对自己的医术有了极大的信心,而且挣得了不少的银钱,她拉起算命先生冯温,高兴找了一家酒馆点食了一顿大餐。 餐桌上冯温乐道:“小姑娘乃高人也!老朽还是头一次挣得这么多的银钱!还望小姑娘收留老朽,老朽愿跟随你共同拯救苍生……” 珊瑚笑着打断冯温的话:“停,停,停!打住打住,您老就别在唱高调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圣贤君子,挣钱糊口才是唯一的目的。我既不会写毛笔字,也不知晓这些银两的使用价值。多亏先生的帮助!哈哈哈……我们合作愉快。以后有机会再继续合作。对了,我的小名叫珊瑚,先生以后便称呼我珊瑚姑娘吧!” “珊瑚姑娘所言极是,何时都要先喂饱肚子才能做君子。只是珊瑚姑娘真的不愿意收留老朽吗?”看到珊瑚摇头拒绝,冯温饮下一杯酒显得失望:“太遗憾了!”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有要事在身,等办完事情再说吧!……我们还是好好庆贺一下今日的收获吧!” 二人酒足饭饱分得钱财之后,珊瑚留下了冯温的住址,约定第二日继续在原地救治病人,便分开了! 疲惫不堪的珊瑚找了一家客栈,美美地睡下了。 吕府内,吕超怒喝道:“没用的废物,饭桶,你不是说当时验过了吗?你不是拿性命担保的吗?这个翠云身份确定了吗?” 翟宝哆嗦着跪在主子吕超面前求饶道:“侯爷饶命,属下这次一定不会失手。只是这个丫头是不是她,属下还不能确定。”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不管她是谁?必须得死!念你跟本侯多年,姑且饶了你。这回本公子亲自出马,看她到底有几条命。她此刻在哪里?“ “回侯爷,她现在在城东的平升客栈!” 俊俏公子吕超,拿起随身佩剑,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往平升客栈…… 黑冥教教主任威血红着双眼一记眼花缭乱的连环刺,杀掉了近身的两名死士,他加快速度再次舞动钢叉,直取梁清湖的咽喉,此时梁清湖仰面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柄匕首,浑身是血,自知无法躲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身边的秋菊奋力一扑,挡在了梁清湖的面前。钢叉从秋菊的腹部直接贯穿过去,又刺进了身下的梁清湖。 布庄内一片火海,到处都是黑冥教的爪牙追杀家丁仆人的景象。 一名年老的“仆人”十分灵活地跃到任威面前,单膝跪下一抱拳道:“属下高川不辱使命,完成教主任务!” 珊瑚猜得没错,庄内确实有内奸,高川便是任威安插在布庄内的眼线,她和师父的行踪便是此人飞鸽传书透漏的。 高川只是厨内的一个火夫,无法接触到府内高层人物,自然不清楚珊瑚和乔隐的关系,对于珊瑚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他毫无兴趣。他的任务就是盯进乔隐与梁清湖,在适当时候配合黑冥教,一举消灭布庄。 就在珊瑚艰难地步行在扬州城外的同时,任威带着手下帮众,挟持着乔隐乘快马,连夜赶到了梁家布庄庄外潜伏了起来,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庄内的一声响箭。 高川以火夫的身份,躲过庄内护卫地盘查,他不费吹灰之力,在水井和膳食中投下了江湖中所不齿的“软骨散”,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到庄内一处无人的空地。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用过早膳的人们却像没睡醒般,一个个皆倒地不起——庄内几乎没有了抵抗能力。 高川十分得意地放出了响箭, 黑冥教的疯狂屠杀开始上演了。 庄主梁清湖连忙安排了几名亲卫,护送家眷远离此地。他凭着一身强悍的内功苦苦相撑,他要拖住对方,为家眷逃走争取时间。 又是高川的出现,局势迅速变得更糟。梁清湖持剑奋力解救被围杀的“年迈仆人”之时,不料,“年老仆人”趁其不备,突然把匕首直接送进了梁清湖的腹中。梁清湖忍着剧痛,勉强杀出了重围。一帮死士拼死抵挡,接下来,便是刚才描述那样的场景:任威的钢叉透穿了秋菊和庄主的身体…… 任威以为二人已死,拔出钢叉看向高川,夸奖道:“做得好!还不现身?从今日起你便是本教的右护法。” 高川抹去脸上的面皮,揭掉胡须假发,瞬间由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变成精壮有力的大汉,大汉面露欢喜之色再次行礼道:“多谢教主栽培,属下必当尽忠职守,完成教主的千秋大业。” 秋菊身下的梁湖清并没有死,在看清了高川那张脸便昏迷过去了。 任威命人拉出五花大绑的乔隐,拍开乔隐哑穴,狞笑道:“乔神医,这便是与我邪派做对的下场。也是你们正派屠杀我们邪派应得的报应。你若识时务,加入我们阵营。任某必当奉神医为座上宾,结拜为兄弟。你我齐心戮力,将来共掌天下,岂不美哉!” 乔隐眼睛几乎冒出了火,大怒道:“住口,你这杀人恶魔!最好现在便杀了老夫。不然日后老夫定当将你们这群豺狼赶尽杀绝,生啖其肉!” 任威并不生气,他深知拉拢优秀的人才是需要有耐心的:“既然乔神医还没想好,那还是先委屈一会儿吧……高川,带上神医,好生伺候。打扫这里的一切。不要留下活口。半个时辰后回教!今天老子们杀的痛快。哈哈哈……” 平升客栈内,珊瑚正做着一个血腥的梦:自己被捆在柱子上,眼睁睁地看着任威手执钢叉在自己面前刺向昏迷倒的师父和梁庄主。 “啊,不要!”珊瑚惊醒了。 回味着刚才的梦,惊魂未定,珊瑚已毫无睡意,布庄不知道她在这里发生的状况,庄内还有隐藏的内奸,思索一番,她立即起身更衣,不敢在此耽搁了。 珊瑚唤来店小二,塞了些许银两,嘱其雇辆马车快速前来。 片刻,小二已敲门来相告,马车已经备好,珊瑚稍做收拾,连忙跳上马车,吩咐车夫赶快前往布庄。 在马车飞速离开扬州城的时候,吕超带着手下已经冲进了客栈,客栈掌柜慌忙笑脸迎接道;“吕侯爷,不知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能光临敝店,真让小店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吕侯爷拔剑出鞘大喝一声:“滚开,那个叫翠云的丫头现在何处?” 掌柜吓得哆嗦道:“不,不,不知道吕、吕、侯爷说的是哪位……” “啰嗦!”吕侯爷不耐烦地一剑把掌柜刺翻在地。 身后有手下立即回答道:“属下亲眼看到她上了二楼西厢房内。” 吕侯爷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干人等,闯进了珊瑚的厢房,却哪里还有珊瑚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吕侯爷铁青着脸大怒,道:“李江丰,你确定她是在这里吗?你是怎么盯的人?” 那个被称为李江丰的侍卫吓得面如土色慌忙道:“属下看到她进来住下之后,便去回禀侯爷了,后来的事情属下不知。” “废物,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吕侯爷怒骂着,同时对着李江丰的脖子挥出一剑,毫不留情地要斩下他的头颅。 翟宝慌忙抬刀挡住了要命的一剑,拉着还在发愣的李江丰跪下道:“求侯爷开恩,饶恕他这一回。” 李江丰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磕头如捣蒜道:“求侯爷饶命,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将功补过的机会!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吕超略一沉思,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全起来吧!本公子倒是对这个丫头愈发感兴趣了,咱们便陪她好好玩玩,狡猾的猎物捕捉起来才更有意思……李江丰,你去查一下客房账簿,还有小二!” 一会儿功夫,李江丰跑回来,作揖道:“回禀侯爷,那丫头化名珊瑚,于两炷香前,乘马车前往城外东边三十里外的梁家布庄 。” 吕超深感意外,缓缓道:“哦?竟和布庄有瓜葛 ,梁庄主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又和名剑阁有渊源,我们不便惊扰……翟宝、李江丰,本公子命你们二人盯紧那丫头,速速查清他们的关系。待觅得良机再动手,不要再令本侯失望!” “侯爷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二人刚一离开,吕超略一沉思,向身边侍卫吩咐道“听说和她一起行医的还有扬州城的一个算命先生,那么其他人就随本侯查查那个算命先生……本候还不想落下个坏名。” 忽然有想起了什么,向身边的一书生打扮的老者补充道:“耿先生,有劳动找个郎中给客栈掌柜医治,叫他管好那张嘴。” 平升客栈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13章 布庄内的天使 车夫收起马鞭,“吁”的一声,停稳马车,偏过头转向身后的轿子轻声道:“小姑娘,梁家布庄到了!” 珊瑚撩起轿门,快速跳下马车,取出一锭银子交于车夫:“有劳老伯了,老伯不必等我,请回吧!” 车夫惶恐道:“小姑娘,用不了这么多。” “不用找了,老伯技术娴熟,驾车辛苦,这是你应该得的,后会有期!”珊瑚说完,快步向布庄走去。 平时热闹非凡的小道,此时安静异常,连经常在外面玩耍的孩童也没见一个,珊瑚心中充满了疑惑。 推开庄外虚掩的大门,眼前一片凄惨的景象刺痛了珊瑚的眼睛:满地狼藉,到处是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四处燃烧的焦味,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珊瑚呆立片刻,向远处看去,前面那躺着的不正是经常给自己掏鸟蛋的憨包阿强吗?还有那个倒在门边的魁梧大汉不正是大力士田护卫吗? 珊瑚慌忙跑了过去,扶起两具尸体,默默地注视,她找来一张布单,庄重的覆盖在尸体上,泣声道“二位大哥安息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悲伤之后便是无比的仇恨,尽管珊瑚不会武功,还是捡起了地上的一把长刀,迅速往大厅赶去。 一路上,满目疮痍、尸骸遍地,看到一个个昔日说说笑笑,亲密无间的面孔全惨死在眼前,令珊瑚悲愤不已。 珊瑚的心在滴血! 珊瑚的心在哭泣! 珊瑚的心在燃烧! 珊瑚跌跌撞撞地来到会客大厅,一眼便看见那紧闭着双眼,一身丫鬟打扮、无比亲切熟悉的身影。 “秋菊姐!”珊瑚丢掉手中的长刀哽咽着扑了过去。扶起秋菊,紧握双手,却发现秋菊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身下还有一个年迈的死者,正是梁清湖。 珊瑚前世是个男子汉,最鄙视的就是流眼泪,此时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咳,咳……”死者忽然咳嗽了起来,挤出个笑容道:“是珊瑚嘛,伯伯没看错吧,我们的珊瑚姑娘居然还会哭呢?……真咸啊,泪水都洒到伯伯嘴里了,哈哈哈……咳,咳。” 珊瑚破涕为笑:“梁伯伯,你还活着,太好了!快躺下别动,珊瑚一定会把你医好的!”都怪自己过于伤心,一时大意,连基本的验伤常识都未做,也许庄内还有很多重伤的幸存者。珊瑚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急忙点上火烛,取出银针在火上加以消毒,分别给秋菊和庄主施针。很快便止住了伤势。 珊瑚一时信心大增,在安置好庄主之后,又在庄内接连搜索,全庄三百多口人几乎被屠杀殆尽,不过还是幸运的找到了七十多名重伤者。 虽然珊瑚医术远远不及师父乔隐,但是运用了现代的急救抢救技术——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法,效果却是事半功倍。 当然珊瑚的口对口人工呼吸法是用竹管代替的,珊瑚那纯洁的初吻岂能丢在这里? 珊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所有伤者集中放到会客大厅内,庄内储备的药草没有被烧,药草一切仍是完好无损,这给珊瑚省了不少的力气。 此时的珊瑚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更像是个天使,忙碌穿梭在伤者之间,尽一切努力挽救着每个伤者。 终于,在给梁庄主敷药的时候,珊瑚精力透支过度,昏倒了。 梁庄主忍痛拿起一条锦缎披在珊瑚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无限爱抚,他一直想收珊瑚为义女,传授武功,只是因为碍于乔隐的情面。 两个黑影提着刀悄悄溜进了庄内,一个黑影推了一下会客大厅的大门,门丝毫未动。另一个黑影迅速闪身上来,提刀探进大厅门缝里上下搅动了几下,然后猛一抽刀,再轻轻一推,门开了!看着屋内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伤者,两个黑影对视一眼互相大笑起来。 一个黑影道:“李江丰,老子们真是红运当头啊。连梁庄主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栽在老子们的手里。哈哈哈……侯爷主子过于谨慎,嘱老子们在外潜伏,白白的耽搁了两日!今天老子们大开杀戒,等着领赏吧!” 李江丰不想多事,提醒道:“翟宝大哥,侯爷只让我们杀翠云,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何况他们皆是重伤之人,对我们没有威胁。” 李江丰快步冲到了梁庄主面前,注视着昏睡中的珊瑚,举起手中的秋水雁翎刀,狠狠地砍了下去,他想速战速决! 就在刀锋距珊瑚脖子上方三寸的地方,李江丰手中的刀忽然脱手飞了出去。 梁清湖哪能让他得逞?他抬手一扬,手中药碗直接打在了李江丰持刀的手腕上,一个漂亮的前空翻跃到了李江丰的左侧,还不及眨眼,已施展檎拿手紧紧扣住了李江丰脉门。可惜梁庄主毕竟是伤势过重,一阵剧痛便没了气力,手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李江丰压力一缓,骤然一记黑虎掏心打在了梁湖清的胸膛上,梁清湖倒飞了出去,狂吐一口鲜血,便一动不能动了,只能愤恨地看着李江丰。 没有了阻拦,李江丰利索地弯腰捡起那把打落在地的秋水雁翎刀,对一个毫无反抗的女人下手,他是于心不忍的,但侯爷有令,不得不从。他现在只想让珊瑚死得痛快点,他举起了刀,只要落下去,珊瑚必定身首异处,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他却没这么做,而是转身看向了身后。 “不许伤害珊瑚小姐!” “你们这些该死的刽子手,我与你们拼了!” 一个个愤怒凄惨的叫喊声,使他犹豫了。 这边的翟宝也在往前冲,却被几个重伤患者死死抱住,砍杀了几个,后面又有不畏死的冲上前来抱住,翟宝看着李江丰站在原地那发楞,大骂道:“快点动手!呆子,连大哥的话也不听?” 李江丰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触动了内心最脆弱的神经,当年他的爹娘也是这样不顾性命挡住了杀手的攻击而救下了他。那些不畏死亡,勇于献身的勇士们多么像当年的爹娘?忽然侠气于心,返到翟宝面前架住了正滴血飞舞的钢刀道:“大哥别在滥杀无辜,我求你了!赏金我不要了,全归你!小弟求你别在杀了。” 翟宝正杀得起劲,哪里肯罢手?大声吼道:“做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你不忍下手的话,暂且退到一旁,让老子来杀,老子在这里几日未归呆腻了,早就想回去快活了!” 李江丰死死架着翟宝手中的钢刀不肯丢手,继续劝道:“我不许你杀他们。大哥,咱只杀翠云交差,好不好?翠云死之后,小弟陪你回去饮酒,你停手吧!”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一时间相持不下! 珊瑚被争执声吵醒了。她看到了眼前的一切,急忙大喝一声:“全都住手!你们是些什么人?我不是二位所说的翠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身边,她想找一把趁手的武器,还不错,她找到了一把钢刀,迅速握在了手中。 第14章 与强者的恶斗 地上的秋菊正死死抱着翟宝的脚,看见珊瑚悠然醒来,慌忙呼喊道:“珊瑚小姐,他们是来杀你的。快跑,不要管我们,快跑啊!” 翟宝凶狠地一脚踢开了秋菊,轻蔑地看着珊瑚,叫嚣道:“不错,不管你是珊瑚也好,翠云也罢,老子今天就是送你下地狱的。” 珊瑚怎么可能丢下亲人朋友送死,而自己做那逃跑的缩头乌龟?那还是她珊瑚大侠做人的标准吗? 但见珊瑚放声一阵冷笑,不仅没有显现出半分的惧怕退让之态,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翟宝面前,刀锋一指,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捏着粗腔道:“敢抢老子的台词?现在丢下武器,跪地磕一百个响头,或许老子心一软。会留下你一条狗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让你尝尝满清十大酷刑。”偏偏珊瑚长得俏模悄样,拿刀的手还不停的抖动。装个恶棍根本吓不到人,只会让人更觉得滑稽好笑。 更让众人不解的是,她所说的“满清十大酷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一道地方菜? 翟宝哈哈大笑:“小丫头,想保命,做好吃的讨好老子?嘿嘿,地狱去做吧,你的刀拿得稳吗?哆嗦什么,别掉了。老子好怕啊。恐怕连只鸡也不敢杀吧?哈,哈……老子改变主意了,你长得这样水灵,杀了太过可惜。小小年纪一定还没体验过男人吧,老子发发善心,先让你快活快活,再……” 珊瑚知道已被对方看穿,再伪装下去已无任何意义,她直接打断翟宝的话,怒道:“你他娘的,住口!现在老子就给你来个大放血,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说着,毫无招式胡乱挥舞着钢刀劈向翟宝。 李江丰很自觉的闪到一边,若是他大哥翟宝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都需要自己联手对付的话,那还有什么脸面在吕府呆下去? 翟宝右手举刀轻轻一挡,弹开了劈下来的刀式,而左手却极其卑鄙地向珊瑚胸部那隆起的两座山峰抓去,他不着急杀死珊瑚,他要好好地调`戏玩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珊瑚眼看着贼手抓至胸前,不由得大声惊叫道:“啊!不要啊!” 她吓的钢刀脱手,慌乱地侧身向前斜跨出一步,凶险地躲过了那只淫`荡的狗爪子,可陷入的处境更加不妙了,那姿势简直就是投怀送抱! 翟宝只觉一阵香风拂面,一个美丽柔软的身影钻进怀里,心中大乐,笨丫头吓傻了!哈,哈…… 胜负已定,没什么悬念了,翟宝一手揽住珊瑚的纤纤细腰,另一只手丢掉钢刀迅速擒住了珊瑚的手腕,同时迫不及待地凑上一张臭烘烘的嘴巴,直接向怀里瑟瑟发抖的美人那张娇嫩的樱桃小嘴印去。他正幻想着那温热香甜的少女津液…… 大厅内众伤者包括李江丰俱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这样一朵娇艳美丽的花朵便被这样一只禽~兽给糟蹋了?答案马上分晓! “啊!”一声惨叫声骤然响彻整个大厅。 翟宝双手捂着裆部,痛苦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完全没了刚才那嚣张之色,而珊瑚正潇洒地甩了一下秀发,双手握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即将要进行一场狂风暴雨似的热身运动。 梁清湖、秋菊和其他的伤者惊呆了数秒钟,马上欢呼起来!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翟宝实在是太他娘的丢人了! 李江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这小姑娘确实有几把刷子,虽然赢得不光彩,但是能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以弱胜强,还是非常令人刮目相看的。 珊瑚自知不是翟宝的对手,根据前世和混混打架的经验,她知道面对强大的敌人,必须先麻痹对方,趁对方轻视大意,出其不意的在对方最薄弱的地方发动稳、准、狠猛烈的攻击,才有一线生机。 珊瑚做到了,她用了一个作为女子不该用的、也是江湖上最不耻、最下三滥的招式——“猴子偷桃”的文明进化版,珊瑚用的是脚。 当她狠狠一脚踢中翟宝命根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羞怯,有的只是胜利者的骄傲,若不是这具身体过于羸弱,她巴不得一脚把翟宝踢到火葬场去,她也是逼得没办法,若失败的话,那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珊瑚悠闲地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翟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却笑得让翟宝感到危险异常,冷笑道:“叫翟宝是吧?我看还是叫骚包更合适。再知道惹怒老子是什么下场了吧!来看看,现在是谁玩谁?你不是想快活吗?马上老子就让你快活成骚包!” 珊瑚说话间,却也不敢大意,她深知对敌斗争时不能掉以轻心给对方以喘息之机,不能给翟宝任何一点点翻盘的机会。否则,自己不仅前功尽弃,落到他手中还会生不如死,她要赶紧痛打落水狗! 选什么好呢?那就给他来个经典的足球射门游戏吧,珊瑚飞起一脚直接踢向翟宝的面门,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不敢耽搁时间了,珊瑚此时手中多了一把刀,她要杀死翟宝,小手颤抖着一刀劈了下去,翟宝强忍疼痛偏头一闪,可惜只削掉了一只耳朵!翟宝捂着耳朵又一次剧烈的满地打滚嚎叫。 没事,人常言:失败是成功的老娘, 珊瑚从未杀过人,失去准头也是正常的,只要多砍几次就能熟练! 对待敌人不能仁慈,为了让那些死去的朋友能够瞑目,珊瑚不再心软了,甜甜的笑道:“哟,只是掉了一只狗耳朵?瞎叫唤什么?骚包,你能不能换个调调?总是这样象猪一样的嚎叫老子都听腻了,来个大声好听点的听听呗……”这次珊瑚要做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杀人,双手举起刀,奋力向翟宝脖子砍去。 李江丰被眼前这位小姑娘的疯狂反击所震慑住了,当看到翟宝即将有生命危险,这才慌忙奔来救援,对准珊瑚的后心,迅疾双拳怒发。 珊瑚一个趔趄勉强扶墙站立,只觉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大骂道:“何方鼠辈,背后偷袭,使用见不得人的阴招,给我滚出来。” 李江丰看着重伤的珊瑚歉意道:“救人心切,出此损招,是胜之不武。不过刚才姑娘那制胜的一招也是见不得人的吧!” 珊瑚在刚才醒来之时已经看到李江丰所做的一切,对他有好感,也不气恼,笑道:“兄台不拘泥于江湖小节,与珊瑚倒是相像。有位伟人说过不管好招坏招,能打倒敌人就是好招。哈,哈,哈,哈……我输得心服口服!本姑娘自知今日必死无疑,望兄台能放过这些无辜的人,你可以动手了!” 李江丰一抱拳道:“若非主子有令,身不由己,在下倒是很愿意与珊瑚姑娘成为故交。放心!珊瑚姑娘的这些朋友,在下答应一定保全他们的性命。” 此刻他心里举棋不定,实在不忍心杀了小姑娘,可想到了小侯爷下达的命令,最后猛一咬牙,积聚起全身的内力于掌前,准备给眼前的小姑娘一个痛快,一掌击毙。 就在虚弱不堪的珊瑚放弃了抵抗,闭目等死的瞬间,事情却又有了新的变故…… 翟宝已经恢复了气色,咆哮道:“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李江丰,给老子杀光他们!尤其是那位丫头,必须留给老子,老子要先奸后杀,活剥了她!”说着,拿起钢刀砍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伤者——秋菊。 李江丰连忙收手就地一个翻滚,用肩膀接住了秋菊这要命的一刀:“大哥,别杀了!” “你给老子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兄弟!”翟宝怒了,一脚踢开李江丰,继续挥刀砍向秋菊。 李江丰再次用身体接住了落下来的刀,跪下抱拳作揖道:“大哥,这两刀,是我还你当日的救命之恩,以后两不相欠。人,我是救定了!你若再杀人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翟宝已经疯了:“你想死是吧,老子成全你!”抽刀砍向李江丰的脖颈,李江丰没有动,看着刀落下来闭上了眼睛。 李江丰完全可以躲过去,但是他躲过去,身后的秋菊便危险了,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可他又不想与翟宝为敌。 眼看着就要身首分离,命丧黄泉,还在吐血的珊瑚及时出现了。 珊瑚紧紧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刀刃,翟宝狠命地抽刀,珊瑚的小手血如泉涌,她却依然牢牢地抓着刀锋,那红如丝绸的鲜血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掉在李江丰的脸上,仿佛那不是手,而是一双有力的铁钳:“兄台,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快跑吧!” 李江丰被滴在脸上温热的鲜血感化了,这位小姑娘以德报怨、大义凛然是他一生值得爱慕与追随的。 李江丰终于睁开了双眼,怒视着翟宝变形的脸,他决定背叛候爷,他不再忍让,而是迅猛地抬腿,发出了一连串的“夺命穿心脚”踢向了毫无人性的翟宝。 第15章 我是吕府的丫鬟? 李江丰出其不意的攻击,瞬间将翟宝压制得无法再继续抽刀杀人,他只得被迫后退,珊瑚压力一减,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五脏六腑和双手阵阵剧痛蔓延到全身,冷汗直流,两眼金星直冒,珊瑚感到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猛然瘫倒在地…… 珊瑚感到很困,很想好好睡一觉,眼皮越来越重,陡然一个苍老的叫声传到她耳朵里:“珊瑚快起来!伯伯知道珊瑚是坚强的姑娘,快起来!” 是梁庄主的声音,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他们还有危险!我要起来,我要保护他们,我要继续战斗!珊瑚内心不断地呐喊,终于在迷糊中骤然睁开眼睛,撕掉身上一截衣袖,捆扎住流血不止的双手,以惊人的毅力再次站了起来。 当看着眼前的一切,戏剧性的变化让她惊喜地呆住了!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是敌方倒戈一击。 珊瑚信心倍增,就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斗志十足很快也投入到战斗中去,拳不能用,可以用脚嘛!还好右手伤的不是很重,珊瑚可以时不时地掷出一根飞针或者踢出一脚,这小小的骚扰偷袭让翟宝叫苦不迭:本来他就不是李江丰的对手,仰仗着李江丰身受两刀巨伤,本打算耗死他的。 很快翟宝处于下风,在李江丰一记熊抱之后,珊瑚不失时机的将银针扎向了他的胸口上的两处麻穴,翟宝顿时一动不动了! 珊瑚与李江丰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松了口气。 二人还未来得及擦汗,突然远远的一把飞刀快如闪电,直射而来,一下子打入到李江丰的胸膛。 “啊!珊瑚姑娘快跑!”李江丰惨叫一声,便不省人事了。 俊俏公子吕超英姿飒爽地提着宝剑,如同一片落叶轻巧地掠到了李江丰与珊瑚的面前,他拔出了随身的佩剑,直指珊瑚的喉部:“哈,哈,哈……本侯来得正是时候!翠云,本候倒是很想看看,你究竟有几条命可以死的?” 忽然,又一把利剑飞来,竟然直直地插在了吕超与珊瑚之间的地面上。 “阁下,似乎得意忘形了。看来我们来的也不算晚!”说话的是一位后背剑鞘,脸上棱角分明,一身合体的古铜色武士服也难以掩藏身材挺拔魁梧的中年大汉,其身后还跟着一些各正派的精英以及一百多名统一服饰的精壮武士,押着五十多名吕府侍卫! 吕超定睛一看,立即认出了来人,正是名震江湖的温咏柱。 “原来是一场误会,温大侠想必是认为本侯在血洗布庄了?” 看情形不利,吕超马上隐匿了杀气,收剑入鞘,换作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本侯也是接到府内手下通报,说是布庄内有人在群殴械斗,这才匆忙赶来制止!不知温大侠为何抓捕了本侯的手下?他们只是在庄外戒备,以保全附近百姓的平安!温大侠能否给个合理的解释?难道温大侠身为武林的翘楚竟然好坏不分,也喜欢冤枉好人,滥杀无辜?”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瞬间镇住了不善言辞的温咏柱。 “你胡说!”珊瑚扶起奄奄一息昏迷的李江丰用银针封了几处大穴,怒道:“这两位全是你的手下!他们方才在庄内杀人,若不是这位仁兄倒戈,我们全庄人皆要死在你的手里!” 温咏柱及其众人都愤怒地看向吕超:“吕侯爷,这位小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倒是你怎么解释?” “翠云,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主子?”吕超身边的一个书生打扮的精瘦老者立即插话道:“各位有所不知,此女子是本府逃跑的一个丫鬟,今日便是接到消息此丫鬟藏身于庄内多日。这两位是受侯爷差遣来接翠云回去的。至于说到二人要屠庄,那怎么可能?且不说吕侯爷贵为朝廷忠良之后,一心关爱百姓,视百姓如衣食父母。倘若真的要屠庄,怎么可能只派两个武功平平之人来送死?这丫头一派胡言!”这一番话瞬间让珊瑚处于不利的境地。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珊瑚。 “翠云是谁?谁是你家丫鬟?这几位死者皆是刚才被这个叫作翟宝的所杀!幕后主子就是你们家侯爷!有这么多伤者做证。看你怎么抵赖?”这帮人黑白颠倒,偏偏众人还都相信他们,珊瑚气得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梁庄主见珊瑚情绪失控忙解围道:“本庄主作证,是这两个杀手在杀我们。” 一些伤者挣扎着起来,大声说道:“我们也作证,珊瑚姑娘说得俱是真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吕侯爷的身上。 “哦?证据嘛,我们也有,耿继先生有劳你把翠云的卖身契拿来给各位大侠念一下……对了,差点忘记交代了,本侯的丫鬟翠云右手臂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吕超勾起一抹盛气凌人的微笑。 耿继先生拿出契约一捻胡须朗声道:“今有民女沈氏愿将九岁小女肖翠云纹银十两卖身于扬州吕府,终身为奴,立此文书为证,概不反悔……”念完,把契约转交于各英雄手中传看,以证实他所言不虚。 吕超在来布庄前,为了以防万一,顺便带了翠云的卖身契,便这么被派上用场了。 耿继咄咄逼人来到珊瑚面前厉声道:“贱婢,还不跪下,量出你的右手臂给各位英雄看看!” 珊瑚全当没听见,秋菊还在吐血,梁清湖庄主也重伤动弹不得,她顾不得那么多,救人要紧,继续给几位伤者施针医治。 温咏柱及其众人仔细看了那张契约,互相点头确认契约是真的,珊瑚做完一切也去抢那张契约,她想知道她的这具身体更多的身世信息!可是契约没抢到,又回到了吕超的手中。 吕超提高了嗓门,大声道:“怎么?翠云丫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本侯便拿于你看,让你心服口服!”有这么多人作证,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丫头若是敢撕契约的话,那他便有更好的理由带走她了。 珊瑚对契约内容不感兴趣,她只想看有关她这具身体的信息。她迫不及待地拿过契约仔细看了一下双方签名、手印和年份:原来这具身体的母亲叫沈秀红,自己本名肖翠云,灵魂附体那年十二岁,现如今十三岁了。 啊?不会吧,我这具身材该细的地方细,该鼓的地方鼓,发育生长的也不算差啊,怎么才有十三岁呐!那意思是说,我还真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屁孩咯?也好,暂时可以不担心结婚成家的烦心事情了,那眼下又该怎么办呢? 珊瑚被一系列的变故陷入了沉思当中,她确实如吕超所说,右手臂有一颗朱砂痣。 耿继先生见她一动不动的发呆,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露出那颗醒目的朱砂痣就像一个炫耀自己戴满手指上,那价值连城的戒指那样,得意道:“各位皆看清楚了,吕侯爷所言非虚,她的确是我吕府的丫头……这三位俱是吕府的家仆。不错,侯爷是用飞刀稍稍惩戒了一下家仆,可侯爷处理家事似乎并不违背武林规矩吧?” 吕超来到翟宝面前轻轻几下便拍开了穴位:“翟宝,方才各位英雄俱指证你杀人,本侯待你不薄,为何要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啊?如实招来!否则本侯定叫你项上人头不保!” 翟宝心领神会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跪地大哭道:“侯爷,属下罪该万死!是大少奶奶命属下杀翠云的。大少奶奶担心候爷您将来娶了翠云立为三夫人,过于宠幸而冷落她,这才秘密安排属下动手!只是这些人拼死保护翠云,属下也是一时心急迫不得已啊!李江丰被翠云姿色所迷惑而背叛主子,这才与我为敌!不信,你可以问李江丰?我该死!我该死!” 李江丰现在几乎是个死人,审问个屁啊!翟宝戏演得足足的一边哭得死去活来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 “原来是这样?”吕侯爷很不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翟宝心里骂道:他娘的!蠢货找的什么破借口,给老子无缘无故又找了个三夫人?……不过翠云这丫头今非昔比,不仅花容月貌、胆识过人,还有一身精湛的医术,若收下做个小妾蛮不错的 ,可以考虑一下!眼下先把面子活做完,向众人施礼拱手道:“各位英雄,本侯对此事一无所知,待回去查个清楚,必当给各位英雄一个交代!既然是我吕府手下杀人在先,本侯愿赔偿银两给死伤家属以抚恤……另外,翟宝就地处斩!以祭无辜死去的亡魂。” 第16章 暴力丫鬟 翟宝大惊,吓得身如筛糠抖动不停:不会是来真的吧?敢杀我的话,我会把所有秘密全抖出来! 吕侯爷一副大义灭亲为民除害的样子拔剑向翟宝咽喉刺去,他刺得并不快,他在等待…… 果然不出他所料—— “侯爷言重了!他也是受命于人,不必致死!不过惩戒还是必须有的。”温咏柱一把大剑很及时地挡住了侯爷那致命的一剑,然后几个漂亮的剑花斩掉了翟宝的另外一个耳朵,且割断了几处经脉废掉了翟宝的武功:“既然是你的家事,你们可以走了!”看也不看地上大嚎的翟宝向一领队武士一挥手,众武士皆松绑了那些吕府的侍卫。 “那本侯告辞了!”吕侯爷转向耿继道:“耿先生,请为翠云,李江丰、翟宝三位伤者备好轿子。我们走!” 温咏柱收回大剑于鞘内,抱拳于胸不冷不热道:“请便!”他向来不喜欢与这些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打交道。 “慢着,你还未问本姑娘答不答应!”许久没说话的珊瑚忽然站了起来,恢复了原来那霸道的气息。 “本庄主也不允!”梁清湖早就想阻拦,无奈侯爷的府邸家事,外人不便插手。现在眼见有机会又怎么轻易放弃:“珊瑚姑娘是本庄的座上宾,本庄主早把她当成自己的义女,布庄便是她的家!既然珊瑚姑娘不愿回府,侯爷还是不要强人所难!本庄主愿意出十倍百倍的价格赎回她的卖身契,你出价吧!” “我也不准许你们带走珊瑚小姐!”秋菊不顾重伤,艰难的抬起手道:“我们布庄里这些伤者所有的命皆是她救的,我绝不允许你们带她走。” “还有我。” “我!” “珊瑚小姐不能走!” “留下珊瑚小姐!” 一个个被珊瑚救起的伤者如同破土的春笋纷纷响应。 温咏柱也因为布庄所有人对珊瑚的依恋而深感惊奇,短短几个月,小姑娘的人脉关系竟是这样的好,或许真有奇异之处!既然梁庄主都出面挽留了,自己哪能在袖手旁观。他大手一伸,拦住了去路:“慢着!女子留下,其余的自便!” 耿继趾高气扬抖着卖身契哗哗作响:“契约你们也看过了,侯爷乃功臣之后,还未必穷得要靠卖自己的家仆度日!倒是你们,若穷得过不下去,侯爷可酌情打赏你们!翠云是本府的丫头,侯爷带走本府的丫头天经地义。你们这么做,是正道武林所为吗?告诉你们,我们吕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要侯爷上奏朝廷,到时你们会自食后果的!各位大侠俱是英雄好汉,想必已经清楚怎么做了,侯爷与大家皆是朋友,不要因为一个下人而彼此伤了和气!” 耿继这一席软硬恐吓带奉承的话下来,众人无力反驳皆沉默了!温咏柱也放下了手,无可奈何地闪到一边…… “糟老头,你在放屁胡说!”珊瑚气冲冲地将一只刚脱下的绣花鞋砸在了耿继的脸上! 刚才耿继抓她的手臂炫耀朱砂痣的时候,她因为想事情也未在意,此刻已了解到这具身体的身世,心中很是高兴的,但这个讨厌的耿继看着实在不顺眼,且不说刚才对自己粗鲁动手,就是这会儿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模样,珊瑚就非常非常的想赏他几个耳光,可她现在身体虚弱不堪,只有换作扔鞋代替了。 哈哈,真准!砸的就是你那张臭嘴!你不是文采好吗?本姑娘就给你来个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胆翠云,你,你,你这个野丫头胆敢放肆、以下犯上、辱没斯文,来人给我把她拿下,重打四十大板。”耿继擦着被鞋砸中的嘴,气得连话也说不顺畅了,这丫头说话语言不伦不类且爱暴力,是要好好给她尝点苦头! “我呸!你说打就打了,本姑娘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珊瑚很不雅观地一口黏痰吐在耿继的脸上道:“方才本姑娘是代表侯爷教训你的!你竟敢喧宾夺主,侯爷未曾发话,你这个小卒子竟然敢在这里张牙舞爪?怎么,看什么看?如若不服气,拳脚上见真章!来呀!谁不敢动手谁便是孬种!”说完还捋起胳膊在耿继的面前比划了几下,一付随时出手要痛扁他的样子! 珊瑚当然不怕他们,有温咏柱这帮正人君子在,他们肯定不敢动手欺负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姑娘! “你,你,你,不知礼义廉耻的贱女子,老夫岂能与你一般?快来人啊,动手给我打!给我照死里打!”耿继气急败坏,却又豪无办法,让他做文章还可以,若论打架的话,几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把他给撂翻了! 吕超眼中的翠云是个懦弱不堪、遇事慌张又爱哭的丫鬟,若换作以前只要耿继一声大喝,翠云便会吓得浑身哆嗦,跪下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可眼前这个翠云虽然穿着朴素、面容憔悴却是毫无畏惧、气势逼人,虽然有点无赖二流子,可是连文采超群的耿先生都拿她没办法!自己身边的女子不少,却没有一个像这样智勇霸气的女子,若收为己用,胜过一百个翟宝!他心生爱才之心,有意倾向偏袒。 几个吕府家丁上前正欲动手却被吕超制止了:“不得动手,全给我退下!本侯宅心仁厚、视家仆如亲人从不虐待!翠云说的也有一番道理,那个,耿先生,有本侯在此,到底谁才是主子啊?不要忘记了,若以后翠云过门做上了三夫人了,她也是你的主子!” “总算有个说人话的了!”珊瑚笑吟吟地大步来到吕超面前,豪情地拍了一下吕超的肩膀,取出一银袋塞到吕超手里,豪迈道:“嗨,哥们!……哦,兄台,谢你的好意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翠云,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我失忆了!我只记得一个黑衣人差点把我杀死在树林内,看身形应该就是你的手下翟宝做的,幸好,我大难不死,温大侠出手救了我,我也不找你们报仇了,以后就当没翠云这个人!这是我在扬州城行医挣的几百两,够买那张狗屎卖身契了吧,我不想做你的丫鬟,也不想做你的夫人,大家做个朋友吧!你长的这么帅,应该不愁找娘子!……嘻嘻,记得结婚拜堂时候请我喝喜酒!”说完,也不理会侯爷,直接来到温咏柱子面前抱拳施礼道:“温兄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钱财之物如粪土,我知温兄也不会喜欢那些的,请温兄借宝剑一用!” 干什么!不会是又要动手杀人吧?这女子简直不可理喻,偏偏又生得貌美如花! 庄内众人都被珊瑚那不似常人的惊世之举震得麻木了,唯独只有梁湖清和秋菊泰然自若,今日粗鲁暴力的珊瑚表现得还是温柔的呢!若要是全面爆发,不让你们惊讶的下巴掉到地上去。 第17章 大侠也脸红 温咏柱诧异地看着珊瑚,最后还是慢吞吞地把剑递了过来。 “苍天在上,珊瑚今日滴血立誓,愿与恩人温咏柱结拜为……” “不可!”温咏柱大惊,连忙拉起跪在神像面前的珊瑚打断了她的誓言:“小姑娘万万不可,当日救下姑娘即是缘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咏柱乃一介武夫,四海为家,无心娶妻!感谢姑娘垂怜爱慕,温某心领了,还请姑娘快快收回誓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珊瑚闻言宝剑都拿不住了。 “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珊瑚笑得直不起身来:“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的天呐!咏柱兄你太会想像了,你是以为我要以身相许,给你生儿育女来报答恩情呀。嘻嘻!我只不过是想来个桃园结义,认你做兄长!还好你没想娶我作媳妇,不然,我还真该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你!” “哦!温某无意轻薄姑娘,珊瑚姑娘实在对不起!”温咏柱一副冷竣无情的脸难得羞臊了个大红脸:“那为兄就与小妹一起滴血立誓,结拜为兄妹吧,请!” “温兄言重了,是小妹太鲁莽,没事先说明,请!” 两人割破手指滴血入碗共同对天起誓饮酒,很快便完成一切。 “珊瑚小妹!”温咏柱豪爽地丢掉大碗,亲切的呼唤。 呵呵终于过了一回大侠瘾,珊瑚喜道:“温大哥!” “珊瑚,你们结拜完了,把伯伯给忘了吗?”梁清湖被热烈的气氛感染满怀期望地望着珊瑚,他也不管乔隐日后会不会找他算账,只是珊瑚这丫头古怪精灵太惹人喜欢!他不在顾虑了,先把如此乖巧的女儿搞到手再说,日后慢慢再解释给乔隐听吧。 珊瑚看着梁庄主的热切目光心中自然明白,连忙恭敬地跪拜道:“义父爹爹在上,受女儿珊瑚一拜!当初义父爹爹和师父救下珊瑚的时候,珊瑚失去了记忆,担心你们把我抛弃,才对自己的身世编了谎,还请义父爹爹原谅!”不用太多繁琐礼节,多月来的相处,彼此早就默认了父女关系,今日无非就是向众人明朗一下。 梁庄主大喜:“无妨无妨,珊瑚身世甚是可怜,义父也没什么送你的,这有一个玉佩就收下吧!千万收好,日后也许能用的着,快起来吧!” 珊瑚收起玉佩,简单的把师父被伏击的遭遇、还有自己这几日的所做告诉了众人,一时伤心欲绝的像个不韵世事的小宝宝、一时又开心欢快的像个兔子,庄内虽然刚经过洗劫破败不堪,此时气氛却是一片欢喜,因为珊瑚搞怪的言语活泼可爱的性格与众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连温咏柱带来的那些精英、武士都被逗乐拉,他们几乎忘记了庄内还有一批不速之客未走。 “侯爷,还是请官府出面吧!我们有契约在,难道还怕他们翻天不成?”耿继恼怒地望着远处的珊瑚不甘心道。 “耿先生此言差矣,多个朋友胜过立个敌人,本侯正是用人之际,还不想四处树敌!”吕超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若不是想继续伪装那君子风度,他早就发作了。 “这丫头着实可恨,竟对老奴如此无理,让老奴颜面何存?敢请侯爷抓到珊瑚交于老奴发落,老奴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解心头之恨!” “哈哈哈……本侯倒是很欣赏这个丫头!试问府内有哪个敢拍本侯的臂膀大呼小叫的?本侯决定收服她!没想到她那市井之徒的无耻之招竟然难住了先生,先生附耳过来,本侯教你怎么对付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仅可讨回先生的颜面,还叫那丫头对本侯感激涕泠,以后死心塌地地追随本侯!” “这……不好吧,侯爷杀了她的娘亲,不怕养虎为患吗?” “她不是失忆了吗?本侯会给她找个合适的娘亲,就算哪一天她恢复了记忆也无妨,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逃的出本侯的掌控之中吗?一个小指头便给她捏死了!先生要谨记我的方法,人至贱则无敌,越下贱越好!去吧!”吕超拿起刚才珊瑚给的钱袋放在眼前端详起来,貌似欣赏一件艺术品,只是脸上鼓起了阵阵微笑:“翠云啊,翠云,看你这次怎么应付?千万不要让本侯失望哦!” 耿继捧着一只绣花鞋来到了珊瑚面前一阵大笑打破了布庄的欢快:“翠云丫头,可是因为发情找不到男人?这是给老夫的定情信物吧,还有方才淬老夫那一口津液,香甜香甜的老夫真是享受,何时随老夫洞房花烛啊?老夫也想尝尝鲜草的味道!哈哈哈……这鞋子不错,老夫暂时收下了。”他要故意激怒珊瑚,然后以无耻对珊瑚的无赖,若是她敢耍泼皮手段出手,吕超自然可以找借口制服她,这也是吕超的计策——和男人比无耻,女人永远是弱者!等到珊瑚无法收场时候,他再来个英雄救美! 我草!还有比我更无赖的,真是小鬼难缠啊! 珊瑚先是愣住了而后忧郁起来,向众人拱手道:“义父,温大哥,各位兄弟姐妹们,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的事情由自己解决,勿须各位帮忙,先失陪了!”众人皆安静下来,默默看着珊瑚,他们期待珊瑚又有什么惊世之举动,而更多的是担心! 恢复神态、振作精神,用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一缕青丝秀发,珊瑚十分优雅地拿出一帕大丝巾掩着容颜,稍作打扮,再换上甜甜的笑容,瞬间由一个暴戾的母夜叉变成一个楚楚可怜情窦初开的含羞少女。 撤去丝巾,只见此时的珊瑚是云堆翠髻、斜戴一朵并头花、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粉面生春,上身花布素淡衣衫,下身草绿裙子、虽然是破损沾染了血渍的粗布衣裙,仍然挡不住宛如仙子的美貌气质。 在场众人皆叹道:好美的的女子啊! 连吕超这样见惯了无数美女投怀送抱的花花公子也因为眼前这位小姑娘莺惭燕妒的盛颜仙姿所吸引,禁不住怦然心动了! 珊瑚迈着轻盈娉婷的小步来到耿继面前,用丝巾擦拭着眼睛一副伤心的样子,轻启珠唇,发出一种甜甜的声音:“正如冯先生所说,奴家深深被先生的博学多才所吸引,被先生的高风亮节做折服。刚才对先生的不敬,既是想接近先生,也是想试探先生的为人,奴家已仰慕先生许久。若先生不弃,奴家愿侍奉先生终身!”说完,按照秋菊曾教的礼仪道了个万福,然后含情脉脉的望向耿继。 啊!耿继完全没有想到珊瑚会是这样的,一时被电的发晕,茫然不知所措,原先准备漫骂的词语全都咽了回来。 四周众人全都哑然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珊瑚居然会爱上这个老头子?妈的。真想扁死这个走狗屎运的臭老头!竟然老牛吃嫩草?可爱的珊瑚姑娘考虑一下我吧。 吕超也是惊得瞪大了双眼:这丫头从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自己的全盘计划。该死的耿继,敢抢本侯看上的女人?你若敢答应,本侯非宰了你! 温咏柱难过:傻妹妹啊。怎么这么轻率?爱谁也不能爱这个人啊!冤孽啊! 梁清湖、秋菊偷笑了:哈哈!珊瑚又在玩耍什么把戏?这次谁又要倒霉了! 第18章 误中圈套 珊瑚继续接近耿继,柔声道:“先生怎么不说话?先生出汗了,天很热吗?容奴家给先生擦擦汗!”说着,竟真的轻轻拿起了丝巾。 耿继反应过来,一副春风得意的姿态大笑道:“哈哈哈……痛快!未想到老夫到了这把年龄了还有这等艳福,真是痛快呀!翠云,快随老夫回府,老夫今夜定会好好疼爱你的!感谢上苍,老夫垂暮之年竟然采得一株好花!” 他色胆包天,竟然把吕侯爷忘到一边去了。 众人再一次咒骂着采`花老淫贼耿继的无耻,更加同情纤巧羸弱的珊瑚姑娘了!可是任谁也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珊瑚骤然出手,一肘击在了耿继的鼻子上!耿继连“哎呀”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便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打瘫在地上。 一声悦耳的声音从珊瑚嘴中传来:“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躺下快活了。奴家爱死你了!怎么?奴家按摩得舒服吗?” 珊瑚双手扭着耿继的一只手臂脚踩着耿继的头,稍微用力,耿继大声讨饶起来:“小姑娘莫打!小姑娘莫打!哎,轻点,老夫这把骨头都要断了。” “哦,忘记了,你不是还想要奴家淬你一口吗?”又是一口粘粘的痰吐在了耿继的身上:“你满意了?……你拿着奴家的鞋多不方便啊!奴家还想好好伺候你呢!” “小姑娘,老夫不敢了,我这就把鞋还给你!放了我吧!”耿继慌忙从腰间取出那只鞋放在了地上。 珊瑚穿上那只鞋,环视四周,对着沉默半晌、目瞪口呆的众人莞尔一笑:“各位,以下内容比较暴力、未成年不宜观看,大家还是转过脸去吧!再看,可是要收费的了!” “肖翠云,你闹够了吗?”吕超大喝道:“你知道有句话叫做‘无理寸步难行吗’?这样打本侯的手下说不过去吧?若想动武,本侯与你奉陪!” 珊瑚之所以委屈的做着这些无聊的准备,一直就是为了防备高深莫测的吕侯爷,此刻,她看到吕侯爷忍不住发难,终于放下心来。 珊瑚鄙夷地看着吕侯爷,嘲笑道:“呵呵,是吕侯爷啊,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你也看到了我和先生是情投意合,知道那句话吗?‘打是亲,骂是爱。打得越狠,爱得越深!’我们小两口在这里打情骂俏又怎么了?侯爷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们百姓拉屎放屁啊?你凭什么找我打啊?” 梁清湖、秋菊、温咏柱等一干人皆被珊瑚惊人的话再次震呆了,原来珊瑚小姐是个大无赖,这哪里是我们正派的作风,以后一定要请个先生教她做个三从四德、知书达理的好女子! “……呃?”吕超一时无语,这丫头总是出人意料,按常理,一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哪能这般作践自己的名节?这丫头是个疯子,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那脸皮之厚绝对赛过扬州城内最低贱的妓`女。 “你是本侯的丫鬟,难道主子的话你也敢不听?本侯也不惩罚你,快放了冯先生,随本侯回府!” 珊瑚才不管什么礼数什么名声,在她的前世那个年代,男男女女未婚生子、结婚离婚复婚、包`养小三小四的人多如牛毛。今天只不过装装样子而已,连一两肉、一文银钱也不会损失,她会脸红才怪! 虽然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小白脸,但他刚才也有帮过自己,印象不算太坏,她随即恢复了响亮的母夜叉声音:“再说一遍,我不是翠云,与你也没有一点瓜葛……看在你是个小白脸的面子上,本姑娘可以放过这个老头,不过,我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不如这样吧……” 见吕超未答话,珊瑚忽然抬脚踢向耿继:“耿老头,你自以为是文人就自命清高、目中无人。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这一脚是本姑娘代表孔子圣人教训你的!” “你身为文人,竟然不遵守礼数,出言污秽低俗,调`戏良家女子!这一脚是本姑娘代表全天下女子对你这样道貌岸然伪君子的惩罚!”珊瑚又是一脚。 耿继像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不是,不是,老夫是无心之错!请不要侮辱天下的读书人……哎哟,姑娘停手吧!” “这一脚嘛……”珊瑚看着哆嗦一团的耿继没说下去,她还没想好理由,小脚就已经踢了出去。 耿继忍痛紧张地问道:“这一脚又代表的是什么?” 是啊,珊瑚,你这一脚的理由是什么?众人等待她的理由。 “嘻嘻!这一脚,是我随便踢着玩的,代表你倒霉好了!”珊瑚玩着一缕头发想了一下,发出悦耳的笑声。 “啊?”众人皆晕倒! “好了,大家都别这样看着我嘛!多不好意思,这一脚就算是我赏给他的休书吧!大家以后别把我和他拉在一起相提并论。若是把本姑娘名声搞臭了,以后嫁不出去,可真的要孤单一生了。方才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游戏逗大家开心,我这就放了他……吕侯爷,你可以带他走了!” 吕超一直冷冷地看着翠云,却未制止。确实如翠云所说,耿继确实常常倚老卖老、目中无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教训一下也好。 翠云的另类,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此时关心的不是耿继,而是如何才能收服翠云,将她留为己用。 “翠云,嗯。还是称呼你珊瑚姑娘吧……既然留不住你,那本侯也不强求了,契约的事从此作罢!”吕超很君子地拿出契约当众撕碎,抛向了空中,又取来一个包袱扔给了珊瑚:“以后你是自由之身,若无处容身还可回归吕府,本侯定当摆宴迎接……主仆一场,这是本侯的一点心意!” 自吕超出场,珊瑚一直警惕防备着他,以为他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却见里面满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时愣在那里,瞬间她改变了对侯爷的看法,声音也柔和了:“啊?这银子,珊瑚不……” 吕超很儒雅地制止了她:“本侯还有一句话,说完便走……令尊沈氏还在府内,她老人家身体一直不适,时常念着你!”说完,向众手下一挥手:“带上伤者,我们走!” 珊瑚看着包袱里的银两,又看向渐渐走远的吕超,心中一股暖流,也许真的错怪他了,立即跑了过去,伸出双臂拦在吕超面前,语气谦恭道:“吕侯爷,珊瑚愿随你回府,愿继续做你的翠云丫鬟!只是还请侯爷答应珊瑚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你肯回来就好。你的事便是本侯的事,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百件,本侯也答应你!但说无妨。” “请求侯爷放了李江丰,允许他留在布庄。他是因为我才身受重伤,我要为他医治……还有庄内这些伤者皆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置之不理。” 吕超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李江丰,爽快地点头道:“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本侯果然没看错你,好!本侯答应你,李江丰便留在这里。你虽为吕府丫鬟却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我皆不过问,另外,本侯会安排扬州城最好的郎中,买来最好的药,再请最好的工匠来援助布庄!珊瑚姑娘,你满意了吗?”他不相信珊瑚能救得了李江丰,飞刀直进心脏,绝无活命的可能,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由她去瞎闹吧。 “多谢侯爷!请你稍等一会儿,容珊瑚向义父兄长辞别!”珊瑚拱手施礼,然后带着两个家丁抬上李江丰匆匆地离开了。 现场只留下了暗自大笑的吕超:“珊瑚,本侯可为你费尽心思,终究还是到手了,哈哈哈……” 片刻,珊瑚擦着汗水跑了过来急切道:“吕侯爷,义父兄长叮嘱我,他们要我谢谢你的帮助,他们因为处理庄内事物不能前来相送,见谅!……我们何时动身走?快些带我去见娘亲吧。” “无妨,区区小事,不必言谢!”吕超目不转睛地看着皎若秋月的珊瑚,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立即恢复成谦谦君子的模样:“刘士金,宋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搀珊瑚姑娘上轿,我们即刻打道回府!” “不劳各位大哥了,还是本小姐自己来吧。” 珊瑚敏捷地跳进了车内,车内备好了美酒佳肴,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不管那么多了,刚一立坐便狼吞虎咽起来,而后吕超也纵身跳进了车内挨着珊瑚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队浩浩荡荡的吕府车队,快速地离开了布庄。 第十九章 有惊无险 宽敞明亮的马车内,珊瑚与吕超同坐一席,吕超本想一同陪珊瑚用膳,然后和珊瑚搭讪几句拉拢一下感情,此时却呆在那里,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见珊瑚双手满是油污,嘴里啃着一个猪肘子,脸上还沾着几粒米饭,弄得一身油渍污秽,时不时的还用袖子擦着那油腻腻的嘴巴,偶尔还吐上几口吐沫。还有那个饮酒的姿态,从不用杯盏,掀起酒壶盖子,直接倒在嘴里,就差没把酒壶也塞进肚子里,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猪八戒转世! 吕超原本对珊瑚的完美形象,一下子击得粉碎:“珊瑚姑娘,怎么不注意点形象?你不能变得端庄一些吗?进食要斯文,小口小口的……说句你不爱听的,女子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尽了!” 珊瑚头也不抬,用丝巾裹着受伤的一只手捧着猪肘子继续大口啃着,爽朗的笑道:“侯爷,那些华而不实的礼仪规矩虽然好看却不中用,人在饥饿之时,只求快些填饱肚子,本姑娘忙碌几天饿了好几顿,顾不得那么多讲究了。此间只有你与我,还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来,你也吃点吧!”说着,另一只手在衣服上随便的擦了擦,又从盘中拎出一条猪尾巴递给侯爷。 吕超看着珊瑚那油腻肮脏的手,再看着眼前晃动的猪尾巴,肠胃一阵恶心,哪还有半点儿食欲?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本侯也就是随便说说。珊瑚姑娘随意吃吧,本侯此时不想进食,只想陪你说说话!” “小侯爷不肯吃啊?那多浪费,嘻嘻!还是本小姐给解决了吧。”珊瑚连忙将美食塞进自己嘴里,她可没有讲客气的习惯,事实上她确实饿得不轻,在布庄没日没夜的连续照顾伤者几乎未吃到东西,甚至连水也未喝上一口。 “请问珊瑚姑娘对本侯印象如何啊?” “嗯,小侯爷人很好!……要是小侯爷累了的话,那我给你揉揉肩吧?”珊瑚放下手中的食物,连手都忘记擦了,直接按在吕超的脖子上。 “啊。珊瑚姑娘,你……胡闹!”吕超慌忙起身躲避那只油腻腻的脏手,心中大为不快:“快住手!” 珊瑚并没有住手而是一把扯住吕超的袖子:“怎么了,珊瑚一心只想好好伺候小侯爷,以报答小侯爷对珊瑚娘亲悉心照顾的恩情。难道小侯爷不开心吗?” “快松手!本侯的衣衫全被你的手给弄脏了。你看看,哼!” “呵呵,原来是这样,奴婢粗野惯了,倒是给忘记了侯爷出身豪门,应该有爱清洁的习惯。没事呢,奴婢会给你洗的。” 吕超脱去肮脏的外衫,平复了一下心情:“珊瑚姑娘,你还没回答本侯的问题呢!……珊瑚姑娘说话啊?珊瑚姑……” 疲惫不堪的珊瑚在酒足饭饱之后,再也支撑不住,以至于旁边有个男子在身边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睡意,当然她认为吕超是个正人君子,无需设防,此刻她斜卧榻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哪里会应声?三天三夜没有睡眠,她实在太困了,即使现在天塌下来也喊不醒她的! 吕超看着曼妙身姿盈盈卧榻而眠中的珊瑚,一时竟犹豫不决,不知是走还是留。思虑再三,他自认为不是君子,最后还是留下了。 俯身凑在珊瑚的面前,抬手轻轻转过张美艳绝伦的脸,吕超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享受着少女特有的芳香气息,心开始狂跳起来,他身边的女人多的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他自然不是色中饿鬼!只是这个小姑娘太特别了,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他。 行驶中的马车因地势,小小的颠簸了一下,摇醒了陶醉中的吕超。 他睁开了色迷迷的眼睛,开始欣赏眼前的尤物: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如新月、弯若柳叶,时而眉头轻蹙,几分调皮,几分淘气。面部皮肤光洁如玉,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可爱的小嘴,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朱唇微翘,样子甚是娇媚。 太诱人了,吕超不由自主地想去吻那樱桃小嘴,完全忘记了刚才珊瑚那粗俗不堪的吃相。 近了,更近了。吕超捧着珊瑚的脸,望着近在咫尺的小嘴,兴奋而狰狞的脸凑了过去,陶醉其中,幻想着那美好的时刻。他要好好享受,他放慢了速度,伸出了舌头。就在即将品尝到那撩人心扉的樱桃……却出现了变故。 珊瑚动了,她并没有醒,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她只觉得脖子歪着很难受,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下身,由侧身变成了仰面。更加直接地对着了吕超的脸,一只手随意地勾在了吕超的脖子上,同时湿润的丁香小舌舔了一下自己饱满性感的双唇,那姿势仿佛就是在向吕超索吻,妩媚极了。 吕超惊异地停顿了一下,当看到沉睡中的珊瑚竟然如此乖巧配合,心中大喜,得意道:“再烈的马,也会被本侯乖乖地驯服。翠云这匹胭脂马只适合本侯来骑!哈哈哈哈……” 此时珊瑚仰面朝天一切都暴露在吕超的眼前了,她衣襟半开着,露出无限诱人白皙的脖颈。酥`胸半掩,胸部双峰挺立,花布素淡衣衫难掩高昂隆起的胸部。 吕超目不转睛呆呆地看着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吕府丫鬟,纵是花丛老手,也不禁被眼前珊瑚的春光所折服,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满身欲火迅速燃烧起来,他已经觉察不到珊瑚的衣裙上满是污秽油渍,而是一种优美的曲线美感。这美感,支配着他迫不及待的做出下一个动作…… 吕超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拉开了珊瑚衣裙上打结的丝带,珊瑚的外衣缓缓地松散开来,微微展现在眼前的是,隐约可见的白绫粉红色丝绢的亵衣,亵衣上面绣着红莲绿叶,五色鸳鸯,连这鸳鸯戏莲的花样绣工也是相当精致完美,但这并不能引起吕超的丝毫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这身衣裳覆盖下那隐藏的令他双眼发直,狂出鼻血,蠢蠢欲动,呼之欲出的两座大山。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准备一把扯掉这些遮挡美丽风景的讨厌衣裳,同时这边垂着脸继续凑上去想要接触刚才没品尝到的撩人心扉的樱桃小口…… 但愿别在出什么叉子了。珊瑚姑娘,来吧!今日本侯就要强行吞下你这个小辣椒,从此以后成为本侯的奴仆,服服帖帖地为本侯效力。哈哈哈…… “啊!……”(这声惨叫既是作者的也是吕侯爷的。各位读者肯定大发脾气了,准备好了满清十大酷刑质问作者:敢这样亵渎我们完美的珊瑚?你简直是人渣,赶紧改写,不然整死你丫的,给我亲爱的珊瑚小甜甜珊瑚!作者:不要再打了,在下也是有苦难言啊,不写点儿这些东西,没人气,大家不爱看,连个收藏,推荐,票票鲜花都没有。读者大怒:就你这样的垃圾作者,还敢讲条件?再啰嗦,不用我们动手,让珊瑚赏你一大脚丫子,一脚给你踢出银河系去。作者哭丧着脸:哪能呢?大家误会了,珊瑚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这点小事即使作者想使坏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请大家耐心继续看下去。哎哟,这谁扔的鞋?别砸了,我不啰嗦了,闪人啦!) “啊……”吕超一声大叫,狼狈地丢开珊瑚,迅速起身,双手擦着满是流着黏液的脸,抖动着衣衫,抽着鼻子,大口大口的呕吐着,已经完全没了一点兴致————他有严重的洁癖。 就在吕超双管齐下的关键时刻,熟睡的珊瑚忽然觉得肠胃翻动异常难受,刚才撑得太多了,再加上这具身体不比前世,饮了太多酒,抗不住酒精。大口一张,一大堆胃液夹杂着残留食物吐了出来,不偏不倚全都喷在了吕超的脸上,她一点儿也未察觉到侯爷对她的企图和所作所为,在一阵畅快淋漓地呕吐之后,身体舒服多了,于是又翻过身,背对着吕侯爷继续呼呼大睡。 吕超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珊瑚,气恼地一甩袖子跳下马车自语道:“来日方长,你终究逃不掉的,本侯今日不陪你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受网络净化影响,删除了一些内容。 第20章 两姐妹 一路平安,途中吕超并未再骚扰珊瑚,经过三个多时辰的漫长行驶,马车终于进入了吕府。 丫鬟小荷轻轻地几声呼唤惊醒了沉睡在马车内的珊瑚:“翠云妹妹,别睡了,快起来……翠云,你醒醒啊。” 珊瑚睁开惺忪的双眼,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容貌艳美的女子正惊喜地看着自己,那女子情绪显得异常激动:“翠云妹妹,这些时日,你去哪里了?姐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去,去,去。你是谁啊?一边呆着去。竟敢打扰本姑娘睡觉?”珊瑚不满地推开小荷,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下。 小荷未想到珊瑚会是如此冷漠的反应,不甘心地继续上前摇晃着珊瑚,后来干脆动手去胳肢珊瑚:“我是汤百荷,你的小荷姐姐啊,你忘记了吗?咱们情同姐妹一起侍奉侯爷有三年了……还睡?懒虫快给我起来。” 这么一折腾,珊瑚睡意全无,不得不一屁股坐了起来:“好了,好了,原来是小荷姐姐呀。我不是翠云,现在又是翠云,我其实是珊瑚,既然入府了,也可以是翠云。哎呀,我自己也糊涂了,给你说不清楚。” “不止是你糊涂,我更糊涂,又翠云又珊瑚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我在外面被翟宝追杀,结果受了重伤几乎丧命,幸好有好心人搭救,只是失去了记忆……咦?小荷姐姐,我的衣裳是你脱的吗?”珊瑚正说着,低头发现自己衣襟半开,胸前的春`光乍现,话锋一转,奇怪地看着汤百荷。 “你害什么羞啊?不会是生气了吧?翠云妹妹,我们姐妹同是女子。又共同一起住多年了。还怕姐姐看到吗?你若是怕吃亏。还像以前那样,晚上睡姐姐房里,姐姐随你看。不过,翠云妹妹,我没有脱你的衣裳啊?看你衣裳脏的,赶快换下吧,姐姐给你拿去洗洗!” 珊瑚整理衣衫,系好丝带,笑道:“还是叫我珊瑚妹妹吧,姐姐,我哪会生气呢?许是我睡着,自己弄的。衣裙已成这样了,还要它做什么?不劳姐姐了。呵呵,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小荷忽然变得恭敬起来,小声道:“是小侯爷安排我来服侍你沐浴更衣的。” “吕侯爷?”珊瑚陷入了回忆中,她想起来了,吕侯爷和自己在这辆马车内,后来自己睡着了…… 珊瑚内心思忖道:该不会是他起色心脱我的衣裳吧?不会的,绝对不会。小侯爷是君子,若真的是他,我怎么会完好无损?对,一定是我在沉睡中自己弄的。珊瑚啊珊瑚,好端端的在这里疑神疑鬼,你就不能有一点男子汉的气量和心胸? “珊瑚妹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才想事情,一时走神了。对了,以前我在府内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小荷又恢复了原先那亲密无间的神态,笑道:“你呀,是个爱哭、胆小、又喜欢偷嘴吃的谗丫头,做错事后被惩罚总是由姐姐护着你,可是现在的你变得靓丽了,难怪小侯爷会喜欢你,以后若是做上吕府的三夫人 ,就让姐姐我天天伺候你吧!” 珊瑚嗔怒道:“原来,珊瑚在姐姐的心里是那样的没用啊?你个坏丫头,看我打你……别跑了,我是闹着玩的,不管以后怎样,你始终是我的姐姐,还是让我保护姐姐吧。不过,我很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小侯爷这样没品位的人。”既然这具身体的从前都是小荷来保护的,珊瑚自然对小荷充满了感激,欠她恩情,必须要报答。 “为什么?小侯爷可是扬州第一美男子啊,多少大户千金小姐皆梦寐以求地想嫁入吕府,珊瑚,像我们这样做下人的,是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你要珍惜啊!” 珊瑚变得认真起来:“姐姐,好像你很喜欢侯爷……不如,你嫁给他吧,我这个人,性格有点怪!我不喜欢男子,说句你难以相信的话,其实我喜欢的是女子。若让我选择婚姻的话,我情愿选个美丽女子结伴一生。” 珊瑚说的是实话,她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爷们。如果真的面对婚姻,她会陷入无比艰难的抉择,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反正自己才十三岁,离谈婚论嫁尚早。 “啊?可是……” “别在‘啊’了,”珊瑚拖着呆立当场的小荷道:“不要再言‘可是’了,这一身脏兮兮的好难受,姐姐快带我去沐浴更衣吧,最好给我弄一身男装!” 天色渐黑,两个靓丽的少女离开了马车,唧唧喳喳的象两只麻雀,欢快地向吕府内的一间小院走去,那间小院是专供吕府下人居住的,正是珊瑚姐妹多年的居所。 当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的时候,两个发型一致、同样打扮,身穿相同丫鬟服饰的二位少女,手拉着手走出了那间院落。 小荷乐道:“哈哈,珊瑚妹妹,你出去些时日,怎么连样这简单的事情也不会做了?” 珊瑚撅起小嘴:“都是你,说好了给我找件男装的,不给也就算了,还逼我做成这样的发式,头发挽成这样,难看死了,简直就像女奴,咱回去再换个打扮吧,给我扮个俊俏公子怎么样?” “不行的哦,我们做下人的,哪能那样随便……姐姐方才说的你可千万记下了?见到主子,一定要跪拜行礼,好生伺候,不要多嘴,还有在说话时,要低着头……” “知道了,姐姐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其实这吕府没有你说得那般恐怖,我看吕侯爷是个心胸坦荡的人,他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下人的。”珊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充满了不屑:让老子跪拜?滚草!这吕府还不够资格,给老子跪拜还差不多。 小荷正想答话,无意看了远方一眼,忽然紧张地甩开了珊瑚的手,小声道:“妹妹,快松手!”而后,恭敬地微微低头站在原地,并悄悄示意珊瑚也跟着她那样做。 远处一个中年胖男子神气活现地迈着大步渐渐走近二人面前,小荷慌忙施礼道:“易管家好!” 珊瑚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不就是一个胖子嘛,怕他作甚?看也不看眼前的男子,拉着小荷的衣袖柔声道:“姐姐别理他,咱们走!” “这不是翠云吗?……大胆!竟不守府内的规矩?”易管家傲慢惯了,哪里容得下一个丫鬟的轻视? 小荷慌忙挡在珊瑚面前跪下道:“易管家,翠云身体有伤,不便行礼,你看她的手便明白了。还是饶了她吧!” 珊瑚欲拉起跪地的小荷,却被小荷的一只小手死死拉住。 易管家瞟了一眼珊瑚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放缓了语气:“嗯?看你有伤在身,这次免了吧。小侯爷正在大厅等着你们,还不快滚?” “是!”小荷起身拉着珊瑚飞快地向大厅方向跑了起来。 眼见四下无人,小荷停顿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好险!妹妹,你差点又要挨打了!” 珊瑚一脸的蔑视:“不就是一个草包管家吗?有什么可怕的?若不是你拦着,妹妹我非打得他下跪求饶不可。” “呵呵,珊瑚妹妹长大了,变得勇敢了!你可知道?以前他可没少痛打我们姐妹啊,我们还是少惹他。”小荷当然不相信珊瑚这么吹牛了。 一阵微风拂过,路边吐着嫩绿枝芽的柳树摆动着浓密柔软的枝条犹如一个少女在舞动着秀发,而柳树下边那清澈见底的湖水,更像一面大镜子,倒映着宛如娇羞少女的柳树,不由得令人浮想翩翩,流连忘返。 “姐姐,你看这里多美啊。咱们玩一会儿再走吧!” 珊瑚被这美好的景色感染,开心地拉着小荷奔向了湖边,她折下了一枝柳条握在手里玩耍,若能忘记一切烦恼,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那该是一种多大的享受?她们心情愉悦,双双嬉闹在湖边,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们二人存在。 忽然小荷一声惊呼:“坏了,这可怎么办?全怪你,候爷还等咱们回去呢,快些见小侯爷去吧!” 小荷惧怕小侯爷,于是强行拖着珊瑚向大厅跑去。 “怕什么啊?他又不会吃了我们……姐姐别拉我呀,我走就是了,真扫兴!”珊瑚尽管不情愿,可还是跟着姐姐一同向前跑去。 吕超文雅地坐在大厅椅子上,打断了耿继先生,笑道:“先生所言,本侯觉得甚为不妥!今梁家布庄遭受邪派袭击,全天下武林震惊。为了本侯的声誉,本侯必须伸出援手。”接着,扭头向一手下吩咐道:“宋阳,去把易桐管家喊来。另外,若是见到珊瑚、百荷她们,叫她们速速来见本侯……” “不用催了,奴婢珊瑚来迟,让侯爷久等了,还望侯爷恕罪!侯爷义薄云天,珊瑚代表布庄上下万分感激……这位,不是耿先生吗?”珊瑚象是一只活泼的兔子,蹦蹦跳跳着来到了大厅,手里悠闲地拿着一枝柳条把玩着,柳条鲜绿的叶子映衬着珊瑚纤纤身影,显得格外协调养眼,而她后面小荷却与她相反,十分恭敬地寸移小步,唯恐惊扰而惹怒到小侯爷。 第22章 敢寻我的晦气? 大厅里坐满了小侯爷的亲信、死士,他们皆默默地上下打量着举止大不相同的两姐妹,最后将目光全部停留在了珊瑚的身上。 无疑,小姑娘浑身散发出来的高傲气质是最吸引众人眼球的。 耿继原本略带笑容红润的脸,当见到小姑娘的那一刻,顿时变得苍白僵硬,慌忙起身,惊慌失措地躲在了椅子后面,偷偷地看着小姑娘——珊瑚令他丢人现眼名誉扫地,他对这位母夜叉脾气的丫头有种莫名的恐惧…… 珊瑚看着躲在椅子后面的耿继笑道:“不用在躲了,以后皆是为侯爷做事,大家应当齐心协力。耿先生,请出来吧!一个大男人做缩头乌龟很好玩吗?” “放肆,竟敢如此辱骂先生,来人呐,把翠云拉下去,狠狠地掌嘴!给我好好的教训这个贱婢。”一个胖子出现在大厅内大声叫喊着,模样十分的嚣张。 每次珊瑚的出现,都能给吕超带来莫名的兴奋,此刻他装作闭目养神,任其发展,他想看看这位神奇的小姑娘又是如何躲过这次危机——易管家身材高大,且强壮,可不比耿继那么弱小,若珊瑚动手,绝对不是易管家的对手,何况珊瑚还有伤在身! 他吕超看上的女子若是连这点危机都应付不了,也别想在这吕府呆下去,直接杀掉得了。 他等待着看好戏,珊瑚姑娘不会让他失望的,果然…… 珊瑚随意地放下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甩了一下,一侧身,灵巧地躲过了前来拿她的侍卫,几个闪身窜到了整整高自己两头的易管家面前,怒道:“是从哪里窜来的野兔子,也在这儿冒充大耳朵驴?你个死胖子,找死!” 易管家看着这个平时被自己欺负的大气都不敢出的小丫头,竟然破天荒地向自己挑衅,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那趾高气扬的蔑视:“看你这瘦不拉叽的身子骨,怎么?还想陪小爷练练?知道什么叫作以卵击石吗?我只需这一拳下去,你就马上变成了碎片啦,哈哈哈……” 珊瑚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一个箭步冲到易管家的面前,趁易管家正张开嘴仰面大笑的绝好时机,躲在袖中的小手一扬,将一团东西飞快地打进了他的口中,接着一拍后颈,易管家猝不及防,将整个东西吞咽了下去。 珊瑚不敢大意,为防止易管家的反扑,得手的瞬间已经快速躲闪到了一边,而后远远地看着易管家。 易管家双手拼命按着脖子,想要抠出刚才吞下的东西,可一切都是徒劳,他无奈地松开了手,只得愤怒地大叫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我要杀了你!” 珊瑚一脸诡异,神采飞扬地大笑道:“哈,哈,哈……哈!草包胖子,本姑娘独创的极品毒药‘断肠散’味道不错吧。据我所知,整个扬州城,除了本姑娘以外,还无人能解,一粒价格上万两呢,算你走运,我今日不收你银子,无偿免费赠送,不用磕头谢恩了!准备黄泉路上报道去吧!”而后,瞟了一眼两个近身的侍卫,又是一阵大喝:“怎么?你们两个也想死吗?还不退下!” 两个侍卫被珊瑚的威严所恫吓,不敢轻举妄动,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侯爷,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便退回原地站着待命了——小侯爷都不管,那不明摆着是让我们站在这里看好戏的嘛! 易管家一时不知真假,乱了阵脚,可很快又明白了过来,咆哮道:“你敢使乍阴我?哼,我不会上当的。你不只过是个小丫鬟哪能配毒药?鬼才信,准备受死吧!” 耿继一把抓住了正欲出手的易管家,悄声附耳道:“慢来慢来……她是神医乔隐的高徒,粗暴蛮横,且不择手段,易管家千万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所迷惑,老夫也曾栽在她手里,易管家万不可以身家性命冒险,她所说的不可不信啊!” 耿继的一番话让易管家冷汗直流,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胆小鬼,他很怕死,他似乎隐隐感到腹部的毒药开始生效了,然后疼痛的生不如死,慢慢的浑身长满恶疮,最后腐烂而死…… 易管家抬起手,哆嗦着抹了一把脸上不断流下的汗水,看着眼前那位神态自若的小姑娘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品茶,眼睛转了几转,最后终于泄气,下定了决心…… “翠云,哦,珊瑚姑娘……我”易管家一脸讨好的笑容毕恭毕敬地来到珊瑚面前小声道。 珊瑚粗暴地打断他,杏目一瞪,声音猛得一提高:“混账!珊瑚姑娘是你叫的吗?” 易管家吓的赶紧跪地:“都是小的有眼无珠,竟然连闻名江湖、震惊天下的珊瑚神医都不认得,小的真该死啊!珊瑚神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把解药给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老娘……” “少来这一套,你不是要掌本姑娘的嘴吗?你方才的神气哪儿去了?准备回去办后事吧……还不滚开?看着你这张猪脸就心烦!”珊瑚厌恶的一脚蹬在了跪在面前的易管家那张胖脸上。 奴才就是奴才,天生的欺软怕硬,千万不能给他好脸,自己表现得越狠,他便会越驯服! 整个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大厅内的人全部瞪大了眼睛,木头一般呆立不动,静得连掉一根绣花针都可以听见。 尤其是汤百荷,那圆睁而惊讶的眼睛简直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下人敢得罪骄横的易管家,可珊瑚妹妹竟把这个瘟神训得比狗还听话,太不可思议了。 易管家也不要脸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左右开工打着自己的脸,大哭道:“珊瑚神医,小的错了,该掌嘴的是小的。只求您老行行好,早赐解药,小的愿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 珊瑚深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见好就收才是上策:“算了,看在小侯爷的面子上,我便饶了你!不过,还是要委屈一下你的。本姑娘的解药配的相当不易,你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易管家满脸欢喜,双手伏地,猪头脑门贴地,磕了一个大大的响头:“只要饶小的一命,小的什么都肯答应。” 小姑娘不紧不慢道:“你说的哦,我可没逼你!我珊瑚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向来不强迫人!那么,说来听听,你准备给本姑娘什么好处?……给你提醒一下,我这段时间手头可紧着呢。” 珊瑚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截辫梢,看到易管家卑贱的可怜样,她神气地一甩手,将长发抛到了脑后,动作极是天真可爱。 众人正欣赏着小姑娘不经意流露出的美态,当听到她无赖的话语,皆反胃大吐——珊瑚姑娘的脸皮之厚,无人能及啊! “有,有,有,小的有……小的这就孝敬你。”易管家慌忙从身上拿出了一锭银子奉上:“那解药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着什么急嘛?你肥头大耳的这么好玩,本姑娘哪能如此便宜地放了你?等我玩够了再说吧,哈哈哈……”珊瑚笑得十分灿烂,玩得开心刺激才是重要的。她才懒得接那银子,这一世的她无家庭压力负担,使她对钱财看得很淡,她的前途渺茫,将来究竟会怎么样很难说,她甚至认为老天爷哪一天不高兴了,还会随时带她走,再多的钱财也只是过眼云烟。 珊瑚转而望向了站在大厅边角里惊喜发呆的汤百荷,甜甜的喊道:“姐姐快来!不要怕,快来啊。上来,对,来我这里坐下……别怕,有我呢。” 汤百荷是珊瑚最好的姐妹,听到妹妹的亲切呼唤,也不管府邸尊卑规矩了,她很羡慕妹妹的疯劲,她要和妹妹一起疯,哪怕是掉了脑袋也无所谓,她要把这几年所受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她紧张地依偎珊瑚的身边,几经挣扎又几欲逃走,在妹妹有力的拉扯下,最终内心的骄傲战胜了怯懦,默默而又不安地坐在了椅子上。 她心里七上八下,仍为妹妹担心,暗自却想着:不知道这位精灵古怪的妹妹又想到了什么稀奇玩意的事儿?但愿这次闯的祸她能一个人扛下来。 第23章 智斗管家 在场的众人也都睁大了眼睛,很想看看这位胆大而有趣的小姑娘又要耍什么好玩的把戏,他们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静静地看着大厅中央正嫣然巧笑的美丽丫鬟。 易管家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珊瑚站立于汤百荷的身旁,鄙夷得把脚尖压在了他的头上,厉声道:“本姑娘一向大度,可以赏你个机会,求你的小荷奶奶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若她满意了,我自然会放过你。” 为了活命,易管家什么脸面、尊严已顾不得了,他唯恐小姑娘会反悔,此刻完全一副狗奴才相,不断地向汤百荷叩头,哭泣着讨饶道:“小荷奶奶,求你大量,让这死丫头……哦不,让你的妹妹,珊瑚神医饶了我吧!” 汤百荷坐在椅子上,很是不安地四处乱望,妹妹微笑着给她以安慰的眼神,她这才渐渐地平静下来,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曾经不可一世的胖子,她感觉简直像是在做梦:除了珊瑚从来没有人把自己当人看,以前妹妹犯了错,全是自己去求情代罚,如今,妹妹已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而且又给自己洗刷了屈辱与恶气,带给了自己无限的温暖,妹妹长大改变了很多。 汤百荷激动地一手搂紧了珊瑚的腰,幸福的将头倚在了妹妹的身上,热泪盈眶的同时另一只手正准备拉起地上的易管家。 “姐姐小心,快闪开!” 珊瑚大喝一声,猛地推开了身边的椅子,同时敏捷地斜开了一下身子。 易管家忽然站起来,向珊瑚迅猛地发出一拳,他觉得自己好端端的,过了这么久,没有一丝不妥与中毒迹象,他认为一定是这个丫头再故弄玄虚,于是,又恢复了刚才那嚣张跋扈的神态:“竟敢诈小爷我中毒?小爷几乎上了你的当,有种你把我毒死啊?哈哈哈……你们两个谁也跑不掉,让你们瞧瞧小爷的手段。” 若不是珊瑚警惕极高,差点让他偷袭得手! 珊瑚侧身一闪,灵敏地躲过了偷袭,用嘲笑的目光看向易管家:“是啊,我也感到奇怪,此刻应该出现腹痛才对啊!本来我是想给你解药的,既然你不需要,那只好自作自受咯!我数三下,保证你象一只龟孙子一样乖乖地给老子趴下!一,二 ……” “少废话,小爷不是吓大的,看招!”易管家想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用尽全身力气,轰出一拳,既然侯爷不管,那他也无所顾忌了,恨不得一拳把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打爆! 珊瑚自然不会傻到去和他硬碰,继续后闪躲开了重拳,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三 ……还不乖乖地趴下?” 果然如珊瑚所说,易管家忽然感到腹痛难忍,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儿,乖乖地倒在地上哀嚎着,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又恢复成了奴才样:“珊瑚神医,珊瑚奶奶,我是闹着玩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痛死我了,救命啊!” 珊瑚虽然貌似轻松悠闲,其实内心也是紧张万分! 她哪里有什么毒药?只不过刚才是把手中的柳树叶子揉碎,团成一团儿,冒充毒药塞到易管家的嘴里,现在她袖子里还藏着那枝柳条呢。更巧的是,珊瑚借助师父教的医术,她看到易管家面色确实有中毒征兆——狗肉和绿豆混吃引起的食物中毒。 吕超也纳闷了:莫非真有毒药?他亲眼看见小姑娘用树叶耍诈,当看见易管家发狠拼命,正待出手援助,却未曾想到,易管家真的中毒倒地,这小姑娘当真是出神入化啊!究竟她是怎么下的毒?有趣,有机会我一定要问个明白。嘿嘿,只要珊瑚没有危险,死个易管家又如何?他不动声色,继续伏案假寐眯着眼,继续兴奋地欣赏着这个奇特的小姑娘。 汤百荷虽然也为易管家刚才地偷袭而愤怒,却不忍心看到如此凄惨的场面:“妹妹,咱还是饶了他吧,这样会出人命的。” 珊瑚看着因幸福而流泪的汤百合,心中也是一阵触动,受欺压惯的姐姐太善良了,小声提醒道:“方才若是这个死胖子翻身的话,只怕我们跪地求饶,他也未必肯放过我们!姐姐放心,一切听妹妹安排,杀了他又不能当猪肉卖钱,我不会要他的性命。” “哈,哈,哈……哈!不出一个时辰,你便会肠穿肚烂而死!”看着地上再次跪地求饶的易管家,珊瑚冷笑着,忽然话锋一转:“我一向宅心仁厚,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次你胆敢再耍什么花样的话。哼,哼!喊祖宗也没用了。还是那句话,我姐姐满意了,我自然会放了你。” 易管家这次真的比狗还老实了,他完全被珊瑚的话吓倒,也顾不得擦拭因剧痛流下的满脸汗水,不停地给两位姑娘磕头,哀求道:“以后小的再也不敢冒犯二位奶奶了,做什么我都愿意,放过小的吧!” 汤百荷一脸红晕,今日第一次这样地整人,既兴奋又害怕,匆忙站了起来,她不知道妹妹想做什么。 “姐姐,这个草包胖子平日作威作福,骑在我们头上,欺压我们姐妹,今日若不稍做惩戒的话,实在难平我心中的怒气。”珊瑚又泛起那熟悉的坏笑,看着汤百荷的绣花鞋道:“姐姐,你的鞋脏了,方才与妹妹折柳枝沾到泥土,都是妹妹不好,容妹妹给你拍打一下。” 小荷抬起一只脚被小姑娘按在椅子上掸去尘土,正欲抽回,却被小姑娘制止了:“等等,姐姐别动,还有节目要演呢。” “是什么啊?”汤百荷莫名其妙地看着珊瑚,问道:“与我有关吗?” “呵呵,可好玩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姑娘忽然转身一手拧着易管家的耳朵,拉过易管家的头按在了小荷那条抬起的腿下,怒声道:“想要解药的话?……那就从这下面爬过去吧!就算你小荷奶奶不肯答应,我珊瑚也会给你的。” 啊!不会吧,天呐!居然是叫他当众从汤百荷裤裆下面爬过去,全场再次震惊!众人之中却又多了一些笑容,他们更多的却是想看看这个胖子如何出丑! 本来易管家在家丁仆人里面就得罪了不少人,这下他们无不为珊瑚的恶搞拍手称快,有几个丫鬟仆人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这行为若是换做珊瑚的前一世当然没什么,男女平等,舞蹈里的动作经常有这些需要。但是古代就大不同了,男尊女卑的观念上至天子,下至百姓无处不在,男权一直压制着女子,女子没有半分地位。 嘿!这小丫头不一般呀,够强悍、够大胆、够泼辣! 汤百荷臊了个大红脸,正欲逃走,却被小姑娘按住了:“姐姐不要动,听我的安排吧,妹妹保证你以后扬眉吐气。” 羞臊什么啊?虽然穿的是裙子,里面还有包裹严实的长裤呢!珊瑚做事岂能那么没分寸?想得倒美,哪能让这猪头看到裙底风光? 易管家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不决,这要是过去了,以后在府上无颜见人,可是要成为全府上下的笑柄,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珊瑚看着这个不肯屈服的家伙,一时火起,决定激他一激:“时辰可不多了哦。只要再耽搁半炷香的时辰,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于事无补……你是想把小命留这了!既然如此,那本姑娘走了。” 她假意拉着汤百荷又大声发起了牢骚:“姐姐,看来他是不想要解药了,哼!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我们走吧,我想看我的娘亲。” 易管家慌了,不住地求饶道:“别,别走!二位奶奶,小的愿意!” 第23章 配药 珊瑚踢了一脚近似瘫软的易管家,大笑道:“哈哈哈……你还记得那句名言叫做好死不如赖活’,呵呵!还是小命重要呀,你想通了,很好!……还不乖乖低下头,给奶奶们跪好啰!” 易管家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只得依言照做。 “姐姐,精彩节目即将上演,这只脚放在这里不要再动了,对就这样!这家伙块头太大,过不去撒,把裙子稍微提起点,别不好意思了,这是他活该!”珊瑚开心地帮着汤百荷摆好姿势。 现场静悄悄的,只有珊瑚姑娘一人在那旁若无人地尽情玩耍。侯爷悄悄睁开眼睛瞄了一下,内心一阵感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翠云的性格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比本侯的那两位夫人强多了。 “你的猪头往哪儿偏呢?怎么还想反悔了不成?……看来是要老子亲自动手帮忙啰?”珊瑚显得十分气恼。她爆着粗口再次拧着易管家的耳朵,把他的头强行拉到了汤百荷的脚下,喝道:“快点爬过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前面就是你的生路,看看这条路多么光明啊。只要过去你就可以不必忍受腹痛之苦。” 易管家强忍疼痛,不再反抗,为了早点缓解痛苦只好乖乖就范。 “嗯,很乖嘛!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汤百荷哪里经历过这些?易管家勉强把头过去了,汤百荷已紧张地站不稳,放在椅子上的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结果易管家的脖子被卡在了汤百荷双腿之间,一时间进退不得。 他妈的,怎么还想赖在底下不走了? 珊瑚大怒,连番飞起小脚,狠狠踢在了易管家的屁股上,易管家吃痛,想奋力挣脱脖子上的双腿枷锁,却仍是冲不过,他当是二姐妹故意在刁难她,不住求饶道:“小荷奶奶,放我过去吧!” 汤百荷低下头偷偷瞧了一眼双脚之下的狼狈“猪头”,随即明白过来,她的心嘣嘣直跳,脸上布满了红晕,忙把一只脚打开,却又故意合拢了一些,想多体验一会儿这样报复的痛快,这种自豪的感觉令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刺激。 易管家灰头土脸的终于在珊瑚连踢带跺的驱赶下,跪着爬了过去,他本就是个没骨气的人,活命比尊严更有吸引力,做惯了主子的狗,这点儿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姐姐,恭喜你报仇了,开心了吗?是不是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就对了,我们女人哪里会比男人差?你可要牢记今日的荣誉啊,若是以后他还敢在欺负你,你可千万不可再软弱。还想怎么玩?妹妹再给你弄个更有趣的游戏吧。” 两姐妹挣足了面子,也不在意那些向自己行注目礼的众人,开怀大笑起来。 “嗯,不要了,妹妹你真坏,羞死人了。咱放过他吧!”这是汤百荷自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有珊瑚妹妹陪在身边,命都可以不要,她还在乎什么? “既然姐姐不想玩,那便饶了他吧!”珊瑚用脚尖挑起了易管家的下巴,厉声道:“草包胖子,还不快给你小荷奶奶谢恩?” 易管家向着汤百荷拜了拜,趴在地上老实地一动不敢动。 这么几下就服软了,珊瑚甚觉无趣,她看着一群呆傻的众人不满道:“耿先生,那个拿刀的侍卫大哥,还有墙边的那个偷笑的丫鬟姐姐……你们眼睛睁这么大,看什么呢?我们姐妹聊天碍着你们了吗?要不你们也来试试,咱姐妹俩正无聊呢!”珊瑚说着,竟真的撩起裙子一角,把一只脚放在了椅子上,伸出一个指头向众人勾了勾。 珊瑚暗自嘲笑道:“一群胆小鬼,想笑就笑嘛!忍着不觉得难受吗?这么精彩的表演也不来点掌声,这些看客真不厚道呀!” 这丫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怕事而瑟缩发抖的翠云了,更像是个充满暴力的夜叉! 众人皆躲避着珊瑚的目光,看向了别处,生怕被她当成戏耍的目标,拉出去弄得丢脸出丑! 珊瑚当然明白侯爷一直在假寐,她忽然收起脚,一改刚才的泼辣蛮横,小家碧玉般十分端庄地向侯爷道了个万福,脆声道:“既然侯爷乏了,我们也不便打扰……奴婢珊瑚与小荷要给易管家配制解药,先行告退了。”一转身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易管家下了数道针,暂时给他止痛,笑道:“一个时辰后你的两位奶奶来此送解药。切记,千万不可妄动!否则心跳加快则引起毒发更快……不想死的话,乖乖地跪在这里放老实点。” 易管家望着远去的二姐妹,无力地跪在地上不停念叨着:“珊瑚神医,小荷奶奶,你们一定要快些送来啊,我不想死……” 耿继端起一杯茶,故作镇静,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抖动的手:太可怕了,幸亏没惹上那丫头,不然比眼前这位胖子还惨,以后见着她还是躲得远远的吧。 吕超看得清清楚楚,小丫头的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先是用树叶冒充毒药,后来又连唬带诈,硬是把自己的劣势扭转成优势,足智多谋兼卑鄙无耻,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堪称本侯的绝配。 哈哈哈……欢喜无限,他唤醒发呆的众人,笑道:“大家认为珊瑚姑娘做本侯爷的三夫人如何?” “小侯爷独具慧眼,恭喜侯爷!” “小侯爷英明,此丫鬟虽然地位卑微,却不失一方霸气,正适合侯爷!” “小侯爷与珊瑚丫鬟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片讨好、马屁声不绝于耳。 却闻一人大声叫道:“小侯爷应当杀了此女,为小的报仇。我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大家寻声望去,不是易管家,又是谁! 一堂众人皆哄然大笑!贪生怕死,钻了女人的裤裆,丢人又现眼的家伙,还有脸在此言语?小侯爷不惩罚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吕超却制止了大家的笑声:“能忍天下所不能忍之事,才可做大事……珊瑚是本侯看上的女人,易管家,你输给她也在情理之中,我不怪罪你,待她给你解毒之后,你即刻下去打点好一切,随她们两个去支援布庄,我也是为了讨她欢心才支援布庄的,明白了吗?……本侯乏了稍作休息,大家全下去吧。” 大厅内众人纷纷离去,只有易管家垂头丧气地独自坐在椅子上,心中怒气无处可发:既然侯爷主子不让动珊瑚,那么意思就是说可以对小荷为所欲为了? 想起了软弱可欺的小荷,易管家肥大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哈哈哈……小荷,有种你离开珊瑚丫头一步试试,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把你玩破烂之后,肢解扔到山郊野外去喂野狗,让你死无全尸!” 空荡荡的膳房内,汤百荷欢快地歪着脑袋看向珊瑚,连珠炮地问道:“妹妹,你真的是神医的徒弟吗?快配解药啊?易管家一会儿要出事的……你拿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把柳枝放在袖子里?” 珊瑚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见四下无人,拉着小荷悄悄附耳道:“是这样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我根本就没下毒,是他自己吃错了东西。只需要一两甘草煎服就没事了。” “啊!这样也行?那方才我们岂不是很危险?太疯狂了。妹妹,你果真不是以前的翠云了,变得连姐姐都快认不出了,有你在,姐姐好幸福呀……我这就去煎药。” 珊瑚拿起一个瓦罐加了少许清水,把甘草放了进去:“还是我来吧,姐姐就是心肠太好,那个草包胖子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的,我没有卖身契的限制,他没办法对付我,可是你始终在他的权利之下生活,会遭他的报复,妹妹决定制服他,给你永除后患……你去多找点调料加进去,味道越怪越好,不然他会起疑的。” 汤百荷寻找了一圈,擦着汗无奈道:“妹妹,这里有芥末、花椒,还有一些盐巴和醋,别的没了……” “这些不行的,草包胖子能品尝出来。姐姐,再找找看!” “妹妹,就这些了,我已找遍了,确实没有……”汤百荷又找寻了一番,一无所获,只好空着手回来。忽而又急匆匆道:“不行了,你自己找吧。人有三急,姐姐先离开一会。”说完,捂着腹部正欲离开。 “等等……真是一样好东西呀!”珊瑚眼前一亮,迅速递过来一个碗塞到了汤百荷的手里,那久违的坏笑又浮现在了桃花般的娇容上:“姐姐倒是提醒了我,你说的这个味道不错,那个笨蛋保证品不出来,让他的肠胃消化一下姐姐的夜香甘露,算便宜他了。哈哈哈……碗拿好了,快些回来!” “啊!好下流,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才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汤百荷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汤百荷惊讶地看着珊瑚——妹妹的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哪里来的这么多古怪想法? “姐姐啊,童子尿还是神药呢,你就当作是做善事了,方才妹妹忘记补充一句,治此病还差你的这一味神药呢,去吧,妹妹求你了……快去吧!服得越多,药效越好!记得多嘘嘘一点儿出来,把碗儿接满了,呵呵!”珊瑚推着忸怩的小荷,只好编谎话来哄骗,小荷居然相信了。 哎!珊瑚非要把一个清纯少女带坏成一个邪恶魔女,不过,珊瑚也是因人而异的,她这么做,是让小荷将来不要过于自卑软弱,让她有那种天下英雄非我莫属的凛然霸气,至少以后看到那个草包胖子,不会再惧怕。 片刻功夫,汤百荷红着脸,轻盈地迈着小步,用托盘端着碗来到了珊瑚面前,碗上面还用丝巾盖着,仿佛那是一道珍贵的名菜,可事实上,只有嬉笑的两姐妹心知肚明。 珊瑚心里默念着:师父莫怪,为惩治恶人,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做这样缺德冒烟,有违医德的龌龊行为了。然后,揭开丝巾拿起碗,对着小荷一笑:“姐姐真舍得给啊,这么多,那个草包胖子可有口福了。不能让他白喝,得要他出点银子才行。”说着,将那一碗小荷姐姐憋了好大一泡,略带黄色的液体直接倒进药罐,药罐上瞬间升起起袅袅的雾气…… 第24章 彻底驯服 易管家欢天喜地接过两个丫鬟带来的解药,正欲斟入碗内服用,却被珊瑚拦住了:“慢着!我们姐妹配药也不能白辛苦一遭,本来打算收取你一千两的,看在都是同为侯爷效力的份上,减免一半,只收你五百两好了,你若是不想出,那好办,这药我们还是带走。” “别,珊瑚神医,我哪里会不愿出?这里有三百两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一会儿给您送来。”易管家生怕再生变故,不敢迟疑,从身上摸出了全部银两放在了珊瑚的手中。 “这药是分三剂的,这是第一剂。若是不服用第二,第三剂,还是会复发的,谅你也不敢耍赖!”珊瑚收下银子,又拔掉易管家身上的银针,继续吓唬着易管家:“别这样看着我,有一味药是我姐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采集到的,而且只有我姐姐才有,以后毒发想活命的话,求我姐姐吧。” 她捏着银子把玩着,最后丢给了小荷,大声道:“姐姐,以后若是易管家再敢欺负你的话,就断他的药!” “珊瑚神医,是一味什么药啊?能告诉我吗,我愿意出三千两买药方!” 易管家很不甘心的向珊瑚讨好道,他幻想着能报复小荷,只要有了药方,他还有希望整死那个可恶的贱丫头。 “是嘛?怪有钱的……姐姐你听到了吗?你发财了哈,你还有药吗?皆卖给他得啦。” 从未疯得这般过瘾,珊瑚妹妹的鬼点子太多了。虽然汤百荷还是很害羞,但是转瞬间就不见了,今日珊瑚所做的令她脸红的事情太多了,兴奋而好玩的事情,使她对珊瑚妹妹言听计从:“妹妹,我全听你的,可我已经没有那个了,只能过一阵子才可以……” “草包胖子,听见没有?那味药金贵无比,只有在一定时辰内收集方有效,若是错过了时辰,就是你拿金山银山也买不到……算你幸运,我姐姐跋山涉水,不辞辛劳地在有效时辰内采集到最新鲜的……”珊瑚面带邪恶的笑容,却又显得那么的认真,令易管家不得不信。 汤百荷娇羞地拉着珊瑚低声道:“妹妹,我一点儿也不累……这药还是别给他喝了吧,这样做不好,姐姐心里不安。” “既然姐姐未解恨,那好吧,咱们让这草包胖子再受一会儿罪,妹妹这就把药倒掉……”珊瑚装作悲天怜人的样子,假意伸手去收取桌上的药碗:“胖子算你倒霉!” 易管家慌了,连忙抢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咂了一下舌头,露出异样的目光,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味道,酸酸涩涩的一股子怪味,真他娘的难喝!” 但是服下之后他的肚子明显舒服多了,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又倒入一碗放心得继续喝下去。 珊瑚挽着汤百荷,汤百荷绯红着脸,紧张得拉着珊瑚,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易管家那服药的表情,两人心态各不相同。 珊瑚心中大乐:草包胖子又中招了,哈哈哈……你丫的使劲喝吧,怪不得老子,这是因果报应,谁叫你以前经常欺负我们姐妹的?这次暂且放过你,若还敢再来?让姐姐的嘘嘘灌满你一肚子。 汤百荷内心羞涩兼好奇:哎呀,易管家你还真敢喝啊,别怪我!是珊瑚妹妹教我这么做的……太好玩了,呵呵,我怎么有种报仇后的快感?……真神奇啊,你居然好了,难道珊瑚妹妹说的是真的,我这东西当真可以解毒? “哼……真不要脸,这胖子竟然敢抢药!姐姐,那两副药别给他了,反正他吃的这一副药只能暂时缓解,过几日还是会毒发身亡的……”珊瑚强忍笑颜,露出一副气恼的样子,貌似对姐姐说,实则是故意说给易管家听。 易管家刚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一听小姑娘这么说,吓得当场小便失`禁,连忙下跪求饶道:“别,别断我的药,珊瑚神医放过小的吧。” 珊瑚厌恶得将脸转向一边不予理睬,拿着丝巾掩面捂鼻,实则大笑不止:这胖子胆子比老鼠还小,白白浪费了一张男人皮,若是自己有具男人的身体那该多好啊!今日的麻烦便不会如此费事,只需几拳下去,便让他服帖。 易管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跪爬着来到汤百荷的脚下,有声无泪地大声哀嚎:“以前都是小的瞎了狗眼,让你们二位受苦。呜……呜,小荷姑娘,不,我的小荷奶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药都给小的吧。小的今后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这两个丫头总是出尔反尔,为讨解药,易管家使尽浑身解数,令他叫苦不迭! 汤百荷于心不忍,拉起易管家道:“快快请起,易管家不必如此,解药之事还是免了吧,我不能给你,那样会害了你。” “小荷奶奶,您不能这样啊,都知道你有颗菩萨心肠,哪能见死不救?呜……呜……说吧,需要多少药钱,小的都给你。我给你磕头,求求您了!”易管家以为小菏是在报复自己,拒不给药,他挣脱小荷的手,再次跪下,头磕得“咚咚”作响。 珊瑚道:“姐姐,咱们有什么内心不安的,看见了吗?这是他在求你,你若再推辞不答应,连妹妹都看不下去了。看在他如此孝顺的份上,咱们姑且放过他吧。” “好吧,我给就是,可是因为这……让他出银子,不好吧。”小荷扭捏着,话也不通顺了,内心更是七上八下的——珊瑚妹妹这是做的哪一出啊?既让这瘟神丢人吃了苦头,还让他感激涕零地给银子?普天下也只有珊瑚妹妹敢这么做。更可笑的是,这个易管家钱多的没处花,竟然傻到这种地步,花银子买我内急时的那个东西喝? “必须要出的,耽误我们这么久,总要给点补偿……胖子,别紧张,你不是说有三千两吗?就这个数吧。” 易管家脸上乐开了花,他在府内做管家多年,油水早已经捞足了,那点儿银子根本不算什么。 他站起身,试探地问道:“谢谢二位奶奶,二位奶奶如观音转世,能令小的起死回生,可不知是什么神药?让小的也开开眼,见识一下……呵呵,小的只是随便问问。” 珊瑚哈哈大笑起来:“天机不可泄露啊!此药由我姐姐管着,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保你平安无事,我姐姐为你采药身心疲惫,以后不要安排她做重活儿了,另外,把欠的银子稍后送入我的房内。我们要见侯爷,失陪了!……谁让你起来的?还不快磕头恭送两位奶奶?” 易管家磕着头,目送着两位丫头大笑着离去,只有自认倒霉了。 人已走远,他捧起那只药罐,一口气把罐子里剩余的一点残渣渣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又舔了舔,生怕遗留下一丁点水渍——废话,几百两银子买的,能不金贵吗? 虽腹痛已消失,但他仍心有余悸,这两个鬼丫头,也许真的留有后手,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心里,随时可能丢掉,他彻底服了这俩姐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反抗之心。 第25章 地牢内的阴谋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摆满了各种刑具,吕超坐在椅子上正玩味地欣赏着眼前一道美丽的风景:一个肥壮如牛的打手汗流浃背挥舞着鞭子,狠狠抽打着吊在半空中的瘦弱男子——算命先生冯温。 冯温身上虽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早已体无完肤,却是紧咬牙关,怒目圆睁,以超强的忍耐力忍受着每一鞭的剧痛。强将手下无弱兵,他原本是忠臣杨文广将军手下的一名胥吏,早就被将军的高风亮节所熏陶,如今遇到这么一点点微小的挫折,又岂可丢将军的颜面向这些人求饶? 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始终不敢抬起头,眼前血淋淋的一切已经令她吓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想求小侯爷放过儿子,她早就昏厥过去了。 老妇人是一寡妇,乡里人人称呼她为孙氏,和儿子都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虽然日子清苦,却也过得怡然自乐, 可是昨夜飞来横祸破坏了安逸的生活,侯爷带着几名凶神恶煞的侍卫闯进了她的家,不由分说,抓了她的儿子便走,原因是屋内有侯爷府失窃的一盒珠宝——明显的栽赃陷害。老妇人却是百口难辩,唯有跪地求饶,带上仅有的几两银子,连夜赶到侯爷府,她怎么也不明白如何得罪了侯爷?她的家里一贫如洗,小侯爷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拉她来这里观刑? “禀小侯爷,他昏过去了。” “ 嗯,泼醒他,看他的骨头有多硬,看来本侯爷要给他加一道大餐,这红烧肉的滋味肯定不错……哈哈哈!”吕超来到火炉面前,拿起烧得通红的铁铲,火炉里燃烧正旺的炭块映衬着他那充满了兴奋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一桶冰凉彻骨的水淋了下来,将虚弱不堪的冯温激醒了,瞬间让他想起了来扬州前后的一些记忆:自他离开杨将军后被调至归属于陈州的南顿县任知县,在一次命案中,无意间查到一个辽国细作,一人跟踪至人地两疏的扬州,经过近月余的明察暗访,终于小有收获——侯爷府与细作有勾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未避免打草惊蛇,派身边两个随从简单地给杨将军,和苏州的同僚去过一次书信,便继续在扬州原地监视,可不幸的是刚住客栈不久。身上银两被窃,两个随从也未归,为了自身安全,不便向当地官府求助。于是摆了个算命摊子,既监视了吕府,又解决了生计。可是没想到,因为珊瑚的事情无意被吕超抓了进来,更糟糕的是,吕府有相识的侍卫认出了他,从他的身上搜到了还未来得及发给杨将军的信函。 冯温自知身份无法隐藏了,早已抱着必死之心,只是还有一件令他活下去的勇气:珊瑚医术超群,这样凤毛麟角的人才被埋没实在太可惜了,若是杨将军收下她,那将如虎添翼,是全军之福啊!他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把珊瑚推荐给杨将军。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烙铁燎得冯温皮肉焦煳,强烈的灼痛从全身曼延开来,使他忍不住叫出了声音,随即又忍住了:“休想从爷爷嘴里得到什么,来吧,畜生!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啊!” 铁铲贯穿了冯温的一条腿,使他再次昏迷过去。 吕超收回了火烛下映衬的狠辣目光,又恢复了儒雅的君子风范,丢开手,用丝巾极其讲究地擦拭着双手,向一个壮汉吩咐道:“把他拉下去,好生医治。千万不要让他寻死,本侯定要从他嘴里查到他的同谋。” 他明知道冯温不会给他答案的,却又故意这样做。很明显,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目的——给身后那个跪地的老妇人看。此时他已经走到老妇人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老妇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老泪纵横,呜咽道:“呜呜……求您放过我的儿子吧,民妇孙氏这就卖房卖田一定赔偿给您……” 吕超面带微笑,表现得十分文静友善,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故作惊讶道:“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本侯仅仅只是请你儿子来府上做客,盛情款待几日而已。”停顿了一下看向身边一个打手提高了声音:“还不快去把贵客罗恒,罗壮士请来。” 片刻,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三十开外的精壮汉子被推搡着押到了吕超和老妇人的面前。 “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精壮汉子失声喊道。 “儿啊,你受委屈了,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孙氏心疼的眼泪直流。 母子相见,抱头痛哭! 吕超也不打断他们,待他们稍稍平静下来,忽然大声道:“罗恒,你可知罪?” 罗恒停止了哭声,委屈道:“草民一向安分守己,不知赃物从何而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望小侯爷明查!” “还敢抵赖?好,本侯这就让你心服口服。”吕超自知办案的程序,有物证还需人证,吩咐身边的一名亲信侍卫道:“去把翟宝喊来!” 翟宝很快就被抬到了,自从没了武功如同废人,内心一直不安,以为会被小侯爷抛弃,哪知小侯爷还是好吃好喝地招待,这让他更加死心塌地为主子办事了,看到罗恒立即尖叫道:“就是此贼,哈哈终于抓到了,小侯爷一定要为小的讨回公道,给小的报仇啊……” 吕超很满意翟宝的演技,俩人自是此道高手,开始演起了双簧。 “翟宝,你可要看清楚了,若是你胆敢陷害罗壮士,本侯绝不会轻饶你。”瞬间,吕超提高了嗓门。 “小的愿意用人头担保,前日夜里,我在府内巡视,此贼正跃墙而逃,小的见贼人逃得极快,未来得及喊上侍卫,只身一人追去和此贼打斗在一起……小侯爷,小的没用,此贼功夫了得,我身上的伤全是他所为,你看,连小的两耳也被此贼削掉了。”翟宝装作委屈的模样。 “你血口喷人,我罗恒从未来过这里,根本不知道你是何人?也未和你打斗过……”精壮汉子急得大叫。 吕超猛得一拍桌子:“罗公子少安毋躁,现在本候还未问你,请勿多言……翟宝,你和他打斗可有证据?” “有,这里有此贼行凶用的利斧为证,此贼做贼心虚,和小的厮杀,慌忙逃逸丢下的。还有小的和他打斗时候,伤在他左臂上一条长寸许的口子……小侯爷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翟宝举起斧子,回答得振振有词。 “来人,把斧子呈上给罗公子辨认,撕掉罗公子的左衣袖……罗公子,这斧子是你的吗?还有你的伤作何解释?”吕超内心对翟宝的说辞十分满意,却是面不改色。 “小侯爷,斧子确是小民的……只是,昨日天色渐黑草民打柴归来,遇到一伙泼皮打伤了小的,抢走了斧子。”罗恒有口难辩,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吕超穷追猛打,急声喝道:“那伙泼皮又是何人,你可认得吗?” 罗恒脑门上流出了紧张的汗水,口中无力地喊道:“不认得,从未见过……草民是无辜的。” 吕超怒道:“哼,这里是从你舍内搜出的珠宝,这里有你行凶的利斧……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把此恶贯满盈的贼人拉去唐大人府衙中,定要依律斩去其项上人头,以儆效尤!” 罗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小侯爷,冤枉!冤枉啊!……放过草民吧。” “我儿子是冤枉的,侯爷放过我儿子吧,我愿意替他去死。”孙氏泪如雨下,跑上面拼命护着儿子。 效果已经达到,吕超看着地上哭作一团的母子,背起手踱着方步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了下来,一副悲天怜人的表情:“罢了……罗公子若是你死了,你的娘亲又如何生活?本候一向以仁义为重,念你们家境贫寒,迫于生计才铸此大祸,姑且饶了你们。不过,若是这样放了你,无法给重伤的翟宝一个交代……不如这样吧,本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另外给你找一个妹妹伺候你的老娘,若是做得好,本侯还有赏,若是做得不好,想必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母子两人眼泪婆娑,眼见没了活路,忽然有了转机,二人喜出望外,在吕超的恩威并施的双重威力下,欢喜地给小侯爷磕头拜谢,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昏暗的火把下,以吕超为首的三个人影倒映在墙上邪恶地抖动着,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秘密商量着什么。 第27章 错认娘亲 少顷,罗恒被一个打手拉下去动刑殴打,惨痛声不绝于耳,其实却是坐在躺椅上大块地吃肉喝酒。 老妇人则蒙着双眼由一个侍卫领引着,跟随在吕超后面,很快便走到了地牢的尽头,吕超转动墙壁内的一盏油灯,触动机关,眼前极其隐蔽的两块石板“哗啦”一声左右同时分开,露出一条石头砌成的梯石小道。 顺着梯子拾阶而上,路的尽头已成死角,貌似无路可走。 吕超抬头望向头顶上方的一幅巨画,画中是栩栩如生的双龙戏珠图,只见双龙金光灿灿,腾空欲飞,而双龙之间那颗珠子更是分外显眼,光彩夺目。 吕超忽然抬手,一道劲气点上了画中的那颗珠子,门再次打开,一道耀眼的光线射了进来,吕超拉起老妇人轻轻一跃,便走出了秘道,身后的门随即自动关上了。 再往外走便是吕超的密室,当日珊瑚的前身——翠云便是在此密室外偷听被发觉,才招来杀身之祸,此刻早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密室的外间便是书房,此时珊瑚和汤百荷焦急地在书房外等候着小侯爷。 珊瑚等得心烦,百般无聊,开始逗起了阻拦她们的侍卫:“大哥,你站着累吗?反正也没人看见,不如悄悄坐下来,我们聊聊……我草,怎么是块木头啊,动也不动,连个屁都不会放?老子就不信了……姐姐,一会我做两个弹弓,给姐姐一个,咱们在那边的树下打这块木头玩,好不好?” “小侯爷有令,不得在此地喧哗,两位还是请回吧,”侍卫将刀拔出一半,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恫吓了一下珊瑚,然后又使劲推了回去,面无表情道:“若是再无理纠缠,休怪我魏江刀下无情!” “嘿嘿,这木头终于动了,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呢!木头,别这样认真嘛!你怎么可以欺负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呢?”珊瑚一边说话分散着侍卫的注意力,一边悄悄的拿了一支银针在手。 “哎呀!侍卫大哥,你身后有条蛇,珊瑚好怕啊!” 蛇有什么好怕的,侍卫不知是计,扭头看向身后……蛇在哪里? 珊瑚迅速出手,象师父当日惩罚她那样,银针刺进了侍卫的笑穴:“哦耶,搞定!……原来你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很英俊可爱的,看得本姑娘都一见倾心了,哪日给你说个娘子吧,保证言而有信、童叟无欺,还不收你银子……木头大哥哥,委屈你一会儿了!珊瑚这里先赔罪,改日送你东西补偿。哈哈哈……姐姐,我们走吧 。” 珊瑚拉起身边的小荷飞快地往里面闯。 侍卫虽然被珊瑚戏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自己真的那么好吗?似乎这丫鬟喜欢自己,刚才因为职责所在,没敢仔细看,此时不禁多看了几眼珊瑚。 珊瑚天真无邪,美似桃花,黑色的眸子宛如辽阔夜空的星星,泛出迷人的光芒,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下来。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划过耳畔仿佛是一首天籁神曲……木头侍卫顿时怦然心动,一丝怨气也没有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个女子对他的夸赞,他永远记下了珊瑚这个名字。 推开书房的大门,珊瑚脚步还未站稳,一道凌厉的劲气迎面而来! 珊瑚本能的低下头,躲过了攻击,同时踢出一脚,大声呼喊道:“来人啊,有刺客,小侯爷快跑……小荷姐姐快跑!” 汤百荷听到妹妹的呼喊心知不妙,自知无能力应付,连忙返身出去求援了,她心急如焚,只希望珊瑚妹妹能多坚持一会儿。 出手的正是刚刚走出密室的小侯爷! 吕侯爷闪身躲过了珊瑚的那一脚,顺势点住了珊瑚的穴道,他惊讶地看着珊瑚,这丫头反应机敏,若换个平常的侍卫,被自己偷袭连一招也难以抵挡,不过,一个小姑娘家竟然使用这么不耻的下三烂招,专挑男人最忌讳的地方踢,太不雅观了吧! 他不禁大怒道:“身为一个女子,怎可用如此猥亵之招式?难道还想令本侯断子绝孙吗?……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的魏江侍卫呢?” 不是刺客就好,自己半点武功也不会,仅仅凭着前世和混混打群架的无赖打法,若遇到高手早就死翘翘了。 珊瑚长长地松了口气,不满地望着吕超,懒得理会那一堆无聊的问题,简单地回答道:“哎呀,原来是小侯爷哥哥,吓死我了,还以为遇到了刺客……什么叫做不耻的下三烂招?告诉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放倒对方便是好本事。我知道小侯爷是扬州最有魅力的君子,珊瑚又未伤到小侯爷,你总不至于这样小心眼与一个女子计较吧?快放开我!” 的确,打架又不是绣花,还讲好看或无耻之分?关键是看结果。 吕超赞同珊瑚的说法,他却不着急给珊瑚解开穴道,他暗自思忖着:好险,差点让她看见自己的秘密,再这样任由她下去,那可大事不妙了,正好借助此事驯服一下珊瑚的野性。 吕侯爷厉声道:“珊瑚,吕府的家规你还记得吗?未得到本侯的允许,不得擅闯书房,否则……” 珊瑚的回答又是出乎意料,笑嘻嘻道:“什么破规矩,关我屁事?我无卖身契,来府之前便说好了的,我在这里是自由之身……侯爷,我还好心喊着抓刺客,看我多关心你,若是真的刺客来了,为你挡刀子的肯定会是我……喂,别玩了,快放开我,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情,刚才你说的那个木头侍卫在外面被我整惨了……你这样困着我,我怎么带你去看?” 吕超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珊瑚,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美人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解开了珊瑚的穴道。 就在刚才的瞬间,他有一种冲动,他想来个霸王硬上弓,直接把珊瑚给办了,只是后来被珊瑚那甜蜜无邪的纯真笑容给打动了,这样千年难遇的极品女子,若是仅仅只为发泄一下欲`望,委实可惜。他改变主意了,他要俘获珊瑚的心,让珊瑚心甘情愿的献身于他。 珊瑚见吕超不开心,又用上了对付师父的那招拍马撒娇术,她双手拉着吕超的手臂轻微摇晃,甜甜地撒娇道:“小侯爷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武功卓绝,想必有好多富家小姐仰慕侯爷,奴婢有幸跟着侯爷真是福分啊……有空教教奴婢吧,以后便由奴婢来保护你。” 珊瑚也喜欢美女,前世作为男人,有那个母老虎式的妻子压制,她从不敢多看某个女人一眼。如今若能自由自在地陪在吕超身边,那不是想看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如愿以偿? 吕超心中一喜:趁着教武的机会,可以更加的亲近珊瑚,要不了多久,她便会主动投怀送抱的,到那时候便可以随意享受了……他沉浸在美梦里,仿佛珊瑚已经是自己的了,他得意地从背后揽着珊瑚的纤纤细腰,道:“珊瑚姑娘,这次惩罚免了,既然自称奴婢,那以后可要注意主仆尊卑……想学武功嘛!哈哈,本侯一定会教你的……不知,你是想学床榻之上的那种男女武功还是……” 珊瑚开始也未在意,她把小侯爷当哥儿们,就算抱抱也是兄弟情谊,可是吕超后面的话确实太过分了。她内心不悦,赶紧打断:“小侯爷请收起玩笑,我是很认真地想跟你学武……这位老人是谁啊?” 还会害羞?呵呵,知道害羞就好办,这说明她还是未被男人破过身的原装货,待日后本侯好好地调`教她! 吕超揽着珊瑚,缓缓地来到了老妇人的面前,换成了沉重的声音:“这位便是你的娘亲。” 得知面前的这老人即是自己的生母,珊瑚激动地一把推开了吕超,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她迟疑了片刻,忽然笑道:“你会是我的娘吗?哈哈……怎么不像呢!我看过契约年份,今年我才十三岁,按常理来说,我的娘亲应该正值中年……可是你的头发花白、牙齿多已稀松,依我判断这把年纪起码有五十多了吧,难道你四十岁怀得我?可能嘛……嘿嘿,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古代女子出嫁的早,而且古代人的寿命也很短,珊瑚自是不信,这样一位年老的老妇人会是自己的母亲,尤其是那稍显惊慌躲闪的目光,更加让她起疑。 吕超这才明白过来,他本以为珊瑚已经成年,却不曾想她才仅仅十三岁,都怪自己太大意了,更可气的是,翟宝这饭桶,居然找了个如此年迈的老妇人冒充,可气! 他赶紧掩饰道:“珊瑚不得无理,她的确是你的娘亲,当年也正是她带着你来到吕府。你为何见着娘亲还不下跪?你娘日夜想着你,相思成病,连头发也给想白了,你竟然这样对她?你愧做人子!” “翠云,你右手臂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娘怎么会认错?当年娘身有疾患,你爹爹又病入膏肓,他临走时,连口棺木都买不起,娘是不得已才卖了你啊……呜,呜。娘今年才四十啊,我苦命的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娘俩分开。”孙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带上动情地表演,瞬间感染了珊瑚,珊瑚心存的疑虑一时忘得干干净净。 “娘,女儿也很想你,以前的翠云已死,今后世上只有珊瑚了,女儿在这世上无人疼,又无人爱,孤孤单单一个人生活得好辛苦啊!” 珊瑚想起了前世那个生病的可怜老娘,每次浑身浮肿又没钱治疗疾病那痛苦的表情,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头扑在了老妇人的怀里。 第28章 幡然醒悟 珊瑚自是不知,由于灵魂附体,她的这具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身体异变早熟,而且容貌气质也逐渐变得愈加完美,虽然年仅十三,看上去却如同刚满十六亭亭玉立的待嫁少女。她经常为自己飘忽不定的性格而烦恼,有时很想做前世那样铮铮铁骨的男子汉,可这具身体偏偏不争气,常常会流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娇媚柔情的一面,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想找个宽大的肩膀靠一下,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想法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来说,在危险的时候渴望能够躲在一个强大身躯后面。得到他的关爱与呵护。 她时常懊恼地问自己:如此难以控制,难道这就是一个少女初次萌发的爱情意识吗?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体里缺少了男性荷尔蒙激素的缘故而转变了前世的个性吗? 此时的珊瑚便是如此,她抱着娘哭得梨花带雨,心智全失,与一个平常的弱小女子没两样,她把娘当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吕超和“娘亲”悄悄对视一眼,露出胜利的笑容:第一步计划大功告成,接下来就好办了!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娘亲”忽然道:“娘这一生最牵挂的便是你,珊瑚,答应娘一件事,完成娘这唯一的一个心愿!” 珊瑚擦了一把眼泪,连忙点头道:“娘尽管说,女儿一定照办!” 她一直是个讲孝心的人,尽管眼前这个老妇人不是前世的老娘,可她已经认定了这个母亲,起码她要对的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侯爷对咱娘俩恩重如山,听候爷说,你已恢复了自由之身,你可要好好报答他……娘要你嫁入吕府,终生侍奉侯爷。” 这玩笑开大了吧,珊瑚只当是“娘亲”说着玩的,她撒娇道:“女儿不嫁,女儿要陪娘一辈子。” “娘亲”早料到会如此,声泪俱下训斥道:“不是说听娘的话嘛,怎么刚答应又要反悔?娘这把年纪,早晚是要去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侯爷哪点不好?若无侯爷的照顾,娘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若不答应,娘可是要生气的。” 吕超见珊瑚沉思犹豫,忙插嘴道:“老人家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吕超何德何能,哪能高攀您肖家的贵千金?好意心领了,若你们母女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从此吕府便是你们的家。”他深谙如何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对待珊瑚这样桀骜不驯的女子,只有欲擒故纵,才是上策。 “小侯爷过谦了,是我家珊瑚高攀了你才对,若小侯爷不嫌弃就把珊瑚纳为小妾吧……珊瑚,还不快去拜见你的未来相公?” “好吧,那本侯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本侯仰慕珊瑚姑娘许久,早生爱慕之心……岳母大人,小婿绝不会亏待珊瑚姑娘的,待迎亲洞房之后,便立她为三夫人,与大夫人,二夫人平起平坐。”吕超语气豪壮,信誓旦旦,让人不得不信他的真诚。 珊瑚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被二人轮番夹击失去了思维,“娘亲”的眼泪更使她神志恍惚不清:母亲之命不可违啊!否则就是不孝,既是她给我的身体,拿走也是应该的,只要她老人家过得好,自己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侯爷人品貌武功皆不凡,若跟了他,自己的一辈子将衣食无忧,也不错……还是答应了吧,权当作为娘还债,替母报恩了! 吕超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珊瑚面部微小的变化,内心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道:“珊瑚姑娘,你若是不愿意,本侯绝不勉强……”他把珊瑚算计得准准的,珊瑚是个极讲孝心,而又十分重情义的人,越是这样说,越能打消她的顾虑。 果然,珊瑚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站起身,抬起头的那一刻,竟是满面的忧愁,正个人楚楚可怜得如同出水芙蓉,她娇羞地来到侯爷的面前,擦了一把睫毛上晶莹的眼泪,道了一个万福,柔声道:“若侯爷不嫌弃,珊瑚愿嫁小侯爷,一辈子服侍侯爷……” 丫鬟小荷带着几个侍卫闯了进来,打断了珊瑚的话:“大家快跟上,刺客就在房内……珊瑚妹妹,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吕超起身拉着珊瑚的手,正享受着珊瑚的浓浓情谊,准备接受珊瑚的拥抱,还有那甜蜜的一吻,却在关键时刻被几个毛手毛脚的家仆给破坏了,不禁一阵大怒:“你们的眼睛瞎了吗?哪里有刺客?” 木头侍卫魏江连忙施礼:“请侯爷降罪,属下失职,不小心被一名叫珊瑚的丫鬟算计……啊?正是此女子。” “本侯今日高兴。一切责罚全都免了,大家都记住,不得再有下次!哈哈。这位便是本侯未来的三夫人,以后就是你们未来的三少奶奶,还不过来拜见……”吕超又恢复了春风得意的神情,拉着珊瑚洋洋自得,又甚觉不过瘾。见小姑娘迟迟未动,不免等得有些急了,于是旁若无人的将双手放在了珊瑚的柔软细腰上,准备采取主动。 他凑上那因计谋得逞而欣喜微微上扬的两片嘴唇,幻想着能品尝到美丽小姑娘那张比花瓣还要娇嫩几分的丁香小嘴——那鲜美的味道他期待的实在太久了,但愿不要在出什么叉子。 经过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珊瑚混沌的脑袋总算清醒了过来: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差点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卖了,若对方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男的。好歹我曾经也是个堂堂爷们!真的丢死人了。妈的,险些酿成大祸! 危急时刻,珊瑚又恢复了傲慢的气质,她用力推开侯爷的脸,无比厌恶地喝道:“无耻淫贼,还不住手!小侯爷,你在干什么?是打算采取暴力猥亵一位良家女子吗?别忘记了你君子的身份!还不赶紧拿开你的臭嘴。” “你不是答应本侯了嘛,还害什么羞?” “滚!……我答应你什么了?我的话还未说完呢……仔细听好了,我是想说,珊瑚愿嫁于侯爷,一辈子服侍侯爷,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年纪尚幼,大宋的律法也有这一条吧,未成年人是不能婚嫁的,况且本小姐无心于儿女情长,请恕我不能接受小侯爷。”言毕,珊瑚也不理会脸色阴晴不定的吕超,再次愠怒地打落揽在腰间的贼手,而后气恼地把他推至一边。 “珊瑚姑娘,你答应本侯的,怎么可以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吕超还抱着希望,他认为珊瑚会遵守承诺。 珊瑚不冷不热的回答中又带着一些不屑的讽刺:“尊贵的吕家小侯爷,一切皆是你与娘在说,我什么也未答应!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一名普通的民间女子!不好意思了,我自小未读过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事情似乎只适合有着君子风度的男子,我一女子可以不必遵守!另外,我对吕府的三夫人这一称呼不感兴趣,更不习惯与富贵人家结亲,你就别在套近乎在打我的主意了。还是请小侯爷另找他人当三夫人吧。” 珊瑚虽然不喜欢吕超,但是也不讨厌他,若是不牵扯到儿女情长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和小侯爷做个知心朋友。 珊瑚大步流星地来到“娘亲”面前跪下请罪道:“恕女儿不孝,不能接受娘的安排,女儿的师父还在贼人手里生死未卜,布庄的兄弟姐妹,还等着女儿回去救助,女儿无心谈婚论嫁,若娘再苦苦相逼,女儿只有以死相拒。” 珊瑚完全恢复了前世男人的霸气,若是再逼她嫁男人,她宁可选择去死。 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众人来不及思考,却又被小侯爷与珊瑚的举动震惊当场:家世显赫,才智武功皆不凡的俊俏美男子兼扬州第一君子之称的吕侯爷,追求一个府内身份卑微的丫鬟,这是扬州多少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这位不起眼的小丫鬟竟然看不起小侯爷,直接给无情地拒绝了! 小荷面露遗憾,惋惜地摇着头,她想不通,象侯爷这般优秀的男人,珊瑚怎么会不动心呢?难道她心有所属?还是理想远大?她越发琢磨不透这个妹妹了。 木头侍卫魏江的眼睛里则微微闪动着一丝喜悦,他认为珊瑚是因为爱上他而大胆拒绝小侯爷。这样一个不为富贵虚荣动心的美丽女子世上少见,这让他倾心感慨不已。 剩下的几个侍卫则面面相觑,不知是该退出,还是劝解,一时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全都给本侯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吕超气得脸色苍白,但碍于珊瑚在场,又不得不隐忍,看到珊瑚愤怒的眼光,急忙又改口补充,换成了低柔的语气道:“等等……大家全给我回来,是本侯一时冲动口无遮拦,还请各位不要见怪……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暂且下去吧。” 小荷和几名家仆侍卫惧怕小侯爷,慌忙退出了门外,他们每个人的心中却是对吕超突然表现出来的文静举动充满着疑问。 第29章 无奈 事情发展了到这一步,令吕超前功尽弃,可是珊瑚这性子又不能来强的,吕超心有不甘,他对着老妇人使了一个眼色。 老妇人心领神会,她拉起珊瑚悲泣道:“乖女儿,还是快起来吧!我们娘俩是怎么了?见面应该开心才对……我看不如这样,咱们还是先把婚事定下来,待你的事情办完,再商议与小侯爷洞房花烛……” “不!我不要嫁人。娘啊,你若再逼,女儿马上死给你看!”珊瑚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孙氏的话,取下发簪顶在了咽喉上,宁可把这具身体还给她,也不愿和男人成亲。想着就恶心,她是真的怒了。 亲情手段已无任何意义,若她真的自尽,自己儿子的小命也难保了,看着小侯爷的暗示,老妇人缓缓夺下珊瑚手中的簪子,重新给她戴好,叹气道:“儿大不由娘啊!……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娘以后不再管你便是,你陪娘到外面走走吧……” “好的,女儿早就想好好陪娘了。”没了亲情的压迫,珊瑚又欢快起来,给吕超简单地躬了一下身算是请磁,道:“谢谢小侯爷哥哥长期照顾我娘,奴婢珊瑚有事告退,先走一步。” 吕超无力地挥手道:“下去吧!全都下去吧!” 待二人离去,吕超愤怒地一脚踢翻书案,抱起桌上一只花瓶正欲发泄,却发现地上遗落的一支美丽珠花,那是珊瑚刚才哭泣时失落的,他放下了花瓶,拣起那支珠花,回到了椅子上一落座,然后仔细端详起来:“珊瑚丫头,难道本侯真的那般不济,难入你的秀目?以年幼的借口推辞太勉强了吧,本侯究竟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心?……莫非只有找回那个神医乔隐,你才肯回心转意?” 想到珊瑚那窈窕的身材,吕超渐渐平静了下来,文气地小啜一口茶,而后收起珠花,反复欣赏着自己那双刚才曾经搂过珊瑚纤纤细腰的手,自语道:“滑腻柔软,手感极佳!十三岁的身材便如此诱人,若是再长几年,会是什么样子呢?……好,本侯便与你比比耐性,一定会找到你的神医师父。” 珊瑚搀扶着老妇人在吕府巨大的庭院里四处漫步着,欣赏着亭台楼阁、鸟语花香,母女俩其乐融融。 当走到假山拐角处,却听到两个丫鬟嬉笑的对话声。珊瑚示意“娘亲”不要惊扰,二人悄悄隐身在假山后,珊瑚有意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嘻嘻,别看易管家平时对我们耀武扬威的,未想到被珊瑚与百荷收拾得象龟孙子。士别三日不见,即刮目相看,忘记告诉你了,珊瑚就是以前那个爱哭的肖翠云呀!” “什么?翠云她们俩姐妹敢这样做?……且不说她们无权无势,她们那身板能打得过易管家吗?不会是逗我开心的吧,我才不信!” “这你便不知道了吧!是我亲眼看到的。她们给易管家下毒,易管家不仅给她们磕头,还丢尽颜面,从百荷的脚下爬过去……真解气啊,给咱们报仇了。姐姐若是见到她们可要好好拉拢,有了这样的靠山,我们以后便不再怕那个草包胖子了。” 学得很快嘛!连本姑娘给易管家的专用绰号也用上了。 两个丫鬟各捧着两盘水果象两只麻雀欢快地唧唧喳喳地渐渐走远了。 珊瑚拉着老妇人亲切道:“娘,听到了吗?只要有女儿在这儿,没人敢欺负娘的,我会保护您一辈子。” 孙氏内心颤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感动:“珊瑚,若是娘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这么做吗?” “放心吧,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女儿的娘,娘给了我生命,我会不离不弃地照顾您一辈子。” 珊瑚安慰着老妇人刚走出假山,却碰到了一队侍卫走了过来。 孙氏不安地抓紧了珊瑚的手臂,她未能说服珊瑚出嫁,担心这是小侯爷派来的人在拿她问罪,。 “难道自己又违犯了吕府的哪门子狗屎规矩?!就算违犯了又如何?大不了带着母亲到布庄生活!”珊瑚自语着,将“娘亲”拉至身后,自己则挺直身板,她傲慢地看向侍卫。 侍卫们十分恭敬地向珊瑚施礼道:“三少奶奶好,不知少奶奶可有何吩咐?” 什么?我是三少奶奶,我什么时候答应嫁人了?这些人听风即雨啊! 珊瑚不由得瞪大了惊讶的眼睛。 与她前世的那个年代一样,府内风吹草动屁大一点的消息传得比十级台风还快。对这个别扭的称呼,她感到很不舒服,却又懒得解释,珊瑚知道某些事情是越描越黑,倒不如让谣言慢慢的淡化,直至消失。 只过了片刻,珊瑚迅速恢复了常态,傲气道:“嗯,各位辛苦了,以后见到本小姐不必如此拘谨,你们下去该忙什么接着忙吧,本小姐要陪娘亲散步。” 待侍卫走远,孙氏才大着胆子从珊瑚身后探出脸来:“乖女儿,娘累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可娘亲的腿却哆嗦着迈不开半步。 珊瑚好奇地看着“娘亲”的举止,心头浮起一丝疑虑,但很快就消失了:“娘,你若是累了。女儿背你走吧!” 珊瑚背着“娘亲”,二人终于返了回去。 “娘,您住这里啊?房子真大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珊瑚搀扶着老妇人一落座,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间奢侈且豪华的住宅。 “这些俱是侯爷给娘的,珊瑚,听娘的话,嫁给侯爷这样的富人,以后什么皆有了……” 珊瑚忽然插嘴问道:“娘,这屋内的家饰快赶上皇宫了,不对吧?小侯爷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好?我们仅仅是卑微的下人,娘既无财又无势,更不可能给吕府带来一些巨大的利益。这样讨好您根本不合常理呀!我看呐,这个小侯爷一定没安好心眼吧,一定是想求您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应该小心提防他呀!” “啊?这个……那个,珊瑚,这是因为小侯爷看上了你,才对娘这么好的,他是咱们的恩人,再这样胡说,娘生气了。” 差点露馅,老妇人紧张地掩饰过去,为防止珊瑚再添乱,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拍了珊瑚的手一下,算是教训她的多疑。 珊瑚哪敢惹娘生气,慌忙道:“娘,女儿不敢了,小侯爷对咱真有心,为了还他的恩,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他的!等等,……您气色不对啊,似乎肝上有隐疾,容我给您把把脉,放心吧,您的女儿可是乔神医的徒弟,也学会不少药材医理知识,只要有女儿在,不会让您受病痛折磨的。” 半个时辰后,“娘亲”容光焕发,积压长年的腹部病痛好转,看着忙碌不停的珊瑚又是扎针按摩、又是煎药喂服,内心一阵触动:若是真有这样一个孝顺乖巧的女儿多好啊!她不忍心再欺骗下去,几次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有顾虑——她的儿子尚在小侯爷的手里。 珊瑚安抚老人睡下之后,已经到了午时,她匆匆用膳之后,眼看四下无人,于是独自一人悄悄溜出了吕府。 珊瑚不老老实实呆在吕府熟悉一下环境,就这样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她究竟是想要去哪里呢?这个很容易猜到,原来珊瑚还未忘记当初在街头卖艺行医时的承诺,趁现在易管家准备药材和人手的时候,她要尽快找到冯温,一起救治那些等候她的病人。 第29章 秘密商议 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声,引起了地牢内众牢犯们的注意,纷纷寻声望去。 受刑极重的冯温手脚皆被铁镣绑缚,无法行走,被两个打手拖着,渐渐走来。他口吐鲜血,长长的血迹从数十丈外的楼梯上一直流到众人面前,这几日的严刑拷打使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起来奄奄一息,却又顽强不息,仍在破口大骂着:“接着来啊?有种杀了爷爷!” 众牢犯们不由得肃然起敬:“好样的,一定要挺住了!” 二打手喝退骚动的众牢犯,穿过走廊将冯温带至一间四周密闭的矮小牢门前,牢门上锁着一把粗大的铁锁,门口还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把守,一看便知里面关着重要的人物。 彪形大汉如巨山般挡在了面前,手里明晃晃的巨斧在火把地照耀下格外抢眼,令人心惊胆寒,仿佛随时准备着收割生命,而声音更是如雷般震痛双耳:“站住!你的腰牌呢?” 打手递过腰牌,彪形大汉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不再阻拦,自觉地闪身站立一旁。 打开铁锁,推开牢门,打手将冯温用力往里一丢,便匆匆离开了。 冯温已无法站立,以手撑地,努力向前爬行,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躺在唯一一处舒适的地方——最里角潮湿霉烂的稻草堆里。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碾压了般,已无半分力气来支撑起那遍体鳞伤的身躯,而那被铁铲贯穿的腿部虽然抹了金创药,但剧痛仍令他颤抖不已 。 他想搬动那条伤腿,却被草堆里一只黑如木炭、枯瘦如枝的大手扣在了脖子上,紧接着身边多了一位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的乞丐。 说是乞丐,倒不如说成野人更为贴切一些——肮脏的头发胡子遮掩了大半个脸,唯一能看见的是那黑糊糊的鼻子,上面积满了污垢。一身破如网状的衣衫上散发着恶心刺鼻、嗅之及呕的臭味,若是用黄鼠狼的臭屁与那味道相比,都不知道香上多少倍。 “阁下为何要抢占老夫的床铺?难道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有一种似曾相熟的感觉。 冯温开始了脑海里的记忆搜索,不做任何回答与反应,即使想反抗也没力气,以至于完全无视自己的危险。 终于就在“野人”渐渐收拢指力,捏紧脖子的时刻,冯温叫了出来:“你可是游骑将军陶升谅?” “不错,老夫正是陶升谅,你又是谁?怎知老夫的姓名?快快道来!” 脖子上的手一松,冯温呼吸变得顺畅起来:“在下冯温,曾在杨文广手下谋事时,见过将军,现任南顿县知县,因南顿命案,无意查出凶手乃辽人细作且与吕超有勾结,可还未来得及细查,便被吕超所擒……一年前朝野中传闻将军在扬州裂石坡狩猎不幸失足落入山涧而亡,可为何又在此?” 陶升谅长叹一声:“原来是杨将军的部下,得罪了。老夫于一年前也曾暗自追查吕府勾结辽人一事,在收集罪证后,求助扬州刺史唐简派兵缉拿,却不曾想唐简与吕府早已是蛇鼠一窝,老夫反而自投罗网被囚禁于此。” 冯温惊道:“没想到刺史唐简也是朝廷败类!陶将军,不必灰心。冯某有两个侍卫身手极好,因送信躲过一劫,算算这几日便会返回扬州,他们若是找不到我,必有所动作。” “哦,难道我们还有希望逃出去?太好了。只要老夫能出去,定将这些贼子叛逆一网打尽。” “只能说有一线希望,可关键是无人可以替我们送信,让他们知晓这里的情况。” “嘘……有人来了,别说话。” 牢门再次打开,一个伤势“极重”的中年汉子被打手丢了进来。 那汉子穿的衣裳虽然显得血迹斑斑,褴褛不堪,却遮掩不住他那强健的体魄,他那凌乱肮脏的头发、干裂的嘴唇和脸庞上的青肿伤痕,若不仔细看,绝难发现那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假象。 这汉子就是冒充珊瑚娘,企图欺骗珊瑚出嫁的孙氏之子——罗恒。 地牢内的光线太暗淡了,这为罗恒的伪装提供了很好地掩盖,他步履蹒跚,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口中飑出一口鲜血,仿佛是刚经受了酷刑,惟妙惟肖的表演骗过了两位老人的眼睛。 “这位壮士,所犯何罪?被毒打成这样?”陶升谅忽然开口问道。 “我乃是一名窃贼,因窃吕府珠宝被擒。悔啊。草民真后悔。咳,咳……”罗恒面带痛苦的表情,咳嗽不止,手抓着脖子,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陶升谅见状,心生恻隐之心,忙把他拉了过来:“这里来歇息……因窃珠宝,不过是小案一桩,你若退还,吕府不至于出此重手吧。” “二位有所不知,他们要的是账本,我窃得珠宝后,顺手拿走了一本账本。当时草民看了一眼,上面竟然记载着侯爷与辽人的交易……都怪我太贪心,本打算拿这帐本狠狠敲诈一笔,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落入了他们手中。悔啊,草民悔啊。早知道带上珠宝远走高飞,这倒好,连命也给搭上了。”罗恒咳嗽似乎好了,说话也快了起来。 “你给他了吗?……勿须怀疑我们。我们是官府的人,若你能配合我们,不仅不治你偷盗之罪,还有机会得到朝廷的奖赏。”冯温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原来二位是官爷……那帐本被草民藏起来了,我知道,若是交出,则必死无疑。也正是如此,才被吕府百般折磨,只怕草民再也熬不下去了……草民不想死,只求二位官爷能救我性命,草民从此必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罗恒感激地痛哭流涕,跪倒在两位老人面前。 “快快起身,大家都已是阶下之囚,随时可能奔赴黄泉,更应不分彼此,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容我们合计合计……” 三个牢犯挤在了一起,小声嘀咕着,而其中的一个牢犯不动声色地悄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吕超擦拭着滴血的宝剑,淡淡地看着作揖的宋阳,吩咐道:“把尸首处理干净!……那个丫头去哪里了?” 他刚杀了一个家仆,原因是家仆多嘴,说了珊瑚的坏话。 “禀侯爷,三少奶奶去了朝阳客栈打听冯温,后来给掌柜留了张字条便离开了……此时正在建隆寺门前独自行医。” “喊上刘士金多带一些人去,顺便带一些药材和人手帮助珊瑚……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三少奶奶去了……”宋阳不明白哪里说错了,胆战心惊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却吕超被打断了。 “三少奶奶?说得好!对,以后全府上下全都给我这样称呼她,每个人都不准叫错了。哈哈哈,你立了大功,事情办完之后,到帐房领赏。看来,本侯也要亲自去陪陪三夫人了……”吕超脸上带着笑容,情绪显得非常兴奋。 “多谢小侯爷!”宋阳擦了一把额头上微微流出的汗珠,快速的离开了。 第30章 拥抱 扬州城的另一个角落,朝阳客栈内,两个神秘男子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安心地围坐在桌旁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黑黝黝脸膛的中年壮汉向另一大胡子中年男子小声道:“周广大哥,方才与掌柜说话的丫头会不会与冯大人失踪有关?我看不如抓了这丫头,不信撬不开她那张嘴。” “那万一抓错了呢?我们不能伤及无辜……王松贤弟,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冷静?”大胡子男子提醒道。 中年壮汉王松沉默了片刻,又出主意道:“不如,我们向扬州府衙亮明身份,由他们出面代为审问吧?” 周广听了直摇头:“还是不妥,若细作与衙门内部有勾结,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依我之见,我们应跟踪这丫头,静观其变……她留给掌柜的那张字条看了吗?” 王松点头道:“看了,这丫头说,她现如今在吕府做事,并约定十日后午时在此客栈等候冯大人,若是等不到,可直接去吕府寻找。” 周广皱起了眉头:“吕府?可是那素有扬州第一君子之称的吕超吕侯爷的府上吗?” 王松疑惑的问道:“正是!难道你是怀疑冯大人的失踪与小侯爷府有关?” 周广笑道:“你忘记了吗?冯先生最后一次托我们送的书信上怎么写的嘛?‘那个皮货商人去了吕府门口便不见了。’……我去吕府探路,你去跟踪那丫头,酉时我们在此会合。” 两人商议妥当,稍作化装打扮,迅速离开了客栈。 建隆寺在扬州本无名气,却因当年宋太祖赵匡胤征战镇守扬州的淮南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进得胜后,将他在扬州驻跸的行宫,舍为佛寺。将这寺院命名为建隆寺而出名。 珊瑚站在建隆寺门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感动之余,又甚觉惭愧,一抱拳开始了吆喝:“各位乡亲父老,小女子因家中出了变故耽搁了几日,今日方才匆匆赶来,实在愧对大家,因此小女子决定,今日免费为大家诊治。” 围观的人群里一阵欢呼,早就听说前不久扬州来了个神医女子,医术超群,治愈了很多不治之症,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一直在此苦苦等候珊瑚,如今终于把她盼来了,听说还是免费的,人群再次爆发欢呼声,病人们兴高采烈,自觉地排起了队伍。 一队威严整齐的侍卫出现在建隆寺门前的大道上,侍卫后面则是由十名强壮武士簇拥下的一顶豪华大轿子,正浩浩荡荡地向珊瑚走了过来。 珊瑚和百姓皆停了下来,静静地看向这顶轿子……难道在此行医也犯法? 那走出轿子的头带玉冠、神采飞扬、一身洁白织锦映衬得甚是英俊帅气、风`流潇洒的年轻公子格外眼熟而又显眼。 “快看呐,这不是咱扬州誉有第一君子之称的吕侯爷吗?!”人群里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顿时场面又喧哗起来。 更有些胆大的怀春少女争先恐后地跑了过去,她们暗恋吕侯爷许久,皆想一睹吕侯爷的风采,却被侍卫们挡在了外面,只得焦急得向侯爷挥手呐喊:“吕超,吕超,我爱你!” 在轿子刚映入眼帘之时,珊瑚便认出了轿边的耿继,早已猜到轿内之人。 她丢下手中的病人,十分高兴地迎了上去——此时的她太需要帮助了,这么多病人,就算她生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的,这小侯爷不正是免费送上门来的壮丁嘛,来得正是时候呀! 珊瑚搀扶着吕超的一只手臂,慢慢走到了场地中间,然后道了个万福,柔声道:“奴婢珊瑚擅自出府,请小侯爷责罚!” 吕超身份尊贵,珊瑚虽然顽劣,但知道事情的轻重,这样的环境下必须给足他面子。不过,她是万万不肯行跪拜礼的。 “珊瑚请起!”吕超满面春风地扶起珊瑚,现出一副亲切的面孔,他的内心深处回味着珊瑚刚才的热情,心中无限欢喜,看来此行必有收获。 众人这才知道,眼前的神医竟是侯爷府的丫鬟,难道神医小姑娘是因为生活所迫,卖身做了丫鬟?这番手艺卖身做丫头实在可惜了呀,但愿小侯爷不会向神医小姑娘发难,强行带她回府。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人大声喊道:“放过女神医……” 吕超身边的耿继及时地发话了:“诸位静一静,大家误会了……小侯爷宅心仁厚、体恤百姓,珊瑚姑娘便是小侯爷特意安排出来帮助大家的……诸位少安毋躁,小侯爷有话对诸位讲。” 吕超派头十足,儒雅而不失威严,英姿飒爽地向大家一拱手,朗声道:“本侯虽身为开国功臣之后,却时刻不忘祖训:百姓乃我衣食父母,乃我大宋之根基,万事以民为本……诸位都是大宋的子民,也是大宋的荣耀。自宋辽议和以来,本侯忙于国事,多年来未对扬州城的父老乡亲做点什么,实在有愧!只是珊瑚姑娘还有伤在身,不可过于操劳,本侯特意带来了几位知名郎中协助珊瑚姑娘……下面便是本候送给大家的一点心意。”稍微停顿了一下,向身边一侍卫吩咐道:“把药材抬上来。” 若不是为了讨好珊瑚,吕超才不会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扮救世主,他自认为出身高贵,从不把这些身份低贱的百姓放在眼里。 珊瑚第一个高兴地失声叫了起来:“呵呵!小侯爷哥哥,你肯这样做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呀!……有了这些药材,乡亲们就不会遭受疾病的痛苦。”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女儿之身,竟然激动而热烈地拥抱住了吕超。 一切来得太突然,在场喧闹沸腾的民众,顿时鸦雀无声。 北宋的封建社会里,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连简单地拉手或扯袖即视为无礼,更何况珊瑚姑娘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过分的亲昵动作? 吕超得意地仰望天边,等待着民众的歌功颂德,耳边却响起了珊瑚银铃般的笑声。 更让他回味的是笑声过后的那句“我好喜欢你呀!” 太兴奋了,难得听到珊瑚说出这样一句话,吕超还未细细体会,更兴奋的事又来了。 忽然一阵香风钻进鼻子里,一个柔软的身体搂着自己的脖子,依偎在怀里,他低眸看去,正是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美丽小姑娘。 吕超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了珊瑚的纤纤细腰,低头垂在珊瑚的秀发里,闭上眼睛,他幸福得陶醉其中,享受着珊瑚那撩人心神的体温,和动人心魄的少女气息,顿觉心花怒放:哈哈,试问天下又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挡我吕超的魅力?珊瑚姑娘,无论你怎么野性难驯,碰到好的骑手还是会被驯服,今日,你终于还是拜服在本侯的脚下。 第31章 隔空取物 这心旷神怡的感觉仅仅只停留了片刻,吕超马上就被怀中小姑娘无情的话语吵醒了。 小小地庆贺一下,不至于这样吧,本小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珊瑚瞪着眼,一脸的不满:“小侯爷,困了吗?快醒醒,你的口水都流到我的身上了……” 吕超不肯罢手,仍保持着那暧`昧姿势,生怕珊瑚要挣脱离开,而抱得越发用力了。他在珊瑚的耳边喃喃私语道:“珊瑚,本侯也爱你……快说你爱我。本侯要你把方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珊瑚极为气恼,她最讨厌被别人强迫,这花花公子的吕超偏偏箍得她紧紧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若不是为了顾及吕超在众人前的面子,她早就忍不住打出一记耳光抽在吕超的脸上。事实上,她就是想抽也抽不到,吕超的武功太高了,在他面前使用武力的话,只能自取其辱。 珊瑚在他耳边小声道:“发什么花痴?……抱够了嘛?我怎么感觉你像个色中饿鬼呢?……你还配称扬州第一君子吗?这样当众搂抱着一个未成年少女很好看吗?你还要名声吗?不想丢人的话,赶紧松开你的爪子……” 吕超经珊瑚提醒,略一思索。立即松开双手,眼睛一翻,象一滩烂泥一样完全伏在了珊瑚的身上。 珊瑚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她架起吕超,面露惊慌,大喊道:“哎呀,小侯爷晕倒了!” 百姓们收回好奇的目光,恢复如初,小声地议论起来,在他们看来,他们是误会了珊瑚与小侯爷,而小侯爷的及时昏倒,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张三:“小侯爷病倒了,你们相信我的话了吧。他们之间没什么。” 李四:“可事故方才神医姑娘说了那一句,‘我好喜欢你呀’,那算是对小侯爷的表白吧。” 王二:“错了,错了。你没看见吗?她的眼光一直看着那几箱药材吗,那是她对着药材说的。” 李四:“那她方才还抱着小侯爷……” 王二:“那是她医术精湛,早在小侯爷下轿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小侯爷的病。你没看见小侯爷昏倒了吗?其实小姑娘是在搀扶小侯爷。” 李四:“不是吧,我看到小姑娘靠在了小侯爷的胸膛上……” 王二:“你小子有完没完?告诉你原因吧——你眼睛让眼屎糊住了,未看清楚。快去找点尿尿把眼睛冲洗干净了仔细看看。你若是找不来,老子的倒是很多,要不要老子免费给你冲洗一下?” 李四:“别生气嘛,我眼睛好好的,什么毛病也没有。依我看,是小姑娘在勾`引身份显贵的小侯爷。” 王二和张三大怒,二人对着李四拳脚相加:“让你小子嘴臭!敢这样诋毁我们的妙手女神医?告诉你,她便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梦中情`人,再胡说八道,打残你狗日的!” 李四在地上抱头打滚,哭道:“哎哟……各位大哥,别打了。小弟的确看错了。女神医是天上的仙子转世,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入她秀眼呢?其实她也是我的梦中情`人。” 原来是同路中人,这还差不多! 二人停手拉起李四:“兄弟对不住了,待女神医医治完病人,咱们一起喝酒去,顺便请上女神医……等等,那边又有个麻子在议论女神医呢?快,跟上,咱哥几个扁死他丫的。” 和现代的球迷,歌迷,星迷一样,疯狂起来的势头也是锐不可当的——珊瑚的这些粉丝群们,很快抱成团,把那些舆论制造者收拾得服服帖帖。 有神医的徒弟名号在这,又是府内认定的三夫人,救治小侯爷的责任自然落在了珊瑚的身上。 侍卫们自觉地在四周设置警戒。 将吕超扶在椅子上,珊瑚装模作样地扎好马步,一本正经地用手在吕超脑袋周围比划着,仿佛是在用上乘气功给侯爷医治。 一刻钟后,只见珊瑚一收功,收起马步,仿佛一切大功告成,只待吕超醒来。 众人全都看向了小侯爷,可小侯爷仍是昏迷不醒。其实吕超是在生气,他故意要让珊瑚难堪,他打算就这样一直“昏”下去,看珊瑚如何在众人面前下台? “我草!……想让本小姐当众出丑?好,我看你继续装死去。”珊瑚暗骂了一声,从竹筒内拉出一根约三寸余长的,特大号银针在吕超的面门处四处晃悠着,也不着急下针。 吕超立即生龙活虎般地站了起来,摸着额头,故作惊讶地看向众人道:“啊,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珊瑚一施礼,大声道:“小侯爷为大宋日理万机,过度操劳,结果导致心力交瘁,阴阳失调,气血两虚,元神受损,故而昏迷……小侯爷身体不适,您还是赶紧回府歇息吧。” 吕超假装虚弱地点了点头:“本候甚感不适,这就回府,只是本侯不解的是,珊瑚姑娘用的哪般神奇的医术救醒本侯的?” 珊瑚瞪了一眼吕侯爷,随即换上笑容道:“是家师传授的气功疗法。” “哦?本侯还是头一次听说气功疗法,不知珊瑚姑娘能否再演示一下?众位乡亲也很想看看呢,你该不会推辞吧。” “那奴婢就献丑了,便表演个隔空取物吧。小侯爷的戒指可否借来一用?……场地太小,还请小侯爷往边上站站。”珊瑚内心把吕侯爷骂了个够,表面却平静如水,她还从未检验过自己内功已经练到何种境界,她决定尝试一下。 她知道侯爷是因生气而故意刁难,但依她要强的个性,若要她向吕超认输,门都没有! 成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珊瑚偏要与吕超争那一口气。 吕超未想到珊瑚的个性如此倔强,不免为她担心起来。若站得太远,他也没有把握可以暗自发功准确无误地将戒指送到珊瑚手中。 “若是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还是让本侯站在这里吧,这里看得清楚。”将戒指取下放在珊瑚的手中,同时悄悄握了一下珊瑚那细腻柔软的小手,他用暖暖的目光看着珊瑚,给以暗示:他会在后面出手帮助的。 “侯爷身份尊贵,万一误伤了奴婢可担当不起啊,还请你站得再远一点。”珊瑚毫不领情,轻轻推开吕超,将戒指放在桌上,站在一丈开外,她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帮忙。 围观的众人把现场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若不是侍卫拦着,现场早就被挤爆了。 他们各个伸长了脖子,他们也要看个清楚,这传说中的女神医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 珊瑚微闭双目深吸一口气,气走丹田,熟练地运行起乔隐师父教的“达摩易筋经”口诀,片刻便感觉到气流丰韵,汇集于双掌之中,忽然珊瑚猛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戒指,集中意念,大喝一声:“来!” 奇迹出现了,戒指像是有了生命的忠实奴仆,在听到主人的呼唤后,从桌上凌空而起,在空中走了几个优美的弧线便飞到了珊瑚的手中。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的叫好声,吕府的那些侍卫家丁们也是发出一片赞叹声。 吕超闪动着宛若繁星的明亮眸子,脸上显得惊奇却又兴奋不已。 本以为珊瑚仅仅会一点医术,如今他才发现珊瑚更有习武的天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功根基,若是有名师指点,那将来必会成为武林的一名新秀。 吕超也是个武痴,可他的两位夫人是空有容貌,别的什么也不会做的“花瓶”,根本不可能陪自己习武,他每次总是带着一种孤独与遗憾的心情练功。若是有一位象珊瑚这样才、智、武、貌集一身的红颜知己陪伴一生,夫复何求啊! 他由原来的好奇,渐渐变为痴迷,不知不觉中,被珊瑚深深地吸引了,他的暴虐性格开始有所改变。 珊瑚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那枚戒指,一阵激动之后心神一分,又表现出女子娇柔的一面,随即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师父,你在哪里啊?珊瑚好想你!” 自从师父教她内功心法以来,她一直勤于修炼,从未间断过。凭着她现在的资质和天赋,平常人需五年时间勤学苦练才能学到的,她只需半载便可练成了。 只是珊瑚从未正视过自己,今日的成功令她信心倍增,使她对习武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第32章 妙手女酒仙 吕超极有风度地来到珊瑚面前递过一帕丝巾,待珊瑚擦干眼泪恢复常态,他怜惜得拉起珊瑚:“名师出高徒,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令本侯大开眼界!” “若不是你,奴婢根本不敢尝试,小侯爷,我谢谢你啦!”珊瑚声音细腻而优美,她确实不在恨侯爷了,转而改为了感激。 她欲将丝巾还于侯爷,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不好意思,这帕子已经脏了,待奴婢洗净了再还给你吧。” “哈哈哈,无妨。这丝巾就送给你了,你有伤在身,别累坏了,本侯会心疼的!”吕侯爷带着浓浓地关心,握着珊瑚的手,仿佛是相恋已久的情侣。 情侣?谁和你是情侣?我曾经也是男人,别这样好不好,真恶心死我了! 珊瑚感到一阵目眩,抽回手厌恶地把丝巾连带戒指一同扔了过去,赌气道:“还给你的东西,我身份卑微,不需要你的心疼……你还是快些回府吧。” 那么多病人等着她,她不想在和小侯爷卿卿我我纠缠不清,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吕超收回戒指和丝巾,向身后几位郎中一点头,几位郎中便来到场地开始忙碌起来。 一切平静下来,百姓们也纷纷散去,各自排队诊病。 珊瑚忙得分身无术、一会时间已是粉腮娇喘,香汗淋漓。正在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抬头匆匆瞥了一眼,珊瑚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你怎么还不走?” 吕超拿出那条珊瑚用过的丝巾,轻轻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含情脉脉道:“我真舍不得你呀,让我多陪陪你……似乎本侯不受欢迎!罢了,本侯马上便走。不过,这戒指你必须收下。我是代表这些善良的百姓感谢你的。”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了,反正小侯爷你家财万贯,钱多的这一辈子也花不完,根本不在乎这枚戒指。快些拿来,我很忙的。”珊瑚不再拒绝吕侯爷,而是大大方方伸出手准备直接拿走戒指,想尽快把侯爷给早点打发走。 “还是本侯给你戴上吧。”吕侯爷十分珍惜地收回丝巾,将戒指套在了珊瑚手指上,抓着珊瑚的手放在脸边凝视着,却久久不肯松开。 怎么又犯病了,真是死性不改! 珊瑚不悦,凑在侯爷耳边又道出惊人的话语:“摸爽了吗?是不是又软又滑腻?与你家中的那两位夫人相比如何?要不要本小姐现在就把两只手砍下来,让你带回去摸个够?……无耻淫棍还不松开,你是找着欠揍吗?” 怎么又叫本侯“淫棍”了? 吕超一阵恶寒,终于松开手:“珊瑚,此情此景难道你不能变得情趣一些吗?……算了,本侯还是走了,你保重!” “小侯爷好走!恕奴婢不送了!”看见吕超准备上轿,珊瑚心情大好,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赶了上去,呼喊道:“等等,来而不往非礼也,小侯爷,我也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吕超面露喜色:“真的吗,是什么好东西?快拿来给本侯瞧瞧。” “小侯爷,其实你是个大好人!我一定会好好为你效力帮助吕府……不要打开,回去再看!”珊瑚一边说着,一边将长两尺的黄色丝绸包裹的锦盒放到了吕超的手中。 吕超略显失望,深情地望着珊瑚问道:“珊瑚,本侯肯为你改变,你会为本侯而改变吗?” 珊瑚笑着,随口答道:“我一向把你当哥哥看待,有的只是兄妹间的情谊。待将来我成年了,也许有一天会考虑接受你的。不知道我这样的回答,小侯爷可还满意吗?” 今日吕超的仁义表现,让珊瑚有种心动的感觉,若有朝一日她真的能完全接受自己是女性的事实,她会优先第一个选择吕超。 “满意,我很满意!本侯会等到那一天的。哈哈哈……早些回来,我备下酒宴为你接风洗尘。”吕超一脸的笑容,轻轻一挥手带着众侍卫家丁离开了建隆寺。 没了打扰,珊瑚便很专心地投入到治病救人的行列中去,大家谁也未注意到,在排队治病的队伍里有一位不显眼的瘸腿老人一转身不见了。 吕超心醉神迷,在轿内漫不经心地打开了盒子,他以为珊瑚姑娘会像平常女子那样送衣物、鞋袜或者玉佩、书籍之类的东西,可是等待他的却是—— “砰!” 揭开盒子的瞬间忽然一声清脆地炮仗声响起,伴随着一道璀璨闪耀的光芒刺得双眸难睁,惊得侯爷几乎脱手,他以为有暗器袭来,迅速腾出一只手,拂袖掩面、运起全身的真气准备迎接那凌厉的一击。 一堆五彩缤纷的彩色碎花纸,随着光芒的结束被抛了出来,犹如仙女散花般在轿内漫天飞舞着,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浪漫而温馨,美丽极了。 待那些宛如花瓣的彩纸徐徐落下,盒内一尊高尺许的泥人塑像显现出来——正是眼前这位小侯爷的玲珑缩小版。 那塑像威武英俊、和蔼可亲比之真人更加传神洒脱、让人生出一种极强的膜拜感。 吕超惊诧片刻,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看着眼前的泥塑,掏出刚才珊瑚哭泣的丝巾用力地嗅着,仿佛那丝巾便是珊瑚的脸,开心地大笑道:“有意思,府内唯独只有你不惧本侯,敢如此戏弄我,不过,本侯非常喜欢,哈哈哈!真是一个有既有趣又有胆识的女子。” 珊瑚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太特别了,特别得让吕超一生难忘,特别得让他想立刻返回去再次拥抱她。 可他最终忍住了,他还有事情未做完,他要去朝阳客栈看珊瑚留的那张字条,他要安排人监视接近条子的任何陌生人,将他们一网打尽,他绝不容许有人威胁到他。 珊瑚对侯爷心存感激,一直想送件礼物表达一下谢意,这礼物是她在离开朝阳客栈后,偶然在街角看见一个捏泥人的手艺人才想到的,顺便找了个工匠按自己构想做了个机关盒子。 前世的珊瑚虽然只有初中文化,却做过许多学徒小工,酷爱五金机械、电子维修,有着扎实的车工、钳工、电工基础,做这盒子再简单不过了。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再未来的战场中,她将会运用这些技术奋勇杀敌,成为大宋军民敬仰的英雄。 当工匠回过神来,用异样且敬佩的目光找寻珊瑚的时候,珊瑚早已走得不知所踪。 日落西山,已近黄昏,所有药材已经用尽,珊瑚医治完最后一名病人,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缓解了疲惫的玉躯,看着百姓解除病痛那开心幸福的的模样,珊瑚也甜美地笑了。 “但愿天下所有善良的人都不要在承受疾病的痛苦……终于做完了一切,好累呀!我似乎该尽兴的玩一下。”珊瑚整理了一下仪容,正欲离去,可是现场出现了一片混乱。 许多百姓根本未离去,而是送来了钱财、酒水、食物等大批物品坚持着要珊瑚与几位郎中收下。 更有甚者,还有多位公子馈赠礼物、大胆追求着珊瑚。 那些粉丝们也骚动不安,开始热情相邀,争抢着想拥抱珊瑚。 不得已,珊瑚只得出场平息,她豪迈地取来若干只粗瓷大碗,打开几个坛子将酒纷纷倒满,然后自己端起一碗,面向众人举了起来:“众位乡亲,大家把这些东西全带回去吧,好意我心领了。小女子痴心学医,无意谈婚论嫁,多谢各位哥哥姐姐们的爱怜,小女子在这里敬大家了,有愿意饮的,自己来取……几位郎中师父也请端起来吧,你们才是最辛苦的。大家干下这碗酒便各自回去吧。” 片刻,在珊瑚面前聚居了一群人,纷纷举起了碗看向了天使般的小姑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侍卫宋阳和刘士金却万分紧张,警惕地亮出武器,站在了珊瑚的面前,惟恐她会出什么意外。 这两个侍卫工作认真到位,蛮有职业心的嘛! 珊瑚对他们有了好感,端起两碗酒递给了二人:“这些全都是善良的平民百姓,二位哥哥不必如此紧张,小妹感谢你们的悉心保护,为表达谢意。你们也陪我一起干了此等美酒吧。” 二人愣了一下,看着珊瑚热切的目光,终于收起兵器,端起了酒——三少奶奶是小侯爷的红人,小侯爷有交代,她的吩咐必须要听,否则就是抗命,就会人头不保。 珊瑚举起碗与众人互相对敬了一番,脖子后仰,一饮而尽,刹那间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可大家总觉得还不尽兴。 终于,有人忍不住接着喊道:“小姑娘好样的,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接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传来。 珊瑚性格爽朗,也不推辞:“既然大家如此兴致,那不如再干三碗吧,说好了,事不过三,小女子做东在先,自喝五碗,喝完之后,大家请回。” 她如同前世做男人那样,接连四碗不间断地一饮而尽:“好酒,真痛快!” 这些人怎么都愣着不喝啊?难道以为我作弊喝的是清水?好,反正本姑娘还未过足酒瘾呢。 珊瑚索性再取过来一个坛子打开封口,直接举坛往口中倒去,又是一口气饮完:“小女子已干完了,大家请!” 众人全部惊呆了,要知道珊瑚喝得可是六锅头汾酒,这么烈的酒,就算是个强壮男人也不敢超过两碗的,珊瑚竟然一口气喝了五碗,再加上这一坛,这小姑娘太不得了啦,难道是酒仙杜康转世了吗? “妙手女酒仙啊!”半晌人群里才发出赞叹声,纷纷拜了下去。 侍卫们也对府内的这位与众不同的三少奶奶竖起了大拇指。 自此以后,珊瑚在江湖的生涯中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美丽动听的称号——妙手女酒仙。 第33章 作弄侍卫 人群早已散去,珊瑚腮晕潮红,朦胧惺忪,看起来有些醉意,自语道:“可惜我是女子,无福享受这美酒,好遗憾!以后再也不逞强了,少饮为妙!” 前世的她长期从事井下重体力劳动,长期喝酒祛除身体寒湿之气,久而久之喝酒跟喝水没两样。可如今这具身体,饮了这么一点酒便有点儿恍惚了,她感觉力不从心,脑袋昏昏沉沉的,肠胃如同翻江倒海般,随时要爆发吐出来。 这么好的美酒哪能浪费了? 她运起“达摩易筋经”内功心法,用内气强行分解压制着体内作乱的酒精,终于忍住没有吐酒,接着又运行两个周天,瞬间感觉好多了。 “三少奶奶,请上轿!”侍卫宋阳和刘士金恭敬地躬身施礼道。 珊瑚甜甜地笑道:“两位哥哥,太折煞小妹了吧。我哪里是少奶奶?难道你们没看见我还是一身丫鬟的打扮吗?你们先回去吧,不必等我了。”这样被捧着伺候,她一时还无法适应。 “侯爷有交代,务必平安护送三少奶奶回府,请三少奶奶不要让属下为难!” 自从肖翠云改名为肖珊瑚以后,她的大义、爱心、爽朗、活泼等性格深深地感染了宋阳和刘士金,如今,未来的三少奶奶又是这样平易近人的对待他们,使他们更加敬仰这位美丽的小姑娘了,而且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在他们内心不断滋生着。 “迂腐至极,二位哥哥把小妹都喊老了!算了算了,你们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只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我要两位哥哥陪我看一看扬州的景色,尤其是现在这样黄昏之后的夜景。” “不行,请三少奶奶速速上轿回府……若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们可吃罪不起啊。” “既然我是你们的三少奶奶,那意思是说,我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做下人的就必须听主子的吩咐咯?……两位哥哥不要怕,天塌下来有我来顶,小侯爷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要知道,你们敢得罪我的话,将来的日子同样也是不好过的?何况就是陪我走走,要不了多长时间,难道还要我这个做主子的小妹来求你们吗?”珊瑚不识扬州街道,急着找人带路,于是也运用上了软硬兼施的功夫。 “可是……” “可是个屁呀!就我们三个人走,这些人让他们自便吧。”珊瑚站在二人中间,不容他们再找任何借口,左右各拐着二人的一只胳膊,蹦跳着强行拉走了。 远远看去,三人仿佛是亲密无间的亲兄妹,更像是一个女子再阻止两个男人决斗! 站在原地的家丁侍卫郎中还有轿夫一个个全愣在了那里——三少奶奶不懂得避男女之嫌,且疯疯癫癫与严厉的吕府家规背道而驰,以后吕府将会变得热闹了。 “三少奶奶,快松开我们,男女有别……” 宋阳和刘士金急得四处躲闪,可珊瑚把二人的胳膊揽得紧紧的,丝毫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她发现这两个忸怩羞涩的男子越来越好玩了,于是更加用力扯住二人。 两侍卫不敢动手强行推开珊瑚,可是他们又惧怕小侯爷,若是小侯爷知道他们和三少奶奶如此亲近的话,他们死定了。 “三少奶奶,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二人别无他法,只得对着珊瑚长跪不起,希望能够有所补救。 “胆小鬼怕什么!我一个女子都不介意,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忌讳的?难道小妹能吃了你们?”珊瑚笑嘻嘻地逗着两个惊恐不安的侍卫:“别跪了,有点骨气好不好?还不起来?一点也不好玩!既然你们不愿意拉着走,不如你们轮流背着我走吧。谁先来?” “啊?……三少奶奶,你饶了我们吧!”二人面红耳赤,更加不敢起来。 玩笑开够了,看着两个侍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珊瑚有点于心不忍,上前拉起两位,叹息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分开走,保持一定距离。如何?若你们还不答应,小妹自己走了。” 她故意先出难的,再出一个简单的,让他们不知不觉地上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选。 “属下遵命!”二人异口同声道。 这个条件还可以接受,更重要的是,若是珊瑚一人行走玩耍,万一出了什么状况的话,那他们也将是人头不保,倒不如暂时答应她的要求。 三人没走几步,忽闻头顶传来几位姑娘的嬉笑声:“公子上来玩玩呗,容奴家好好伺候你!” 还有几个面容猥亵,衣衫不整的浪荡公子在阁楼窗外的走廊里,旁若无人地吻着怀中的粉头。 屋内传来隐约可闻的调戏声:“嘿嘿,小娘子,看本公子做诗一首,相视无语入床帏,含羞带笑把灯吹。淫枪挑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蹙眉。……” “公子真是好文采啊!” “本公子何止文采好,我的武功更好,小娘子还未领教吧。嘿嘿,来吧!” “啊,不要,公子坏死了,容奴家沐浴回来。” 原来是到了扬州最红的妓院——翠红楼。 “禀三少奶奶,前方刚发生了一桩骇人的命案,官差正在办事。这里危险,不如,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刘士金反应灵活,马上编好了谎言。 “是呀,听说死者面目全非,心脏被挖,死状极惨,像是被冤魂厉鬼所致……”宋阳立即配合道。 “听老人说,鬼来无影,去无踪,最喜欢天黑出来,也许它还没吃饱,仍在此附近游荡……啊!三少奶奶,你身后怎么有个伸长舌头的披发女人?天呀!是鬼……三少奶奶快闪开。”刘士金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夸张地拔出佩刀抖动起来,挡住了前往翠红楼的大道。 珊瑚笑得直不起腰,好久才恢复过来:“两位大哥的演技也太逊了吧!怎么,你们认为小妹会怕死人和恶鬼?告诉你们吧,其实小妹才是恶鬼转世!”说完,一本正经地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凑向宋阳,想小小地吓唬他一下。 宋阳的脸,“唰”得一下子变红了,他不是怕鬼,而是珊瑚离得太近,少女呼出的香甜气息,引得他心神荡漾,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可他又知道这是万万不能的,只得万分留恋这样心跳的感觉,他希望时间停止下来,能再长久一些,最好是永远,一辈子。 珊瑚的活泼给死气沉沉,家规森严的吕府带来了一片欢乐,如同寡淡似水的汤里加了一味可口的调料,现如今整个吕府的人几乎都在议论着她。 府内大多数侍卫以及下人们把珊瑚当作偶像,对珊瑚心生爱慕得何止宋阳一人?宋阳还不知道的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刘士金也在暗恋着珊瑚。 大家内心都明白一个道理,她是侯爷的女人,只可敬而远之! “宋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小妹不是鬼,我纯粹是闹着玩的呢!你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生病发烧了?别乱动,让我来好好看看。” 珊瑚没有察觉宋阳的心态,以为他真的被自己吓到,关心地伸出手去摸宋阳的额头,却被宋阳偏着头躲了过去。 这一幕被刘士金看得清清楚楚,他这才明白,他的搭档与他一样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而且是同一个人。 宋阳猛然清醒,赶紧跪地掩饰道:“属下不胜酒力,故而失态。这里的确不太平,还是请三少奶奶回府吧。” “二位哥哥不必费心阻拦了,不就是一个翠红楼嘛?难道它比地狱还可怕?知道小妹的个性吗?越是刺激好玩的东西,我越是要尝试。哈哈,今日小妹偏要闯一闯,也找几个姑娘乐呵乐呵,二位哥哥若是胆小,那便在外面呆着吧,小妹走了!” 珊瑚借着酒力,又把自己当作前世那样的男人了,前世的她被生活压力牢牢束缚,是个规规矩矩的好男人,那些发廊、按摩店、洗头城根本没去过,更别说找小姐玩了。辛劳一辈子什么趣事也没做过,死得有点遗憾。 如今有了条件,更不想错过——她不是真的想去堕落,只是为了满足前世的好奇心。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去逛窑子寻女人找乐子?嘿,咱们吕府的三少奶奶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大疯子。”两侍卫脑袋还在短路状态,珊瑚已经飞快地跑向了翠红楼的大门。 第34章 翠红楼 数十位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站在翠红楼的门口手执香帕,极尽风骚地扭动着腰肢,发出浪荡的笑声,诱`惑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有几位路过的男子犹如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当场,两眼放出幽幽的绿光,正欲细细欣赏,即被这些女子迎了上来。 “公子好生俊俏啊!陪奴家里面坐坐吧!” “小兄弟许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害什么羞啊,快快随姐姐进来,姐姐定叫你怡然销魂、欲仙欲死。” “这位老爷红光满面,定是发了大财吧。,快进来吧,奴家陪你小饮几盅,为老爷庆祝一番!” 几位嫖客纷纷被拉走,余下的几位女子失望地站回了原处,继续摆弄她们的风骚——如果接不到生意,老鸨子会让她们吃尽苦头的。 珊瑚看到这些,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即满面笑容地哼着小曲,大大咧咧往楼内走去。 “小姑娘请留步,不知你到此有何贵干?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翠红楼的门口,一个膘肥体壮的打手拦住了她! “这不就是翠红楼吗?我来这里当然是找乐子。”珊瑚有点不高兴了,瞬间提高了嗓门。 打手面带惊异之色,半晌才回过神,道:“这里不接待女客,请回!” 什么?竟敢不做本小姐的生意?只许男子在此玩乐,却不准女子入内,有这样做生意的吗?明显是狗眼看人低。 “那好,既然你们有生意都不做,那要这招牌何用?我便替你们砸了这招牌吧。”珊瑚声音响亮,又显得格外认真,她脱掉一只鞋,握在了手中,准备砸向那牌匾。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连楼内那些花花公子,狂蜂浪蝶都惊动了,纷纷跑了出来。 一个女子来这地方找乐,不是神经出了毛病,就是丑得嫁不出去,实在是想男人想得发疯了! 可看到珊瑚那淡雅脱俗的容貌气质,大家都不自觉地发出一阵惊呼。 “你找死!”膘肥体壮的打手不再客气,握紧拳头率先发动了攻击,呼呼生风的拳头直奔珊瑚的面门。 打手这一拳力道极大,若是珊瑚被打到,即使不死也将会是重伤不起。 乔隐的徒弟不是孬种!若是连个小小的莽夫也打不过,那她岂不白练这么久气功了?何况她的身体是那样的灵活,对付这样一个笨象,绰绰有余! 珊瑚感到杀气逼近,她却毫无畏惧,侧身躲过拳风,一手握针,来了个后发制人——银针顺利刺进打手穴内,打手顿时如同木桩,一动不动了。 珊瑚则悠闲地用那只鞋在打手的脸上左右开弓,发出清脆的笑声:“你娘没教你对女子要谦恭吗?该掌嘴……嘿嘿,今日算你捡个了大便宜,本小姐怕脏了手,只让你亲亲鞋底算了。” 见有人捣乱,立刻又有几个打手拎着棍棒围住了珊瑚。 珊瑚停止了对大汉的殴打,轻蔑地看向他们,冷笑道:“这翠红楼也不怎么样嘛,卫生太差,这么多苍蝇,讨厌死了!看来本小姐要做一件善事,好好清理一下这里的害虫。” 这时宋阳和刘士金两侍卫已经匆忙赶来,当看到被打的人不是珊瑚,这才长舒一口气,亮出兵器站在珊瑚左右两边严密守护。 一些人认出了珊瑚,失声喊了出来:“这不正是咱扬州的神医菩萨,妙手女酒仙嘛!”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老鸨子也被惊动了,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喝止了那群打手,向珊瑚赔笑道:“哎哟,别动怒嘛!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既然你是咱们这儿的神医菩萨,我们哪能赶你走呢?别与下人一般见识……姑娘们,快来招待客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珊瑚马上穿好鞋,收回打手身上的银针,而后转身向身边的两个侍卫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看来两位哥哥还是很关心我的,太感动了。这么多美女相伴还愣着干什么,快随我进去!放心,一切费用算我的。” 在珊瑚的强拉硬拽下,两个侍卫终于被拖进了翠红楼的一间厢房。 翠红楼的顶层,一间豪华厢房窗边的珠帘下,一位身穿华贵锦绣长衫,年旬五十的身材侏儒的矮小男子,脑满肠肥,肥胖的肚子显得大腹便便 ,一脸横肉的脸上眯着一对小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那个闹事的小姑娘,同时问向身旁的一个随从:“看清楚了吗?那女子是何人?” “回唐大人,此女子是吕府内的一名丫鬟,名翠云,现改名珊瑚,据闻,吕侯爷欲把她娶为三夫人,曾被她拒绝。”随从恭敬地作揖道。 “好白菜岂能让猪给拱了?这小美人拒绝得好,吕超那嘴上无须的小子也不拉泡稀屎照照自己,他那败落的家族怎能与身为扬州父母官的本官抢女人?……快快回去多叫点人手来,一会儿把珊瑚小美人抬回府上……等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让那两个护卫认出来了。记住,下手的时候全都给我蒙着脸。”扬州刺史唐简吩咐完,一转身回到床榻上,搂着一个美貌的青楼女子,神情极是放浪形骸,色迷迷道:“我的美人,等急了吧,我们继续行乐。” 纱帐内一个丑陋的矮小老男人在美貌的青楼女子身上疯狂地肆虐着,可他心里想得却是刚才楼下出现的秀外慧中的珊瑚,远远望去那纱帐上的倒影如同一个饥饿的婴儿扑在母亲怀里寻找食物——可笑极了。 吕府内, 罗恒捧着血书喜眉笑眼道:“小侯爷,这便是那些牢犯让草民转交出去的求援信,会面地点在朝阳客栈。” “很好!还得到了什么信息?”吕超细细看完血书,想了想,忽然问道。 “草民这几日吃尽苦头,此时有点想不起来了……”罗恒偷偷看了一眼吕超,装作委屈的样子。 吕超会意,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想起来了吧!你要一字不漏地说仔细,否则,这银子你只好到地府享用了。” 罗恒欢喜地接过银子连忙从身上拿出一块鱼形玉佩送了上来:“这是信物,他们的计划是打算在两个侍卫的接应下越狱。” “你可以走了……”吕超看着罗恒刚一转身,忽然一掌拍了过去。 罗恒痛苦地扭转头看向吕超:“你够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话未说完便两眼一翻断气了。 吕超收回狠辣的目光,一字一句,冷冷道:“只怪你知晓的事情太多了。” 收起血书、玉佩,吩咐手下处理完罗恒的尸体,吕超独自在大厅内踱着步子,思考着:是继续等珊瑚呢,还是马上去客栈抓人。 他十分心烦, 刚从朝阳客栈回来,脚还未站稳,便又将匆匆赶去,若是珊瑚回来了,找不到他,那会怎么样呢?他不想自食其言。 思虑再三,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珊瑚的事情可以日后补偿,去除眼前的威胁才是最重要的。 吕超唤来一队侍卫准备前往朝阳客栈,刚到门口,却看见自己家仆带着空轿子回来了。 他还未出声询问,仆人便主动战战兢兢道了出来:“禀小侯爷,三少奶奶与宋阳、刘士金两侍卫去了翠红楼玩耍。” “啊?你说什么?宋阳他们吃了豹子胆了吗?珊瑚,你这个爱捅祸的篓子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你是本侯的小心肝,一定要坚持到我赶来呀……传令下去,目标改为翠红楼,火速前进!” 吕超一脚踢翻跪地的仆人,心急火燎地奔往翠红楼,再也没有心思去客栈抓人了,而冯知县的两个侍卫王松与周广因此逃过了一劫。 第35章 混乱 今日的翠红楼生意格外的好,客人们忽然多了,多得让老鸨子乐不可支!多得让翠红楼的姑娘们招待不及! 而新来的这二十多位客人,无一不是高大魁梧,双眼有神的强壮大汉,尽管他们戴着斗笠穿着普通的平民衣装,可他们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那遮挡着容貌的布巾,以及随身携带的佩刀暴露了他们暗藏的杀气,而那有力的步伐,更加彰显出他们稳如磐石的下盘功夫,一看便知,他们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 老鸨子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看出了这些人的不寻常,但她一点也不在意,立即迎了过来:“各位客官,你们算是来对了。我这儿的姑娘各个都是娇艳水灵,请上座!” 有唐刺史这把巨伞保护,扬州城又有谁敢砸她的场子! 只见这群客人里为首的一人落座之后,麻利地掏出一沓银票往桌子上一丢,压低声音,“听着,我们不是来找乐子的,你只需安排两间厢房,这银票就是你的了。” 老鸨子笑逐颜开地接过银票,屏退左右闲杂人员,一边数着,一边悄声问道:“说吧,客官具体想要什么样的?只要别给老娘的生意带来大的麻烦,什么都好说。” 她当然明白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既然对方给了这么多钱,肯定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也要问清楚是不是会给自己引来灾难,她可不想因为一点银子稀里糊涂把小命搭上。 “爽快!我们要的是一女子厢房的隔壁两间,那女子便是刚才在此闹事的‘妙手女酒仙’。” “这好办,客官还有什么需要?” “是有需要,还请你安排几个姑娘把她身边两个男子支走,事成之后另有重酬!另外,给我关严了你的这张嘴。” “呵呵呵……你们出钱,我办事。客官尽管放心!若出叉子,老娘愿把命赔于你们。” ……二十分钟后,二十余名客人迅速地闪进两间厢房内,换上黑衣,带上面罩,手握钢刀将珊瑚的厢房牢牢地包围起来。 明亮的烛光在厢房内闪耀着,优美的琵琶声令人陶醉不已,而那墙上七尺余长的精美画卷更映衬出厢房的古典美,在这样古色古香的环境里,让人生出一种渴望,渴望永久沉浸在这愉悦的梦境中不再醒来。 珊瑚便是如此,她与两个侍卫一同伏在圆桌上正慵懒地微闭双眼,享受着来自身后的一个美丽清瘦姑娘的捶背按摩,那轻巧的力道、那娴熟的指法,无不显示出那女子的精湛技艺。片刻工夫,珊瑚已觉头脑清爽,眼光明亮,浑身轻松舒畅。 珊瑚喜欢上了这个手巧的姑娘,想把她留在身边,脆声道:“姐姐怎么称呼,这么好的手艺!埋没于此可惜了,是何原因令姐姐委身于此?难道不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奴家姓孟名月儿,自小便被卖到这里,试想这里的姐妹哪个不想早日脱离苦海?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孟月儿被珊瑚触到痛处,忍不住小声哭泣,却被一声咳嗽声惊醒,连忙擦拭着眼泪道:“请小姐恕罪,奴家多嘴了。” 咳嗽声是从正在弹琵琶的姑娘口中传来的,她知道若是刚才的话被老鸨子的手下听到的话,她的妹妹孟月儿免不了会遭受一阵酷刑毒打,孟月儿的性子与她一样倔强,因为不肯接客卖身,一直被老鸨子残酷折磨,就在珊瑚来之前,她们仍被关在黑暗潮湿的小屋内饱受皮鞭的摧残。 若不是听说珊瑚是女客,她们两姐妹仍会拒绝接客。 “究竟是怎么回事?天下之大,总有说理的地方,放心,万事有我给你做主。你若是想离开这,一会儿本小姐会为你赎身。”珊瑚停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立即拍起身边的两个侍卫:“两位大哥别享受了,快起来到门口把风,别让人偷听了去,这些姑娘姐姐们很可怜。” “遵命,三少奶奶!”两个侍卫异口同声道。 他们今天感受颇深,高高在上的三少奶奶不拘一格,带他们吃喝玩乐,且又是如此的敬重他们,比那个霸道的候爷强上千倍万倍,他们两个也被珊瑚的非凡气质深深地吸引了,自是对珊瑚的吩咐百依百顺。 看到珊瑚如此认真细致,孟月儿终于不再惧怕了,拉过弹琵琶的姐姐韩梅跪下,放声大哭起来:“小姐,求你救救我们吧……” 珊瑚正要拉起二姐妹,屋内剩余三位姑娘也都整齐地跪了下来:“小姐,也救救我们吧!”顿时屋内哭声一片。 珊瑚看着眼前可怜楚楚的五位姑娘,一时心潮澎湃,连忙道:“各位姐姐,快快请起,我珊瑚对天发誓,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若是姐姐们无处容身,可以跟着我,也可以到梁家布庄那里生活,梁庄主是我的义父。” 屋内哭声一止,即刻转为开心的欢呼声。 珊瑚拉着孟月儿的手想扶她起来,不料孟月儿显出痛苦之色,推开了她。 “啊?……月儿姐姐,你受苦了!”珊瑚强行拉过孟月儿的手,挽起她的衣袖,看到了孟月儿沟壑纵横的红肿鞭伤,有些还是刚刚添加的新伤,不由得伤心怜惜起来:“这些姐妹也和你一样吗?” 没有回答声,几位姑娘都默默地挽起衣袖,亮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尤其是弹琵琶的韩梅,各种燎伤,钉刺的痕迹历历在目,有些伤口开始化脓溃烂,惨不忍睹! 珊瑚愤怒地咆哮起来:“这些没人性的畜生,竟然逼良为娼,我珊瑚定会让他们十倍偿还!姐妹们,想报仇的话。一定要听我安排,这翠红楼还有多少被迫害的姐妹?我要一并把她们救出来。” 她开始是打算用银两把她们赎出来,她从易管家那敲诈的几百两银子勉强够赎出五人,现在形势所逼,她不得不改变了主意。翠红楼的火坑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她要用这些恶人的尸骨填平这吃人的火坑! 要想填平火坑,拆掉翠红楼,必须有一身好本领。她立刻想到了那叱咤江湖的名剑阁的温护法,那个和她曾结拜的大哥温咏柱,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多耽搁一分钟,这些女子便多了一分钟失身的危险,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更为快捷有效。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看见侧院的柴房里关着十多个姐妹……别的不知道了。”韩梅想了一下,轻轻道。 珊瑚取出一些药材用清酒调配成糊状,然后分给这些受伤的姐妹涂抹。——这些药材是来翠红楼之前行医剩下的,她饮酒之后,选了一些珍贵药材统统装成小包放在了衣袖里。 “小姐果然是神医啊,我们感觉好多了!”五女子欣喜道:“我们愿意听从小姐安排。” 待大家将药物涂抹完,衣衫皆穿戴整齐,珊瑚这才唤回门外把风的宋阳、刘士金二侍卫,作揖道:“小妹有事相商,还请两位哥哥帮忙!” 两侍卫吓得赶紧躲开:“使不得,三少奶奶,有事尽管吩咐,属下照做就是!” “速速找三辆马车和一个大箱子,箱子要精美,里面装满石头带上大锁。在楼外等候……还称我三少奶奶?我与二位哥哥情同兄妹,这样吧,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便称我珊瑚妹妹,可好?”珊瑚恳切地看向两个侍卫。 “……珊瑚妹妹,等我们好消息!”二人终于消除了对珊瑚的隔阂,变得自然了些,飞快地离开了。 待二侍卫下楼,珊瑚忽然问向五女子:“你们有谁可以说服那些关押在柴房的女子,让她们都来这里?” “我!”韩梅,孟月儿异口同声喊了出来。这事好办,只要让那些关押的姐妹知道伺候的主子是个姑娘,她们皆不会拒绝的。 “很好,月儿姐去把那吸血的老鸨子喊来。韩梅姐继续弹琵琶,你们三个继续陪我堕落!”珊瑚说着,已经脱去一件外衣,躺在了榻上。 老鸨子很快便被孟月儿带到,看着榻上正享受三女子按摩的珊瑚,笑道:“女神医,怎么姑娘们伺候的不好吗?” 珊瑚也不抬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还不错,不过人少了点,老子玩的不尽兴!这里还有没有更好的,最好是原装的童女之身,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知道老子是谁吗?扬州城最豪华,最气派的吕府中的三少奶奶便是我……这是给你的一点小费。想必你也看见了,本姑娘的两个侍卫已经回去取银子了。待他们回来一并结帐给你……还不快去办?”珊瑚漫不经心地取出身上仅有的一锭一百两的银子,丢了过去。 那气势如同现代的黑社会老大那般霸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鸨子是第一次看到姑娘嫖`妓,此刻,又是第一次听到有姑娘自称为“老子”的,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当看到银子飞来,她才恢复了正常,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随即喜形于色,连忙道:“有,有,有……不过要等一会才行,那些姑娘们还不听话,需要调教。” “妈妈,孟月儿愿前去调教。”孟月儿看着珊瑚的暗示,心领神会立即向老鸨子请命道:“希望妈妈以后不要再打孟月儿了!” 老鸨大喜道:“你想通了?妈妈没有白疼你,只要听话,妈妈一定会把你捧为今年最红的花魁!快些去吧。” 孟月儿和老鸨子刚一走开,如本文前面提到那样:二十余名客人迅速地闪进两间厢房内,套上黑衣带上面罩,亮出钢刀,将珊瑚所在的厢房牢牢地包围起来。 为防止珊瑚反抗,领头的黑衣人从身边掏出一支竹管扎破珊瑚厢房的纸窗,含了一口迷烟吹了里进去。 片刻,屋内便没了动静,珊瑚与几位女子全都已经昏睡。 二十余名名黑衣人争先恐后拿着麻袋一窝蜂地冲了进来——唐大人有令,抢到小姑娘者,首功一件,提拔之后另外赏银万两。 第36章 智逃 人算不如天算,黑衣人自以为带走珊瑚是铁板钉钉、十拿九稳的事,事情却发生了逆转! 就在二十余名黑衣人全部冲进屋内后,躺在厢房门边的孟月儿忽然跃起,快速地拉上了厢房的大门,屋内的烟雾更浓了。这一群黑衣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喊出来,一个个如同喝了烈酒的醉汉,踉跄着纷纷倒地,一会儿功夫全都打着呼噜睡着了! “哦耶……搞定!”珊瑚踢了一脚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那人毫无反应,随即兴奋的一声大吼。 接着那几名躺在地上的昏迷女子也纷纷站了起来,动作干净利索,竟然完好无损。 为什么她们没有中毒,而那些黑衣人反而会中毒? 原来,那些黑衣人在换装的时候,随身的佩刀发出了轻微地响声,虽然那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却躲不过珊瑚的耳朵。自从珊瑚有了内功,听力变得异常惊人。她立刻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十分镇静地给五位女子使以眼色暗示,并安慰她们不要惊慌乱动,自己则悄悄来到窗边,用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个洞,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不明白对方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对方将采取什么行动,此刻两个侍卫不在身边,一切只能靠自己。外援无望,自己没什么武技,对付几个无赖还勉强凑合,碰到这些杀手又怎么能抵挡?她只得静观其变。 当黑衣人吹迷烟的时候,珊瑚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只要不是强攻,一切都好办! 机会来了,她决定将计就计,掏出袖子里的薄荷草发给五位女子,自己也含了一枝在口中,以解迷烟之毒。附带给了她们新的解药服下,当然,她自己也服用了。 她把剩下的几味药材加以混合放在火烛上燃烧,制造出新的烟毒,此烟毒比那群黑衣人的迷烟更为霸道,珊瑚给这药取名为“三日睡”。如事先无服用解药的话,中毒后三日不醒,服童子尿立解! 有读者问了,那珊瑚的姐姐——百荷的嘘嘘可不可以? 回答是:当然可以!你们没看到易管家喝得上瘾了,连身材也变苗条了,天天围着百荷讨要个不停吗?折磨得百荷只好天天狂饮清水才勉强够用! 一切就绪,她向众女子交代了计划步骤,大家分工明确之后,皆“昏倒”不醒了。那群傻乎乎的黑衣人听到屋内没了声音,以为是迷烟生效,抢功心切的他们竟然不知道在门口留点人手防备,放心大胆地冲进屋内,结果全部着了珊瑚的道啦! “这些都是什么人?”珊瑚踢了一脚为首的黑衣人,诧异地问向众女子。 “从未见过。” “不曾相识。” 众女子查看了一番皆纷纷摇头。 珊瑚想亲自动手扒开黑衣人的衣衫寻找一些线索,当抬起头看到了一下众女子的目光,又忍住了——这样当着五姐妹的面扒男人衣衫确实太不雅观了,她们虽是低贱的青楼女子,但也有着普通人一样的人格尊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屋内众女子皆大惊失色,唯独珊瑚镇静自若,轻轻地握了一支银针在手悄然迎了上去。 打开门,一个熟悉的靓丽身影闪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鱼贯而入,却被烟雾呛得一阵咳嗽。 “月儿姐,这是解药,快分发于大家立刻服下!一会儿我们便要离开这里。”珊瑚赶紧关上门,把解药发给了大家服下,正待问询孟月儿去柴房的经过。 “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又是谁?难道是被老鸨子发觉,带着打手追过来了? 刚进来的几个姑娘全都吓哭了,伤心害怕地抱作一团。 珊瑚叹了口气道:“做人不可这般软弱!你们在柴房那股宁死不屈的英勇之气哪里去了?眼泪不能改变什么,唯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欺负。姐妹们!为了自由,我们应该拿起武器与他们拼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正是她今日这随便几句简单的鼓励话语,将一直激励着这些女子,以至于她们在将来的战场上无坚不摧、无往不胜! 众姑娘纷纷拣起黑衣人掉下的武器,有些胆小的不敢拿刀,抱了一个枕头当武器。还有一个姑娘,竟然拿着一卷画纸跑了过来。 门被蛮力撞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闯了进来。 珊瑚率先发动了攻击,狠狠一刀劈向了黑影的脖子,黑影却轻巧地握住了珊瑚的手腕,急呼道:“三少奶奶,我是宋阳,快住手!” 啊,来得太是时候了! 珊瑚大喜,激动地丢开手中的钢刀,双手抱着宋阳的脖子,兴奋道:“宋大哥,我好想你们啊,见到你太好了。” 宋阳当即傻掉了,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既兴奋又紧张,心中更多的却是害怕,连话也说不好了:“三少奶奶,我,我,我……” 当看到宋阳身后的刘士金,又是一阵兴奋。丢开宋阳,对着刘士金也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刘大哥,你也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与宋阳一样,刘士金幸福地几乎昏倒:“三少奶奶,我……” 珊瑚没察觉到二人萌生的爱恋之心态,只当是二人因为被屋内毒烟所致,急忙松开刘士金,由衣袖中取出解药:“差点忘记告诉你们屋内有迷烟……这是解药,二位哥哥快快服下!” 当二侍卫看到满屋子倒地的黑衣人,皆被珊瑚的行为吓呆了:珊瑚太疯狂了,随便燃烧了这么一点儿药物便放倒了一地的人,这手段岂是练武之人所能及的? 珊瑚看到二人发愣,笑着安慰道:“二位大哥不要怕,他们三日之内不会醒来,麻烦你们把这些黑衣人的外衣全给脱下来,我要给这些姐姐们换上,最好能查一下这些是什么人。” “三少奶奶放心,我们很快便好!”二侍卫被珊瑚唤醒,不假思索地立即回答道。 珊瑚则拉着众姐妹到隔壁两厢房回避,顺便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取下头饰,将头发盘结成男子发型,然后将房间内值钱的细小财物搜索干净,打成小包藏于身上。 一会儿功夫,二侍卫便抱着一大堆衣衫送来,深情地看向珊瑚道:“三少奶奶,我们已经查验清楚,他们是官府的人,而且应该是咱扬州唐刺史,唐简大人的暗卫。” “何以见得?” 珊瑚接下衣衫分发给各女子,心中大为不解,她与官府素无瓜葛,官府怎会暗地里对她下黑手? “你看看这个便明白了。”刘士金递过来一个狼形图案的腰牌,只见那腰牌由青铜打造,上面铸有一个醒目的“唐”字。 珊瑚看着腰牌沉思了片刻,毫无头绪便不再去想了,眼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二位哥哥辛苦了,有劳你们在门口把风。” 待二侍卫一出去,珊瑚与众女子纷纷穿上男装,带上斗笠,用丝巾半遮容颜,若不是身高与那些黑衣人相差大了些,几乎认不出来。 众女子互相好奇地看着对方的古怪打扮,忍不住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完全没了刚才胆小恐惧的神态。 珊瑚小姐的胆识和手段她们已经见识了,那是一般男子也不曾有的。珊瑚小姐是她们的主心骨,只要有小姐在身边,她们就什么也不怕了。 珊瑚与二侍卫附耳交代一番,二侍卫一点头,很快就下楼去了。 待时间等的差不多了,珊瑚向众女子慷慨激昂道:“姐妹们,成功与否在此一举,门外有马车接应,千万沉住气。看到我们这身衣裳了吗?此刻我们是杀手,杀手便要有杀手的气质,要藐视一切,将楼下的那些人当草芥看待,胜利是属于我们的!大家跟好了,出发。” 众女子被珊瑚的壮志豪情所感染,顿时热血沸腾,一个个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板,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乍一看,倒是真有几分杀手的味道。 珊瑚领着众女子将斗笠拉低大摇大摆下楼去了,楼道里的一些嫖客们见状,吓得纷纷闪开。 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她们从容地穿过大厅,珊瑚与众女子喜形于色,眼看就要走出大门。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物品落地声传来。 队伍里一姑娘因激动过度,一盒首饰从怀里掉了下来,盒子落地被打开,发钗、耳环散落了一地。 第37章 失利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各种嘈杂声很好地掩盖了盒子落地声,有几位路过的客人好奇地停留下来看了一眼,立刻慌慌张张地离去了。原因很简单,这支戴斗笠的队伍杀气腾腾太可怕了,他们惟恐惹怒这些神秘的瘟神! 因为珊瑚进楼之前大闹的缘故,门口的打手明显多了,珊瑚自是不怕这些打手,可是要安全护送这些姑娘离开,是万万不能采取暴力强行冲过去的。还好,这些打手密切观察着门外,没有看到这一幕,珊瑚一使眼色,那姑娘迅速俯身匆匆拣起失落的首饰装入盒子,刚一放入怀内,却忽然紧张地浑身发抖,因为她看到了老鸨正带着几名打手风风火火的向他们赶来。 事不宜迟,再不跑自己与这些姐妹将会一个也走不掉! 珊瑚示意众人快走,自己折身返了回去,她拉低了斗笠,飞快地迈着大步挡在了老鸨与打手们的面前,双手交叉抱胸,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们。 “哎哟……客官怎么想着走了呢?你答应的重酬好像还未兑现吧。”老鸨用刻薄的音调提醒道。 只为这芝麻大点的事情来追赶我们,还以为被你们发现了呢,吓了本小姐一大跳,幸亏刚才宋阳大哥将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银票全给了我,不就是要钱吗?老子多的是!先让你得意一阵儿,待日后我与温大哥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珊瑚豪爽地掏出一沓银票,甩了过去,压低嗓门,发出嘶哑声音道:“少不了你的……另外,不要惊动二楼厢房内所有的人。” “客官声音怎么变了?”老鸨没有去接银票,有些起疑的皱起了眉头,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珊瑚,可她什么也看不到,斗笠与布巾将珊瑚的面容完全遮掩。 “多嘴……大爷我误中了女酒仙的毒,喉痛不适。记住,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大爷去去便回。你若敢耍花样的话……”珊瑚伸出手,略一运气,老鸨子头上的发钗便飞到了手中:“下次飞到大爷手中的可不是这支发钗,而是你的脑袋!” 老鸨被珊瑚这一手镇住,不在有怀疑之心,于是乐不可支地接过银票和发钗,语气也变成了尖尖的柔和腔调:“哎哟,别生气嘛!客官便是老娘的财神爷,老娘我一定听您吩咐,绝不会透漏半个字。”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银票数个不停,根本再无心理会珊瑚。 危机总算解除,本小姐也赶紧溜吧!珊瑚不在耽搁,一转身飞快地去追赶前面那些紧张不已的女子们。 若此时老鸨子能看一眼珊瑚便能马上寻到她的破绽,因为珊瑚走得太急忘记了掩饰,飘舞的长衫之下无形显露了自己的一双脚。 待珊瑚不见了踪影,其中一打手才回过神来,小声自语道:“怪了,这些人来的时候高大挺拔,怎么离去时都变矮了呢?还有,这位大老爷们竟然穿着绣花鞋?难道是我眼睛花了?” 老鸨隐约听到了那打手模模糊糊的嘀咕声正想问个究竟,却被门外进来的一名男子粗暴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宋阳带着两个脚夫抬着一个极其精致美观的大箱子放到老鸨子面前,傲气道:“这是我家三少奶奶吩咐送来的,你们可要好生伺候!” 老鸨看到箱子,双眼如同被箱子粘住了般再也挪不动了,她欣喜地扑在箱子上,笑得合不拢嘴:“大爷交代的事情,老娘哪敢怠慢,尽管放心,包你三少奶奶满意!”早已将打手的嘀咕声忘到了九霄云外,她是个十足的财迷,把钱看得比亲爹老子还重。 “很好,这是箱子的钥匙。”宋阳将钥匙丢在地上,转身正欲离去。 一个黑影从顶楼跳了下来,持刀将宋阳拦住了:“阁下,别着急走。待打开箱子验完货再走也不迟!” 大厅里的客人见状,吓得纷纷外逃,那些姑娘们也都紧张地躲回了厢房紧闭房门。 黑影乃是刺使唐简的贴身暗卫孔涯,曾是一名江洋大盗,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且武功了得,多次逃避官府的缉捕,一直被朝廷列为头号抓捕重犯。数年来,官府与江湖人士奋力追寻均无结果,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了般销声匿迹,无影无踪。难怪无人能找到他,他竟然一直隐藏在官府内部为唐刺史卖命。 在珊瑚领众姑娘扮杀手离去的时候,唐简在窗下看得十分真切,却又难辨真伪,连忙命侍卫去二楼珊瑚厢房查看。当得知珊瑚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他的一大群手下,当场震惊,他对这个神奇的女子更加激起了兴趣,继而变得不择手段,为了得到她,不惜动用自己手中的得力暗卫杀手孔涯进行出击。 尽管黑影半蒙着脸,宋阳还是认了出来:“竟然是你,一个朝廷缉拿的重犯也敢在此现身?很好,我这就为民除害!”说着,手中刀光一闪,起手就是一招力劈华山,直接砍向了对方的胸口。 宋阳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四周没有外援帮手又避无可避,只得采用拖延的计策,给珊瑚那些女子们争取出更多的逃跑时间。 孔涯动作极快,快得如同一道闪电,宋阳还未看清楚,孔涯已经没了身影。宋阳一刀落空,猛然感到身后的后心处隐隐的一股寒气袭来,他顿感不妙,连忙抽刀回防,架住了孔涯那要命的一刀,同时用力一推,把孔涯挡了回去。 若是让对方先出手,自己便没一点机会了,宋阳不敢犹豫再次抢先攻击,他反手持刀一记“神龙摆尾”扫向孔涯的前胸,孔涯不慌不忙持刀由下往上一挑,化解了宋阳的进攻,同时翻转手腕,将手中的利刃上下翻飞挥动不停,化作一片刀光攻向宋阳。 瞬间,宋阳由主动变为被动,不得已只好使用极其消耗体力的“密云不雨”的招式招架,数十回合后,勉强支撑下来,他已汗流浃背,持刀的手被震得发麻,几乎脱手。可他顾不得喘气休息,明知不敌对手,仍选择了进攻,又是奋力地砍出一刀,斩向孔涯的腹部。 孔涯冷笑一声,轻轻一跃,跳到宋阳身后,稳稳落地,迅速攻向宋阳的脖颈,宋阳手中的刀还未来得及抽回,便感到脖子一凉,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咽喉处:“阁下还是不要反抗了,乖乖地合作,告诉我,那丫头在哪里?” 宋阳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他打定主意,为了心爱的珊瑚妹妹,他情愿死在这里。 老鸨已打开了箱子,捧着箱内的石头号啕大哭起来:“我的银子啊!还我的银子。……你们这些该死的骗子。老娘要活剐了你们。呜……” 孔涯推着宋阳来到老鸨子面前笑道:“想要银子好办,这个人交给你了。只要撬开他的嘴,什么都有了,我想你会有好办法的。” “感谢这位侠士出手,差点让这个大骗子逃掉了……你们几个快把他给我拖进柴房,老娘要亲自动手。”老鸨愤怒地吩咐着手下。为了那箱用石头冒充的假钱,她要肆无忌惮地疯狂报复宋阳。 黑暗的柴房里,本是逼迫良家妇女的地狱,却变成了宋阳的刑房,他遭受着残酷的折磨,却一声不吭…… 此刻,珊瑚与刘士金正与车夫架着马车飞驰在前往梁家布庄的大道上,车上众姑娘们兴奋地相拥而泣,她们终于成功脱离了魔窟。 可她们却没有发现,车队后面有一个黑影骑着快马正在飞速追来,那个黑影正是昔日的江洋大盗,今日扬州唐大人的暗卫杀手孔涯。 第39章 配合默契 眼见难以从宋阳口中得到什么,孔涯便飞身来到了楼外四处打听,终于在一小贩嘴里找到了珊瑚的线索。 “好汉饶命,小的只看见有三辆马车向扬州城的东边驶去。”孔涯一脚踢翻小贩,恰好,旁边一行人正牵着马匹经过,于是他毫不手软地一刀将路人砍为两段,抢过缰绳翻身上马,用刀柄对着马的后臀一磕,那马儿便嘶叫着飞驰电闪,目标直指向城东外的大道。 出城没多远,孔涯一眼就看到了车队前端探出头东张希望的美丽小姑娘,顿时放下心来,别的人可以不要,惟独珊瑚姑娘是唐大人亲自点名要的,只要抓到她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他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把小姑娘这些人放在眼里,快马加鞭紧赶而至,从奔跑的马背上凌空跳起,直接跳到了领头的第一辆马车上,正待出刀砍死车夫,刘士金早已发觉,急忙抢先一刀扑了过去,救下车夫后奋力与孔涯周旋。 “吁!”车夫吓得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立即停下,后面的两辆马车因道路被阻,也被迫跟着停了下来。 “该死,又冒出一个不知死活的绊脚石,看老子怎么收拾你!”珊瑚怒骂着迅速握刀在手,灵敏一跃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急匆匆地赶去帮忙。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个打劫的小毛贼,凭刘士金的武功应该很容易拿下,自己去也仅仅是为他助威。但是—— “珊瑚妹妹快逃。不要管我!”刘士金已被孔涯逼下马车,在接受了强有力的一击之下被迫滚落路边,见珊瑚远远地跑来,焦急地连忙大声疾呼。 孔涯得势不饶人,趁刘士金起身不稳,将刀舞得愈发疯狂,招招诡异且狠辣。片刻,刘士金已险象环生,再无还手之力……忽然孔涯举刀暴起,只要那一刀落下,刘士金便身首异处。 “大胆毛贼!竟敢半夜打劫?见到我珊瑚大侠还不乖乖跪地投降?”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珊瑚终于赶到了,眼见刘士金遇到危险,她毫不犹豫地掷出了一蓬飞针,尽管她没练过,更没有一点准头,可还是打断了孔涯的招式,让他手忙脚乱的疲于应付,他被迫挥舞衣袖进行遮挡。趁着这个机会刘士金就地打滚迅速递出一刀砍向孔涯的双脚,而珊瑚也及为配合地挥刀砍向孔涯的颈部——在数个呼吸之间危急的态势竟然反劣为优了。 珊瑚开心地笑了,今日总算有机会亲身体验参与群殴旁人的份啦!虽然只有她和刘士金二人,但这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前世的她总是独自一人抗衡着一大群混混的群殴,那种孤独无奈的心情,与这相比是有天壤之别的。 这垃圾毛贼跳得好他娘的高呀!是打了兴奋剂,还是投胎跳蚤托生的?……怎么,以为跳得高就想从本小姐的手中溜掉?休想! 珊瑚思想还处在大男人的思维中,她可没有什么男女禁忌之分,正在兴头上的她一直想找个机会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这劫路的毛贼来得太是时候啦,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手的强大,以为刚才刘士金是一时失手,此刻,二人联手夹击,她更加放心大胆地攻击。当看到孔涯运用轻功纵身跳起,欲躲避二人的合力攻击,珊瑚毫不犹豫地近身上前,一刀上挑,贴着半空中孔涯的两腿之间扶摇直上,直取男人最关键的要害部位,同时吐出一口口水,喷向对方的脸。刘士金则一个腾空跃起,空中横斩一刀,封住孔涯的退路。 孔涯对珊瑚毫无章法地攻击甚为头疼,不得已只得改变身形,侧头躲过小姑娘的口水暗器,两腿往上一拔,险险躲过了断子绝孙的刀锋,还未松口气,刘士金的横劈又来了,他当机立断,抬手架刀挡去,想借此力道跃出二人的夹击,在寻求机会各个击破。 毛贼身手不错嘛,这也能躲过去?……怎么又想逃?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孬种,看本小姐如何玩死你! 珊瑚看出了他的意图,对方在空中,总是受体重影响终究要落地的,虽然是居高临下,可是他没有借力点,整个身形如同靶子,两人的轮番攻击又能抵挡几次?她哪能给孔涯脱身的机会,她拔地而起,打算一刀砍向孔涯的小腿。她就不信了,难道这贼为了借力逃跑还能不要了双腿? 在跃起的瞬间,珊瑚惊喜地发现,她居然也能跳得如此之高,已赶上毛贼的高度了。她却不知道,正是体内精湛的内功根底,使她拥有了许多超出常人的东西。 “天助我也,太棒了!”看着对手的背部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前,珊瑚大喜,前几次攻击的落空,她发现对方身手非常灵敏,常用的招难以奏效,于是突然改变了招式。事实上,她也没有任何招式,一切都是临时发挥,可是对付这样一个处于下风的高手却相当有效。她利用身上的一切同时进攻:一手掷飞针,一手执刀袭脖颈。一只脚踢他的下身,另一只脚飞出鞋子踢他的后心进行干扰,同时口中大喝,影响对方的听力。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武功高强的杀人魔头会被两个江湖的无名小卒攻得如同丧家之犬,狼狈至极。 此刻的孔涯苦不勘言,身上已经多处挂彩,连招架都显得力不从心,内心十分窝火又无处可发。偏偏那精明的鬼丫头死缠烂打,用的全是一些不入流的烂招,而且越战越勇,不给他一顶点儿喘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唐大人有交代,要活捉她,而且不得有任何的损伤……事态已经不容许他再思考,他打算赶紧逃走。 刘士金内心也是又惊又喜,对珊瑚更是刮目相看了,眼看自己即将命丧黄泉,却是她奋不顾身的前来相救,她丝毫不惧对方又是那样的勇敢!难以置信,她竟然将大盗孔涯逼得无还手之力。难道她以前习过武?却又不像,她的招式太猥亵了,江湖上没有哪个门派会教这样不入流的功夫。 打架斗殴真是紧张又刺激呀!斗志高昂的珊瑚正打得痛快,却看见刘士金心有所思,动作有所减缓,还以为他是想把这毛贼留给自己玩,高兴道:“ 谢谢你,刘大哥,妹妹不会让你失望的,定会手刃此贼。” 与高手的战斗磨炼中,使珊瑚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与刘士金的配合攻击,越来越顺手,发挥得越来越好!她貌似无章法的乱砍,却是防不胜防,而且速度也快得惊人。 她加紧了攻势,看着对方被踢倒在地,立即贴身而上,想一刀斩下对方的臂膀, 她想给她的刘大哥证实一番,她珊瑚可不是个临阵退缩的软弱女汉子——就在刚才刘士金还劝她逃跑,简直让她丢尽了脸。 远处围观的车夫与众女子都微笑着看这一幕,有些人开始安心地跳进了车里,仿佛胜负已分。 “啊……三少奶奶小心!”刘士金脸色大变,骇得一声大叫,想要去救援却是已经来不及。 珊瑚笑嘻嘻地砍了下去,她认为孔涯已是强弩之末,不在作任何防备的一刀劈下,当刀落空的时候她才感到了危险的存在,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只铁钳子一般的大手已经锁住了她的咽喉,同时一种刺耳的声音传来:“嘿嘿!真不容易啊,总算得手了!……娘的,我越混越倒退,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欺负成这样。” 事情变化得始料不及,众女子紧张地跳出马车牵着手地围了上去,刘士金也急了,紧紧攥稳钢刀红着眼珠子奔上前,他要与孔涯拼了。 “站住,不想她死的话,都乖乖地别动!我只要她一个人,与尔等无关,休要多管闲事。”孔涯得意地看着众人,他本可以杀光他们,却怕夜长梦多,不想在与这些无关紧要的纠缠小鬼们纠缠下去。 众人担心珊瑚的安危只得停止了救援,再也不敢多前进一步,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忽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大家寻声一看,正是被擒的珊瑚发话了:“哎哟!痛,好痛!……大个子,你手就不能轻点?都弄痛我了。不就是劫财想要钱吗?说吧,想要多少?咱们商量商量。再不放客气点,恐怕你连一钱银子也拿不到!”这样的环境,她仍然笑得如花灿烂,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似乎觉得这仅仅是一场游戏,让周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说话……信不信,我现在便宰了你!”孔涯扣在珊瑚咽喉的手稍稍加大了力度。他很意外珊瑚的表现,他认为此刻的珊瑚应该是吓得大哭,或者紧张地发抖,至少是不敢言语,却没想到她仍是满不在乎的顽皮样。 “你洗手了没有?若是感染上破伤风那就可麻烦了,轻点……咳、咳。我草,你来真的?你个混蛋。咳、咳……”珊瑚呼吸困难,瞬间憋红了脸,紧接着丢掉武器,奋力去掰那只要命的大手,渐渐的身体越来越软,后来手也垂了下来。 看到珊瑚真的喘不上气,孔涯这才松了一下手:“丫头……知道厉害了吧,不想死的话,你给我放老实点。”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快马,准备带着珊瑚离开,可发现珊瑚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无法站立。 难道是自己下手太重?孔涯松掉扣在珊瑚咽喉的手,去探察小姑娘的脉象,却没想珊瑚骤然发动袭击。口中的吐沫再次飞起直接吐向了他的面门,两根纤巧如葱的手指直戳他的双眼。他轻蔑地一笑,轻轻抬手遮挡,他自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容易化解的了。虽然这丫头花样很多,但是在强者的面前最终还是要低头。 可惜他错了,那些都是珊瑚的虚招,她真正的招却是在脚上…… “哈哈哈,猴子偷桃!搞定!”珊瑚欢喜的差点想要跳起来。 “啊!”孔涯一声惨叫,如同当日的翟宝,双手捂着裆部,痛苦地蹲了下去,刘士金趁机冲了上去,一刀柄将孔涯击昏。 “嘻嘻,刘大哥,这次我没让你失望吧!”珊瑚得意地揉着那只立功的小脚丫,脚上的绣花鞋早已不知所踪,气得她又踢了一脚地上的孔涯:“特妈的,让你个杂碎的躲过好几次。我还以为这招失灵了呢。你不是很会躲吗?还不是被本小姐打倒了,哼,这毛贼长的一个什么破桃子,把我的脚都给踢痛了。” 刘士金找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了珊瑚的鞋子,他犹豫了片刻,见四处无人注意,却把鞋十分珍惜地悄悄放在了怀内。 “珊瑚小姐,你真了不起!” 众女子兴奋地围了过来,如同迎接英雄一般,热烈地拉着珊瑚拥抱个不停,事情似乎真的圆满结束,她们可以顺利逃往布庄,可是不远处的大道上又有一骑马的武士奔来,她们想走已是不可能的了。 第39章 一场虚惊 就算能够一走了之,珊瑚也不会选择走,若是对方人手众多,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选择逃跑。可是来人只有一个,自己这一方人手众多,如果连对方一个人也不敢照面的话,那还有颜面在扬州立足吗? 珊瑚自认为这样人未见,就做缩头乌龟式的逃跑,完全是懦夫的表现,不仅会丢了江湖中神医一门的身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去见师父,而且还会损害到义父义兄的威名。更何况刚才的胜利鼓舞着她,虽然被生擒侥幸逃脱,但那样的紧张又刺激使她余兴未消,仍未过足瘾。两个打一个的群殴机会可不是这么容易寻到,既然有傻子送上门来的,又何必回避拒绝。 “哈哈,又来了一个不长眼的。刘大哥,准备迎敌……姐妹们,快藏进车内。”珊瑚刚迈出一步,脚被地上的石子扎得生疼,忙道:“你们谁给我扔一双鞋子出来呀,总不能让我这位鼎鼎大名的珊瑚大侠赤脚上阵吧。” “嘻嘻,小姐接着!一定要狠狠得教训他,为我们姐妹出气!” 鞋子扔了出来,珊瑚握到手中却再也没有时间去穿,因为那骑着快马的武士已经掠到了面前勒住缰绳,正打算将马儿停下来。 先下手为强!趁对方立足未稳,她当即把手中的绣花鞋砸向了马上之人,快速起身抓起身边的钢刀迎上前去。 珊瑚动手的同时刘士金也配合着出手了,由侧面来了一个飞身扑,打算把马上之人扯下来,可是却被对方匪夷所思的奇妙身法躲开,他还未落地,便被对方点住了大穴,挟在了腋下动弹不得。 珊瑚大惊失色,连忙挥刀救援,她担心着刘士金的安危,攻击得速度也更快了,可是那武士一身扎实的武功,太过强悍!珊瑚乱砍乱剁,近似疯狂的攻击被那武士毫不费力的一一挡开了,更奇怪的是,武士象是在有意戏耍她,不仅不作任何攻击。反而几次擒住了她,又马上将她放开。 珊瑚又气又恼却不气馁,再重复着十几次的徒劳进攻之后,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淋漓,发软的手再也握不住刀,飞针也几乎耗尽。终于她彻底死心放弃了进攻,横掌于胸愣愣地站在那里,鄙夷地看着对方。 “我认输啦,阁下要杀便杀,何必戏弄?你无聊不?想把本小姐姐活活累死呀,这样猫捉老鼠的玩法不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吗?……士可杀,不可辱!给我个痛快吧。”珊瑚面无惧色,闪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随意地拨了一下前额的秀发,无形中显示出一种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派。 还未等武士说话,她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了个人似的,如同受委屈的孩童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抚摩着那只小巧的光脚,恢复了娇柔女子才有的声音:“哎哟,痛死我了,好汉也不好当啊……那位杀手朋友,你能不能晚一会儿再杀我?我想穿鞋子,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光着脚上路呢?还有,你没看到我很累吗?总得让我休息一会吧。” 被控制住的刘士金被珊瑚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内心更是万分焦急: 生死关头,仍是如此顽劣,珊瑚妹妹,你不能认真点吗,若刚才不管我,完全有时间逃跑,这下彻底完了! 躲在车内的众女子听到珊瑚的前半句一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冲出来,而听到珊瑚的后半句皆晕倒! 武士也不答话,他放下了刘士金,然后将刚才珊瑚扔的鞋子从身边取出,丢了过来。 珊瑚伸手接过鞋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脚丫,旁若无人的用双手揉了起来,享受了一会儿,迅速穿上鞋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容可掬道:“呵呵……多谢了,等过些时日我不想活的时候,再把命送于你好了……哇!差点忘记了,我这里有个天大的秘密,这秘密可与你有关,你要不要听呢?” “是什么秘密?”武士声音虽然粗哑难听,十分霸气,却又好象对珊瑚的话十分感兴趣。 “嗯,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该很饿了吧,我看不如这样……你赶紧回去找个酒馆点上一盘香香的牛肉,啃上几口冒着油的叫花鸡,再喝上几坛女儿红,那感觉多好啊……”她比划着吃美食的动作,沉浸其中,那极具夸张的表情,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享受感,仿佛眼前的摆满了珍馐美味。 忽然珊瑚神色一凛,又变得一本正经:“再耽搁一会儿城门便关了,此时你快些回去兴许还赶得上,祝你吃好喝好,夜里榻上不尿尿!恕我不送,咱们后会有期!” 一会儿命都没了,还能如此轻巧地在这儿讨价还价,当对方是傻瓜吗?连死之前还这般轻松,珊瑚真是与众不同啊!刘士金与女子感叹之余又被珊瑚的古怪逗乐了。 “哈哈哈……珊瑚小妹怎么不打了?大哥看到你又进步了,很是开心。” 一种久违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充满着豪爽与亲切,武士缓缓摘掉面罩大笑起来。 “你是——温大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你这个坏蛋哥哥就会欺负小妹,快放了刘大哥,他是好人。”珊瑚喜出望外,欢快地蹦跳着迎了上去,完全没了刚才的沮丧:“姐妹们全出来吧,他是我的义兄。” 温咏柱翻身下马,解开了刘士金的穴道,一拱手:“这位兄弟,方才多有得罪,多谢你保护珊瑚小妹。” 刘士金诚惶诚恐还礼道:“不敢当!能有幸认识江湖鼎鼎大名的温大侠,是在下的福分。保护三少奶奶,是在下分内之事。” “我不是三少奶奶,我还未成年呢……哎呀,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温大哥,你认识这个毛贼吗?在你来之前,他竟敢打劫我们,还好,被我们制服了。”珊瑚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连忙改换话题,指着被打昏的“毛贼”问道。 温咏柱揭开昏迷“毛贼”的面巾,当看到此人竟是江湖上通缉已久的江洋大盗孔涯,大为吃惊,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是被你们所伤?……你们可知他的武功有多高?你们可知曾有多少武林豪杰死在了他的手中?” “小妹,你真是太胆大妄为了……若不是为兄途经这里,你险些出了大事。为兄要将他带走!”为了以防万一,他又连封了孔涯的七处大穴,当看到周围的众女子,又问道:“这些姑娘们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自从我离开布庄随吕侯爷回府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众人上了马车后,珊瑚与温咏柱同坐一车,两人互相倾诉着各自的经过,而刘士金骑快马回吕府复命去了,三辆马车则在车夫的驾驭下飞快驶向了布庄。 酉时朝阳客栈内,冯知县的两个侍卫周广与王松刚一走进厢房会合,便被房内暗藏的数人偷袭,而门外也被吕府的侍卫团团围住,二人武功不弱,在人数众多的包围中硬是杀开一条血路,破窗而逃,二人抢过两匹马,乘着夜色,甩掉了后面的追兵,逃出了扬州城。 王松的一条手臂受重伤,他疲惫地捂着伤口,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微弱了许多:“周广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回陈州去搬救兵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又有伤在身,扬州城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走不了的。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养伤,再伺机救出冯大人……”周广比王松更惨,背部长长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不断涌出的血水湿遍了全身,使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人,他勉强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直接伏在马背上昏过去了。 王松见状心中一急,飞快地跳下马,扶着摇摇欲坠的周广,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紧张的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还好他仍活着。他只得弃马与周广同乘一骑,在路上焦急地搜寻着人家。 行至二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村庄,王松大喜,背起周广敲开了一家农户说明来意,又塞了一些银两,农户二话不说,急忙将二人让进门,两侍卫总算有了安身养伤的地方。 可巧的是,这户人家,竟然是当日珊瑚连夜赶往扬州城之前,留下银子取走衣裳的洪彬一家。 翠红楼果然是扬州最红的妓~院,当吕超赶到翠红楼的时候,翠红楼恢复了正常,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识相的话,快把人交出来!”吕超率先冲了进来,剑尖直指老鸨的咽喉,厉声喝道。 “住手!虽然你贵为候爷,也应遵循本朝律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你眼里还有王法吗?”唐简带着两个便衣侍卫摇晃着脑袋,从顶楼缓缓走了下来。 吕超忿忿地收回了佩剑,咬牙道:“好,只要交出本侯府邸的三夫人,本侯马上就走。” “哎哟……你的那个三夫人拐跑了老娘的十几位姑娘,我还没找小侯爷要人呢。小侯爷却找上门来倒打一耙,今日你不赔银子,休想离开这里。”老鸨尖着嗓子阴阳怪气,让人看了恨不得狠狠揍上一拳。 珊瑚姑娘带着这里的卖身姑娘跑了?那意思是说珊瑚已经不在这里,而是平安地逃走了?哈哈,只要逃过了好色的唐大人,这比什么消息都好。 吕超忍住揍人的冲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随即扔下一把银票摔在了桌上:“银子可以赔给你,不过,她身边的两个侍卫哪里去了?” “哈哈,小侯爷爽快,你的那两个侍卫……”老鸨接过银票,本打算交出宋阳,当看到唐简的暗示,却改口了:“自是跟着小侯爷您的三夫人跑了,这有唐大人做证,你放心好了。”就算日后小侯爷找来算帐,她也可以完全推给唐大人的身上。 “不错,本官可以作证。”唐简皮笑肉不笑的拍着自己的胸脯算是证实老鸨的话,见吕超还不甘心,于是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好像你的三夫人还未答应与你成亲,不如送给本官做小妾,这次庞太师给的所有奖赏都算你的,如何?” “休想,珊瑚姑娘是本侯的,任何人都别想得到她,劝你别打她的主意。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吕超愤怒地一掌拍碎桌子,带着一群手下扬长而去。 唐简望着远去的吕超,狠很地吐了一口吐沫,笑脸也变成了阴狠之色:“不识抬举的东西,抢了本官看中的两个女人,本官迟早要抢回来的。先让你得意一会,珊瑚小美人我是要定了。” 第40章 险失初吻 时间过得真快,珊瑚在布庄不知不觉中已度过了四天。 布庄内的伤者均被温咏柱带来的几名郎中救治过来,正处于恢复期,只有李江丰受伤过重,仍然处于昏迷当中。万幸的是,当日吕超掷出的飞刀没有完全射进他的心脏,而是经他胸口的银锁片阻挡了一下被化解了部分力道,虽是重伤,却还有挽救的余地,珊瑚在离去的时候,为防止伤口恶化,已经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 珊瑚返回的这几天,精力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李江丰终于睁开了眼睛。 珊瑚正伏在榻边小寐,忽然感到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肩头,睁眼望去,竟然是昏迷已久的李江丰,她惊喜万分,连忙握着李江丰的手,笑道:“李兄醒了,哈哈……你睡的时辰可真长啊,我羡慕死了。” 看着眼前憔悴美丽的珊瑚,李江丰热泪盈眶,他想说话,他想告诉珊瑚,吕超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想告诉珊瑚,当日正是吕超下令杀的她;他想告诉珊瑚,她的娘也是被吕超所指使杀害的。他努力地张了几下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万分焦急,想起身写字,却牵动了胸口的大伤,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快躺下别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感激的话还是留在肚子里吧。嘻嘻……可不要忘记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好好爱惜自己,日后可要以身相许,好好报答我啦。”珊瑚正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纠正道:“错了错了,不是以身相许,是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我呸,呸,呸……越说越不对,哎呀,不和你说了,本小姐好困,去歇息去了。” 李江丰内心顿觉一阵暖流经过,面带笑容的脸上泛起两片红晕,他不在乱动了,幸福地紧抓着珊瑚的小手不肯松开。 “珊瑚,你在说什么呢?”吕超挑起门上的珠帘,儒雅地走了进来,当看到两人拉着手,脸色瞬间大变。 听到小侯爷的声音,李江丰连忙头一歪,眼睛一闭装作昏迷过去了。 珊瑚看到吕超进来,喜不自胜,丢开李江丰,提着长裙欢快地跑了过去,准备与小侯爷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到了跟前又显得犹豫不决,她怕吕超又像上次那样,耍无赖抱着不松手,忽然改为道了个万福:“侯爷,我未经你同意提前返回布庄,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也是很想你的,那晚我没回府是个意外……” “本侯很生气,你为什么不先回府报个平安?你可知这几日本侯多担心你吗?还有,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去翠红楼那种风月烟花之地?”看着珊瑚乖巧顺服,侯爷心情好转,拉起珊瑚嗔怒道:“下次没本侯的允许,不准私自出府。” “侯爷,珊瑚知道很多地方做得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全认了……”珊瑚搀扶着吕超来到李江丰的榻前柔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侍卫李江丰已经度过危险,刚才醒来了一阵儿,只是此刻又昏迷了。” “珊瑚,你身为吕府的三夫人怎能与卑贱的下人们打成一片?……这李江丰好大的胆子,竟然不分尊卑拉你的手,本侯不能留他。”吕超说着,一掌拍向了李江丰胸口的心脏位置。他原本以为李江丰必死无疑,却没料到多事的珊瑚竟然把他救活了,这个叛逆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必须赶紧除掉。 “不要啊……”珊瑚大惊失色,慌忙用双手拉住了吕超那拍出去的手掌:“你疯了吗?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杀他。” “不行,敢轻薄我吕超的女人必须得死!休要拦我。”看到珊瑚如此护他,吕侯爷醋兴大发,变得更加愤怒了,他强行推开珊瑚,准备一掌击毙李江丰。 珊瑚火暴的脾气也上来了,她挥舞着双拳向吕超发出雨点般的攻击:“再说一遍,他是我的朋友。你若想杀他,那就先杀了我吧!” 吕超惊呆了,他心爱的珊瑚竟然为了一个半死中的下人,不惜与他作对。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珊瑚的拳头落在身上,心痛得一阵战栗。 此刻,比吕超更加战栗的是李江丰,他看到珊瑚与吕超走得那么近,而且吕超又口口声声地称他三夫人,心里大为失落。可是当侯爷要杀他的时候,珊瑚又是如此的拼命护他,连他也弄不懂珊瑚的心了,侯爷不是要杀她的吗?怎么她又成了侯爷的三夫人?难道是被侯爷强迫的?他强行起身想帮助珊瑚共同对抗侯爷,可一阵剧痛袭来使他眼前一黑,这次却是真的昏了过去。 “小侯爷,对不起,珊瑚给你赔罪了!只要你不杀他,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珊瑚看到吕超不动了,似乎恢复了正常,这才立即停止攻击,诚恳地作揖道。 吕超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本侯是在试探你呢。本侯的夫人必须是一个有爱心的女人,看到你方才的表现,本侯很开心……你方才说什么?本侯好象听到你说,什么条件全答应我,是真的吗?” 珊瑚听到侯爷这样说,紧张的心也松弛了下来,拉着侯爷娇声道:“原来在逗我玩呢,你脾气这样大差点吓死我了。是,是,是!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满意了。这里有伤者,不要吵到他,我们出去说吧。” 刚走出门外,吕超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珊瑚,笑道:“我要你嫁于本侯,我要你今夜陪本侯同床共枕……” “滚!你脑袋让驴给踢着了吧,难道没看见我还未成年吗?一切免谈!再换个别的条件……放开我!”珊瑚想强行挣脱吕超的怀抱,吕超却抱得更紧了。而且他那张流着口水的嘴巴离珊瑚的樱桃小嘴也越来越近了。 我草!准备来强的?真把我当成软弱的女人了? 珊瑚情急之下两只小手奋力推开吕超的脸,同时一个提膝,攻向了吕超的下身,怒道:“无耻流氓,你去死吧!” “哈哈……本侯身为你的夫君,早已熟悉了你的一切,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呢?……这姿势很好。乖,别动了!”吕超笑得格外开心,却又笑得格外狰狞。 珊瑚偷袭的腿被吕超双腿紧紧夹住了,而唯一能反抗的两只手,也被吕超夹在了腋下,和吕超比暴力,珊瑚没有一丝赢的机会,她只得不甘心的停止了挣扎。 吕超腾出一只手强行抱紧珊瑚的头,固定着不让珊瑚动弹,他担心珊瑚不从,会用嘴撕咬,又点了她的一处大穴,一切准备就绪,他抑制住因兴奋而狂跳不止的心脏,俯下脸准备强吻珊瑚,而珊瑚浑身被制,动弹不得,除了心跳以外,唯一可以动的便是她的思想,此刻,她的心情也是复杂的——迟早要接受女儿身的事实,难道是在今日吗?似乎太快了些。珊瑚虽然心里极不情愿,却也只得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珊瑚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吗?答案马上揭晓! 只听“嗖”的一声,距吕超不远处的大道上,出现了一男子,那男子看到这一幕,迅速扬手掷出了一把毒钉飞向了吕超的后背“天宗”、“大椎”“中枢”“灵台”等几处大穴。 吕超听到身后暗器的风声,被迫停止了动作,抱起珊瑚冲天而起,掠至偷袭之人的面前怒道:“何方鼠辈,在后偷袭?……哦,原来是唐大人!你这么做意欲何为?” 第41章 竟敢调戏我 坏掉了吕超的好事,唐简心中浮出一丝快意,表面却故作惊讶道:“原来吕侯爷也在这里?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本官看到天上飞过几只山雀,一时技痒难耐,于是想与温大侠比试一番,不巧却失手打到了小侯爷,还请小侯爷莫怪!……可不知,小侯爷为何怀里会抱着珊瑚小姐?看这情形珊瑚小姐像是被某个懂武功的人点了穴道……听梁庄主所言,珊瑚小姐今年刚满十三岁,难道吕侯爷想诱拐未成年少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经唐大人这么一提醒,他身边梁清湖的笑脸马上变为怒气冲冲,走上前来质问道:“小侯爷今日为本庄捐财、捐物、又请人前来援助。梁某代全庄老少言声谢谢了,可小女还是个孩童,小侯爷为何要对小女如此无礼?这样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似乎不是侯爷的风格。” 唐大人身边的温咏柱也走了上来,怀抱巨剑目光冷漠地看着吕超:“请侯爷放开珊瑚小妹,这样大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若是侯爷想以珊瑚小妹的幸福作为援助布庄的交易条件,那还是带上你的东西请回吧,我们这里不欢迎。” “原来是唐大人失手,无妨!……大家皆误会了。珊瑚姑娘曾是本侯的丫鬟,本侯怎么可能欺侮她呢?其实方才是珊瑚姑娘的眼睛里落入了沙尘,一时痛苦不堪且无法行走,本侯只是帮忙而已。” 吕超脑筋飞转,迅速作出了选择,他解开了珊瑚的穴道,然后谦谦君子般地施礼道:“珊瑚姑娘,你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从刚才珊瑚顺从的模样看,侯爷明白珊瑚是喜欢他的,这样的场合珊瑚应该会配合,而对于这个讨厌的唐简,他简直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他与唐简同为庞太师效力,他早就想对唐简下手了。 “正如小侯爷所说的那样,我眼睛是被风沙所迷,才请求他帮忙的,请大家不要再责怪他了。好啦,现在我已没事了。”珊瑚恢复了自由,舒适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夸张地揉着眼睛,笑道:“民女拜见唐大人!”说完,向着唐简盈盈而拜,道了个标准的万福。 吕超的几番仁义之举,对她又关爱有加,珊瑚渐渐对吕超萌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对三夫人的称呼也不再拒绝,此时的珊瑚一心向着吕超,哪怕吕超说煤是白色的,她会跟着说比雪还白。虽然唐简在关键时刻帮助了她,她却并不感激,因为她没有忘记,在翠红楼唐简曾动用暗卫抓她。 唐简色迷迷地望着眼前一身小姐打扮的珊瑚,瞬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珊瑚颜如舜华,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腮晕潮红,羞娥凝绿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与之初次见面时那身丫鬟装束的珊瑚相比更加艳美绝伦了。他心如猫抓对珊瑚闭月羞花般的美貌垂涎三尺,恨不得马上将珊瑚占为己有。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流着口水激动地上前抓着珊瑚的手摸个不停,露出淫荡的笑容:“实在太美了!我的小美人快起身,本官看上你了,愿不愿做本官的小妾?放心,本官一定好好疼爱你的……啊!你……” 珊瑚见唐简猥亵的神情,抓她的手又是如此轻浮,顿时怒从心生,这样一个矮小的老头子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她?她装作一副羞怯的模样,笑盈盈的看着唐简,悄悄抽回一只手,趁对方说话分神之机,“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唐简的脸上。这样的人渣太可恶,珊瑚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天王老子,她今日也要揍了。 静,现场出奇的静。 吕超自认为了解珊瑚,此刻也被她的举动惊呆了。他既高兴又担心,唐简对珊瑚的所做他看在眼里,早已怒火攻心了。珊瑚的果断出手令他浑身舒畅!如此不畏强权的贞烈女子是值得他去爱的,可是她一介平民竟敢动手教训一个连他吕超也要忌惮三分的唐刺史,这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胆量?这样殴打刺史大人,是要被抓蹲监牢的,难道她不怕吗? 梁清湖与丫鬟、庄丁等众人也傻眼了,虽然唐大人对珊瑚是有轻薄之举,但在空缺知州的扬州来说,他毕竟是这里的“土皇帝”。珊瑚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更加激怒刺史大人,珊瑚闯祸了。 唐简的两个随从侍卫惊愕了片刻,迅速抽出佩刀冲上前来,他们只待唐简的一声令下,马上将珊瑚缉拿回府。 唐简狼狈地松开珊瑚的小手,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如同做梦般用惊诧的目光看着珊瑚,他难以相信在扬州还有人敢动手打他,而且打他的竟然是个草民身份的小丫头。 温咏柱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既震惊又欢喜,珊瑚小妹与他性子一般耿直,这样的淫官是该教训,略感遗憾的是他的珊瑚小妹出手过于温柔,还不够狠辣。此刻他与吕超一样,很自然地靠近在珊瑚身边,以防不测。 “……方才民女见一只携带毒针的嗜色黄蜂落在了唐大人的脸上,那黄蜂毒性极大,若被刺中,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民女一时着急驱赶,才失手冒犯了大人。请唐大人恕罪!”珊瑚撒谎不打草稿,表情装作十分惊恐的模样,而后又是一个万福对着唐简拜了下去。 唐简仍不动声色,场面有些尴尬。 恰好此时一队官差押解着身带枷锁的孔涯走了过来,领队的上前一施礼:“禀唐大人,人犯孔涯已带到,请发落。” 此刻即便把珊瑚碎尸万段,也无法拣回唐简丢失的颜面, 而珊瑚给的这样一个台阶既保住了他的面子,又能彰显他的大度,顺着她的台阶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唐简又岂能不知?他只得哑巴吃黄连,眼睛一转,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本官身出唐门,对医术毒物什么的也算精通,那只大黄蜂是出自深定山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单翅毒蜂王,若不是珊瑚小姐你及时出手,恐怕本官的小命算是搭上了。本官感谢你还来不及,哪能降罪于你……快快请起!”受了教训之后他很老实,这次却再也不敢毛手毛脚地触摸珊瑚了。 待珊瑚刚一起身,唐简立刻转身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孔涯,对着孔涯便是一阵拳打脚踢,仿佛要将胸中的怒气全发泄出来了,口中怒道:“本官平日里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类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的歹人,若大宋多出几个象你这样的人,岂不要亡国乎……” 危机终于过去了,众人全都为珊瑚擦了把冷汗,唯独珊瑚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仍是那样的开心洒脱。此时,她两颊笑涡霞光荡漾,迈着柔美飘逸的小步轻移莲足走上前来,柔声道:“唐大人,此贼武功了得、皮糙肉厚,你这样是伤不到他的。本小姐也想过过瘾,陪大人您一起惩罚他。”说完,也不等唐简发话,抬脚就是狠狠的一记“猴子偷桃”,直接将孔涯踢昏了过去。众人这才明白,珊瑚这么做只是想警告唐简尽早收敛起色心。 “这么不经打,本小姐还未玩尽兴呢,熊包别装死,给我起来啊!”珊瑚又踢了几脚,见孔涯确实昏迷,甚觉开心,转身向众人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发出悦耳动听的笑声:“哈哈哈……这样厉害的高手都被我一招放倒,看来本小姐的武艺也不低呀,不陪各位玩啦,本小姐要陪姐妹们练功,失陪!”珊瑚所说的姐妹便是由翠红楼救出的韩梅,孟月儿等一干女子,她们受珊瑚的感染,在布庄落脚后便开始了勤奋习武。这里顺便提一下,曾经在庄内侍奉珊瑚的贴身丫鬟秋菊则因为舍命保护梁庄主,也被梁清湖收为义女,而成为珊瑚的姐姐,即布庄的二小姐,那么,珊瑚理所当然也就成为了布庄的三小姐。 好有个性的小姑娘,没有男女禁忌世俗观念,出脚便是男人命根,这姑娘太过另类,既火暴又温柔,既美丽又天真无邪,是百年不曾出的一个人间极品,唐简呆傻地看着蹦蹦跳跳走远的珊瑚,心中的占有欲更加强烈了,他下定决心势必要将珊瑚搞到手。 吕超见珊瑚走远,甚觉失落,向众人一抱拳:“本侯也将回府,不必相送,告辞了!”说罢,带上身边的侍卫大步流星向庄外的华丽马车走去。 “来人呐,将人犯孔涯带回府衙,打入死牢,严加看管,择日开斩!”唐简抖擞着官威,吩咐完手下,对着温咏柱与梁清湖一施礼笑道:“有劳各位英雄将此贼生擒,为我大宋解除一大祸患,本官必当将此事上奏朝廷,犒赏你们的。告辞了!” 客人一走,庄内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珊瑚与她的众姐妹像一群唧唧喳喳的麻雀,欢快地聊着天,很快温咏柱与梁清湖以及秋菊等庄丁也参与其中。明媚的阳光下,以珊瑚为核心的聊天队伍充满着欢声笑语,庄内洋溢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四十二章 再回吕府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当刘士金刚一迈出吕府的大门,便与迎面而来的一位女子撞了个满怀,那女子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头上随意地插着一支珠花,一身粉紫的长裙更加映衬出她的清纯脱俗,忽闪的双眸宛如灿烂的明月,让人心醉不已。 待刘士金仔细望向那女子的容貌,顿时低落的情绪变得异常兴奋,惊喜道:“啊,是三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多日不见,府内的下人们皆很想你。” 珊瑚一直担心刘士金会遭到吕侯爷的责罚,那日与自己硬闯翠红楼肯定惹侯爷生气,而当看到刘士金安然无恙,内心也是很高兴,表面却难过,道:“刘大哥好粗鲁啊,把妹妹都给撞痛了,还说什么府内的下人们皆在想我,为什么你不想我呢?刚见面便欺负我!哎哟,痛死我了……你个木头既不道歉也不帮我揉揉。你还有一点男子的风度吗?”她完全是开玩笑,假装痛苦地揉着肩头,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属下该死,请三少奶奶责罚。”刘士金红着脸连忙跪下道。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念珊瑚,看到珊瑚被自己撞伤,他万分内疚,心痛不已,紧张的汗水直流,却又不敢做些什么流。 “我是在逗你玩呢,刘大哥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没人的时候,我便是你的妹妹……哥哥给妹妹下跪像什么话?别在这样作践自己,快起来吧。”珊瑚强行拉起刘士金,从衣袖里取出一帕丝巾,甜甜道:“一点玩笑也开不起,看你紧张的,妹妹又不能吃了你……别动,我给你擦擦汗。”珊瑚是无心之举,与宋阳一样,她把刘士金当成哥哥,当成最好的伙伴。 刘士金躲避了一会儿便不再拒绝,他的心怦怦直跳,像个孩子般站在那里任由珊瑚摆布。 “我的天呐,怎么汗越擦越多,脸也烫手,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珊瑚关心地摸了一下刘士金的额头柔声道:“不要担心,妹妹一会儿给你煎药,许是你的衣裳太单薄,夜里被凉气侵蚀所致。” 刘士金沉浸在幸福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情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小姑娘是他心中的女神,他希望能永远这样守护着她一辈子。 珊瑚忽然想到了什么,丢掉手中湿透的丝巾,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身折叠整齐的新衣裳放到了刘士金的手中:“这是妹妹在布庄向姐妹们学做的女红,第一次动手拿针线缝制,不知刘大哥是否喜欢?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珊瑚来的时候给吕府的朋友俱带了礼物,每件皆是她亲手做的,这自然少不了刘士金的。 刘士金强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小声抽泣道:“哥哥喜欢,哥哥不嫌弃……”对于他来说,这礼物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珍贵。珊瑚离去的这些日子,刘士金总是不断地回想起与珊瑚的点点滴滴。他怀念着与珊瑚一起在翠红楼的疯狂,他怀念着与珊瑚在一起默契配合杀敌,他更怀念着与珊瑚的第一次温暖拥抱。每当夜深人静,四处无人的时候,他总是悄悄地拿珊瑚那日遗失的绣花鞋,捧在手中,贴在脸边。幻想着感受珊瑚的温馨。他深深暗恋着珊瑚,饱尝着无尽的单相思之苦,却又不能有任何的表现。今日珊瑚能主动送他衣裳,令他感动不已,内心充满了甜蜜。 珊瑚笑道:“刘大哥,你怎么了?送你一身衣裳竟成这般模样了,哈哈……我知道了,是想娶媳妇了吧。不知哥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妹妹一定为你牵扯红线,铺路搭桥。保证让你心想事成,娶到如意娘子。”她只猜到了刘士金的一半心思,却浑然不知刘士金心中的女子会是她。 “我确实喜欢上了一个天下无双的女子,却无缘在一起,这一辈子只能永远祝福她了。” 刘士金被珊瑚说中了心事,却不敢诉说心声,只得含糊其辞,淡淡地带过,珊瑚妹妹能这样对他,他已经心满意足。 “那姑娘是谁啊,真有那么好?难道像大哥这么优秀的男子她还看不上?哼,是她目光短浅。若我是那女子早就对大哥一见倾心……大哥不要气馁,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她还没有嫁人,那还是有希望的。加上有妹妹我这个后盾给你出招跑腿,保证你们能缔结良缘。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珊瑚嘻嘻哈哈,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安慰着刘士金,却又真心想帮助他。 刘士金兴奋地流出了眼泪:“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跟她在一起吗?”听到珊瑚这样说,他幸福地几乎昏倒,情绪也失控了,颤抖地抓紧了小姑娘的双手。 “何止如此,你们成亲后,她还要为你刘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看把你高兴的,嘻嘻……真像个孩子。”珊瑚面带灿烂的笑容继续鼓舞着他,当看着刘士金热切的目光,她若有所思,忽然又做了一个搞笑的鬼脸表情,补充了一句:“嘻嘻,你说的那位女子……该不会是妹妹我吧?” 刘士金正待表白,吕府的大门再次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丫鬟,当那丫鬟看向二人这边,立刻激动地失声喊道:“珊瑚妹妹,是你吗?” 这么一打岔,珊瑚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丫鬟吸引了,她丢开刘士金的手,兴奋地扑到了丫鬟的怀里紧紧地来了一个拥抱:“小荷姐姐,我回来了。” “咱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些进来!” 汤百荷生怕妹妹又要离开,她紧紧抓着珊瑚的手,准备强拉进府。自从那一次修理了易管家之后,她对珊瑚有了一种依赖。没有珊瑚在身边,她做任何事情都会缺乏信心。 珊瑚刚想抬脚走人,忽然想起了门外还有一个人,于是亲切地呼喊道:“刘大哥,一起进来啊!”瞬间,她已将刘士金的对话忘到了脑后。 刘士金恢复了常态,躬身施礼道:“三少奶奶,属下还有事要办,先走了。”他推了个借口离开了。其实他是要去集市买一些女子的饰物送于珊瑚。他被珊瑚的那番话,激得雄心壮志,热血沸腾,他幻想着做一番事业将来迎娶小姑娘。 没了古灵精怪的珊瑚存在,吕府果然如同一潭死水! 下人家丁们严肃地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规规矩矩的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就在刚才,他们的主子吕侯爷发脾气杀了一名丫鬟。 当汤百荷与珊瑚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鸟,手拉着手出现在吕府大院的时候。众人忘记了不安,兴高采烈地纷纷围了上来,却又不敢靠近小姑娘,只是开心地看着小姑娘,三少奶奶的事迹传遍全府,珊瑚如同一面旗帜引领着这些没有地位的下人,可珊瑚同时又是侯爷的红人,令他们敬而生畏。 “太好了,三少奶奶回来了!” “有三少奶奶在,侯爷不会再为难我们了。但愿三少奶奶不要再走了。” “唉,三少奶奶若是能早些回来,小香儿便不会死!” “嘘,小点声,你不要脑袋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引起了珊瑚的警觉,丫鬟小香儿她并不陌生,是伺候娘亲的一名侍女。她疑惑地看着众人,而后看向小荷,吃惊地问道:“姐姐,小香儿是被吕侯爷杀死的吗?” “是的,就在妹妹你回来的前一个时辰。” 在得到了小荷肯定的回答之后,珊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如同一只点燃的炮仗——火暴极了。 接下来,众人皆被三少奶奶的行为惊出了一身汗水。 珊瑚双手叉腰,愤怒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吕超,你这个杂碎,给老子滚出来!”那声音如同炸雷般,每一声皆响遍了整个吕府。(如有吕超同名的读者,请见谅!作者无心的。” 第四十三章 训母 烦闷的吕超正独自一人在亭台前练剑,娴熟的剑法,灵敏的步伐,无不显露出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此刻他思绪万千,看着十丈开外高耸入云的杨树想起了可恶的唐简,不由得冲天而起,手腕一翻,“唰、唰、唰”、连续挥出三道凌厉的剑气,待他稳定心神收剑入鞘,那棵巨大的杨树如同被铁锤击碎的裂石,瞬间变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吕超有些乏了,他向身后打了一个响指,立即一名丫鬟战战兢兢地端上一杯茶水送上前来。 “贱婢!不知道茶凉了吗?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换?”他浅啜一口而后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水泼在了丫鬟的脸上。 丫鬟惊恐地颤抖着,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茶水慌忙退了下去,亭台上只剩下了吕超与那跪地已久的老妇人。 “除了珊瑚闯翠红楼的事情,小香儿还给你说了些什么?”吕超掸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文雅地撩起长衫的下摆一落座,厉声问道。 他对这个老妇人很不满意,珊瑚居然几天不回来,一定是这个假娘亲还不够入戏,没有很好的用亲情打动珊瑚,更可恼的是,这老妇人竟然到处打听珊瑚的事情,想撂摊子不干了。 “没,没说什么了……草民实在不想在做下去了,求侯爷放了草民。”老妇人再次鼓足勇气向吕侯爷请辞。小香儿已经告诉了她珊瑚的一切事迹,她实在不忍心继续骗这样一个具有侠义心肠,又孝顺懂事的善良小姑娘。 吕超大怒,抬起一脚便踢了过去:“不识好歹的老东西,有吃有喝的白捡了个女儿竟然还不满意?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本侯的手上,不好好做的话,马上送你们母子上西天……” “咔嚓”一声骨折的断裂声从老妇人的手臂传来,老妇人痛得几乎昏厥,她强忍着剧痛哭泣地讨饶道:“求侯爷别杀我儿子,草民什么都依你。”老妇人的儿子罗恒早已被吕侯爷杀掉了,她竟不知道要求见一面,还天真地相信了侯爷的鬼话。 “这就对了,本侯又不是要你做伤天害理之事。放心,只要珊瑚肯嫁于本侯,我马上还你们母子自由,另外在奉送白银千两以作酬劳。” 吕超又用上了惯用的恩威并施的手段。他却不知,他这么做纯粹是画蛇添足、拔苗助长,珊瑚的心里已经对他有了一些好感,假以时日便会接受他——急于求成的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 “草民一时糊涂,谢谢侯爷,谢谢侯爷!”老妇人痛苦的神情改为高兴,她终于不再内疚,心甘情愿地为吕超办事。 忽然,前院炸雷般地怒骂声传来:“吕超,你这个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这高昂的好熟悉,好优美呀!难道是……珊瑚?没错,一定是本侯的心肝宝贝珊瑚回来了。 吕侯爷听到怒骂声不怒反喜,继而开怀大笑,他一把拉起地上的老妇人,丢了一锭银子,笑道:“这个先收着,一会儿见到你的女儿应该知道怎么做?首要的是让她屈服!”一脸的洋洋得意之色。见老妇人收起银子痛苦不堪地发抖,他抬手点了她几处穴位,暂时止住疼痛,然后收起佩剑带上老妇人一起前往前庭大院迎接珊瑚去了。 除了曾经在世的老太爷,敢在吕府这样怒骂侯爷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家丁丫鬟们闻声皆跑了出来,片刻便站满了一院子,他们惊讶地看着珊瑚,那些侍卫武士们同样也张着大嘴、目瞪口呆,一时竟忘记了阻拦——好火暴的未来三少奶奶,但依侯爷那嗜杀成性的脾气,难道她不知道生命已危在旦夕了吗? 小荷短暂的惊愕之后,看到妹妹面无惧色仍是旁若无人地叫骂,一时间豪气于胸,她紧抓着妹妹的手,壮了一下胆子跟着怯声喊道:“侯爷,你……快滚,滚,滚出来!”上次未能与珊瑚一起大闹翠红楼,她遗憾万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珊瑚使她枯燥的生活变得多彩,只要有珊瑚妹妹在,她什么也不会惧怕。 漫骂小侯爷果然是一件紧张又刺激的事情! 家丁、丫鬟们蠢蠢欲动,也想参与其内,有些侍卫也动摇了。领头的侍卫首领见场面即将混乱,抽出佩刀一声大喝:“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想造反?……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否则杀无赦!” 众人被蛮横的武力所震慑,骚动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把这两个胆大妄为的丫头抓起来!” 还未等珊瑚振臂高呼,便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紧接着从人群后走出两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前面那女子发髻挽起,浓妆艳裹,雍容华贵,面带妖娆之色,而她身后那名女子风娇水媚、弱骨纤形,耳坠明珠,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与一身衣襟大敞的翠绿色披肩,加上时不时地故意摇晃着若隐若现的美艳娇胸,简直就是一只妖娆妩媚的狐狸,连同样身为美女的珊瑚,都被这女子的美丽诱`惑得心跳加快、想窜鼻血。两位华丽女子身边还各自跟随着四名丫鬟——原来是小侯爷的大夫人吴倩与二夫人余瑶来了。 珊瑚内心一喜,这些时日总是莫名其妙的对男子有好感,如今出现这样的状态是意想不到的好事,那多日不见的男人气息总算回来了一些。 “大少奶奶好、二少奶奶好!”众人连忙行礼,唯独珊瑚与小荷姐姐面带傲色而立,身形纹丝不动。 易管家制止了正欲动手的侍卫,来到两位夫人前面一躬身,满脸堆笑道:“两位少奶奶,她们抓不得!这位便是小侯爷未过门的三少奶奶,而另一位是她的姐姐。小侯爷曾说过,三少奶奶与两位奶奶平起平坐,我看还是等着小侯爷过来定夺吧。” 得知眼前之人便是大夫人,珊瑚满面怒容冲了过来,攥紧了拳头厉声道:“当日你为何要指示翟宝杀我?今日我们是该有个了断,准备接招吧。” 若是被一个丫鬟出身的小姑娘给胁迫了,那颜面何存?小侯爷本来就很少亲近她们两个,以至于没有任何子嗣,如今再来一个欺负她们的“小三”,她们哪能咽下这口气? “能否找个合适点的借口?杀你还嫌脏了姑奶奶我的手,要打便打,来吧……瑶妹妹,助姐姐一起来教训她。”珊瑚的暴力名气响遍吕府,不可小觎。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大夫人决定与二夫人联手,她们要给珊瑚一点颜色看看,最好能把她搞破相,让小侯爷永远不再想着娶她。 今日的吕府真是好戏连台,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先是有人直呼其名的漫骂侯爷,后是三位少奶奶的决斗。 众人也不做事了,都静静地围在场子四周期待着,连侍卫首领与易管家也勾肩搭背地蹲在墙角开心的观望。 汤百荷想去帮忙却被珊瑚拒绝了,只得退到一旁紧张地盯着现场,她不停高喊着,为妹妹呐喊助威。 双方都攥紧了拳头,眼看即将动手。 “皆给我住手!难道你们反了吗,难道是要逼本侯发脾气吗?” 吕超带着老妇人,很不随众人所愿地出现在三人中间制止了决斗。 老妇人则卑微地跪在两位夫人面前,同时转过头厉声训斥着珊瑚:“女儿,你忘记了你是什么身份了吗?还不给两位少奶奶跪下?……难道你连娘的话也不听了吗?” 两位夫人面带得意之色,准备在珊瑚下跪之后好好欺侮羞辱一番。 珊瑚愤怒的脸转而变为委屈,极不情愿地来到了“娘亲”面前,低着头伤心道:“女儿不敢,女儿听娘亲的话便是。”说完,悲伤地对着二位夫人双腿弯了一弯,准备给二位夫人下跪。 众人眼见珊瑚已落败,没有什么热闹好看的了,皆摇头叹息准备离去。 小荷也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吕超也在奇怪,即便老妇人说话的威力再大,依照珊瑚骄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屈服?难道珊瑚完全依顺她的娘亲了吗?嘿嘿,若那样的话,一会儿便可以逼迫珊瑚今夜洞房了。 忽然场面又发生了变化…… 珊瑚的小腿弯了几弯没有下跪,忽而悲伤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蔑的怒颜,她挺直了腰板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让老子下跪,休想?你们统统给老子下跪还差不多,有种我们接着打。” 假娘亲刚欲开口训斥,却听到珊瑚无比冷漠的语气:“你这么软弱,连一点做人的骨气都没有,我没有你这样的娘,身为你的女儿,我感到丢人,我感到耻辱,我感到羞愧!你那么喜欢跪,从此以后不要在称我是你的女儿。” 字字掷地有声!而珊瑚的气势更是如同凯旋而归的王者,威严中带着几分霸气,让任何人都会不知觉产生一种肃然起敬的冲动。 第四十四章 小香儿的信 不能怪珊瑚出言大逆不道,珊瑚平生最恨这类人,一个软弱至极的人自己没用也就罢了,偏偏喜欢耍弄权术扯后腿,压制替她出头的人,与历史上某些无能的昏君多么相似,她要骂醒这个胆小怕事的娘亲。 “三少奶奶好样的!”众家丁侍卫们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珊瑚是他们的偶像,珊瑚是神的化身,而神是不可能失败的。 “珊瑚妹妹你真棒!”小荷脸笑得如同三月盛开的桃花,珊瑚妹妹终于冲破了精神枷锁,又创造了新的奇迹。 “贱蹄子,你娘已经跪下了,你还敢在此耀武扬威?你早晚也得乖乖地跪下。哈哈哈……”两位夫人趾高气扬地大笑,已做好了厮斗的准备。 吕侯爷犹如一片滑落的叶子,一个优美的闪跃,飘落在两位夫人面前斥责道:“你们都是本侯最爱的夫人,在下人面前争风吃醋成何体统?珊瑚年龄还小,你们两个做姐姐的怎可以欺负她?还不速速给本侯滚回去。” 两位夫人惧怕侯爷只得气鼓鼓地带着丫鬟离去。 “娘亲”被珊瑚斥责的面红耳赤,慌忙站了起来,一时语塞:“珊瑚,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娘说话?……娘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这样做的?一个女儿家动不动便出手,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她看到侯爷的暗示忽然话锋一转:“也只有侯爷不嫌弃你,不如你早些选个日子嫁了吧。” 吕超忙接过话茬:“岳母大人请放心,小婿定会备下厚礼,八台大轿迎娶珊瑚……” 珊瑚怒目圆睁地看着吕超与“娘亲”:“这又是你们两个设计好的吧?想娶本小姐,做梦去吧!……吕超,你长得白白净净的,竟然是个杀人狂?‘杂碎’这个称号非你莫属啊,准备给小香儿偿命吧。是个汉子的话自己了断,别逼我动手!”刚才二位夫人的出现,令她男子汉的特性完全爆发,她闪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那样的勇敢与正义。 在场所有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吕府一直都是侯爷的天下,珊瑚骂了侯爷之后竟还敢逼侯爷自尽,试问这府中又有哪个人敢这样做的? “娘亲”惊恐地望着珊瑚,大着胆子喊道:“珊瑚住口!你误会侯爷了,小香儿她死有余辜。其实小香儿的真实身份是邪派的细作。”她被珊瑚的霸气所震慑,越来越没底气再继续冒充下去,却又不得不按照侯爷的眼色去做:“娘发现了她的秘密险些被她灭口,侯爷是为救娘迫不得已才杀人的,娘的手臂便是被那细作所伤。” 在珊瑚面前,吕超的君子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潇洒地甩了一下白白净净一尘不染的衣袖,背着手笑逐颜开的面向众家丁侍卫们道:“大家与珊瑚有同样的想法是吗?本侯出来便是给大家解释的,小香儿本名岳彩云,是江湖上邪派排名第三的冷幽宫门下林如霜的弟子,于半年前潜伏在吕府,刺探我正派武林情报,前不久三少奶奶在青石岗遇袭,以及我们扬州城引以为傲的梁家布庄血案,皆是因此女子通风报信所为……翟宝何在,速将小香儿房内搜出的书信拿给三少奶奶看。”侯爷与老妇人前来的途中曾偶遇醉酒的翟宝,便吩咐他伪造书信,做好准备。 珊瑚听到吕超这样的解释,怒气消了大半,直视他的目光也稍微温柔了一些。 翟宝醉醺醺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今日他确实喝多了,以至于摔倒几次。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吕侯爷面前,从怀中掏出大信封正欲递上,当看到湘纹飘逸、淡雅如仙的珊瑚顿时色心大起,酒精的麻醉使他忘记了侯爷与众人的存在,他开始了胡言乱语:“嘿嘿,翠云丫头好美啊,我好后悔那日在杀你之前没与你快活一把……今日若从了我,我和你的仇一笔勾销。”说完,向着珊瑚扑了过去。 他一直念念不忘被废武功、削双耳之仇,更难以压抑的是对珊瑚美貌的觊觎。 吕超怒火中烧,即便翟宝是他的心腹,但是竟然敢自持宠腻这样明目张胆地出言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简直活腻味了。他的眉宇之间放出浓浓的杀机,正待出手,可是早有人抢先动手了。 两记无比响亮的大耳光伴随着威严柔美的女子声音瞬间响起:“活得不耐烦了嘛!等你狗日的有了本事再来报仇,老子随时恭候!……还不把书信拿来?” 翟宝捂着脸,顷刻之间酒醒了,慌忙跪地双手捧着大信封恭敬地递了上去:“多谢三少奶奶教训,都怪小的贪杯,三少奶奶饶命!以后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众人皆幸灾乐祸:三少奶奶是敢惹的吗?翟宝你活该,她赏你的两耳光还算轻的,若换作我的话,直接就把你丫的屎给打出来。 “这,这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啊?”珊瑚看着从信封里取出的册子,惊讶得脸色变得红润娇羞,忽然她笑了:“这次算了,以后少灌点马尿……嗯,写得不错,本小姐甚是喜欢。可惜未添加一些彩色配图,遗憾了!”她饶有兴趣又及其认真的将册子捧在手心里,纤纤玉手轻轻翻动着每一页,那脸上的红晕与笑意也愈发浓了,她未想到在这样的年代里,还能看到这样的书籍。 大家俱被珊瑚的古怪表情给弄糊涂了,吕侯爷看着表情异样的珊瑚,也是一脸的不解之色:“珊瑚,小香儿书信上写的是什么?快给大家念念吧,相信大家很快便会明白事情的真相。” “咳,咳……”珊瑚手掩小口,轻咳两声,红润的面容瞬间恢复了正常,随即将册子扔给了吕侯爷,声音沙哑道:“本小姐身体有恙,喉痛念不出,还是由你来念吧。” 珊瑚并非喉痛念不出,而是她想看看身为扬州第一君子的吕侯爷,念完此书之后又是怎样的表情。只是这谎话编得太明显了,刚才她骂吕侯爷那会儿,可是生龙活虎、中气十足,怎么这会儿忽然装病?众人大为不解。 吕侯爷也不谦让,翻开册子便大声念道:“他奋力撕扯着身下那具柔软肉体上的衣物,很快两座巨大的山峰暴露在眼前,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攀上了一座,而另一座已经浸润在口中……”吕超念不下去了,他有种上当的感觉,他愤怒地将册子撕得粉碎,抛在了地上,恨不得一掌震碎翟宝的脑袋。 啊,侯爷出丑了!……众人恍然大悟笑个不停,难怪珊瑚不念,这本册子竟然是一本淫书!大家笑的同时也更加佩服珊瑚,因为在侯爷念的时候,在场众丫鬟们皆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唯有珊瑚一女子却依旧谈笑自如。 “你讲得如同身临其境,怎么停了呢?继续念啊,大家皆等着后面更精彩的内容……”珊瑚戏谑道:“难道这便是小香儿与邪派贼人勾结的证据?” “侯爷,属下拿错了,这封才是。”翟宝面如土色,赶紧点头哈腰又送上来一个信封——这次倒没拿错,又是耿继亲笔写的,没有一丝破绽。 珊瑚抢过信函看了片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内心充满了歉意,对着众人呼道:“小侯爷所说皆是真的,小香儿的确是冷幽宫门下岳彩云!她犯下滔天罪恶,实在该杀,大家若是不相信的话,自己上来取书信看。” 忽然她又对着吕侯爷一个万福拜了下去:“珊瑚一时鲁莽错怪侯爷,令侯爷生气,珊瑚自知罪不容诛,任凭侯爷责罚。” 珊瑚是他们的全权代表,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众人自然相信。风波已经停息,众人便纷纷离开各自忙碌去了。 看到珊瑚已拜服,吕超心里像涂了蜜般甜极了,他拉着珊瑚的手笑道:“你肯回来本侯只有高兴的,哪能责罚?快快请起!” “多谢侯爷!”珊瑚想到了什么,忽然甩开了侯爷的手,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个木匣捧了出来:“这是我给小侯爷做的礼物!” 那木匣长一尺宽半尺看起来很普通。 吕超高兴地接过木匣正欲打开,却又犹豫不,。他以为珊瑚又设计出个什么机关盒子,如同上次那样,在打开的瞬间给他来个突然袭击、防不胜防。 珊瑚笑道:“尽管放心打开,这可是我费了三个时辰才做好的,希望你能喜欢。” 吕超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精美的箭弩,他酷爱习武,一生自然见过不少的弩,但珊瑚做的这把大不相同,以柔韧的黄阳木作弓身且多开出三个凹槽,弩弦由材质极佳的青麻编制而成更加耐磨。弩身略宽,上面安设了一些奇怪的机簧。单看此箭弩的外观即让人生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吕超将箭弩握在手中,箭弩的小巧玲珑,轻便舒适令他把玩不舍,他从盒内取出一支短箭,却不知如何放入槽内。 珊瑚大笑个不停:“哈哈……亏你是武林高手,连这也不会用,容珊瑚示范给你看。”她接过箭弩扳动机簧,熟练的取出五支短箭装入箭弩,弓身卡槽三支,弩身左右两支。一抬手对准百米开外的大树按动发射机簧,五支箭疾驰而过,可是箭却没有射到树干上,而是射到了树冠中…… 吕超正想出言安慰,看着珊瑚很自信的样子,便忍住了,他想知道珊瑚究竟想射什么? 片刻,从树中掉下来一条长长蠕动的东西——竟是一条色彩鲜艳的大蛇。 “打中了!”珊瑚一声欢呼,连蹦带跳地跑到树下拣起那条蛇,如同展示一条五彩斑斓的彩色绸缎拿给侯爷看——五支短箭全部命中蛇身。 吕超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把箭弩,惊讶地赞叹道:“珊瑚,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如此灵巧的手艺天下无双啊!”这箭弩威力过于强大,若是射在他身上,他也无任何把握可以做到完全脱身,他对珊瑚的认识又进一步改观了。 珊瑚白了一眼吕超,不满的赌气道:“肯定出自本小姐之手,要收便收,哪来这么多废话。改天本小姐做个更厉害,让你开开眼。”经过几次的遇险,她原先确实有想法把前世那个年代的先进武器带到这个冷兵器时代,只是考虑到杀虐太重,最后放弃了。她性格虽然有时粗鲁暴虐,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连她现在做的弩箭都是短小木枝削成,根本没有箭头。 吕超以为珊瑚姑娘在自吹自擂,也不以为意,接过箭弩悄悄对着老妇人一使眼色。 “珊瑚,看到你们又和好了娘很开心,侯爷对你这么好,是世上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子,”老妇人拉着珊瑚的衣袖,“慈祥”地劝说道:“听娘的话,今夜便与侯爷圆房,娘也想早日抱个外孙。” “娘,手臂还痛吗?呀……都成这样了,快些随女儿回屋诊治。”珊瑚连忙打岔,扭头对吕超莞尔一笑:“不好意思,侯爷在此慢慢玩吧,我要为娘亲接骨。” 第四十五章 客栈俏公子 老妇人却不着急走:“娘没事,娘听说你去翠红楼闯祸了,还是侯爷出面花了好些银两才帮你平息下来,你得陪侯爷说说话,好好感谢他……”她想早点促成侯爷的好事,然 后带上儿子拿着赏银过上幸福的生活。 “娘,你糊涂了吗?骨头断了与站那儿聊天哪个轻?哪个重要啊?快跟我回去!” 珊瑚打算强行将“娘亲”背回去。可她却总隐隐地感到“娘亲”眼睛似乎总在偷偷地看向侯爷,她内心思忖道:难道他们两个真的事先串通好了来逼迫我?他们如此着急,该不会是想 耍什么阴谋诡计?看来,我还需加强谨慎,万万不能受他们摆布才好。 吕侯爷见珊瑚表情异样,连忙打断她的思绪:“珊瑚且慢,本侯爷也想送你一样礼物,不知你想要什么?”他说的也确是真心话,一直想送珊瑚一样东西却不知选什么好。 “真的吗?我早就想要一样东西。” 珊瑚放下了心中的疑问,她面带喜悦之色款步盈盈地走向吕超,却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上次几乎被强吻那样的暴力情况,她来吕府之前,随身携带了一些特制 的防身器具藏于身上,但她仍然不放心。 “说吧,本侯一定竭尽所能。”吕超略显紧张,他担心珊瑚开口会要一些违背他原则的东西,若是那样,他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我要你善待每一个下人,顺便再向侯爷讨要一张卖身契。”珊瑚期待地看着吕超:“那契约上之人便是我的姐姐汤百荷,你肯答应吗?”从吕府下人们见到吕超的紧张神色,珊瑚不难猜出吕超对下人们的严厉苛刻,小荷陪着她一同骂过侯爷更处于危险之中。若是不能帮助这些下人,她至少要把小荷姐姐给拯救出来。 珊瑚的话音刚落地,只见不远处一个坐在地上萎靡不振的丫鬟猛地站起,抹着眼泪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正是小荷姐姐。 小荷激动地拉住了珊瑚的手喜极而泣道:“珊瑚妹妹,你对姐姐的大恩,姐姐铭记于心,谢谢你。”她一直未离开,当看到珊瑚拉着“娘亲”欲走,她近乎绝望了,只得坐在地上伤心 难过,刚才漫骂侯爷迟早会被杀的。难道珊瑚妹妹真得不管她了吗?能听到珊瑚对侯爷说出这番话,她知道有救了,而且会与珊瑚一样有了自由之身。 “这也叫礼物?本侯一定答应你。”吕超确有杀汤百荷之心,他能容忍珊瑚对他的漫骂,却不能容忍其他下人的一点点过错,而那个敢骂他的丫头小荷,足已让他杀死几百次了。他本 打算过几日再动手。没料到珊瑚如此大义,竟提出这样的要求,少杀一个下人也无关紧要,这要求太简单了,他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珊瑚与小荷互相对眨了一下兴奋的眼睛,然后又看向侯爷开心道:“那意思说,姐姐能与我一样了……那以后我和姐姐可不可以不作丫鬟打扮呢?”总是丫鬟装束出去办事玩 耍很不方便,她想换男装。 “哈哈……当然可以,你是本侯的未来三夫人,一切随你。”吕超大笑着,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但也不能太过异样而给吕府丢脸,你这一身小姐装扮极好,以后你们便按这 样打扮出入吕府吧。” “谢谢侯爷!不知侯爷能否再做件好事,把宋阳大哥给放了,他是无罪的,那次是我执意硬闯翠红楼的。”珊瑚一直未见到宋阳,以为他被侯爷关起来了。可是同样的罪责刘士金却安 然无恙,令她为宋阳担心。 吕侯爷面带惊疑之色:“他是本侯安排在你身边的侍卫,自你去布庄之后他一直未回来,难道他未与你在一起吗?” 珊瑚失望地摇头否认道:“在我离开翠红楼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哪里会与我在一起?” “事情有点复杂,看来还须安排些人手去探察一番,本侯先走一步……”吕侯爷丢下了一句话,便没了踪影。 得知宋阳失踪,珊瑚内心不安,她想去一趟翠红楼查个究竟,可看着受伤的“娘亲”还有情绪不稳的小荷,最终放弃了。 姐妹二人搀扶着“娘亲”回到了住宅忙碌起来。 夜半,一弯月牙儿在天空中静静的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显得那么的幽暗。比这月光更幽暗的却是扬州府的监牢内。 只见两个官差拖着一个昏迷的人犯走进了关押孔涯的死牢,那人犯的身高体型竟与孔涯相差无几。一官差将一身狱卒衣裳扔给了孔涯,另一官差则残忍地将昏迷的人犯吊死在牢内大梁 上,然后拔出佩刀将死者割得面目全非……少顷,两官差带一狱卒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牢,乘着马车进入了刺史府。 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扬州城的街头巷尾沸沸扬扬传来了江洋大盗孔涯在牢内畏罪自尽的消息,百姓们喜形于色,四处奔走相告,还有一些百姓杀鸡宰羊摆酒庆贺,到处洋溢着一片 欢腾的景象。 朝阳客栈的生意也因这喜庆的消息而更加兴隆了。王松带着斗笠提着刚从药铺买来的两包药草,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了朝阳客栈,他警惕地扫视一圈,确认无异样后选择了最边角 一处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来,他在等一个小姑娘——今日便是珊瑚与冯温约定的日子。 珊瑚未曾忘记当初字条的约定,她一大早便换了一身男装独自一人悄悄溜出吕府赶往客栈。可是未见到冯温,在掌柜那里也未留下任何便条、口信。此刻,她失望地向客栈门外走去, 希望能发现点儿什么。 当珊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擦肩而过戴斗笠的汉子引起了她的好奇和注意:那汉子两眼锐利、步伐稳健,应是习武之人且走路挥动臂膀的姿势明显是受过伤的,她顿时来了兴趣,跟 上了汉子。 “兄台,这有人吗?小弟能否借坐?”珊瑚一拱手,捏着粗腔问道。 王松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白脸俏公子也不答话,将随身的佩刀重重地在桌子一磕,以示警告,可他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将手臂上的伤口迸开而流血。他面带痛苦,连忙用手遮掩。 珊瑚笑了,根据她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凡是大侠皆是冷漠孤僻的,而这人几乎皆已具备。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江湖大侠吧,自己也算半个武林中人,有幸结识一下是很值得回味的一 件事情。 “兄台,信小弟的话,请点云门、中府两穴位,运气之后在依次点侠白、尺泽、孔最、列缺四穴……”珊瑚潇洒的一落座,然后发出极小的声音传到了王松的耳朵里。 王松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依言照做了,果然疼痛减缓、浑身舒畅。而且血也不外流了。 “兄台血流之色略微带黄,怕是伤了很久,而且伤到了筋骨……似乎很严重,你应该还伴有发热才对。”珊瑚皱了一下眉头,又补充了一句:“若医治不当,恐有断臂之忧。” 王松不再沉默,原先冷漠的面孔忽然改为焦虑,对珊瑚的语气也变得异常恭敬了:“小兄弟真高人也,实不相瞒在下确如你所说的那样……在下恳请小兄弟救一个人。”他担 心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他那快已断气,濒临死亡的兄弟周广,此刻能遇到到一个医术如此高超的神医,他欣喜不已。 珊瑚如同文静的公子,儒雅地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哦?兄台不顾自己颇重的伤势竟还有心帮助别人,小弟敬佩,不知兄台所说的那人是何病症?家在哪里?” “也是刀伤,伤在背部长两尺,最深处有半寸,已多日昏迷不醒,还请小兄弟原谅,在下不便透漏居所。” “听兄台所言,似乎性命危急啊,可小弟今日与一故人有约,恐怕未能空出时间诊治,不如这样吧,小弟给你开个方子,先稳住伤势确保生命无忧,择日小弟再来拜会,今日能与兄台相识真是爽快,应当痛饮几杯,不知兄台可否赏脸?”珊瑚说着,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向小二大呼道:“来一壶花雕酒、五斤熟牛肉,另外将笔墨纸砚也取来。” 第46章 魅力 王松大喜,向珊瑚一抱拳道:“小兄弟豪爽,在下也不推辞了……在下王松,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小弟……”珊瑚本想如实告知,可想起了自己是一身男子打扮,话到嘴边又改口道:“小弟姓胡名小山,自幼随家父学了一点皮毛医术。兄台的夸奖不敢当啊。哈,哈,哈……听兄台口音似乎不是咱扬州地区,不知你来此地打算做些什么?你又怎会身受如此重的外伤?” “恕在下不能相告,若小山兄弟还要问些什么,在下什么也不会回答的,只是请小山兄弟放心,在下绝对不是为非作歹的恶人”王松恢复了冷漠,决定不再多言任何话语,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冷清。 大侠有大侠的隐私, 珊瑚也不追问,趁着小二上菜的空闲,她已在桌子上备好了笔墨纸砚。 珊瑚直接将笔递给了王松:“王兄见谅,是小弟一时好奇多嘴……小弟手拙不善毛笔还请兄台来写药方吧。”她有自知之明,她的毛笔字写得太烂无法拿出手。就算屎壳郎爬过的痕迹都比她的字好上几倍。 身为郎中哪有不会写字的? 小山兄弟一定是在谦让,王松不以为意,接过毛笔便蘸满了墨水。 珊瑚小声道:“田七粉、 龙脑香 、 血竭各六十钱培干外敷,三七 、红花、 没药 、当归各四十钱以水煎服……” 一会儿功夫药方便完成了,这时候小二也端上了酒肉送上来之后很快离去。 “王兄,请!”珊瑚十分礼仪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山兄弟,请!” 二人喝酒吃肉又客套了一番,王松内心焦急同伴的伤势,已无心逗留,他与珊瑚对饮了几杯再次施礼道:“在下想打听一个人,不知小兄弟可否认识一个被称为‘妙手酒仙’的小姑娘?她本名珊瑚,年纪应该与小山兄弟相仿。” “王兄可问对了人,小弟与那女子同为扬州城的郎中,交情颇深。难道兄台此番前来扬州是专程来拜会她?”珊瑚小小的吃了一惊,却不动声色,她与王松无冤无仇,她以为象王松这样的陌生人找她无非就是想医治一些疑难杂症。 王松连忙问道:“小山兄弟能否把她约出来,在下找她有重要事情。” “究竟是何事?兄台能否告之一二。好让小弟有个请她的说辞。”珊瑚态度诚恳。 “这个,在下只能和她单独说。”王松又恢复成了起初的冷漠。 “连小弟我也不能知道吗?”珊瑚耐着性子问道。 “不能!”王松警惕地瞪着珊瑚,手中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佩刀。 求我治病,还搞得这样神秘兮兮的?竟给我玩驴推磨的游戏?我草,弄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似的。大侠,大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珊瑚虽然不会武功可做的也是大侠的事。 珊瑚心情极为不爽,不想再与他聊下去,随即一作揖不冷不热道:“兄台,实不相瞒小弟刚才是开玩笑,‘妙手女酒仙’身为梁家布庄的千金,又是吕府小侯爷的准三夫人,身份金贵无比,不是你我二人这样平常百姓可以约见的。我看,兄台还是算了吧。小弟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王松也不挽留,看着远去的俏公子自语道:“小山兄弟性情豪迈,为人光明磊落,不牵扯进来更好。实在对不住了。”他将酒菜打包,提上药也匆匆地走了。 二人若能坦诚相告互相说明身份来意,那样珊瑚则可以提前认清吕超伪君子的真面目,从而可以更好地配合他们营救陶将军、冯知县等人,可惜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扬州城最红的妓院翠红楼阴暗的柴房内终于清静下来,只有两只老鼠在烛台上嬉闹。 捆缚在木桩上的宋阳喘着粗气,虚弱地望着烛台上的那盏烛火,那烛火犹如珊瑚妹妹的眼睛那般俏皮泼辣、热情奔放。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奋力扭动着唯一可以运动的部位——僵硬的脖子,大声驱赶着老鼠,生怕老鼠将烛台推倒,再也看不到他心爱的妹妹。 就在刚才,唐简的暗卫对他实施了残忍的酷刑——十个手指全部钉满了竹签,他们逼迫宋阳反叛归顺唐大人,并且要他将珊瑚劫持至刺史府送于唐简享乐。 宋阳岂是软骨头?当初他与刘士金也是因吕超“扬州第一君子”称号而慕名投靠,三少奶奶的勇敢又给了他无限的鼓舞,他又怎么能让大家失望?此刻他不为金钱所动,不畏酷刑折磨,愤怒地怒骂着那些打手,他相信小侯爷与三少奶奶很快就会来救他。 打手们已经散去,烛光上的火苗轻微地跳动着,仿佛是婀娜多姿的珊瑚妹妹在快乐地翩翩起舞。 想起美丽可爱的三少奶奶,宋阳果敢坚毅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他与刘士金原先在吕府不止一次看到这位胆小怕事的小姑娘跪在院中接受家法挨打,那时起他就对这个小姑娘多了一些关注,可那仅仅是出自同情,最多也就是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一番,事后也没多想什么。可是当小姑娘失踪几个月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感到小姑娘突然间长大成人,变得有些让他认不出了,小姑娘不仅容貌与气质变得光彩夺目,连胆量与气魄也超出了常人。 尤其亲眼目睹了小姑娘在布庄救死扶伤整个事件以后,他对小姑娘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翟宝好色成性、作恶多端经常调戏良家妇女,是扬州城的一大祸害,可因为翟宝是小侯爷的红人,他早就看不顺眼却无可奈何,是小姑娘不畏强暴,以弱小之躯大快人心地教训了不可一世的翟宝,真是痛快呀! 后来再看到珊瑚对扬州百姓的所作所为,使他对小姑娘变得钦佩崇拜,心中多了一份感情的骚动。他与刘士金一直想为百姓做些善事,却有心有余而力不足,始终未有实际行动,如今柔弱的珊瑚妹妹竟然做到了,这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小姑娘大度豪迈的性子加上喜好行侠仗义的行为在当今世上是不多见的,珊瑚就象一道雨后美丽的彩虹,既赏心悦目,又深深地吸引着他去追随。 回忆着与珊瑚妹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宋阳无比开心,仿佛这里不是令他遍体鳞伤的黑暗柴房,而是他与小姑娘拜堂成亲当晚的花烛洞房。此刻他闭上了双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深深思念着小姑娘,甜蜜地沉睡在与小姑娘那次幸福拥抱的梦乡里。 珊瑚早已在吕府恢复了女儿装, 此时的她正挎着一个竹篮,迈着轻盈的小步漫步在前往书房的小道上,精致的竹篮上搭着的锦丝布巾却难以遮掩蓝内那馋涎欲滴的诱人香气。 香气是从她那刚做好的新鲜烤肉串散发出来的,她的手艺相当不错,前世的她家境贫寒,在初中未毕业就做过许多学徒小工,成年残疾之后也曾做过烧烤生意谋生,只是因为混混们经常砸她的摊子,时不时还有城管来驱赶,只好放弃了。她回府后看到“娘亲”食欲不佳,便亲自到膳房下厨做了一些烤肉,没想到“娘亲”吃后赞不绝口,给小荷品尝了几支也是索要个不停。想起小侯爷待她不薄,于是她再次下厨做了满满一篮子打算给小候爷送去享用。 “啊嚏……是谁在说本小姐的坏话呢?”珊瑚忽然感到鼻子不适,舒适地打了个喷嚏自语道:“该不会是吕超小侯爷吧,哼!若敢惹我生气的话,我就把这东西统统扔掉,饿死你丫的坏蛋。” “站住,闲人不得入内!” 说话之人正是木头侍卫魏江,他如同铁塔一般挡在了珊瑚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珊瑚是一身富贵的小姐打扮,他竟然未认出来。 珊瑚一愣,旋即发出清脆的笑声:“呵呵……我说怎么会打喷嚏,原来是木头大哥哥在这儿诅咒我,难道木头大哥哥还是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为了表示上次对你的歉意,本小姐有一样礼物送于你。” 当听到眼前的富贵小姐称呼自己为“木头”,魏江马上变得激动起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位姑娘这样称呼过他,也正是那位姑娘敲开了他心中紧闭的大门。 “你是……三少奶奶?” “本小姐还未嫁人呢,别把我叫的那么老,叫妹妹就行。哇,你的脸好红!生气发怒可是会伤到肝的,一个男子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呢?好了好了,别生气,这个收下,妹妹给你行礼道歉总该可以了吧……我想见小侯爷,放我过去。”珊瑚将一个弹弓塞到了魏江的手里,随便道了个万福算是表达歉意,然后给了一个甜甜的笑,挎着篮子准备强行闯入书房。 木头魏江脸更红了,连忙出手拦住了珊瑚,不想却抓住了珊瑚的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语气也不顺畅了:“三少……珊瑚妹妹不要进去,小侯爷不在府上。我,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珊瑚也不介意,只是爽朗地一笑:“当然可以,问吧!” 魏江深吸一口气,小声问道:“你真的会嫁给小侯爷吗?” “这个……还不知道呢!老实说,小侯爷善于心计,又不甘心过平凡人的生活,不是我理想中的人选,唉,谁知道我的将来会怎么样?也许我会选择终身不嫁呢!反正我还小,考虑这些尚早,你怎么问这个?既然小侯爷不在,四下又无人监视你,你还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做什么?笨蛋,连躲懒也不会吗?” 珊瑚看着憨厚呆板的模样的木头侍卫甚觉有趣,话也变得多了,她对魏江的尽忠职守很有好感,在她的眼里,世界上只有没心计的人才是最可爱的。 听到珊瑚的那番话,魏江很是开心,语气也变成柔和的声音:“不可以,小侯爷知道会责罚我的……妹妹,你若累的话可以站在门边外歇息,那里阳光小一些。” “别怕,有妹妹在,那个小侯爷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他若敢责罚你,看我如何来收拾他……”珊瑚安慰着魏江,又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道:“你看那边草地的景色多好啊,不如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 “这……属下不敢!”魏江惊恐地低下了头。 “什么敢不敢的,腿在自己身上,爱走哪里就走哪里,为什么要受别人的摆布?你长得这样高大,怎么做起事来比我这个女子还扭捏?”珊瑚没好气地扯住了魏江的一条臂膀防止他挣脱,越发觉得此人既内向又傻气,逗起来十分好玩,顿时来了兴趣。 “妹妹,别这样,我不能离开,小侯爷知道会杀了我的。”魏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显得犹豫不绝。 “让你走你就走,哪有那么多的顾忌?都说了,一切罪责由我来扛,你还怕个鸟呀!快随我来。”吕超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珊瑚觉得很无聊,只得找个人打发时间,她强拉着木头侍卫,二人来到了树荫下的草地上各怀心事地坐了下来。 第47章 木头也有爱 魏江不安地回头看着书房,几次欲起身,均被珊瑚拉住了。 “木头哥哥,侯爷上次不是未责罚你吗?何况你只是避避日头、又未离开多远,只要无人进入书房,便不算失职。傻样,等一会儿小侯爷快回来的时候,你再站回原地无人知晓的。别担心了,妹妹只想让你陪我说说话,一会儿便走了。”珊瑚笑道。 这个呆头呆脑的木头太老实了,整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也没有竟不嫌闷,难能可贵的是他连半句怨言也没有。小侯爷真有眼光,也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这样如此上等的一块“木料”?换做她上一世的那个年代,只要老板不在,手下的员工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偷懒办一些私事,又有谁还傻不拉几的拼死干活? 对于珊瑚的请求,魏江是不忍拒绝的,他望了一眼活泼美丽的珊瑚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有口福了,看妹妹带的什么好吃的?”珊瑚从竹篮内取出一把竹签串成的肉串在魏江面前摇晃着:“是不是很香?想吃的话,以后不许再对我凶巴巴地板着脸。”她做的很多,这一篮子侯爷是吃不完的。 书房如此严密的防范引起了珊瑚的兴趣,该不会是侯爷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吧?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珊瑚越要探个究竟。她想拉拢这个侍卫,以后进出书房更方便些。 魏江果然是块“木头”,话语不多,属于三棍子闷不出个屁来的那种,他看着肉串流下了口水,听到珊瑚宛如天籁的声音更加心醉,不住地点头。 “这就对了,只要你肯对人稍微友好一点,旁人也会对你礼遇有加,你若再不改改,恐怕一辈子也难交到朋友,更别说找个娘子了,哈哈哈!”珊瑚拿起一串喂到魏江的嘴里,将剩下的全放到了他的手中,挨着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魏江自顾自地吃,珊瑚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很羡慕你,拥有一具强壮的男人身体,可以无忧无虑过着平静的生活,如果换作我那该多好啊。” 珊瑚说的是心里话,她一直难过这具柔弱的女儿身,而且自己变得越来越女人味了,以后的命运也不知将会是怎样的?自从师父掳走后,她在磨炼成长了不少,但是以她现在的能力远远救不了师父,她想念师父,她想做个可以保护师父的强大男人,她的忧愁烦恼又有谁知道? 魏江停止了进食,眨着一双诧异的眼睛不解地看着美丽的小姑娘。 “人的命,天注定,我珊瑚没有什么遗憾的,这一世定会做个有骨气的好女子。”珊瑚正在感慨间,却发现身边之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喂,你的眼睛瞪得这样大看着我干什么?怎么,怕我下毒?那我吃给你看。”她从魏江的手里,取过一支肉串小口的咀嚼起来,然后看向魏江:“这回相信了吧,想我珊瑚堂堂一介女君子哪能害你呢?尽管放心得吃……” 魏江心里甜甜的,低着头继续享受着美食。 二人默默无语吃了一些之后,珊瑚口干难忍,忽然道:“只吃肉不饮酒总觉得腻味,小侯爷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我看这酒不能放在这浪费了,咱俩一起给解决了吧,若是一会儿他回来,我再回膳房去取。” 魏江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这些美味本来俱是给西欧侯爷享用的,他能品一点点味道就已经很满足了,若是现在连这美酒也给饮了,难道要侯爷回来吃他们两个留剩下的残渣? 珊瑚从篮内抱出一坛千日醉和两个瓷器小碗放在了面前缓缓地斟满,看着发呆痴傻的魏江,抿嘴一笑:“还呆着干什么,自己动手来拿啊?难不成又要妹妹我来喂你?……真不爷们,连喝个酒也不敢。” 珊瑚端起一碗浅尝了一口,情不自禁道:“好醇的烈酒,真香啊!”接着一饮而尽。 魏江被她一激,连忙从地上捧起一只碗,红着眼睛用那笨拙的舌头辩解道:“我,我,我……我是爷们!谁不敢喝了,喝就喝!”别人看不起他没什么,若是连珊瑚妹妹也看不起他,他会伤心难过一辈子的。 “哦,你终于肯说话……哈哈,连酒也端起,果然是个热血男儿。”珊瑚又斟满了一碗与魏江一对碰:“木头大哥哥,为了我们有幸相识一场,共同干了这一碗,如何?” 得到珊瑚的夸奖,魏江心中暖洋洋的,不在有任何顾虑,如同珊瑚一样,也是一饮而尽。 对饮了数碗之后坛子里的酒一滴儿不剩,珊瑚舒畅地打了个酒嗝,笑道:“没看出,你话不多酒量却很好,今日似乎未饮痛快,改日我们接着再饮。” 有“秒手女酒仙”的称号在,魏江不担心珊瑚会醉,反倒是他自己有点醉了,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的话匣子被打开,话也变得顺畅了些:“珊瑚妹妹,感谢你带来的美酒佳肴招待,如有用得着我魏江的地方,但凭差遣。” “真的吗,那我想想让你做点什么好?”珊瑚双手拖着脑袋一副天真的模样,仿佛努力在想些什么。大树上面一群麻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团小鸟的粪便落入了碗内。 “好讨厌的麻雀……有了,木头大哥哥帮我把那只小鸟打下来吧。”珊瑚实在不知道魏江能做什么,只好随便找了个事情让他做。 珊瑚明白不让他做是万万不行的,白吃白喝又无什么要求,会令他起疑。这种事只有慢慢来,若是此时提出进书房,肯定会遭拒绝阻拦的,况且此刻进去危险,若是正好被侯爷回来抓个正着,那可就惨了。 魏江不答话,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打不到那些鸟。他外家功夫虽好,却无一点内功,让他用一身笨拙的蛮力去打空中的飞鸟,那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事。 “大男人怎么可以气馁呢?人要有自信,抬起头来。”珊瑚看着垂头丧气的魏江,心中生出一丝怜惜。自己提出的一个简单要求,居然变成了他的大难题。 魏江依言抬起了头,他脸上写满了内疚,小声道:“对不起,我没用,我做不到,妹妹,我做不到,我真蠢……” “其实很简单,你可以做到的。容妹妹来给你示范一下。”珊瑚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弹弓,随手从脚边拣起一粒石子熟练的放入弹弓内,纤纤小手用力一拉,对准头上的鸟叫声打去,瞬间落下一只挣扎的小鸟。 “啊,我竟忘记了妹妹送的礼物。我一定能做到的。”魏江开心的像个孩子,他从腰间取出弹弓装上石子,模仿起珊瑚也打向了一只飞鸟,却什么也没打到。 他不甘心,连续在试射了几次仍是什么也没打到。 “你这样不行的,要静下心手要拿稳,笨蛋,这样不对的……还是让我来教你吧。”看着笨手笨脚的魏江急得汗水直流,珊瑚实在忍不住便亲自上前指点了。她贴在魏江了的身上,抓住了他的手,指引着瞄向了树冠中的一只鸟。她极其认真地投入到其中,两人几乎贴近了脸——粗心的珊瑚竟又忘记了避男女之嫌。 对于魏江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位姑娘,而且是令他怦然心动的姑娘。珊瑚那乌黑的秀发间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她那口中呼出的令人陶醉的少女气息,还有她柔软的纤巧小手给魏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已无心再学弹弓,而是闭上了眼睛颤抖地倚在了珊瑚的身上,感受着珊瑚身上温暖的体温。 “你搞什么呢?站不稳躺地上去,别靠在我身上。这么快便醉了?刚还夸你酒量好呢,真是个熊包!”珊瑚不满道。她嘴上虽然那么说,却还是关心地搀扶着魏江,怕他跌倒受伤。 魏江清醒过来,连忙站直了身板,大红着脸羞愧地再次低下了头。 “难道不是醉了?看你脸红的。哈哈,是不是因为有妹妹我这个美女在,让你想娘子了啊?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布庄内有我很多的姐妹,改天妹妹回布庄给你说个媒,找个温柔漂亮的娶过门。” 珊瑚明白过来,她却毫不在意,像这样的榆木疙瘩能拥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是很不容易的,不能一棒子打死,不然这个人的一生便被毁了。 未听到珊瑚妹妹的辱骂和责备,魏江似乎有了勇气与信心,他很快便振作起来。 珊瑚盯着随手摘起的一朵野花,若有所思道:“人的青春如同这花儿一般转瞬即过,我不能总在这吕府虚度时光,我要习得一身本领救师父……这花虽然美丽却太小了点。” 她抬头四处搜寻,最后欣喜的将目光停留在了假山顶上一朵娇艳的黄色雏菊上,良久却轻叹道:“为什么美丽的花偏偏要长在无法攀越的山顶上?” 珊瑚收回思绪,发现没了魏江的踪影:“木头大哥哥……人呢?跑了也不说一声,真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她不想再等着侯爷了,收拾好竹篮准备离开这里,却发现不知何时头上的发簪失落了,只得慢慢寻找。 “咚!”的一声巨响从假山处传来,一具人形的物体悠然坠地,震得大地震颤、草木摇晃。 珊瑚吓了一跳,她停止了寻找,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假山脚下…… 许久,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高高举着一支黄色雏菊,一瘸一拐地兴冲冲跑了过来:“珊瑚妹妹,我采到了,我采到了!” 居然是魏江! 原来他没走,仅仅为了本姑娘喜欢的一朵雏菊竟冒着生命危险爬上陡峭的假山?真是一个十足的超级大傻瓜,一朵野花又不值钱……但是本姑娘很感动! “身上痛不痛?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的花很美,妹妹收下了。”珊瑚不忍责备,换上了一个笑脸,准备伸手去接那支花。 魏江却绕开了珊瑚的手,面带微笑十分认真地将那支美丽的雏菊,缓缓地插在了她那乌黑柔美的秀发中。 第四十八章 三人行动 这是什么意思? 前世那首家喻户晓的男女对唱戏曲歌词中有这样一段:“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 我草,难道是……难道是他爱上了我? 啊?可千万别是真的,我是半个爷们,不想做谁的妻妾娘子。天呐,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 珊瑚哑然失笑:“喂,你究竟是真木头还是假木头?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花儿是不可以随便插在女子的头上,尤其是如你这般暧昧地向年轻女子头上的插法……下次别在犯这样低级 的错误。” 趁着魏江给她插花,珊瑚则掏出香帕轻轻地擦拭着魏江脸上不停流出的鲜血。 魏江憨厚地笑了,他感觉到的不是脸上伤口的疼痛,而是从珊瑚妹妹那温柔小巧的素手里传来的阵阵温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珊瑚妹妹那张略带红晕,美得令人惊 心动魄的脸,瞬间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喜悦。 珊瑚用手拍了一下呆立如木桩一般的魏江,柔声道:“你这样看着,我还怎么擦?真是个小孩子,已经没事了,看你的衣裳都跌破了,过几日妹妹做一件新衣送于你。” 魏江忽然心里一阵颤抖,鼻子一酸,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拜托你正常点好不好?哇!你个大男人还流马尿?没出息的孬种!”珊瑚忍不住想暴粗口骂人,自己的好心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魏江蹲在了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孤儿,一直在孤寂的大山里长大,后来被狩猎的侯爷收留做了书房守卫,直到认识了珊瑚……珊瑚妹妹所做的一切,让他感受到了这一生他所不曾有的亲情、爱情与母 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那根心弦,以至于使他这样一个威猛如虎的大汉,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珊瑚对魏江的行为很是意外又不知如何劝解,只得拉起他轻轻安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此刻我们大家不是活得很快乐嘛!干吗哭哭啼啼的不开心?只要有妹妹在, 不会让你受欺负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再哭了!” 岂知被拉起的魏江情绪失控,竟然一把将珊瑚抱了个满怀,伏在珊瑚的肩膀上继续痛哭个不停。 我草!这是在吃我豆腐揩油吗? 珊瑚怒火攻心,差点便踢出一招断子绝孙脚,看着魏江泣不成声的模样又忍住了,内心思忖道:看在你伤心需要找个肩膀靠的份上,本姑娘暂时忍了。若是敢象前世公交车、地铁上的咸 猪手那样胡来的话,老子要你好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魏江恢复了正常,当他发现怀里多了一个怒气冲冲的珊瑚正瞪着他,慌忙丢开了手,惊恐地跪下施礼道:“魏江该死!一时失手冒犯了妹妹。” 珊瑚微微眨动了一下幽深明亮的大眼睛,握着他的手轻轻拉起,道:“真未想到你能哭成这个样子?不当一个演员亏了啊。搞得我也跟着你难过,你心里已痛快了吧!快起来,我要走了 ,你保重!” 他只是伤心过度昏了头,纯粹是无心之举,他规规矩矩地哭,无任何轻浮动作,还算是个君子,是本姑娘多心了。 珊瑚不再生气,她接受了魏江的道歉,簪子找不到只好放弃寻找了,她摸了一下头上那支代替簪子的野雏菊,感觉还不错,稍加整理凌乱的头发、褶皱的衣裙,她便挎上竹篮准备离去, 却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小道上走来了一个小姐打扮的女子,带着一个侍卫四处张望着,不停大声呼喊:“珊瑚妹妹你在哪里?” 竟是汤百荷与刘士金。 “姐姐,我在这里!” 珊瑚高兴地跑了过去,乐道:“太好了,我正找你们有事相商呢。” “哇!这花儿戴在你头上真漂亮啊!”二人异口同声的赞叹道。 珊瑚乐道:“是嘛?妹妹正愁长得不漂亮以后许不到人家,听到你们这么说,那我以后不会担心嫁不出去了啊。” “哈哈哈……” 三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我正找你们有事相商呢。”珊瑚收回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小声道:“不知你们肯不肯帮妹妹一个忙?” “那还用问,我们肯定愿意了,不知究竟是何事?”小荷与刘士金立时来了精神。 “嘘……小声点,别让旁人听见了。这件事情可刺激了,我们边走边说。”珊瑚压低声音,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一听到又有刺激事情可做,二人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珊瑚妹妹做的疯狂游戏,从来皆是一点儿亏也不吃,而且还是惊天动地的,他们渴望马上能与珊瑚妹妹一起参与其中。 三人嘻嘻哈哈小声商讨着飞快地离开了书房前的小道。 魏江看着远去的珊瑚,内心顿觉空荡荡的,他如同被抽去灵魂的躯体般,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是旋即又站了起来——他摸到了一个发簪,那正是珊瑚刚才遗落丢失的美丽发 簪。 魏江欢天喜地的将簪子放在怀里,如同珊瑚妹妹就在身边,他来到阳光下的书房门前昂首站立,回想着与珊瑚妹妹在一起种种心跳的感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从此以后他的心里不再感 到孤寂,而是多了一份对珊瑚妹妹的无尽思念。 扬州刺史府内,吕超愤怒地看着大笑不止的唐刺史,他悄悄提起全身的真气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哈哈哈哈……吕侯爷莫动怒,只要你肯将珊瑚姑娘送于本官,不仅你的宋侍卫安然无恙,另外本官再送于你白银五十万两,从此与侯爷结拜为生死知交、共掌扬州。”唐刺史设下圈套拉 拢着吕超。他的目标是把侯爷的二夫人,三夫人搞到手,至于许给侯爷的那些承诺,全都是卖卖嘴而已,根本不会兑现。 吕超的剑眉闪动了一下,眼眸里发出狡黠的目光:“既然唐大人这么说,你先把宋阳放了,本侯可以考虑一下珊瑚姑娘的事情……”他怎会不知唐刺史的那些惯用的伎俩? “这样吧,若你肯将你的二夫人余瑶来本官府上做客几日,我便马上放了宋侍卫,珊瑚姑娘的事可日后再商量。”眼见吕超不上当,唐刺史又换出新的条件。 “够了!唐大人不想放人便明说,损失一个小小的侍卫,本侯还未放在眼里。以后唐大人出门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哪一次出点意外的天灾人祸丢了性命也说不定……哈哈,本侯告辞。!”吕超一阵狞笑便飞身从窗外掠了出去。 唐刺史看着吕超已没了踪影,轻轻击了两下掌:“孔侍卫出来吧!” 一身黑衣装束的孔涯从帐后缓缓走出来,一抱拳道:“唐大人为何不允小的出手?以小的与唐大人二人之力,定能取他项上人头。” “不可不可,他是屈大人看重的人,我们动他不得。本官与他并无深仇大恨,只是喜欢他身边的两位女子……最近风声紧,你以后千万小心,未得到本官许可,不得出府。” “可是他扬言对大人不利,欲加害大人。” “他与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皆是为庞太师效命,他根本没那个胆子!要不了多久,只要屈大人一到,他会乖乖地把那两位女子送到本官这儿来的。哈哈哈,等本官玩腻了,统统赏赐 于你。” “多谢大人,小的一定誓死忠心追随大人,小的有一疑问,大人为何要将宋侍卫一直关押在防守薄弱的翠红楼内?依小的看还是将他关押在我们人手众多的监牢内比较安全。” “你真糊涂,难道未听说过那句话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以吕超那小子的心计与武功,你认为将宋侍卫关押在牢内会稳妥吗?……可明白本官的意思了?!” “大人高见!令小的茅塞顿开。哈哈……” 日暮酉时、天近黄昏,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驶到了扬州城最红的妓院——翠红楼的门口停了下来,车上跳下来两位略显瘦弱文静的公子,立即有拉客的姑娘们围了上来。其中一位年轻 公子十分好奇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被身边的另一位俊俏公子抓着手使劲连拉了几下才清醒过来,而后两公子依偎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翠红楼,他们脚步还未站稳,紧跟其后又进来一个 满脸皆胡须高个子强壮汉子,他与前面两位公子互相悄悄一使眼色,便假意醉酒失态故意打翻了大厅一圆桌上的茶水,立即吸引了老鸨子等众人的注意,而那两位公子则趁机溜上顶层的一间 较偏僻的厢房。 这两位公子便是珊瑚与小荷假扮的,而那满脸皆胡须的强壮汉子则是侍卫刘士金。 第四十九章 意外 在来到翠红楼之前,珊瑚经过仔细盘算,她认为宋阳最后一次是在翠红楼消失的,此刻很可能还在翠红楼,即使不在也可以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其他地方根本无从下手。三人简单地 计划商议之后,珊瑚与小荷随身带上了一些必备的物品与药材,便化装成两位富家公子前往翠红楼,主要负责打探和救援,刘士金则化装成虬髯大汉负责配合与接应。 一切顺利,当大厅众人被“醉汉”吸引的时候,珊瑚拉着小荷姐姐顺利地闯入顶楼一女子的厢房。趁那女子惊愕之际,一支银针快速打入了她的穴内,那女子受制顿时动弹不得。 “啧,啧,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别怕,只要你肯老老实实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叫什么名字?”珊瑚学着糜烂的浪荡公子模样,用手轻轻地挑起那女子的下巴,挑逗地抛了一个媚 眼。 “奴家香婉儿……这位公子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奴家很是喜欢,公子其实不必用强的。”香婉儿发出甜得发腻的声音,甚是妖娆动听,换作一般男人马上会拜倒在她的脚下,可 是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两位公子与她同为女子,她们是不会被这化骨般的声音蛊惑的。 珊瑚未加理会,迅速对准香婉儿的脖颈砍出一个手刀将其打昏,然后剥下她的衣裳拖至屏风后掩藏。 “姐姐快来换衣裳!一会儿随我下楼查探。” “呃……我扮男子不是很好吗?姐姐此刻可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还是妹妹你来换吧。”小荷正兴奋地体验着做公子的感觉,她是第一次扮男人又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合,刚刚入戏 还未过足瘾,哪里肯换回女装? 珊瑚当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嘻嘻,紧张刺激的感觉可好?……妹妹如你所愿,我换便是。” 少顷,珊瑚更换完毕。 “姐姐快看,我像不像翠红楼的头牌花魁?”珊瑚转着身子炫耀着那身衣襟大开、胸衣极低的色彩艳丽的绸缎衣裳,顽皮地笑道:“做个青楼女子真不简单啊,整天还要穿着这种难堪 的衣裳勾引那些男人博得欢心,真是悲哀。瞧瞧妹妹我,再差一分胸口便春光外泄了,哈哈哈哈……别看了,快帮我打扮吧” 珊瑚前世做男人惯了,经常光着上身满街大跑,根本没有害羞的习惯。如今成为了女子不得已才收敛了一些。只要不伤及做女人的基本准则,哪怕现在丢给她一身比基尼泳装,她也敢 照穿不误的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点儿小事她根本未放在心上。 小荷也是大笑:“嘻嘻,也只有妹妹你行,换作是我还不敢穿出去呢……”忽又开心地模仿男子声音道:“小娘子莫急,相公从命便是。”说完,她将珊瑚拉到梳妆台前娴熟地梳头、描 眉、擦胭脂、戴首饰…… 一会儿功夫,一个与香婉儿身形、发饰相差无几的放荡女子便出现在菱花铜镜前。 今日的翟宝祸福连连,先是被侯爷唤去一阵暴揍,原因是上次错把淫书给当成小香儿的书信,令侯爷当众出丑,后来经自己巧妙的辩解——三少奶奶喜欢那些淫书册子,侯爷听闻后又哈 哈大笑着给了自己丰厚的赏赐。 此时他正走在扬州城的大道上,怀里揣着几本精美的《御女春宫图》,准备回府交给侯爷复命,却被不远处的一阵极具诱~惑的吆喝声迷住了。 “买得多赚得多,各位客官买定离手,马上开了哦……双二一是五点小……” “哈哈,大爷我又赢了……这是赏给你们的小费。” 原来是扬州城有名的富贵赌坊。 顷刻间翟宝便忘记了侯爷的吩咐,他露出了贪婪的笑容飞快地跑进了富贵赌坊。 他是个赌棍,却是个十足的倒霉赌棍——十几圈下来便输光了所有银两,并且欠下了赌坊高额的外债,这赌坊乃是朝内庞太师的一个产业之一,想赖债是不可能的,而侯爷更不可能替 他还债,他已走投无路。 正在他后悔不迭、无奈之际,忽然一个身材矮小的老男人如同下凡的菩萨,很及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哈哈,这不是吕府的好汉翟宝吗?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让人看着痛惜啊……”身穿便装的唐简拉起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翟宝,然后塞给他一个银元宝,笑道:“不必灰心,且看本 官来帮你赢回那些银两。” “多谢,小的赢钱之后一定会报答你的。”翟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兴奋地跟在唐刺史的身后,尽管他知道对方必定有什么企图有求于他,但他已经输红了眼,顾不得那么多。 唐简用内功传音于翟宝耳内道:“这一把出的是豹子三个六,好汉不妨押上一把!” 既然是唐大人给的银子,对方又如此有把握,翟宝毫不犹豫便全部押在了豹子六上。 “买定离手,开了哦……啊竟是豹子三个六,十八点……” 唐简果然厉害,翟宝顿时眉开眼笑,兴奋地收着桌上的银子大呼着:“哈哈,全是我的……他娘的,老子可算赢了一把。”尝到了赢钱的甜头,他对唐刺史感激的只差没磕头认祖宗。 在唐刺史密语的指点下,接下来的几番狂赌中,翟宝又是大获全胜,赢得盆满钵溢。 是时候离开了,唐简未再理会翟宝直接走出了富贵赌坊,翟宝立即紧跟其后,二人来到一偏僻无人的小巷停了下来。 “唐大人,今后翟宝的命便交于你了,提出你的条件吧。”翟宝跪下施礼道。 唐简捻着稀疏的山羊胡须,看着翟宝满意道:“很好,本官要的便是你这句话……本官要你继续留在吕府监视吕超的动向。另外,想办法配合将珊瑚姑娘与侯爷二夫人余瑶两位女子诱 至本官的府邸。事成之后,本官除封你官职之外还另有重赏。” “请唐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将那两位女子完好无损的交于您手上。” 唐简扶起翟宝,丢给他一个令牌又问询了一些吕府内的事情之后便离去了。 翟宝有了新靠山立即变的得意起来,他不着急回吕府了,身上有这么多银子在,自然要风流快活一下,他立即想到了他的相好——翠红楼的香婉儿。 刘士金在赔偿了老鸨子一个杯盏的银两之后,翠红楼的大厅便安静下来恢复了正常,此刻他正假意坐在大厅的圆桌前与一个粉头吃着小菜听小曲,当他看到兴冲冲的翟宝走进了翠红楼 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当他看到翟宝给老鸨子付足银子之后竟然直接走向顶层,立即起身站了起来,却被身边的粉头缠住了,待他刚将粉头推开准备上楼,可是已经晚了,翟宝直接闯进了香 婉儿的房间。 第50章 获秘 既然已拦不住翟宝,刘士金却不再着急,他对珊瑚充满着信心,以珊瑚的机智对付这样一个没有武功的废物应该绰绰有余,只不过需要浪费一些时间。 时间宝贵,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怎么样才能弥补过来呢?刘士金有了新的主意,他忽然双手捂着肚子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以去解决内急为借口离开了身边纠缠的粉头,缓缓往偏厅的茅房走去,待走到僻静处,他四处张望确定了四周无人,然后迅速闪过一道门,进入内院后,如同蒸发的烟雾般瞬间消失了。 “姐姐,有人来了,快快躲好,没有我的同意千万不要出来。” 珊瑚的听力异常灵敏 在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将小荷推至纱帐后。 门外的脚步声越近,珊瑚不慌不忙从梳妆台上拾起一帕粉色纱巾半遮容颜,落座于圆桌前,见圆桌前有备好的酒菜,随即悠闲地斟上了一杯酒握在手里还未品尝,便听到大门“吱呀”一声被踢开,一个失去双耳、满脸淫邪的男子冲了进来,珊瑚一动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男子。 翟宝眨着两只色迷迷的老鼠般眼睛看眼前雪肤花貌、秀色可餐的“香婉儿”顿时流出了口水:“哈哈哈!骚娘们,今日还蒙着纱巾装清纯呢,不过确实真他娘的好看。快些把它摘掉,先让大爷亲一个,我们在好好快活一下……” 他仅仅感到眼前的香婉儿气质与往日有些不同,面容却又看不清楚,并未发现什么破绽,便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一式“饿虎扑食”扑了过去。 见来人是翟宝,且说话粗俗下流犹如满嘴喷粪、,珊瑚顿时怒目圆睁握紧了一只拳头正待出手,她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转了性子,一个闪身灵巧地躲过了翟宝的淫手,同时松开了拳头换上了一副笑脸,模仿着香婉儿的声音嗲声道:“原来是翟公子啊,奴家正想你呢!前些时日奴家身染风寒,今日略有好转但还未得以痊愈,遮以纱巾也是万般无奈,还请公子见谅!……这么好的良辰美景怎可无酒?不如我先陪翟公子小饮几杯以此赔罪,待翟公子酒足饭饱之后奴家一定好好服侍你。” 躲在纱帐后的小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讶地呆住了: 妹妹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狠狠揍他呢?难道她是看上了这种“垃圾货色”?不可能吧,一定是我听错了,可我的眼没花,妹妹究竟想做什么? 珊瑚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珊瑚一直有好多不解的疑问,府内的几位好友却不能给出好的答案。就在刚才发怒的瞬间她脑海忽然闪过一丝灵感:既然翟宝认不出她,那是否可以借此套出他嘴里的话而解答自己对吕府的一些疑问? “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宝贝想得真周到,待大爷吃报喝足之后才有力气与你行乐……哈哈哈。好酒,快快给大爷再满上一杯!”翟宝兴奋地坐在桌前接过杯子与珊瑚一对碰,立即一饮而尽。 “翟公子还是这么好的酒量啊,果然是男人中的英雄。奴家好生喜欢,为了奴家心目中的翟英雄,一定要再喝三杯。”珊瑚自举一杯,为防止对方起疑,不假思索地一饮而尽。 “宝贝儿,说得真好!大爷便是扬州第一英雄。”翟宝原本还有点起疑,见到此景顿时疑心全无。 珊瑚自饮一杯之后,开始运用上了拍马灌酒手段。接连不断地给翟宝倒酒,片刻翟宝便被灌得晕头转向,目光呆滞,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哇,翟公子千杯不醉,岂止是扬州第一英雄?真乃人中之龙啊……依奴家看,就算当今圣上饮酒也于你在伯仲之间,这一杯一定要干。” “哈哈,大爷不是吹的,那皇帝老儿怎是我的对手。” “翟公子真棒,连当今天子都敢骂,奴家好崇拜你!这里再敬你一杯……” 酒过八巡,珊瑚忽然话锋一转:“那吕府属富贵家族,翟公子在吕府多年可知吕府有多少家产家资?” 见翟宝似有所思,她担心翟宝未彻底醉而起疑,装作生气伤心的样子掩饰道:“听说翟公子是因为缺少银两很少来这里陪奴家。奴家怎么也不相信,难道吕府每月给翟公子的费用很少吗?看来翟公子是不喜欢奴家。” 其实她的担心多余的,翟宝的酒量远不如她,早已烂醉如泥,思绪混乱地关不住话匣子。 原来妹妹是在借醉酒的机会来套话。小荷乐了,自己怎么就未想到这一招呢?妹妹真是机智过人! 珊瑚一直弄不明白的是,吕超究竟是从事何种营生来维持这么大的一个吕府上下的日用开销,那么多家丁侍卫仅仅靠朝廷的那一点俸禄和几千亩农田是万万不可能的。 惹美人生气了,翟宝忙不迭地讨好解释:“我哪能不喜欢你,确实是身上无银子啊……实话告诉你吧,别看吕侯爷身为扬州第一君子很风光,其实吕府家境早些年就没落了,变得一穷二白,下人们的银钱俱发不下来,后来小侯爷便与唐大人合作投靠了现如今备受恩宠的庞太师,若不是他背地里与辽人来往捞些好处,恐怕吕府早已不存在了。” 小荷立即被翟宝这番话惊得失去了知觉,辽国是大宋最大的敌人,曾经有多少汉人死于胡人之手?她是爱大宋的,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有扬州第一君子之称的侯爷是卖国求荣的卑鄙小人,若翟宝所说是真的,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崇拜爱慕小侯爷。 珊瑚内心大惊,却不动声色继续叹道:“吕侯爷是全扬州城女子心中的偶像,听说他对府上的一个丫鬟很有心,又曾在扬州城行善义诊,奴家却怎么也不相信吕侯爷会是那种人……哼,翟公子是再骗我的吧。” 珊瑚怎么也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仍不死心,毕竟吕侯爷在江湖上良好的威名,并且还与她一起做过一些善事,这样口碑极好的帅公子,品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哈哈哈……宝贝,你说是那个傻丫头翠云——现如今的珊瑚吧。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便是因为她在书房内偷听小侯爷与辽人的对话,被小侯爷发现才遭杀身之祸的,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才动的手,若不是小侯爷改变主意喜欢上了她,她早已成孤魂野鬼在外游荡了,只不过她失去了记忆,至今还蒙在鼓里!你知道吗?小侯爷是一个很高明的人,我一直是非常佩服的。他不仅善于使用柔情攻势使得翠云附首贴命,而且还给那傻丫头找了个假‘娘亲’控制她,那丫头竟然傻不啦叽地将那老妇人当个宝……你说好笑吗?唉!她倒还真有几分姿色,真后悔当初错过机会没把她给玩了,后悔啊,好他娘的后悔……待日后有机会大爷逮到她,一定玩烂她,再将她大卸八块以报削双耳之仇。宝贝,老子今日给你说的可千万不要讲出去……说了半天还不快陪大爷侍寝?”翟宝醉醺醺地摸了一下没有耳廓的耳朵,一提到珊瑚,眼睛里立刻流露出愤恨的眼神,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珊瑚双眼通红,几乎就要喷出火来。她踏着柔慢小步来到翟宝甜声道:“一切全明白了!翟公子要奴家现在伺候你吗?那我们早些开始吧!”说着,一针刺入翟宝胸口的麻穴,然后左右开弓狂扇着翟宝的耳光:“哈哈,老子已经忍你多时了……姐姐快出来,有活儿干了。” 她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在这个“出气筒”身上,小侯爷家境贫她不怪,贫富对她来说不重要,小侯爷勾结辽国,她也可以原谅,她没有大汉民族主义的情节,千年之后祖国统一,大家便是不分彼此的兄弟民族,但是万万不能随便找个假娘来骗她,这碰触了她的底线。 小荷被珊瑚的暴力行径感染,也立即参与其中,二姐妹同时殴打着翟宝,仿佛在操练着一个沙袋做健身运动,她们要将对小侯爷的怨气统统发在翟宝的身上。 第51章 泄愤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珊瑚的火气渐渐消退,看到身边的姐姐不知疲倦,依旧兴奋地抽打着翟宝的耳光,她忽然笑出了声:“姐姐进步得好快,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丫鬟,太好啦,将来不需要妹妹保护你了……不过,这样揍一个木桩不觉得单调了点?我们换个玩法如何?” 珊瑚已经想明白了,从与吕超相处的日子里,她感觉到吕超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小侯爷若真心想要杀她的话,机会有很多次,可他一直却迟迟未动手,而且关心备至。这除了说明他对自己已无杀心,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解释。 既然小侯爷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那么就还有一线挽救的希望。她会用心劝解并感化他,让他抛弃一切污点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更重要的是目前还不能完全相信翟宝所说的一切,那些仍需要自己再查证一番。打狗还要看主人,翟宝是他的心腹手下,小小惩戒一下即可,还是不要把矛盾激化,除掉翟宝只怕会更加刺激他,最终逼迫他走上不归路。 “妹妹,他曾经对我无理,这样的坏蛋怎么可以饶恕?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小荷红彤彤的笑脸只是略微抬了一下,仍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上次翟宝在书房想调戏她,虽然被她壮着胆子打跑了,可后来这恶棍还是几番找上门来动手动脚出言侮辱,这个仇她一直记在心里,今日必须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姐姐,这厮身体结实耐打,你不是想学妹妹的针法吗?正好拿他试手了。”珊瑚拿出一筒银针交给了小荷,对着鼻青脸肿不能动弹的翟宝戏谑道:“翟公子太幸运,又要免费享受一番了,哈哈……” “妹妹,若要他昏睡是扎这些地方对吗?”小荷手法生疏,下了数十针都不对,她犹豫紧张地不敢再下针了。 翟宝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他想求饶,无奈哑穴被制喊不出话来,只得拼命挤点眼泪出来以示服软。 “对,就是那里,扎下去啊!不要怕,这厮身上的皮特厚,不会闹出人命的,尽管随便扎,万事有我呢……”珊瑚未理会翟宝的求饶,继续鼓励着小荷:“手拿稳,别哆嗦,唉,又偏了。别灰心,继续再来,总会成功的!”这会儿可不是发善心的时候,这套防身的针法必须要教会姐姐以防不测。 “啊,我成功了。”小荷只下了一针,看着忽然倒地不醒的翟宝激动的手舞足蹈喊出声来。 珊瑚摇了摇头,现出可爱的笑容:“姐姐又错了,哈哈……他是吓晕过去而已。还是让妹妹教你吧,一定记好了这些穴位。” 珊瑚紧抓住小荷姐姐的手,一一将每处穴位下针的手法与力度,极其认真耐心地教给了她,几遍下来小荷终于熟练掌握。 二姐妹在这里逗留了好久,珊瑚忽然忆起还有正事要办,她收回翟宝身上的银针,然后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酒壶轻轻倾斜,将酒淋在了翟宝的头上等待他的醒来,而小荷姐姐则到门口把风。 翟宝渐渐清醒睁开了眼睛,当看着端坐在眼前的“香婉儿”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连忙跪地磕头道:“三少奶奶饶命,……小的真是瞎了狗眼,没认出您,您就当小的是一个憋不住的臭屁——给放了吧。” “老子哪来这么大的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拨离间、诋毁污蔑小侯爷,老子凭什么放了你?”珊瑚怒气更大了,直接一脚蹬在了翟宝的脸上,这蠢货怎么连求饶的词都不会找? 自从没了武功,翟宝等同废人,自知不是珊瑚的对手,他丝毫不敢反抗。只见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强装笑脸,跪着爬到珊瑚脚下,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绸包裹呈上前,讨好道:“三少奶奶,小的刚才的确是酒后乱言,胡说八道,这是小的孝敬你的,你看是否可以放了我……” 是什么东西搞得这样神秘? 珊瑚看了一眼翟宝不像是耍诈的脸,便缓缓地把包裹打开…… 啊?里面竟是一本带配图的淫书——《御女春宫图》! 珊瑚随手翻了几页,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她立即暴跳如雷,怒骂道:“竟然送老子这种书,真是胆大包天!” 翟宝惊恐的正欲再次磕头求饶,却忽然转忧为喜,因为他又听到了接下来柔和的冰冷语气声:“这个还算马马虎虎,看在这本书的份上,你可以走了,以后见到老子记得放尊重些,若再敢放肆无礼,老子绝对不会这么便宜放过你的。” 珊瑚并不是一个喜好低级趣味的不良女子,正如野狼吃肉食,你不能说它就是残忍,牛羊吃草木就说它高尚一样的道理,那都是本性。珊瑚也是这样,她仍保留着前世男人一些色色的本性,前世的她连孩子都会跑了,早已属于过来人,对这些已没有神秘感,之所以会出现一些脸红心跳也是因为她这具女子身体的本性。她留下这些书并不是自己想看,她是打算用这本书验证她的一个猜测,她怀疑那个男人一直未婚不娶的原因是自身出了问题,自己身为女子却无法直接开口询问,师父乔隐必定知道其中原因却只字不提。她只得出此下策,虽然她医术超群,在学医之后看到他气色的时候便有些怀疑,但那仅仅是猜测,若她的猜测是对的,她必定尽自己一切努力医好他。 “一定一定,小的以后一定听你的吩咐,那我走了。”翟宝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内心却是一阵暗喜:“胸大无脑的傻女人,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嘿嘿,竟收了老子的书,看不出她还是个假清纯的浪荡女子。收得好!只要我能出去,便有办法报仇了。” 翟宝刚一走,小荷便好奇地凑上前来讨要观看,珊瑚连忙收了起来,遮掩道:“这本书里写得是一种很深奥的内功心法,不是妹妹不肯给你看,里面再三说明,没有定力的人看了之后容易走火入魔,妹妹不能害了你呀!而且里面全是些你看不懂的西域番邦文字所写,姐姐相信我吗?”看到小荷姐姐微笑着略带不甘的表情冲着着自己点了点头,忙改换了话题:“待日后妹妹研究透彻之后再教于你,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是关于侯爷的,若翟宝说的是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珊瑚正说中了小荷当前的纷乱不堪的心事,瞬间她对那本书已没了兴趣。 小荷低着头思索了一番却不知如何是好,她相信珊瑚胜过相信自己,只得把难题交给了珊瑚:“妹妹是如何打算的?只要不危害我们大宋,姐姐全听你的。” “现在我们有两条路:一是离开吕府向朝廷揭发侯爷,二是继续留在吕府过着平常生活,我选择的是第二条路。”珊瑚拉着姐姐的手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们不能看着侯爷再错下去,我们要挽救他,要他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扬州第一君子,姐姐愿意与我携手帮助他吗?” “可是他曾经要杀你,还用你的娘亲欺骗你,你不担心他对你再有什么企图吗,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会不会把我们给杀了灭口?”小荷提醒道。她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当初珊瑚的前身——翠云便是知道了秘密被杀,继续呆在吕府确实太危险了,两人远走高飞才是上策。她没想到妹妹会这么选,她显得有些失望。 “姐姐,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若朝廷查到了勾结辽人的证据,吕府会遭灭门惨祸,府上还有很多善良的人,还有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走了之,他们可怎么办?难道要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株连吗?”珊瑚叹了口气,安慰道:“我确信他不会杀我的,还望姐姐保守秘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一切由我一人劝解。姐姐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是他不肯悔改,我们再走第一条路也不迟。” “好吧,妹妹一切小心了,姐姐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烫手的山芋已经得到商议解决,小荷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光,很快又开心地笑起来。 得到姐姐的认可与支持,珊瑚也一改脸上的严肃,笑骂道:“小侯爷这家伙真是娇生惯养,一点苦也吃不得,穷着过又怎么了?再说,缺银子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何要走歪路?至少我就可以为他想出好多种正当的挣钱法子?哈哈小侯爷真他妈的是个杂碎。” 珊瑚并不是真心要骂侯爷的,她心里堵得慌,只为稍稍发泄一下。这样耍手段欺骗她,她只是简单的骂几句便原谅了,依她的性格这样对一个伪君子已经很是大度了。 小荷大着胆子紧握珊瑚的手跟着一字一句的骂道“对,侯爷真他妈的是个杂碎!哈哈,原来说粗话这么过瘾的。妹妹,我们该走了。” 她与珊瑚一样,对侯爷的欺诈行为心存不满。虽然她不知道何谓“杂碎”,她也不必去问,因为她知道那肯定不是好话,能够再次骂到小侯爷,她觉得很是开心,只要有珊瑚妹妹在,她就有了无限的胆量和勇气。 二姐妹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服饰与头发,刚准备走出厢房,珊瑚忽然听到门外有细微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却听不到来人的任何气息声,很明显门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她连忙示意小荷躲藏起来,自己则臃懒地斜卧在了榻上装做一名浪荡的青楼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厢房大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大胡子男人快速闪了进来,待仔细看清此人的面目,珊瑚顿时笑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士金。 第五十二章 小人算计 刘士金在进门的瞬间便看到了睡卧香榻之上,一身“香婉儿”打扮的珊瑚,刹那间呆住了,在他眼里此时的珊瑚与平常火暴野蛮的珊瑚相比更加温柔妩媚,动人心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娇艳如花的珊瑚,想要将这美好的画卷一点一滴地永远记忆在脑海里。 “刘大哥想什么呢?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认为妹妹表现得还不够轻浮?若是连你这样的正人君子也有这种感觉,那可不妙。我出去很容易被人识破的。不止是你,我也有这种感觉。看来,我还得再改一改。”珊瑚未察觉到刘士金的异样,她看到刘士金惊讶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扮得不够大胆,不够象,一身上下,言行举止到处是破绽,他是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心。的确,自己从未学过这个,生平这是第一次,难免漏洞百出。 珊瑚想了想,索性做出更惊人的动作,她坐了起来放松衣襟,半露香肩,侧身对着刘士金,低着头将脑袋放在香肩上,然后微笑着,极其缓慢想的将头抬起,同时不断向刘士金抛着媚眼:“哈哈,看看妹妹这一招学得像不像?……哦,差点忘记,还要将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然后…… 这一套动作她还是在前世里曾经看到过的,这一招“惑人于心”实在是太厉害了,而珊瑚又是美女中的美女,是个正常男人都无法躲得开,若不是她的表演还显得有些生硬,那威力将会更加巨大。尽管如此,她的表演还是很成功,刚进行到一半儿,厢房里有两个人同时昏倒在地,一个是刘士金,而另一个是她的姐姐小荷。 “我草!搞什么呢?我演得还没那么差劲吧,还未完看本姑娘的表演可全躺下休息,不想看也不要这么直接地表现出来吧,太伤自尊了。” 珊瑚撅着小嘴,不满地站起身来…… 在离翠红楼不远的一个偏僻无人的小胡同里,翟宝与一个江湖中的小痞子讨价还价之后,十分肉痛地扔了一张千两的银票购得一小包药粉。此药粉见效速度快,比蒙汗药更为猛烈、更难察觉,缺点是药效时辰短。此药粉便是能无色无味的烈性麻药——“麻十牛”,顾名思义只需一粒黄豆大小的药粉溶解在一碗清水里,便能轻而易举地放翻十头精壮的黄牛。中此毒者,人虽清醒,却浑身麻痹不能动弹,若无解药的情况下,需两个时辰方能自解。 翟宝肯花如此大的价钱,当然不是小打小闹给一般人用的,这是他特意买来对付珊瑚的,几次三番的被珊瑚修理,他一直对珊瑚怀恨在心,他可不是像易管家那么容易服软的,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尽管珊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他却始终不忘寻找机会报复,而且他的报复将是极端残忍的,若是珊瑚哪一天真的栽在他的手里。他定要将珊瑚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他不就怕珊瑚已离开了翠红楼而使他功亏一篑了吗?嘿嘿,翟宝早做好了准备。就在刚才走出翠红楼的时候,他已经给老鸨子透漏了一切,俩人计划妥当,由老鸨子一边安排人手快速通知唐大人,一边密切监视着楼上那间厢房,翟宝则负责麻翻珊瑚与小荷俩女子,等待唐大人的到来。 翟宝药包揣入怀内,神气活现地来到翠红楼,老鸨子给他使了个眼色,厢房一直没有打开,人还在里面。他们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被侯爷发觉来救人,甚至连翠红楼里的最信任的手下也未透漏出半个字,只要坚持不到半个时辰,唐大人就会到来,那时候有没有翟宝的“麻十牛”已无关紧要。 一切计划地似乎很完美,可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那厢房内还有一个珊瑚的侍卫——刘士金的存在。 兴奋地将那包害人的药粉倒进精美了的瓷壶中,冲入上等的信阳毛尖茶水,加以摇晃,壶内立即升起一阵清香的味道,翟宝将瓷壶与茶具放入托盘内,脸上挂满了阴笑,亲自端着来到了顶层香婉儿的厢房门口,轻轻地敲着门,语气十分恭敬:“三少奶奶,小的翟宝有事情向您禀报!” 珊瑚刚刚将小荷姐姐唤醒,还未来得及唤醒刘士金,便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只得将刘士金藏了起来。 “进来!”珊瑚拉过小荷姐姐一同在圆桌旁,二姐妹面带一种威严的姿态,冷声道。 翟宝闻言立即又恢复成哈巴狗似的笑容,十分斯文地推开了门,轻轻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施礼道:“小的是前来认错的,另外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哦?竟然不是来找老子寻仇的?”珊瑚对与翟宝的一系列变化感到十分惊讶, 翟宝从瓷壶中倒了三杯茶水,放到了珊瑚二姐妹的面前讨好道:“当初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两位巾帼女侠,今日小的以水代酒向两位赔罪,从今以后小的愿誓死效忠二位奶奶。”他端起一杯欲与二姐妹碰杯,却发现俩人未动。“难道怕小的下毒不成?那小的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以证实茶水无毒。就算把那药粉当饭吃他也不怕,早在上楼之前他已经吃过解药了。 珊瑚二姐妹仍未理会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珊瑚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从他进门开始,一直未放松对他的警惕。 见二女子不上当,翟宝立即使用了他惯用的老招,双膝跪地,满眼泪水地哀求道:““若二位奶奶不肯喝,那便是不肯原谅小的,小的只有在这长跪不起,以求二位奶奶的谅解。”说着,竟“咚咚”不停地磕着响头。翟宝深知对付这种外冷内热型女子的方法,果然——效果已经发挥出来了。 善良的小荷动摇了,看到翟宝跪在地上如此的虔诚,她以为翟宝真的是改变了,没有经验的她毫不犹豫地端起一杯,饮了一口:“不必如此,我已原谅你!” 珊瑚并未阻拦姐姐,她刚才已粗略地嗅过茶水的味道,未发现那些常用的毒药,看着额头渐渐鼓起出血的翟宝,顷刻间心也软了,端起一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也变得暖了:“虽然你曾杀过我,我珊瑚也不是记仇的人,罢了,以后大家扯平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起来吧……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珊瑚对与翟宝的一系列变化感到十分惊讶,既然已经诚心道歉,她抱着能和则和的心态,原谅了他,连经常在翟宝面前爆粗口的“老子”之词也不用了。 确认二姐妹已经喝过茶水,翟宝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擦着脑门上渗出的鲜血,放在嘴里舔尝了一下,笑道:“哈哈……那个秘密便是唐大人将要对你不利!” “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你可以走了。”看到翟宝忽然恢复成原先狰狞的面目,珊瑚隐隐感到不妙。 “老子还未说完呢,翠云丫头何必急着赶人?”翟宝得意至极,他已无任何顾虑,放声狞笑道:“在唐大人对你不利之前,首先是老子对你们不利,哈哈哈哈……没想到今日一网打到两条大鱼……老子等这一刻多时了。你们姐妹俩谁先让老子品尝,我看还是一块来吧?哈哈哈哈!” 这两位极品美女他已经垂涎得太久了,哪怕现在要了他的命,他也在所不惜,他才不管唐刺史的交代,他要将两姐妹玩够、玩烂,再送去交差。 这“混球儿”够嚣张,一定是活够了,本姑娘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珊瑚火冒三丈,大怒道:“手下败将,知道死字怎么写嘛?今日老子非宰了你!”她站起身想要教训翟宝,哪知身边的姐姐猛然间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珊瑚想要伸手拉起姐姐,忽然感到浑身一阵酸软无力,片刻便瘫倒在圆桌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诡计得逞,卑鄙地制服了两位女子,翟宝立刻变得神气十足,他摇头晃脑地来到珊瑚面前,大着胆子推了一把珊瑚,见珊瑚只是瞪着喷火的眼睛,再无别的动作,立即安下心来:“哟,小美人够辣,风水轮流转,总算该老子坐庄了。你怎么不宰了我呢?我看此情形是你的小命捏在老子手中吧!还敢这样瞪着老子?”他凑过脸,轻佻地勾起珊瑚的下巴阴狠道:“哈哈,很好!小骚货不是敢收老子的《御女春宫图》吗?那老子便用书上的招式,好好陪你乐呵乐呵。”说完便毫无顾忌地摸起了珊瑚那天仙般绝美的脸蛋儿。 这卑鄙小人竟然使用的是无色无味的“麻十牛”,真是该死,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意,亏自己还是神医的徒弟,江湖上的“秒手女酒仙”,竟然连这基本的小玩意也未察觉到。真是丢脸呐,连师父的脸也给丢了。实在愧对师父平日里的谆谆教诲,悔啊,真他妈的后悔,可后悔又有何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脱困,日后再找这混蛋报仇。 珊瑚焦急万分,内心不停地呼喊道:“神功神功,快快显灵!我珊瑚发誓,一定要废了这混蛋的一对狗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心理战 中毒的瞬间珊瑚已辨识出麻药的成分,还好,她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运行起了“达摩易筋经”口诀进行抵抗,虽浑身麻痹不能动弹,但丝毫不影响体内气功的运行。若运功不及时的话,连这唯一的机会也没有了,更幸运的是,她只沾了很少的一点点,中毒不深。失去行动能力只是暂时的,只要能坚持十分钟的时间,她便可以将毒素分解压缩至双脚上,空出灵活的双手而将翟宝制服。 “可是这十分钟谈何容易?翟宝这卑鄙无耻小人不会给自己那么多的时间,平常的十分钟眨眼间便过去了。此时的十分钟怎么比十年还要漫长?唯一能指望地就是刘大哥快点醒来帮忙。”珊瑚还未来得及细想,更坏的事情接着来了。 “糟了,这混蛋居然动手开始解老子衣裙上的丝带,我知道老天爷是不会惩罚像我这样一个善良神勇的人,我不能气馁,神功奇迹快快出现。啊,有了!” 虽然处在非常绝望的境地,珊瑚却是依然保持着镇静的良好心态,若换作一般女子早已崩溃了。此时紧急关头,压力变为了动力,她加速运行内功,已经成功地压迫了一部分毒素,解放出喉头粘滞的声带,可惜浑身还是动不了,但这已经足够她拖延一会儿时间了。 “骚宝,劝你,他妈的……趁早收手……这样的话,”珊瑚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大声骂道:“老子……还可以赏你个全尸!” 形势万分危急,容不得她再去化身上解别处的毒素,因为身上的外衣已经被脱掉,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一件低胸亵衣和一条华丽丝绸的拖地长裙,若在晚半分钟,后果将不堪设想,选择说话拖延,是唯一最合理的应对手段。 虽然声音听起来算不上响亮,甚至是断断续续的,但这出其不意地喊声,如同晴天之霹雳,吓得翟宝犹如惊弓之鸟条件反射般地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张大了嘴巴,一动也不敢动,他呆立着看向珊瑚,一时不知所措,他用这药杀过许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连震惊武林的新秀“昆仑三英”都死在他的这种药物之下。早已轻车熟路,百试百灵,药的性能他是相当清楚的,中毒之后还能说话的,世上绝无仅有! 可眼前的珊瑚却明明白白地开口说话了,难道她并未中毒?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她举杯饮了一口,而且刚才还试探过她的反应,如同一堆烂泥,已无半点反抗能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听觉有问题,或者出现了幻觉? 饶是翟宝江湖经验丰富老道,此刻也有点懵了。 珊瑚面带神秘的笑容继续,吓唬道:“哈哈,这不是你听力出了毛病,也不是幻觉,你以为老子……真的中毒了吗?别忘了,老子……是妙手……女酒仙,玩的便是药材,就你那点‘麻十牛’还敢班门弄斧?老子……只想找个……杀你的理由和借口而已,准备受死吧。哈哈!” 珊瑚仿佛看透了翟宝心里所想的一切,玩起了心理战,能多拖延一分钟,她便会强大六十秒。 珍贵的时间,想要争取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珊瑚强行发出声音,喉部的肌肉不断地痉挛抽搐,有种窒息忍不住要咳嗽的感觉,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强忍着一切,却装作无比轻松。 听到这样强硬的口气,翟宝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慌了,刚才的神气荡然无存,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三少奶奶,小的错了,饶了我吧,我知道你是位正人君子式的好奶奶,只要你能给小的一条活路。小的保证从此以后在你面前永久消失。”此刻他冷汗直流,心道:“好狠毒的丫头!竟然比我还卑鄙。” 翟宝自认为他是侯爷的心腹,珊瑚一直不敢对他下杀手是因为忌惮侯爷,而此次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让自己堕入陷阱,那样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他。既然她没有中毒,目前已不是她的对手,求饶保命才是上策,只要能拖到唐大人的到来,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珊瑚的事迹威名响彻扬州,而且上次凭一己之力放翻了唐大人的二十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连身为“巴蜀三怪”之一的“双钩滑泥鳅”、扬州父母官的唐大人,都被珊瑚修理过,她的强硬手段震慑着翟宝,翟宝自然不敢怀疑她在使诈,而且刚才的折磨使翟宝对珊瑚与小荷有种后怕心理。 珊瑚无情地打断了他:“还想活命?做梦去吧!当老子是好骗的?你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手吧,实话告诉你,你那些伎俩没用的,老子已经发出信息,侯爷马上将会赶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珊瑚喉部已经顺畅,头也渐渐可以稍微移动寸许,只需再过七分钟,两只手臂便可以运用自如了。越是这个时刻越不能放松,只有步步紧逼,才能不被他起疑。 翟宝如同电击,内心忖道:连这隐秘的计划她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的消息是从哪来的?可是除了我和老鸨子之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难道老鸨子是内奸?绝对不会的,她是唐大人推荐给我的得力助手。那只有另外的一个理由——那就是老鸨子吩咐送信的阿三出了问题。对,一定是那个送信的排骨阿三未将信送到唐大人那里,而是送给了吕侯爷……天呐!我要尽快脱身把这重要消息传递给唐大人。 想到这里,他立即泪如泉涌,痛哭流涕,磕头更勤,哭喊道:“呜,呜……三少奶奶,这次小的真的是彻底服您了。只要你肯放过小的,小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小的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一头老母猪产下的十只狗崽要养,另外还有一个怀胎一个月的大肚子街坊老奶奶要照顾,小的若死了,他们也活不成了。呜,呜,小的真的是不能死啊!三少奶奶,饶命!” 我草!瞧这家伙的熊包软旦样?找的理由简直牛头不对马嘴,敢情这家伙已经被本姑娘吓破了胆子,连说话也乱了章法。 “先磕一百个响头,惹老子开心了。老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保留你的小命,嘻嘻!……咳,咳,咳……珊瑚忍不住偷笑出声,却不小心影响到了内部运功的气息,喉部一阵痉挛,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完了,全露馅啦! 翟宝听到了虚弱的气息声,止住了哀嚎,偷眼看向萎靡不振,身形始终保持不变的珊瑚,眨巴了两下狡诈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 纵横江湖十几年,竟然被一位浑身麻痹不能动弹的,年仅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给糊弄,这还不算,自己还丢尽颜面在不断向这位“瘫子”跪地求饶,保全小命?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翟宝迅速站起身子,脸色更加狠戾了,他将要展开狂风暴雨式的疯狂报复。 看着趴在桌上仍不能不动弹的珊瑚,他一阵怪笑,忽然抬起手,狠狠地一记耳光打向珊瑚,珊瑚虽然有了一点行动能力,想躲开却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有等待奇迹的出现。 正如各位读者所希望的,奇迹却真的来临了,就在翟宝将要接触到珊瑚的瞬间,突然被某个大胡子男人的一记大脚踢飞到了空中,还未落地又是一脚,继续被踢上了半空,仿佛那人在玩珊瑚前世那个年代的足球热身运动,他很谨慎,只要翟宝不落地,一点声响也不会传到外面去而惊动一些不必要的人出现。 啊!太感动了! 珊瑚惊喜地喊道:“刘大哥你终于醒了,若再不出手,妹妹永远也不理你……扁死他丫的。很好,哈哈,痛快,妹妹简直爱死你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咚!咚!”两声响起,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倒地——刘士金踢地正起劲,当听到珊瑚的后半句话,幸福地再次昏倒。而翟宝落地之后,简单地吐了几口血,又象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刘大哥快起来,快啊!” 珊瑚顾不得埋怨他,她焦急地不停呼唤,刘士金却没有任何动静。 翟宝红着眼珠子,从桌上拿过那杯带毒的茶盏,强行掰开刘士金的嘴巴倒了进去,然后松开手狠狠一脚踢中了刘士金的面门,刘士金的鼻子顿时鲜血如注,却仍然不醒,翟宝快速地从靴子里掏出了匕首,指向了刘士金的咽喉。 “你这个混蛋!你娘咋就生下你这个贱种?有种冲老子来?”珊瑚急在心里,破口大骂着翟宝,希望能够吸引起翟宝的注意力,救下刘士金。 翟宝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他要尽快把这些绊脚石一一处理到,然后在放心大胆地享受着那两道极品大餐。 珊瑚还有三分钟时间才可以恢复,而且能恢复的仅仅是一双手,现在整个厢房内,只有一个心狠手辣的翟宝能够行动自如,他想要谁的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刚刚形成的优势,峰转直下,而变得更加危急了。 就在翟宝的匕首将要划开刘士金喉咙的0.001秒的时间内,一位美丽的姑娘慌慌张张出现在了翟宝的身后,双手捧着一只花瓶十分紧张地砸在了翟宝的脑袋上,翟宝眼睛一翻立即歪倒在地,那姑娘也如虚脱般地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显得异常惊慌失措,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这样?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竟然杀人了!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做得很对,你这是在制止杀人,天上的神仙知道了也会夸赞你的神勇……呵呵!别怕,你还未杀人呢!那个混蛋根本未死,你看他的肚子还在起伏,呼吸还是那么有力。” 珊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管怎么说,那悬着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放回了原处,如此危难的时刻,若不是这位姑娘如同及时雨般的出现,刘大哥便真的不在了。 “刚才真是看走了眼,出手太重了些。这姑娘实在太棒了!一会儿定要补偿她一番,若有缘,结拜为姐妹也不错。”珊瑚暗暗思忖道。 当听到珊瑚的安慰,再次接触到珊瑚赞许的眼神,那姑娘才稍微正常了一点,继而变得有点兴奋。 珊瑚还未来得及向那姑娘道谢,却见那姑娘由坐姿改为了跪姿对着自己拜了下去:“多谢提醒,小女子一时眼拙,错把救苦救难的珊瑚姑娘当成了浪荡公子,还望见谅。,珊瑚姑娘上次救出了我们众多姐妹,小女子感激不尽,今日无以为报。愿听珊瑚姑娘差遣,侍奉珊瑚姑娘终生!” 珊瑚明白了,姑娘言下之意,是想请自己也救她逃离翠红楼这片无尽的苦海。 此姑娘她是认识的,就在刚才还与小荷姐姐见过她,并出手制服了她,她便是真正的香婉儿。 第五十四章 突破二阶段 香婉儿的穴位被制,为何就能行动了呢?这要归功于刘士金。 在刘士金醒来的瞬间,由于光线黑暗,误把离他不远处昏睡的香婉儿当成了“珊瑚妹妹”,立即解开了她身上的穴位,正想问个究竟。却听到屏风外,翟宝与另一个“珊瑚妹妹”的危急对白,时间已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他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进行救援……香婉儿因此而苏醒了。 珊瑚略一点头,示意香婉儿坐下,便微闭双目,不再作声。表面上看她是在闭目养神,其实她正是在解毒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香婉儿崇拜地看着珊瑚,内心充满了许多的好奇,幻想着将来能与珊瑚一起闯荡天下,成为像珊瑚那样被万人歌颂景仰的奇女子,而不在是现在这样,是一个被人唾弃的青楼女子,她幻想着那曾死在战火中的父母正含笑九泉,夸耀着她。 香婉儿愈发激动了,如波涛般的内心世界,澎湃汹涌着: 那些个无耻的狂蜂浪蝶,那些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貌似有情有义,又有谁能够真正的信守承诺把她们给救出来?他们来这里无非就是寻欢作乐,尽情享受之后,将那些发过的誓言如同放屁一样,弃之不闻不问、不予兑现,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这个卑鄙的翟宝更不是个东西,嘴里含着甜言蜜语,杀人无数、坏事做尽,迫害了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仅自己知道的已不下几十个了,这个混蛋早就该死。 而眼前的珊瑚姑娘则不同,虽然她的年龄是那么的小,与那些达官显贵相比力量又是那么的弱,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便宛如观音菩萨降临,一夜之间便救出了翠红楼多位流尽血泪的姐妹,这次她还会继续救我们这些剩下的苦命姐妹吗?但愿她会是上天赐给我香婉儿的救命恩人。 香婉儿是个坎坷的苦命女子,至今连自己真实的名字也不知晓,只是依稀记得她仿佛是姓秦,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她还依稀记得当年父母出征关外对抗辽人的前一晚,她与哥哥被爹爹的几个部下送至苏州一远方亲戚家寄养,却因半途中杀出的山贼劫道而失散了。幸好一农户老人收养了她,可好景不长,全村三年大旱,发生饥荒饿死大半,连那老人一家也无法幸免。她只得孤身一人四处乞讨,后来不幸遇到歹人被卖至青楼,为了能够找寻到当年失散的哥哥见上一面,她忍辱偷生,暗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忆起往日的伤心事,香婉儿泪流满面长叹一口气,低下头陷入在悲伤的往事里,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警惕防范,而那危险又正好趁她的精神松懈,悄悄地降临了。 那个躺在地上,大家都以为重伤昏迷的翟宝,忽然精神抖擞再次爬起,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香婉儿身后,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原来刚才他是故意装昏,受袭的一刹那,他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又担心还有其他援手在后,当确定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香婉儿在作祟,顿时放心大胆地采取了行动,尽管他是香婉儿的相好,可他这样的一个“人渣”,绝不会对香婉儿有半点感情。此时,他手中的力度不断地在加大,恨不得立即能恢复往日的武功,瞬间将香婉儿的脖子掐断,从而节省时间来对付桌对面沉睡中的珊瑚。 香婉儿用力挣扎了一会儿,力气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反抗能力,眼看就要窒息—— “啊!” 一声惨叫声由翟宝口中传来,他痛苦得捂住了几乎被打碎的鼻子,还未来得及防备,又是一蓬飞针而至接连刺中了胸口几处大穴,一动不能动了。 ——偷袭者是刚刚分解完双手毒素的珊瑚。 她闪动着冒着火光的眼睛,闪电般的出手了——为了这漫长的十分钟,她苦苦忍耐得太久。 哈哈!这次终于又轮到我坐庄,再也不担心出现什么异端。 首要任务是还是赶紧解毒,只有自己完全恢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了运动自如的双手,解毒实在太容易了,那些随手可取的解毒药材都放在腰带里。 珊瑚取出一段干枯的鸡血藤很自信地含在嘴里,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瞬间一阵温热的气流游遍全身,似乎她的选择是对的。 忽然,她感到那股温热的气流越来越热,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浑身经脉被炙热的气流熏烤地异常难受,全身上下如同刀割般疼痛不已——难道是她用错了解药?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珊瑚的医术,除了她的师父乔隐敢称天下第一之外,天下第二的称号非她莫属。 难道是她运功不当,走火入魔? 近日以来,珊瑚在夜深人静独自修炼内功时,经脉总有一种隐隐难受的阻滞感,她知道那是因为自己静脉太窄,练气通道狭小所致。根据师父曾经所述,虽然各门派的内功心法各不相同,但规律性质都是一致的。当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必然要向上迈进一个台阶,而迈出的台阶前的那一刻,被称之为“瓶颈”,而想要突破“瓶颈”又不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而且练的等级越高,越难突破,但是每突破一个阶段,武功修为将会大幅的提升,珊瑚自然明白师父的意思,阶段越高的人,武功也就越强! 换句话就是说,只有做到武功天下第一,才能永远不会受欺负。珊瑚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十分勤奋地修炼内功。至于正邪门派的纷争,争做天下施号发令的盟主,或者统一天下成为王者,她丝毫不感兴趣,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她仅仅只是想保护自己的亲人不受伤害。 传说中从古至今练到最高的境界,也就是第九阶段的是轩辕黄帝与恶魔蚩尤,而当今武林中最高的二人只达到了八级阶段,一个是素有“无情婆婆”之称的,天下正派武功第一的灵合殿殿主程离凤。可是她已消失数十年,江湖人士谁也未曾见过此人,另一个便是当前正在统领邪派,攻打正派的鬼煞盟盟主“鬼飘”,之所以被江湖称为“鬼飘”,其一是因为真名不详,其二是因为此人总是以恶鬼面具示人,且行踪诡异,飘忽不定。 正派排名第二的少林寺方丈天明大师,与邪派排名第二的黑冥教教主任威已经练到了七级阶段。 正派排名第三的神剑阁阁主卢聚,与邪派排名第三的冷幽宫宫主林如霜则练到了六级阶段。 正派剩下的神刀门、华山、武当、雪山、丐帮等与邪派剩下的万毒谷、僵尸门、蛊族、血魔窟、五毒教、星宿等皆是三至五级阶段不等。 珊瑚的师父乔隐目前只是五级阶段,而珊瑚则刚刚起步,仅仅是一阶段。 此时的珊瑚微闭秀目,咬紧牙关,强行运起那犹如死水、拥挤不堪的滞留在浑身各处的强大真气,痛得她浑身香汗淋漓,几乎背过气去。 痛?痛算什么? 我珊瑚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片子,越是痛,我越要动,我看你还能把我再痛到什么样?有种把我的灵魂痛出这具身体去? 珊瑚的男人倔强脾气上来,连鬼神也挡不住,由于她的坚忍不拔和顽强的毅力,终于在最的短时间内完成了突破,晋升至了二级。要知道换作普通常人,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成功,而她仅仅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她那些麻痹疼痛的腰肢关节,失去知觉的双脚如同寒冰遇到烈火,纷纷融化开来,浑身真气充盈通畅,有种说不出的舒适——狭窄的经脉通道极大地拓宽了。 第56章 行动 珊瑚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继续运功调息,体会着二级阶段的种种妙感,三个周天运行下来,便感到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片刻,她睁开了明亮如炬的秀目,看向厢房远处窗棂的一角,由于视力有了极大的提高,竟能清楚地看到那窗棂上肉眼难辨的木质花纹。听力也变得更加灵敏了,原本楼下听不真切的嘈杂声,此刻是那么的清晰,连某些客人的对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进入二级阶段便已如此厉害,那么要是修炼进入三级、四级、五级甚至以后更高的级别会怎么样呢? 珊瑚不敢再想下去,初次晋升的成功,令她信心百倍的增长,从今往后她会修炼的更加勤奋、更加刻苦了,乃至将来冲刺到最高的第九级阶段。 她将厢房内众人救醒,介绍刘士金、汤百荷与香婉儿互识,然后迅速拣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惊恐万分的翟宝面前冷笑道:“哈哈,最后的赢家还是我……还不快快说出你们的阴谋,若是敢耍花样的话……” 略一停顿,忽然将匕首顶在了翟宝的咽喉上,一声高喝:“老子马上送你见阎王!” 看到小姑娘并没有马上动手,仅仅只用冷峻的口气询问,似乎还有活命的希望,翟宝忙不迭地求饶道:“只要三少奶奶肯饶小的性命,小的愿意实说。” 珊瑚轻蔑地瞟了一眼,继续恫吓:“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看到翟宝垂头丧气地闭上了眼,忽然话锋一转:“只要你老实交代,好好合作,或许老子会念及侯爷的情面饶你一条狗命。” “小的与楼下的老鸨子商议好,先由小的用麻药放翻你们,然后由她通知唐大人抓你,只有老鸨子一人在楼下盯着你们……”翟宝看到求生有望,立即竹筒倒豆似的,将整个计划全盘托出。 “这些早已知晓了,我是想问吕侯爷那间书房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把守得那么严密,还有,究竟他做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全给我说清楚。”珊瑚对自己的安危并未放在心上,她关心更多的是吕超究竟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此疑问一提出,刘士金立即奇怪地看着珊瑚——他跟随小侯爷多年,却一点儿也不知书房内的秘密,更不明白这个妹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小荷则与珊瑚一样,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与期待。 “书房内有密室,密室机关下有地牢……小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人,除了知道侯爷给你找了个假‘娘亲’,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翟宝糊弄着说出了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而剩下重要的那部分,他坚决不敢说的,若侯爷得知是他透漏,那将比死在三少奶奶手里还要痛苦不止上百倍。 遗憾的是,珊瑚众人也未多加怀疑,而是将更多疑问放在了神秘的“地牢”上——因为他们从未听说吕府有这样一个拘禁场所。 “既然你知道有地牢的存在,那就是一定去过了?”在看到翟宝点头,珊瑚立即取来笔墨纸砚置于桌上,收回银针解开了他的穴位:“从书房到地牢的路线画清楚了,包括那些开启的机关,守卫的配置。” 这次翟宝却没耍心眼,他将图纸画得十分详细。因为他确信,地牢内高手如云、防范森严,即使再给珊瑚这帮人加十倍的人手,也是不够塞牙缝的,给珊瑚一个真的地图,只会更好地诱她落入陷阱。 珊瑚再次施针让翟宝昏睡。便与众人纷纷端详起那张地图,除了香婉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一定要寻个机会进里面探个究竟! 待珊瑚收起图纸,刘士金一施礼,满面愧疚:“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三少奶奶,险些酿成大祸,请三少奶奶责罚。” 珊瑚笑逐颜开地扶起刘士金道:“刘大哥言重了,妹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若不是刚才你及时出手,那我可真的要毁在这混蛋的手里。你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连番昏厥呢?快坐下 ,让妹妹给你把把脉。” 她以为刘士金的虚弱是因为过度想念宋阳所造成的,却不知真正的原因是出在她的身上。 刘士金红着脸,连忙后闪躲避,道:“属下已无大碍……属下还有要事禀报!宋阳已有了下落。” “刘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在哪里?”珊瑚兴奋地问道。 刘士金这才把刚才在内院柴房的发现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当刘士金看到珊瑚二姐妹被翟宝纠缠,于是就自己打探宋阳的下落,他来到内院几经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个众多打手防卫的柴房。他一纵身,悄悄跃上屋顶揭开一片瓦什望去,只见里面有一位套着面罩的魁梧男子,被绑缚在木桩上,从身形上与宋阳相差无几。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又悄悄原路返回,想与珊瑚商议营救计划,哪知见到珊瑚还未来得及禀报,便两番被她的魅力电晕昏倒而遇到一系列的凶险。 “哈哈,这样以来,将会省去许多周折。”珊瑚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夸奖道:“我就知道刘大哥是世上最棒、最优秀的男子。” 刘士金这次却没有昏倒,他被珊瑚夸得十分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珊瑚的魅力之一便是如此,能容忍朋友的缺点,褒扬朋友的优点,对朋友又十分的忠肝义胆,这使得与她接触的每一个朋友都心甘情愿地追随于她。 只要知晓了宋阳的下落,一切都好办了,营救只是个时间问题,如若失败,最坏还可以喊侯爷亲自来动手。 珊瑚看了一眼解毒后还显虚弱的小荷与刘士金,然后看了看精神恢复如初的香婉儿便有了打算,说道:“你们在外面马车内等候接应,香婉儿留下来与我继续行动。” 二人刚想开口阻止,却听到珊瑚又用强硬的语气斥道:“我是三少奶奶,这里我最大,你们必须服从!外边的情况更复杂,唐刺史随时会冲进来。你们所做的比我更重要,若是半个时辰未见到我与婉儿姐出来,立即回府禀小侯爷!……不要为我担心,快些去吧。” 二人皆明白珊瑚的苦心,但又执拗不过只得含泪离去。 能亲自与闻名扬州的珊瑚参与行动,那将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情啊? 香婉儿显得既紧张又兴奋,颤声道:“珊瑚姑娘,那我,我,我该做些什么啊?” “你就留在这里,看有什么值钱的金银首饰全部打包装好,我下去救一位朋友,一会儿再上来与你会合!”珊瑚笑道:“呵呵,巨大沉重的东西就不要带了,毕竟我们是在逃跑!你怕吗?” 对于这个勇敢的青楼女子,珊瑚不仅是同情、信任,更多的是一种爱护,她是不会让毫无经验的香婉儿参与涉险营救的。 香婉儿点了点头,忙又摇了摇头,道了声:“不怕!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已经过够了这样行尸走肉的生活。” 说不怕那是假的,若被老鸨子发现,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为了自由,又有珊瑚这样的神人相助,又无甚可怕的,她已经被珊瑚的自信激得勇气倍增,无所顾虑。 珊瑚很满意香婉儿的决心,只要能做到处事不惊、临危不惧,这预示着此次逃走已经成功了大半。 她再次来到翟宝的身边,解开了他的睡穴,厉声道:“你是选择生或死,就看这回的表现了!本姑娘说话算数,做得好,可以饶了你的小命。” 已经成为珊瑚砧板上的肉,翟宝只得无力地点头,唯命是从…… 当刘士金与汤百荷顺利走出翠红楼的时候,珊瑚已经押着翟宝开始行动了。 此刻只见翠红楼的顶层,香婉儿的厢房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对儿极不搭配的男女——一个失去双耳、奇丑无比,一个身材婀娜、美若天仙。 那失去双耳的丑陋男子显得神采飞扬,将手搭在了那美若天仙的女子肩膀上,而那身材婀娜的女子则面遮纱巾、微微俯首,十分卑微、谨慎地搀扶着那位男子。乍一看仿佛是霸道的男~嫖~客,在强迫一个尚不懂人事的清纯女子在下楼。而实际则是,那男子心惊肉跳、虚汗不断,而那女子正用隐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匕首,紧紧抵在了那男子的腰部。 今夜的翠红楼生意格外的红火,来的男客大多都是为了一饱眼福。因为今夜是翠红楼四年举办一次的花魁大赛,选中头牌的姑娘,立即会变得身价百倍,更有机会送入京城参加全国的花魁大赛,若运气好,被皇室的王侯将相宠幸,将直接攀上枝头变为凤凰,而那些排名第二、第三、第四的也有机会被富豪家族选中成为座上宾。 天刚一黑,来自扬州各个妓院、妓馆的姑娘们被领引着纷纷到场,来此观赏助威的客人们也大幅增多了,与珊瑚刚进来那会儿相比,此时真可用人山人海的词汇来形容了。大厅内的看台上聚满了达官显贵、风流才子。还有台下一些糜烂的嫖客、公子们、正吐沫飞扬,指着台上的姑娘们评头品足。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对儿,不禁瞪直了眼睛,纷纷打听起该女子的来历。他们十分嫉妒地看着翟宝,那目光犹如一把快刀,恨不得瞬间剥了这个丑八怪的皮,有些好事者竟然直接将银票砸在了翟宝的脸上,当得知他是吕侯爷府上的红人,而小姑娘又以一副冷冰冰地的态度,拒人以千里之外,他们只得悻悻地离开,只是对这位妍姿俏丽的小姑娘更加感兴趣了。 二人保持着这种暧昧而又特别的姿势渐渐走到了一楼大厅,却被老鸨子拦住了。 第五十六章 救出宋阳 “站住!”老鸨子看着翟宝与他身边蒙着面纱的“香婉儿”,心中起了一丝怀疑,立即走上前问道:“翟爷怎么不在厢房,该不会是忘记什么约定了吧?这位姑娘是……” 翟宝刚想对她使眼色,却猛觉得腰部一痛,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些许皮肤,有少量鲜血流出,忙恢复常态,笑道:“没错,她是‘香婉儿’,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一切顺利,那‘妙手女酒仙’还在楼上厢房内,不过她中毒不深,还需半个时辰才能完全生效昏迷。” “嘘,小点声,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也不看看这里能说话吗?”老鸨子略显不满地提醒道。她看翟宝并无任何异样,顿时放下心来,只是想不通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有第三者的情况下,道出二人的计划? “放心,‘香婉儿’早晚是老子的人,我和她已没有什么秘密隐瞒的。他娘的,老子嘴皮都磨破了,那小妞就是不上当,死活都不肯沾上一滴。还好,这次是我的‘香婉儿’立了大功,让那小妞毫无防范的着了道,哈哈!”翟宝勉强挤出笑容,重复着珊瑚事先教他的话语与动作,忽然又装出神秘的表情小声道:“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你安排的那个送信的阿三原来是吕侯爷安插的眼线,趁此刻消息未走漏,还须你亲自跑一趟刺史府,请唐大人快些前来接人。” “真没看出,排骨阿三竟然是内奸?还好翟爷你发现得早,记得事先说好的,赏银到手一人一半……我去吩咐手下,随时配合你,一定要看紧了这个财神,否则老娘回来找你算帐!” “少不了你的,快些去,这里有我盯着呢!” “老娘这就走了。” 看到老鸨子扭着肥臀,乐得屁颠屁颠地走远,珊瑚厌恶地朝着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然后与翟宝静静站立,装模作样地看着台上姑娘们的舞艺表演,当确定无人注意,便继续搀扶着翟宝慢慢地向内院方向走去。 刚推开门,便有几个打手围了上来,珊瑚正想找个借口,却看到他们对着翟宝恭敬地一施礼,立即让开了道路——看来老鸨子没有撒谎,已经吩咐手下配合翟宝捉拿自己。 这些笨蛋真是太有意思了,自己就在他们眼前,他们却认不出。 珊瑚面纱后的两个唇角不断上扬,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眼看就要走到柴房,忽然冒出了三十余位手持鬼头锯齿刀的大汉,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黑脸膛大汉一声大喝:“站住!翠红楼重地,闲人不得入内!两位请速速离开。” 翟宝惧怕顶在腰间的匕首,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是翟宝!刘妈妈已准我随意走动。你们还不让开?你们瞎了眼吗?” 那大汉明显被激怒,迅速拖起那把锯齿刀,指向了二人的脖颈:“我们只听命于唐大人,二位若是还敢在此逗留的话,休怪我廖大勇的刀不客气!” 翟宝装作无奈地看着珊瑚,心中正得意,却听到珊瑚用极小的声音道:“少装算,快点将腰牌拿出来给他。” 连这个她也知道?难道这小妞是长了千里眼不成? 翟宝大吃一惊,当时唐大人给他腰牌的时候,现场只有他们二人,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那其他的事情她又知道多少?这小妞实在太可怕了。 翟宝不敢再耍花样,迅速取出腰牌扔给了大汉:“在下也是为唐大人做事的,今日前来是奉唐大人之命提审一个犯人。” 黑脸膛大汉看了一眼腰牌,连忙双手奉上,无比恭敬道:“哦?既然是唐大人安排的,二位请进!” 尽管他看着珊瑚一身青楼打扮略有怀疑,但唐大人曾交代过,一切行事只认牌子不认人,只要有令牌,任何人不得阻拦。 二人刚一领进柴房,珊瑚用沉重的语气,大声道:“我们此次前来是秘密提审,事关重大,此地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旁听!你们全在外面候着吧,若无本姑娘的吩咐,万万不可进来!” 虽然是简单的几句话,她倒真有一番王者的威势,让人不由得拜服。 那为首的大汉鞠躬道了声:“是。”随即向屋内两名打手一挥手,便领着他们规规矩矩地走出了门外进行警戒。 屋内终于空旷安静下来,可那带着血迹的各种刑具,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还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在某个人身上的悲惨经历,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不安和畏惧感,然而珊瑚丝毫未惧怕这些刑具。她迅速抬手打昏翟宝,然后飞快地跑到了那绑缚在木桩上,衣衫残破的“面罩人”面前,激动颤抖地揭开了他头上的黑色面罩—— “啊,宋大哥,真的是你!”珊瑚惊喜万分,轻声唤道。 宋阳如坠云雾般地看着眼前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内心忖道:难道又是唐简设的美人计?却又不像,这女子并未像先前的几个女子那样,对自己进行直截了当的色诱。可这女子的一身装束明明是青~楼中人,对自己却又是这样的关心,她到底是谁呢? 珊瑚麻利地割断了绑缚在宋阳身上的绳索,见宋阳迷茫的眼神,似乎不认得自己,顽皮地连眨了几下眼睛:“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你……你是?”宋阳看着眼前妖艳的美丽女子,怎么也不会和那个火暴凶悍,清纯又可爱的珊瑚妹妹联系在一起。 珊瑚忽然醒悟,一把扯掉面上的纱巾,笑嘻嘻道:“我是你的珊瑚妹妹啊!是妹妹不好,来得太迟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纱巾退去,当看到那张日夜不停思念的美丽面容展现在眼前,这个在严刑拷打酷刑面前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汉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妹妹来救我了,呜呜!珊瑚妹妹终于来救我了!” 宋大哥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珊瑚内心自责,一时被宋阳的眼泪感染,瞬间没了刚才的喜悦。 她强行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难过地抱紧了宋阳,却感到宋阳一阵震颤,而自己的手上同时也感到沾上了某种温热的液体——她定睛仔细看去,竟然是刚流出的鲜血。她这才注意到宋阳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有那十个竹签嵌在指甲里,而化脓溃烂的手指。顿时由悲伤转为了愤怒:“啊?这些个没人性的混蛋。他们竟然把你打成这样,妹妹一定要为你报仇,定要让他们加倍奉还!!”那语气仿佛是一个家长再为受欺负的孩子讨回公道,让宋阳感觉一阵温暖。 她却不知道,宋阳并非伤口疼痛震颤,而是因为她的拥抱而震颤。 “宋大哥忍着点,妹妹要把这些竹签拔出来。你等等!” 珊瑚搀扶着激动不已的宋阳坐下,将找来的一碗清水、一支铁夹子,还有随身的药膏,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冲着坐在长板凳前发呆的宋阳甜甜一笑,递过一截枯木枝,温柔道:“妹妹实在不忍心把你打晕,没有麻药是很痛的,我们还没有真正脱险,外面都是老鸨子和唐刺史的人,你该叫还是要叫出声的,若是实在痛得坚持不住,就咬紧它!准备好了吗?我要动手了。” 坐在桌前的宋阳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他默默地伸出双手,深情地看着珊瑚,微笑着点了点头:“珊瑚妹妹,我不怕。来吧!” 他本来就不是怕死的懦夫!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是在心爱的珊瑚妹妹面前,即使珊瑚妹妹要挖掉他的心,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珊瑚见他如此镇定,不再多话,一只小手抓紧了宋阳的手指,仔细看向那几乎完全没入指尖根部的竹签,眼眶不禁再次湿润——由于时间过长,那竹签与伤口竟然长在了一起,可想而知,若要取出,宋阳将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她拿起夹子悄悄夹紧一支竹签,微笑着看向宋阳,嬉笑道:“宋大哥,妹妹身上的这一袭装扮与那真正的青楼女子相比,哪个更为吸引男子?” “珊瑚妹妹永远是最好看的!……啊!好痛!” 正待宋阳分神答话之机,珊瑚忽然用力一拔,顺利取出一支带着脓血腥臭的竹签,然后迅速用丝巾粘上清水擦洗伤口,末了在取出药膏涂抹,一套动作下来,十分干净利落。 尽管珊瑚极大地缩短了宋阳痛苦的时间,可宋阳还是痛得满头大汗,失声叫了出来,门外的打手领队本还在怀疑中,在听到屋内的惨叫,顿时放心地远离开来。 宋阳不愧为一个铁骨汉子,珊瑚接下来拔下的几支,他却未再叫出一声,因为他换了姿势,此刻他正与珊瑚并排坐在一起,闭着眼睛,脑袋斜靠在珊瑚的肩膀上,他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了珊瑚温暖的肩头,那些痛已经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 而珊瑚也不介意——虚弱的宋大哥此刻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是极需要安慰的,借个肩膀又有什么关系? 终于在半炷香后,那些竹签已经清除完毕,珊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开心道:“宋大哥,你真棒,赶上三国时期的关公剐骨疗毒了!哈哈,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睡着了吗?快醒醒!” “啊?没有。这地方我受够了,怎么能睡着?珊瑚妹妹莫要取消我了!” 宋阳被珊瑚唤醒,失落地想道:“不会这么快吧,为什么老天不给我多长几个手指?为什么那些混蛋不再给我多刺几支竹签?唉!美好的时光又要过去了。”他却未敢说出口,若是让珊瑚妹妹知道他不是在忍受痛苦,而是在享受温情,肯定会大发雷霆。 可是他不表白,珊瑚妹妹又怎知道他那爱慕已久的心? 珊瑚妹妹孤身冒险,不嫌弃自己伤口的恶臭,清理伤口又是那么细致入微。这一切一切使宋阳感动不已,他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轻声问道:“珊瑚妹妹,这些时日你想过我吗?……算了,还是别说了。” 宋阳迫切想知道珊瑚的回答,但他又十分后悔不该这么一问,他怕珊瑚真实地回答,破灭了他所有的美好梦想——她毕竟是侯爷的未来三夫人,她爱的应该是侯爷。 “宋大哥怎么这样问呢?妹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啊。”珊瑚不假思索地立即给了宋阳一个他内心十分期望的答案。 宋阳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继续问道:“那你还喜欢侯爷吗?以后真的会选择嫁给他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又让我如何回答? 看着宋大哥热切的目光,珊瑚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道:“其实吕侯爷并不是我喜欢的人,他的心思太大,自古以来,有野心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即便是我要嫁,也嫁个平凡点的……妹妹还未成年,根本未想过嫁人,婚姻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我心里只想着怎么救出师父。”想了想,忽然又笑着补充道:“嘻嘻,其实我很想做个男子。也能像你们这样娶个漂亮的姑娘当娘子!” 珊瑚的这些话如同实验室里的催化剂,迅速引起了宋阳的剧烈反应,他激动地伏在珊瑚的肩头痛哭小声自语道:“呜,呜……上天对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你。” 哭吧哭吧,你受这么多的委屈,是该好好哭一场,都是我连累的,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你与刘大哥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哥们! 珊瑚取出香帕轻轻擦拭着宋阳的眼泪,安慰着他:“你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很关心你,不会丢下你不管,就算今日不遇到我,侯爷也会来救你,你马上就可以恢复自由,重见天日。应该开心才对呀!” 珊瑚未加多想,她以为宋阳落泪是因为饱受多日的折磨,此刻得救脱险,激动得情不自禁而已。 听到这些,宋阳终于恢复正常,离开了珊瑚的肩膀:“我在你面前丢人了……那此刻该怎么做呢?” 此地危机重重,一会儿若是唐刺史赶来,想跑可就没机会了。 珊瑚立即说道:“这次行动,其实侯爷并不知情,而是我与刘大哥、小荷姐姐根据猜测,一起来这里试着找寻你,未想到真的找到了你。他们此刻在楼外马车等候接应,你速速换上翟宝的衣裳,随我一道离开。” 第五十七章 仁义感化 宋阳明白了珊瑚的用意,随即点头应允,他伸出手,却又为难地低下了头——他的十根手指不能动作,而且珊瑚正睁着大眼直视着他,根本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 珊瑚爽朗地笑道:“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切由妹妹代劳吧。”说着挽起长袖,便准备动手去脱他的外衫。 她对爱情不韵世事,对其他的事物却心细如发,早在清洗伤口时,便想到了宋阳更衣的难处。 “珊瑚妹妹,别这样。”宋阳连忙躲开珊瑚的手,大红着脸,窘得连说话也结巴了:“还是我,我,我自己来吧。” “不要骗我了,你的手已伤成这样,根本做不了。我们已无多少时辰,想要逃出去动作必须快。此刻哪里还讲究这么多的男女之嫌?你不想成为拖累的话,必须听我的安排,很快便会 做好……若难为情,可以闭上眼睛。” 珊瑚说得没错,非常时期,已经顾不得那些无关紧要的士子礼仪,先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宋阳不再拒绝,他依言闭上了眼睛,正好借此时间调息虚弱的体力。 珊瑚迅速将宋阳与翟宝的外衫脱掉互换,然后取来清水将宋阳布满灰尘的脸清洗干净,再涂抹上胭脂水粉将他脸上的几道鞭伤完好的遮掩。最后再将他的头发放下来,进行散乱的捆扎, 正好隐藏住双耳。——乍一看,倒与翟宝有几分相似。 少顷,珊瑚放下袖子,拍了一下宋阳的肩膀,轻唤道:“宋大哥,可以睁开眼睛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宋阳经过短暂的休息,精神大好,说话也显得更有力气。 “等一等,我们还有一事未办。”珊瑚对着宋阳浅浅一笑,随即指了一下那昏睡的翟宝:“他可不能躺在这里。” 宋阳心领神会,与珊瑚一同架起翟宝,由珊瑚动手将他捆绑在木桩上,再将那个黑色面罩套在他的头上,一切就绪。 珊瑚用水泼醒翟宝,又封住了他的哑穴,喝道:“听着,你这恶贯满盈的混蛋,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毁了多少女子的名节,杀了你也是死有余辜……” 看着翟宝恐惧地发抖,她又接着道:“不过,本姑娘一心向善,既已答应饶了你的性命,绝不失言,可是你这对狗爪子委实讨厌,必须将它剁掉,免得留着它以后再害人。” 珊瑚还未忘记在楼上险遭翟宝调戏的一幕,还未忘记那时发的誓言——一定要废了这混蛋的一对狗爪子。 她从刑架上取出一柄利斧,缓缓举了起来,那双可恶的手就在眼前,只要手中的斧子落下去,就可以一雪前耻。可是她又无力地放了下来,她虽嘴上表现得气势汹汹,实际却是心善若 水。失去双手,将意味着那个人的一生都将在不能自理的残疾中度过。她实在下不了手,她从未干过如此残忍的事情,看到翟宝掉眼泪哀求的神情,一时竟心软下来。 对这样一个早就不该存活于世的无恶不作,罪恶滔天的坏人怎可仁慈?唉,我的珊瑚妹妹毕竟是弱女子,连这点小事也不敢做,哈哈,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宋阳出手,这次一定要做得漂亮 点,让珊瑚妹妹对她的未来相公刮目相看。 宋阳满面自豪地兴奋道:“珊瑚妹妹,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吧。” “太好了,有劳宋大哥。” 珊瑚退后半步,不忍看到残忍的一幕,自觉地转过了身子,忽然又补充道:“不可取他性命,我答应不杀他的。” “嗯,我明白!” 宋阳敷衍着,忽然双眼布满了杀气,抬起右臂运足八成内力,强力发出一记“晗承金刚肘”狠狠切在了翟宝的咽喉上——他要一招击杀此恶人,为扬州除害。 可惜在发出的那一刻,有双温暖的小手拉住了他,使那力道忽然有了偏差,翟宝并未立即断气。 “啊,宋大哥手下留情。”珊瑚感到了宋阳的异样,及时地制止了他。 宋阳道:“珊瑚妹妹放心,此事不会连累你,杀人的罪名,由我一人来顶。” 珊瑚劝慰道:“哥哥误会了,妹妹岂是胆小怕事之人?你这么做是让妹妹言而无信,以后妹妹将有何面目在江湖中行走?” 宋阳道:“你答应饶他,并不代表我答应。我必须要除掉此恶贼!” 珊瑚更加下定了决心:“师父说过,苍天有好生之德,医者从来是只能救人,不可杀人。妹妹也是医者!” 宋阳叹道:“唉!珊瑚妹妹就是心太善了,宋阳遵命便是。” 珊瑚检查了一下翟宝的伤势,咽喉上的气管已经完全震断阻塞,仅有一丝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伤势太重了,耽搁片刻便会窒息死亡。 翟宝痛苦绝望地看着珊瑚,眼睛里充满着哀求。眼前这个恶棍的一切劣迹,珊瑚已看不到了,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求生欲望,医者的本能使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她运用 起极费内功的医术绝技——练气修复术,她十分艰苦地清理修复着翟宝气管内的裂伤,将那些阻塞断裂的软骨碎物逼出口腔,疏通他的呼吸通道。 五个周天下来,她已双眼发黑,浑身虚脱无力,可她仍未放弃,她以一颗圣洁的心,洗涤着翟宝肮脏的灵魂。终于翟宝脸色红润,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珊瑚疲劳地长舒一口气,正打算收功,却发现手掌处不断地有真气涌来—— 啊?竟是翟宝的真气,他这是想做什么? 正在疑惑间,那道真气传来了话语:“三少奶奶的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我武功尽废,一身功力也无他用,请收下吧。从此以后小人的命便是你的。” 在濒临死亡的时刻,翟宝将珊瑚与宋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被珊瑚的仁义之举触动了,接下来珊瑚无私的救治,更让他幡然悔悟,良心发现。想起与珊瑚几次的交锋,他每次都是在 想着如何置珊瑚于死地,可珊瑚却总是宽容地放过他,为了挽救他的性命,肯牺牲一身的功力。这样的人,他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翟宝一生都在阴谋诡计与尔虞我诈中生存,从未相信过世上 有好人的存在,也未信服过任何一个人,而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彻底地改变了他的思想——珊瑚的魅力已经征服了他。 气功真是神奇啊!这样也能说话?不知能不能赶上智能手机的语音功能,我也来试试。这混蛋还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还不枉费老子一番心血的救治。只要坚持修炼半个月,我损失的真气便可恢复如初,就他这样的垃圾功力?老子才懒得要呢。 珊瑚将翟宝的真气逼回,尝试着将话语转为意念,通过真气传了过去:“命只有一条,每个人都应好好爱惜!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只希望你以后痛改前非,做个堂堂正正的江湖好 汉,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你是唐简那狗官的人,自己想办法脱险吧。” 翟宝继续传递着信息:“等等,别走!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你,其实我知道吕府地牢内的一切……” 可惜珊瑚无法听到翟宝的这句重要信息,她已迅速收功,拉着宋阳匆匆走出了柴房。 第五十八章 完美的忽悠 柴房的大门刚一打开,黑脸膛领队廖大勇立即带着众打手迎了上来,他们轻轻扫过蒙着面纱的珊瑚之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皆停留在了宋阳的脸上,他们想仔细看清楚,此人其貌不扬 ,究竟有何本事,竟然会得到唐大人的重用,而他们对此人身边的女子并不感兴趣,像往常一样,他们以为此女子无非就是仗着有一点点的姿色,有幸得到唐大人宠幸的青楼女子,别看此时 狐假虎威、威风八面,待过两日唐大人玩腻了,她连最悲惨的乞丐也不如。 难道是被他们认出来了? 宋阳被盯得极不自在,瞬间紧张地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些人的武功皆不弱,而他伤痕累累,身体虚弱不堪,若是打起来他与珊瑚妹妹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内心万分焦急,同时暗暗积 蓄力量,随时准备拦截攻击,掩护珊瑚妹妹逃走。 珊瑚完全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她搀扶的手用力掐了一下宋阳,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高傲地用手指对着黑脸膛领队勾了勾,大声道:“你,过来,别看了,对,就是你……过来!本姑娘有话要问。” 黑脸膛领队傲慢地走上前来,不屑地向珊瑚拱了拱手,便不再理会,他的目光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宋阳——宋阳略显不安的神态,引起了他的怀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还不敢动手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宋阳的脸上,他想看到更多的破绽,可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青楼女子会给他一个吃惊的动作。 一只小巧的纤纤玉手骤然扬起,只听得“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黑脸膛领队的脸上,与此同时珊瑚提高了八分贝的嗓门,怒喝道:“放肆!本姑娘问话竟敢藐视不 予理睬。你还想要这条小命吗?你可知晓我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宋阳在内,谁也未料到珊瑚会有此一举。 黑脸膛领队被珊瑚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只是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那些原本盯着宋阳的打手们,也被珊瑚的行为震慑住了,他们与黑脸膛领队一同惊恐地看着珊瑚,他们皆搞不清楚珊 瑚的来头,一时俱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还敢不服气?别说是你了,连你们的唐大人还吃过本姑娘的耳光,你们这些小喽啰连给我提鞋的资格还不够呢。 “大胆,还不跪下?怎么,连本姑娘的吩咐也敢不听?信不信过了今夜,你们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一套连唬带诈的举动,珊瑚的威势瞬间提高到了极点。她高昂起神秘冷峻的脸庞,两道如电的眸子犹如锋利的快刀,迎着众打手的目光直视而上,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开来。众打手一接触到珊瑚威严无比的目光,顿时失去了勇气,他们低着头,纷纷跪倒在地。 “小的知错了,只是姑娘究竟是……是何人?”黑脸膛领队装作虔诚的样子跪下施礼道。 这也是众位打手所想知道的,若发现此女子是个毫无身份的冒牌货,他们定会与领队一起将小姑娘生吞活剥了不可。 宋阳原本放松的心,忽然又紧张起来,珊瑚妹妹胆子真够大的,糊弄人一套接一套的,可这次又怎么糊弄?急、急、急,实在是急!马上就要穿帮了。珊瑚妹妹,这可怎么办? 只见珊瑚面不改色,仍是显得那么霸道傲气,她不慌不忙地从身上摸出一块腰牌丢了过去:“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此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珊瑚的话,定能发现她的破绽,她的手在略微发抖,她的前额上也沁出了淡淡的冷汗,尽管她在前世今生皆是从不赌博的良好市民,可此时也免不了要赌上一赌, 她要赌那块扔出的狼形腰牌。那块狼形腰牌还是当日在翠红楼救姐妹们遇险时得到的,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狼形腰牌是刘士金从被迷烟熏倒的、二十位暗卫身上找到并亲手转交给她的。 黑脸膛领队拿起腰牌仔细端详起来,忽然神色一凛,一声惊呼,结结巴巴道:“啊!原来是,是,是……是‘狼黑骑暗卫’郑统领郑大人!小的真是有眼无珠,还请郑大人责 罚!”说完,双手奉上腰牌,无比恭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黑脸膛领队廖大勇虽未见过唐大人身边的“黑骑暗卫”,却也是知晓一些的,这些暗卫自小便被唐大人秘密训练,各个武艺高强,曾杀了不少与唐大人作对的人,暗卫共有四个统领, 分别是“虎黑骑”孔卫,“豹黑骑”曲帆,“狼黑骑”郑里和“蛇黑骑”邰青,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唐大人外,无人知晓他们的相貌,无人知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数,更无人知晓他们 的居身地点,他们不仅仅是暗卫那么简单,他们还执行着唐大人的一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也是无人知晓的秘密,他们这些小卒子们是万万惹不起这些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的暗卫, 眼下这个拥有狼形腰牌的,无疑必定就是“狼黑骑暗卫”统领郑大人。 众打手皆吸了口冷气,难怪“黑骑暗卫”异常神秘,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小年纪的青楼女子,竟然是“狼黑骑”统领?隐藏得真够深的,实在是太他娘的深了,无怪乎小姑娘口气这 么强硬,气势这样凌人,幸亏我们未惹怒到她老人家,不然自己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他们唯恐得罪珊瑚,皆争先恐后地拜服在珊瑚的脚下,不断地磕着响头。 宋阳心里乐开了花:珊瑚妹妹真是这世间少有的奇葩啊,连“黑骑暗卫”也敢冒充,哈哈,一块腰牌吓倒一群大汉,你又忽悠成功了。胆大机智的珊瑚妹妹,你可知道我宋阳已离不开你 ,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在江湖上有着“臭名昭著”之称的“黑骑暗卫”宋阳并不陌生,他看着神气十足的珊瑚妹妹,内心感慨万分,和她在一起总有寻不完的开心刺激,总有想不到的异常惊喜,他也学着珊瑚 妹妹盛气凌人的模样,鼓起一双蔑视万物的眼睛,看着那些心惊胆战的打手们,忽然抬起一脚,蹬在那个黑脸膛领队的脸上,怒道:“不识相的东西!如今郑统领的身份暴露,你有几个脑袋 够砍的?若是让唐大人知道了,你们一个个休想活命。” 打手们经宋阳提醒,皆惊慌失措,一时间对宋阳狂拜不已:“这位爷,救救我们吧。” 环顾四周扫视了一眼,这些人一副可怜虫的模样,令宋阳越发兴奋了:“你们准备着回家买棺材等死吧,哈哈,小爷我无能为力。” 嘻嘻,宋大哥学得真快!只是那一脚蹬得还不够狠,应该直接踢出血来,才能震慑当场。不过这样也不错,既耍了威风,又当起了好人,那妹妹便与你好好配合把戏演下去。 珊瑚立即接下了宋阳的话,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道:“哥哥如此动怒,皆是妹妹不好。那日妹妹不该离开你。” 哥哥?妹妹?难道他们是兄妹,亦或者是恋人?怪不得郑统领对他如此亲近,怪不得能得到唐大人的重用,怪不得他有如此嚣张的本钱,蚊子飞到牛胯上——我们一定要牢牢抱住这条 大腿,一定要好好巴结一番。众打手纷纷打着心中的小算盘,谋划着将来的出路。 珊瑚继续道:“不如妹妹此时便施展‘狼噬夺魄’神功,把他们皆给宰了,省得泄露风声。”忽然话锋一转,娇声道:“不过,妹妹看他们还算顺眼……你看这个黑脸膛公子 长得多英俊呐!妹妹倒是心生喜欢。” 百试不爽的好招:先是狠狠一个巴掌,然后再给一个甜枣——领队廖大勇惊恐万状的表情转眼间又变得喜气洋洋,原本还存在的反抗之心瞬间全无。 打手们听到珊瑚前半句皆吓得浑身筛糠、面如土色,在听到后半句又放下心来,似乎这女子并不嗜好杀人,只是这女子选相公为什么这般没眼光?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了领队廖大勇, 心中愤愤不平道:难道这朵天仙的毒玫瑰看上了他?天呐!没天理了,这样一个黑不溜秋的邋遢丑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狗屎运? 每个打手们的心里都在呼喊着:郑统领,我比他长得排骨,我比他长得肥胖,我没他长得难看……请您,考虑一下我吧! 宋阳揽着珊瑚的细腰,装作思虑的样子,实际则是心中醋意十足,真想当场一掌击毙这个黑脸丑男,可还是忍住了——他现在还打不过此人。 珊瑚暗示道:“哥哥,你说怎么办,妹妹照做就是。” 珊瑚有点着急:宋大哥怎么不作声,这里可不是长久之地,赶快借坡下驴闪人吧。 “哦?既然妹妹有心收留,那便饶了他们吧!” 这样才对嘛!呵呵,你还不是块木头,配合得不错! 珊瑚推开宋阳,小手一挥高声道:“全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看到你们各个皆有大将之才,皆是神勇之士,本统领爱才,实不忍心杀戮。究竟该怎么做,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又是利诱威逼的狠招,言下之意便是:快点投靠我吧,不然你们将很快成为一堆烂肉死在这里。 众打手不知小姑娘的深浅,皆被她的话吓倒,异口同声的表态道:“小的们愿归顺郑统领!” “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哈,很好!今日以后你们便是我‘狼黑骑暗卫’的预备勇士,另外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狼黑骑暗卫’军团,麾下现如今已有四万余众,不久的将来本统领会 与诸位一同横扫武林、傲视群雄、争霸天下,与诸位坐拥江山,共享荣华富贵!” 众打手对珊瑚抛出的肉骨头欲罢不能,经珊瑚一番云里雾去的胡吹乱侃,激昂慷慨的陈词演说,使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都在热血翻腾:郑统领的野心真大,还有心争霸天下,看来威风八面 的唐大人也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而已,我们哪里是抱到了大腿,我们简直是抱到了擎天巨柱,嘿嘿,以后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郑统领天下无敌,小的愿为您肝脑涂地!” “郑统领天下第一,小的誓死效忠您!” “郑统领战无不胜,小的愿为你粉身碎骨!” “郑统领万岁!小的恭请圣安……啊!” 众打手惊异地看着那个拍马屁说漏嘴的笨蛋,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珊瑚差点也忍不住笑出来,忙阴着脸喝道:“混账!你想造反吗?掌嘴……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你们只是预备勇士,还并非我‘狼黑骑暗卫’的一员。要想成为真正的勇士 还需要“过门槛”,至于是什么样的“门槛”,日后本统领会另有安排。” 众打手对“过门槛”这个词并不陌生——即入帮会前要做一件表忠心的事情,通过了考验,即正式成为该帮会的一员。 神秘的“黑骑暗卫”出这个“门槛”很正常,若是不出那才叫不正常呢,众打手也不奇怪,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本统领的身份隐蔽,诸位将来俱会成为本统领的左右手,还望诸位千万保守秘密,不要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尤其是唐大人。” 知道暗卫秘密的人,唐大人必亲手杀之,哪里还敢传扬?何况自己已反叛唐大人,而跟着前途无量的郑统领混,还管他作甚?众人纷纷点头表态。 “廖大勇听令!” 廖大勇精神振奋,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珊瑚字句腔圆,道:“本统领命你继续代理领队一职,另兼职‘狼黑骑暗卫’的预备参议。即日起负责笼络扬州人才,收集江湖情报,尤其是那日袭击布庄的罪魁祸首的藏身地点。”然 后又抛了媚眼,柔声道:“廖哥哥,我很看好你,你可不要令我失望啊!” 哄死人不偿命啊!宋阳明白了珊瑚的意图,她是想收编这些人。这想法实在太胆大啦,大得让他心惊肉跳!他不在吃干醋,而是更加钦佩珊瑚妹妹的谋略与胆识。 廖大勇被珊瑚虚设的“预备参议”头衔与美人攻势的糖衣炮弹,轰得得意忘形,双眼迷离:“属下……卑职遵命!卑职一定尽忠职守,一丝不苟!” 众打手已经降服,此刻应该采用怀柔政策。 珊瑚忽然变得平易近人了,她上前搀扶起廖大勇:“好了好了,本统领知道你忠心。”然后向众打手一招手:“诸位先委屈一阵子!目前还不能顶撞唐刺史,放心,过不了几日,本统 领将取代他。记住,这是秘密,是秘密该怎么样?” “不得传扬!”众人兴奋地异口同声道。统领肯将这杀头的重要秘密说给大家听,看来她是没把大家当作外人,这样的统领值得效忠,今日真是太幸运了。 珊瑚豪迈地踱着步子,向众人高声道:“很好!……屋内人犯的同党很多,诸位一定要看严了,本统领回去处理一下事务,择日为“过门槛”的诸位兄弟摆酒庆功,希望诸位顺 利过关,皆能喝到本统领的庆功酒。” 珊瑚拉着宋阳的手,二人偷笑着并肩行走,而他们身后的地下,再次跪倒了一大片虔诚的威猛彪形汉子们:“统领慢走,恭送统领!” 第五十九章 交易?抢劫? 顺利地穿过通往前厅的小门,珊瑚与宋阳二人大摇大摆地来到大厅内。正谈笑间,跑堂的酒保端着一盘美味佳肴匆忙路过,那盘中诱人的香味犹如一把钩子,迅速勾起了宋阳肚内的谗虫,使他再也难走出半步,他不自觉地使劲抽了两下鼻子——经数天来的囚困,他一直饱尝折磨,几乎滴水未进,饥肠辘辘的他又如何能抵挡了香气缭绕食物的诱`惑? 珊瑚立即追了上去,拦住酒保:“站住!你手里的酒菜我全要了!” “这不是香婉儿妹妹吗?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台上一位贵客点取的,耽搁不得……” “这位是翟爷,刘妈妈没给你交代吗?此刻他便是这里的老板……”见对方眼中闪烁,珊瑚立即脱下一个手镯,塞了过去:“小哥辛苦了,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 “对对对,刘妈妈是交代过,瞧我这记性。嘿嘿,香婉儿妹妹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改日哥哥去厢房与你好好亲热亲热。” 酒保丢下酒菜,喜滋滋地接过手镯连番擦拭了几下看了看,然后满意地返回膳房。 只要不来实际的,嘴上讨点便宜又如何?这说明自己扮得很成功,珊瑚才懒得为这种小事生气。 她端起酒菜向宋阳一示意,二人便找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厢房坐了下来——此时还不明白大厅外的状况,贸然出去若是被发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沉得住气,她要仔细探察一番,离开师父之后,她变得越发稳重了。 宋阳对那酒保的行为耿耿于怀,他余气未消,一落座便直直得看着膳房出口。 “哎呀,宋大哥是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吧。呵呵,大丈夫怎么可以小肚鸡肠?你忘了妹妹此时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妓女啊,不那么表现会被起疑的。”珊瑚正小声说着,忽然有个食客从厢房门口匆匆路过,她连忙举起酒盏端至宋阳嘴边,提高了声音,发出银铃般的娇声:“妹妹知道你这些天吃了很多苦,来来来,喝酒吃菜,恩恩爱爱!愿哥哥与我的感情如同这陈酿美酒一般——永世清香甘醇、芳香四溢!” 啊?这,这,这……这是珊瑚妹妹在向我表白啊!太激动了,月老大人,我宋阳给你磕头了! 宋阳的醋意荡然无存,他兴奋地将酒一饮而尽,含情脉脉地看着珊瑚妹妹:“我对你发誓,一定会恩恩爱爱,与你白头偕老……” “偕老你个大头鬼,说这么肉麻的话,给谁听呢?人已走远,不用在做戏……”珊瑚又恢复成严肃的表情,催促道:“门外已经看过了,未见有什么异常,你肠胃大空不可暴食,随便吃两口赶紧走人吧,刘大哥他们一定等急了。” 宋阳一阵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珊瑚妹妹还是很关心我的。 她拿起汤匙温柔地给宋阳喂了几口莲子羹,奇怪地看着他,忽又笑道:“宋大哥怎么脸红了?妹妹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感动成这样吧,待到哪日我的手有伤,你会不会这样对我呢?” “会,一定会的。珊瑚妹妹,其实我喜欢上了……”宋阳闭上眼睛,鼓足勇气正欲表白,忽然珊瑚丢下汤匙拉起了他。 “宋大哥,麻烦来了,准备走!” 宋阳连忙睁眼望去,一富家公子带着两个家仆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酒气冲天、衣冠不整,从那一副猥亵的表情举止上来看——明显是来找茬的。 “站住!小姑娘怎么就想走了呢?”一个胖脸的华服公子淫笑着,双臂一张,将出路拦了个严严实实。 珊瑚按住蠢蠢欲动的宋阳,用冰冷的语气道:“奴家已有客人,想寻乐子去找旁人,还请各位公子让开。” 华服公子的笑脸愈加肆意了,变本加厉地调戏着:“当然可以,不过得揭开面纱让本少爷瞧瞧,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吧。哈哈哈……” 此语一出,他的那两个家仆也跟着起哄道: “一个卖身的婊`子,在这装什么清纯?快些揭开让爷们瞧瞧!” “身材倒是不错,为什么要蒙着脸呐?丑八怪,快些揭掉面纱。” 珊瑚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哼哼,就凭你们也想瞧本姑娘的面容?你们有银子吗?你可知本姑娘身价几何?” 若换作平日,她早就动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她不想多事,遂决定采取别的方法赶走这些讨厌的“苍蝇”。 “哈哈哈……本公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银子,本公子今日便让你开开眼。”华服公子大笑着,得意地拿出一沓银票在珊瑚面前晃动着:“这里有五千两银票,只要你肯揭开面纱,这些全都是你的。哈哈哈!” “小妞别不识好歹!还不答谢我家少爷?” “哈哈,别磨蹭,快些揭掉!” 听到这些,珊瑚不仅未动怒反而笑啦。原来这是个钱多得发烧、四处显摆、头大无脑的主,前世身为社会底层的她见惯了这种人,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唯恐旁人不知他是暴发户而显摆,唯恐钱财贬值作废而大肆挥霍,唯恐旁人不来宰他而被轻视。 你钱多是吗?看来是要让老子帮你花销,反正你们的钱不是自己劳动所得,那就别怪我珊瑚心狠手辣了。 珊瑚开心地笑了,这些为富不仁的富豪们,宁愿将大把的银子扔到臭如茅厕的妓院里,也不会施舍给穷人一文银钱的。趁此刻四处无人注意,她要像榨油机一样,对这块油料尽情榨取一番。 “才这么点银子还敢拿出手?我呸!”珊瑚轻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后指着宋阳道:“这位公子爷出的零头都比你多,他可是给了本姑娘三百五十万两白银……没银子的话,跪在本姑娘面前磕几个响头,或许本姑娘还可以施舍一点给你,还不滚开!” 说完,她还漫不经心地从身上随手取出一锭银子,施舍般地扔到了华服公子的面前,犹如一道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是未包装的最原始的激将法,那华服公子被珊瑚噎得气喘如牛,他瞪圆了眼珠,愤怒地看着宋阳,毫不犹豫地从身上取出身上所有的银票撒了过去:“这是一千万两的银票,你小子有种接着和本公子比,看看谁才是有钱的主?也不打听打听,在扬州这地方谁不知道我范家商行的威名,竟敢在本公子面前卖富。” 宋阳正搞不清珊瑚的意图,当看到撒在面前一桌的银票,顿时醒悟。他看着珊瑚含笑的眼神,随即嘿嘿一笑:“阁下以为出了一千万两银子很了不起吗?小爷我还送了她一块价值连城的玲珑玉佩,你能比的起吗?说你是穷鬼一点不假!还他娘的有脸在这里蹦跶。小爷我见过世上很多不要脸的,唯独没见过像你这样脸皮比猪屁股还厚的,有种你拿出来再比。” 珊瑚为了证实宋阳的话,还假意从身上摘下一个精致的玉佩晃了晃,便又收了回去。——玉佩还是她的义父赠送于她的,而珊瑚不知道的是那玉佩实际上确实价值不菲。 华服公子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一名仆人,歇斯底里道:“李海,把包袱拿来!” “不!这是给老爷祝寿用的,少爷你不能这样,老爷会动怒的。” “少废话,一切由本公子做主,拿来吧!”华服公子一把抢过仆人手中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精美盒子,他得意而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在手中炫耀道:“这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沧海琉璃夜明珠,是本公子花了八千万两银子才搞到手的,你还有什么宝贝,接着拿出来啊?看看到底谁才是穷鬼。” “呵呵,穷鬼当然是你了,看我的宝贝……”宋阳大笑着,突然飞起一脚,正中华服公子的面门,华服公子顿时昏倒。 珊瑚也紧接着行动了,虽然两个仆人功夫不错,但还是在珊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偷袭下,丧失了抵抗能力,击昏在地。 “哈哈,全部搞定!”珊瑚踢了一脚地上昏迷的三个人,摘下面纱,笑道:“本姑娘可不是在抢劫,喏,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做了,这是你们不愿意睁开眼睛看,可怪不得我咯!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子全是我的啦。” 她随即又遮上面纱,将三人随身银袋“搜刮”一番,然后拖至桌下掩藏,收起夜明珠,开心地与宋阳一起大把收着桌上的银票,二人忙完一切,迅速向翠红楼外走去。 夜色渐深,楼外依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些打手们瞄了一眼进出的平常客人,便警惕地将目光停留在了珊瑚二人的身上——二人腰板笔挺,气质皆不同于常人。 “宋大哥,前面便是接应的马车,这些银票将来会大有用处,你妥善收藏赶快回吕府吧。”珊瑚挽着宋阳的手缓缓松开,小声道:“妹妹还要回去再救一个人,不能送你……” 珊瑚妹妹太讲义气,明知危险还要往里闯,我宋阳岂能再让你深入敌穴冒险? “珊瑚妹妹……”宋阳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珊瑚打断。 “若还把我当作妹妹的话,不要再劝我,是生是死皆是命数,上天会祝我成功的。宋大哥,你保重!”珊瑚用力推开了宋阳,忽然变成一个老道的青楼女子,发出浪荡的笑声,高声道:“官爷,您慢走!下次一定再找奴家快活哦。” 宋阳依依不舍地看着珊瑚妹妹,内心一阵颤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他猛一转身,悄悄抹着眼泪大步流星的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第60章 初遇龙长风 扮作车夫的刘士金利索地一把将宋阳拉上了马车,汤百荷则飞快地拉上车帘,二人皆是兴奋之色,对宋阳嘘寒问暖,可宋阳却是总提不起精神,他长吁短叹,显得异常忧郁。 “宋兄弟是在为三少奶奶的安危担心吧?在救出你之前,我们的心情与你此时是一模一样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冲进去陪三少奶奶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士金神情激动,忽然又平静下来,很自信地安慰道:“其实我们的担心皆是多余的,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和三少奶奶在一起的情形,有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又有哪一次她不是得胜而归?三少奶奶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从天上降临下凡的仙女。你大可放心,她的智计冠绝天下,无人能敌,我们出手只会给她添加无谓的麻烦……三少奶奶有吩咐,让我们在此地等半个时辰,若未见到她与香婉儿出来,我们再立即回府禀报小侯爷。此刻还未到半个时辰,我们在此地等候便是。” 汤百荷也是自豪道:“没错,刚才我们遇险,便是妹妹出手相救。我相信妹妹会很快救出香婉儿,我们尽管放心在此等候。” 宋阳终于有了喜色:“刘兄,小荷姐所言甚是,三少奶奶的确是个大福星,知道方才我与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吗?那种紧张刺激可不是你们能想像出来的。”他没了担忧,心情大好,大笑着从怀里取出几锭元宝,又拿出一把银票,大笑道:“哈哈哈,你们看这是什么?这便是我与三少奶奶的杰作……” 汤百荷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欣喜地抓了一锭,拿在手里乐道:“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呢,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个刺激法?” “哈哈哈……宋兄弟真是因祸得福啊,快说说吧。你与三少奶奶怎么逃出来的?”刘士金开心地数着银票,也跟着问道。 “哈哈,这可是我宋阳有生以来做得最痛快,最得意的一件事情。是这样的,三少奶奶将翟宝替换作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宋阳十分骄傲地抬起了头,汇声汇色地讲述起来。 “太精彩了,你们真厉害!为什么不让我亲身感受一下呢?三少奶奶,这不公平啊!哈哈哈!”刘士金风趣地扮了个哭脸,又接着与小荷二人大笑起来。 “你们又是如何遇险的呢?三少奶奶又与你们一起发生什么神奇的经历?” 汤百荷连忙抢道:“嘻嘻,这个让我来说,宋侍卫,你可要有事先准备,别吓得尿裤裤咯……是这样的,我们化妆成公子嫖客进入婉儿姐姐的房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哈哈哈!…… 车内三人欢笑一片,却不知车外——他们讨论的女主角,珊瑚此刻遇到了麻烦。 就在珊瑚目送宋阳平安跳上马车的时候,老鸨子带着唐刺史如同一阵阴冷的旋风杀到了,她想返身回楼内已来不及,因为翠红楼已被官兵、爪牙们围住。而那一身官服的唐刺史在离她不远处的轿子里也走了出来,正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被他盯上可是大大的不妙!必须赶紧脱险,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珊瑚深吸一口气,压抑了一下内心的慌乱,她背对着唐刺史,迅速一把扯掉纱巾——珊瑚岂会不知,若此时再戴着面纱,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恰好眼前路过一位肩负长剑,剑鞘一端挂着包袱的男子匆匆走过。她来不及多想,甚至看都未看清楚此人究竟是什么容貌,飞快地从后面一把拉住了那男子,学着香婉儿那种能化碎人骨般发嗲的声音道:“公子不要走嘛!奴家已经备下酒菜,快随奴家一起进来坐坐吧,奴家保证今夜把你伺候得欲仙欲死……”说话的同时,她将眼睛的余光全扫在了身后唐简的脸上。 只有表现得越浪荡,才越不容易被那个可恶的唐大人起疑。 果然,唐简看到这一幕,顿时没了兴趣,直接将眼前的这位风骚女子给PASS了。他厌恶地一甩长袖,便与老鸨子一同走进了楼内。 珊瑚长舒一口气,她还未回过神来,便感到手腕如同被铁钳钳住了一般,一阵疼痛迫使她无力地松开了一双玉手,紧接着一个富有磁性而冷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姑娘,请自重!” 男子早已转过身来,珊瑚这才仔细端详起面前的男子,与侯爷年龄相似,也是个年约二十的年轻侠士。这是一张英俊绝伦的面孔,那历史上的潘安比之也要逊色三分,如雪的皮肤,高高的鼻梁,俊美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的瑕疵,秀丽的长眉,微斜的眼角,双唇红润,虽然俊美,却没有丝毫女气,一双幽黑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波澜壮阔的大海,藏着锋锐而冰冷的光芒。在夜色中,他颀长美丽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了,虽然身着的是天蓝色的粗布,却一尘不染,衣袂飘飘,说不出的风姿卓越。 一个侠士竟然会给自己这样怪异的感觉,实在是叫人惊叹!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珊瑚毫不犹豫的选择:帅! 如果要在这个字前面再加七个字的话,珊瑚会说:实在是真他妈的帅! 珊瑚细细地看着这人,吃惊于这人的美貌竟是毫不逊色于吕超小侯爷。 事实上,吕侯爷同样是个绝美的年轻公子,但绝不会给人一种这样的仙人之美,他仿佛是一瓶佳酿,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在他的美貌中。 这家伙绝对是一剂美丽浓香的毒药,离得越远越好! 珊瑚忘情地注视着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若在纠缠,休怪在下不客气……” 珊瑚刚想辩解,忽然对方冰冷的语气一缓:“小姑娘……你还是寻个别的营生吧!” 一锭银子已丢在了脚下。 我草!还真把本姑娘当作几顿没吃饭而厚颜乞讨的妓女了?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对我珊瑚大侠良好人格的侮辱。 珊瑚对此貌美的年轻公子顿时好感全无,她看此时无人注意,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去,同时嘴里一声怒道:“住口!就算你磕一百个响头,本姑娘也不愿做你的生意,拣回你的银子,滚!” 那少年侠士根本未动,眼看珊瑚抽着耳光的纤纤小手就要接触到了少年的面颊,可少年忽然没了身影。 人呢?珊瑚正在纳闷,忽然听到身后有“嗡嗡”声传来——自从突破至了二级阶段,听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她连忙下意识地一侧身,剑鞘贴着衣杉擦肩而过,灵巧地避开了攻击。这才惊讶地发现,却是那年轻侠士绕到了身后,欲使用剑鞘点自己身后的两处大穴。 珊瑚奋力抓住剑鞘,想要夺下来,可年轻侠士已用极快的手法地将那柄剑拔出鞘,笔直地向她的咽喉刺来,她再次轻盈闪身躲过。 珊瑚吃惊的同时那侠士也在吃惊,二人一时僵持,谁也没再动手。 好美的脸,好敏捷的速度,好俊的身手,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一身武功再加上一身英俊的臭皮囊,上天太不公平了吧!姐打不过这厮,好汉不吃眼前亏,闪人啦! “今日我有事在身,不想与你打,报上你的名字,改日一定讨教几招!本小姐姓胡名晓珊。” “在下龙长风。” 珊瑚转身正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问道:“这银子你还要不要?” “不要……姑娘,你尽管拿去吧。” 珊瑚鄙夷地指着龙长风的鼻子训斥道:“天下还有很多大宋子民处在忍饥挨饿之中,你一个身高八尺的堂堂男子汉这样挥霍财物,不爱惜银子,你这是在犯罪!你不觉得可耻吗?我训斥你亦感到脸红。你还不要是吧?那只好归本小姐所有了,哼!败家子,老天迟早会惩罚你,让你穷得身无分文——饿死你活该!” 珊瑚不再理会他,拣起地上的银子,一转身随着人群溜进了翠红楼内。 表情呆滞冷峻的龙长风出神地看着珊瑚的背影,满腹心事地想着什么,许久他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再次抬头确认了一眼翠红楼的招牌,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第六十一章 一剑苍龙游天下 扬州的夜是喧闹美丽的,正值夜暮戌时,白日劳累一天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在城内四处游逛、休闲娱乐,离翠红楼不远的杜家酒馆早已挤满了客人,此时也是座无虚席。 一英俊侠士坐在杜家酒馆偏僻的一角,独自一人静静地饮酒,他神情专注似有所思。有数位未抢到位子的食客想与他同挤一张桌,皆被放在桌上的那把杀气四溢的腾蛟七星剑惊走了。 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对这把剑并不陌生,它不是一把普通的剑,是一把喜好嗜血的剑,是一把象征死亡的剑,半年来敢于冒犯它的人皆毫不留情地死在了它的主人之手。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便是素有“一剑苍龙游天下”之称的龙长风,江湖传闻“一剑苍龙游天下”无门无派,是江湖新近出现的一位流浪江湖的游侠。其为人冷傲孤僻、少言寡语,行事不拘一格,且淡泊名利,因半年来独自一人连续单挑血魔窟门下八处分舵,而一举成名,是当今武林新秀的翘楚。 今日却出现了例外,触摸过腾蛟七星剑的人竟然未死!不仅未死,而且那人毫发无损,竟然还欲出手给他一记耳光。 龙长风饮下一杯酒,脑海里仍回忆着刚才发生在翠红楼前的那一幕。 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如此不畏惧死亡敢接近他的人,第一个敢出言教训他的人,第一个令他不忍心出手杀死的人。 那人虽是个年纪娇小的青楼女子,可是从她骨子里散发出的却是高贵的气质,那美得动人心魄的面容,那勾人魂魄、明如月光的双眸,还有那举手投足间隐隐现出的王者气息,无一不使得冷血孤傲的龙长风心头为之一震。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小姑娘?她独具一格的神韵魅力、她超凡脱俗的高雅气质、她无与伦比的凛然霸气,给他一种空前绝后、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出身于官宦之家,自幼善良敦厚、温文尔雅的他便被生父送至一处荒山习武,长期孤身一人的艰苦学艺,使他变得性情孤僻、冷酷无情。他出自何门何派?他的师父究竟是谁?这连他自己也不知——那个黑衣老者每次皆是蒙面出现。 学艺下山的那一日,师父只交代过他一句话便断绝了师徒关系,那是一句使命:帮助杨文广将军做完一件事情,以还清当年所欠的人情债。 杨将军的使命已接下了,他却难以完成,那个叫冯温的知县如同雾气般人间蒸发,音讯全无,他只得到了一点儿线索——与辽人有关、与官府有关、与邪派有关,最后消失在扬州。为此他连挑血魔窟门下八处分舵,又于数日前查到了黑冥教教主任威在扬州六合县的一处秘密据点,似乎那洞穴里还关押着正派的一个神秘老人。可惜他还未看清楚便被任威发现,其结果是——他心脉严重受损,倘若任威的钢叉再多刺入半分,他的心脏便被刺穿了,而他仅仅只伤了任威的一条臂膀。 他的内功刚进入六级早期,又如何是达到七级中期任威的对手? 他有幸逃了出来,可他没有信任的朋友。他又该向谁求助?他又该把这消息传给谁呢?他选择了江湖口碑极好的梁家布庄庄主梁清湖。 当他刚踏入扬州城,便有个蒙着面纱的小姑娘热情地拉住了他,那小姑娘年龄是那样的小,声音是那样的好听,却因为生活所迫沦落红尘…… 龙长风轻轻咳嗽一声,带动了胸口的伤势,剧烈的疼痛使他停止了回忆——伤口已经溃烂,急需药草治疗,可他唯一的几两银子已经买了酒,此刻已经没有银子再买药了。 他痛快地饮下一碗酒,想借助酒精的麻醉缓解那些疼痛,可是咳嗽加剧,使他痛得更厉害了。他将酒坛子直接扣在了碗上——这是最后一碗酒。饮完之后他将身无分文的离开这里,难道要他露宿街头?他是堂堂的大侠,他是令江湖败类闻风丧胆的“一剑苍龙游天下”,只要亮出他的名号,或者随便杀几个人,那样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可他万万不会这么做。他表面冷傲,内心却是善良的。他本来有充足的银两可以住在温暖的客栈内,一切都是那位小姑娘的出现而改变了。 他忽然又想起那位小姑娘的话:“哼!败家子,老天迟早会惩罚你,让你穷得身无分文——饿死你活该!” 他没有一丝怨恨,他痛苦地将两个嘴角弯起,浅浅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最后居然成了一个完整的笑脸,然后举起唯一剩下的一碗酒,再次一饮而尽。他一生没有朋友,一生在孤独中生活,没有人愿意与他这种冰冷的危险人物相处,可那位不怕死的小姑娘却敢于直视他,却敢于接二连三的挑战他的忍耐,他有些醉了,心里暗暗想道:“那小姑娘可真美,不仅模样美,嗓音也美。还有她的武功也很美。” 虽然在点她穴道的时候,他用剑鞘代替了手指,但能化解他那几招的人并不多,可她却轻巧地躲开了。连奚落他的举止动作也很美,那是一种天真无邪、淘气顽皮毫无心计的美。 “唉!那小姑娘似乎说过她的名字叫胡晓珊……胡晓珊,我龙长风期待着你的挑战!” 他抓起桌上的腾蛟七星剑,踉跄地走出了客栈,究竟该去哪里,他还未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扬州城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的。 龙长风前脚刚走出去,酒馆里紧跟着走出五个携带包袱精壮的食客跟在其后,尾随追了上去。 珊瑚随着往来的客人溜进了翠红楼,她瞟了一眼正四处寻找翟宝的老鸨子与台上演讲的唐简,然后趁人不备飞速返回到了顶楼与香婉儿会合,商议对策,安排着些什么。 花魁竞选台上,唐简一挥手示意台下安静,挂起一副慈祥的面孔道:“大家不要误会,本官此次不是来办案的。本官只是来助兴……本官身为扬州城的父母官,竟差点忘记了今日是咱扬州城竞选花魁的大事。还好来得及时。本官宣布,今日获得头牌花魁的姑娘将有幸得到本官赏赐的一千万两白银,获得二、三、四、五名的花魁将分别获得五百万、三百万、二百万、一百万白银的奖励。哈哈哈哈……不耽搁大家了,请大家继续尽情欣赏。” 原以为贪婪凶狠的唐大人是来抓人的,当听到他的此番话语,台下的群众不在惊慌恢复了正常。 唐简刚一走下台,便有一位侍卫急匆匆上前施礼道:“报,西边小厢房发现三名昏倒的男子。” “休要惊慌,封锁消息,速带本官查看。”唐简立即吩咐道。 “是!”侍卫连忙转身出去了。 唐简立即去提审那三个昏迷的男子——从那三人的嘴里供述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认为是翟宝带着香婉儿抢劫财物,然后远走高飞。 唐简不再理会这无关痛痒的小事,楼上那道“大餐”还等着他品尝,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他快步来至小厢房与老鸨子会合。 “你们几个全退下。” 屏退左右侍卫以后,唐简一把拉过满头大汗的老鸨子道:“不必再找翟宝,他已经拐着你的香婉儿逃跑了。放心,日后本官会将他们抓回来的。”忽然他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劳烦你亲自上去查看虚实,若珊瑚姑娘昏迷,即熄灯掷杯为号,若她安然无恙,立刻返回,我们再另行他法,记住,把她当成香婉儿,千万勿惊到她。” “难怪老娘找不到翟宝……唐大人有这么多人为何不直接上去抓那丫头呢?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你这样做不是太麻烦了嘛!” “你有所不知,其一,这丫头狡猾,点子特多,上次本官的暗卫皆栽在她的手里。其二,她性子刚烈,若是强行抓她,万一她自尽而亡,本官不是白忙活了?本官可不想弄个,和尚捡梳子——空欢喜一场。” “大人高见!只是那赏银的事情……” “真是财迷,嘿嘿,不过本官喜欢你这样爱财的人,拿钱好办事,这是赏你的五千万两。本官在楼下等你的信号,快些去!” “唐大人真是我的财神啊,谢唐大人!老娘这就去了。” 老鸨子欢天喜地接过银票,扭着肥臀离去了。 唐简则领着五个侍卫在一楼大厅的看台前佯装看表演,实际却是将目光停留在了顶层的一间厢房。 过了片刻,那厢房的火烛熄灭一片黑暗,紧接着“啪!”的一声清脆的杯盏落地声传至了唐简的耳朵里。 唐简欣喜若狂,带着侍卫一溜烟地向顶层奔去。 第63章 满载而归 珊瑚与香婉儿刚准备好一切,便听到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她示意香婉儿躲藏,然后坐在圆桌前,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珊瑚立即双眼一翻,装作浑身麻痹中毒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趴在了桌子上。 “香婉儿,妈妈来看你了,婉儿,婉儿……”老鸨子在厢房门外连续呼唤数声,见屋内没有一丝动静,于是放心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不能动弹的珊瑚,已经没有一丝的反抗能力,老鸨子大喜,竟然十分放心地来到了珊瑚面前,拧着她的耳朵调侃道:“哎哟,这吕府的三少奶奶,怎么成老娘楼内的姑娘啦?哈哈,不老老实实在家享清福,跑这里来玩卖身的游戏,你当老娘的翠红楼是你家开的戏院?等着后悔去吧,老娘这就让你假戏成真……啊!” 哈哈,果真来的只有老鸨子一人,与珊瑚猜想的完全一样。 珊瑚突然暴起,一把抓住老鸨子的手臂,熟练的一个过肩摔,将老鸨子头朝下掼了下去,老鸨子的嘴重重地磕在了座椅上:“这一招叫做饿狗抢屎,你食得可过瘾?” 趁老鸨子还未来得及起身呼救,珊瑚又将一粒药丸——阴阳腐心丹,强行喂入她的口中服下,接着又一脚踩在了她的肩上,笑道:“哈哈,这里的确是老子的戏院!老子爱怎么玩便怎么玩。老实说出你和那狗官的计划来,兴许老子会给你说出解毒的方法。” 香婉儿激动地从门后跑了过来,抬手便狠狠给了老鸨子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音也捏成了粗腔:“哼,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毒打我们姐妹的吗?你也有今日!哈哈,老天真是有眼啊!” 老鸨子已无力反抗,她只得垂头丧气地供出了一切:“婉儿,珊瑚姑娘,饶命!我说,我说,唐大人让我上来查看你是否中毒,然后以熄灯掷杯为号,捉拿你……” “哈哈,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出来耍?老子玩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在水沟里打泥巴玩呢。别说是你一人来,就是唐简带着全部人马冲过来,老子也不怕。你知道刚才服下的是什么药吗?告诉你吧——那是老子精心配置的‘阴阳腐心丹’,解法嘛,嘿嘿……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可以告诉你。”珊瑚面带诡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听好了,在半炷香内只需与一男子同房行事,否则扁鹊重生也救不了你……” 妓院做的便是这一行,这又不是太难的事。 老鸨子听到了解法如此简单终于松了一口气。能保住小命,比什么都好,只不过时间太仓促了,而且这两位姑娘还没有放她走的打算,她有些着急了。 珊瑚笑道:“哈哈,算是便宜了你。早已经给你找好了人选,或许你还能因此当上扬州的刺史夫人。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想活命的话,不需要老子的提醒,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阴阳腐心丹”是一种烈性毒药,珊瑚不忍杀生,只得在制作的时候祛除了毒药的成分,使此丹药的药性改为了柔性。会令中毒者不会丧失性命,仅仅出现四肢乏力,头昏目眩,生活也不能自理,若不及时解毒,其药性可持续三年,三年以后中毒者可自行痊愈,其毒性的快速解法,珊瑚只说出了一半,同房可解,但是解了之后,会使男女两方皆失去性能力,从此不能再行房事之乐。她这么做也是想惩罚那个好色无耻的唐刺史。 珊瑚封住了老鸨子的麻穴,香婉儿立即动手搜老鸨子身上。她只想搜出那把钥匙,那把能打开锁着自己与众姐妹卖身契箱子的钥匙。她却未料想,摸到了钥匙的同时又在她的身上搜出了几千万两的银票。 香婉儿欣喜道:“哇,好多的银钱。珊瑚姑娘,我们发财了啊!” 珊瑚兴奋地接过银票数了数,装作不满的,玩笑道:“才区区几千万两银子?妈的,难道本姑娘的身价就这么低?唐简瞎了眼吗?起码也要再翻几十倍的价钱吧,真是个吝啬的芝麻官。” “啊?……”香婉儿被珊瑚开玩笑的大话吓呆了。 “啊什么?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我们是无价的,这些钱都是我们的奴隶,婉儿姐以后会明白的……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动手啊。” 二人将钱财首饰藏于身上,再将老鸨子的发饰、衣物、外貌打扮成另一个“香婉儿”,然后将她丢在了榻上,最后在闭起纱帐。 一切准备就绪,珊瑚吹灭蜡烛,将茶盏掷地摔碎。二人迅速打开厢房侧面的小窗,跳了出去…… 唐简带着侍卫,顺着楼梯匆匆而上,却冷不丁在二楼撞到了一对“情侣”——一位俊俏公子抱着一青楼女子正欲打KISS,看到众人到来,女子尴尬地掩袖继续完成那未完成的动作。 在这里见到这样的场面再平常不过了,唐简也未细想,他心急火燎地绕过二人,直接冲上了顶层。 唐简强行抑制住内心的兴奋,褶皱的肥脸却难以掩饰满面的红光,轻咳一声:“咳,你们全都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侍卫们整齐的躬身应着声,他们脸上却忍不住在偷笑——唐大人顺利得手,将意味着他们又要得到丰厚的奖赏啦,他们能不笑吗? 唐简狞笑着冲进了厢房,他欲火难忍,已懒得再点燃蜡烛多此一举,黑暗之中,他运起引以为傲的内功,隐约看到纱帐内的榻上躺着一个妖艳的女子。 “哈哈……抬回府多费时间?刘妈妈想得真是很周到,本官这几千万两的银子可没白花啊!正合我意,我要直接在这里征服她!给那个小白脸吕侯爷戴上个八尺高的绿帽子,以后他若是再见到本官,给本官乖乖地靠边站去。”唐简得意的笑着,他迫不及待地掀开纱帐钻了进去:“小美人,我来拉。哈哈,终于把你搞到手了,咱好好的亲热亲热……” 他疯狂地撕扯着那女子身上的衣物,然后他做着人类最原始的动作,而他身下的女子似乎也在疯狂地迎合着他……儿童不宜,此间省去若干字。 在老鸨子的住房内,青楼女子打扮的珊瑚拿起老鸨子的钥匙打开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堆契约端详起来,俊俏公子打扮的香婉儿则将房内搜出的大把银票首饰揣在了身上,可桌上还堆积着很多的金银珠宝。 “婉儿姐,实在拿不下就不要拿了!不要为我着急,我会有办法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去的。”珊瑚笑道:“只是这些卖身契关系到整个翠红楼姐妹的命运,你一定要拿好了,楼外向南直走八十步,有一辆黑色轿身的马车,那便是刘大哥、小荷姐姐等待接应你的,你见到他们后叫他们不必再等我,立即回府。” “这里很危险,你不跟我一起走吗?”香婉儿深感意外。 “婉儿姐,你现在是公子打扮,出去是不会被他们发觉的,而我这一身却不行。此刻那狗官应该已有所察觉,他一定在外面布着口袋抓我,我更不能走。不过不用担心,我自有别的脱身之法。” “好吧!你可要当心,那我先走了。” 二人的手臂皆戴满了手镯与戒指,只得互相碰碰肩膀表示离别的祝福,香婉儿收下卖身契只得恋恋不舍得离开了珊瑚。 珊瑚则将桌上剩的金银珠宝全部打成包袱背在了身上,然后推翻火烛,关闭房门,又悄悄溜进了内院的小门,她刚刚离开,唐简的侍卫们已经尾随着追了过来。 珊瑚猜得没错,此时外面的官兵正在严加盘查,尤其是女子,唐简发泄完之后,瞬间发觉身体有了异样。他立即点燃蜡烛查看,当看清楚榻上之人的真面目,顿时火冒三丈,仔细回想,才渐渐醒悟过来——那个遇到两次、打扮成青楼女子的一定是珊瑚姑娘。 唐简立即下令封锁了楼外,凡是外出的女子皆被盘查证实身份,有可疑者立即扣留,他则亲自带着人在楼内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珊瑚给挖出来。 “大腹便便”的香婉儿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与盘查,她顺利地逃到了马车内,当刘士金、小荷与宋阳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香婉儿从腹部、绣花鞋里、袖子里、胳肢窝里——浑身上下取出的大量价值不菲财物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相信了香婉儿的话,因为只有神奇的三少奶奶才可以做到这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不再继续等待小姑娘,而是兴高采烈地驾起马车回吕府去了。 第六十三章 过门槛 三十五名大汉整齐地跪拜在领队廖大勇的脚下,齐声道:“副统领好!参见廖副统领!” “哈哈哈哈……各位皆是我的好兄弟,快快请起,我廖大勇对天发誓,从今以后与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带领大家与郑统领同生共死,一定要闯出一片天下来,一霸天下。”廖大勇 激动的高举大手挥舞着,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三十五人,而是等待出战的千军万马。 他带领的这些人原本是扬州永贞县附近朴实善良的村民,后因朝廷的苛捐重税加上连年的水灾不断,为生计所迫不得已才落草于永贞县霍口溪上游,做上了水贼,他们虽是水贼,做的却 是除暴安良、杀富济贫的侠义之事,后来因被唐刺史派兵围剿,为了活命不得不降服,他们并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唐大人为人阴险奸诈,经常做些残害忠良、伤天害理之事,对属下又是苛刻 暴戾,他们忍气吞声早已看不惯,一直寻找机会择一名主,如今有了这样一位“郑统领”的大人物出现,他们各个皆是喜形于色。 往日的廖大勇从来未有过这样的壮志豪情,皆因为“郑统领”一番豪迈的雄心壮志演讲,激得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而就在刚才一位善于阿谀奉承的手下,恭敬地称呼了他一声“廖副 统领好!”更使廖大勇的情绪燃烧至了顶峰,但他仍然觉得未过足瘾,于是他把所有的手下都集中起来,他想体验一下做个真正副统领的感觉。 忽然一个手下跑上前来连番呼喊:“大哥,你清醒点好不好?似乎不对劲,那个郑统领可疑,为什么收下我们之后,她不给我们留下地点,这又让我们如何去找她?我们已经断饷一年了 ,为什么她既不肯给我们安排人手,又不肯出银子资助我们?还有她为什么总是蒙着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依小弟之见,她与唐大人一样,是在利用我们。再或者,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郑统 领……” “不许你胡说,我廖大勇相信她。”廖大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他一无所长,有的只是一颗忠诚的心,而神秘的“郑统领”是他全部的希望,尽管他也有所怀疑,但他绝不容许旁人破灭他心中美好的梦想,他情愿沉睡在这个梦中永远不醒。 “报廖副统领!有十几个人往这里冲来了。” “哦?兄弟们拿上家伙,我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我们狼黑旗卫士……啊?原来是有人在追杀咱们的郑统领。大家给我上,灭了这帮狗日不长眼的。”廖大勇一声令下带着众兄 弟迎了上去。 珊瑚看到廖大勇带着手下已经冲上来了,连忙急呼:“本统领刚刚获悉,我们的消息走漏,唐大人已下令杀你们!” 珊瑚是绝对不会担心廖大勇带的这些人是来对付她的,她看人一向很准,这种傻大个类型的一看便知就是一位没有花花肠子,不善于心计的莽汉,而这次她确实又看对了。 “啊?这可怎么办?郑统领快救救我们吧。”众人十分感激地望着珊瑚,同时又变得犹豫、胆怯——他们才三十几个人,而唐刺史的手下过万,若是今日翻脸硬与唐刺史死磕,那将一 点儿退路也没有了,若此时投降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可眼前的这个郑统领又是他们的希望。 本小姐必须立威让他们心服!这十名侍卫各个人高马大,肌肉强健一看便知是练过外家功夫的狠角色,若是自己凭一己之力毫发无损的放倒这些人,不知道廖大勇的这些手下们会不 会彻底拜服?哈哈哈…… 珊瑚放慢了速度,故意让唐刺史的十名侍卫有机会追上。 “大家不要惊慌。你们俱是本统领的小弟。本统领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哈哈,就他们这些个米虫子,随便捏也捏死了……诸位兄弟不必帮忙,今日让你们见识一下本统领的神功,看 配不配做你们的统领?”珊瑚安慰着众人,从容地看着十名持刀的侍卫,嘲笑道:“你们几个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我替你们选吧,还是一起来最为省事。” 珊瑚说话的同时,已将肩上的包袱抛给了廖大勇,然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条色彩艳丽的彩绸丝带,换了个白鹤亮翅的身形,摆开了决战的架势。 廖大勇及其手下紧张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自忖,任他们谁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对付十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这是一场以寡敌众的战斗,没有作弊掺假的可能,是真本事还是假本事 立见分晓,他们实在好奇,他们的“郑统领”又将用怎样的神功对付这群凶悍的敌人,他们皆自觉的退后,翘首观望。 侍卫们以为廖大勇是这女子的同伙,听口气眼前的这位女子似乎是这些同伙的头子,他们只希望尽快除掉这女子,使这些反叛者降服,于是纷纷抽出配刀,将珊瑚团团围住,准备将她乱 刀剁成肉酱,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哈……怪听话的嘛,来尝尝本姑娘的绝技——仙女散花!” 伴随着宛如银铃般的笑声,珊瑚抢先进攻了,她挥舞着彩带冲进了片片刀光之中,她施展灵巧的身法抖动着彩带来往穿梭于侍卫之间,而那些近似疯狂的侍卫却连她身上的衣袂一角也 未沾到,她的彩带每抖动一次,便会有大量花瓣飘落空中,并且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香味散发出来,远远地看去,她仿佛是处在布满仙气的瑶池之中翩翩起舞的百花仙子,倒真似仙女散花。让 人奇怪的是,她的彩带每飘过之处,总会有几名侍卫抽搐倒地,往来几个回合,眨眼之间那十名侍卫俱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郑统领”实在太厉害了!我廖大勇还未看清楚怎么回事,这些个侍卫便被全部放倒了,哈哈!试问又有谁敢与来自天上的仙女争峰? “啊!仙女统领,天下无敌!”廖大勇痴迷地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跪地失声喊了出来。 看到“郑统领”如此神勇,廖大勇的手下们,那低落胆怯的情绪顿时激昂起来,他们早已崇拜地跪在地上齐呼道:“仙女统领,天下无敌!” 珊瑚表面轻松,实际则是暗自喘着大气,她高傲地冲着众人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将彩绸丝带随意地披在了肩上,而另一只手则悄悄地将一小包东西藏于腰间,紧张的心总算慢慢平静 下来——刚才的一战是多么的凶险啊! 难道珊瑚真的成了无人能敌的武林高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珊瑚挥舞彩带、抛出花瓣全是为了麻痹对方而使用的障眼法,其实她真正的杀招,是她那两只纤纤玉手里握的一包药粉——她改进的不易察觉,带有奇异香味的“ 迷魂粉”。 她掩饰得极好,任谁也看不出,她是借助挥舞彩带之机,将药粉撒在了空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那些侍卫全部中招,那些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迷昏过去了。自从她内功进入二阶段以 后,敏捷大大的提高了,短时间内还可以勉强躲开这些小卒子的群殴攻击,时间稍长一点儿就会出现破绽,而她的内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若“迷魂粉”不能发挥作用,那她再苦撑下去,将 必死无疑! 珊瑚天性贪玩,她才不怕这些,她玩得就是这份刺激,若她打不过,她会选择逃跑——逃跑还是很容易的,她已经有了一定的轻功基础,这些没有修炼过内功的侍卫,是不可能追得上 她。 “皆是自家人,大家快请起!想必大家对本统领仍心存疑虑吧,人以信为本,那么,本统领今日便破例一次,让你们见见我的庐山真面目。”珊瑚一把扯掉面纱,她算得很精准,这些 人长期困守在唐简左右,是不可能见过自己的。 珊瑚又取出一大把银票扬了扬,笑道:“本统领知晓诸位都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却拿着微不足道的银两勉强糊口。兼于刚才各位兄弟英勇护主的表现,本统领决定给大家一份见 面礼——每人白银一千两。” 珊瑚深谙金钱对这些人的诱`惑。即使再好的朋友,再铁的哥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利大于义。上一世的珊瑚深有体会,一分钱憋到一个大汉,无论是江湖草莽还是铁骨英雄,谁都离 不开金钱。而这些吃江湖饭的人,只要肯多给他们一点点甜头,他们就会为你卖命,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做的必须是深得人心的事。 珊瑚一连串的“精彩表演”,已经深深打动了这些人,本来还有几位不服的汉子,此时也激动地闪着泪花,大家再也忍不住,高兴地欢呼道:“郑统领万岁!仙女万岁!” 廖大勇神气地踱着步子来到众人面前,怒道:“大家安静!刚才是谁说我们郑统领可疑的?是条汉子的话自觉站出来!”他内心暗自庆幸道:“刚才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实在可恼,几 乎坏了我的前程大事,哈哈!还好自己思想未动摇!” “是我,大哥我错了!我给仙女万岁磕头啦!仙女万岁!”一个汉子紧张地走上前来,跪下便磕头个不停。 “够了!够了!你们干什么?万岁在京城呢,你们竟敢明目张胆地造反?本统领仙女之称还可以接受,万岁是不敢当的。以往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全部作罢!”珊瑚发放着银票,信 步走过每个汉子的面前,仿佛在检阅着自己的士兵,而每一个汉子都挺直了腰板,精神抖擞。 象个队伍的样子,不错! 珊瑚大步流星地又回到了原地,振臂一呼:“本统领还要宣布一件事情,因唐简那狗官已对你们起了杀心,此地不可久留。今夜便给你们一次‘过门槛’的机会,不知大家有没有信心?” 众人开心地握着银票,信心十足的异口同声道:“有!” “很好!只要你们能强行冲得出翠红楼,在两个时辰内平安到达城内瘦西湖的小亭子即可。”珊瑚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又补充道:“其实也不难,本统领来的时候已经在前厅放火制 造了混乱,趁他们不认得你们,你们化整为零,出其不意的同时强冲是很容易成功的,记住不可杀人,不可恋战,你们的目的是平安地冲出去。” 连脱身方法都计划地如此详细,这不明摆着让我们过关吗?统领大人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 大家刚要行动,珊瑚忽然又道:“等等,廖大勇听令!你必须完好无损的保护好这个包袱,更不可打开。这是对你的考验,切记!若成功之后,你便是副统领。” 珊瑚忖道:若不是想着找个人帮忙拿包袱,本姑娘才懒得回这里带你们走呢。 啊!感动死了,未想到真有机会做副统领了,若成为了副统领,那与她接触的机会便会更多了。那……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我廖大勇的娘子。哇!她还冲着我笑呢! 廖大勇深施一礼,高兴的几乎哭出来:“谢,谢,谢仙女统领!卑,卑,卑职遵命!” “即刻行动吧,祝大家闯关成功!”珊瑚淡淡吐出几个字之后,便与众人一同消失在前厅的小道上。 第六十四章 疯和尚 翠红楼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为楼内一间厢房不知何时起的火,当发现的时候,已经引燃至两间,而且火势仍在不断蔓延,一些想要救火的人刚一接近火源,便被几个汉子击昏,人们再也无心欣赏花魁大赛,烟雾夹杂着惊慌的哭喊声,人群开始四散奔跑,唐简抽出门外的一些官兵进行杀戮阻拦,结果适得其反,现场更加骚乱,接着发生了大批百姓与官兵的械斗场面。 廖大勇与手下们夹杂在人群中,进行四面八方的突击,楼外那些守卫们早已被人流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得放弃了阻拦。 珊瑚则随着出逃的人流大军,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翠红楼,然后独自一人蹦蹦跳跳地往瘦西湖走去。 今夜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在瘦西湖小桥的角落边上,一位倚靠在桥边站着的光头乞丐,抓起一片肮脏的菜叶咀嚼着,而后像往常一样,出神地望着半空中的那一轮明月——这十年来他长期乞讨于桥边,为的就是看到这轮明月。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在哪里看不都是一样的,为何还要费这么大的事,日日跑至桥边来看?难道此人是疯子? 没错,他便是被扬州人人戏弄、耻笑的“疯和尚”——玄光大师。 “疯和尚”对着月亮注目了许久,黑糊糊的脸上渐渐地流露出一种伤心失望的神态,他无力的坐了下去,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的场景…… 井邢寺陡峭的玉双山山峰上,一日,天空布满了奇形怪状的云层,放眼望去,仿佛一条巨龙正被八只凶猛的怪物围攻撕扯,夕阳的余晖斜射在天空中,那孤独的云形巨龙被映照得浑身通红,仿佛伤痕累累流尽了鲜血,但它仍未散去,而是傲然挺立于四周包围的怪异乌云之中,显得格外的悲怆与沧桑。 三十五岁的玄光大师与师兄玄慈大师共同盘坐于山峰之巅,紧张地注视着云层的变化,二人不断的加快着木鱼的敲击速度,同时大声高吟着《金光明经》,他们额头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他们内心万分焦急,却仍不放弃苦苦的支撑,他们只期盼着夜幕尽快的降临,因为只有夜幕降临、皓月点亮天空的时候,才能驱散这八团乌黑的怪云,才能化解神州大地的一场浩劫。 天空中的云形巨龙仿佛又恢复了一些生命力,它猛然冲天而起,伸出利爪扑向了身边最近的一只巨熊怪云,瞬间撕碎了巨熊怪云的双脚,巨熊怪云负隅顽抗,陡然轰出双拳打在了云形巨龙的身上,云形巨龙踉跄了翻了个筋斗,身形还未停稳,周围的虎形乌云、蛇形乌云、碗形乌云、青蛙乌云、鹰形乌云牛形乌云、瓢虫乌云已经疯狂地扑了上去,它们欲将云形巨龙压制在铁蹄之下,然后再分食之。 紧急关头,云形巨龙身形一变,忽然凌空施展了一记飞龙摆尾,身形不灵活的牛形乌云、瓢虫乌云、碗形乌云来不及躲闪,被抽打了个正着,皆翻滚了出去,巨龙迅速掉转龙头以一双粗壮有力的龙角,挑飞了蛇形乌云,云形巨龙似乎胜利在望…… 可是这一连串的反击,使受重伤的云形巨龙体力严重透支,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继续展开进攻。 长达五个时辰的巨大消耗,使玄光、玄慈两位大师再也坚持不住,二人皆是狂吐了一口鲜血,随后倒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只得愤怒地看着天上的那八团乌云。 没有了木鱼的敲打祝福,没有了诵经的咒语相助,云形巨龙在空中游动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它勉强扑翻了刚站立起来的碗形怪云,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鹰形乌云见状大喜,一个俯冲攀住了龙头,青蛙怪云也一个大蹦踩住了龙尾,蛇形怪云见机不可失,顺势缠上了龙颈,虎形乌云则得意洋洋慢慢走到了云形巨龙的身前。 云形巨龙已无力还击,它高昂着龙头,毫无惧色地蔑视着虎形乌云一步一步的到来,虎形乌云狞笑着,张开巨口咬住了云形巨龙身上一段薄弱的躯干,只要它这一口下去,云形巨龙必定一分为二,一命呜呼。 可是——云形巨龙没有死,它得救了。 是皓月?没错,是那一轮明亮的皓月及时出现了,那虎形乌云还未来得及咬下去,便已被皓月冷淡的银光刺成了一团黄烟,那七团乌云见势不妙,刚想逃匿,瞬间也变成了黄烟——皓月的光芒如同一张大网,牢牢得将它们困于网中,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云形巨龙亲昵得依偎在舒适的月光中休憩,感激地看了看山峰之上的玄光、玄慈两位大师,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便游走了。 刚刚经历的一场生死大战顷刻间荡然无存,仿佛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过。 只要再经过半个时辰的月光照射,这些乌云将会彻底地烟消云散,玄光、玄慈两位大师终于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恬静的月光下,玄光、玄慈两位大师默默运起“万月圣功”——这种功法本身便是以月光为能量基础。他们舒适地吸收着月之精华,而月亮仿佛特别的眷恋他们,撒向他们的月光更加明亮温暖了,他们伤势恢复得很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已可以坐起身来,他们兴奋而又虔诚的对着月亮拜了拜:“阿弥陀佛,我们华夏神州得救了,感谢上苍,感谢皓月!” 月亮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二人跪拜的时候,它躲到了山巅之后,待二人站起,它又升了出来,在广阔的天空中尽情的翱翔玩耍。 短暂的平静了片刻,八团乌云眼看就要化为乌有,突然,月亮显得不安起来,它忧郁地躲在了树梢之后,仿佛在躲避着某样可怕的东西,忽而又勇敢地升了起来,高高地挂在空中,而此时它那洁白光芒的圆形身躯,骤然间变成了红色——血月出现了。 “啊!大事不好,皓月有危险!天狗要来了。”玄慈大师大惊失色,连忙拉着师弟,急呼道:“师弟,速速与我一同作法驱赶,保护皓月。” 玄光、玄慈两位大师飞快地跑到寺前的一口大钟前,迅速披上袈裟,他们念着咒语奋力施展着金刚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击打着那口钟。 “嗡,嗡,嗡……”响亮的钟声震耳欲聋,却仍然威吓不住天狗的贪欲,它一个纵身追上了空中的月亮,一口咬住了月亮的半边身躯,月亮刹那间更红了。而那八团将要气化的黑云如释重负,趁着月光黯淡的瞬间想要脱逃。 圆月渐渐被天狗吞噬的只剩下一弯月牙,月亮在流血,月亮在焦急,月亮在发怒!它拼死发出最后的一片光芒,打算与这八团乌云同归于尽。 眼看空中的月亮就要被天狗整个吞下去了,玄慈大师绝望地对着师弟道了声:“以后全靠你了,保重!”说完便一头向大钟撞去,为了保护皓月,他只得像他的前辈那样,施展佛门的终极奥义“舍生取义”。用自己死后的亡魂化为一片祥云遮住月亮,以躲避天狗的追食。 皓月得救了,然而那八团乌云也逃之夭夭,玄光大师却仍在不停地施展拳脚,轰鸣着巨钟。看着师兄的尸体,难过得无处发泄,只得深深地折磨自己,现在这井邢寺只剩下他唯一一个弟子了,他的师祖、师父、师伯、师叔、俱死于此,如今与他相依为命的师兄也死于此,下一个死的必定是他,这是他们月之守护者的使命,若是他再死了,那下一次皓月有了灾难又有谁来救呢? “老天,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井邢寺已经名存实亡,我死之后又有谁能保护神龙?又有谁能继承我的衣钵,帮助皓月对付天狗?”玄光大师终于停止了发泄,他跪在地上望向黑暗的高空,哭泣着呐喊道:“我该怎么办?老天,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四周静悄悄没有任何的回答,玄光大师悲伤地垂下了头,他忽然觉得这个尘世间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人生已无任何意义,他想一死了之,他神情恍惚地走到悬崖边,准备着那解脱的一跳。 又是皓月出现了,它虚弱地从云层中露出了一丝光芒,它看着悬崖边的玄光大师,哀怜地投出一圈月晕,映射在悬崖的周围,它仿佛是想劝说着什么。月光越来越明亮了,玄光大师默默地看着天空的皓月内心一阵触动——若我也死了,又有谁来保护它? 皓月仿佛读懂了玄光大师的心,皓月哭了,皓月的眼泪化为了一道美丽的月亮彩虹由天空延伸到了玄光大师的脚下,它在邀请着玄光大师谈心。 玄光大师不在迟疑,他一脚踩在了月亮彩虹的一端。 “哎哟!” 玄光大师一脚踩空,落下了山崖,却没有想像中的传来,他这才发现陡峭的山崖原来是如此之低,刚走出几步,月亮彩虹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脚下——原来它是在引路。 玄光大师迈着坚定的步伐,又踏上了月亮彩虹的一端,这次却未掉下去。而是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石洞,他自幼在这里生活,却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他好奇地钻进了石洞——月光照耀下,那墙壁上清晰的图画文字让他瞬间惊呆了,他详细地看着每一幅图,每一行字。他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开心,越看越爱不释手,最后直到能完全背下来为止。 待玄光大师刚从洞中走出来,洞里的字画便全部消失了,洞也变成了实体的石块无法进入,夜已过去大半,月亮在高空中对他露出了笑脸,玄光大师对着月亮也笑了:“我真是糊涂,差点铸成大错,人活着的确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普天之下的人活着,真是天佑我神州啊,出了你这样一位杰出的好姑娘。皓月,我等着你早日下凡人间,我一定会在湖边等着你的。” 月亮闪烁了一下,射给他一个鼓励的光芒,一人一月便这样对视了好久。 天就要亮了,月亮彩虹不见了,月亮开心地躲进了云层里嬉戏,玄光大师也满怀信心地下山去了。 自此以后玄光大师便化装成了一名“疯和尚”四处寻找那个图画中不知名的湖,还有那个一身青楼打扮,名叫胡小珊的小姑娘。 收回回忆,玄光大师暗暗着急:湖早已经在十年前找到,便是脚下所站的瘦西湖,可是整个扬州城别说没有叫胡晓珊的青楼女子,就是连同名称为胡晓珊的男子也没有一个。唯一的线索,就是记忆中山洞里其中的三幅画: 其一是——一位两只手臂带满手镯的小姑娘与一位肮脏的乞丐一同在小桥边共同看明月,那乞丐便是自己,可那小姑娘面貌却看不清楚! 其二是——小姑娘出一千两银票买走乞丐身上沾的一片枯叶。 其三是——小姑娘将一颗夜明珠送于了乞丐。 玄光大师用此方法寻找了多少回,结果是全扬州没有一个人不把他当成有智障的傻子看待,戏弄他的人更多了。 月亮躲进乌云里已许久,玄光大师收起了回忆,他正准备离去,月亮却又悄悄从云层里出来了,玄光大师已经迈出了脚步,他随便的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呆住了。 啊!月亮终于在迈过柳梢时变成白炽色,月晕终于在高空中出现了三色环。 “啊?三环套月!难道今日便是与皓月相逢之日吗?”玄光大师忽然变得激动起来,黏结在一起的长长胡须不断抖动,自语道:“皓月,老衲终于等到了你。” 他看向桥的另一端,果然有人向他走来,他抑制不住惊喜,来回走动着,他想着一会儿该怎样向皓月开口。 来人共五个,个个皆是酒气熏天,而且没有一个是女子,玄光大师皱了皱眉头,继续呆在原地看着空中的明月——难道皓月是男子? 第65章 路遇神僧 珊瑚漫步在小道上,心情愉悦的四处观赏着夜色美景,可就在她踏上石桥的瞬间,心仿佛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因为她看到了五个品德败坏的醉鬼正在欺侮殴打着一个可怜的痴傻乞丐“疯和尚”,那“疯和尚”却无动于衷,半坐在地上面带着绝望的表情,眼睛直直地望着天上的明月。 “哈哈哈,疯和尚脏死了,我们哥几个发发善心给他洗洗脸吧。”其中有一个衣着华丽醉酒公子大声嘲笑着,提着手中的酒壶,准备将酒水淋在神情呆滞的光头乞丐身上,其他四人跟着踢了几脚后,嬉笑的附和着华服醉酒公子,也准备动手一起随着他们的主子做着龌龊之事。他们皆背对着珊瑚,毫无防范,根本不知身后有个愤怒的美丽影子袭来。 只听到“扑通,扑通,扑通……砰!”的几声,一切便安静下来。 蒙着面纱的珊瑚如离弦之箭,飞快地飘至五人身后,一口气连续将三个醉鬼踢入桥下河水中,然后又提着剩下两个人的脖子,将二人的脑袋互相用力一对碰,二人连叫声都未喊出来便被对方的脑袋撞昏了。 珊瑚仔细端详起这位“疯和尚”,而“疯和尚”同时也在仔细的端详着她,二人皆不作声,就这样互相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 良久,珊瑚忍不住先开口道:“你明明有一双好腿,却还架着拐?你不吸烟,嘴里却叼着枯枝?这样的夜并不冷,你却穿着棉大衣,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模仿我的前一世?” “疯和尚”仍不动声色,他内心虽然有几分相信,但是成千上万次的失败,令他灰心沮丧不已,而且还有暗藏的敌人再追寻着他,他不得不小心。 智障的傻子又怎么可能说话?本小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细节也忽略了?也许他的行为是巧合吧。 珊瑚走到了“疯和尚”的身边,一把扯掉面上的纱巾,她抬起双手的瞬间,宽大的衣袖却不经意垂了下去,露出两只带满手镯的手臂,她一同陪着乞丐举目望向天空的明月,深情地自语道:“人人皆是平等的,为什么到了哪个朝代,皆是贫穷的弱势群体要饱受豪强的欺凌?难道这世道只有强者、富者才能生存吗?天上的皓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珊瑚收回目光,又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唉!大师还是不要在此地行乞了,去个好点的寺院,会有人收留你的。”她又从身上取出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悲惨的过去,我就想流泪,实在是太可怜了……你收下它吧,若是想还俗了,还可以用它谋些旁的营生。” “疯和尚”并未接下银票,依旧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哦?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原来是个有志气的乞丐!那他多半不是一个有智障的傻子,容本小姐悄悄的给他把脉,仔细查查他的底儿。 珊瑚想了想,看着“疯和尚”背部沾上的一片枯叶,笑道:“大师真是高风亮节,是我胡晓珊对您不敬,还请见谅。其实我这银子不是白给你的,是想买你随身一样东西,这样便是公平交易。你若是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交换了。一、二、三……好吧,本姑娘便买你身上的这片叶子。” 她取下叶子的同时,一只玉手已经感受到了乞丐背部传来的强劲脉象——果然是暗藏的武林高手。 “疯和尚”接下银票,表面依然冰冷道:“女施主,老衲的叶子可不值这个价啊。一千两不够……另外,老衲需要的可不是银钱,还有……” 他内心欢喜,只差一个接头暗号,只要完成了,此人便是皓月无疑。 哈哈,你终究还是说话了,暗藏得这么深?究竟有什么企图?不需要钱,难道是需要我?老色鬼,露馅了吧?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珊瑚内心不悦,口中却道:“大师是出家人,又怎么可以起凡心?我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有戒女色这一条吧……嘿嘿。就算你想还俗,也应该找个合适的吧,想娶我这样的女子,从年龄外貌上看,你觉得般配吗?不如这样,本姑娘这里还一颗价值不菲的珠子也送给你,这足够换取你身上的这片叶子了吧!”她大方地从身上取出抢劫得来的那颗璀璨的夜明珠放到了“疯和尚”的手中。 暗号全都对上了,一丝不差,完全正确!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上天终于成全了老衲,让老衲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你! “疯和尚”收好夜明珠,双手激动地抓住了珊瑚双手,大喜道:“皓月你降临人间这么多年,老衲终于找到了你,老衲有满腹的话要说……天狗也降临人间了。” 你这个老疯子,拿了我的名贵珠子,还想套近乎泡我?咋地,还想人财两收,财色兼得?若再不松开手,本姑娘要发怒了,还不松手?妈的,老子真的怒了! 珊瑚火气直窜,抬起一脚便是一记狠戾的“猴子偷桃”,正中疯和尚的下身:“什么皓月、皓日、天狗、地狗的,光头老流氓,你去死吧!” “啊?皓月,你……”疯和尚连忙丢开了珊瑚的一双小手,痛苦地伏在了地上,懊悔的思忖道:“该死,我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她降临人间之后记忆全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有再死一次才能恢复记忆,可是现在时机还未到,她还不能死……还好老衲练过一段时间的铁裆功,不过她的脚真厉害啊,痛死我了!” 看着光头乞丐痛得半晌站不起身子,珊瑚有些悔意,自己确实鲁莽了一些,欺负一个老实人算什么本事?这么做与刚才那些醉酒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她搀扶起疯和尚,关心道:“大师,你清醒了一些吗?是本姑娘的错,生理需要是人的本能,你又不是赶往西天求经定力超强的唐僧,这不能怪你。容我给你开几付缓解生理冲动的药吧,只是,不要再把我的好心当作了爱情。” “疯和尚”并未答话而是诚恳地看着珊瑚,他忽然背诵起石洞里的一段文字:“胡小山,男女不详,寿命四十,卒于冬日,应该是2月7日,死亡地点:中原颍昌府某地的一段废弃下水道旁……你死亡的那个夜晚无星无月,天上人间漆黑无比,漫天飘着雪花,你重生之后,比常人身上多了三个魂——即六魂七魄阴阳双全,因你是明月下凡,你的肉身蕴藏着普天之下绝无仅有的‘先天罡气’。”然后又语重心长道:“老衲便是昔日的玄光大师,你已大祸临头十分危险,你必须跟老衲走……” “停,停,停……会算命瞎掰有什么了不起?就你这样肤浅的忽悠手段,本姑娘也会:我看你天庭饱满今夜一定有财运,我看你右眼皮跳个不停,今夜一定要挨打,此刻你收了我这么多的钱财,又吃了我一脚,看本姑娘俱算对了吧,不信,我再给你占卜一卦,你马上还会再挨本姑娘一脚。”珊瑚说着,竟真的又轻轻踢了一脚疯和尚,然后撇着小嘴,巧笑道:“告诉你露馅儿的地方吧,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神,月亮只是离这儿最近的一颗星球,上面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生存的,你这样低劣的泡妞伎俩,夸人都不会,还拿明月下凡的鬼话来骗取小姑娘的芳心,你怎么不说我是月中的嫦娥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若要本姑娘信服,有本事你把我变成一个威猛的男子,有本事你把我的师父给变出来,有本事你把我此刻就瞬移到瘦西湖的小亭子里……否则免谈,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珊瑚虽然吃了一惊,但是想到前一世那些高明的骗子,又有哪个不是真真假假的高深莫测的如此故弄玄虚?当初她救治老母亲的医药费,也是这样被骗子诈骗得干干净净,她心想:“疯和尚”是想空手套白狼,是想把本姑娘,连人带银子一同骗至陌生地方,然后在暗地里对本小姐下黑手,真够阴险歹毒的。 “疯和尚”无奈地叹气道:“这……老衲做不到,也无法证明,只是天狗已降临隐藏于人间,你将来与巨龙还要一起抗击来自海外西方的八强……” “还吹?我们大宋朝的牛俱要让你吹死完了去。大师,你这样的骗子,演技也太差了,你多学几年出来混好不好?哈哈,然后将来在把这些旁门左道用在那些有权有势的坏蛋身上,好好替穷人出头,也不枉费老天供应你享用这几十年的大米……你呆这儿慢慢看月亮吧,本姑娘失陪了。另外,我严重警告你,若你敢为非作歹危害百姓,我绝不会饶了你。”珊瑚丢下一连串狠话,蒙上面纱抬腿便要走。 “疯和尚”连忙拦住了她,着急道:“皓月,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女施主,既然你不愿意与老衲一起走,老衲有一句口诀留于你,遇险时千万要记下——奇经八脉隐冲脉,其余七脉皆闭塞。昏迷十日巧闭灾,奇功尽失还复来。” 珊瑚不解道:“我与世无争、又无仇家,人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大师多虑了。不过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些口诀已经记下,我有一点不解,你不是女子为何知道冲脉是女子全身八脉里的重中之重?你又是如何知道保留冲脉才是最重要的?” 凡是有内功基础的人在意的是任脉与督脉两大脉的畅通。因为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阴及阴维脉交会,能总任一身之阴经,又称:“阴脉之海“。而督脉,行于背部正中,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阳经及阳维脉交会,能总督一身之阳经,又称为“阳脉之海“。当“阴脉之海“与“阳脉之海“互相贯通,则功力突飞猛进达到顶峰,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是练武之人向往的最高境界,但是若想打通此两脉实在是太难了,近百年来有多少武林人士修炼一辈子也未成功,更别说再让其他几脉的修炼贯通了。 身为女子的神医珊瑚,当然知道冲脉才是对女人最重要的,冲脉即是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成为气血的要冲,能调节十二经气血故称“十二经脉之海“,又称“血海“,同女子的月事有关,但是这个“疯和尚”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女子全身关键之所在那就不正常了。 “疯和尚”想说出实情,却又怕珊瑚不信,只得搪塞道:“这……老衲是推算出来的,女施主还要记下以下的恢复口诀——公孙冲脉胃心胸,内关阴维下总同;临泣胆经连带脉,阳维锐眦外关逢;后溪督脉内眦颈,申脉阳跷络亦通;列缺任脉行肺系,阴跷照海膈喉咙。” 珊瑚道:“本姑娘记性超好,你说一遍我已经烂熟于心啦。不过我想请教大师,你若真的会算命,不妨给我算算吧。”这样的口诀,有一点儿中医常识就能理解记忆,虽然她文化很低,可她就是玩针的大夫,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位“疯和尚”说话一套一套的,思路怪敏捷的,短时间内便能编出这样好的顺口溜,实在难得,珊瑚想见识一下这位“疯和尚”的忽悠本领。 ——“疯和尚”神秘地递过一张肮脏的字条,认真道:“女施主,这便是你前半生的命势。” 珊瑚从不信鬼神命运之说,可看到那和尚真挚的目光,还是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树珊瑚艳苍穹,三载寒暑现惊鸿。 魑魅魍魉皆降伏,纷争天下归一统。花烛香消小烈阳,借尸还魂入九宫。 风起云涌突变幻,八强外敌戮苍生。 珊瑚淘气地笑道:“嘻嘻,小女子只是个平常百姓,吃饱喝足、亲人平安便是我追求的命势,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与我无关。不过,大师文采极好,诗句顺口又显得霸气,你不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实在埋没了人才。” “疯和尚”不作任何解释,又拿出一张字条递了过来:“这是你后半生的命势,施主,老衲告辞了!”说完,便又恢复了原先那窘迫“疯癫”的神态,撕碎手中的千两银票吞下,然后又拿起一片腐烂的菜叶,塞在嘴里大嚼着,小声哼着难以听懂的小曲离开了。 奇人总有奇特之处,珊瑚未加阻止,目送着奇异的“疯和尚”渐渐从视线里消失,这才看向那第二张字条,上写着:一龙一凤战江中,巨龙殒命凤独鸣。 一轮皓月挂天空,拨云见月月更浓。三军齐聚女英雄,力挽狂澜斗顽凶。珊瑚魂传傲天下,神州彩凤千古荣。 珊瑚仰天大笑,将两张字条撕成了碎片,抛向了空中:“这纯粹是胡编乱造,那句成语明明是‘拨云见日’,偏偏写成‘拨云见月’连一点成语常识也没有,难怪是乞丐命。不过本姑娘倒是很喜欢这一句:珊瑚魂传傲天下,神州彩凤千古荣。”然后欢快地向桥的另一头走去,瞬间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消失走远的“疯和尚”却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原地,激动地看向珊瑚的背影,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沉吟道:“寻访等待了十三年,终于找到了你,你与老纳三年内还会见面的。你肩负着挽救天下苍生的大任,三年?三年以后你还会是像此刻这样天真无邪吗?” 第66章 苍龙遇险 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枯枝在火焰中时不时的发出“劈劈啪啪”之声,龙长风蹲在火堆旁翻动着枝杈上的蛇肉,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现出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孔,这里是距瘦西湖仅仅只有二里之远,一片杳无人迹的空旷山林,他无处可去,只好打算吃完蛇肉以后在这里过夜,忽然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厉声道:“你们五个还要隐匿到几时,还不现身?难道你们打算等到我用完野味之后再死?” “哈哈哈……目前这种情形之下,死的似乎应该是你,怎么你还认为今夜能有机会吃到野味吗?” 说话的正是黑冥教左护法张克,紧随其后的四个精壮汉子也手持狼牙棒,大笑着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迅速分散呈包围之势,将龙长风困于中央。 “多说无益,我们剑下分高低,亮出你的绝招!” 龙长风手握腾蛟七星剑,缓缓地将那苦练多年、精绝天下的“青灵真功”提至全身,双目凝视着黑冥教左护法张克。 张克用的也是狼牙棒,他左脚向前斜跨一步,一记“力坠千斤”砸向了龙长风的右肩,却听“噗”的一声,狼牙棒落空砸在了地上,瞬间给人一种震山摇岳的感觉。 龙长风灵巧地躲过攻击,他轻哼一声,反手一震,身法疾跨两步,接着腾蛟七星剑陡然出鞘,虹光一闪,猛然挫腕反手一剑,直刺对方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张克一丝冷笑,但见他狂退一步,手中狼牙棒划过一道乌光,一圈之下,虹光尽敛,乌光再次大现,雄厚内力忽然递出,同时接连使出眼花缭乱的,抡、扫、震三重刁钻诡异的攻击攻向了龙长的头、胸、腹——“雷霆三变”,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 龙长风不愧为“一剑苍龙游天下”,他不退反进,身形化成了一道电光,穿插在狼牙棒的乌影之中,电光火石间与狼牙棒已连续纠缠三十余回合,腾蛟七星剑真如天上的北斗七星那般灿烂美丽,蓦然间,龙长风的剑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星星的笑脸,看不出一点致命的威力,却又给人一种冷冷的恐惧感。 “叮”的一声响,狼牙棒已经落地,张克惊慌地一阵暴退,与龙长风比拼内力之后,他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手臂已开始流血——他险些做了腾蛟七星剑下的亡魂,可是他却笑了。 “哈哈哈……原来他有严重的内伤。兄弟们,一块儿上!我们赢定了。” 张克怪笑着,从同伙中又接过一把长刀在手,带着众手下再次冲了上去。 龙长风单膝跪地,用剑勉强支撑着身子,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刚才的奋力一击,使他胸口的大伤崩开,可他顾不得调息,看着围攻而来的五人,他强提一口真气,腾蛟七星剑已经击出,他的出手极快,十五年来的艰苦学艺,已使他完全简化了繁琐花哨的招式,他每一招递出,皆绝对有效。 五人四面八方的强攻,竟一时间无法得手,他们忽然感觉自己所有的招式,皆被卷进了腾蛟七星剑辽阔的星海之中,发挥不出一点作用。当星海退潮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兵器已经全部脱手了。 四人皆大惊后退,唯有张克仍在游斗:“兄弟们,用车轮战术耗死他!”说话的同时,他悄悄从腰间的布袋中抓了一把石灰粉握于手中。 龙长风虽是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可他仍傲立于五人之中,他手中的虹光突现,直取张克的双目,可是张克并不躲避,而是狞笑着以一双肉掌迎了上来…… 龙长风想要躲避已经晚了,一片灰雾之后,他只觉得四周一片黑暗,双眼灼烧得痛不欲生,紧接着手中的利剑也被狼牙棒震飞,后心又中了一掌。 难道今日便是我龙长风的死期吗?我答应杨将军的事情还未完成,我还答应过接受那小姑娘的挑战,我不能死! “卑鄙……” 被围攻当中的龙长风猛然一记虎吼,身形一翻,一个筋斗掠出了包围圈,脚未落地,接着身形五起五落,双足交错而荡,一招完美的“步月登云”飘至了十丈开外。可是,龙长风却不知,他已经处于三面环着巨树的死地。 “这次看你往哪儿逃?”张克得意的叫嚣着,连忙带着众手下,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龙长风摸了一下四周的大树,绝望地坐了下来,怒道:“你们这些无耻小人,要杀便杀,我会在地府等着你们,与你们再次决战……” 走下桥后,珊瑚正欢快地走在树林边的小道上,一阵夹杂着烧烤野味的微风吹来,她不由得抽了抽鼻子,叹道:“好香啊!” 珊瑚停下了脚步,仔细聆听,似乎还有丁丁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难道林内在举行篝火晚会表演节目?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些?哈哈,本小姐有眼福了。 珊瑚循着声音兴冲冲地跑进了林内,却看见了正处于危急关头的龙长风,恰好又有一阵风吹过,她毫不犹豫地将一包粉末抛了出去…… 龙长风等了许久,却未出现一点动静,他十分诧异,继续怒斥道:“今日不杀我,明日我势必铲除你们黑冥教……怎么?不敢动手了?” “败家子,你很喜欢死吗?若你死了,你施舍给本小姐的那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可以不必再还了?”珊瑚慢悠悠地走到了龙长风的面前,发出黄莺般的清脆笑声:“嘻嘻……我胡晓珊可不是一个赖账的人,等我还了你银子之后,你想怎么死,随便!” “这里危险!小姑娘快走,快走啊!”龙长风焦急地连声呼唤道。 得知对方是胡晓珊,龙长风内心划过一丝喜悦,在临死前能与那位奇怪的小姑娘别离,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你说的危险,可是这五个拿兵器的人?唉!他们皆睡着了,起码要半个时辰才能醒。真是可恶,浪费了本姑娘一包上好的‘迷魂粉’,此药的材料钱算在你身上了,另外我出手相救的手续费再折五百两,这样算下来,我欠你的二十两不必还了,你倒还欠本小姐八百一十三两二钱。”珊瑚蹲在龙长风的面前,表情认真地伸着指头比划着:“看在你长得十分顺眼的份上,我收你八百一十三两得了。” “在下是穷人,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咳,咳……我死后请把一个口信带给梁清湖庄主:在六合县的一座山顶上,有,有,有……”龙长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感到舌头僵硬、浑身无力,忽然一头栽在了地上。 珊瑚嘴巴翘得老高,不满道:“哼,还未提起欠账的利息怎么个算法,便开始装死,亏你还是个大侠。起来吧,我暂不问你讨账了,有什么话,你还是亲自对我义父说去,我不想参与江湖纷争……还不起来?让你再装死……”她轻轻拍打了一下仰面躺着的龙长风,却丝毫没有动静,于是她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龙长风的脉搏上。 “啊!天呐,得赶快抢救。”珊瑚脸色大变,急忙将龙长风背至火堆旁,然后自腰间取出一筒银针,着急道:“我还从未用过这套针法,只得冒险一试了……败家子,若是本小姐失败,你死后千万别找我算账啊!……呸,呸,呸,我怎么可以给师父丢脸?我怎么可以缺乏自信,不相信自己的医术?” 珊瑚将十三支银针放在火上炙烤加热几分,迅速施针,同时嘴里还念着口诀:“一针人中二少商,三针隐白四陵良。五针申脉六丰府,七针颊车八承浆。九针劳宫十上星,十一曲池火针强,十二会阴不用忙,十三舌底在中央。” 珊瑚喘着粗气,香汗淋漓,紧张得几乎休克过去,终于她手中的银针用尽,一气呵成! 珊瑚是第一次救治内伤如此危重的病人,这套“连环鬼门十三针”原本是治疗癫狂怪症之用,师父一再告诫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用的。虽然只有区区的十三针,却因其针法极其诡异,其手法、力度与针刺每个穴位的间隔时间必须拿捏得万分精准,稍有差池,病患者即一命呜呼——通俗的说法,用得好即是救人,用得不好即是杀人。 究竟她是杀人还是救人,这完全要取决于龙长风的状态。 答案已经出来。 过了一盏茶的时辰,只见龙长风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力了。 珊瑚犹如生了一场大病,虚脱地坐在了龙长风的身边,可她并未闲着,她手持丝巾,正用灵巧的双手擦拭着龙长风双眼里的石灰粉。 珊瑚嬉笑的骂道:“败家子啊,败家子,你模样长得这样俊,为何却是个十足的笨蛋,连小小的撒石灰伎俩也不懂得防范,你脑袋里装的全是一些糨糊吗?……啊!?这可怎么办呢?你眼睛里的石灰这样多,这荒郊野外的也无清水洗目,再这样烧下去,你的下半生将在黑暗中度过……” “我不能失去眼睛,我不愿做瞎子……”龙长风情绪失控,双手拼命地揉着眼睛,渐渐地又无力垂了下来。 第67章 首次杀人 珊瑚忍不住笑出了声:“嘻嘻,我还以为你是一座不会说话的‘冰雕’呢。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的下半生将在黑暗中度过,可是幸亏遇上了我,只有在本姑娘神奇的妙手之下,才可保得住你的双眼……怎么,你连一声‘谢谢’也不肯说吗?” 龙长风虽是重伤,却一直处于清醒中,珊瑚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皆清清楚楚,他冷傲的脸稍微有一些缓和,却仍不肯说话。 真是一个怪人,太有意思了,看来本小姐要杀杀你的傲气。 珊瑚一手托起香腮,眨着灵动的秀目,陷入了思考之中,忽然她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与喜悦,坏笑道:“败家子,你若肯放下面子的话,我可以马上让你重见光明,你究竟是要面子,还是要眼睛?” “无妨,无妨!只要能保住在下的眼睛,在下任何苦、任何屈辱都能受得,有劳姑娘出手帮忙。” 珊瑚再次问道:“这可是会有损你的男人尊严,你不后悔吗?” “绝不后悔!”龙长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本不打算多说话,却还是轻轻补充了一句:“多谢!” “那是必须要谢的,哈哈,这下你欠我的银子更多了,我看最少值三千两。可不许赖账!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很快便回。”珊瑚说着,已经飞快地跑开了。 须臾,珊瑚已从四周的草丛中采集了许多青蒿与地丁子草叶返回,她将草叶扯碎裹于帕内,然后双手用力碾压,再将过滤出的汁液滴入在龙长风的眼内,然后迅速地翻开龙长风的眼帘,清除着他眼内的石灰粉末…… 双目不再有锥心之痛的感觉真好,龙长风顿感一阵清凉,渐渐睁开双眼,四周却仍是一片模糊。 “你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先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小姑娘真是神医啊,你是从何处找来的水为在下冲目的?” 言语不多、不善恭维的龙长风话忽然变多了,他对小姑娘充满了好感。这也是他闯荡江湖以来唯一的朋友,而且是唯一信任的朋友。 “真要本姑娘说吗?那不妨告诉你吧。其实用油类或者童子尿医治你的双眼才是最好的,这鬼地方又无油类东西,你说本小姐会选择什么?” “啊,难道是,是,是你的……不会吧?”龙长风绷着脸,不敢再想下去了。 珊瑚笑道:“嘻嘻……没错!确是你想像的那样,是本小姐嘘嘘的功劳。” “滚!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龙长风一声爆吼,身形暴起,疯狂地在树林之中上下翻飞,挥舞着双掌,但闻花木攀折之声,伴随着百花异木霎时间满天飞舞。 龙长风几乎疯掉,这是他的一生耻辱,可又是自己亲口承诺的,怪不得那位小姑娘,他只得拼命的发泄,他只希望把自己累垮,累得昏死过去,然后再忘记一切。终于,他已无半分力气,倒在了一棵大树下,呆滞地看着高空中模糊不清的皓月。 可怜的孩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没有一点儿幽默感,大男子主义竟然是这么的强?把本姑娘的好心当作了驴肝肺,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我在逗你玩吗?难道你真以为本小姐是一位医德败坏的小人?难道你嗅不出来这是草叶的味道吗? “又不是让你服用,就算服用又如何?能屈能伸才算得上真正的男子汉,当年的越王勾践还为夫差品便便……不说了,倒胃口。”珊瑚将仍渗着草汁的帕子递了过去,正色道:“一点儿玩笑也开不起!喏,这个就是刚才为你洗目用的水,自己好好查验去吧!” 龙长风将信将疑地接过帕子,里面散发着浓浓的野草清香,与刚才眼内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珊瑚,随即表情又恢复如初,冰冷地让人觉得似乎坠进了千尺冰窖。 珊瑚举起一串蛇肉,递到了龙长风的手中,又道:“你的厨艺不错嘛!……我竟看不出你也是吃过苦的人,野外生存能力竟然不亚于我,只是你忘记把这蛇头除去,这样食用会中毒的,来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趁着龙长风疯狂发泄之机,珊瑚品尝了一下那鲜嫩的烤蛇肉,味道寡淡远远不及她的手艺,于是她又重新加工了一番。 龙长风迟疑了片刻,他饥饿难忍,嗅着凑在眼前的蛇肉香味,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慢慢地接过了蛇肉,忽然又用力扔向了远方,冷冷道:“我不会接受你的施舍。下次见面,我们便是仇人,在下会找你挑战!一定会让你死于我的剑下。” 他一向看不起女子,他有着极强的男人自尊感。虽然误会消除,只不过是小姑娘恶搞的玩笑, 他却受不了如此的戏弄,此女子的怪异行为,超出了他忍耐的范围。 呵?败家子还是倔强的牛脾气!我究竟是倒了哪门子的血霉?好心救人,倒救出一个仇人来啦。 饶是珊瑚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动怒了,她大吼道:“别以为我会怕了你?喜欢挑战是吧?好啊!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会让你跪在本小姐的脚下,我会让你为今日之事后悔一辈子。我正式宣布,五日后在梁家布庄与你正式决斗。” 珊瑚耍了一个心眼,她知道肯定是打不过这位只喜好武力的败家子,她想到时候由义兄温咏柱出手教训他,当然,这只是做最坏的准备,万一自己单挑输了,不至于丢命。 “一言为定!在下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龙长风轻轻吐出几个字,便不再理会小姑娘,他想要离开这里,可他的视力仍是模糊,只得摸索着往前走,他想找到那把伴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剑,在他的世界里,唯有那把剑才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算了算了,我珊瑚确实没有办法改变你的臭脾气,我服输还不行吗?只要你肯给我道歉,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败家子,你这个怪人为何不向我道歉?”珊瑚拦在了龙长风的面前,斥道:“你真的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吗?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为什么你不能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你心胸狭窄,实在不配做个男人。难怪我们大宋长期饱受外族欺凌,大宋的男儿一个个皆是像你这样的自私鬼!” “你若再不让开,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快滚!” 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忍耐,几乎使龙长风处于暴走状态,尽管小姑娘说得句句在理,他却已听不进任何的言语了,他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一拳轰爆小姑娘娇小的身躯,可是他又忽然松下了手,因为他隐约听到了前方不远处发来微小的声音。 一个猥亵的男子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小`妞的麻药真他娘的厉害,她交于本护法对付。兄弟几个先看牢姓龙的,不得轻举妄动,待本护法收拾完小`妞,然后再一起杀了姓龙的。” 龙长风想要提醒小姑娘,却又选择了沉默——小姑娘的武功似乎不弱,何况小姑娘如此刁蛮可恶,她的生死与他龙长风又有何干系? 片刻,他便听到了一些极不舒服的声音。 小姑娘凄凉的哭泣声:“啊,救命啊……你们放开我。败家子快来救我啊!……呜,呜……求求你,不要……” 一阵衣物的撕扯声,伴随着猥亵的男子声音同时响起:“他已自身难保,还能救得了你?小姑娘还是头一遭吧,看不出还是个雏儿?先让大爷尝尝鲜,一会儿再陪这四位小爷乐和乐和,哈哈……” “多谢左护法,哈哈哈,哈!” 四名男子的浪荡之声再次响起。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有力,接着听到了几声连续的爆炸声,仿佛是选择了暗器“火菩丹”自尽了。 龙长风一阵心痛—— 他是一名大侠,他的心也是肉长的,面对强敌,他对小姑娘的怨恨已经化为了乌有——这些敌人是来找他龙长风的麻烦,根本与小姑娘无关,是他连累了小姑娘。 小姑娘对他有情有义,他却恩将仇报,此时他满心内疚,懊悔不已,他想对小姑娘道歉。若是小姑娘为此而自尽,他也不会苟活于人世间。 “胡晓珊,你可千万别出事,是我龙长风对不起你!” 龙长风动了,他寻着那片坚强模糊的美丽身影,一声大喊奋力扑了过去。 “若换作旁人,为打动本小姐的芳心,巴不得寻找这样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之机,这座冰雕怎么如此之冷酷呢?若再不出手,我可真得演不下去了——这五个杂种还真把老子当成是软弱可欺的小女子了,早知刚才在你们中毒的时候,一人再补上一针,睡死你们去。他妈的!让你们撕掉小半截袖子已经够抬举你们了,怎么还想得寸进尺?幸好你们体内余毒未消,老子还是有能力与你们一战的。”珊瑚思忖着,已抢于龙长风之前先动手了。 再好的招式样在同一敌人面前不可连续使用两次,这一次珊瑚没有选择“迷魂粉”,而是选择了喜庆之物—— 她手中藏了一把火折子,悄悄点燃了腰间隐藏的长长一挂特制“轰雷”鞭炮。然后迅速套在了张克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啊!” 张克在一阵“劈里啪啦”的巨响声中炸昏了头,他惊慌失措,猝不及防又被珊瑚那一招狠戾的“猴子偷桃”袭中,顿时满地打滚哀嚎着。 剩余四人皆大惊,连忙将珊瑚困于圈中展开围攻,此时,龙长风也跃了进来,他四下挥舞着双掌,紧张地大喊道:“胡晓珊,你可千万别出事,是我龙长风对不起你!” “呵呵,孺子可教也,算你还有点良心,本小姐接受你的道歉。还有四个敌人,我三个,你一个,自己小心了。” 珊瑚说完,便迎着正面三人冲了上去,她敏捷一跃,轻巧地如同一根鹅毛,避开了不同角度攻击过来的三把兵器,有惊无险地缝隙中穿插过去,而后反手一记“海底捞月”,顺势两记手刀将两名喽啰打昏,另一名喽啰正欲抽身还击,却被龙长风拦截住了。 黑冥教左护法张克见势不妙,立即忍痛起身,凶狠地对着珊瑚横扫出一棒,想借机会逃脱,待恢复力气再战。 珊瑚灵巧地低头躲开,对方的腹部已经暴露在她的面前,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她随意击出一记大招,对方不死也将会是重伤。可惜她不忍心出重手,更不忍心杀人,她手中已无银针,她迟疑了一下,将打出的重拳改为了平推,她想推倒对方,然后再补上一针——可是对方却不是纸糊的。 张克无法躲开腹部的袭击,正处于绝望之中,忽然腹部只是出现轻柔的小推,他一阵狂喜,一记擒拿手扣住了那只小手的脉门,而另一只持狼牙棒的手,迅速砸向了小姑娘的头上。 龙长风已经轻松的解决了战斗,他猛然感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凭着多年生死相搏的经验,他知道小姑娘一定是遇到了危险,看着眼前模糊的两道背影,他不敢耽搁,连忙运起了九成内力,迅猛地打出了一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便打错,小姑娘也一定能躲开的。 眼看狼牙棒就要落下,珊瑚冷汗直流,忽然,她出乎意料的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身躯猛地向张克怀里撞去——她深知,躲避只有死得更快,相反趁棒子威力还未完全发挥出来,迎上去才能减小到最低伤害,再新生力气未恢复之前,她是绝对不会送开的。 张克听到了身后的拳风,正想侧身躲避,完全未意料到小姑娘这出其不意的“投怀送抱”,本可以轻松躲避龙长攻击的身躯,被小姑娘牢牢地沾死在原地。他只能眼看着那有力的铁拳由后心从胸膛内贯穿出来,他想拉着小姑娘一起陪葬,可是那小姑娘仿佛与身后发拳之人有感应似的,很随意地一偏头,巧妙地躲了过去。 张克死得极不甘心,他本来是必胜的,他的内功达到了六阶段,还有许多的绝技未施展出来,可是这一切已成为了过去。张克睁大了双眼,在倒地的瞬间,他不敢相信地道了一句:“我竟死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珊瑚伸出小手,紧张地试探了一下张克的鼻息,惊恐地大叫道:“啊……杀人了,杀人了。天呐!你杀人了!” 龙长风仿佛耳朵聋了,他平静地用死者衣服擦拭着滴血的手臂,不作任何回答。 珊瑚愤怒地从小腿处拔出了匕首,指向了龙长风:“你这个杀人恶魔,我要抓你去报官!我要为民除害!” “他是邪派黑冥教左护法张克,死于他手中的冤魂不下百人,他早该偿命了。”龙长风头也未抬,无动于衷得继续擦拭着手臂,淡淡道:“小姑娘要动手便来吧,在下绝不还手,在下欠你的人情、欠你的银两,也正好有个了断。” 珊瑚将匕首抵在了龙长风的脖子上,大声道:“纵然他是邪派的恶人,你也不能私自杀了他,官府自有官府的办案程序,我不会听你的辩解!跟我走,我要带你去见官。” “要杀便杀,在下不会跟你走的。”龙长风不为匕首胁迫所动,保持着原势。 “你……无赖。那本姑娘只有捆着你,拖走……” 珊瑚一手从腰间扯下彩带,另一只手仍握着匕首指着龙长风,可是她却无法完成捆绑。 “哎呀!……真是麻烦。” 珊瑚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不还手吗?” “我龙长风言出必行!” “谁耍赖,谁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嗯,还有一点儿做男人的信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珊瑚将匕首放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彩带捆住了龙长风的双腕,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身后出现了危机——那两名苏醒的喽啰已经悄悄来到,突然发出了攻击。 一名喽啰用手臂膀一把箍紧了珊瑚的脖子,捂住了珊瑚的嘴,另一喽啰则抱住了她的双脚。二人迅速将珊瑚往后一拖,珊瑚被二人控制,已无半点反抗能力了。还好,珊瑚相当机敏,她在被制的瞬间,一只小手握住了地上的匕首,可她迟迟不肯下手——她不忍杀人。 龙长风听到了轻微的响动,连忙飞出一脚相救,可惜晚了,一脚落空之后,他连忙急呼道:“小姑娘不可仁慈,你不杀人,人会杀你。想要在江湖生存,必须学会杀人!” 听到了龙长风的呼唤,已到了生死关头的珊瑚脑袋一热,她强行压抑着良心的不安,连续挥舞着匕首,刺进了两名喽啰的心脏。 这是珊瑚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杀人,她在前世虽然经常打架斗殴,也有过许多生死经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弱小的自己在面对两个力量强大男人的联手攻击,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一的选择,只有杀人自救。 珊瑚痴呆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喃喃道:“为什么非要逼我动手,这是为什么啊?” 珊瑚丢掉了匕首,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而后疯狂的撕扯着头发,哭喊道:“呜,呜……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我不要做杀人犯!我不是杀人恶魔……” 不知何时,龙长风已经解开了手上的捆绑,他来到了小姑娘的身边,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杀人恶魔,你是温柔可人的胡晓珊姑娘……在下第一次杀人也是如你此刻这般,渐渐地你会习惯这一切。” 龙长风伸手想拉起地上失去理智的小姑娘,他的视力模糊,他隐约着向前抓去,可是他的手不经意扯到了小姑娘胸前的衣襟,他还未意识过来,便感到手中的衣物猛的一紧,仿佛那小姑娘在强行后闪,只听到“嘶啦”一声,他的手中多了一块布料,紧接着“啪”的一声,一只小手带着一阵香风刮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火辣辣得生疼。 珊瑚惊恐地一只手护住了胸部,大怒道:“无耻淫贼!你他妈的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68章 紫电青霜剑 龙长风被小姑娘的耳光抽得莫名其妙,正待发怒问询,忽然听到小姑娘的怒骂,他疑惑地嗅了一下手中的丝布,顿时醒悟过来,连忙施礼道:“在下双目失明未愈,无意失手冒犯了小姑娘,在下愿自废一臂以弥补对你的过错!”说完,他运气于一掌,化掌为刀,准备砍向刚才那只闯祸的右臂。 “够了。”珊瑚飞起一脚制止了龙长风的自残,然后又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左右摆动,怀疑地问道:“你当真看不见吗?” 就算能看见也不能说啊,龙长风可不是傻子。 看着眼前模糊的手影摆动,他眼都不带眨的:“在下,确实什么也看不见。” “哦,那就好!”珊瑚说话之机,忽然猛得将手指戳向了龙长风的双眼,在离眼睛只有半寸的地方,却又停了下来,她收回小手高兴的自语道:“哈哈,原来真是瞎子,害得我是一阵紧张。” 珊瑚前胸衣裳尽破,若不是里面还有一件开胸极低的亵`衣遮挡,她真要春`光尽现了,尽管如此,她也不愿在男人面前出丑。眼前之人既是瞎子,那她大可放心了,于是她掩胸的小手也放了下来。 龙长风大窘,忙闭上了双眼。 “你怎么不早说呢?真是一个傻瓜。若你的手没了,那后背痒痒了可怎么抓?难道想学猪那样在树上蹭痒?……嘻嘻,我救下你的手臂。你又欠下我一笔钱了,反正你的手也不值钱,折二百两得了。现在你一共欠下我三千二百两。” 珊瑚忘记了刚才杀人的惊恐与不快,瞬间又恢复成了一个活泼开心的少女,她从衣带中取出了一只瓷瓶,放到了龙长风的手中,接着笑道:“今日我们俩都成了杀人凶手,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是被迫自卫而失手杀人。大家扯平了,我们谁也不许向官府揭发告密。这是医治你胸口巨伤的创伤药物,算是免费赠送……你那张嘴可千万要捂严实啊,本小姐年纪轻轻,还不想蹲大牢等死……拜托你了!” 龙长风接过药,躬身施礼道:“多谢小姑娘,在下一定守口如瓶。请恕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是出自青`楼的女子吗?” 他内心感慨地想道:当初自己第一次杀人之后,茶饭不思,硬是适应了几个月才恢复过来。此女子太不一般了,杀人之后,短短盏茶的功夫便恢复如初了。而且她胆大心细,善于医理,这不是一个青`楼女子所拥有的。 “没错,我的确是翠红楼内的女子,本名胡晓珊,艺名香婉儿,欢迎你这位不把银钱当回事的‘败家子’来奴家厢房做客,不过,奴家收费可是很贵的,一晚上需黄金五万两。呵呵……我看,你还是先把欠本姑娘的三千二百两银子还清了,再考虑来做客的事吧。” 珊瑚开心的说笑着,同时开始忙碌清扫着现场,她将一具尸体拖到了灌木丛下,正欲掩盖,却发现了一把精美的剑——龙长风遗失的腾蛟七星剑。 “败家子快来,你的剑怎么会在这里?好漂亮啊!”珊瑚拔出剑,看着剑身上的七星点点,顿时爱不释手。 尽管龙长风依依不舍,他还是做出了决定:“这……既然小姑娘喜欢,便拿去吧!” “真的吗?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呀,既然你执意相送,那本小姐却之不恭,只好收下……”珊瑚正欢喜地望着剑,忽然脸色一变:“这么多沟壑,你是怎么走过来的?难道你眼睛看得见?那岂不是也能看到我,啊!……我的天呐。” 珊瑚双手护胸,连忙蹲了下来:“还不滚开,你这个大骗子!” “小姑娘误会了,在下是靠的耳力,风吹草地,听音辨路。” 龙长风一直紧闭着双眼,确实没有偷看的想法,他解释的声音也格外响亮,让人不由得不信。 原来是听音辨路,我堂堂珊瑚大侠下好像也能做到,珊瑚紧张的心情又放松下来,她起身将佩剑扔给了龙长风“谁稀罕你的破剑,还给你!嗨……我要走了,你总不能让我穿这一身见人吧,把你的外衣借我一用。” 自己为何不早点这样做呢?龙长风顿悟,连忙开始脱外衫,珊瑚则自觉的转过身,背对龙长风双臂交叉掩着前胸,双眼无聊地望着地面的杂草——远远望去,仿佛是一个兽性大发的男子正想要强暴一个年龄娇小的弱姑娘。 忽然空中一声暴喝传来:“大胆狂徒,竟敢欺侮我吕府的女人,找死!” 一身洁白的儒雅公子施展着“流星赶月”由马上飞身而起,如同一道白色闪电,风驰电掣般的划过夜空,掠至在了二人之间,他飞速地将身上的锦袍裹在了珊瑚的身上,同时拔出了手中那把镶着宝石的利剑,剑一出鞘,顿时闪烁着紫色光芒——此剑便是威震武林的“紫电青霜剑”。 珊瑚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赞叹道:“好夺目的光芒啊,比老式蓝屏手机的背景光还好看,不知道里面的电池能管多久?” 二人听不懂珊瑚的“疯话”,只得皱了一下眉头表示无奈。 紫电青霜剑的名气来自东海剑仙老人之手,八十多年前他以此剑横扫正邪两派,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后来退隐江湖,销声匿迹,再也无人见到过他。 “阁下的剑阴冷刺骨,蕴藏着好大的杀气!似乎就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紫电青霜剑’,看来龙某有幸找到了对手。”龙长风赞叹着,也缓缓地拔出了他手中的那把江湖名剑——腾蛟七星剑。 “败家子别冲动,他是我的小侯爷哥哥。”珊瑚连忙上前制止着龙长风,接着对吕超又编着善意的谎言:“小侯爷误会了,他是好人!方才有五位邪派登徒子企图对我无礼,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他脱衣裳也是为了不让我出丑!” 二人仍冷面相对,谁也没有撤下手中的宝剑,一阵微风吹得草叶“哗哗”作响,二人脸上的杀意更浓了。 “小侯爷,败家子有伤在身,此时不能决斗,做事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本小姐已经答应五日后找他决斗。你若是想找他打架,待本小姐决斗之后,你们在痛快的互殴吧。” 珊瑚打着哈哈,又强行拉着吕超的手,声调忽然变成了柔美的娇声:“小侯爷哥哥,你笑一个呗。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做的。谢谢了,不过,我有重要事情需要你帮忙,你还是赶紧帮我‘擦擦屁股’吧……” “啊!” 龙长风与吕侯爷手中的兵器同时落地,二人脸上皆出现了一片惊愕之色——小姑娘“疯癫”得真够可以,真是什么话也敢说的出口。 看着二人古怪的表情,珊瑚红着脸,连忙解释道:“口误,纯粹是口误。本小姐的意思是说,方才我与败家子一起杀了邪派的人,我不想坐牢……小侯爷,你是一个大男人,就帮帮我处理一下这些尸体呗。”她的脸红了仅仅只有几秒钟,便恢复如初。 经珊瑚这么一句开心的玩笑,二人忍不住大笑起来,终于握手言和,对于美人的请求又怎么忍心拒绝?吕超二话不说,快速将尸首掩埋完毕。 “本侯见大侠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可愿为本侯效力?”吕超爱才心切,有意拉拢道:“只要你肯屈尊入住吕府,本侯愿与你结为兄弟,除了本侯的女人以外,吕府的一切便是你的。” 珊瑚也帮着吕超,拉着龙长风的手臂劝道:“是啊,是啊。也侯爷是咱扬州的第一君子呢,做得可全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此时正需要人手帮忙,你还是留下来吧。” “在下姓龙名长风,只是在下出身于草莽,如同浮萍,四海为家,过惯了游侠生活,无心在扬州生根发芽,不好意思,在下令侯爷与小姑娘失望了。” “难怪不愿跟随本侯,原来你便是大名鼎鼎的‘一剑苍龙游天下’哈哈哈……望大侠见谅,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只是你与本侯三夫人的决斗能否取消?她万万不是你的对手,若真的要决斗不如由我来领教几招……” 还不等龙长风答话,珊瑚连忙抢着说:“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言而无信呢?败家子你敢拒绝的话,你就是孬种。” 吕超铁青着脸,向珊瑚嗔怒的喝道:“男人说话,女子一边呆着去,还不给本侯退下?” 珊瑚不服地鼓着小嘴,不满地嘟囔道:“男人也是女子生的,为什么女子要一边呆着?我偏不退,你又能拿我咋地?” “我想小侯爷一定是搞错了,龙某从未见过你的三夫人,又哪里会答应与她决斗?” 龙长风被吕侯爷与小姑娘的话搅糊涂了,任他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把这娇小的青`楼女子与侯爷的三夫人扯到一块去。 “本侯三夫人便是……”吕超正想说个明白,却被远处飞驰而来的两个人影打断了。 待人影身形有所迟缓,珊瑚定睛望去,霎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连忙迎着二人跑了过去。 前来二人竟是梁清湖与温咏柱。 “义父爹爹,温大哥!我好想念你们啊……”珊瑚一边大喊,一边向前跑,却不小心将包裹在身上的锦袍抖落下地,她慌忙停下来蹲在了地上。 望着一身青`楼打扮,衣裙褴褛不整,头发乱蓬蓬的爱女,梁清湖欢喜的笑容刹那间僵硬,继而变成了悲愤,他仰天一声咆哮:“是哪个狗东西敢糟蹋我梁清湖的女儿?……吕超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胆敢把我的女儿卖到了妓馆?本庄主势必要杀了你!” 第六十九章 乔隐的下落 看到匆匆赶来的吕侯爷,温咏柱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呛啷”一声拔出背在身后一柄漆黑的兵器——昆吾大剑,此剑虽比不上紫电青霜剑,却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名器,因为它的剑身全部由乌金打造而成,与一般兵器相比,其重量与锋韧几乎达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此刻,他凌空而起,迅速递出一招“仙人指路”,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黑光,直接劈向了吕侯爷的胸口,吕侯爷顾不得解释,忙身形一闪以一种刁钻的步伐左跨三步躲过攻击,同时利剑出鞘,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反手上撩,连续点出五剑,刺向半空中的温咏柱. 温咏柱架开五剑,飘然落地赞叹道:“好一招‘三星五虎’,侯爷真是深藏不露,温某倒想领教一下侯爷的其他绝学。” 吕侯爷大笑道:“素闻温大侠的七十二路‘惊风剑法’无敌于天下,本侯早有心领教,今日正好一试,请了。” 珊瑚立即开心地鼓掌道:“哇!能看到温大哥与侯爷的对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哈哈,国产经典真人武打片即将开始。” 二人同时用温暖的眼神看了一眼珊瑚,不再说话,然后各自收回目光,暗自提息,将内力提升到了极致,忽然二人腾空而起,一片寒冷的紫色光芒与黑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满天的剑 影夹杂着破空之声,圆近百米的树木,全部剧烈地摇晃起来,飞沙走石间,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剑气沟壑,无数的草叶飘飞,月光下整片天地黯然失色。 这下玩儿大了,这可如何收场?本姑娘好想看看结果,不知谁才是最厉害的?哎呀,再不站出来,会出人命的。 “你们快住手。”珊瑚顾不得偷笑,连忙向决斗中的二人解释道:“是我自愿去妓院的,不是小侯爷的错!” “啊!珊瑚小妹,你怎么不早说?” 温咏柱听到珊瑚的呼声,连忙改变剑招,他的剑锋避开了吕侯爷,可凌厉的剑气还是将侯爷身后的碗口粗的树干削为两段,树冠瞬间轰然倒地。 吕侯爷也连忙将挥出的剑势,划向了地面,轰隆的巨响声中,地面又多了一道一尺多深的沟壑。 “温大侠果然好剑法,多谢温大侠手下留情,否则本侯必死无疑啊,哈哈哈……今日一场打得真是痛快,好久未能这样尽兴了。”吕侯爷压抑着比武的兴奋。 温咏柱收起了大剑,微微躬身道:“因为珊瑚小妹的事误会了侯爷,温某这里向你赔罪了……侯爷过谦,你的“寂灭剑决”使得行云流水,天马行空,温某自叹不如啊!” “温大侠客气了!本侯在江湖是无名小辈,今日能得到温大侠的指点,真是三生有幸。”吕侯爷不愠不恼的恭维一番,接着对梁清湖一施礼道:“不知梁庄主因何责骂本侯?” 梁清湖听到珊瑚的话语,尚在惊讶中还未清醒过来,正不知如何回答,珊瑚抢着答道:“一切皆是我的错,如你刚才误会‘败家子’一样,义父看到我穿着的这一身,一时未来得及问询,便出口伤了侯爷,请侯爷勿见怪!” 梁清湖醒悟过来,连忙抱拳施礼道:“吕侯爷,老夫向你赔罪了。” “不敢当,本侯确实有错。本侯未能保护好你的女儿,险些酿成大祸,幸好有贵人相助。”吕侯爷说着,便向已刚走近身前的龙长风作揖道:“本侯代表吕府上下,感谢龙大侠仗义出手……” 龙长风忙还礼道:“侯爷搞错了,龙某应当感谢你才对,是令妹出手救了在下的性命,又医治了在下的双眼。” 他视力有所恢复,却仍是模糊一片,只得四下环顾道:“胡晓珊在哪里?请晓珊姑娘出来,龙某要当面感谢。” 胡晓珊是谁?莫不是“一剑苍龙游天下”认错了人?大家面面相觑,如坠云雾。 “哈哈……想不到败家子也是讲情义的人。”珊瑚头发已经梳理整齐,她披着锦袍,大笑着走了出来:“胡晓珊在这里,你准备怎么谢啊?” 众人恍然大悟,也不点破,珊瑚只是一时爱玩,等时间久了,她自然会告诉龙大侠真实姓名。 龙长风取出一本册子,交于珊瑚手中,道:“这本《玄女混元心经》是师祖临别遗留之物,可惜家师与龙某皆不可修炼此心法,今日便送于姑娘,以表谢意。” “那多谢了!”珊瑚接过册子,然后对着梁清湖盈盈一拜:“拜见义父,不知义父前来,有失远迎。” 梁清湖拉起珊瑚,爱怜的斥道:“女儿请起,你一姑娘家,去哪里不好,偏喜欢去风月场所?你知道去那里寻欢作乐的俱是些什么人吗?上一次你跑去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吗?还是一同随义父回布庄吧。全庄的兄弟姐妹一直盼着你早日归来。” 珊瑚笑道:“女儿知错,以后会注意的,嘻嘻,正好五日后我将与‘败家子’在布庄比武决斗。不过,义父不要担心,女儿一定会取胜的。” 说完,珊瑚又凑至龙长风的面前小声道:“我知道你是江湖的大侠,你知道怎样才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大侠吗?有两点我要提醒你:一从不赖账,二从不欺负女人。嘿嘿,你可别忘 记还欠下本姑娘的三千二百两银子未还呢,若到时肯输给我的话,也许本姑娘可以给你减免二百两,怎么样?” 在场皆是武功高强之人,珊瑚小声的嘀咕声自是逃不过他们的耳朵,除了龙长风以外,其他三人皆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在下可以答应决斗之时不伤害你,不过在下也有一个条件。”龙长风面无表情,一字字道:“请姑娘以后不要再称呼龙某为‘败家子’三个字。” “那本姑娘想想该称呼你什么好呢?”珊瑚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忽然道:“看你成天背着一把破剑,吃饱饭之后无事乱晃瞎转悠,那便称你为‘一剑晃悠败家子’,嗯,实在太贴切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你……”龙长风一时语塞,叹气道:“算了,姑娘还是称呼我‘败家子’吧。” “果然还是老的称呼好听,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对了,败家子,你不是有事找我义父谈吗?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们好好谈吧,我与侯爷哥哥先回避一下。” 全是因为珊瑚搅和的,大家这才想起了正事。 龙长风抱剑于胸,难堪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道:“不必离开,龙某信任你们。事情是这样的龙某于三日前在六合县的定山发现了黑冥教的一处分舵,当时龙某还潜入洞中探察到了里面关押着一位神秘的白发老人,可惜还未看清楚,便被任威那老匹夫发觉,龙某惭愧,交手数招之后被老匹夫钢叉所伤,龙某江湖朋友不多,只得在逃命之时,托人带信向梁庄主求援了。” “既然有拿钢叉的那个老头在,那洞中神秘老人一定是师父。”珊瑚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叫道:“师父有救了!” 珊瑚忘情地想要与龙长风来一个拥抱,却看到龙长风冷漠的脸,她只得改抱住了吕侯爷。 吕侯爷则欣喜地揽住了珊瑚的腰,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梁清湖、温咏柱的惊异眼神,忙又表现出君子风范,极不舍得的松开了手。 梁清湖、温咏柱被这突如其来得好消息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温咏柱作揖道:“多谢龙大侠提供的这一消息。请放心,温某会与梁庄主禀明家师,并联络各方高手一举攻破黑冥教,时间就选在五日后吧。请龙大侠与我们一起回布庄细细商议。” 这是一个机会,既可以博得珊瑚的芳心,又可以树立在江湖的正面威信,一举两得的好事岂可错过? 吕侯爷急忙坦荡的拱手表态道:“惩奸除恶,哪能少得了本侯?务必将本侯也算在内。” “侯爷武功高强,有了侯爷的援助,胜算将更大了。哈哈!有劳侯爷了。”梁清湖欣然应允。 珊瑚大叫着:“你们怎么可以忘了我?我也要去!” 在场的三位男子,除了龙长风以外,皆异口同声道:“不行!” 珊瑚拧了一把吕侯爷,气愤地推开,理直气壮道:“不行也得行!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这个做徒弟的岂肯做缩头乌龟?你们是想陷我于不忠不孝吗?那你们还不如立刻动手杀了我。” 四位男子无理说服,只得点头答应道:“理由充足,准许!” 梁清湖看了一眼接近午夜的月光,急道:“时间紧迫,请龙大侠与我们一起回布庄细细商议。乖女儿,你与吕侯爷不知此时是否一道同去?” “我与侯爷在府内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义父,温大哥你们先回吧……败家子,我们五日后再见!” 珊瑚依偎在侯爷身旁一手玩着发稍,一手向三人摆手告别。 三条奔驰的骏马疾驰在梁家布庄的大道上,在马背上的龙长风忽然有种失落感,他一时一刻也未忘记那个爱暴粗口的机智小姑娘,他有太多的不解:小姑娘一会儿是妓女?一会儿 是侯爷之妹?一会儿又是梁家布庄的千金小姐?他希望小姑娘能主动放弃决斗陪他一起去布庄,然后助他一起完成杨将军的使命。 第70章 逼迫转顺从 待三人刚一离去,吕超立刻迫不及待地再次拥抱住了身边的小姑娘,他等这一刻太久了,若不是有三人在场,或许他早就有机会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欲望。 可是贞烈的珊瑚又怎么能随了他的愿?明知不是小侯爷的对手,仍不肯乖乖就范。如同上次一样,珊瑚又是连踢带打拼死反抗,可娇弱的她又怎么敌得过吕超。三下五除二,眨眼间她的双手双脚已被制得不能动弹半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位花心大少的嘴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相反,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她还“扑哧”笑出了声。 “珊瑚姑娘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她为什么不再是怒气冲冲,反而对本侯改为了笑脸?难道她接受了本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快,她的笑很怪异,里面一定有问题。” 吕侯爷正思忖间,忽然感觉到了身体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他被迫停止了即将得逞的动作,开始寻找古怪的根源。 “小侯爷哥哥,你抓着我的手嗅什么?我的手很香吗?那你再多嗅一会儿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珊瑚笑得更欢了,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嗯,确实很香!不过没有你的小嘴香,本侯很快就要尝到了,哈哈哈……”吕超保持着原来的微笑,表面上轻松无比,其实正焦急地运行着紫阳功法,想要把体内的麻药之毒给逼出来。 珊瑚突然舒适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竟然大笑着从吕超的怀抱中跳出来,鄙夷地看着他,嘲笑道:“没用的,为了防止你对本小姐的性骚扰,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迷魂粉’,还好之前准备的多,这最后一包有幸让你享用了,可惜本小姐的嘴巴是用来吃饭与说话的,不好意思,我看你只有尝点别的东西了……要不要尝尝我的手指?不仅有火辣辣的味道,而且还有五根金条赠送。”而后象征性地轻轻拍打了一把小侯爷的脸,语气忽然一转,冷冷道:“为什么你还不倒下?” 真如珊瑚所言,吕超果然再也坚持不住,仰面倒地。 吕超难解心中的疑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本侯输得心服口复,你想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怪你,这是我罪有应得,早就该自食其果。只是不晓得三夫人是如何下的毒?” 若是粉末飘于空中,他必有察觉,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未看见珊瑚抛撒毒粉,他就纳闷了——以他多年的江湖阅历来说,很难有人暗害到他,可这个年纪小小的丫头究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的? 珊瑚怒道:“不要脸,谁是你的三夫人?少给姑奶奶套近乎。”她取过吕侯爷的随身佩剑,拔了出来仔细端详着,又道:“看在你平日待我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下毒的经过吧:我知道你喜欢嗅我的头发,于是提前用口水将药粉融化,而后沾在了青丝长发上……其实我内心很希望你不会中了我的算计。岂知你这个披着谦谦君子外衣的淫棍色鬼竟然死性不改,连我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未成年少女也要欺侮轻薄,哼……你还是人吗?你还有人性吗?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可死得瞑目?” “怪不得本侯嗅到一阵奇异的香味,娘子果然好手段,哈哈哈,你的口舌真犀利,说起话来比你送我的弓弩还要厉害几分……与本侯真是绝配呀,尽管你想杀我,我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是天下最爱你的人。在临死前,我只想说,假如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这么做。爱一个人是无罪的,哪怕本侯丢掉性命,也一定要得到你。”吕超眉毛一扬,洋溢起无比诱人的笑容,随即用上了对付青春少女百试不爽的甜蜜攻势。 “死到临头还在耍花样,你这一套甜言蜜语背得这样熟,表情这样丰富一定哄骗了不少女子吧。嘿嘿,实话告诉你,美男计对我无效。哼,若是再敢胡说八道的占老娘便宜,我立马割了你的舌头。”珊瑚气愤地差点真的就一剑刺下去,这个花花少爷实在太可恶,本来喊几声三夫人开开玩笑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喊上瘾了暂不说,还在外面大肆宣传。把自己的名声搞得臭名远扬,弄得许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真的跟这淫贼扯上了关系。既然做了女子,哪怕是暂时的,就应该注重女子的名节,万一这辈子真的永远留在这里,这样以后还怎么选夫婿嫁人? 珊瑚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心神,自从有了第一次杀人,她的胆量极大的提高了,而且有种莫名的刺激与兴奋,若是小侯爷再口不遮拦地刺激她,她真的就要忍不住下手了。 虽然冰冷的利剑已经贴在了脸上,吕超却仍是一脸迷醉的勾魂笑容,接着道:“等等,请勿动手!珊瑚姑娘,我还有一事不明,我很清楚你的性格,你的热心,你的大义,还有你对弱者的无私帮助,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肯定不会因为我对你的无礼而要杀我,你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痛恨我?” 他习惯于本侯自称,此刻忽然改成常人的称呼,他是真有点担心珊瑚会动怒,虽然知道无性命之忧,却也担心会割伤了他那张足以使无数少女争相膜拜拜在脚下的俊脸。 珊瑚没好气地咆哮道:“还在装糊涂?那还是由你的姑奶奶我来提醒一下吧。其一,当初因为我在密室偷听到你勾结辽人的秘密,所以是你命翟宝杀我。其二,你为了禁锢我,把我骗入吕府,卑鄙无耻地给我无端找了一个假娘亲,让我一直以来蒙在鼓里。其三,你与唐简那狗官蛇鼠一窝,投靠心机不正的庞太师残害朝廷的栋梁……你伪装成正人君子,却坏事做尽,你认为上天还会让你这种人渣杂碎再活在人世间吗?” 吕超面不改色,一副痛苦无奈地表情,悲伤地闭上了眼睛,叹道:“原来你什么事情俱已知晓,我能死在你的手里即是一种解脱,我没什么遗憾的……你可以动手了!” 他太了解珊瑚了,迟迟不杀他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一定是爱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白说这么多废话。 他有绝对的把握,即使珊瑚恢复了记忆洞悉了他的一切秘密,也不会动手的,果然—— 赌气归赌气,若真的要珊瑚动手杀人却是很难做到的。 珊瑚握着宝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久久不肯抹下去。最后,善良的她最终还是败给了小侯爷,红红的眼睛流出了泪水,愤怒的声音变成了娇柔的哭声:“原来这些全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侯爷。你是我心目中的榜样,你是扬州的第一君子,你是我的哥哥,你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解释清楚,我可以不杀你。”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早料到会有今日,所以准备好了一切,其实有份东西我早想交于你,那东西在我身上你自己动手取吧。我死后,请你好好打点吕府上下,希望你能重整吕府昔日之雄风。” 珊瑚将信将疑地从吕侯爷的怀里搜出了一个盖有印章蜡封的大信封,上面苍劲有力书写着:吕府肖氏肖珊瑚三夫人(亲启)! 她毫不犹豫得撕开了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遗嘱,还有厚厚一摞的房契、地契、田产、财物清单…… 珊瑚仔细看向了那张遗嘱小声念道:“苍天在上,今有不肖子孙吕超,有辱先人门楣,有违祖宗遗志,因超经营不善而落得吕府人丁萧疏、家贫败落,为保吕府温饱,超无奈铤而走险。超自知丧尽天良,将不久于人世,超自当以死谢罪……超死不足惜,唯有一心愿未完成,大夫人、二夫人无生存手艺,吕府现如今又是家徒四壁,全府上下多有忠心老仆,若遣散吕府,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珊瑚心有感触,忍住眼圈里打转的泪水,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念道:“今日吕超立此遗书为证,决定将吕府的一切交于未过门的三夫人——肖珊瑚姑娘。相信吕府在三夫人的带领下,一定会走出困境,获得一片光明的新天地……” 片刻,珊瑚已泣不成声,她将遗嘱与清单装好,又郑重地塞进吕超的怀里,抹了一把眼泪,真切地问道:“尽管你杀过我,也骗过我,我皆可以不计较。我只想问一句,你究竟是想继续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堂堂扬州第一君子呢,还是想做那个背地里偷偷摸摸遭万人唾弃的恶鬼?” 吕侯爷表情丰富地流下了几滴眼泪,长叹一声:“唉!本侯自然是想做君子,唉!后悔晚矣,已无退路,吕府虽大却虚有其表,太缺银子了,仅凭几千亩地是养活不了多少人的。” 珊瑚破涕为笑道:“嘻嘻,只要你肯答应做好人,本小姐自然有办法养活全府的人,而且本小姐还承诺为你洗刷污点,从此以后你将活在一片歌功颂德的灿烂阳光下,吕府的光彩会比当年更加明亮艳丽。” 看着珊瑚说得信誓旦旦,又胸有成竹的样子,伪装已久的吕侯爷禁不住动摇了,若真如她说得那么好,吕侯爷倒真愿意做个万人景仰的君子,可惜吕侯爷仅仅把她当成一个不知江湖深浅的未成年少女,一个少女的话又怎么可信呢? “真的?假的?”吕侯爷欣喜之后,又变得失望道:“我已把吕府的一切交给了你,你不要在逗我开心了,早些动手让我解脱吧。” “别泄气嘛!嘿嘿,本小姐说得当然是真的了。我的许多本事你还未见过呢,让你先开开眼……”珊瑚说着,已经大笑着甩掉了身上的锦袍。 “难道是要弄点春色美景光给本侯欣赏一番?哈哈,果然主动比强迫得来的更舒心。”吕超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欢喜,却又来了更大的惊喜,因为他看见珊瑚正害羞地背对着自己扭着让人喷血的身躯,只听得“嘶啦——嘶啦。”两声,齐肩撕掉了两截袖子,而且,她用双手打开了胸前的衣襟摸索着什么,朦胧中,仿佛是在脱贴身的亵衣,又仿佛不是…… 第七十一章 融洽 仅仅看到珊瑚的纤巧背影便如此撩人心魄,那要是看到正面又会怎样呢? 吕侯爷心花怒放,正等待着美妙身影转身带来的视觉享受,他有一种美好的预感,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便可以如愿以偿得到珊瑚姑娘了。 珊瑚缓缓地转过身,笑吟吟地伸直了双臂,而她的双手则捧着一摞厚厚的纸张,轻轻地放在了侯爷的胸前。 看着眼前比他立下的虚假遗嘱还多上几倍的一大堆财富,侯爷立刻惊讶地合不拢嘴,连说话也显得结巴了:“哇!你,你,你是从哪里搞来得这么多银票?还有这满手臂的名贵手镯又是 从哪里来的?” 侯爷一生御女无数,各种绝色美女早已司空见惯,如果说单凭珊瑚的美色激起了侯爷内心涟漪的话,那也仅仅是一时冲动的原始兽欲,新鲜过后,便会弃至一旁,然后再重新物色新的美 人。在他眼里,这些与吃货没两样的绝色花瓶女子,仅仅是供男人观赏与发泄的工具,就连其美貌程度并不逊色于珊瑚的二夫人余瑶,也被他玩腻之后,冷落吕府数年未曾亲近。 可是珊瑚表现得却大不同,她身上每发生一次事件,侯爷对她的迷恋程度愈加深一层。正如此时一样,奇异的珊瑚在出府短短的三个时辰之内,已经完成了他绞尽脑汁,辛苦一年也不曾 获得的财富,珊瑚的魅力已经悄悄地打动了侯爷。 侯爷内心不禁慨叹道:“珊瑚,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放心,这些全是翠红楼的不义之财,我们取来也不为过,而且我们还会用它开店、开学堂,振兴扬州经济,造福扬州百姓。”珊瑚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笑得极其甜蜜:“嘻嘻,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只要你肯做一个善良的好人,我们兄妹俩再齐心协力经营吕府。我保证,将来的吕府一定会成为咱大宋最富有的‘天下第一府’。” 珊瑚说的是实话,她原本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在营救宋阳的计划中,根本没有“敛财”这一项,她之所以疯狂敛财,是因为听到翟宝说出的一些吕府秘密。若侯爷真是迫于生计才变质 的话,她可以原谅。否则,刚才侯爷的表现再差那么一点点,她会毫不留情的割断侯爷的手筋脚筋,让侯爷成为一个无危害能力的瘫子,衣食无忧地在吕府躺上一辈子。 吕侯爷满面春风,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天下第一府,说得好!为夫拥有了你,真是得到了一块珍贵无比的奇宝。三夫人,我们还是早些择日成亲洞房,你好给为夫多生几个如你这 般聪颖的小侯爷,继承天下第一府。” 珊瑚不满地淬了一口吐沫,正色道:“请侯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再次声明,我只是你的妹妹,你若真的喜欢我,等我成年以后再谈论这些吧,你若答应,我马上给你解毒。” 吕侯爷不假思索地答道:“本侯答应你,快些解毒吧!” 珊瑚将一粒丹药放进了吕侯爷的嘴里,待侯爷起身,她便诚恳地抱拳一作揖,道:“我下药胁迫侯爷只是为了想得到一个承诺,如今心愿已了,珊瑚自知罪孽深重,任凭侯爷处置。” “珊瑚说得哪里话?你为本侯带来了这么多财富,本侯奖赏还来不及呢,只是下次你下药的时候,不要叫本侯躺在如此肮脏的地上了。”侯爷收起大把的银票,舒适地扭着脖子,同时拍 打身上的杂草尘土,忽然他停止了动作,双眼紧盯着一处美丽的风景——珊瑚胸前衣襟的破洞内,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又补充道:“那个,珊瑚姑娘,你这一身青楼装扮还真是别致, 不过衣裳已经破成这样了,穿与不穿也没什么两样,本侯看到了无所谓,可是,若让旁人看到就不好了,若你信得过我,还是在这里快快换上我的外衣,早些回府。” 吕侯爷盘算得很美,锦袍已被珊瑚甩得不知所踪,即使找到也已布满污垢不能再穿,而珊瑚想摆脱窘境,只有依靠他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想趁珊瑚换衣之机看个过瘾。 珊瑚看到侯爷猥亵的目光,自是明白怎么回事,内心道:“本姑娘又不是未穿衣裳,即使没有外衣,里面贴身的那一件比上一世的泳装还是严实多了,只要不跑动,你什么也看不到, 若不是担心你们把我看成一个另类,我何必装得这样辛苦?看你是一个开明之人,我倒真不介意把外套脱了。嘿嘿,不过你这双冒绿光的眼睛委实讨厌,还有这流口水的形象,怎么也看不出 一点儿君子的气息,却像一个十足的混蛋大色狼。” “多谢侯爷!”珊瑚接过侯爷的衣裳,正欲更换,却想起了什么,问道:“珊瑚有一事不明:记得当初初次来吕府,我是随侯爷同乘一车,在途中我困乏难当睡着了,你未做过什么吧?”看到侯爷火辣辣的目光,珊瑚皱了皱眉头,不禁想起了上次在马车内衣襟丝带莫名其妙被人解开之疑问。 吕侯爷略带气愤的看向空中的明月答道:“那时本侯见你疲倦不堪,睡梦正香,不便唤醒告辞,只得悄悄离开。怎么,难道你是怀疑本侯欲对你不轨?” “没有就好,原来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唉,我又错怪了你。”珊瑚歉疚的将衣裳还给了侯爷,道:“珊瑚已多次冒犯侯爷,心中惭愧万分,我不可再欠你的情了,若是再因接受侯爷的 衣物,而使侯爷染上风寒,那心里更不安了,侯爷还是请收回吧,我自有其他办法。” 侯爷还想坚持,珊瑚忙道:“不必劝我,肯请侯爷转过身去,我一会儿便好。” 吕侯爷暗喜,依言转过身去,他打算等珊瑚做到一半,再转过身去偷看,而事实他已经这样做了。还不足十秒钟他已忍不住心动,急不可待地转过身,想一睹珊瑚美丽身躯的春光美景 ,可是他却失望了。珊瑚并没有他想像当中的那样脱去衣裳,而是依旧穿着那一身,在五丈开外背对着他席地而坐,却又一动不动。 吕侯爷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想要看个明白。 珊瑚突然站起,转过身来仰天大笑道:“我已猜到你会有此一举,你果然心存不轨,看来本小姐猜得很正确,不仅如此,我还知晓你刚才在说谎。哈哈哈……不过侯爷请放心,我还是有这点气量的,想想本小姐生得也不是那么丑,被某些男人倾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有一点猜不透,当初你为什么会良心发现而收手的?” 吕侯爷只得苦笑一声:“呵呵,你猜得不错,的确是本侯所为,当初却因为你呕吐不止,所以只得收手作罢。你又是如何看出本侯在说谎?” 他内心暗想道:“若换平常人家的姑娘,不是惊呼怒斥、悲愤自尽,便是死缠烂打、委身求嫁,珊瑚姑娘却两者皆不选,她将这些当作一件微不足道的平常事,胸襟真是开阔,更奇怪 的是,她竟然对本侯的心思猜得一分不差,她这颗美丽的头颅里究竟长了些什么,使她如此之聪慧!” 珊瑚丝毫未见一点儿气恼,仍是一片嘻嘻哈哈的天真表情:“这个简单,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在我问你话的时候,你不敢直视我,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半空的明月,这说明你心里有鬼 ,不能做到问心无愧。你说,我是应该痛骂你的禽兽行为呢?还是应该答谢你的手下留情呢?……我选择后者,多谢侯爷垂怜,未玷污我小女子的清白,小女子感激不尽!” 珊瑚说着,已经道着万福轻轻拜了下去。 吕侯爷连忙还礼道:“快快请起,是本侯错了!”他又郑重地对着天作揖道:“本侯起誓,从今日起绝不再冒犯珊瑚姑娘,如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一直以来,在吕超的眼里只有权势与美人,从来就不知何谓“惭愧”二字,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状况,他残杀过不知多少无辜之人,从未有过任何良心不安,面对着当年父母 的惨死,他可以不掉一滴眼泪,他扛着“扬州第一君子”的称号,脸不红心不跳地不知骗了多少株痴情的“娇艳鲜花”。可如今他却被眼前这位活泼少女的一番休休有容、以德报怨的话语所打动折服。 吕侯爷眼圈渐渐湿润起来,他忽然感到良心一阵阵的不安,他对珊瑚的手段如此卑鄙,而珊瑚对他却依然如故,他背过身,红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君子,有了上次的事,对你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早晚是你的人,不必忍着,想看便看吧。”珊瑚语气温柔,大大方方的对着近在咫尺的吕侯爷背影 ,无所顾忌地整理着残破的衣裳。当侯爷为了她几乎要与龙长风动手决战的时候,已经感化了珊瑚,她已想清楚,只要侯爷肯做个顶天立地的好人,她愿意嫁于侯爷。 吕侯爷身影依旧,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地呆立原地,他的内心思绪万千,珊瑚的每一句话,如蜂蜜抹在了他的心坎上,甜蜜不已——珊瑚姑娘简直就是下凡人间的仙子,他不可以如此 无礼地亵渎仙子。 “珊瑚你错了,虽然本侯动了手,却什么也未看到!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那一天再碰你。” “希望如此!” 二人不在说话,皆沉默下来。 接连数道“嘶啦”之声传来,珊瑚的手中已多了几样大小不一的布片,她不慌不忙地脱下了外衣,细致地修补起来。 片刻之后,侯爷便听到了身后的娇笑声:“嘻嘻!真未想到花心大萝卜的吕侯爷也有转性的时候,本小姐佩服!我已好了,你来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吕侯爷迟疑了一下,渐渐转过身来,他仍是闭着眼睛,原先期盼看到的那一幕却改为了担心:“真的可以看了吗?” “我又不是在求你,爱看便看,不看拉倒,随你便!哈哈,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侯爷,失陪了!”珊瑚说着,便开心地跑向了眼前一片平坦的草地。 吕侯爷悄悄睁开了半只眼睛,继而睁大了双眼,然后又不敢相信地使劲揉了揉双眼,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顿时被美丽的场景吸引住了—— 此时的珊瑚正旁若无人地在翩翩起舞,她双腕带满了名贵镯子,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左右摆动着如荷藕的双臂,纤细的腰肢,轻巧的舞步,长发飘飘,在恬静的月光下,宛如一只翻 飞的美丽夜莺。她的胸前多出了几朵娇艳美丽的锦花,映衬得更加妩媚动人了。 没错,珊瑚是将刚才撕掉的两只衣袖,加工改装,直接扎成了带穗的锦花,捆扎于前胸,既遮掩了破洞的难堪,又作为了饰物,两全其美。 珊瑚的前一世,原本就是一个舞蹈爱好者,每当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后,总要跳上几曲,缓解疲劳。如此空旷的美丽草地,使她想起了前一世与伙伴们学跳街舞的情景,可是这里没有重 金属的节拍,一时间舞瘾上来,她意犹未尽,只得选择了节拍轻缓的舞步。 吕侯爷惊异地欣赏着珊瑚那如同天上才有的美妙舞步,痴呆许久终于醒悟过来,连忙取出了一支笛子奏了起来,婉转动听的笛声伴随着优美的舞步,使这片刚才杀戮过的草地焕发着勃 勃生机。 一曲完毕,二人皆停了下来,身心愉快地挨身坐在了一起。 “真未想到侯爷你也精通音律?太好了,改日本小姐做几个西洋打击乐器给你玩玩,那演奏起来才叫震撼过瘾呢。”珊瑚双手比划着敲击架子鼓的感觉,嘴里模仿道:“咚咚咚……嗙!” 吕侯爷不停地旋转着手中短笛,还未从珊瑚的曼姿舞步中苏醒过来,半晌才不解地问道:“本侯也未想到你的舞姿是这样的美,感觉像一只小鸡雏在四处觅食,不知你跳的究竟是何舞?还有你说的什么西洋乐器又是何物?” “扑哧”珊瑚笑出了声:“亏你还是见多识广的侯爷,真是土得掉渣渣啊,硬是把孔雀当成了小鸡,此舞名曰傣族孔雀舞,来自于南方,那个西洋乐器便是管弦乐器和弹弦乐器、键 盘乐器的三种组合,本小姐最拿手的便是吉他,一时给你说不清楚,待日后我做好,送你一把自己研习去。”而后她仰起了头,忧郁道:“可惜这世道不能永远这般快乐,经历了这次教训, 不知那个唐刺史会不会有所收敛?” 吕侯爷正想出言安慰,却又见珊瑚猛地站起,一改刚才的温柔,声音清脆而又无比狠戾道:“狗官最好老老实实的呆着,否则本小姐不会如这次便宜的放过你!” 胆大心细,敢爱敢恨,好有个性的姑娘啊!侯爷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究竟珊瑚与唐简在翠红楼是怎样交手的,他有许多的不解,却又不能多问,只得站起身紧紧拉住了珊瑚的手,生 怕她会离开自己。 感受着侯爷温暖的关心,珊瑚瞬间又恢复成了柔弱女子,她挣脱侯爷的双手,轻轻问道:“姐姐他们是否平安回府?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吕侯爷嗔怒道:“哼,也只有你才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次你有多危险?你可知翠红楼是谁的地盘?你可知唐简有多厉害?下次万万不可独自行动,一切与本侯商议后在决断。若 不是他们回府禀报,我还蒙在鼓里。还好我看到翠红楼失火,料想你已经逃了出来,这才找寻到这里……本侯为你牵肠挂肚,不想你却与龙长风那厮混到了一起,真是可恼。” 看着珊瑚委屈的表情,他又实在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立了大功,还是说说你营救宋侍卫的经过吧。” 珊瑚一把抓紧侯爷,急切道:“哎呀!只顾贪玩,差点忘了大事。侯爷,我们还是赶快去一趟瘦西湖的小亭吧。嘿嘿,本小姐还有一份更大的惊喜送于你。翠红楼的故事,容我路上细细 说于你听。” 我的天呐,已经给本侯这么多惊喜了,怎么还有惊喜?你一个不懂武功的弱质女流单枪匹马闯贼穴,究竟做了些什么?珊瑚你真是本侯的心肝宝贝呀! “你怎么不早说?”吕侯爷抱起珊瑚凌空而起,如同飞出的利箭,向不远处的马儿急射而去。 珊瑚揽着侯爷的脖子,叹道:“侯爷的武功真是好,什么时候我也能飞起来,那该多好啊?” “哈哈!珊瑚姑娘也想着飞起来?那好,明日起,本侯便正式教你武功!”吕侯爷开怀大笑,他说话的同时,已将珊瑚放在了马背上。 珊瑚依偎在侯爷的怀里一本正经道:“嗯,本小姐确信在两年内一定会超过你,到那时候,咱们好好比一比!呵呵,谁输了,谁便给对方端一日洗脚水,可好?” 若珊瑚肯习武,那将弥补吕侯爷内心的一大缺憾,一想到将来有一位红颜知己陪自己练剑,吕侯爷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大呼道:“好,一言为定!”说完,他抱稳珊瑚,握紧 缰绳双脚一夹马臀,马儿吃痛一声长嘶,载着二人飞快地向瘦西湖方向奔去。 第七十二章 建立卫队 一路上二人偶遇到一户人家,于是稍作停留,收拾打扮后便继续出发了,吕侯爷已得知珊瑚在翠红楼发生的一切,还有那支被她策反的小队,他在连声“啧啧”的惊叹声中,看向珊瑚的目光更加炽热了——单凭一张嘴,便招降了一大批勇士,有了这样一位机敏的智多星在身边,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二人简单商议之后,吕侯爷不顾珊瑚的推辞,决定将这支队伍留于珊瑚身边作为她的卫队。 珊瑚刚一出现在瘦西湖的小亭边,廖大勇便喜形于色,恭敬地将包袱奉了上来,然后与一帮大汉整齐的单膝跪下,参拜道:“恭迎仙女统领!禀统领,卑职在内共三十六名狼黑旗暗卫,平安闯‘过门槛’前来复命,请统领查阅。” 珊瑚迈着玲珑小步,威严地巡视一圈之后,返回到原处,向众人挥手道:“诸位请起,看到大家毫发无损的顺利过关,本姑娘很高兴。不管你们曾经做过什么,此刻已与唐刺史再无瓜葛,哈哈哈!从今往后,诸位便是本姑娘的手足兄弟,我已为大家备下了庆功酒宴,在带大家赴宴之前,先为大家引荐一位高人,他便是咱们的最大东家,也将是教大家武功的教头。事先声明,见到此人后大家休要惊慌。”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珊瑚连击掌三下,举头高声道:“你可以出来了。” 蒙着面的吕侯爷从亭子顶端一跃而下,向众人挥手道:“欢迎诸位兄弟弃暗投明,加入我方阵营。” 众人嘘声一片,各个面带鄙夷之色,仙女统领的武功他们是见识过的,他们只肯拜服仙女统领,可这小子除了长得帅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本事。 “吕某武功虽比不上你们的仙女统领,在江湖上却也有一丝名气。想必大家对吕某还不甚了解,那吕某便为大家献丑了。” 吕侯爷话声刚落,身形有若弹丸,嗖!在月色中划过一道白线,双足轻微点水,平稳地走如湖水之上,身法轻盈,仿佛这湖水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块很好的借脚石了,一丝一毫间,未有半点仓促。 “啊!”众人睁大了眼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行走于湖水中的吕侯爷,蓦然反手一扬,一屡紫色光芒冲天而起,“叮”的一声,紫色光芒连续跳动数下,一柄寒光闪闪伴随着通体紫霞光芒的紫电青霜剑已落入手中,单单看他这抽剑之姿势,便可知其武功之深不可测。忽然紫电青霜剑化作了大片的赤蓝色的光芒,“嘶”,“嘶”的剑气破空之声大作,吕侯爷手腕连番抖动,一震之下内力悉数灌注,呼吸之间已完成一朵美丽的剑花,侯爷身体拔起,大吼一声,漫天剑光全面爆发,铁腕再次一震,“噔”的一声,青霜剑劈出一剑,叮然反手插入鞘中,斜飞入小亭内。接着湖面上被那一道凌厉的剑气,硬生生地劈出一道深约五尺的沟壑,“轰隆”的巨响声伴随扬起的浪花,给人一种排山倒海的感觉。 众人从皆未见过这么强悍的武功,已由吃惊变成了呆傻! 珊瑚也被吕超的这手功夫震撼了,她兴奋地拍着小手,大声喊道:“吕教头好样的!” 有这样绝世的高手协助,跟着仙女统领走实在是太对了。 廖大勇已经从痴呆中清醒过来,欣喜地作揖道:“哈哈哈!吕教头好深的内力。好一招‘乘风破浪’,已达到了心剑合一的境界,我服了。” 众人立即“呼啦”跪倒了一大片:“吕教头好!” “哈哈!真未想到还有人能够认出吕某这一招,确实不错!”吕侯爷缓缓扯掉了面巾道:“既然大家已把吕某当兄弟,不妨让大家见见吕某的真面目。” “不好,是扬州第一君子吕超,兄弟们快逃!”廖大勇大喝一声,紧张地拔出了配刀。 “大哥不走,我们也不走。”剩余的三十五名大汉虽惊恐万状,却没有一个逃跑的,他们执刀在手,簇拥在廖大勇的身边。 他们跟随唐刺史多年深知唐简与吕侯爷一向敌对不和,如今落入侯爷手中,必将凶多吉少,于是决定来个鱼死网破。 珊瑚忙喝道:“住手!忘记本姑娘刚才说的话了吗?吕侯爷对你们并无半点恶意,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收起兵器?” 吕侯爷和蔼地笑道:“难道诸位兄弟还把本侯当敌人?”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转忧为喜,皆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再次跪拜请罪道:“小的们一时糊涂,请仙女统领与侯爷责罚。” 珊瑚一把搀起最前面的廖大勇,望向众人大笑道:“哈哈。当然要责罚,这责罚便是,一会儿庆功宴的时候你们每人必须连干三大碗美酒。楞着做什么?还不全都给我站起来。” 众人皆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珊瑚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歉疚道:“我并非狼黑旗暗卫首领,对不起,我欺瞒了大家。其实我本名肖珊瑚,江湖人称‘妙手女酒仙’便是本姑娘。” 众人鸦雀无声,脸色瞬间大变。 珊瑚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的高昂有力:“唐简为官不廉,欺男霸女,坏事做尽。迟早会遭天谴。大家跟着唐刺史不仅会遭万人唾弃,将来还会走向末路。我带大家走,纯粹是为大家寻求一条光明的大道,吕侯爷不论是人品、武功,还是威望在咱大宋也是屈指可数的。大家若是有愿意留下的,我与侯爷双手欢迎,若是有想走的,我们也不强求,会发放盘缠让你们平安离去,你们决定吧。愿意留下的,请站左边,想走的,请站右边。” 事情太过突然,令廖大勇一干人思想上毫无准备,他们谁也未动,皆面面相觑,神情严肃,一会儿看着珊瑚,一会儿看着侯爷,认真地考虑着。 良久,廖大勇仰天大笑道:“不管你是谁,你仍是我廖大勇心中的仙女统领,我认命了,此生愿永远追随仙女姑娘!”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站在了左边。 “我愿追随仙女姑娘!” “我也愿意追随仙女!” “还有我!” “我!” 刹那间剩余的三十五名兄弟紧跟着廖大勇站在了一起。 珊瑚感动地一作揖道:“感谢各位好兄弟,今日起你们便是本姑娘的‘珊瑚卫队’廖大勇正式成为‘珊瑚卫队’正统领,以后由你全权负责‘珊瑚卫队’内务,负责本姑娘的安全。”接着她取出一把银票,放至廖大勇的手中,又道:“你即日起便招兵买马,以强大我们的‘珊瑚卫队’,记住,银两不是问题,宁缺勿滥,我们要的是精英。” 自己受到如此礼遇,又得到提拔重用,廖大勇欢喜地连忙叩头:“多谢仙女姑娘!我廖大勇一定不负所托。” 看到珊瑚已经征服了众人的心,吕侯爷舒心地点头道:“本侯再调拨一百人加入‘珊瑚卫队’以弥补暂时人数的不足。酒菜放凉便不好吃了,大家快随本侯回吕府。” 众人皆大欢喜,正欲动身,忽闻廖大勇道:“等一等!我还有一事不明。” “嘻嘻,我已猜到你要问什么了……自己看吧。”珊瑚将包袱缓缓打开。 “啊!”廖大勇及其三十五名大汉看着包袱内堆积如山的金银首饰,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吕侯爷也震惊了——珊瑚小心肝怎么还有这么多财物? 看到众人还是仍睁着惊疑的贪婪目光不肯离去,珊瑚忙将包袱卷起捆扎,扔给了吕侯爷,顽皮地摸了一下鼻子,冲着众人嬉笑道:“这些首饰可是本仙女好不容易搞来的,以后我能否风光地嫁出去全指望它了,你们可千万别打它的主意。若你们想得到这些财富也不是不可能,好好地立功表现吧,将来争取把本小姐娶进门,便一切俱有了,哈哈哈……不陪你们站在这里吹夜风了,我闪。” 说着,她已蹦蹦跳跳地独自跑远了。 虽然吕侯爷明白这是珊瑚笼络人心的手段,可他的心里仍是大为不满,挟好包袱忙追了上去。 众人半晌才反应过来,无不被刚才的话语所激励,他们原以为珊瑚姑娘严厉无比,却未想到她还是一位平易近人、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而且言下之意,他们每个人还将有机会娶到她,人财两得。他们纷纷望着珊瑚的影子追赶了上去,他们每个人的心里皆在兴奋地呐喊着:“仙女,我一定是最优秀的,我一定会做得最好,我一定会把你娶来当娘子……别跑,等等我!” 第七十三章 长夜 今夜是吕府冷清数十年来最为狂欢的一夜。 虽已到了午夜,但大院内仍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前厅大院摆满了一院子的酒席——珊瑚的事迹再次轰动全府,作为一起参与救人行动的,刘士金、汤百荷、香婉儿、廖大勇等人也 被捧为了英雄,受到了侯爷的特别礼待,近千张酒桌旁,家丁丫鬟与侍卫们围坐在一起,品着美味佳肴,每个人皆是喜气洋洋,纷纷向台上的英雄们举杯庆贺。他们每个人也因此沾了不少的 光,俱得到了侯爷不菲的奖赏,而且从此以后多了一些言论的自由,不必胆小拘谨的紧张生活,而这一切皆是因为神奇的三少奶奶在酒宴上逼迫侯爷的结果。 纵观吕府上下,敢于顶撞侯爷凶暴脾气而又唯一取胜的,也只有三少奶奶一人,因而每个人看向珊瑚的眼光俱是充满着膜拜。就连曾经与珊瑚敌对的大夫人、二夫人也一改往日的高傲 ,纷纷低下了头向珊瑚频频敬酒示好,误会解除,珊瑚则豁达的与她们冰释前嫌,“娘亲”表面虽是欣喜,却又目光躲闪深深的不安,珊瑚并未恼怒地当众揭穿她,对“娘亲”依然百般呵护 、关心有佳。“娘亲”终于安心地融入到欢快的气氛中。 看到吕府多年未曾有过的一片欢腾祥和之态,吕侯爷更加开心,于是乎决定欢庆通宵,全府休假一日,顿时,尖叫欢呼声满院再次响起。 众人纷纷向珊瑚敬来美酒,珊瑚大碗高举着,毫不推辞地一饮而尽,她的神勇酒量再现,三十几坛下去,仍面不改色,众人当中有许多只是道听途说珊瑚姑娘的“妙手女酒仙”之名气 ,却并未亲眼见过,尤其是廖大勇及其刚组建的“珊瑚卫队”,今日亲眼得见,不禁全被珊瑚饮酒的那种豪爽胆气所折服,即使自认为十分了解珊瑚的吕侯爷,也不由得再次吃惊地瞪大了眼 睛。 夜已深,在众人的一片叫好与掌声中,珊瑚醉意浓浓地向众人道别,然后拉起半醉中的汤百荷与香婉儿摇摇晃晃地回厢房歇息了。 忙碌了一天,尤其是内力几乎消耗殆尽,珊瑚实在是太疲惫了,却又担心侯爷把持不住,对她进行不良的性骚扰,于是决定将两位姐姐留在身边同处一室,以防不测。 而汤百荷与香婉儿则高兴得合不拢嘴,珊瑚是她们心中的偶像,她们巴不得能与珊瑚妹妹日日夜夜,形影不离地呆在一起,此时她们二人能与珊瑚如此近距离相处,自是喜出望外。 刚一关闭房门,三姐妹便嘻嘻哈哈地说笑一团。 小荷羡慕地看着珊瑚道:“妹妹,你可知刚才我有多担心吗?你胆子真大,敢那样同侯爷说话,我真是奇怪了,你说为什么如此暴躁的侯爷怎么就单单只惧怕你呢,你究竟是如何把侯爷 给修理服帖的?” “嘻嘻,姐姐还不晓得我的本事吗?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这样几拳下去,侯爷便乖乖投降了。”珊瑚眨着醉眼惺忪的美眸,夸张地挥舞着两只小手大肆吹牛着,然后又故作神 秘地向二位姐姐小声道:“不妨明日你们也找上几个不顺眼的男子打上几拳,我保证他们会老老实实地跪在你们面前求饶的。” 香婉儿认真地看着自己捏起的小拳头,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们只是柔弱的女子,怎么可以和那些高如巨山、力大如牛的男子对抗呢?” 长期在青楼的生活,使香婉儿对男人有了深深的恐惧感,面对男人她没有一丝反抗的勇气,自从认识珊瑚妹妹以后,她内心的胆怯才开始渐渐有所消退,于是对珊瑚妹妹的暴力行径也 开始变得崇尚起来。 小荷怀疑地问道:“这样也行?若是打不过怎么办?我们又不似珊瑚妹妹你这般厉害,你是在逗我们开心的吧?” “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为什么姐姐你也不肯相信我?难道你忘记了易管家那个草包胖子了吗?那样强悍的男人不也是跪在你面前求饶?”珊瑚说着,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只需动一动便把他给折腾死了。” 看着珊瑚妹妹奇怪的动作,香婉儿大为不解,期盼地问道:“好怪异呀!这究竟是什么武功?真有这样厉害的话,我说什么也要学会它,小荷妹妹有空教教我吧。” “咳,咳……”小荷大窘装作咳嗽,默不作声地取出丝巾掩面,可看到香婉儿热切的目光,还是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婉儿姐姐要学嘛?怎么不找我呀?这一招叫‘天降甘露神功’。此功法凌厉霸道简单易学,是对付无耻男子的上乘武功,也是我们女子特有的绝招,只要给他们尝上一点点,他们便 会规规矩矩的任你收拾……我有口诀说给你听,相信以你的悟性,只需片刻便可练成,到时候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啊!”珊瑚吐沫横飞,吹得神乎其神。把两个姐姐全说动心了。她伸出小轻轻拉过香婉儿的手,香婉儿急忙附耳过来。 珊瑚妹妹竟然还会这样的武功,太好了!真要是学会了那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呢?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也要如她那样做个万人敬仰的“女汉子”。 小荷思索着,心中一阵激动,忙道:“珊瑚妹妹,你怎么可以偏心,肯教婉儿姐姐,却丢下我?我也要学。”说着,她与香婉儿一同并肩坐在了一起。 “啊?你不是会了嘛!”珊瑚表情古怪却未多作解释,她坏笑着一字一句道:“两位姐姐一定听好了,用此招只可对付恶人,口诀便是:脚踏黄河两岸,闭目放松瞬间,一阵倾盆暴雨 ,哄人服下赚钱。” “又是黄河,又是暴雨,怎么还牵扯到赚钱,这究竟是什么功法啊?”小荷反复揣摩着口诀,稍一思量马上明白过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忙起身轻轻拍打着珊瑚的手臂,嗔怒道 :“珊瑚妹妹,你真是坏死了,姐姐要打你。” 珊瑚忍不住大笑着,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四处躲闪,她一闪身逃到了香婉儿的身后,可小荷还是继续追打,珊瑚委屈的向香婉儿求救道:“婉儿姐姐救我啊!” 香婉儿百思不得其解,仍是歪着脑袋认真的思索,看着两个妹妹嬉闹,不解地问道:“妹妹们别闹了。我怎么感觉这‘天降甘露神功’象是在解决内急?可最后一句又不像,怎么还有赚钱一说?真是想不通。” 珊瑚开心道:“哈哈,恭喜婉儿姐姐已经领悟到‘天降甘露神功’的最高境界,练成了绝世神功。此功法当然可以赚钱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可千万别传出去!” “妹妹放心,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一切听你的,保证守口如瓶。” 珊瑚凑近香婉儿的耳边小声道:“刚才在吕府门外迎接咱们的易管家,你可还有印象?他可是花重金买小荷姐姐的嘘嘘享用,据说现在还未间断过。” “妹妹你作死啊!这个你也说出来?”小荷不满地拧了一下珊瑚的手臂,却又满脸幸福,仿佛做了一件天下最伟大的事情,她十分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香婉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啊!不会吧,如此强大的男人,怎么还会傻成这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婉儿姐姐是自己人,知道了又何妨,这可是姐姐你洗刷耻辱的光荣事迹,是我说,还是你来说?咯,咯……”珊瑚打着酒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还是由姐姐说 吧,我要入定调息一下。”说完,她便跳入榻上静静地打坐,分解着身体内过剩的酒精。 珊瑚的交代哪有不听的?小荷虽是脸皮薄,却还是小声地一五一十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听得香婉儿情绪激动,连声大呼:“解恨!过瘾!”,她泪水涟涟,崇拜地几乎要向 两位妹妹磕头拜师。 香婉儿心里一直隐藏一种刻骨的仇恨,她想要好好折磨羞辱一个人,然后再慢慢杀了他——那个曾经将她糟蹋完之后又把她卖入青楼的年轻公子,那个毁了她一生道貌岸然的罪魁祸首, 那个叫做杨正良的神刀门嫡传大弟子。 小荷惊慌地拉着香婉儿,关切道:“真是折煞妹妹们了,婉儿姐姐快快起来。有什么痛苦不妨说出来吧,我与珊瑚妹妹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为你报仇!” 自卑不已的香婉儿从未感受到亲情的温暖,珊瑚与小荷妹妹没有因为她是青楼女子而歧视她,反而同情她,肯与她结拜为亲密无间的姐妹,这令她感动不已。 小荷一句轻轻的问候,使香婉儿幸福而又痛苦的泪水如同决堤洪流般一泻汪洋,她抽泣哽咽着抱紧了小荷妹妹。 听到香婉儿的哭泣声,珊瑚再也无心打坐,拉起二位姐姐同坐一榻,她悲泣地倾听着婉儿姐姐这一生的血泪史,愤怒瞬间布满在了珊瑚的脸上,她深深地记下了一个人的名字——杨正 良。 “你的仇便是我们的仇,婉儿姐姐放心,报仇的事包在妹妹身上了,如此禽兽之人早该除之,我会把他捉来,让他领教一下我们姐妹的厉害。”珊瑚取出丝帕擦拭香婉儿的泪水安慰道 ,又取出一本小册子扬了扬:“上天不会同情弱者,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会永远不受欺负。这一本是我从‘败家子’手里得到的《玄女混元心经》,刚才我练了一段,感觉奇好。你们一起也 来学吧,让我们三姐妹早日成为强者,惩奸除恶,以拯救天下更多的不幸女子。” 香婉儿与小荷停止了哭声,她们谁也未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珊瑚妹妹的眼睛,想要找出她说谎的破绽——她们以为珊瑚妹妹又是在故弄玄虚,如同刚才一样,再骗她们玩“嘘嘘神 功”的游戏。 “二位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这次是真的,不信我表演给你们看。”珊瑚放下手中的册子,双手外展,道了一声:“灭!”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远在三丈开外的四盏烛台如同听到了主人的吩咐,剧烈摇晃一番,蜡烛同时熄灭,屋内顿时一片黑暗。 香婉儿惊喜道:“啊!真厉害,珊瑚妹妹,我要学。” 小荷也不甘落后,忙道:“珊瑚妹妹,你可不能言而无信,我也要学。” “刚才是谁盯着我不放,不相信我?怎么样,动心了吧。哈哈哈哈!今日已晚我要休息,以后再说吧。”珊瑚学着当初师父拒绝她的样子,说完打着哈欠直接躺下了。 香婉儿与小荷正在兴头上,哪肯甘心放弃,她们点燃蜡烛后返回榻上,二人伸出双手不停的胳肢着珊瑚,嘴里不停的嗔道:“我让你在睡,不教会我们休想睡觉,还不起来?再不起 来把你脱光光扔出去,看你怎么见人?” 看着两位姐姐期盼的眼神,珊瑚执拗不过,讨饶道:“姐姐们饶了我吧,你们要想快速入门,还需要我帮你们打通一些穴道,只是今日我太乏了,刚才施展功法内力几乎耗尽。从明 晚起我一定手把手的教会你们。”看到二人不满,忙补充道:“这样吧,我给二位姐姐一人一件礼物,包你们喜欢,当是原谅我咯!” 珊瑚妹妹不像是在说谎,看起来确实很疲惫,香婉儿与小荷只得点头应允。 珊瑚将一张卖身契,放到了小荷的手中道:“小荷姐姐,这个是今夜我从侯爷那讨回的,如今你已完全自由了。” 小荷激动地接过卖身契,珍惜地捧在手心,小声哭泣之后露出一阵甜蜜的笑容。 珊瑚又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了香婉儿:“这里面是我发明的纸巾,以后有了月事不会再难堪了。使用方法嘛,你自己揣摩,这微不足道的东西算不上礼物,小荷姐姐早已会使用了。我想给姐姐的一份更特别的礼物,哈哈哈,这礼物将改变你的下半生,我不卖关子了。这礼物便是恢复你的童女之身,你以后要振作起来,可不要再自卑了呀!……不要用这样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我既然是神医的徒弟,自然有办法修补,我保证可以做到完美无缺。” 香婉儿正好奇地翻看着纸巾之时,忽听闻珊瑚还有礼物相赠,而且是她最为关心的东西,立即被吸引了,当确认珊瑚是极其认真的承诺,她当即颤抖地翻身下榻,泪流满面地磕头道 :“妹妹说得可是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菩萨妹妹,谢谢菩萨妹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珊瑚并未说假话,在她前一世的那个年代修补童女之术稀松平常,铺天盖地的广告满天飞,根本不算什么高科秘密,可这对于生存在“女子失去贞洁便象征着失去生命”的古老封建 社会来说,无疑是惊天霹雳。尽管她一次也未尝试过,可她有绝对的信心做成功。 珊瑚与小荷连忙把香婉儿拉入软榻之上,道:“姐姐怎么又这样啊?我是你妹妹,不是菩萨,快上来吧……” 待香婉儿坐稳,珊瑚压低声音小声道:“我还有话要向你们交代:此次在翠红楼所掠得到的财物,你们一定收藏好了。千万不要让侯爷知道。万一侯爷不肯学好,我留着它还有别的用 处。” 万事留一手,这样才是生存之道。珊瑚对吕侯爷仍是不放心,今夜的宴会使她感觉到了一种危机——吕侯爷的野心正在急剧的膨胀。 小荷若有所悟,点头道:“宋、刘两侍卫与婉儿姐姐的财物俱保存在我这里,珊瑚妹妹放心吧,埋藏的地点除了我,再也无任何人知晓。” 珊瑚左搂右抱高兴道:“很好!你们陪我一起歇息吧,我怎么感觉两位姐姐好像我的两位娘子!”忽然她又悲伤道:“唉!真可惜我不是男子,美女在身边也无福消受啊!” “哈哈哈!” 片刻,珊瑚向外一挥手,一道劲风划过烛台,火烛尽灭,三姐妹开心地同挤一榻,亲密无间地相拥而眠,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第七十四章 先天罡气 清晨,太阳在金鸡催促的鸣叫声中慵懒地升起,微笑着将一缕缕金色的光芒,暖暖的撒在吕府的大院内。 珊瑚舒适地伸展了一个懒腰,由榻上一跃而起,看到身边的两位姐姐还在熟睡中,不忍惊扰,静静地将二人身上散落的锦被重新披盖好,便匆匆忙忙离开了——昨夜,吕侯爷所展示的一手精湛剑法,深深地吸引着她。 尽管义兄温咏柱的剑法看起来比吕侯爷更胜一筹,可珊瑚却连一丁点儿学习的念头也未有,早在布庄她已尝试过,后来果断放弃了。原因是温咏柱所练之“惊风剑法”突出的是力道,要求自身皮糙肉厚、根基夯实,施展起来必须做到沉稳、刚猛,越练到后期越是苛刻,以珊瑚目前的状况来说,她的身材纤弱瘦小,根本无法使用一些太重的兵器,而侯爷的兵器轻盈,剑法以灵活见长,相比之下更加适合珊瑚,深受珊瑚的喜爱。 一方面为了五日后能与那个冰冷的“败家子”比武决斗,教训一下他的傲慢之态。她定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吕侯爷的“寂灭剑决”。另一方面,她至今仍不会任何武技,打架全靠前世的一些无赖打法,遇到武功低一点的对手还可以应付,若是遇到类似侯爷这样的高手只能束手就擒,她最厌恶的就是被别人的暴力所胁迫,而侯爷几次都有强迫她的意图,这令她很不爽,她实在太需要习得一技功夫傍身了,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打败侯爷。 后园小亭中,吕侯爷与耿继正一边品着果子一边商议:“庞太师已是朝中之公敌,迟早要亡,我们不能再依赖于他。本侯认为三夫人的建议不错!如今我们有了一些实力,不能再一条黑路走到底,本侯想放了地牢中的那些人,耿先生认为如何?” 耿继撵着胡须道:“话是不错,可庞太师仍是重权在握,我们还不可轻易翻脸,擒虎容易放虎难啊。老奴未猜错得话,待你将陶将军他们安然放回之时,便是吕府灭顶之灾来临之日。白面已泼进了墨汁,你以为还能洗白吗?老奴建议还是早日把他们杀掉,以绝后患。” 吕侯爷笑道:“先生多虑了,珊瑚三夫人聪慧过人,由她去牢中说服他们绝对不成问题,本侯相信她的能力,只要我们扳倒了庞太师一党,他们肯定会加入我们阵营,到时圣上必定会再次重视吕府,本侯也将有机会入朝为官,大展宏图……真是吕氏列祖列宗在天有灵,赐予本侯这样一位奇女子,真是福分呐!” 耿继不屑道:“侯爷不要被她的美色迷惑了。哼,一个胸大无脑的女流之辈能有多大能耐?无非耍一些小聪明再加上运气好。从她昨夜的语气中,老奴感觉到她并不支持侯爷的事业,老奴想提醒一点,她还未与您正式拜堂成亲,在她还未给你生儿育女之前,她的心里是不可能完全装着侯爷您……侯爷是整个吕府的希望,怎么可以将全府上下的命运放在一个顽劣的小姑娘身上?我们这是在玩脑袋,输不起的。侯爷还是再细细斟酌一下吧。” “这……多谢先生提醒!本侯再考虑考虑,你先下去吧。” 吕侯爷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心情也变得沉重,他坐在石桌呆呆地看着耿继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没了主意。珊瑚说得动心,耿继说得有理,处在左右之中,他不知该如何抉择,想到珊瑚昨夜怒目相逼,他便烦闷至极,有种要疯掉的感觉,他不断地问自己:难道真如耿先生所说,为何珊瑚一直对他连一句缠绵的情话也不肯说呢?难道她并不爱自己,只是在逢场作戏?! “哐当”一声,吕侯爷抬手一掌将石桌上的东西扫上了天,水果连带盆盂飞出到了数十丈之外,他内心极不顺畅,随手又拔出了佩剑,准备漫天狂舞发泄一番。 忽然,一女子清脆响亮的怒骂声由远处传来:“妈的!这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混蛋乱丢东西,砸到了本小姐也不滚出来道歉?”接着骂声又变成了淘气地娇笑声:“哈哈哈哈!真是走了狗屎运,本小姐只是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却还从未见过天上掉水果的怪事,真是奇迹啊!若我的运气再好上一些,岂不是连师父也要从天上掉下来……呵呵,香甜可口,味道不错!若是再飞来一根甘蔗或者来个哈密瓜那就更好了。” “一定是我的宝贝小心肝来了,看来这就是上天给本侯的答案……珊瑚,怪不得我食言,为了能得到你的真心,也只能这么做了。”听到珊瑚婉转的嗓音,侯爷暗喜,心里萌生一股冲动,心里有了主意。忙顺着声音掠了过去,看到天真可爱的珊瑚毫无知觉地背对着自己,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啃着苹果,他连忙隐蔽了气息,悄悄伸出了双臂,他走动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也听不到,为了不使珊瑚有所防备,他不得不使用了上乘轻功,脚根本就未沾地——他决定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熟饭,就在这小亭内暴力征服珊瑚,让珊瑚死心塌地跟着他,从此以后帮助他做一番事业。 珊瑚已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嗅了一下珊瑚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顿时浑身开始燥热难忍,他突然加快了出手的速度,他的两只手几乎触摸到了珊瑚前胸的衣裳,为了防止中毒,他再次屏住呼吸,为防止珊瑚挣扎反抗,他用出上了八成内力。他确信,这次纵使珊瑚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了的——他已经计划好,扑倒珊瑚之后,就将她全身的麻穴封死,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办洞房之事。 前世的珊瑚为躲藏追债混混的追赶,久而久之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总是喜欢在躲避之处的四周丢上几片玻璃或者硬币,借助反射过来的阳光进行警戒,这次由于条件有限,她只得临时选择了几处积水作为警戒,没想到就这么用上了。 珊瑚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苹果,忽然看到由一洼积水反射到前方树干上的日影瞬间消失了,她清楚地知道那一洼水坑影就在她身后数尺,顿感不妙。她不假思索,立即用双肘对身后猛烈一击,落空之后,珊瑚身形急速后仰倒地,躲开了一对袭胸的淫手,顺势来了一记倒挂金钩,一脚向身后之人的面门踢去,趁那人侧身躲避之机,珊瑚连忙起身想要逃开,可对方实在太强大了,她身形还未站稳,对方的双手又闪电般地向胸部袭来,而那双手略显红光带着“呼呼的”啸声,一看便知对方是内功高手,且发了锐不可当的力道,对这一击志在必得…… “珊瑚姑娘,还是不要反抗了,从了我吧!” “无耻恶贼,你休想!老子与你拼了!”珊瑚心中大骇,此时她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想躲已躲不掉,又不肯这样屈服受辱,于是不由自主地将双掌迎了上去,她决心废掉这双手,甚至不惜用生命去挽回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尊严。 只听得“嘭!”的一声,白光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剧烈一闪,珊瑚的双手依然存在,却被震出了八步之远,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随即恢复了常态。 而吕侯爷也被珊瑚的内力所迫倒退了三步之远。吕侯爷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又看向了远处珊瑚,瞬间变得目瞪口呆——他看到珊瑚决定对掌,已强行减弱至了七成,他一生与许多高手对决,败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这一掌是连内功达到四阶段之年壮男子也不能承受的,可珊瑚却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反而且将他给震了出去,这也太邪门了吧。 珊瑚看清偷袭者竟然是侯爷,这才宽下心来,走到吕侯爷面前施礼道:“侯爷好!……刚才误把侯爷当成流氓登徒子,所以才动了手。珊瑚纯粹是无心之举,请侯爷恕罪!” 吕侯爷仍是如同木桩一般,傻傻地看着珊瑚,他想起了在江湖上一个盛传已久的传说,不由得喃喃道:“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 “侯爷,你怎么了?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珊瑚奇怪地看着侯爷,面带愠怒,不满道:“在吕府几年了,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你的眼睛不是剪刀,即使再这样看上几十年,我的衣裳也不会破的,你已经有了两房夫人,怎么还像个不懂人事的毛孩子!你不是曾经承诺过在未洞房之前不碰我的嘛?真是死性不改,刚才你又打算对我做什么?看来,本小姐要重新考虑一下未来夫婿的选择。若你再敢来强的,我与你势必鱼死网破!”她并未注意到刚才对掌的危险,以为是侯爷无心伤她,临时收手的结果。 有了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吕侯爷的兴趣已不在珊瑚的美色之中了,因为有了一件更大的兴趣吸引着他。 “本侯见你平时总是放荡不羁,无拘无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影子,因此想试探一下你是否贞烈,哈哈哈……果然未让本侯失望,而且让本侯更加高兴的是,你的武功进步很快。” “原来是这样,本小姐对爱情可是特别的忠贞无渝,选择了谁,一世也不会改变,这下你彻底放心了吧!不像你,有了一个娘子,还要娶第二个、第三个,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还有资格评判旁人,哼,我已够容忍你了……”珊瑚打着哈哈,一本正经道:“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我想跟你学剑。” 吕侯爷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珊瑚,语重心长的一副长者的姿态道:“练剑是很苦的一件事,需要不停地练习才可能进步。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寂灭剑决》,本侯已经学会了前面的大半,后面的几页始终无法领悟,只得放弃。此书先交于你吧,也许你能破解里面的玄机。” “侯爷放心,我绝不会夺人所爱,令你半途而废。我只需半个时辰,看完之后马上还于你。”珊瑚深鞠一躬,兴奋地打开册子,连忙运转一切脑细胞,打算将整本书全部记忆在脑海里,至于怎么用,怎么理解,以后可以边学边研究。 “无妨,不必着急,尽管看就是,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吕侯爷敷衍着,悄悄运气于一掌,趁珊瑚注意力完全在小册子之机,骤然发出攻击。 这一次,他集中了十成功力,他想印证一下他的猜想,他很想知道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珊瑚的身上,拥有“先天罡气”体制的人十分稀少,几百年也难出一个,上一代拥有“先天罡气”的武林霸主烈阳神君,是出现在二百年前,传闻烈阳神君为人正义,一身“罡气护罩”纵横天下一百二十年,无人能破,最后莫名其妙地失踪,巧的是他失踪的那一日正好出现了天狗食日的景观。 传说中,拥有“先天罡气”之人在未成年之时,内力隐蔽得很深,极难发现,即使是拥有“先天罡气”的本人也不知晓,由于先天罡气的雏形是属于被动防御型,在生命不受到致命威胁打击之下,是无法激发出来的,因此侯爷决心大胆一试,他也做好了准备,若珊瑚没有“先天罡气”,他会立即收手,最多断她两条臂膀,不致有生命之忧。 “轰!”的一声,珊瑚慌忙丢掉了手中的册子,不由自主地再次扬起小手,刹那间白光再现,与侯爷对了一掌! “啊!”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呼,各自被对方掌力之气震出了数十丈之远,强大的掌气在空气之中连环爆炸,狂暴的能量如同浪潮,吞没了两人四周的草木,周围的假山亭台在瑟瑟发抖,整片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让步 管家丫鬟们连带着一队队侍卫们匆匆赶来,皆被侯爷大声喝退了。 珊瑚实难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这一切又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她坐在地上,诧异地望着一片狼藉的草地,自语道:这是我做的吗?天呐!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啦! 半晌,吕侯爷才发出了激动地叫喊声:“先天罡气!真的是先天罡气!比本侯想像的还要厉害百倍千倍。” 他随即飞身掠至珊瑚面前,仰天长笑道:“真未想到,在我吕府之内竟然还隐藏着一位绝世高人。珊瑚,你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有了你这颗福星在,本侯还有何人 可惧?整个武林唾手可得啊,哈哈哈哈!” 珊瑚警惕地站起,握拳在手护于身前,杏眼怒睁,大声喝道:“少来这一套,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连你的偷袭本姑娘都可以接下,我看你还有什么高招!” 吕侯爷忙摆手制止道:“你误会了,刚才偷袭你只是为了激发你的潜力,因为本侯想验证你体内是否有‘先天罡气’,而事实证明你也看到了,你是本侯的小心肝,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珊瑚想了想,怒容渐渐消失,气色也恢复了正常,她拣起了地上的《寂灭剑决》,坐在了草地上,一手翻看着,一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你的解释还 算合理!要说劫财嘛,我的钱已全给了你,要说劫色嘛,三年以后我还是会嫁给你的,要说灭口嘛,我知道你的秘密并不多,就算知道了一些,对你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实在想不出你要 杀我的理由,我相信你!……说吧,先天罡气是什么?你又打算让我做什么?”她想得很明白,侯爷若是真想杀她,刚才只需轻轻抬手一剑便完事了,根本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而 且他又赶走了那么多的侍卫。 “与聪明女子说话就是省力气,本侯正不知如何开口,你倒问起来了。好,那我便将有关‘先天罡气’的传说告诉你。”吕侯爷说着,取出一帕方巾垫于草地,与珊瑚并肩坐在了一起。 “先天罡气是一种超强的内功,拥有先天罡气等同于一个人拥有了极高的天赋,将有机会踏入武学的最高境界,由于先天罡气达到顶峰之后,能自悟出三种神技,而其中一种神技叫做 ‘罡气护罩’,它的防御堪称完美,放眼武林无人能破,故有‘先天罡气,天下第一’之说。可是这世上拥有先天罡气的人少得可怜,几乎不存在,因此,你将是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你将 会为本侯立下汗马功劳……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你将成为朕的得力皇后。”吕侯爷剑眉抖动,激动兴奋的脸色如同喝醉了酒,他紧紧抓住珊瑚的手,渐渐闭上了眼睛,幻想着此刻 正坐在金銮大殿的龙椅上,下面是万人朝拜的景况。 “开什么玩笑?我成了天下第一高手,还陪你造反当上了皇后,侯爷你真能瞎吹。如此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话也敢说出口,我还真小瞧了你的胆量!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告诉 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是来自一千年后的人,将要发生什么重大事情,我一清二楚,此时我们大宋正值壮年,处于昌盛时期,二百年后才被兴起的蒙古所灭,根本不可能有你吕家的什么事, 历史是无法篡改的,你还是清醒点吧!”珊瑚一把摇醒了侯爷,十分认真地道出了实情:“其实,我原本是一名得绝症的老乞丐,而且与你一样,是个男子,我的真名叫胡小山……” 吕侯爷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这样的谎话亏你也能编得出来,哈哈哈。你是男是女,已摆在眼前,本侯还未愚昧无知到白痴的地步吧,若想证明你刚才说的话,不妨脱下衣裳,验 证一下你的男子身份如何?你敢嘛!” “我的确不敢,也无法证明!”珊瑚不气馁,继续道:“但我说得全是真的,你所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侯爷,我已死过一回,实在不想死,也不想你去送死。你还是收手吧,几年后, 我们将吕府家业振兴起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避开那些打打杀杀、权利纷争那该多幸福啊。” 侯爷试图激起珊瑚的雄心欲望,神情激奋道:“人怎么可以如此无志向?想成就大事,肯定要冒一番风险,本侯一直认为你是一位胆识超群的姑娘,怎么会变得如此胆怯了呢?你不是爱 疯吗?你不是喜欢寻求刺激吗?要玩就玩大的,本侯愿陪你一起疯,你还担心什么?权利象征着自由,想要无拘无束就要学会争取权利,不受人控制胁迫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你会体验到权 利在手的种种好处,从此不会被人欺负,你可知你的师父为何被人掳走?还不是因为你身单力薄,缺少实力,来吧,与本侯携手,共同打出一片天下。” 他的一番说辞,句句针对珊瑚的内心世界,他相信珊瑚姑娘一定会有所触动。 果然,珊瑚面色凝重沉默了,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嘻嘻!确实如此。”她甜甜地笑出了声,而后将头斜靠在了侯爷的肩头上。 珊瑚自知无法说服侯爷,侯爷确实说动了她的心,她决定妥协让步了:“本小姐未看出,你的嘴上功夫比你的拳脚功夫还要厉害,专挑我的痛处攻击,算你说得有理,好男儿志在四方, 这样吧,除了造反和卖国以外,你换个我能接受的目标,比如做个武林盟主或者将军元帅什么的,我一定全力为你效劳。不过,以后对我不必用激将法,你我既是手足兄弟,又是生死伉俪, 我自然会为你两肋插刀,用不着这样鼓动。” “你终于肯让步了,哈哈哈,我就知道珊瑚姑娘是爱我的。不要怕,正如你第一次杀人那样,慢慢来,你会习惯的……忘记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拥有‘先天罡气’者,在十六 岁之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否则罡气消失与常人无异,十六岁以后,罡气已成长成熟,可以收发自如,你便可以与本侯洞房成亲了。也就是说,这三年之内,你尽量呆在吕府好好练功,没我 的准许,不可外出,本侯会安排武功好手保护你,另外本侯还要传授你一样防身绝学——飞刀。”能说服珊瑚,吕侯爷心情极好。究竟是他征服了珊瑚,还是珊瑚征服了他,这连他自己也说 不清楚了。正如珊瑚所说,既是手足兄弟,又是生死伉俪,他与珊瑚在一起,时常会萌生有一种想结拜为兄弟的感觉。 “唉!真是白高兴一场。还以为马上就要成为高手,竟然被这狗屎条件限制了,看来,这三年之内我还是弱者,连外出的自由也没了,以后只有想办法悄悄溜出去玩了。”珊瑚内心叹道 ,她将册子合起,收于身上,缓缓起身鞠躬施礼:“多谢侯爷!我们开始吧。” “不要着急,我先查看一下你的内力。” 吕侯爷向珊瑚一示意,二人双掌便对接在了一起,他运气于掌,将真气汇入珊瑚的经脉之中,细细体察,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本侯想不通,你真气如此虚弱,竟然还能达到二阶段。” “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我的真气用来救人了,要等几日后才能恢复回来。”珊瑚忆起了翟宝,猛然想起了地牢一事,忙问道:“你在书房内那间隐蔽地牢里面究竟做了些什么?你打 算隐瞒我多久?” “这个……等五日后救出你的师父,本侯会带你去看,到时你什么皆会明白了。”侯爷略一思索,决定还是谨慎从事,一切等救出了乔隐再议。他担心乔隐会将珊瑚从他身边 带走,若珊瑚再把秘密告诉了她的师父,知道的人将会越来越多,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那好吧!我们先救师父要紧……你这对爪子抓的这样紧,委实讨厌!刚才怎么说的?十六岁之前不得碰我,还不放开我?”珊瑚想挣脱侯爷的手,可是侯爷握得更紧了。 “那是不可以洞房,本侯一亲芳泽还是可以的。”侯爷小声说着,脸已经凑了上来,笑道:“你想学武,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你就不能主动一次吗?” 珊瑚长长的睫毛跳动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说得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可是直接这样做,不觉得太单调了吗?不如,我们打赌来点彩头,由我跳上一 支舞为你助兴,就当是我送于侯爷的拜师礼。赌注便是以半炷香为限,若你能心平气和、纹丝不动地看完我的表演,随便你亲个够。反之,若你受不了而春心大起、肆意乱动则认定你为失败。从此以后,不可再色迷迷的对我动手动脚,如何?” “暴力小辣椒”竟然不再反抗拒绝,而且还有新的表演,看来,珊瑚姑娘已转了性子,救师心切,一切在所不惜啊。 侯爷大喜,道:“一言为定!正好,本侯还想看看昨夜你跳的那支孔雀舞,不仅如此我还要让大夫人,二夫人、府内的下人们一同来欣赏学习,让他们看看本侯是怎样一个坐怀不乱的 真君子,珊瑚你输定了。”他松开了珊瑚,向远处的丫鬟侍卫们招了招手,他们很快摆放了香案桌椅、茗茶水果。 半盏茶的功夫,大夫人,二夫人带到,“娘亲”还有小荷、香婉儿、刘士金、宋阳、魏江、廖大勇也赶来了,家丁侍卫们对珊瑚早已崇拜的五体投地,却从未见过珊瑚温柔如水的一面 ,而这赌注也非常的有意思,他们更不愿错过,此时观看的人已经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了。 第76章 打赌 一曲荡人心魄的乐声在五位乐师的手中奏起,众人眼光猛得一花,只见一位美若天仙的彩衣少女身披彩带,如空谷幽兰般飘入至场地中央,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少女长袖曼舞将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身影穿梭在花影间,落花随着飘舞的裙带落在旋转的脚面,婀娜的身姿如塘边的柳条,舞动着散发的清香,迎风扑面,轻灵的舞步使少女像一片羽毛,一朵浮云,一个洁白透明不愿驻足大地的精灵。 乐声渐急,少女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缥缈,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 连同样舞技超群的大夫人、二夫人也被震撼了,众人皆流着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仍在翩翩起舞的珊瑚,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吕超一声惊叹道:“仙子,珊瑚真乃人间仙子啊!” 他脸色红润,呼吸也显得异常急促,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他弹足一射,急不可待地向少女飞去,将珊瑚强行揽入了怀内。不用说,他已经彻底输了。 珊瑚这一次跳得并非完整的孔雀舞,而是自己即兴自创造了另外一种及其妖娆的舞蹈,是将三种舞蹈融合在了一起——隋唐宫廷舞、傣族孔雀舞夹杂着部分钢管舞。她将其命名为“三合宫步舞”。 尽管珊瑚的前一世并不是一位出众的舞者,甚至来说是及其垃圾的菜鸟级舞者,可这一世的她却大不同了,悟性极强,心随意动,意到形到,即使一些难以完成的高难度动作,她也能巧妙柔顺地连贯起来,形成一种极度的美感。至于为何珊瑚变得如此的能歌善舞了,这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就在昨夜她练习了“玄女混元心经”之后,心里有了一些变化,与之师父教的“达摩易筋经”相比,更加轻松,容易上手,这是由于“达摩易筋经”属于较为至阳至刚,只适合男子修炼,神医一门始终未教过女弟子,师父自然知道,当初珊瑚久练不得气,便是这个原因,她能练到如此境界已很不容易了,“玄女混元心经”则相反,讲究的是至阴至柔,经脉循环的路径也大不同,完全是与之平行的另一条气流通道。终于有了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她已不再怨天尤人,她渐渐喜欢上了这具神秘的柔弱身体。当然,师父教的“达摩易筋经”她也会照样坚持练下去。至于会出现什么结果,她想也未去想,艺多不压身——有一身精湛的医术在手,她毫不担心会出现危险。 吕超拥抱着珊瑚仍觉得不尽兴,于是打算强行索吻,如同前两次一样,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征服,看到珊瑚反抗了一会儿不再动弹,以为珊瑚已经屈服,他得意忘形地将嘴巴凑了上去,想当众亲热一番——失言又如何?这吕府还是他这位侯爷身份说了算。 刘士金、宋阳、魏江、廖大勇以及一些心仪珊瑚已久的暗恋者们,笑脸顿时消失了,小侯爷用强迫手段侮辱珊瑚,这样无耻亵渎心中的美丽仙子,心犹如被刀捅了一般,痛彻心扉,他们敢怒而又不敢言,只得用冒着火光的眼睛看着小侯爷,想要用怒火将无耻的小侯爷给烧死,最好是把他熔得连一点渣渣也不剩,永远也不要纠缠珊瑚妹妹。 珊瑚迅速抽出左手,及时挡住了吕超几欲碰触的热唇,十分无奈地笑道:“未想到你会这样无赖,唉!看来本小姐今日是在劫难逃了。罢了,我遂了你的心愿,想要就来吧,我全给你!”说着,一只右手猛然间松开了胸前衣襟丝带,露出着无限诱人白皙的脖颈,彩色丝绸的外衫完美适宜地覆盖在两座隆起的小山,朦胧的曲线若隐若现——她并不担心会走光,里面穿得还算严实。 即便是这样,众人也是惊呼一片。 吕超与众人一样,也被珊瑚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惊得失去了知觉。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一幕中清醒过来,更加不敢相信的一幕又来临了。 “哈哈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招!”珊瑚哈哈大笑着,趁着这绝好的机会,突然飞起一脚,等吕侯爷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正是她最善于用的一记猥亵之招,“猴子偷桃”。 “啊!珊瑚,你……”吕超痛苦地蹲在了地上,若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他差点忍不住去用双手捂着那难堪的痛处。 “啊!天呐,小侯爷挨打了。”一片异口同声,更加响亮的惊呼声再次响起,众人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珊瑚真是吃了豹子胆,惹怒了小侯爷,性命难保啊。她是自小侯爷出生以来,除了太爷以外,第一个敢动手教训他的人。 大夫人,二夫人用敬畏崇拜的眼光看着珊瑚,连忙将吕超扶起,平日里只有吕超教训她们的份,如今总算有个人替她们出气了。 自己的舞瘾被打断不说,这个色`狼小侯爷竟然不信守承诺, 珊瑚十分不悦,在她的前一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强迫,再几次推开吕超未果后,她动怒了,好胜之心使她又恢复了男人的本性,于是她决定假装顺从,再伺机出手,最后达到以暴制暴的目的。 珊瑚整理好衣裳,威风凛凛地将小手一挥:“大家看好了,这便是以强欺弱,赖赌之人应该得到的下场。对于耍无赖之宵小之徒,千万不可同情,别看他是咱们的小侯爷,就算是当今的天子,本小姐也照揍不误!” 语气之霸道,气势之强盛,令众人一阵叹服:珊瑚姑娘的胆量出奇的大,这是连小侯爷也不能所及的啊! 珊瑚快步走到吕超面前,虽是面带歉意,声音却十分响亮,道:“还痛嘛?我确实出手重了点,可这也是被你逼的,之前你也是这样偷袭我的,而且是两次。以一抵二加上你安排翟宝杀我,这样扯平,算起来我还吃亏了呢,今日算便宜你了。知道何谓愿赌服输,为什么你要做个输不起的赖皮小人?本小姐的如意郎君可以不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但起码也要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吧,你配吗?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有你这样的大色`狼在我身边,实在太危险,我打算回布庄,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刘士金、宋阳、魏江、廖大勇以及一些心仪珊瑚已久的暗恋者们心中一热:如仙子般的珊瑚姑娘并不爱小侯爷,她要求的条件也并不高,只要自己言而有信,便有机会将她娶进门做娘子了。哈哈哈…… “且慢,是本侯错了,珊瑚姑娘还是留下来吧。请放心,本侯保证不会在再冒犯你。” 吕超对珊瑚的容忍脾气极好,换作旁人敢如此,他早就痛下杀手了。 珊瑚还想拒绝,却有一侍卫匆忙跑上前向侯爷禀报道:“禀侯爷,唐大人在府外求见,与他同来的还有翠红楼的老板刘妈妈,他们指名要见三少奶奶。” 未等吕超开口,珊瑚忙插嘴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马?是不是来寻仇的?” 侍卫向珊瑚施礼道:“回禀三少奶奶,他们只有二人,且身着便装,未带任何兵器。” “哈哈,好玩的事来了,本姑娘又有事做了。”珊瑚转眼便成了天真无邪的少女,转而挽着侯爷的胳膊,柔声道:“小侯爷,我愿意留下来,不过若是今日得了翠红楼,你是否肯将它送给我?放心,我绝对不会用你的一钱一两银子。” 珊瑚姑娘既肯留下来,说明她并不是真的放弃了本侯,好险,千辛万苦才打动她的芳心,差点前功尽弃,这小姑娘是吃软不吃硬,本侯记下了,以后对她万万不可使用暴力,唉,她究竟有何魅力,怎么就让本侯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深深地为她着迷了呢? 吕超开怀大笑起来:“本侯准了!哈哈哈,那两个倒霉的家伙还敢找上门来?看来是未尝够咱吕府‘暴力小辣椒’的苦头,走,咱们会会他们去……珊瑚,一会儿别忘记把对付本侯的这一脚也用在那狗官的身上。” “哈哈,咱们的三少奶奶真棒!” 一场风波结束,珊瑚姑娘既教训了小侯爷,又赢得了小侯爷的青睐,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笑着散开了。 今日,他们有种奇怪的感觉,只要有暴力又善良的珊瑚姑娘在,庄严冷酷的吕府到处充满了生机与欢乐,而吕府的主人似乎更加适合由珊瑚姑娘来做。 第77章 敲诈 唐简将一盒首饰放在了珊瑚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讨好道:“素闻咱扬州的‘妙手女酒仙’医术超群且宅心仁厚,本官是专程代表扬州百姓来感谢珊瑚小姐,小小意思,请笑纳。”看到珊瑚饶有兴趣地打开了盒子,取出一对价值上百万两的名贵耳环,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顿时心中一喜,又道:“本官另有一事相求,请珊瑚姑娘开一张解毒的药方。” 昨夜珊瑚在翠红楼所做的一切早已传遍了整个吕府,吕超自然明白唐简是着急解“阴阳腐心丹”之毒,才找上门来的。他放下茶盏,强忍笑容,轻咳一声:“咳咳,唐大人言重了,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怎么可信?本侯的三夫人年纪尚幼,医术肤浅,要说医个头疼脑热还行,解毒还是另找旁人吧。实在不好意思,三夫人根本不会解毒,实令唐大人失望。” “是啊!小女子何德何能,跟着师父他老人家只学了寥寥数月,略懂一点皮毛罢了,哪里会懂什么解毒之法?万一误诊了唐大人,可吃罪不起呀。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珊瑚配合着侯爷敷衍着,将耳环重新放进了盒内,缓缓递了过来,还不待唐简去接,她故意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失手将盒子跌落在地:“哎哟!实在不好意思,本小姐用的力道大了些,而这盒子分量又不够重,所以……” 狗屁的盒子不够重,珊瑚小美人明显是想在多敲诈一些!算本官倒霉,认栽啦。 唐简连续眨巴了两下眼睛,十分肉痛地又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沓银票,想了想又取出了两间茶楼的地契,放在了桌上:“对,对……是本官搞错了,其实本官昨夜偶感了风寒,还请珊瑚小姐开几张医治风寒的药方。” “唐大人日理万机,披星戴月,在翠红楼体察民情,委实辛苦,小女子深深敬佩,必当为唐大人解除疾患之苦,药方之事好说。”珊瑚将桌上东西一把收起,塞进了小侯爷的手里。 吕超看了一眼唐简阴郁的表情,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正欲答应,却看到珊瑚坐在椅子上佯装头痛的样子,一手按着脑袋,又道:“唐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自幼染上一种怪病,每逢受到惊吓便会头痛数月不愈,不巧的是,我在昨夜的梦里恰好受到了惊吓,若唐大人想要得到药方,只怕要耽搁一段时日才行……” 唐简的肺几乎要气炸了,双手握得“咯吱咯吱”响,胡须剧烈地抖动着,忍不住就要发作。忽然听到珊瑚话锋一转:“不过,本小姐忍痛的话,今日也可以开得出药方,但是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要想得到上等的好方子,必须先医好本小姐的病,你看如何?” 唐简松开了拳头,神色一缓,问道:“说吧,究竟怎么才能医好你的头痛?” 珊瑚立刻来了精神,跳将起来:“很简单,小女子去过两次翠红楼,发现那里有一道灵气正好可以克制我的头痛,只要能让我长期地呆在翠红楼,保证可以开出医你最佳的药方。” 唐简未答话,陷入了矛盾的沉思中: 好个贪婪的丫头,连翠红楼也想给敲诈了去,比本官还黑。那是本官的重要财源,不行,绝对不行,可身上的毒又有何人能解?这姑娘聪明伶俐,且心狠手黑,与本官倒是很配,给了她,也许能博得她的好感,失去吕小侯爷的保护,以后接近她更方便,再找个机会把她搞到手,嘿嘿,那时连楼带人尽归本官所有? 老鸨听明白了珊瑚的言外之意,看到唐简似乎要应允,慌忙跪在珊瑚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珊瑚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 珊瑚装作吃惊的模样,一把拉起老鸨,急呼道:“真是折煞我了,唐夫人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扑哧!”吕超与在场的冯先生、大夫人、二夫人、香婉儿、小荷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简讪讪地干笑了几声,立即纠正道:“嘿嘿,珊瑚姑娘认错人了,她不是本官的夫人,她正是翠红楼的大当家——刘妈妈。” 珊瑚一拍脑门,醒悟道:“唐大人请勿见怪,看我这头痛病,竟然糊涂到这种地步。”继而转向老鸨,大声道:“正好,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我想问一下刘妈妈,我的侍卫宋阳大哥前几日在你的店里吃酒,无故被你的手下所伤,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小的愿意赔偿!”老鸨忙取出一沓银票,双手送了上来。 珊瑚看也懒得看上一眼,直接伸手挡了回去,鄙夷道:“刘妈妈以为银子能买来一切吗?哼……要不,本小姐也吩咐下人把你揍个半死再用十根竹签钉入你的手指让你体验下痛不欲生的滋味!要不,我也把你抓到柴房拘禁几日,滴水不进让你饥肠辘辘地体会一下饥寒交迫的滋味之后再赔你些许银两?” “不不不,姑娘千万不要……我这把年纪哪能受得了那些折腾。那您说该怎么赔偿呀?” 老鸨面如土色,唐简也是楞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珊瑚则在手指间缠绕丝巾帕子,无所事事地做着小姑娘的游戏,很自然地表现出来一种天真纯洁的美。 吕超哪能错过这样欣赏美人的好机会,自是一边品茶,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珊瑚的小手。 三夫人超强的外交手段绝对不会让吕府仪吃亏。那么,就任她放开手脚大胆地做吧——有小姑娘的精彩表演,他才懒得搭理那些不速之客。 其他人也默不做声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吕府上下一片寂静,又显得十分沉闷。 为打破僵局,珊瑚略微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嬉戏,收起丝巾同时声音猛然一高:“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一点诚意……你来这是为了炫耀恫吓的吧。告诉你,我们吕府可不是任意拿捏的软柿子,虽然你有唐大人撑腰,可他也大不过天子……想必你已经足够了解本小姐的手段与个性,若是你还想在扬州风光的生存,知道继续犹豫不决的后果会是什么……” 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随即又换成了同情地口吻,道:“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看在唐大人的面子上,就依了你,还是用银子来解决吧。” 老鸨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取下手腕上的一对凤镯子,高兴地连带银票一起强行塞进了珊瑚的手中,点头哈腰道:“对呀!和气生财嘛,以后我们两家在扬州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珊瑚姑娘真是个英明之人呐。” 吕超与吕府众人内心赞叹道:未想到珊瑚姑娘如此老道,换作旁人,早就心满意足地收场了,她的诈钱手段无人能及啊。 珊瑚嘻嘻笑着,一股脑地将手中的财物丢在了桌上:“刘妈妈也是久经生意之场的老人了,怎么将一些账目算得如此糊涂?本小姐给你提个醒吧,比如说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医治伙食补助营养费……你给的这些费用远远不够。” 珊瑚十分认真地扳起了指头,一根一根的数了起来,她每立起一根手指,唐简与老鸨的表情便哆嗦一下,眨眼间她的十根手指全立了起来。 “哇?咱们的三少奶奶说得对呀,是这样的算法!” “哈,三少奶奶说得真棒!这些费用根本不够,必须加倍赔偿!” “嘻嘻,咱们的妹妹真是天才呀!” 四周一片惊叹声响起,几位女子与侍卫一阵叫好,唐简与老鸨已经变成了呆傻,连吕超本人也握着杯子痴呆了——珊瑚小心肝哪里想来的歪点子说辞,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呀! 气氛显得十分冷清,珊瑚依旧是孩童般顽皮的模样,看到众人正在低头思索中,她无聊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发辫。片刻,她等得有些不耐烦,将头发猛得抛到脑后,唤出身后的香婉儿,取出一支“烟卷”叼在嘴中点燃——在来之前,她用茶叶卷了十几支发明的“茶叶雪茄”。 有了男人的感觉,享受般地抽上了一口,却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珊瑚舒适闭上了眼睛,“噗!”极其粗俗地吐了一口吐沫,将烟继续叼在嘴里,挽起袖子,大大方方地跷起了二郎腿,一副无赖二流子的模样,得意的一声虎吼道:“我草,忍了几个月,终于过到了烟瘾,真他妈的爽啊!” 又是几声咳嗽之后,她果断地在桌面上掐灭了“香烟”,侃侃而言:“……不过,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东西确实没啥好处,以后还是不沾为妙!试问人世间活着为了什么,答曰酒色财气也。哈哈哈……” 身后的小荷不解地小声问道:“什么是酒色财气呀?” 珊瑚仍闭目沉睡在当年做男子的幻想中,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答道:“酒,就是喝酒。色嘛……”她不便解释这个字,丢掉烟头,不满地编了个谎话:“小孩子家,不懂瞎问什么?色就是进食用膳,吃饭吃得香香的,填饱肚子……” 她的话还未说完,“咚,咚,咚。”在场以吕超为首的三名男子笑得再也坚持不住,同时栽倒在地。 死气沉沉地气氛被珊瑚调动起来,现场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和谐与欢愉,在场的女子同时大笑起来。 听到奇怪的声音传来,珊瑚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当看到众人瞪大了异样的目光齐齐看向自己,瞬间清醒,忽然忆起了师父当日的训斥,她忙放下腿,十分端庄地一整裙摆,轻咳一声:“唐大人与小侯爷不必行此大礼。那个……刘妈妈,赔偿问题你考虑好了吗?其实你已没有选择余地,若我想要翠红楼破产的话,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不妨告诉你,你那座楼内所有姑娘的卖身契全在我手里……你完了!” 珊瑚一示意,香婉儿立即取出一个带锁的盒子,投入轻轻一打开,将里面的契约全摆在了桌上。 老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几近瘫软地问道:“珊瑚姑娘想要什么,请直说。” 珊瑚一字一句道:“很简单,我要做翠红楼的大当家。” 老鸨子刚想磕头求饶,珊瑚忙制止道:“不必紧张,你依然是翠红楼的当家,只不过你变成了三当家。” 只要不是完全丢了翠红楼,能做个三当家也不错。老鸨子大喜,又问道:“那二当家是谁呢?” 珊瑚一把拉出身后的香婉儿,笑道:“她便是翠红楼的二当家。” 老鸨生怕珊瑚反悔。忙击掌为誓:“好,成交!” 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唐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内心庆幸道:“女人毕竟是女人,还是太傻,她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本官便要买下整个翠红楼送于她。哈哈,拣了一个大便宜。” 他哪里知道,珊瑚不独占翠红楼,却是很高明的一招,她不懂经营,极需有经验的人来管理,而现成的老鸨是最合适的一个,她更不愿意整日呆在翠红楼里虚度光阴,能做个甩手掌柜何乐而不为呢? 唐简见有机可趁,忙插嘴道:“等等,你们可否将本官的手下廖大勇给释放了?” 珊瑚立即站起身,斩钉截铁道:“不行,廖大勇已经成了我的贴身护卫……你不是也招降了吕府的翟宝吗?” 吕超忙配合着珊瑚,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自语道:“翟宝一直是本侯的得力干将,竟然被你拉拢去了,我吕府危矣!” 珊瑚赶紧附和,怒道:“哼……今日之事免谈,趁小侯爷哥哥未发火之前,两位还是请回吧。” “珊瑚姑娘莫要生气,此番是我与小侯爷打赌做的一场游戏,为了增加信任,互换了对方的手下……哈哈哈,小侯爷,你说是吗?”唐简暗喜,若廖大勇真的成了珊瑚小美人的侍卫,以后再把他策反回来,擒拿珊瑚小美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损失一个没用的翟宝算什么,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谈判,把二人赶出去便什么油水也捞不到了,今日收获不少,还是见好就收吧——拔了人家的毛,总得要让他们舒服一点儿。 吕超一拍脑门,装作醒悟状,高声叫道:“呀!唐大人不说,我还差点给忘记了,四个月前我们是有过这样的赌约,而且是本侯输了……那个,珊瑚呀,你怎么可以赶人?唐大人与刘妈妈是贵客,我们应该好好招待才对呀,还不道歉。” “是!” 珊瑚对着唐简与老鸨一欠身,说是道歉,却是撅起小嘴气鼓鼓道:“请恕珊瑚无礼,对不起啦!” 珊瑚生气委屈的表情在众人眼里来看,却是孩童般的淘气可爱,十分优美可人,唐简忙不迭的回道:“珊瑚姑娘……小美人,请起,快请起呀。” 幸福来得太快,香婉儿惊喜得几乎昏厥,半晌才喃喃道:“我怎么就成了翠红楼的二当家?这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了。”珊瑚认真地附耳道:“以后翠红楼就全由你打点,我要向你交代两件事情,其一,翠红楼不得再逼良为娼,迫害无辜女子,只留下一些心甘情愿的女子。其二,逐渐改变经营模式,建立一个以洗浴、娱乐、饮食为一体的休闲场所,以搜集江湖情报,朝廷官员秘事为主要目的,其他为辅。五日后,我会写一份计划,咱们一起商讨。” 香婉儿忙不停地点头表示应允。 吕超打着哈哈,假惺惺道:“我说唐大人、刘妈妈,咱们真是不打不相识,为庆祝今日合作之成功,本侯已吩咐二夫人余瑶备下了酒宴,有请二位一道来享用吧。” 唐简一捋胡须,正欲答谢。 二夫人余瑶忙走了出来,向唐简道了个万福,一番客套:“是啊!圣人常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唐大人是贵客,吕府怎可怠慢了您。” 唐简眼睛直直地看着妖娆无比的余瑶,霎时失去了知觉: 美!实在是太美了!这小白脸究竟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么好的福气?娶得三房好夫人,各个国色天香、貌美如花,一个贤良淑德,一个温柔如水,一个暴如烈火。若是能将他的几房夫人全搞到手,本官就是下地狱也心甘情愿啊! 官宦人家的礼仪就是多,还讲这些客套干什么?直接赶人滚蛋呗!小侯爷真是多此一举,瞧,这狗官的老毛病又犯了。 珊瑚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欠身施礼,道:“唐大人不是感染风寒了嘛?难道好了疮疤忘了疼,你的疾患不可耽搁太久。” 看到唐简无动于衷,仍是色迷迷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自己与余瑶,珊瑚顿时火起:“唐大人,差点忘记提醒你,治疗你的疾患还需一个药引……事关机密,你也不想被人听了去吧。” 唐简忙将脑袋凑在了珊瑚的小嘴边,他使劲地抽着鼻子嗅着珊瑚身上的芳香,目光却放在了余瑶的身上,两位美人太出众,令他的心醉了。 珊瑚对唐简附耳小声道:“本小姐知晓你已失去了那功能,药引便是事先要暴虐一下那东西,引起它发热。”说着,她突然愤怒地飞起一脚,正是“猴子偷桃”之狠招。 唐简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哀嚎,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珊瑚将写好的一纸药方丢在了唐简的面前,假装歉疚道:“痛,则说明药引成功。唐大人请勿见怪!为了医治你的病,只得出此下策,你还是赶紧回去抓药服用吧,晚了便没了效果。”同时提高了嗓门,向门外几位丫鬟吩咐道:“来人,送客!” 逐客令已下,唐简只得在老鸨子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去。 第79章 色与瑟 唐简端起桌上的一碗药汁仔细端详,过了许久,又不放心地凑在鼻子下面使劲嗅了嗅,迟疑着将药汁服下,一会儿便感到一阵暖流遍布全身,浑身无力的酸痛感消失,而下面那个呆头呆脑不争气的家伙也变得精神了。他大喜过望,取出一枚毒钉向着不远处的石门射去,“嘭”的一声,石壁上火光四射,毒钉全部没入石内——他体内“阴阳腐心丹”之毒已解,功力已经完全恢复。 孔涯抱拳贺喜道:“恭喜唐大人康复!” 唐简大笑着赞叹道:“哈哈……珊瑚小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令本官大开眼界。她的药方神奇,而她的这一脚踢出的药引更是一绝呀!”忽然,他的脸色一沉,声音变得狠戾:“小丫头敢出脚踢本官?哼!真是可恼,在扬州这里能打本官的人还未出生呢,今日之仇必当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孔涯立即上前请命道:“小的愿为大人分忧,这次一定将她捉来送于大人。” “不,经过上一次的袭击,已经惊动了吕超,他已经对珊瑚小美人加强了保护人手,你去只能自投罗网。”唐简眨着一对小眼睛,配合面部的神情犹如一只狡诈的老鼠。 “难道就这样便宜那个丫头了吗?我不甘心呀,我要洗刷我的耻辱!……请大人准许小的一试!”孔涯想起当初栽在小姑娘手里的惨败,立刻恨得咬牙切齿。 “孔大侠莫要心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本官会有机会让你一雪前耻……另外,本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唐简慢步来到桌案前取出一个信函,低声道:“近日有消息传闻,吕超小白脸与珊瑚小姐欲随正派人士,于四日后攻打六合县定山黑冥教的一处分舵,有劳你速速跑一趟定山,将此消息告知任威教主,这里有本官的亲笔信,他看后便会明白一切。” “遵命!……可是”孔涯恭敬接过书信,不解地问道:“可是小的不明,黑冥教是江湖中最被人唾弃的邪派之一,大人与他们有来往,不担心有损名誉吗?依小的看,不如大人借此发兵围剿,到时岂不是名利双收?大人还请三思。” “话是不错,可黑冥教是好灭的吗?弄不好本官将因此得罪邪派惹祸上身。江湖正邪纷争之事,我们朝廷中人最好两面皆不得罪,两面做好人。只要事情不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上策,这次本官卖给任威一个人情,目的有三:其一,他武功高强可以帮本官对付许多仇家,其二,最近姓吕的小白脸与他的三夫人过于猖狂,害本官损失不少,是该给他们吃一点苦头,其三,朝廷对本官所报的一年前陶将军狩猎跌崖之死一案,一直有所怀疑 。而近日又将陈州冯知县失踪一案的矛头再次指向了扬州。本官隐隐感到不妙,若东窗事发,我们也好借助他的力量安然逃脱。” 孔涯茅塞顿开,笑道:“原来如此,哈哈哈……大人英明,小的这就快马加鞭报信去。” “回来,本官还有事交代,你出去将翟宝唤来,本官有话有问。” “小的遵命!” 半炷香之后, 刺史府的秘密书房内,威震武林的“巴蜀三怪”——“双钩滑泥鳅”唐简、“铁笔判官”武坤、“金刚神拳”曹辛奇,以及“虎、豹、狼、蛇”四大暗卫首领,汇集在翟宝所画的吕府地图前,时不时地狞笑着,不知秘密商议着些什么…… 吕超将此次敲诈得来的两间茶馆收下,将其余的钱财首饰一并奖赏给了珊瑚,珊瑚再三推辞盛情难却,只得收下了一对耳环,将其他首饰分给了大夫人、二夫人及两位姐姐,钱财则全部分给了下人。 小侯爷有感于珊瑚的义举,更想讨好小姑娘,于是决定遍请扬州官宦名流、豪绅乡士,在吕府搭建戏台连续摆酒宴三日,为未来的三少奶奶庆功助兴,吕府上下喜气洋洋,一片欢腾。 今日是酒宴的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距珊瑚去布庄仅仅还余两日。此时,珊瑚身边的香婉儿已喝得一脸红晕,勉强未醉,而她身边的小荷则已喝得醉眼迷离,天旋地转,可众多宾客们仍在不停地劝酒,小荷实在喝不下了,只好向珊瑚求救道:“妹妹……行行好,还是你代姐姐饮了吧。” 看到百荷羞涩地低下了头,珊瑚安慰道:“姐姐,酒量是因人而异的,你这样的喝法,不但练不出酒量反而会伤及身体,我们女儿家饮酒容易被坏人欺负,还是少饮为妙……姐姐就是太固执,为什么一心要学我?其实我好羡慕姐姐你呢,看我大大咧咧,粗俗的如同莽汉,想成为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好难啊!” 与珊瑚一桌的于通判兴致高昂,忙道:“代替也可以,不过要罚三杯!珊瑚姑娘,你可愿意?” “没问题!” 珊瑚豪爽地抱着酒坛,接连斟满三杯一饮而尽,笑道:“于大人若不满意,珊瑚可再饮三杯,只是不要在灌百荷姐姐了,她的酒量确实不我与婉儿姐。” “三夫人真是好酒量!好吧,既然百荷小姐酒量不行,那她就免了吧,我们继续喝……” 自跟着珊瑚这些日子,小荷的倔强性格学会了不少,她立即勇敢地站了起来,用着高亢的声音争辩道:“谁说我不行了?珊瑚妹妹说过,人活一世就是为了酒色财气!……我,我,我……我酒上虽然不行,但色上还可以……本小姐肚子正饿着呢,你们有谁敢和本小姐在色上比高低?” “啊!”在场围坐在上千张桌子的众人一片惊呼,顿时如同施了定身咒般,齐刷刷地看向了小荷。 与珊瑚一桌的吕超与耿先生红润的笑脸瞬间消失,继而变成了愤怒的铁青色,恨不得一把撕烂汤百荷的小嘴。 “哈哈哈……”接着便是众多乡绅名流的捧腹大笑声。 小荷也感到了一丝异样,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只得愣愣地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珊瑚的脸上。 “姐姐,对不起,让你出丑了,我的傻姐姐,‘色’不是用膳呐,全怪我当初未解释清楚,你打我,骂我吧!……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传扬出去将有损吕府的门风家教。不行,绝对不能让吕府丢了颜面。” 珊瑚内心一阵懊悔道,可她羞愧了仅仅几秒钟,便立刻站了起来,挽着姐姐的手,制止了众人的嘲笑,高声呼道:“诸位大概是误解了意思。其实我姐姐是乐师‘仙音娘娘’的嫡传弟子,她说得没错,你们有谁敢在乐器之中琴瑟琵琶里的‘瑟’上一较高低,我敢保证即使她饿着肚子,喝醉了酒,你们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你们有谁敢来?” 虽然珊瑚圆得比较勉强,却找不到半点瑕疵,瞬间化解了吕府的难堪。众人当中不乏一些智者,他们无不为珊瑚的机智所折服,嘲笑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喝彩的叫好声。 在众人热情的请求下,珊瑚只得将演奏乐器的任务交给了香婉儿,自己则搀着小荷去膳房进食,然后两人向二夫人余瑶的厢房走去——这几日,大夫人、二夫人一直缠着珊瑚教“三合宫步舞”,小荷与香婉儿自然也不例外想要学,于是,几位女子俱住进了余瑶的厢房。 危机解除,宾客们已恢复了常态,现场平静下来,侯爷哈哈笑着悄悄问向身边的耿继:“怎么样,先生对珊瑚姑娘的几次表现可还满意?你也亲眼看到了刚才的情形,若不是她及时挺身而出,我们吕府将丢尽颜面……她的智慧绝对在你我之上。” 耿继点了点头,小声道:“确实如此,老奴服了,珊瑚姑娘的确是一人才!我不在反对她,小侯爷尽早下决断吧,这里有我应付。” 吕超起身客套一番,随即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宾客,独自一人向书房密室走去。 入夜,三道黑影由吕府的后墙一跃而过,他们身手矫健敏捷,似乎对吕府的地形十分清楚,一落地之后,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巡逻卫队,直奔二夫人的厢房而去——正是以唐简为首的“巴蜀三怪”。 二夫人的厢房内,烛光下的珊瑚与众女子在一起,正嘻嘻哈哈地传授着舞步,忽闻门外嘈杂声大起,一个卫队首领的声音传来:“你们几个留下来保护小姐、少奶奶,其余人速速随我到前门迎战!” 众女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驻足停了下来,二夫人余瑶向身边的一名丫鬟一示意,丫鬟忙出去询问了。 片刻,那丫鬟带着一名卫兵慌慌张张跑上来禀报:“禀各位夫人,是唐大人的四大暗卫在吕府门前挑衅,侯爷已经带人出去应战。刚才是卫队长按照侯爷的吩咐,正加强了这里的守卫,且叮嘱我们在此厢房不可外出走动。” “知道了,你下去吧。一有消息,立刻禀报。”二夫人余瑶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向众位女子道:“原来是虚惊一场,姐妹们,只要有相公在,我们保证平安无事,还是继续起舞吧。” 紧张的气氛消失,众女子松了口气,又继续随着乐师悠扬的曲调中翩翩其舞。 珊瑚继续带着众女子舞动,刚迈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道:“众位姐姐,此事绝对不会这样简单,我们还是出去帮助小侯爷吧。” 第80章 余瑶被擒 众女子闻听珊瑚此言俱是一惊,再也无心学舞,全都纷纷停了下来。 大夫人吴倩轻轻拉起珊瑚的手,安慰道:“珊瑚妹妹多虑了,在以前也常有一些武林侠士找上门来与相公研习武功、比试切磋。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珊瑚挣脱了大夫人吴倩的手,神色凝重道:“若唐刺史选择与吕府为敌,那他断然不会蠢到用名刀名枪的办法公开挑衅,暂不说吕府在朝廷中仍有威名,圣上那一关他过不了,而且吕府人手众多,侯爷武功高强,他只派了区区四个暗卫来寻死,试问这样变主动为被动,讨不到半点便宜的傻事,又有谁会做?倘若换作是我,最好的手段便是智取,首先示好迷惑对方,然后诱杀,勿必做到一举全歼。依我看,此次挑衅绝对是一个烟幕幌子,唐简必定另有其他阴谋。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必须出去提醒侯爷,多加提防。” 珊瑚分析得不无道理,大夫人吴倩无力反驳,只得点头应允道:“好吧,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至少也可以为相公呐喊助威,长些声势。” 大夫人随同珊瑚带着几名丫鬟走在了前面,小荷、香婉儿与珊瑚是手足姐妹,自觉地跟在了珊瑚的身后。 推开门的一刹那,余瑶立即反对道:“姐姐,我不赞成。相公叮嘱我们不可外出走动,我们身为人妇,他的话不可不听。你们不怕相公发脾气吗?” 余瑶之所以反对是带着一份私心,她对珊瑚的优美舞步过于痴迷,以至于迫切地想学会它——嫁入吕府数年,侯爷还只是新婚之夜亲近过她一次,或许只有学会了此类舞步,才有可能挽回侯爷对她无比冷漠的心。 珊瑚的心里生出了一种悲伤:做女子本就悲哀,做古代的女子更是悲哀,孔孟汉学的优秀儒家传统思想渊源流长,使每个人都以“温、良、恭、谦、让。仁、义、礼、智、信”为行事标准,与前世她的那个一切以利益为中心的快节奏生活相比,固然有很多优越舒适的一面,但是在婚姻制度上不能做到男女双方互相尊重的一夫一妻制,这使她十分抵触。 各种伦理的观念与法律约束的条条框框牢牢束缚着每一个女子,导致着男子一出生就比女子金贵,男权思想死死的禁锢了她们的思想,使她们不敢越雷池半步,一代一代失去了反抗之心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变得越来越软弱……这怎么可以? 珊瑚道:“瑶姐姐就是依赖思想太重,岂不知正是你这样软弱的性子宠腻了侯爷的坏脾气?”她气势陡然上升,腰板不知不觉的挺直了,慨叹道:“我们女人也是人,为何非要听男子的摆布?我只是一个不识字的乡野丫头,不懂你们的‘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可我始终坚信‘阴阳无长短,男女皆平等’,谁说我们女子是弱者?男子能做到的,我们照样能做到,我珊瑚会证明给世人看,我们女子会比男子更强。侯爷有什么好怕的?姐姐们放心,若侯爷责罚,由我一人承担……你们谁还想留在这里,请便!”说完,她一把推开了阻拦的几名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荷、香婉儿忙追上前,一左一右地挽住了珊瑚的手臂同行。 大夫人是个没主见的人,看了一眼二夫人,又看了一眼珊瑚远去的背影,最后一咬牙带着丫鬟也去追逐珊瑚了——刚才珊瑚妹妹的一番话激起了她的勇气。 片刻,屋内只剩下了余瑶与两名丫鬟。 余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寂寞涌上心头,忙道:“小蝶、小莲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扶我一起去追她们呀。” “是,二少奶奶!”两名丫鬟走上前来刚欲搀扶,却被余姚制止了。 她脸色绯红,得意地笑道:“哈哈,她们真是傻啊,也不知补妆再走,那个样子就直接去见侯爷了。感谢上天给了我一次展示的大好机会,今夜侯爷一定会来此就寝,若是因此再有了他的骨血,嘿嘿……你们快些帮我更衣,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两名丫鬟不敢怠慢,恭敬的将余瑶扶至铜镜前,精心地梳头编织着发饰,她们丝毫未察觉危险的降临。 伴随着余瑶的一声惊呼,三个蒙面黑衣人赫然出现在镜子之中。一名丫鬟回过神想要高声呼救,便感到脖颈一阵剧痛,紧接着看到自己的头颅离开了身躯,已然飞上了空中。而另一名丫鬟感到的却是嘴被一只大手捂着,同时后心处一凉,窒息的疼痛之后,便看到一直铁笔由后背经心脏贯穿至前胸…… 一个男子的淫笑声,响起:“哈哈哈……大哥、二哥的身手还是如此的凌厉霸道、一招毙命。可是这两样货色还算不错,不玩玩便杀掉了委实可惜呀!” 另一怀抱双钩的矮小男子道:“三弟真是饿不择食,这两位只不过是中庸之姿。吕府多的是美人,改日哥哥给你抓几个够味的带回去,包你满意。” 看到两名贴身丫鬟惨死,余瑶浑身颤抖、惊恐不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壮着胆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呐,有刺客。” “你的侍卫已变成了尸体,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无用了。哈哈哈!” 三个黑衣人似乎在故意玩弄着猎物,他们放慢了脚步,步步紧逼,将余瑶挤在了一个死角。 矮小男子轻佻用手挑起余瑶的下巴,凑上脸仔细端详着,骂道:“他娘的,竟然不是珊瑚小美人。”忽而又大笑着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哈哈哈……余瑶小美人,你还是乖乖得钻进袋子里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三人正是唐简一行的“巴蜀三怪”,为了顺利抢得珊瑚,他们商定了完美的计划。可他门所不知的是,当初他们请翟宝绘制地图的时候,翟宝已猜出他们的用意,故意错将珊瑚住宅与二夫人的住宅对换——珊瑚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会再有害珊瑚之心? 听到对方提到“珊瑚小美人”,余瑶瞬间想起了珊瑚妹妹的英勇事迹,心中有了一丝勇气,她强行镇定了一下自己,厉声道:“休想!你们这些无耻小辈,等着受死吧,我家相公马上便会赶到。”说着,丢出手中的水粉盒子,砸向了唐简,一只玲珑小脚却出其不意猛然飞起,踢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拿铁笔的男子——正是珊瑚常用的猥亵之招,“猴子偷桃”。 上次看到珊瑚妹妹用这招偷袭侯爷成功,将侯爷给治得服服帖帖,她便一直有心一试,她担心脚上的力道不如珊瑚,于是在鞋子的脚尖处还缝制了两片金属锐器,在府内这几日,不知刻苦练习了多少回,未曾想此刻却用上了。 “铁笔判官”武坤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正色迷迷地盯着余瑶胸前,那因害怕而急促起伏的两座山峰极其诱人,他的注意力全在于此,根本未加防备。待那女子的脚沾到要害的地方,他才醒悟过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只听的“啊!”的一声惨叫声传来,“铁笔判官”武坤丢掉了手中的兵器,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裆部不住的打滚,大量的血顺着他的手流出来——看情形这辈子只有当太监的份了。 “金刚神拳”曹辛奇傻掉了:一个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三大高手的围困之中,竟敢拼死反抗,而且会选用如此不为人耻的下三烂之狠招。更难以置信的是,一只铁笔打遍西南无敌手的二哥,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给虐趴下了,真他娘的丢死人了!这是我们‘巴蜀三怪’的奇耻大辱。 余瑶也傻眼了,这是她第一次出手打架,而且打得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歹人。如此简单便放倒了一个比自己强大数十倍的男子,使她由惊恐变成了兴奋:“教训得真是痛快呀!珊瑚妹妹是对的,谁说我们女子是弱者?眼前这大个子的蒙面男子还不是乖乖地倒在我的脚下!”她幸福地思忖道,忽然萌生出一种自豪感,她觉得此刻便是暴力珊瑚的化身,连语调也变成了她的口吻:“嘻嘻,准备受死吧。让你们尝尝本姑娘的三合宫步舞……” 黔驴技穷的她已不会别的招式了,竟然将珊瑚教的舞步当成了对敌武功。 唐简也未料到余瑶会有此一袭,二弟无辜挂彩,使他懊恼不已,他也在纳闷:为何吕府女子皆如珊瑚小姐那样暴躁狠戾呢?他不敢大意,迅速打出暗器制服余瑶,然后将其装进布袋中,拉起受伤的“铁笔判官”武坤,快速离去,刚一走出厢房,却发现宋阳、刘士金一大队侍卫堵在了门口,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吴倩与珊瑚等众女子正在赶来,远远的依稀可见还有大队的人马正在急驰而来。 唐简内心暗道不妙,连忙抬手一扬,数十枚暗器全部脱手,近身的吕府侍卫瞬间死伤了一大片,“金刚神拳”曹辛奇趁势右掌一撩,欺身而进挥舞着两只重拳冲进了人群中,“铁笔判官”武坤也不示弱,右手执笔,左手握砚,一个轻纵,跃入曹辛奇身旁。二人妙手迭出,连施杀招,侍卫死伤过半,唐简一跃而起,自空中撒下一大片毒钉,又是一大片侍卫倒下。 宋阳、刘士金二人苦战,勉强拦住了“铁笔判官”武坤的进攻,却无法阻挡“金刚神拳”曹辛奇的铁拳突破,而唐简在人群之中如鬼魅一般,翻飞游走之间,三十余名堵截的侍卫眨眼间成了尸体……至此,“巴蜀三怪”成功的杀开了一条血路。 眼看三个蒙面贼人就要逃脱,匆匆赶来的珊瑚顾不得危险,“叮”的一声,迅速拔出长剑,补住了缺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未想到珊瑚小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今夜总算不虚此行,看招!” 唐简说着,荡起双钩,猛得一拔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怪鸟飞向了珊瑚的头顶,不容珊瑚准备,一口气连续发出七招,招招皆是麻穴之处。 “好厉害的对手,竟然想生擒本姑娘……我该选择躲闪还是进攻?……对方是暗器打穴高手,躲闪肯定是不行的,必须用进攻,可我该用《寂灭剑决》里的哪一招呢?‘狂风卷叶’,还是‘三分抚柳’……对了,应当以快制快,‘蛇吐飞驾’!”珊瑚被攻得险象环生,不由得精神一奋,不退反进,出人意料的猛然一个前扑,长剑幻作了一条灵蛇,吞吐之间,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插入了对方双钩之间的空隙——那里是正是对方的心脏所在。 没错,珊瑚打算用自己的重伤来换取对方的性命。 半空之上的唐简大惊,改变身形已不可能,他只得急忙收起双钩用力一拉,绞住了珊瑚的长剑,向左一推,长剑擦着左肋呼啸而过。 “好险!”一落地,唐简惊诧地盯着珊瑚绝美的娇容,暗忖:“她竟然学会了侯爷的‘寂灭剑决’,若不是因为她内力不足,本官险些受到重创……好一个不要命的女子,如此疯狂的打法,本官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若能收服这样智勇双全的女子为己所用,以后行事必将事半功倍……时间紧急,必须下狠手了。”他猛然攻出一脚,踢向了珊瑚的腹部。 珊瑚想要抽出长剑继续再攻,长剑却如生根在了双钩之中,纹丝不动,见对方的脚势来得极猛,不敢硬接。于是持长剑之手松开,身形滴溜溜一转,右掌向唐简的咽喉要害横抹过去,姿势怪异已极。 唐简陡然一惊,撤下双钩,向后斜退半步:“很好!是我低估了你,看来,你还是有资格与我一战。” 珊瑚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本姑娘倒是有心与你一较高低……” 不是珊瑚过于张狂,她是根据这几日勤练《寂灭剑决》所感悟;想要领悟到剑决的最高境界,必须不断的与强大的敌人进行实战磨炼自己。眼下之人即是一个最好的“练功沙袋”。 众女子与侍卫们皆紧张地看向了珊瑚这一边。 宋阳、刘士金放弃了强敌,闪到了珊瑚的身后,武坤与曹辛奇也退至了唐简身后,他们好奇地看着眼前高傲美丽的小姑娘,纳闷地想:也不过是一个瘦得干巴巴的女子,口气倒是不小,难道是大哥武功退步了,连一个小姑娘也收拾不了? 珊瑚向身后众人一挥手:“本姑娘要单独会会他。你们皆不可动手,即使本姑娘落败了,也勿需相助。” 唐简鼓足七成功力,双手如同两把巨大的扇子,虎虎生风,一套诡异的“追命十三式”呼啸着劈向了珊瑚。珊瑚却连施怪招,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翻飞起舞,极其美妙地一一闪过,但是众人看得出,珊瑚身法呆滞,并不十分连贯流利。 十三招一过,虽然对方掌力大得惊人,但对珊瑚的身手毫无影响,她是越来越顺手,举手投足莫不妙绝。 吕府众人在二人眼花缭乱的拼斗之间心惊胆战,生怕珊瑚出现意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当看到珊瑚并无危险,反而有望取胜,于是纷纷喝起彩来。 “三少奶奶好样的!” “珊瑚妹妹太棒了!” “珊瑚妹妹千万别心软,揍死他丫的!” 唐简久攻不下,显得有些焦急,再次抢攻,一掌砍向珊瑚软肋,同时另一只手背于身后悄悄取出一只毒钉,向珊瑚胸口的麻穴打去。 宋阳、刘士金与一些眼尖的侍卫,急呼道:“小心!” 武坤与曹辛奇笑了,大哥的暗器功夫一流,如此近距离发出,小姑娘若有所迟钝,必是在劫难逃了。 忽闻珊瑚一声大喝:“卑鄙小人,去死!” 珊瑚的强项便是偷袭,又岂能不知防范?她一直紧盯着对方的双手,当看到对方将一只手隐藏于身后,顿感不妙,于是凌空而起一个筋斗向前翻起,躲开了对方明暗双重攻击。她身形灵敏,思维更是奇特,居高临下不用脚踢竟然是以手指作剑锋,直取唐简的双目,她的反应之快,速度之敏捷,招式之灵活令众人啧啧称奇。 珊瑚小美人的纤纤玉手,离自己的眼睛只有寸许了,唐简一阵冷汗,再也无轻视之心,他已顾不得颜面,身形猛得一低,一个“烂驴打滚”从珊瑚裙下一溜而过 ——钻了女人胯又有什么? 丢人,总比丢失双眼要好! 珊瑚一落地,即丢掉手中的面巾,讽刺道:“果然是你!唐大人真是好雅兴,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来吕府,原来却只是为了受小女子的胯下之辱。哈哈哈……若是早知你有如此嗜好,本姑娘倒是不介意让你多来几次。” 当看清蒙面之人竟是扬州的父母官唐大人,吕府众人不由得一阵哄堂大笑。 唐简老脸一红,尴尬的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未想到珊瑚小美人也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今日不是切磋的时候,本官改日再会!”内心却道:“若不是担心珊瑚小美人被打伤,本官又怎会如此狼狈?不过,本官很高兴,因为我发现了此女子更大的价值……本官势必要得到她!”话音一落,携起布袋向身后发呆的两位兄弟,大喝一声:“走!”人已跳出了三丈以外。 珊瑚已来不及拦截唐简,只得与宋阳、刘士金并肩一起,想要将余下二贼留下。 武坤与曹辛奇不敢恋战,一使眼色,各自虚晃一枪,也跳出了包围圈。 “哈哈哈。全是无用的草包,这么多人也奈何不了我,吕府不过如此。” 珊瑚迅速举起了弹弓,瞄向了落在墙头之上正在大笑、得意忘形的武坤。 “嗖”的一声,石弹嵌入到了武坤的眼内,武坤痛得跌落下来,宋阳、刘士金连忙扑上,将其拿下。 “大哥,三弟……快来救我!” 唐简与曹辛奇已逃出了墙外,听到武坤的呼喊,正欲返身来救,恰好吕侯爷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了,他们只得忍痛放弃,一溜烟地向刺史府遁去。 待吕侯爷下令清点伤亡人员,这才发现二夫人余瑶不见了。 第80章 朝廷来人 珊瑚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还未来得及张口询问审问结果,早有服侍的丫鬟跑上前恭敬道:“三少奶奶可算醒了,侯爷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 “天啦!我可真能睡……”珊瑚急匆匆的从榻上爬起就跑,连外衫鞋子也顾不得穿。 几位丫鬟大惊,连忙拦住了:“三少奶奶不可这样……还是待奴婢们服侍完了在去吧。” “我又不是光着身子,怕什么?……正事要紧,几位姐姐还是不再要拦我了。”珊瑚企图冲出阻拦。 丫鬟们惊慌着,全都跪了下来哀求道:“可是大厅里有好多人,你不能让侯爷颜面无光啊!若是侯爷知道了,会责罚我们的。” 珊瑚不在冲动,她摸了摸贴身的小衣端详了一下,皱着眉头道:“ 姐姐们请起,我这一身确实太不雅了……好吧,几个时辰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有劳各位姐姐帮忙,多谢!” 三少奶奶不摆任何架子,态度温驯和蔼,说话平易近人,能跟着这样好的主子一起生活,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呐! 几名丫鬟十分开心的将珊瑚扶到了梳妆台前忙碌着。 看着镜中的自己,珊瑚长叹道:“唉!做古人麻烦,做古代女人更麻烦。仅是简单的梳洗打扮就要费掉一个时辰……哪日厌烦了,我一定将长发全给剪了,然后剃个光头。人清爽痛快了,时辰也省去不少,岂不快哉?” “啊?……”众丫鬟们一片愕然。 “姐姐们怎么停了?……你们不必惊讶,我只不过随口说说嘛。”珊瑚不以为然的笑道:“其实长发飘飘的感觉更好,配上宽大松散的服饰,迎风而立,飘逸而洒脱,真是令人遐意呀!……更重要的是,在天冷之时,飘飘长发还可以暖暖脖颈与耳朵;休闲的时候还可以把它当作随身携带的玩具,编个花饰做个发辨辫什么的,舒心地玩耍一会儿,无事可做的时候拿来搔搔痒……真是舒服哦!嘻嘻,光头还是不如长发好,这几日我才发现,我喜欢上了长发……喂,你们几个以后若发现我再有剪光头的冲动,一定要制止我,若制止不了,便直接出手把我打晕。” 正在梳头插花的几名丫鬟再次呆住了:啊?……三少奶奶的想法真是稀奇古怪呀! 在梳妆的同时,珊瑚从丫鬟口中得知:在她睡眠的同时,侯爷一整夜的疲劳审问有了结果,武坤老实地交代出一切。吕超与耿继召集了人手正在大厅商议进攻刺史府一事,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想听听她的想法,此刻正在等她。 一个时辰后,俏丽俊逸、明眸如水的珊瑚带着四名丫鬟大步流星地出现在了会客大厅。 大厅之中已聚集了上百人正在小声地议论,他们各个精神抖擞擦拭着兵器,其中有许多的面孔是珊瑚所不曾见过的。 当珊瑚的小脚刚一迈进门,吕超得意地向众人一摆手:“大家安静,本侯所说的人已来了,她便是本侯未过门的三夫人。” 众人停止了议论,纷纷举目向走来的小姑娘看去,心中不由得一凛:好美的女子,在沉鱼落雁之容里透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贵,强盛的气势更像是一个王者,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膜拜感,甚至连心高气傲的吕超看到此一幕,也忍不住站起身迎接。 珊瑚早已见惯了这样的注目礼,她放慢了速度,十分冷峻的看着每一个人,仿佛是一个首长在检阅自己的部队,一圈之后,她挨着吕超身边一落座,声音清脆而又高昂:“诸位好汉哥哥皆是小侯爷哥哥请来帮忙的吧?”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整齐地跪下参拜道:“属下见过三少奶奶!” “请起!闲话不多说了,我们还是一起商议正事……瑶姐姐被擒,皆因本姑娘的疏忽大意,因此,救人的任务非我莫属!听说唐简在扬州的妓妾很多,我决定装扮成其中的一个接近瑶姐姐。你们只须化装成普通百姓,在官府门前找些借口,扰乱吸引那些守卫的注意,掩护我顺利进入刺史府即可……” 吕超立即制止道:“哪里是你的错?昨夜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本侯的几房夫人带你的姐妹皆全部落入他的网中……胡闹!你可知昨夜唐刺史来此是何目的?他正是垂涎你与二夫人的美色而来,如今二夫人落在他手里生死未卜,本侯已够焦头烂额的,怎可让你犯险?依我之见,直接杀进那狗官的府邸,逼他交人。” 众人也纷纷响应道:“说得对,咱们吕府死了这么多兄弟,不能便宜了他。” “没错!我兄弟昨夜正是伤在那狗官的暗器之下,我要为他报仇。” “三少奶奶心太软,还是留在府内为妥,打架是咱们男人的事,兄弟们,我们这就与他们拼了。” 只有耿继劝道:“此事万万不可,还请小侯爷三思!切不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毁了吕府……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自从耿继多次对珊瑚言语的不敬,吕超就产生了不满,而这次耿继又出主意,打算牺牲二夫人换取平安,使他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取出几张银票,扔在了耿继的脸上吼道:“够了!本侯未记错的话,耿先生在吕府已有四十余年了吧,也是吃吕府的饭长大的吧。……本侯的二夫人危在旦夕,你不出谋划策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拖本侯的后腿?看来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早些告老还乡吧!” 耿继站在那里,委屈地看着吕超,急道:“红颜祸水,忠言逆耳。小侯爷,老奴有话要说……” “住口!吃着家饭,屙着野屎的东西……还不快滚?别逼本侯动手!”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老头仗着太爷的遗训在吕府风光太多年,众人早就看不惯了,如今被赶走。厅内众人嘻嘻哈哈一片,向侯爷不断地讨好道:“小侯爷英明!” 珊瑚赞许耿继的沉稳,却不屑于他的保守,还有他死板的说话方式——做个高参最起码的是要事先摸透主子的意图,这样一棒槌打死了主子的想法,不是找死嘛! 却见珊瑚猛地站了起来,道:“诸位不要一逞匹夫之勇,应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耿先生说得没错,若我们此次兴师动众,则是师出无名,容易被对方抓到把柄,那狗官只需向圣上参上一本,我们吕府危矣。其实本姑娘若想取他小命的话,方法有几十乃至上百种,而且每个方法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万一他来个鱼死网破,要了他的小命又如何?我再次重申一下我们任务的重点,此次目的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报复。”说完向吕超一拱手:“小侯爷不必担心,有唐简的结拜二弟武坤做人质,瑶姐姐不会有事。智取胜于强攻,珊瑚愿立下军令状,只需给我安排两个人稍作配合,我一定能够完好无缺的将瑶姐姐带回来。若失败,珊瑚自愿将人头奉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还请小侯爷留下耿先生吧,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去哪里?” 珊瑚小姑娘好有气魄,口气惊人,胆量超大,敢立下如此重誓,试问在场之人,又有谁敢打这样的包票?而她又是如此的善良,与娇美的外貌融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动人心魄,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奇异的遐想。 众人鸦雀无声! “好,本侯答应你!”吕超起身,一把握紧了珊瑚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爱怜道:“但是军令状必须免了。” 吕超很喜欢看到珊瑚镇定自若的模样,那意味着她有绝对的信心。 耿继看向珊瑚的目光逐渐改变了,由轻蔑变成了尊敬,竟然老泪纵横,缓缓地跪了下去:“珊瑚姑娘宅心仁厚,老夫服了。老夫对您不敬,曾多次在侯爷面前恶语中伤您。” 真是一个书呆子,眼下救人要紧,哪来这么多客套话?珊瑚拉起地上的耿继连忙打断:“快快请起!不是说过了嘛,大家都是为侯爷效力,应该不分彼此。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什么?”话一说完,立即取出三张药方,面色变得十分凝重道:“耿先生,珊瑚有一事所托,请多派些人手按此药方采购药草,且分类研成粉面,明日天亮之前必须完成,我有急用。” “珊瑚姑娘放心,有老夫在,只需四个时辰便能够完成。”耿继看了一眼药方,向吕超一施礼便匆匆离去了。 耿继刚走,易管家又匆忙跑上前来禀报道:“禀侯爷,有一自称按察使屈飞,屈大人的官员带着唐刺史与二少奶奶在门外求见。” “哦?屈大人也来了,你们先通知大夫人迎接,本侯随后就到。”吕超大为惊喜,随即向众人一挥手道:“本侯的二夫人已无事,诸位请还回去待命吧。” 瑶姐姐已脱离危险,珊瑚乐得轻闲,正想走开, 却被吕超一把拉住了:“你方才的药方是做什么用的,催得这样紧急,是不是又研制出的什么新的毒药?不要总是防着本侯,我已答应不强迫你,你还要怎样?……别走,一同陪本侯去见屈大人。” 珊瑚笑道:“哈哈,你猜错了,这些是解毒丹、金疮药还有迷魂烟的方子……小侯爷忘记了明日是什么日子吗?我总不能空着手回义父那里吧,习武之人缺不了丹药,这既省银子又实用的东西最合适不过了,我是打算将这些做成礼物带回去送人,你不会这样小气吧?”然后轻轻拍了一把侯爷的肩头:“本小姐前一世受够了某些当官的欺压,最不喜欢的便是与官员打交道。你也知晓我是个什么脾气,若是口无遮拦冒犯了屈大人,将有损你的前途。所以,我还是不去为佳!注意提防唐简会耍一些花样……明日我便要回去了,可还有许多的事情未准备,失陪了!” 吕超只得松开手,略显悲伤地看着珊瑚的背影。他担心屈大人的到来,可能会逼迫他做一些违背承诺的事情,那样最终会失去珊瑚的心。 第81章 获得兵器 一身布服、背负荆条的唐简虽是双手捆缚,却是满面红光,心中暗自得意——昨夜归来,他几乎忍不住要将柔美无比的余瑶给办了,可又担心二弟武坤的安危,只得暂且作罢。一整夜的苦忍等至天明,本打算派人去吕府打探一番,未曾想朝廷派来的按察使屈飞大人提前到来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屈大人是庞太师的门生,唐简自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老相识。一番客套的官话之后,唐简唉声叹气的向屈大人大诉苦水,将自己与珊瑚姑娘说成了一对相亲相爱的美好眷侣,将吕侯爷说成了喜好拆散他人姻缘、专挖墙脚的无耻淫棍。 为了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两人竟然争风吃醋、翻脸为敌,不惜自相残杀, 这还了得?屈大人震怒当场,许诺一定将珊瑚姑娘夺回来,嫁于唐简为妻。并根据唐简所述的情况,定下了以退为进的计策,逼迫侯爷交出珊瑚姑娘。 看到大夫人吴倩带着家丁怒气冲冲地跑出来,唐简忙换成罪孽深重的模样,欠身道:“昨夜本官得到现报,说是江洋大盗孔涯的胞弟孔全来到扬州潜伏于吕府门外,欲对付珊瑚姑娘为其兄报仇,因此才不得已擅闯吕府以保护珊瑚姑娘,顺便借机抓住作恶多端的凶犯,回府后本官才发现这竟然是子虚乌有的谣言……事情纯属意外,本官今日是特意来向吕府请罪,向小侯爷解除误会的,望大夫人能够网开一面。” 吴倩怒道:“唐大人真会演戏呀,掳走了瑶妹妹,又打死打伤我吕府这么多人,竟然说是误会?亏你说得出口……来人,扶二少奶奶回府,将唐大人等人一并轰了出去。” 一个妇人竟敢对朝廷命官如此无礼,这还了得?屈大人身边的两个护卫正欲发怒。 “不可对贵客无礼……两位夫人还不速速退下,准备酒菜为几位贵客接风洗尘?”一声大喝之后,只见吕超儒雅地走了出来,见到众人恭敬地一施礼:“晚生来迟,险些闯了大祸,屈大人见谅!各位大人见谅!……大家快里面请。” 屈大人一点头,带着唐简进入大院,边走边说道:“你与唐大人皆是恩师的左膀右臂,又同是扬州的名流,本应互相勉励、精诚合作。可本官从京城来的这一路上听闻到的,却是你们二人不断升级的冲突。本官已查清了整个事情的原委,的确是唐大人的不对,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本官做个和事佬,把你们的恩恩怨怨给一并解决了,可好?” 吕超赶紧应承道:“屈大人的吩咐,晚生哪敢不遵从?一切由大人做主。” “如此甚好……”屈大人一转身,提高了声音向唐简道:“你还不赶紧给小侯爷赔礼去?” 唐简立即放声痛哭,蹒跚地走到吕侯爷面前动情地泣道:“本官真是该死呀,为了一个心爱的女子,错掳走了您的二夫人。今日负荆请罪也是万死难辞其咎,实在是无颜面对吕府上下啊。”说完,双腿弯了弯,欲作出下跪的姿势。 让他给小侯爷道歉下跪?休想!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绝对的把握:在屈大人面前,小侯爷绝对不敢受他这一拜。 吕侯爷自是明白,说是来请罪,倒不如说是前来问罪,在此场合中可不能流露出半点的小家子气。否则,自己便是无理的一方,更不能拂了屈大人的面子。他一把扶稳唐简,将愤怒掩藏于心底,换成一副谦恭的笑脸:“唐大人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如此,本侯可担当不起啊……论职位,唐大人是坐扬州第一把交椅的父母官,论阅历,唐大人比本侯年长,经验丰富,论功绩,唐大人将整个扬州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们无不交口称赞……”说话间,已经松开了唐简身上的绳子,十分大度的向唐简一作揖,继续道:“是本侯有错在先,家教不严,令唐大人无意染上‘风寒’之疾,还请唐大人恕罪。” “小侯爷客气了,为了弥补昨夜吕府的损失,抚恤伤者,为小侯爷压惊,本官还有薄礼相送。”唐简向身后一名侍卫一招手:“拿上来……” 侍卫忙将一沓银票与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送上前来,那锦盒长约两尺,由红色丝绸包裹,仿佛里面装着价值不菲的物品。 虽然是逢场作戏,唐简接过盒子仍是不舍得送出去,想起机智美丽的珊瑚姑娘,最后一咬牙猛得交到了侯爷的手中,他还抱着一份侥幸心理——此剑对侯爷毫无用处,或许侯爷不会收下。 吕侯爷看到唐简肉痛的表情心中一乐: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值得这样心痛? 他随即打开了盒子,不由得一声惊呼:“啊!……丹凤鎏虹软剑。” 丹凤鎏虹软剑虽不如他随身佩带的紫电青霜剑有名气,却也是江湖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相传,六十年前丹凤鎏虹软剑的主人是一位叫做周虹的聋哑女子,她一生下来便失去听觉,口不能言,却是练武奇才,再无听力的帮助下,全凭内功与眼力判断一切,首创“聋哑三十六式”剑法,并且凭借此剑,在泰山之巅,打败了屠戮武林的大魔头、东瀛忍者第一高手郭川一郎,从此丹凤鎏虹软剑与“聋哑三十六式”名满天下,后来周虹与剑一同失踪却是个谜,未想到此剑出现在了这里。 吕侯爷内心叹道:“剑虽是好剑,可惜分量太过于轻,只适合女子所用,手下的死士皆是男子不便使用……”他本想推辞,忽然想到了珊瑚手中似乎还没有一把像样的兵器。……此剑不正是为她准备的吗? “多谢唐大人!那本侯便却之不恭了。哈,哈,哈,哈……”小侯爷大笑着接过了礼物,向身边易管家吩咐道:“将此物给三夫人送去,顺便把昨夜来府上做客的武坤英雄请来。” 片刻,武坤已带到。 “大哥!”武坤激动地站到了唐简的身边。 “哈哈哈……本官的二弟在府上多有叨扰,小侯爷勿怪!”唐简也是陪着侯爷一起大笑着,仿佛二人冰释前嫌,已成为管鲍之交的好友。 屈大人又岂能看不出二人皆是在演戏?对于他来说,这却是极好的结果,二人不抱成团,更方便于控制,只要他们闹得不惊动圣上,肯忠心耿耿地为庞太师效命,随他们怎么斗去。 他佯装不知,抚须道:“看到你们能化干戈为玉帛,本官很是高兴……小侯爷,听说你这吕府还藏着一位,被扬州百姓称作‘妙手女酒仙’的奇异女子,本官倒也是酒中英雄,不知你能否把她喊出来,让本官见识见识?” 吕侯爷内心一惊: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恐怕这便是他们二来吕府的真正目的吧!忙搪塞道:“真是不巧,三夫人她昨夜染病在身,正在休息,恐怕让大人失望了……大家站在这里做什么,本侯已备下酒宴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还请两位前往厅堂一聚。” “哦?是这样……”屈大人脸上明显不悦,道:“真是遗憾,看来本官来得不是时候,若缺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多谢屈大人关心,吕府不缺药材……我们还是一起去饮酒吧。” 吕侯爷话音未落,却见一个小姑娘开心地把玩着丹凤鎏虹软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侯爷,珊瑚的病已无大恙,听说来了贵客。我哪能失了礼数,避而不见?” 小姑娘收起软剑,向两位大人一欠身,作了个万福甜甜道:“屈大人好!唐大人好!……这么好的剑是谁送的,我很喜欢呢,多谢啦!” 听到珊瑚的夸奖,唐简灰暗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看向珊瑚的目光也变得有神了:“呵呵,珊瑚姑娘客气,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屈大人盯着珊瑚细细大量一番,也是一愣,心道:小姑娘果然不同凡响,不仅生得貌美,气质更是上品,连本官这把年纪的人也要几乎被她迷住,难怪二人会为此女大打出手?若是将她留于身边,日后太子登基,我在将此女子送出去……嘿嘿,连恩师也要靠边站着。 “以前是珊瑚不对,多次惹唐大人生气。一会儿我一定要陪您多饮几杯。”珊瑚说话间,一改往日的刁蛮,却像个不韵世事的顽皮孩子,一手挽住了侯爷的手臂,向屈大人娇声道:“珊瑚出身乡野之中,不懂太多的规矩,若是珊瑚不胜酒力喝醉出丑,失了礼数还请屈大人见谅!”忽然,她猛得打开侯爷正揽腰的手,话锋一转:“不过,能灌翻本姑娘的人并不多,你确定要与我比试?” “小姑娘好气魄!本官期待酒中与你一战。不过有话再先,若是你输了,本官将会带你走。若是你赢了,本官可以满足你三个心愿。” 侯爷还未来得及制止,却听珊瑚已抢先回答道:“一言为定!” 唐简暗自高兴,内心得意道:“小丫头中计了,朝野之中有谁不知屈大人被称为‘无敌酒神’,曾经创下连喝三天三夜不醉的记录,连圣上也给了御批招牌:第一酒神,无敌天下!一个无名的丫头片子,自以为能喝几坛子酒便不知天高地厚,上来挑战,这不是找死吗?还是屈大人高明,若此计能继续这样顺利的进行下去,珊瑚小美人必将成为我唐简的夫人。” 吕侯爷只得引领着众人到了厅堂。 珊瑚却不知道,这次她是真的遇到了强手,比拼酒量她远远不是屈大人的对手。 第82章 巧胜 珊瑚与屈大人拼酒并不是为了出风头,当侯爷命人将软剑送来的时候,不想多事的珊瑚已猜到了二人前来多半是为了她——她不现身,二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理,她决定会一会二人,不令侯爷为难。 两个时辰过去了,珊瑚有些头晕目眩,抓坛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了,她已连续喝下了四十八坛杜康酒,可屈大人仍是面不改色稳稳地端坐如钟,不急不徐地小碗饮酒,吕府众人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珊瑚败相已出,要不了几坛子,便会倒下。 即使珊瑚败了,也是虽败犹荣,众人之中包括唐简、屈大人在内,无不对珊瑚姑娘赞叹不已——她所做的已经超出了一个十三岁小姑娘身体所承受的极限。 待屈大人第四十八坛酒喝完,珊瑚小脸绯红,身形摇晃不稳,说话也显得吃力,道:“屈,屈,屈大人,真海量也……小女子万分佩服,若我们再这样喝下去,三天三夜也难分出高低……”说话间,她已醉眼迷离,一手扶着眩晕不堪的脑袋,一手扶着桌子,勉强站立,又道:“不如来个更便捷的比试方法,我们皆坐在旋转木马之上,究竟谁是英雄?谁的酒量更胜一筹。不出几个回合,立见分晓,如何?” 屈大人神采奕奕,看着珊瑚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大笑道:“本官亦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好酒量的小姑娘,哈哈哈……痛快!你的提议不错,比试的时辰是太久了些,本官还从未试过你说的这种饮酒方法,何谓‘旋转木马’?听其名似乎很有趣,本官有心一试,依你所言便是……”这是屈渭大人几十年来,第一次遇到的强悍对手,“酒逢知己千杯少,自古英雄多寂寞!”青睐之心油然生起,如此人间稀世尤物之女子,又岂能落入唐刺史与吕超这两个不入流的东西之手?他改变了主意,他想将小姑娘据为己有,带回京城后让她陪自己一辈子。为博得小姑娘的好感,这样不算要求的要求,又怎么会拒绝? 唐简未感受到屈大人的异样,看着眼前桃腮杏面的醉美人,他笑得合不拢嘴,想要上前搀扶,然后借机亲近,刚一起身,却被人抢先一步。 吕侯爷大急,忙上前扶稳了珊瑚,向屈大人求情道:“呵呵,屈大人不愧为无敌酒神,令晚生大开眼界,三夫人已输,你们事前的赌注,我看还是罢了吧……我另有别的礼物相送。” 唐刺史忙制止道:“小侯爷此言差矣!有道是‘愿赌服输’,既然承认珊瑚姑娘输了,她就必须得跟我们走。” 屈大人颔首道:“小侯爷也看到了,不是本官不想卖你情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岂能收回?……听说,这珊瑚姑娘年纪尚幼,并未下嫁于吕府,而是你强迫她留于府中成为你的三夫人。这样定你个强抢民女或者奸淫幼女之罪也不为过吧。不过……朝廷正是用人之机,若是小侯爷推荐人才有功的话,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还请小侯爷三思。” 珊瑚一把推开侯爷,断断续续道:“本姑娘……还未输,一切等,等我完全喝趴下了才算数。屈大人,我们接着来,若我输了,马上随你们走。” 珊瑚并非真的醉得一塌糊涂,她已察觉到了屈大人的卑鄙之处——单凭饮酒,她还可以支撑很久。不过,那么多酒装到肚子里,总要有个去处。这会儿她腹胀难忍,“嘘嘘”正急,可是她身为女子不便开口,加上比赛前也有规定,谁先离场即判负,她是有苦难言啊。 若是输在自己的内急之上,那多窝囊! 珊瑚感到了对方强大的实力,若自己不能快速取胜的话,则必败无疑。于是她不在死板的拼酒,佯装酒力不支,迷惑对方。同时实施完美的计策:其一,凡是醉酒的人,皆受不了颠簸,就算屈大人再大的酒量也要趴下,因为从举止上看,屈大人根本不会武功,坐在旋转木马之上,他是绝对坚持不住的。其二,又缓解了自己长时间忍耐的内急之需。其三,退路全无,屈大人与唐刺史咄咄紧逼,吕侯爷无力抗衡,想要扭转被动局面,只得取胜。 在珊瑚的授意下,吕府下人们飞快地制造好了“旋转木马”——以轮轴为支点,跷跷板式样的旋转木马。 这样稀奇的喝酒方法还是第一次听说,大院内很快围满了人观看,珊瑚坐在跷跷板的一边,豪爽地抓起一坛子酒,拍开泥封便开始豪饮,坐在另一端的屈大人不甘落后,也举起一只酒坛子对饮。 在侍卫的推动下,旋转木马由慢变快,越来越快,后来变成了高速旋转的风车,已看不清二人的影子。 还未过半刻钟,只听得“扑通”一声,一位身穿官服的老年男子由木马上狼狈地跌落下来,官帽坐在屁股底下压变了形,脸已变成了酱紫色,呕吐不止,连胆汁也给吐了出来,紧接着身体一仰,处在了昏迷之中。 “哈,哈,哈……”珊瑚大笑着两只小脚一点地,将木马停稳,跳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她大步流星地直奔屈大人面前,将其唤醒:“屈大人,你可认输?若不服,还可再来……” “唉!本官再也不想坐木马,连真马也不要坐了……本官服输,说出你的三个心愿吧。”屈大人心有余悸,看着四周的景物仍是天旋地转:“来人呐,快些扶本官起来。”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围观众人一片吃惊,他们怎么也未想到最后的胜者竟然会是珊瑚姑娘。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片叫好的喝彩声传来。吕侯爷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走至珊瑚面前,小声道:“你总是先让本侯提心吊胆、紧张不已,然后又猛得给出一个意外惊喜,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能不能事先给一点预示?不要害我担心!” “嗯?这是计谋,说出便不灵了。你也看到了,本姑娘才智过人,武功高强,为我担心皆是多余的。嘻嘻!你还是把心思多用在倩姐姐与瑶姐姐身上吧,让她们早日可以做上母亲。”珊瑚说完,又向着端坐休息的屈大人一施礼道:“我的三个心愿便是,一要保证翠红楼的安全,不得无故受到欺扰。二,我的亲人需要朝廷的保护,不受坏人的伤害。第三条还未想好,等我想好了以后再说吧。” “常说‘英雄出少年’,今日本官见到却是‘英雄出少女’。哈,哈,哈……好,本官答应你!”屈大人招手道:“真是我大宋一奇异女子啊!来,坐本官这里,本官想好好看看你。” “谢谢屈大人,珊瑚有事告退,恕小女子不能相陪,改日再会!”珊瑚说着,微微提着长裙,扭头便跑。 连屈大人的面子也不给,珊瑚姑娘忙什么呢?难道又要做什么新鲜事? 众人大为不解,吕侯爷一把拉住了珊瑚,一连串地问道:“你急匆匆地跑什么?发生了什么状况?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物?本侯要陪你一起去。” 珊瑚不便解释,含糊道:“十万火急……以后解释给你听,你在这里好好陪客人。”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的。”小侯爷抓得更紧了,万一屈大人再出难题,可不好应付,有珊瑚在身边,他心里会踏实不少。 珊瑚气不打一处出,气愤地咆哮道:“本姑娘打算泡上一大壶温热可口的‘咖啡’,你也要去吗?快放开我。” “何谓‘咖啡’?本侯还从未听说过,不仅是我要品尝,两位大人是贵客,也少不得。你要多准备一些送上来。还有,注意选择上好的茶具……” 马上就要拉到裤子里了,可是吕超这个杂碎还在啰里啰唆,一对爪子仍不肯松开。珊瑚这个急啊,这个火啊,几乎将她气昏过去。她急火攻心,心里将吕超骂了个遍,趁小侯爷说话分心之机,当即就是一脚“猴子偷桃”高声道:“你爱喝是吧,一会儿若是我弄来了,你要是不喝,我强灌到你口中去,灌饱你,灌死你丫的,让你好好的消化……哼,真是个神经病大疯子!” 吕超仍是不解,看到珊瑚动怒,挣扎着执意要走,他只得松开了手。 珊瑚不再言语,眨眼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象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逃离而去。 在场之中,有些人看出了端倪,小荷由人群中走了出来,羞怯地向吕超一施礼道:“请小侯爷勿责怪珊瑚妹妹。人有三急,其实她是着急解决其中一急。” “啊?咖啡竟是这个……”小侯爷恍然大悟,脸“唰”的红到了脖子根,顾不得下体的剧痛,将两只手轻轻掸了一下衣衫上的尘土,尴尬地向众人笑了笑:“呵呵,其实本侯是与珊瑚姑娘开玩笑呢,看她内急的样子多可爱。”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屈大人、唐简还有一直痛苦表情的武坤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眼泪也流了出来——连吕府一家之主的小侯爷也敢虐,小姑娘的胆量非凡,而她的粗暴与恶搞实在太有趣了,人生少了这样有趣的女子相伴,枉活一生啊! 第83章 临行 一阵畅快淋漓的轻松之后,珊瑚已经无心参与到小侯爷与两位大人商议的官场事件中去,回房内休息了半个时辰,精神焕发地去了娘亲那里服侍一番。看看时辰还早,忽然想起那位可爱憨傻的木头侍卫魏江,于是又给魏江送去了一件新衣,不消多说,魏江又是感动得双眼雷雨交加,涕泗滂沱,珊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他劝住。离开还未多久,刘士金、宋阳、廖大勇纷纷找来相约,珊瑚蒙在鼓里,当是几位哥哥因为舍不得她离开吕府,才单独临别送行,正不知接受哪一位的邀请,恰好二夫人余瑶带着小荷、香婉儿、耿继也找来了。正愁明日回布庄的礼物做不完,站在眼前的又皆是信得过的朋友,珊瑚有了主意,向众人道:“几位若是疼爱妹妹,那就陪妹妹我一起制药吧。算是帮我一个忙,这也是习武之人常用必备之药,学会之后行走江湖,大有裨益,谢谢你们了!” “珊瑚妹妹太见外了,能帮上你,是我们的福分!”既学会了制药,又博得了珊瑚的芳心,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于是大家高高兴兴地随着珊瑚去了制药作坊。 “大家辛苦了,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段子解解闷吧……” “好!” “某庸医手段低下,不知断送了多少生命。一天,忽然有人敲锣打鼓送来一个大匾额。庸医也不知谁人送的,暗想,自己行医以来,从没受到如此尊重,便接下来高高悬挂在厅上。邻居互相猜疑:像这种专门医死人的庸医,怎么会有人送匾给他?细细察访,原来是某棺材店送的。有人便去询问,某大夫治好了你们的病吗?为何要送匾?店里回答,不不,小店生意原很清淡,自从他挂牌行医以来,我们的生意忽然兴隆起来,所以送匾表示感谢啊!” “哈哈,妹妹再来一段。” “好的,话说有个穷人留客吃饭,家里的米不多,妻子怕做的饭太少,在客人面前不好看,便先用鹅卵石放在锅里,上面放米做饭。丈夫陪客添饭时,不小心把饭挖尽,露出了石头,感到很羞愧,便假装责骂仆人——瞎了眼的奴才,淘米的时候,眼睛长在哪里啦?这样大的沙石,都没拣出来!” “哈哈哈……”劳作本是一件苦差事,可是因为有了珊瑚的存在,却变成了一件乐事。忙碌中的珊瑚大讲前世生活中的笑话,她言语幽默,每说到精彩之处,还要配上几个夸张动作的表演,令人忍俊不禁,于是整个下午,作坊内欢声笑语一片,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三大箱丹药终于制造完毕。为表达谢意,珊瑚亲自下厨掌勺,做了几样口味极佳的特色小菜招待,众人赞不绝口,对珊瑚更加刮目相看了。入夜,珊瑚与小荷、香婉儿一同打坐练功之后便匆匆休息,吕府内一切显得平静而又平静,可这平静中似乎却又透漏着一种危机。 天已微明,烛台前的吕侯爷毫无睡意,他的双眸布满了血丝,背着双手,烦躁不安的踱着步子思索着什么,一会儿满面春风、笑容可掬,一会儿又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白日屈大人说得很明白,此次他受圣命来扬州不仅是巡查扬州各个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为了彻查冯知县失踪一案,为防止出现意外,特地来通知侯爷尽快除掉关押在地牢内的人犯,另外屈大人点名要得到珊瑚姑娘,否则就是与庞太师作对,将会给吕府带来大祸。——想起前一日,他只身一人去地牢探望陶将军与冯知县等囚犯,试探着说出了自己弃暗投明的想法,结果遭到了他们无情的拒绝,那恶毒的侮辱与攻击,令他灰心不已,孤助无援的他有些动摇了。 耿继在一旁忍不住劝慰道:“依老奴之见,珊瑚姑娘是旷世奇才,对付庞太师还是绰绰有余的,小侯爷还是选择留下她。将一切实情告知她吧,她机智聪慧,一定能想出万全之策,渡过难关!” 自从拜服于珊瑚之后,他已站在了珊瑚的一边。 听到耿继对珊瑚的肯定,侯爷顿时又来了精神,道:“也好!有劳先生将三夫人请来。”待耿继刚一转身,他又忙制止道:“回来!她在睡眠中,还是不要打扰了,容本侯再想想。” 许久,吕超停止了走动,叹道:“三夫人的性子过于暴躁,若告诉了她,恐惹出大乱子。” 耿继躬身道:“小侯爷所言极是,老奴也认为珊瑚姑娘行事过于大胆冒失,这次是官场上的事,大意不得。不过,作出决断不能拖泥带水,珊瑚姑娘的待人亲和能力极强,不如我们带她去地牢一试。” “此时不是时候,屈大人给我们考虑的时间尚有十日之多,也不急于一时,一切还是等救出她的师父再说。”吕超举起一杯茶水,小啜一口道。“为防止屈大人与唐刺史有所动作,本侯今日不能陪三夫人去布庄。吩咐下去,命廖大勇带上‘珊瑚卫队’保护三夫人回去。”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魏江道:“禀小侯爷,珊瑚……”他感觉到了失言,忙纠正道:“三少奶奶求见。” “哦?请她稍等片刻,本侯还未洗浴……”吕超话音未落,珊瑚已一溜烟地闯了进来,双手掐腰,杏眼一瞪,不满道:“吕超,你又在这里鬼鬼祟祟计划着什么害人勾当?哼!竟还命人拦着我。你把我当成过命的兄弟了吗?” 魏江一楞,随即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自觉得退出了门外。 吕超厉声道:“本侯已说过多少次,吕府中人不得直呼本侯其名,还有未经本侯允许,擅闯书房禁地者死!珊瑚,你好大胆子,还不退出去?” 珊瑚倔强地扬起了脖子:“我偏不,你又能把我怎样?今日姑奶奶非要看看你这书房内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地牢在哪?我要让它曝光,让全大宋的人看看,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吕超摇头叹息道:“看来,你真的是想找死。好,本侯今日就送你上西天。”说话间,他已拔出了随身的佩剑。 耿继大惊,忙向珊瑚使眼色,同时向侯爷求情道:“小侯爷不可,珊瑚姑娘只是一时冲动鲁莽……” 他哪里知道,这几日清晨珊瑚与吕超练剑已形成了默契,眼前这似真似假的一幕,只不过是珊瑚与吕超练剑之前的前奏,并非真的杀机四起,相反,冷峻的话语里面还带着浓浓的情意。 吕超喝止道:“耿先生不必求情,本侯心意已绝。”说着,身形一动,飘至珊瑚面前。 珊瑚气势陡升:“哈哈,谁输谁赢还言知过早吧,一会儿让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说着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门外不远的亭台便是他们练剑的场所。 耿继慌了,忙跑出去一路大声喊道:“大事不好了,侯爷与三少奶奶决斗,快来人帮忙拦住呀!” 魏江第一个冲了出来,紧接着大批的侍卫赶来,远处打算看热闹的家丁丫鬟们也匆匆赶来,一会儿,大夫人、二夫人、刘士金、宋阳等人也赶来了。 亭台之上,二人不再言语,“叮”的一声,珊瑚猛得抽出状似腰带的丹凤鎏虹软剑——珊瑚喜爱这把剑的原因之一就是轻巧灵便、携带方便,平时可以装饰成腰带而空出双手。她的剑尖直指小侯爷面部,一式“白蛇吐信”抢先攻击了,小侯爷身形一晃,一式“燕子啄泥” 斜刺杀出,直攻珊瑚的右肋。珊瑚不慌不忙得执剑架开,同时出掌拍向小侯爷的胸口,小侯爷则以掌对掌,珊瑚内功尚浅,不敢与之对碰,化掌为指,直取侯爷手掌的“劳门三穴”——“劳门三穴”位于掌心之中,最不易为人认准,珊瑚仓促之间拂出,竟是分毫不差,可见认穴打穴之绝技实已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了。小侯爷掌力一颤,五指巧妙无比地躲过珊瑚一拂,珊瑚知道他下面必是攻招,单掌猛回护胸,忽觉右手一麻,“呛啷”一声,软剑落地。还好,她及时采取了补救手段,左掌护胸之势走的是弧线,一个肘击暴然迭出,逼迫小侯爷回防,精妙地化解了右手脉门险些被侯爷制住的厄运,趁侯爷招架肘击之时,珊瑚忙俯身以脚攻其下盘,顺势将掉落之剑取回手中。恰好小侯爷凌厉无比的“连环十二刺”赶到了,若换作常人,先手已失必是采取守势,以稳妥为佳,可珊瑚却大反其道地迎了上去,一式“狂蜂无形”不假思索得骤然使出,只见她将软剑横向猛得一推,绿色的剑犹如一只蝴蝶,飞进了小侯爷那片美丽的紫色剑花的花蕊之中,上下翻飞。 两人身法皆是以敏捷见长,“叮叮当当”声中,漫天的剑光与人影交织在了一起,眨眼数十秒,二人已经互相攻出二十余招。 片刻,花影分开,珊瑚狼狈地跳出了几丈外,大口地喘着气,吕超收剑入鞘,平静地看着珊瑚,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担心不已,害怕二人再打起来,正想上来劝解,却忽听吕超赞叹道:“想想昨日你还未能在本侯手下走过五招,可今日却坚持了二十八招,你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就将本侯一年内勤学苦练的剑法学成了,真是天才呀!” 珊瑚柔声道:“何必骗我?是你心事重重,一宿未眠的缘故。屈大人与唐大人究竟抓到了什么把柄威胁你?信得过我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一切。” 吕超心中猛得一热:“知我者,珊瑚姑娘也!待救回你的师父后,我会告知你一切。今日本侯要在府内作些部署以防不测,稍后才能赶到。不能一同陪你去布庄,你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珊瑚安慰道:“小侯爷不必担心,我一个人能行。” “不行,除了带上卫队,至少还要带上三个贴身护卫。宋阳与刘士金可带去,还有一人,你自己选吧。”吕超话刚一出口,魏江已猛地跪下道:“属下不才,愿保护三少奶奶。” 紧接着又是一大片侍卫争先恐后地跪下请命:“我愿意保护三少奶奶。” “还有我。” “我!” 珊瑚一把拉起魏江,面向众人笑道:“哥哥们快起来吧,大家对我的关心,小妹十二分的感谢。只是万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名额只有一个,我只好选他了。嘻嘻,以后你们还会有机会。” 看到珊瑚要走,余瑶、小荷与香婉儿忙一左一右拉住了她:“我们姐妹情深,珊瑚妹妹,你怎么忘了我们呢?” 珊瑚不得已停了下来,用征求的眼神看了一眼吕超。 “全是男子也不便,也好,在路上有个伴,你们三个也跟去吧。”侯爷思索了一番,点头道。 “哈哈哈……太好了!”三女子兴高采烈地将珊瑚拥在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在以廖大勇为首,带领的二百名护卫下的四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向梁家布庄驶去。 第84章 天犬现 离布庄越来越近了,谈笑中的珊瑚忽然哈欠连连,困意袭来,后来竟不知觉地斜靠在轿帘边睡着了,三女不忍打扰,将她平躺放下,自觉换乘了别的马车。 半个时辰后,珊瑚“啊!”的一声尖叫,猛然坐起,惊魂未定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当发现刚才只不过是噩梦一场,这才勉强定下心神,擦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淡淡汗渍。 “快,保护三少奶奶!”行进的马车因珊瑚的惊呼声骤然停止,宋阳、刘士金、魏江与廖大勇,迅速拔出了佩刀,紧张地在马车周围警戒。 “众位哥哥不必紧张,是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大家还是继续走吧。” 一场虚惊之后,马车开始继续行走,紧张的气氛恢复了平静,可珊瑚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仍沉浸在刚才那个奇怪而又可怕的梦中—— 在一个明月高空的夜晚,珊瑚漫步在空无人烟的草丛中,享受着大自然夜色的美好气息。忽然,她听到了草丛中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循声寻觅,竟发现草丛中卧着一条金色的巨龙,巨龙身受重伤已不能动弹,布满鳞片的爪子无力地垂在了地上,浑身有多处开裂的伤口汩汩流血不止,看那参差不齐的伤口,像是被某种食肉生物撕咬所伤,鲜血染红了整个身体与面部,无法看清颜面,唯一能旋转的双眼流露出亲切的目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天生善良,怜悯之心油然生起,迅速将奄奄一息的巨龙进行包扎急救,又找来止血草药敷在了伤口之上。一盏茶的时间,巨龙终于能动了,急呼道:“皓月,你不该来呀。此地危险,我们快走。” “这里是哪里?龙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更奇怪的,怎么龙还会说人话?谁是皓月?这里连一个人影子也未看到,又怎么会有危险?”珊瑚满脑的疑问还未问出口,巨龙已驮起她,艰难地游向了空中。 “汪,汪,汪……”一声刺耳的犬吠声,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爪风袭来,巨龙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载着她跌落坠地。 巨龙悲伤道:“我们完了。” 珊瑚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扶起巨龙,安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只不过是一只小狗,龙龙别怕,看我来驯服它。” 珊瑚的前一世喜爱饲养动物,对各种名狗也是情有独钟,狗是人类的朋友,除了看宅护院,还可以帮助盲人引路,帮助警察破案。她以为能伤这条巨龙的狗也与普通的狗一样,若是她连一只普通的狗也驯服不了,那也太对不起做上天赏给自己的这张人皮成为人类了吧。 推开金色巨龙的拦阻,她折断一截树枝握在手中,轻蔑地向大树后走去——犬吠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嘻嘻!龙龙快来,小狗逃不见了……”说话间,她忽然隐隐感到了来自上方的危险气息在迫近,于是身形猛得一低,连忙将手中的树枝向头顶之上捅去,待抽回手定睛细瞧,树枝已成了小半截,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只身长有五米之长的巨大黑犬,后肢蜷缩在树冠之中。一张如磨盘的獠牙巨口,配上正滴着涎水、八尺有余的长舌不时地舔着嘴唇,让人不寒而栗,两只妖媚黑森的三角眼,如同欣赏一件玩物,正贪婪地望着她。 “斗了几千年,你是一世不如一世,这一世竟然如此之蠢,附身于这样柔弱不堪的身体之内。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虽然是弱小的女流。却比龙、辰、日、星四君还难擒获,可惜还是难逃一死。哈哈哈,若是你肯将身上剩下的一半丹石交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黑色巨犬大笑道。 珊瑚纳闷地自语道:“真是怪了,狗会说话,狗还会爬树,狗还懂得使用威胁伎俩,剩下的一半丹石又是什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只黑犬又是什么来头?” 黑犬得意道:“不妨告诉你,我本名天犬,为了追捕你这一条漏网之鱼,我易了新名,姓吴名默月,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说着从树上迅猛扑下,其速度之快肉眼已无法看清,珊瑚还未来得及防御,便被黑犬的两只铁爪死死按在了地上,她想要挥拳脱困,却被黑犬的铁爪交错切割,瞬间切断了双臂,巨龙挣扎着前来相救,也被黑犬一口咬住了脖颈…… 此刻想起来仍是心惊肉跳,珊瑚按着脑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郁闷地牢骚道:“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破梦。笑话,我一个堂堂人类岂能被一个畜生给制住了,有种再让本姑娘做那个梦,若我不把那个叫吴默月的黑犬活剥了炖成狗肉汤作下酒菜。嘿嘿,我就不是前世的胡小山。”瞬间,先前的恐惧荡然无存,她又恢复了原先那种目无一切的骄傲之色:“那条龙倒是很讲义气,可惜还是软弱了些。” 行使的马车忽然停了,侍卫上前禀报道:“三少奶奶,布庄到了。” “大家辛苦了,先在此歇息等候,我去见义父后,很快回来安置你们。” 珊瑚收回思绪,高兴地跳下马车,独自拔腿向布庄跑去,在距大门只有十步之远、四下无人的地方,却冷不丁被半空飘落下来的一名女子拦住了,说是半空飘落,倒不如是凭空突然出现的。 只见那年轻女子,一身华丽的衣裙,一张瓜子小脸上,满布骄傲之色,耳坠珍珠,肌肤白皙,一身华丽的衣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身上美丽的曲线,人虽惊艳绝伦,却尽显狠毒之态。 珊瑚大声喝道:“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珊瑚惊讶地发现,一见到此女,她的这具肉身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一阵惊恐的战栗,汗毛根根倒立,而且行动也变得迟钝不受指挥。她内心不停的安慰道:“身体呀身体,你莫怕。前一世在煤矿矿难中许多死人都抬过,这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天王老子在我面前,还不是如同草芥?一定要给我变得勇敢起来……” 女子笑道:“咯咯,我嘛?是专程来找你的。” 珊瑚稳定住了心神,握拳于胸,语气也显得霸道了:“答非所问,要我再问你第二遍吗?” “已成了阶下囚,还敢这样说话。皓月,你很有胆量!”女子忽然眯起两只眼睛,冷酷道:“我刚才与你做的是同样的梦,我再给你一点提示,我姓吴名默月。” 姓吴名默月,加起来的意思——即是口吞天上皓月的黑犬,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眼神、这脸形是这样的熟悉! 珊瑚道:“我并非你口中所说的皓月,本不想多事,却也见不得你猖狂,看看谁才是阶下囚……看打!”猛得打出一拳,直取对方左侧腰肋,看对方竟视若无睹,她不敢大意,又将拳头上内力提升到了极致——关于那个奇怪的梦她有太多的不解,她想要制服此女子,问清整个事情的缘由,最关键的是,为何此女子与那个奇怪的“疯和尚”一样,要称呼她为皓月? 拳头将至之时,吴默月轻蔑的一笑,只是轻轻一拂袖,珊瑚还未看清楚,便感到一道窒息的劲气扑面而来,同时身上七大穴位已全被封住,不能动弹。 吴默月冷笑道:“哈哈哈,我真是高估你了,低贱的肉身不过是小小的二阶,这样差的武功也敢来挑战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神技——瞬移。”说话间,人已如鬼魅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了百米之外,还未来得及眨眼,人又站在了面前。她神气地炫耀神技,是想让皓月彻底放弃抵抗的念头。 珊瑚大惊,思忖道:“不愧为神技,这样的速度,谁又能追得上?这就是实力,实力决定着一切,师父曾说过,只有内功达到了九阶之后才可能悟出神技,可那成功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几乎不存在的,难道吴默月的内功已超过了九阶?这样小的年纪,却有如此高深的内功修为,太不相符了,难道她也如同我一般,是因为灵魂附身?既然如此,她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若这次能逃脱,我一定会勤加苦练,有朝一日打败她。” 吴默月道:“你与神龙已落入我的掌控之中,想逃是逃不掉的,我要慢慢地折磨你们,直到你们交出各自的那半块丹石,再杀了你们。哈哈哈……等死的滋味如何?先尝尝我的分筋错骨手。”话音一落,手已抬起,却是有意将手放慢了速度。她不着急立下狠手,因为只有看到猎物绝望挣扎的样子,才能激起她心中的兴奋。 “我与世无争,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疯子?那条龙又附身到了谁的身上?究竟是块什么样的丹石?疯子要丹石做什么呢?”珊瑚一大堆的疑问想要问询,却因穴道被制,无法开口,看着对方的手蜷成爪状接近自己,不禁暗自着急。 “天狗,休要猖狂。看招!”疯和尚一声大喝,突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趁吴默月愣神之机,飞速地将珊瑚挡在了身后,同时一式“推窗望月”,双掌带着巨大的劲风迅疾拍向了吴默月的两只爪——他的功力也是九阶,对天狗的神技又了如指掌,对拼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找死!”吴默月嗤之以鼻,化爪为掌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吴默月、疯和尚倒飞出去十丈之远各自吐了一口血,珊瑚则因为有先天罡气的保护,只是震退了五步之远倒于地上,并无受伤。 庄内庄外的武林人士皆被巨大的响声惊动,纷纷向大门方向赶来。 “万月圣功?原来是月之守护者,今日暂且放过你们。”吴默月擦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见势不妙,立即施展“瞬移”神技,逃得无影无踪。 “皓月姑娘,迫不得已,老衲得罪了!”疯和尚携起珊瑚几个纵身飞掠,瞬间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现场。 第85章 云集布庄 万里晴空,微风习习。 围在梁家布庄大门的一群人指指点点,争论不休,象是在评论一件艺术品。 一个中年道士的声音响起:“从这沟壑掌印的深度来看,只怕我们华山派的最强高手也难以在他手中走上十个回合,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恐怕发出此掌之人内力已达到了八阶以上。” 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答话道:“崔掌门勿忧!若对方是敌,老夫定当率领武当派全力一战。” 二人侧面一位身穿皮装的中年剑士发话道:“从大小不一的两个掌痕来看,两人功力相差无几,似乎小掌的功力更胜一筹,究竟哪一个才是我们的敌人,还待仔细查验。邱掌门不可草率行事,我已吩咐门下雪山弟子周围查找可疑之人,相信很快会有线索的。” 一个执杖的乞丐老者,走上前来道:“翁掌门言之有理,我们在场之人的功力皆在此二人之下,无法辨识,一会儿还是请少林天明大师验鉴。” 话声方了,远处一个赶来的白冠年轻男子一飘而至,待停稳身形之后,对着乞丐老者一作揖道:“神刀门弟子杨正良,拜见丐帮马帮主!”对其他人却是视而不见,不予理睬,神态十分倨傲。 丐帮帮主马华夸赞道:“杨贤侄身为神刀门嫡传弟子,功夫了得,果然是一表人才。昨夜初来布庄之时,你师父‘吴大刀’还与老夫商议你与小女的亲事,看来老夫是要认真考虑一下。” 武当掌门邱鸿,性子直爽,不屑道:“哼,生得不过平常尔尔,连一点家教礼数亦不懂的东西,还有脸在这儿套近乎?若老夫有女,嫁猪嫁狗也不嫁此人。” 雪山掌门翁独阔,早已看不惯杨正良的傲慢,哈哈笑道:“如此傲慢之人,马帮主还是及早放弃吧,我的徒弟可比他强多了。” 杨正良闻言大怒,正欲发狠,远处有一声音传来:“是谁在辱我神刀门下弟子?” 话音一落,空中一片衣袂轻响,一个人影在空中凌虚连舞,陡然跨过十余丈距离,如蜻蜓般落下,竟无一声。 众人中有人低呼道:“好一式‘十步追风’!神刀门吴盛掌门到了。” 武当掌门邱鸿道:“是老夫说的,又怎么地?” 雪山掌门翁独阔道:“哼!吴大刀的徒弟真是志气,连我们这把老骨头也难入他的傲眼呐!” 神刀门吴盛对着杨正良怒眼一瞪:“为师不是让你来查看巨响的缘由嘛,怎么会得罪各派掌门?如若真的是你目无尊长,我定然废了你的一身武功。” “不是徒儿的错,我以礼相待,谁知道他们倚老卖老欺负我。”杨正良不服道。 华山派掌门崔治劝解道:“眼下正事要紧,这些俗套就免了,我们还是再仔细看看是否有可疑之处,静心等待天明大师与卢阁主赶来吧。”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众人点头应允,不再多话,继续揣摩着地上的掌印。 片刻,天明大师、龙长风、神剑阁阁主卢聚带着温咏柱与梁清湖等一行人赶到了,与此同时余瑶、小荷与香婉儿也带着众侍卫心急如焚地匆匆赶来了。 梁清湖一眼认出了曾来过布庄的宋阳、刘士金两侍卫,顿时喜出望外,喜道:“你们是送我女儿回庄的吧,珊瑚人呢?快些唤她过来。” 吕府众人一听此言内心更加焦急,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糟了!出事了!”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嘻嘻!让大家费心了。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这位大师可有事了。” 众人被这美妙的嗓音所吸引,不自觉地循声望去,当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呆住了:只见大道上的另一边,一个貌美如花、身材纤弱的少女,正步履蹒跚背负着一个老和尚艰难地走着,那老和尚仿佛似有智障之疾,脸上堆积着厚厚的污垢,眼神呆滞,浑身污秽不堪,让人有一中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可小姑娘不仅不避男女之嫌,对那身污垢毫不计较,还是喜笑颜开的模样,对和尚关爱有佳,生怕走路过快,颠簸摇晃伤到了他,二人手握手,头碰头,俨然像一对情侣。 杨正良的眼睛不禁看直了,内心道:好美的女子,这次真的不枉此行,寻得一朵好花!她必归我杨某所有。哼!差点赔大了,丐帮那老头的丑女儿可以滚了。 少顷,人群里发生骚动了,各大门派的弟子们均不同地爆发了不满的尖叫声。 “这不是以乞讨为生的疯和尚嘛!脏死了。” “小姑娘别管他了,快跑!” “一朵鲜花竟然被这样一坨牛屎给糟蹋了,大家一起上,揍死这疯和尚,为武林除害!” “小妹妹真好看,哥哥十分期盼你肩头上背着的男人是我,要不,反过来让我背你吧。” “你小子想猪八戒背媳妇?做梦去吧!小姑娘还是选择玉树临风的我吧!只有我们俩才算得上郎才女貌!” 珊瑚未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她脑海里一直思索着下一步计划——疯和尚替她解开穴道之时,她已对疯和尚完全信任,而就在刚才,疯和尚以自尽为要挟,苦苦请求留在她的身边,她已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表面上看二人手攥着手似乎很亲昵,实际则是在运用内功悄悄对话。 “大师,不要害羞,只有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你。” “皓月姑娘,还是放我下来吧,老衲是出家人,不可近女色。” “迂腐,本姑娘知晓你是出家人,若不是出家人,我还不背呢!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天犬与皓月还有神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是皓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解释给你听……啊!皓月快放我下来。”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你的腰上别着什么东西?别总顶着我,快些拿开!” “这……老衲并不是有心的。” “……明白了!我草!你是什么狗屁大师,连这点儿定力也未有?老不正经的花和尚,想女人也不能是此时啊,再不老实收敛,老子一脚废了你。” “阿弥陀佛!” 珊瑚一路坚持来到了众人面前,将疯和尚轻轻放在了地上,向侍卫吩咐道:“快拿稀粥来,他是饿过了头。幸亏我发现得及时,再晚半刻,命即休矣。” 疯和尚闻言,十分配合地两眼一翻立即昏了过去。 珊瑚接过碗,一只玉手拿过小勺灵巧游动,轻启樱桃小口,吹走勺上热气,十分悉心地将粥送入和尚口中,几勺下去,和尚渐渐有了反应,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珊瑚一改往日的粗鲁,向梁清湖缓缓跪拜道:“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一拜,上天有好生之德,女儿有一事相求,恳请义父收留此人。” “珊瑚请起,救人善举,义不容辞,义父怎么会不答应?” 梁清湖忙向身边的家仆吩咐道:“快将大师扶入庄内好生照顾。” 众人思忖:原来不是情侣,而是小姑娘在救人,这个勉强可以接受!不过,她出现的地点与时间未免也太巧了些吧?这两处掌力难道是此二人所为?一个是饿昏的人,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绝对不可能!唉!小姑娘,我们误会你了。 现场躁动不安又变成了嘈杂的小声议论,众人皆被小姑娘的慈爱所打动,珊瑚妹妹回来的消息已传到了庄内,秋菊、韩梅、孟月儿与众姐妹们纷纷跑了出来,当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想起当日珊瑚对自己的恩惠,更加喜爱珊瑚了,七位掌门眼里放射出敬佩的目光,不住地点头称赞。天明大师口宣佛号,大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菩萨心肠,真乃天下苍生之福呀!” 珊瑚谦逊地回答道:“大师过奖,医者,本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小女子只不过是谨遵家师教诲罢了。” “珊瑚爱女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武林贵客,我怎么就忘记了互相介绍呢?”梁清湖满面春风,将珊瑚拉向众人面前一施礼道:“这位便是近日在江湖上传闻的‘妙手女酒仙’,哈哈,其实她是本庄主的义女,姓肖名珊瑚,今年芳龄已十三,亦是我们这次所要营救之人——神医乔隐的爱徒。” “妙手女酒仙”的名头在江湖上传得很快,其来自吕府内幕的小道消息传得更快——珊瑚姑娘严词拒绝了吕侯爷的追求,至今仍是一位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吕府的“三少奶奶”称呼只不过是一个空名,完全是吕侯爷一厢情愿地化解单相思之苦的做法,以至于连扬州各地的三岁小孩也向爹娘哭闹着,说长大了要娶珊瑚姑娘当媳妇。 珊瑚轻抬小步上前,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端庄地向众人道了一个万福,忽然眼圈一红,哭泣道:“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我知晓大家皆是江湖英雄,内心钦佩不已,此次为救家师费心费力,小女子无以为报,做了一些金疮药相赠,若哪位英雄救得了家师,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终身为奴,做牛做马侍奉恩公一辈子。”说完,梨花带雨中已伏在了地上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哽咽,让人心碎不已。 珊瑚内心暗笑:为了救师父,我今日真可谓把脸给丢尽了,你们若是不好好给老子卖命救人,真他妈的对不起这几滴眼泪。 温柔可人的美人眼泪,加上楚楚可怜的动情表演,人群之中顿时唏嘘声一片,尤其是宋阳、刘士金、魏江、廖大勇与李江丰五人的反应更为激烈,各个眼泪波涛汹涌而出,内心发誓一定要救回乔隐,娶走珊瑚妹妹。 被悲戚的气氛所感染,丐帮帮主马华自责的劝慰道:“珊瑚姑娘切勿伤心,皆是因为我们计划不周,才令邪派之人有机可乘,害得你们师徒分离,请姑娘放心,救出乔神医是大家共同的心愿。”接着向众弟子呼道:“此次我们一定要帮助珊瑚姑娘完成心愿,斩尽邪派,救出神医。” 下面所有人立即响应道:“斩尽邪派,救出神医!” 珊瑚破涕为笑,再次一施礼:“小女子不胜感激!” 趁谈话之机,余瑶、小荷、香婉儿与秋菊、韩梅、孟月儿等众姐妹热情地拥在了一起,取来金疮药一一发放,众人立时感激的一片叫好声。 神剑阁阁主卢聚笑道:“常听门下弟子提起梁庄主收了一个好女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是眼红呀。改日本阁主也要收留一个如此孝顺乖巧的女儿才好。哈哈哈!” 梁清湖更显得意:“阁主过谦了!小女武功平平哪比得上阁主的义子温护法?”说着,拉着珊瑚的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少林的天明大师,这位是神剑阁卢阁主,神刀门掌门吴盛,武当掌门邱鸿,华山派掌门崔治、雪山掌门翁独阔,丐帮帮主马华……神刀门下弟子杨正良。” 珊瑚依次施礼,当听到杨正良三个字的时候,心头猛地一震:这不正是婉儿姐的仇人吗?此时是该翻脸呢还是该假意示好,以伺良机再下手报仇? 珊瑚还未来得及细想,一个美丽人影已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她仔细一瞧正是香婉儿。 第86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珊瑚抢先一步,赶紧拉住了香婉儿的小手,故作欢喜道:“姐姐来得正好,我忽然想起一事,我的香囊落在了马车里,那可是我亲手为义父做的,有劳姐姐帮忙取来。”说话的同时,小手微微用力捏了一把。 她的直觉认为此种场合还是隐忍为妙,且不说事隔多年已无真凭实据,即使有了证据,也无多大意义——神刀门下弟子众多,作恶多端的杨正良在众多保护伞下定然不会受太重的责罚。 得到珊瑚妹妹的暗示,香婉儿只好强忍怒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返身离去,她走得不甘心,有意放慢了脚步,她希望珊瑚妹妹能替她出一口恶气,她在用余光向后观望。 香婉儿的容貌与气质早已与数年前大不相同,此刻又是雍容华贵的小姐打扮,杨正良又怎会认得出?他扫了一眼香婉儿的背影,便不再理会,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眼前小美人的身上,轻咳一声,故作儒雅地一作揖,道:“珊瑚姑娘端庄秀丽,真乃人间仙子呀!小生一见如故,敢问姑娘平日有什么喜好?”他已经盘算好,不管对方怎么回答,他皆会说:“恰好,我也与姑娘有着相同的喜好。不如我俩找个地方,一同坐下来探讨一番。” 珊瑚鄙夷地看了一眼杨正良,心道: 如此老掉牙的泡妞手段,也敢在本姑娘面前耍?婉儿姐一定期盼着我出手呢,妹妹又怎么能让她失望? 珊瑚随即换上了甜甜的笑容,嗲声道:“早已听闻杨大侠在江湖上的英雄事迹,小女子甚是敬仰。若说小女子的喜好嘛?有很多……公子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恕我冒昧地说一句,其实,我甚是喜欢……” 珊瑚的伙伴们早已熟悉了珊瑚的秉性,已明白到将要发生什么,忍不住掩袖偷笑。 听到如此大胆的直接表白,杨正良心花怒放,急不可待地上前抓住了珊瑚的一只小手,一把揽入怀内,得意忘形地大笑道:“哈哈,小生也喜欢你!”说着,竟旁若无人的将嘴也凑了上去,打算一吻芳泽。 在场之人有许多心仪珊瑚的弟子大为不满,怨言四起,他们每个人的眼睛像是着了火,愤怒地看着杨正良,心道:这狗仗人势的东西竟然如此好运气?天仙小姑娘不是说了嘛,谁救出乔神医,谁才可以得到她吗?我们不服! 各大门派掌门也是面带怒容:傲慢小子太过无礼,即便姑娘有爱慕之心,也应在明媒正娶之后方可如此,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珊瑚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的笑容完全消失,声音也变得冰冷:“无耻登徒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薄于我?”突然扬起一脚,正是她越用越娴熟的防身绝技——“猴子偷桃”。 二人距离很近,而珊瑚的速度极快,力道也用得极大,神刀门掌门吴盛想要救援已来不及,只听得“嗷!”的一声惨叫,杨正良翻倒在地,痛苦的满地打滚,片刻便痛昏了过去。 珊瑚取出丝巾十分卫生地擦拭了一下双手,然后扔在了地上,厌恶地吐了一口吐沫,淡淡道:“其实,小女子甚是喜欢暴揍淫贼!” “好!” “好样的!” “珊瑚姑娘揍得好!”人群里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 香婉儿未理会这些,高兴地跑了回来,紧紧的与珊瑚抱在了一起,抑制不住喜悦,最后竟然小声的哭泣,珊瑚理解婉儿的委屈,也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肩头的衣襟。 神刀门掌门吴盛大怒,提起大刀,刀锋直指珊瑚:“你这个恶女子,先是偷袭,后是用卑鄙的下三烂招式伤我徒弟,你坏了江湖规矩,老夫定要杀了你,以祭先祖遗训。” 尽管珊瑚姑娘的举动确实大快人心,但正派之人讲究的是光明磊落,珊瑚犯了江湖的大忌,这是前辈们定下的规矩:无论是谁,犯大忌者,人人得而诛之。 场面瞬间安静了,人们不禁为小姑娘的安危担心,一阵阵的惋惜声不绝于耳。 梁清湖上前掩护道:“吴掌门息怒,看在本庄主的薄面上,此事还是算了吧。小女尚未成年,平日里是顽劣了些,她根本不懂事!” 吴盛得理不饶人,道:“哼!说得轻巧,若她不懂事,你摆在她面前一堆牛屎,看她吃不吃?再不让开,别怪老夫大刀无眼,伤了你。” “怎么,你连本庄主也想杀?我倒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梁清湖也拔剑在手,寸步不让。 温咏柱忙上前求情道:“吴前辈误会了,珊瑚小妹不守江湖规矩情有可原,她虽为神医的徒弟,可未学得师父的一招半式,她所学的武功一部分是自创,一部分来自‘扬州第一君子’吕超那里,她无门无派,并非江湖中人。”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法问罪,吴盛一时语塞:“这……伤我徒弟的事,又岂可这样算了?”忽然他怒气消失,换作一副笑脸,向梁清湖一抱拳:“这样吧,既然我的徒弟喜欢你的女儿,不如先让她做我良儿爱徒的侍女丫鬟,待到成年以后再择日成亲。” 吴盛肯松口是因为有了私心:武林中人中毒、受伤,练功走火入魔者稀松平常,屡见不鲜,完全依赖于神医。眼下神医生死不明,若能将神医的嫡传弟子留在神刀门,神刀门的声威将如日中天。暂不说本门弟子受益无穷,仅是其他各派前来求医的人,只怕也要挤破神刀门的门槛。若是小姑娘再研制一些功力大增的丹药,哈哈,那么不久的将来,神刀门必定能成为武林霸主,一统天下。 在场之人皆是老江湖,各派掌门又岂能不明白吴盛的那点鬼心思? 还未等梁清湖答话,华山派掌门崔治道:“慢着!是你徒弟非礼在先,珊瑚姑娘只不过防卫过当,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只需向你徒弟道歉,再赔一些费用便是。吴大刀,你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即便是小姑娘要嫁也要选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我看,只有我家的朗儿才能与珊瑚姑娘般配。” 话未落,只见崔治身边一英俊少年欣喜地一跪地:“多谢爹爹!”继而向梁清湖一叩头:“晚辈崔朗对珊瑚姑娘一见钟情,恳请庄主成全,请岳父大人受小婿一拜!” 崔治一乐:朗儿练武迟钝,这方面倒是反应很快,若能博得梁庄主的欢心,大事可成。 雪山掌门翁独阔忙插话道:“崔掌门此言差矣,令郎天生资质愚钝,武功平平,岂能配得上梁庄主的千金?论武功,人貌还是人品,本门的长子才是上上之选,本门……” 翁独阔的话还未说完,一身兽皮装扮的粗犷男子,连忙惊喜地跪地叩头道:“翁端武叩见未来岳父大人!” 话被打断,翁独阔有些不悦,可看到长子一副猴急的表现,知他对小姑娘是动了真心,只得隐忍火气。 武当掌门邱鸿忙制止道:“你们皆错了,梁庄主家无男丁,须有人照料才好,我家犬子邱铭才是最合适人选。” 又一青年男子欢天喜地扣头道:“岳丈大人在上,小婿愿作上门女婿,侍奉岳父终老!” “我愿意做最孝顺的上门女婿!请泰山大人成全!” 有样学样,一会儿功夫,几百上千名青年才俊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在了地上,奇怪的是里面竟然也包括了一些少林僧人。 梁清湖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显得手足无措,大声道:“大家皆是武林的栋梁之材,快快请起!能看上小女是本庄的福分。不过,鉴于人数众多,我还需问一下小女的意思。” 梁清湖为难地看了一眼珊瑚,问道:“你喜欢哪一个,自己选吧。” 珊瑚一副事不关己的顽皮模样,笑道:“嘻嘻,当然是选最好的,一切由爹爹说了算,女儿从命便是。” 于是梁清湖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卢聚:“阁主,属下实难选择,还是你来决定吧。” 卢聚很满意梁清湖的举动,他早有打算,想将珊瑚姑娘许于温咏柱为妻,只是碍于各大门派的情面不便插嘴,此刻正是给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刚一站出,却被一位清脆女子的声音打断:“等等!” 抢话者正是珊瑚,她心思缜密,眼见游戏要当真,那怎么行?于是赶紧挺身而出:“义父爹爹,卢阁主不劳你们费心,珊瑚已考虑好了。” 珊瑚内心感慨道:“一马不行百马忧, 一家有女百家求,被人追求的感觉真好,作女子是比男子享福。真未想到,我竟成了各派争抢的香饽饽,难道我这样乞丐转世之人也是抢手货?这样壮观的求亲场面太刺激了。好玩,太他妈的好玩了。可惜人数还是少了点,若是有个几万、几十万的,我再来个空中抛绣球,那才玩得过瘾。” 她迈着轻盈小步,来到众人面前,一手玩着发梢,神情专注地看着每一个求亲者,举手投足间更显的妩媚动人,她轻轻仰起脸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而后故作醒悟状态,娇羞地以衣袖遮面,将一个含羞少女表现的淋漓尽致,瞬间有数百名男子电晕当场,连冷傲的龙长风也不禁动心了。 忽然,珊瑚一收长袖,露出整个桃花般的面容,一本正经道:“在场的哥哥们各个皆是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小女子很是喜欢,不过,小女子已有言再先,谁能救得了我师父,我便以身相许,望各位哥哥能了却小妹的心愿……谢谢哥哥们的厚爱,小女子只好在这里奏上一曲,以表达对哥哥们的歉意。” 地上的两道掌印已无从查起,午时之后还要出发攻打黑冥教救神医,趁着这难得空当放松一下,何乐而不为呢?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看到众人无异议,珊瑚领着众人进入到庄内一处宽敞的空地上,向余瑶、小荷与香婉儿一招手:“姐姐们过来!” 能在众人面前表演才艺,三女子求之不得,忙跑了过来,四人皆是皓如凝脂的美丽女子,众人眼前不由得一亮。 珊瑚命人取来一把琵琶——这些个古典乐器还是香婉儿教她的,可惜时间太短,她也仅仅只学会了琵琶。 片刻,美妙的乐曲伴随着婉转如莺的歌声震撼全场:“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你去想一想你,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正是珊瑚前一世的年代了流行所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美,舞更美!珊瑚边歌边舞,与余瑶三人独一无二的“三合宫步舞”合跳在一起,更是惊艳全场,仅仅舞了不到四分之一,全场之人已由吃惊变成了痴傻,连定力极好的天明大师原本微闭的双眼,也变得目光炯炯——超刺激的听觉、视觉带来的感官享受,即便是神仙也难以抵挡,何况是一个凡间的和尚? 第八十七章 比武 一曲终了,珊瑚示意三位姐姐退下,猛然高喝一嗓子:“败家子何在?” 众人正沉浸在美妙的歌舞中尚未清醒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谁是败家子? “龙某在此!姑娘唤在下何事?”一个抱剑于胸的冷漠剑客,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特征太过明显了,人群里纷纷响起了嘀咕声:“他不是‘一剑苍龙游天下’吗?怎么成了败家子?” “本姑娘今日前来是应约向你挑战的。” “想必姑娘是认错人了,在下只与一个名唤胡晓珊的青楼女子有过挑战之约。” “你试着将我的名字颠倒念,肖珊瑚便是胡晓珊,胡晓珊便是肖珊瑚。” “你不是她,在下不会与你决斗。”龙长风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大家闺秀式的清纯女子,怎么也无法与那个一身暴露、刁满、爱暴粗口的青楼女子联系在一起。 “要我证明吗?我便是那一晚在翠红楼接客的那个妓女,你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怎么,还要我提醒?”珊瑚语出惊人,说话不计后果。说着说着还指了指前胸:“你还动手撕破了我 的衣裳。喏,便是这里……” “啊!”各大门派弟子一片惊呼,他们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不敢相信得搓了搓耳朵,可珊瑚姑娘的后一句,他们听得却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顿时一个个全傻掉了。 “唰”的一下,龙长风的脸变成了潮红色。 吕府之人还有梁清湖、温咏柱以及各大门派掌门,早已知晓珊瑚扮妓女,义救苦难姐妹,医治龙长风,毙杀邪派张克的事迹,又岂不知这是小姑娘的口误?只是她无心之说闹成了误 会,得赶紧解释才是。 卢阁主忙高声道:“许是大家误会了,前几日珊瑚姑娘为搭救翠红楼的姐妹,不得已才装扮成青楼女子,恰巧遇上了遭黑冥教暗算的龙大侠,获得二十两酬金。哈哈,二人是不打不 相识。” 天明大师口宣佛号,道:“老衲也略有所闻,听说女施主不仅在扬州城乐善好施,还施展妙手医治了无数病患,连龙大侠几欲失明的双目也给医好了。善哉,善哉!女施主之举实乃 社稷之福也。” 龙长风一作揖道:“当日龙某失明,无意冒犯姑娘,姑娘对龙某有恩,比武之事还是作罢。营救神医之事,龙某必当尽心尽力,以赎当日之罪。”他隐隐感到眼前的珊瑚象一个人,象 一个梦里遇见到的人,只可惜那个梦太过荒唐,太过朦胧,太过悲哀,结果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原来如此,众人僵硬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珊瑚未理会这些,继续道:“不是说好了的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勤学苦练了四日的剑法,为的就是今日与你一战,该不会是你怕了我?”珊瑚心想道:怪了,败家 子也肯低头道歉?他那股子如同倔驴一样的傲慢脾气哪里去了? 龙长风飞身掠至珊瑚面前,道:“既然如此,龙某得罪了。” 珊瑚不满道:“谁要与你赤手空拳打,我要与你比试剑法。” 众人不由得一阵担心:珊瑚只是一个女子,女子在身体的先天条件上是输于男子的,本以为是拳脚之上小小的切磋,可二人却是用兵器相搏,小姑娘力量太小,江湖对战经验更少,刀 剑无眼,万一龙大侠失手,不死即伤! 龙长风不情愿地拔出了那把令人胆寒的腾蛟七星剑,道:“你若无兵器,我不会与你比试的。” “哇!”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此剑,不由得一阵惊呼。 “嘻嘻,我随身带着呢。”珊瑚猛得抽出了腰间那把柔若腰带的碧绿软剑。 “哇!”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这下连各大门派掌门也睁大了眼睛——丹凤鎏虹软剑消失已近五十年,怎么就落到小姑娘的手里了? “真乃好剑!看来你是有备而来,那龙某领教了。我只与你比剑招,不比内力,小姑娘请!”龙长风不再拒绝,他横剑于胸,以守势等待珊瑚的进攻。 “败家子还是有些男子风度的嘛!算得上君子。”珊瑚点了点头,轻轻举剑直指天空,她身随意动,两只小脚交错微蹬,身形忽然上蹿,一身淡黄色绣花衣襟“哗哗”作响,她那笔 直的玉躯,配上一袭粉色长裙,五彩腰带与纱罗彩带披帛随风飞扬,在空中更是美丽动人。 顿时,人群里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忽然,珊瑚右手剑风锋回转,一张森厉无比的剑网将自己裹在其中,而隐隐若若地闪出了许多重叠的倩影,她在剑圈中微旋细腰,一阵绿色的剑光过处,她早已下扑,软剑在刹那间攻 出三招,如刀如剪,诡异莫测,凌厉无比。 她深知龙长风剑法的厉害,所以选择了先防御再进攻的策略。她这招“鹤舞三江”是寂灭剑决的精华之一,自百年来练过寂灭剑决的人数不下千人,可是能练成这一式的不足八人,而 精深至此的青年高手中,除珊瑚与吕侯爷之外,再无他人。 龙长风露出钦佩之色,将手中的宝剑飞速旋转舞动,形成了一片灿烂的剑之海洋,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剑身七星点点,耀出刺眼夺目的光芒,星海瞬间吞没了珊瑚手中的鎏虹软剑— —若珊瑚不及时抽剑的话,只需不到半盏茶的时辰,便会软剑脱手而落败。 珊瑚感到手中的软剑如同被对方粘住了一般,想攻,攻不进,想退,退不得,心中大骇。她思维敏捷,变招更敏捷,只见她的软剑在星海中接下两招,勉强抽回一半,身形落地的同时 ,忽然一个扫堂腿攻其下盘——其实这是她的虚招。龙长风果然如她所料那样,轻轻跳起,将重点防御放在了下身,她迅疾凝立于地,本可顺利收回的长剑,再次出人意料的送出,碧绿的剑 光大盛,在片片的星海中,犹如一叶孤舟穿行,她右腕连挑,那只软剑竟又化作了一条灵蛇,剑尖伸吐不已,自下而上,自左而右,转眼之间连续攻出十八式,二九叠加,神出鬼没,令众人 叹为观止。 七大门派的掌门也不由得再次睁大了惊异的眼睛——小姑娘并非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单是这份机智的反应速度与对剑法的领悟程度,没个十年以上的苦练,是不可能做到的,可 是一个十三岁的未成年小姑娘却奇迹般地做到了,这样的习武天才,恐怕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出来。 梁清湖与温咏柱以及庄内弟子,皆被珊瑚进步神速的武功,惊得目瞪口呆。 余瑶、小荷、香婉儿、秋菊、韩梅、孟月儿等女子则是满脸幸福的笑容,长时间与珊瑚的接触,使她们对珊瑚的惊奇司空见惯,她们渐渐收起了逆来顺受的柔弱性子。珊瑚妹妹越强,则给 她们的信心越强,她们渴望如同珊瑚妹妹那样,成为受万人瞩目的强者。 宋阳,魏江,廖大勇等吕府的暗恋者们也是高兴,珊瑚妹妹才貌双全,日趋成熟,如今武功又大幅增进,能伤害到她的人更少了。更重要的是,只要自己能救出神医,然后将她娶回家门, 必定能增辉生色、光宗耀祖。 十八招一过,珊瑚猛地往后一撤,软剑“噌”的一抖,划过一个斗大的剑花,然后一收,凝立在地。她手捧软剑,双眉紧颦,那副庄严的面容,远远望去像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巾帼侠女, 近看却像是下凡人间的仙女,那份楚楚动人的仙姿玉貌,让人心神恍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珊瑚难过地低下了头,不甘心道:“我输了!” 龙长风收起了宝剑,赞叹道:“小姑娘内力虽是二阶,却是剑法精湛,将‘游蛇十八式’连贯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迫得龙某几乎找不到破绽而无法破解。” 珊瑚赌气道:“说那么多有何用,我还不是输在了最后收尾上了嘛。”忽而又抬起头,抖动着右臂一截破损的衣袖,变成了笑脸:“败家子,你有银子赔我的衣裳吗?连带上一次的那一 件你应该赔偿我两件。不要说先欠着,这样的借口赖一个小姑娘的账,好意思吗?” 龙长风大窘,道:“这……龙某此刻无银子,待我完成朝廷的悬赏任务,再赔偿于你吧。” 众人皆被珊瑚喜怒无常的气氛给逗乐了。 “哈哈哈!我是说着玩的呢,你冒着生命危险探得我师父的消息,此次又要领路杀敌,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珊瑚说话间,忽然感到了头脑一阵波动,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疲倦感骤然 袭来,浑身软绵绵的无力,她只得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以防自己睡去,可是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她已无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感觉自己即将倒下,她困盹的有些昏迷了。 龙长风的表情一滞,脸色也起了变化,他痛苦不堪地双手捧着头,如珊瑚一般模样,使劲地捶打着,嘴里不停地大叫道:“天犬!天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二人是中了邪?”众人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更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龙长风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双眼怒睁,将功力提升到极致,举起一对闪烁着金 黄色光芒的拳头,猛然打向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小姑娘。 珊瑚的伙伴与她的爱慕者们首先反应过来,大声疾呼道:“龙大侠不要啊……珊瑚妹妹快跑!” 珊瑚听到大伙的呼唤,勉强睁开了眼睛,无力地看了一眼四周,却不能作出任何动作。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七大门派掌门不敢怠慢,皆以最快的身法,不约而同地向小姑娘方向纵去,可还是晚了一步,龙长风的重拳已经轰向了珊瑚的腹部,出于本能,珊瑚艰难地伸出小 手去阻挡…… “小姑娘完了!”全场之人皆悲伤地自语道。 “轰!”的一声巨响,珊瑚身上突现出的白色光芒,与龙长风重拳的金色光芒碰在了一起,二人脚下山崩地裂般的震撼霎时四下蔓延开来,令周围的草木也为之一颤。 赶来救援的天明大师大吃一惊,脚刚一落地即激动的大声道:“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天呐,是传说中的先天罡气。” 第八十八章 皓月神龙 随后赶到的各派掌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响声震得莫名其妙,闻听天明大师此言,忙将身形一顿,纷纷驻足,好奇地向二人望去。 龙长风发狂的攻击仍在继续,随着攻击次数的增加,珊瑚身上的白色光芒也越来越强盛,虽然始终处于紧张的防御状态中,珊瑚却是有惊无险——龙长风一时无法破开她的防御。 看到珊瑚姑娘安然无恙,且精神似乎开始好转,有了还击的举动,“嘶!嘶!”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围观的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片欢呼喝彩声。与各派掌门一样,众人俱产生了一种错觉:刚才比剑只不过是二人热身前的运动,此刻才是真正比武的开始。 于是,七大派掌门又退回至场外,大气也未敢喘上一口,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比武。 在距二人不远处的偏僻一角有一座假山,假山后藏着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女子正狞笑地看着这一切——正是吴默月。 吴默月两根如葱的食指用力顶着额前太阳两穴,强力催动着心神真气,眉心之间发出的黑色气息不断聚集,又不断地扩散出去,她的目标直指珊瑚与龙长风二人。 吴默月施展的正是天犬与生俱有的五大神技之一,催眠幻觉术。这样的精神力攻击,对常人虽是无效的,甚至是无知无觉,却是克制龙、辰、日、月、星特有的凌厉神技,尤其是配上她剩下的四大神技——犬息感知术、瞬移术、破气破防术、夺魄还阳术,更是霸道无比。三百年来,她仰仗五大神技的威力,为夺得丹石打开地狱之门,先后除掉了辰、日、星三君。她遗憾的是,在击杀神龙与皓月之时,由于月之守护者的看护,未能彻底击杀二者,只得到了二者身上的部分丹石。为了追赶下凡至人间避难疗伤的神龙与皓月,她施展夺魄还阳术,成功复活在一个刚死去的七岁女子身上,利用犬息感知术追踪十三年。昨日,终于在扬州发现了二者的气息。就在珊瑚来布庄之前,她已对珊瑚与龙长风用过了一次催眠幻觉术,若不是月之守护者的出手破坏,她几乎就要成功——在梦中控制二人,再顺利击杀。 “噗!”吴默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神色开始萎靡,每施展一个神技,皆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之力,由于这具身体的限制,她的心神之力并不多,正常情况下,她只可以施展两次神技,可为了击杀处在襁褓之中,尚未觉醒神技的神龙与皓月,她已经施展了三次,加上刚才她与疯和尚对掌之后的内伤还在,结果牵动了伤势,对周围的防备也松懈迟钝了。巧的是,熟知天犬特性的疯和尚,已找寻到了吴默月的隐匿地点。 此刻,疯和尚正在她的身后,双掌变成了白炽色,将内力提高至了十成,看到台前皓月姑娘苦苦支撑,不敢犹豫,猛然打向了吴默月的后心,吴默月猝不及防,被偷袭了个正着,整个人倒飞着,贴在了假山上。 “又是你,咳,咳!……月之守护者,我迟早会杀了你。”遭受了重创的吴默月一咬牙,果断地再次使出了神技瞬移术,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疯和尚看了一眼场上正在比武的二人恢复正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四下无人,一个纵身,如同蒸汽一般瞬间消失了。 没了天犬催眠幻觉术的精神攻击,龙长风与珊瑚骤然清醒,二人身上的光芒尽褪,各自倒退半步,以半跪之姿,虚脱地蹲伏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七大派掌门从惊愕中醒悟过来,他们各个面带喜色,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少顷,卢聚飞身来至场地中间,大笑着,高声的向围观的众人道:“哈哈哈,二位切磋,表现得甚是精彩,一个攻击强悍,一个防御完美,再现我正派的武技神威。经各派掌门商议,由本阁主宣布二人比试的结果——和局!大家早些散去,速速用膳,午时以后,我们将出发攻打黑冥教。”而后神色一凛,向二人道:“鉴于对六合县地形的不熟,请龙大侠与珊瑚姑娘于午时到会客大厅一议。” 众人已散去,珊瑚看着精神不振的龙长风,试探地小声问道:“败家子,刚才你口中所喊得天犬是什么?” 龙长风惊魂未定,歉意地抱拳道:“没什么,天犬只是龙某荒唐梦里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五岁那年不慎失足,落入湖中几乎溺亡,醒来后便得了一场怪病,时常做噩梦,方才怪病发作,险些误伤到了姑娘,龙某给你赔罪了。” 珊瑚高兴道:“哦?那就是说刚才你是误把我当成天犬了。我再问你,一个时辰之前,在我还未来布庄之时,你有没有再做这个噩梦,在梦中是否梦到过我?……错了,错了,不是情爱的那种,又犯口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梦到一个小姑娘也助你一起打天犬?” 龙长风疑惑地点了点头,却不明白珊瑚为何知晓此事,更不明白珊瑚想说什么。 珊瑚更高兴了,又道:“能将那个梦说得具体点吗?这对我很重要。” 龙长风捶打着脑袋想了想,窘迫道:“太模糊了,我只能记忆起一部分,我荒唐得变成了一条龙,与一只巨大的黑犬决斗落败之时,与往常的梦一样,天上的皓月再次化身为一个女子出来相救,化身的女子每次出现,周身皆被白色光覆盖,看不清晰,我载着皓月姑娘逃离之时,却被黑犬追上了。不同的是,这次皓月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忆犹新——‘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只不过是一只小狗,龙龙别怕,看我来驯服它’……接下来的我已记不清了。的确如你所说,方才是我病发,将你当成了可恶的天犬。” 珊瑚惊喜道:“龙龙!还记不记得,在你的梦里小姑娘是如何为你包扎伤口的?”说着,她拿起丝帕熟练地在自己的手上比划着:“不要惊讶,因为,今日我也与你做了一个相同的梦。其实,这不是梦,一切是吴默月搞得鬼,天犬确实存在,而且我与她见过面。” “你是……”龙长风看着珊瑚那包扎伤口的特有结节,勾起了梦中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片刻,他便满脸布满惊喜,不敢相信的失声道:“你是皓月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龙?还有天犬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还有……” “停,停,停!一切疑问先放回到肚子里!我还不能确认自己是否就是皓月,本姑娘除了知晓天犬是我们的共同敌人,她的内功达到了九阶,拥有神技之外,别的一无所知。不过,你也不要气馁,有一个高人是我们的帮手,他知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想要了解什么,可以跟我一起去见那个人。” 龙长风不解地猜测道:“他是谁?吕侯爷还是温大侠?” “你这个榆木疙瘩,怎么还是一脑袋糨糊,怎么只会往年轻人身上猜?连一点基本的经验常识也没有,知晓天下大事的必定是大智若愚的老者,他便是月之守护者,也就是刚才我背回来的疯和尚呀……离出发的时辰不多了,你想留在这儿继续发呆,随你便,恕我不奉陪!”珊瑚说话间,人已经跑出了十丈以外。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龙长风顿悟,连忙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第89章 艰巨使命 布庄会客大厅,七大门派掌门一个个眉飞色舞,展开了激烈的争执,讨论的焦点正是珊瑚,虽然他们认不出刚才在比武场上龙长风出现的金色光芒是什么功法,可他们对龙长风很是放心,因为龙长风是公认的大侠,言行举止也是正派人士的标准。可是珊瑚却不同,她无门无派无拘无束,行为不检点,不懂男女授受不亲,与疯和尚过分亲近,且不守正派的江湖规矩,喜好偷袭,招式猥亵,滥使麻药,若是一个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还有将来称霸武林第一的“先天罡气”。若是这样放任自流的任她发展下去,万一遁入魔道,或是不小心被邪派收了去,那将会给武林带来灭顶之灾。 天明大师道:“各位对珊瑚施主有何看法?” 神刀门掌门吴盛道:“小姑娘过于暴戾,对我的徒弟下手之狠,各位也看到了,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嗜杀成性的魔王,依我看,我们还是废了小姑娘的‘先天罡气’,永除后患。我曾听前辈师祖们说过,破‘先天罡气’的诀窍便是——在其未成年之前,找一武功高强之人强行与其婚配。老夫不才,愿背负江湖的骂名,破了她的身,再自尽以死谢罪。” 众人闻听大为不悦,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找个借口,好完成老牛吃嫩草的强暴嘛,这与禽`兽何异? 武当掌门邱鸿立即喝道:“吴大刀,你这是什么意思?亏你是一派之长,此话也能说得出口?珊瑚姑娘美若天仙、冰清玉洁,你不会是起了色心吧?依老夫之见,还是将她收为我武当门下,严加管教,日后再由她出山扫平邪派之人。” 此想法符合大家心里所愿,众人纷纷点头,却又连忙摇头,他们各有私心——若是能将珊瑚姑娘收为自己门下弟子,待她将来功成名就之后,自己的门下也成为天下第一门派,从此统领天下。 丐帮帮主马华忙纠正道:“珊瑚是女子,不适合研习你们武当的刚猛剑法,还是让她加入我丐帮,比较稳妥,打狗棍法轻盈灵便,更加适合她。” 雪山掌门翁独阔插嘴道:“马帮主太片面了,珊瑚姑娘需要修炼的并非武功,而是心性。我雪山正处于苦寒之地,常年冰雪覆盖,正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所以,加入我雪山派才是最合适的。” 华山派掌门崔治不满道:“翁掌门似乎在有意抢弟子,若说修身养性,哪里也比不上少林寺。不过,少林寺皆是男子修行,珊瑚姑娘身为女子,多有不便,还是让她加入我华山派更为合适,我华山派处于人杰地灵的中原各派之中,集修身养性与习武一体,正是最适合的首选之地。” 吴盛不服道:“你们言之有理,不过,小姑娘伤了我的徒弟,她必须加入我神刀门才得以恕罪。” “不行,珊瑚姑娘必须加入我丐帮门下!” “小姑娘与我雪山派有缘,必须是雪山弟子。” “小姑娘非我武当弟子莫属!老夫要定了。” “你再抢,本门与你拼了……” “来就来,谁怕谁?输得一方自觉一边站着去。”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已渐渐升级为动手,使场面更加混乱,眼见马上就要乱得无发收拾,天明大师口宣佛号,闭上了眼睛。道:“诸位静一静,一切天注定,老衲有一提议,还是由女施主自己来选,若是她不肯加入我正派,我们再议她的‘先天罡气’是去是留之事,如何?” “甚好!”“同意!”“嗯!”“赞成!”“就这么办!”众掌门不再争执,皆气哼哼地独坐一角,等待着珊瑚姑娘的到来。 珊瑚与龙长风支走下人与丫鬟,禁闭窗门,赶紧唤起假装熟睡的疯和尚,疯和尚见有龙长风在场,连忙继续装疯卖傻,当从珊瑚嘴里得知龙长风便是下凡的神龙,立即激动得老泪纵横,于是细细地讲述着十三年前的那场神龙斗八强,皓月救神龙、天犬食皓月的故事,还有洞中天书所写的东西。 听完一切,龙长风如坠云雾,摸不着头脑:“什么?龙、辰、日、月、星守护着阴阳的通道,珊瑚姑娘排到了第四位,而我是五神之首,其余四神皆是我的助手?哈哈哈!龙某只是一个浪迹江湖的侠客,并非什么守护之神,大师果然是疯和尚。” 珊瑚也捧腹大笑道:“天犬食月只不过是一种天文现象,又名月食,当太阳、地球、月球三者恰好或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时,地球在太阳和月球之间,太阳到月球的光线便会部分或完全地被地球掩盖,产生月食。大师真会编故事,你能否把我当成年人看待?” 疯和尚道:“神龙、皓月,这全是真的,你们现在没有往日的记忆,是因为时机未到,你们听说过天犬食日,天犬食月的传说吗?” 珊瑚笑得更欢了:“知道知道,早在上一世就听腻了,我最喜欢拿这故事哄我的儿子。你若喜欢听,我说给你们俩听便是。”她说话口无遮拦,让二人听着,感觉似乎是在占便宜。她错犯得快,脑子转得更快,看到二人瞪起的目光,忙补充道:“并非我讨你们便宜,我还未嫁人呢。即便某些人想做我儿子,我还不敢收呢。我看大师讲得泪水直流,小小的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嘻嘻,二位若是嫌吃亏的话,我答应做一日你们的娘子。做一个陪吃、陪喝、陪聊的‘三陪’小姐,让你们既风光子又有面子地带出去显摆一下,我够意思吧。”说完,还比划了一个揽腰的动作,看到二人不解,于是又做了个鬼脸。 二人虽未听懂珊瑚说什么,却被珊瑚的古怪表情逗乐了。 珊瑚娓娓而言——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名叫“目连”的公子。生性好佛,为人善良,十分孝顺母亲。但是,目连之母,身为娘娘,生性暴戾,为人好恶。 有一次,目连之母突然心血来潮,想出了一个恶主意:和尚念佛吃素。我要作弄他们一下,开荤吃狗肉。她吩咐做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说是素馒头,要到寺院去施斋。目连知道了这事,劝说母亲不听,忙叫人去通知了寺院方丈。方丈就准备了三百六十只素馒头。藏在每个和尚的袈裟袖子里。目连之母来施斋,发给每个和尚一个狗肉馒头。和尚在饭前念佛时,用袖子里的素馒头将狗肉馒头调换了一下,然后吃了下去。目连之母见和尚们个个吃了她的馒头,“嘿嘿”拍手大笑说:“今日和尚开荤啦!和尚吃狗肉馒头啦!”方丈双手合十,连声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事后,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在寺院后面用土埋了。 这事被天上玉帝知道后,十分震怒,将目连之母打下十八层地狱,变成一只恶狗,永世不得超生。 目连是个孝子,得知母亲打入地狱。他日夜修炼,终于成了地藏菩萨。为救母亲,他用锡杖打开地狱门。目连之母和全部恶鬼都逃出地狱,投生凡间作乱。玉帝大怒,令目连下凡投身为黄巢。后来“黄巢杀人八百万”,传说就是来收这批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目连之母变成的恶狗,逃出地狱后,因十分痛恨玉帝,就窜到天庭去找玉帝算帐。她在天上找不到玉帝,就去追赶太阳和月亮,想将它们吞吃了,让天上人间变成一片黑暗世界。这只恶狗没日没夜地追呀追!她追到月亮,就将月亮一口吞下去;追到太阳,也将太阳一口吞下去。不过目连之母变成的恶狗,最怕锣鼓、燃放爆竹,吓得恶狗吞下的太阳、月亮,又只好吐了出来。太阳、月亮获救后,又日月齐辉,重新运行。恶狗不甘心又追赶上去,这样一次又一次就形成了天上的日食与月食,民间就叫“天狗吃太阳”,“天狗吃月亮”。时至今日,每逢“日食”、“月食”不少城乡百姓还流传着敲锣击鼓、燃放爆竹来赶跑天狗的习俗。 疯和尚道:“你只说对了一半,玉帝与地藏菩萨根本不存在,根据我读阅石洞中的天书所知,天犬并非只吞食日、月,也并非是为了人间一片黑暗那么简单,她是要集齐龙、辰、日、月、星五色丹石解开地狱之门的一道封印,救出困住的某个邪神。可惜我只是月之守护者,在天书里只能看到有关月的信息,其他四神皆感应不到,幸好你找来了神龙,我们对付天犬又多了一份力量,我们一定要阻止她的行动。” 珊瑚收起笑脸,表情认真道:“若非我有先天罡气在身,加上险些被吴默月暗算,还真难相信这一切。好吧,暂时相信你的神吹,说吧,我们怎么对付天犬?” 龙长风也问道:“天犬战力如何?龙某渴望与她决战。” “目前你们并非天犬的对手,她内功九阶,而且有五大神技傍身。她的神技对凡人无效,却是专门克制你们的利器。最厉害的催眠幻觉术你们已经领教了,她的犬息感知术可以感知你们藏身的大致范围。不过,只要你们懂得隐藏丹石气息,她将无法找到你们。她的瞬移术虽快,却只可作逃跑之用,并不可作为辅助进攻之用。她的破气破防术是专门破‘先天罡气’与‘罡气护罩’之用,她所用的夺魄还阳术虽是保命绝技,却也是禁锢它灵魂的束缚,选择的肉身只要不是完全被毁灭,她便永远出不去。所以,你们不可四处张扬,以免她被旁人所杀或者自尽而重新选择宿主,更不可提前杀了她,还有她的武器名唤‘百足蜈蚣爪’,你们这些普通凡器不可与之对碰……” 珊瑚不满地打断道:“大师真会开玩笑,她这么厉害,试问还有谁能杀得了她?天呐!永远不死还带着夺魄还阳术的神技,我们还玩个屁呀!趁早逃吧。” 疯和尚无奈道:“逃?我们还能往哪里逃?不过,她已被老衲击成重伤,对你们暂无威胁。只有你们集齐龙、辰、日、月、星的丹石,还有五大守护者的兵器,再找到凤凰无弦琴,才可与它一战,才可将它彻底制服。” 龙长分忍不住问道:“大师所说的那些东西究竟在哪儿?其余四个守护者是什么样子?又怎么找寻凤凰无弦琴?” “不要问老衲,老衲只是一个凡人,你身为五神之首都不知道,我哪里又会知道这些。” 珊瑚不满道:“老天真是不公平,给我这样一具柔弱的垃圾二阶段身体,去对付一个九阶魔王,力量的悬殊差距也太大了吧,这谁能做的了?直接让我们去送死得了。” 疯和尚笑道:“非也,非也!你这具身体虽是最弱的,却也是最强的。难道你还未感受到吗?你小小十三岁的年龄,却发育到了十五岁的身材。你能在数月学会医术,突破二阶段,你能在短短四日学会《寂灭剑决》里的大部分招式,这些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你却轻松做到了。难道你以为这是侥幸吗?你之所以有这样强大的资质天赋,这样高深的悟性慧根,原因在于你体内有仙缘之血——你娘当初怀你之时,误食了一个沾有血滴的果子,那滴血却是天上风雷战将受伤流下的……” “还有这好事,哈哈……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儿可欣慰的东西了。我的月之丹石在哪儿?怎样才能显现出来?我想看一看就是一个什么玩意?”珊瑚瞬间变成了笑脸。她只是嘴上发发牢骚,今日坠入了神话传说的故事里,她觉得脑袋都要大了,也懒得去追问究竟风雷战将是谁?即使没有仙缘之血,她依然是斗志高昂。 “你本该习得《万月圣功》,它是你的本命内功,将来神技的领悟也缘自此功,只要学会,自可将丹石引导自如。千万要妥善隐藏,若丹石完全落入黑犬之手,你便会彻底魂飞魄散,老衲也将会失去记忆,与常人无异。下面,我来教你《万月圣功》……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 珊瑚依言盘膝端作于地,集中意念闭目运功,先是双掌之间出现了淡淡的白气在缓慢凝结,片刻,白色云气不断浓郁扩大,很快浑身布满了袅袅升腾的白色雾气,将她包裹其中。 龙长风惊讶道:“这,这正是我梦中皓月的模样,龙某相信大师所言了。”于是也好奇地跟着演练,可是练了一半便练不下去了——万月圣功只能由皓月与月之守护者拥有,旁人根本无法窥学。 盏茶功夫,“嗖”的一声,一块拳头大小、半圆状的白色丹石,骤然由珊瑚的眉心之间飞了出来——本需三个周天循环才可引导出来的,她只用了一次,便大功告成。 珊瑚望着那块发光的丹石,小声自语道:“我草!这便是从我脑子里飞出来的东西?我只听说过胃结石,胆结石,肾结石,膀胱结石,还是第一次见到脑结石的,真是大开眼界。这样稀奇的事也能发生在我身上,本姑娘这一世活得太值了。” 疯和尚激动道:“皓月,正是此物,可惜另一半被天犬吞食了,不然你会恢复所有记忆……先不要收起,老衲还需要它疗伤。对了,月之丹石对神龙也有治疗、增加内功之效。” “怪不得被此光芒照耀有种特别舒适的感觉。”龙长风大喜,忙与二人一起打坐运功,享受着半空中月之丹石的滋养,体内吸收来的白色光芒瞬间变成一股纯正的气流充斥着每一处穴道。忽然,他感到浑身经脉一阵痉挛,隐隐有种突破的感觉——既欣喜又痛苦。 疯和尚忙道:“皓月,速将丹石打入神龙口中。” 珊瑚毫不犹豫地将丹石送了出去。 “轰!”龙长风浑身金光大现,头发根根竖起,外衫猛然爆裂,瞬间突破至了七阶。 龙长风激动,道:“啊?这也太顺利了吧。有了丹石果然大有裨益,大师,我的龙之丹石如何显现出来?我要用它早些练到九阶段。” “老衲只是月之守护者,不懂得金龙心法,除非你能恢复记忆,或是找到你龙之守护者,习得‘金龙腾云神功’才可引出,老衲未猜错的话,你与皓月姑娘相同,体内也仅剩下半块丹石。拯救天下的重任只有依靠你们了。” “大师放心,只要有我珊瑚与败家子在,保证不会让吴默月的阴谋得逞。” 珊瑚收回月之丹石,龙长风找来衣衫换上,三人皆大欢喜,虽是在集中意念打坐练功,可聊天仍再继续。 谈话间,珊瑚、龙长风学会了对抗天犬神技的方法,也终于知道了为何发展成如今这样急转直下趋势的原因:原本五大守护者尽忠职守,看护着五神,天犬讨不得半点便宜,各自相安无事,后来却由于龙之守护者消失,了无踪影,日月星辰之守护者只好又接替了守护神龙的任务,天犬趁机四处偷袭,守护者死伤惨重,就这样本来处于平衡状态的五行规律,被彻底打乱了。 第九十章 闺房捉花贼 温咏柱焦虑不安地望向小路的尽头,可路上依然没有她的影子,他迈出一只脚,想要离开此地,可想起师父交代的任务,只得长叹一声,再次收回了脚,难过地倚在了树上。 温咏柱心里明白,这是师父疼爱他,给他制造的一次机会,也是给珊瑚小妹的一次机会,想将珊瑚小妹留在名剑阁,将名剑阁发扬光大。其实师父的任务并不难,只需他动动嘴,甚至只需他点一下头,向珊瑚小妹表态即可,因为梁庄主已应允了这门亲事。他对珊瑚小妹确实有好感,可是又有谁能了解他的苦衷呢? 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龙长风与珊瑚已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了会客大厅门外长长的小道上。 “温大哥,见了小妹怎么不开心?”珊瑚一眼看到了树下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温咏柱,高兴地跑了过去。 温咏柱挤出一丝憨厚的笑脸,轻轻道:“我哪有不开心,珊瑚小妹武功精进。容貌愈发靓丽了,为兄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龙长风看了一眼二人,微微一拱手,识趣地离开了。 见龙长风已走远,温咏柱鼓足了勇气,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支吾道:“我,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珊瑚盯着温咏柱的大红脸,柔声道:“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二人沉默片刻,忽然异口同声道:“还是你先说。” 二人一愣,又是异口同声道:“那我先说。” 二人再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珊瑚拉住了温咏柱的一只大手,笑道:“嘻嘻,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你脸色红得不正常,似有疾患,让小妹给你把把脉吧。” 温咏柱抽回手,叹道:“好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为兄甚感欣慰,只是我的病已有十几年了,会耽误了你。” 珊瑚道:“莫要说些见外的话,当初小妹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小妹早已有心报答。”忽而,她的语气变得坚定道:“既生一物,必有一制,万物相生相克,再难医的病,总会有解法。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行,便三十年,哪怕用上小妹一辈子的时光,我也一定要医好你……你不允我把脉,又不肯说出疾患所在何处,那究竟是何病症?” 温咏柱的双眼瞬间感动地湿润了,声音也变成了小声的哽咽:“实难开口,若不是因为此病,我也不会独身至今。谢谢小妹的成全,你能这么说,哥哥便放心了。其实我在这里等你,不仅是家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想对你说……” 珊瑚亲昵地将双手抱住了温咏柱的一条臂膀,甜甜道:“嘘,不要开口。我明白你要说什么,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吧,让我来试试你……嗯,还是去小妹的闺房吧。” “啊!这么快?太主动了吧,珊瑚小妹真是与众不同啊。”温咏柱内心一阵骚动,面色大窘,一时竟呆住了。 “大男人害羞个屁呀,我们是什么关系?快点走,一会儿被人看到便不好了……怎么还不走,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试吧?看不出,你也不是保守之人,也好,省得我来回跑腿了。”珊瑚说完,大咧咧地挽起一截袖子抓着温咏柱衣衫的领口,准备扒开。 温咏柱忙制止道:“别,别这样,我跟你走……但事先总要有个仪式吧。” “哪里来的这么多繁文缛节,时辰不多,以后再补上吧……快点!”珊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她的强拉硬拽之下,终于将羞怯难当的温咏柱拖走了。 在不远处一棵小树的背后,缓缓走出一个手拿佩刀的弱冠公子,正是杨正良,“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抢我的女人……一对奸夫淫`妇,我会让你们后悔的。”他嫉妒地看着温咏柱远去的背影,狠狠向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迅速向会客大厅走去。 会客厅的一张大桌旁,龙长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轻轻往桌上一放,便静静地退至窗口,眺望着门前的小路,期待着那位皓齿星眸的小姑娘出现。不知何时起,他冷漠的傲慢性子已改变,他的心也变得热了,就在刚才,他多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没有小姑娘在身边,他内心空荡荡的。 各大门派掌门皆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一张地图,片刻,他们各个满脸笑容,喜形于色,对龙长风赞不绝口。地图画得很详细,六合定山周围的山川、河流、地貌等,历历在目。以及山洞内类似蛛网的蜿蜒小道,神秘老人的关押地点,各点防守人数,也标得清清楚楚,若黑冥教教主任威没有防备的话,救出神医易如反掌,他们各有想法:只要自己门下任何一人能完成珊瑚姑娘的心愿,那么迎娶珊瑚姑娘回本门也就顺理成章,其他各派也无人敢反驳了。 少顷,立于吴盛身后的杨正良悄悄蘸了一下杯盏中的茶水,感应着茶水温度,算算时辰差不多了,忽然长袍一撩,跪地磕头,高声哀嚎道:“呜,呜!求师父为徒儿做主,有采花贼欲强暴我家娘子。徒儿本欲杀了那采花贼,可是那采花贼武功高强,且仗着是嫡传大弟子,有恃无恐。请师父赶快救救我家娘子吧。” 众人被杨正良这出其不意的哭声吓了一跳,皆投来诧异的目光。 吴盛也是大吃一惊,怒道:“休要胡说,你还未成亲呢,哪里来的娘子?采花贼又是怎么回事?若是敢造谣中伤,为师一刀宰了你。” 杨正良哭得更“凄惨”了:“我家娘子便是珊瑚小姐,她虽未过门,却已与我海誓山盟,私订终生……” 话音一落,众人大惊,议论纷纷,除了吴盛及门下弟子,各个皆是不满之色,龙长风则是痛苦地揉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睛。 陡然,一声怒喝声传来,“小子无礼,休要污我女儿清白,本庄主要杀了你。”梁清湖火冒三丈,拔剑在手,当即一剑刺去。 吴盛一把大刀骤然封住了梁清湖的剑,得意道:“慢来慢来,亲家不可动怒,劣徒虽有可恨之处,却也不会无风起浪。听他把话说完,再杀他也不迟。”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句句是真,她与我实质有了亲密之举,且当众给了我定情信物。”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帕丝巾双手呈上:“这个便是定情信物,请过目。” 梁清湖将信将疑地接过丝帕端详起来,忽然他笑了:“哈哈哈,这也叫信物?这不过是我家小女痛打你这个登徒子后,擦拭双手丢的一帕丝巾……不容你再牵强附会,那海誓山盟,私订终生必定是小女痛打你之前未说完的话语,那亲密之举必定是小女赏你的一招‘断子绝孙脚’。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老夫暂且饶了你,再敢乱称岳父,休怪老夫手中的追魂剑无情。” “哈哈哈!”原来如此,珊瑚姑娘仍是冰清玉洁,众人如释重负,神情又充满了希望,龙长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吴盛气哼哼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杨正良争辩道:“我没有做错,即便这些不算,可我对珊瑚小姐却是一片真心,她此刻在闺房内正被采花贼侮辱,我来求救又有何不对?” “只顾听这浑小子的前半句了,竟忘记了他刚才说的后半句,珊瑚姑娘,你可千万别出事。”龙长风心中大急,迅速将身体化作了一只离弦之箭,飞速地向珊瑚闺房射去。 梁清湖与众掌门顿时醒悟过来,也各自施展绝活,纷纷向珊瑚闺房掠去。很快,消息传遍全庄,关心珊瑚的人与看热闹的人也全部向珊瑚闺房跑去。 第九十一章 冒险诊病 珊瑚拉着温咏柱一回到闺房,立即遣走丫鬟,一副神秘的模样,再次强行按住了几欲逃走的温咏柱:“跑什么?难道你还怕小妹吃了你?听话,乖乖地留在这,让我好好看看你。” 几番安慰劝解,温咏柱总算点头同意留下了,可仍是坐立不安,浑身颤抖。 看到平时威猛刚毅的温大哥竟是如此的害羞,珊瑚莞尔一笑,想了想,只得不情愿的将所有的门窗也全给紧闭起来。孰知,她这么做,使温咏柱变得更加紧张,汗水“唰”的一下猛然流出,霎时满头大汗,整件衣衫也湿透了,连呼吸也显得急促了。 珊瑚静立一旁,细细观察着温咏柱的一举一动,最后将目光直接停留在温咏柱的脸上,紧紧地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皆沉默不语,整个闺房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春宵动情。 忽然,珊瑚苦恼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本精装小册子放到了温咏柱的手中,首先打破了沉默:“若是温大哥还是紧张,不妨先看看这个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册子正是那日珊瑚在翠红楼内救宋阳,无意从翟宝手中得来的带配图的淫书——《御女春宫图》!当初她之所以留下这本册子,也正是想悄悄探察温大哥不为人知的隐疾。早在学医之时,她看到温咏柱气色的时候便有些怀疑,可是师父知道其中原因却只字不提,在旁人那里也无法开口问起。 温咏柱正紧张得难受,看到手中多了本册子,心中大喜,忙打开册子,想以此分散注意力岂知,他只看了一眼,“啊!”的一声惊叫,册子猛然脱手,潮红的脸已瞬间变成了暗红色,颈上的青筋暴起,急促的呼气声也变成了如牛的粗鼾声。 尽管如此,温咏柱还是保持着清醒头脑,紧咬嘴唇,强行压制了冲动。 珊瑚内心焦急道:“在这样的刺激下,还是无法逼迫他神智错乱、毒性发作,这让我怎么探查呢?难道是刺激不够?……唉!欠他的,只有如此了。” 她向温咏柱抛了一个媚眼,执起一帕丝巾,旋转起舞间,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衣襟上的丝带,露出如藕的肩头,接着,一只手指放入樱桃小嘴中,回眸一笑。 “嘭!”温咏柱猛然站起,一步步向珊瑚走来,他的面部已完全变成了黑紫色,额头上的血管隆起数倍,不断的起伏扭曲,仿佛是有什么生物在体内肆虐。手臂,颈部、脸上的青筋变成了蜿蜒而行的蚯蚓状,根根凸起,几欲爆裂,眼睑睁到了极限,惊人的眼白已变成了黑褐色,两只恐怖的血色眼珠死死地盯着珊瑚,仿佛随时一个不小心便会从眼眶里掉出来,粗鼾声变成了响雷声。 “呵呵,总算成功了!此时正是查看毒素成分的大好时机,我倒想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寄生虫?”珊瑚大喜,连忙兴高采烈地跑上前,一把抓住温咏柱的一只臂膀,专心致志地把脉采血。 珊瑚的粗心大意犯了致命的错误,她忘记了危险的存在——温咏柱已失去了理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暴走狂化状态的温咏柱突然一把搂住了珊瑚的腰,不容珊瑚惊叫挣扎,狠狠得将她扔在了闺榻之上,然后将整个如山的身躯往珊瑚身上压去。 情急之中的珊瑚顾不得许多,当即运足力气飞起一脚,使出屡次立功的“猴子偷桃”之猥亵招术,趁温咏柱吃痛之机,迅速左掌化刀砍向温咏柱的脖颈,想将他打昏,哪知温咏柱虽失去了心智,武功却依然如故,巧妙施展擒拿手,抓起珊瑚的左臂猛得用力一击,珊瑚的左臂顿时被卸掉脱臼了,还好珊瑚十分机警,做了二手准备,左手被制的同时她强忍剧痛,果断放弃右手采集的血样,飞速将一只银针打入至温咏柱胸口的一处麻穴,温咏柱立时没了力气,仰面倒在榻上不再动弹——危机总算解除。 珊瑚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因疼痛渗出的虚汗,不敢大意,忙自腰间取出一粒解毒药丸,送入温咏柱的口中。 待温咏柱恢复正常,彻底清醒过来,珊瑚才小心翼翼地收回针,小声道:“温大哥你的病,我已诊得差不多了。你应该是在十二年前接触过一种带有混合剧毒的罕见虫子,虽经常年服用土茯苓、红藤、漏芦、半枝莲等上百种药草配置的‘百草解毒丹’,勉强保全了性命,却无法彻底清除残留之毒,更无法杀死那只虫子,我猜得没错的话,正是那只毒虫使你失去了许多正常人的功能,甚至失去了房事能力,不能够传宗接代。不过你放心,师父医不好,并不代表你已是绝症,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后起之秀呢,只需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内我一定可以医好你。只是委屈了你,暂时不可享受洞房花烛的天伦之乐……不要用这样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是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对房中之事也略知一二。”珊瑚心说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想当初我也是有妻室的男子,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温咏柱吃惊半晌才回过神来:“珊瑚小妹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为兄刚才一时毒性发作,无意伤到了你,还请见谅!你说得没错,我是在十五年前中了苗疆蛊族之毒……解毒之事,以后再说吧,你的手臂怎么办?”他实在想不通,珊瑚这样小的年龄怎么比一个成年人还要早熟? 珊瑚不满道:“你想让我当残废呀?当然是赶快帮我接上咯。” 温咏柱道:“为兄只会杀人,不会医人,还是请人来帮忙吧。” 珊瑚笑道:“傻瓜,虽然我们是兄妹,可也要防止一些谣言,此刻我们两个皆成这般模样了,若是被人看到了,还怎么说得清?损害我的清白事小,反正我也是一个卑贱出身、没人要的惹祸丫头,可毁了你的清誉,会影响你的君子形象,那样我会内疚死……不会医人,可以学嘛,我教你呀!来,抓紧我的手。” 温咏柱依言抓起了珊瑚的一只小手,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开口表白。 “这只手按着我的肩头,慢慢转动,快,用力往上推,不对,不对,哎唷!痛死我了!” 温咏柱忙松开手,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尴尬地低下了头。 珊瑚忽然感到温大哥有些可怜了,一生下来便活在刀光剑影中,已近中年了仍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若是受伤了连个温暖的家也没有。自己适当地撒撒娇,让他感受到一丝亲人的温暖,从此以后好好爱护自己。 她一时忘记了疼痛,娇嗔道:“你好粗鲁,一身蛮力又傻又笨的,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若再不改改的话,以后还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你?还不帮我擦点药酒活活血?” 温咏柱的心嘭彭跳,擦拭药酒的手又开始了颤抖。这是他是生平第一次有意识的触摸一个姑娘肌肤,可这样的亲近又意味着什么?是兄妹还是夫妻?本以为珊瑚小妹理解自己有了那份情意,可她似乎又没那个意思,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唉!来之前错会了意思,她口中的那个“试试”还以为是要洞房,这下倒好,无心弄伤了珊瑚小妹,自己再也无法厚着脸皮开口。 珊瑚感觉到了异样,问道:“你的手抖什么?你一定是有什么心事,让我猜猜……你在门外一直等着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心里话要对我说?” 温咏柱颓废,道:“小妹多心了,我只是想说,乔先生年已古稀,又无儿无女,待我将乔先生救出来以后,一定会与你一起好好侍奉他到终老。”他表达得虽含蓄,却十分明了,他希望珊瑚小妹能够听明白。 迷糊的珊瑚终于恍然大悟:我真糊涂,原来温大哥是对我有了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珊瑚头脑一阵发懵,苦笑道:“哈哈,能得到温大哥的爱慕,小妹受宠若惊,内心感到十二分的高兴,只是我有些好奇,当初我们结拜兄妹之时,你并无此意,怎么事隔数日就对我生出了情丝呢?” 温咏柱萎靡的神情一震,喜道:“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其实,自从你在这里第一次痛打了唐刺史之后,我便喜欢上了你。”他说的是心里话,正是当初珊瑚小妹那股不畏强权的拼劲,深深打动了他。 为了不伤到温大哥脆弱的心,珊瑚只好委婉拒绝道:“你也听闻过‘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这句江湖传闻吧,想要娶我,必须要等我长到十六岁,这样漫长的等待,只怕会误了你的年华,若遇到合适的,还是放弃我吧!”珊瑚虽爱玩,却不是一个滥情的女子,更不可能因为报恩而放弃对吕超的承诺。 温咏柱恢复了自信,于是又仰起了那果敢坚毅的脸,沉声道:“我的心已容不下别的女子,我会等你一辈子!哪怕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也要等到你。” 珊瑚内心自责道:“这下可玩大了,我竟成了一只狐狸精,连温大哥也被迷住了,以后行事还是低调为妙。”她只好继续敷衍道:“我已答应过吕超,若他肯弃恶从善,一心造福国家百姓,我会优先考虑,而且,我已有言再先,谁能救得了我师父,我便以身相许。” “只要你还未嫁人,我是不会放弃的,乔先生我救定了。” “好的,希望你能成功。若你真的救下我师父,我一定会推辞吕超。”珊瑚不想纠缠这些头痛的事,忙岔开话题道:“我的药酒配制不容易,再不快些动手擦,便要全部晾干蒸发没了。嘻嘻,你的手终于不抖了。” 龙长风心急火燎地赶到门口,想要撞开门,却又停了下来。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思忖着:这样冒冒失失硬闯一个小姐的闺房,太过无礼。若无采花贼,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又该如何收场呢?可若是不闯,岂不白白便宜了那个采花贼吗?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珊瑚姑娘被糟蹋?镇定,一定要镇定,我还是听清楚了,再做决定吧。 梁清湖与众掌门也赶到了,看到龙长风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轻声禁止的动作,心领神会,也悄悄趴在门边,竖起耳朵,运起九成内力,倾听着房内的动静。他们确信,即便是一只跳蚤的放屁声,也休想逃得过他们的耳朵。 珊瑚与温咏柱根本不知外面已翻了天,二人仍在闺房内窃窃私语。 只听此时屋内传来“采花贼”的声音:“舒服点了吗?要不,再来一次?” 接着,传来珊瑚姑娘痛苦难过的声音:“不要啊,我好痛,你不能轻点吗?……哦!不行啦,你慢点啊!” 珊瑚姑娘的叫声如同针刺在了龙长风的心口一般,痛彻心扉!他愤怒地拍出一掌,震碎了紧闭的闺房大门,拔出宝剑猛得冲了进去,梁清湖与众掌门紧接着跟在了后面。 众人怒气冲冲地冲进珊瑚闺房,展现在眼前的一对男女尽管画面不雅,却并不是淫秽不堪。 只见,衣冠整齐的温咏柱正一手托着珊瑚的手臂,一手固定在她的肩胛骨处,珊瑚虽然上身衣衫不整,胸前衣襟大开,半只袖子滑落,露出冰肌玉骨的肩头,可下身衣裙完好,整体来看不似有什么苟且之事发生,温咏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痴傻般地看着众人,唯有珊瑚仍是神态自若,好像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第92章 惩治小人 龙长风的声音因愤怒变为了咆哮:“胆敢欺侮珊瑚姑娘?淫贼,你找死!”,说话间,已运足九成内力,当胸一剑向温咏柱刺去。 温咏柱完全可以躲开攻击,他却一动不动,愧疚地闭上了眼睛。他不善言辞,此情此景有口难辩,也许只有一死才可平息非议,保得珊瑚小妹的清白。 命都快没了,温大哥还不舍得松手,难道他爱我爱得已不能自拔?我好感动呀,若不是事先应允了吕超,我一定会接受他。呸呸呸!一女不嫁二夫,我岂能见一个爱一个?别再胡思乱想,赶紧救下温大哥吧。珊瑚一时无法挣脱温咏柱紧握的手,只得忍痛,身体优美地一个旋转,迅速用整个身躯挡在了温咏柱的面前。 龙长风大惊,想要改变剑式,却已来不及,只得拼命收回内力,虽强行撤回了大部分,可仍有一部分内力夹着剑风,呼啸着向珊瑚的后心刺去。 “龙大侠住手,不可滥杀无辜!”卢阁主手中的剑鞘飞出,及时垫在了珊瑚的后心,险险地挡住了龙长风的致命一击。 趁此空当,梁清湖脱下了一件外衫,抛在了珊瑚的身上,迅速挡在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面前,高声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想必大家皆十分清楚温大侠的为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试问,他怎么可能是采`花贼?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在比武擂台上,本庄主有幸得知小女有‘先天罡气’在身,是我正派武林的希望,甚感欣喜。可是,大家也看到了前门那两道来历不明、功力极深的掌印,本庄主恐有不法之徒,或是邪派奸细暗算小女,于是请求武功高强的温护法保护小女。” 单是自己一面之词是难以取得众人信任的,梁清湖丝毫不怀疑珊瑚的机警,于是接着补充道:“诸位若是不信的话,可问小女,由她亲口说于大家听。” 哦?原来是这样!温大侠战功济济,斩杀了许多邪派高人,为了江湖大义,独身至今仍不肯婚娶,定然不是他。可他对小姑娘动手动脚,还强扒了她的衣裳,这个样子,总要有个说法吧?莫不是因为梁庄主身为名剑阁的分舵属下,畏惧卢阁主与温咏柱而编的谎话?小姑娘是受害者,对!要由她说出来才可信。 众人怒气渐消,收起了兵器,将目光看向了珊瑚。 “还是义父最疼我,虽然为我打掩护是多此一举,可我感到很幸福,还是顺着他老人家的话编下去吧。可我还是不能便宜了那个多嘴的告密者,竟然把我的温大哥诬陷为采`花贼,既然如此,那就活该由那个混蛋来当采`花贼了。” 珊瑚暗自思忖着,悄悄踩了一脚失神自责中的温咏柱,轻轻抽回受伤的左臂,装作楚楚可怜、十分痛苦的模样,向众人艰难地一施礼,热泪夺眶而出:“大家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报仇呀!的确有采`花贼欲对我不轨,幸好我誓死反抗,感谢你们及时赶到,我才能有幸逃过一劫。” 梁清湖闻言大吃一惊,忙悄悄拉了一把珊瑚,以作暗示,岂知珊瑚哭得更凶了:“义父爹爹不要制止我,难道义父想袒护此人?那女儿也不活了。” 这下,连卢阁主的脸色也变了,众人大怒,再次亮出了兵器,将目光看向了温咏柱。 温咏柱豪迈地挺身而出,以粗犷的声音歉意道:“我对不起珊瑚小妹,我应该自尽以死恕罪。”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珊瑚一抱拳,抬起了自己的右掌积聚力量,欲一掌击碎自己的“天灵”。 珊瑚忙抓住温咏柱的右掌,用内力传递着信息道:“温大哥,你怎么这样傻气,真是笨死!采`花贼又不是你,你承认什么?连一点儿默契也没有,还怎么娶我当娘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让你跪呢?要跪也应该是我呀!那也不好,这种情况下两人对拜,感觉像是洞房前的拜天地,我们谁也不要跪……我要揪出那个多嘴的家伙,你不要再舔乱子,适当的时候配合我。” 珊瑚小妹在搞什么,她不是在怨恨我吗?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默契,又是娘子、洞房、拜天地,啊!难道她这么说,是接受我了?温咏柱大喜,立即也将信息传了过去:“多谢珊瑚小妹,为兄明白。” 珊瑚觉得气氛已经闹够,忙一手搀扶起温咏柱,而后,面向众人大声道:“大家误会温大哥了,先听小女子把话说完……正如义父所言,在我比武回来,卢阁主与义父担心我的安危,于是命温大哥在门外保护我,我正在房内更衣之时,忽然由窗外跳进来一个身高八尺、身带佩刀、川陕口音的蒙面公子欲调`戏我,我哪能随了他的意?于是奋起反抗,可是他的武功太高了,我还未拔出剑,他已用极快的身法贴身而来,擒住了我的一条臂膀,我想要呼救,却又被他掩住了嘴,紧接着身上的一处哑穴也被此贼封住,左臂被控,内力无法运作,基本已丧失了反抗能力。当时我真是浑身解数用尽,也无力回天……”她讲得抑扬顿挫,时缓时急,时轻时重,且声情并茂,却又故意在紧要关头,装作万分惊恐,猛然将话停住,让人遐想感受着那紧张危险的时刻。 众人果然各个神色紧张,气愤填膺,皆竖起了耳朵,珊瑚的爱慕者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唯有熟悉珊瑚的姐妹好友们不动声色,各个暗自偷笑着——珊瑚妹妹是何许人也?能不被她欺负已是烧高香了,哪还有人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明摆着她是在编故事嘛。 “接下来,那恶贼开始撕扯我的衣裳……呜,呜!”珊瑚装作伤心不已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掏出香帕擦拭着泪水,撕心裂肺地大声哭泣着,实则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情,她相信那位不`良居心的告密者就在这些人群之中,而且正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得意表情。几经搜寻,终于让她捕捉到了藏在人群之中那双一闪即逝的狰狞目光——杨正良仍不解气的瞟了一眼珊瑚,当接触到了珊瑚的目光,匆忙将头扭向了旁处。 连为二人打掩护的梁清湖也被珊瑚所编的谎话故事给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号啕大哭的珊瑚,暗想:难道女儿说得是真的?她真的是遇到了危险? 珊瑚得到了心中的答案,神情一震,忽然停止了哭泣,站直了玉躯,意气风发道:“珊瑚虽是弱女子,却也有着一身铮铮傲骨,岂能忘记师父与义父的教诲?若是因为贪生怕死,而向那贼人低头,又岂是贞洁女子之所为?为了不辱没女子的尊严,在危机关头的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强忍剧痛拼死挣扎,趁其不备,用上了武林之中被人唾弃的一式‘猴子偷桃’,得手之后,迅速打翻杯盏,向门外的温大哥发出求救信号,哪知贼人狗急跳墙,卸了我的左臂,点了我身上的麻穴,将我强行掳至榻上。绝望之机,我只得选择咬舌自尽以保清白,幸好温大哥及时赶到,与那采`花恶贼交手数招,采`花恶贼不是敌手,见势不妙越窗而逃……温大哥为防止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得禁闭门窗,在房内守护着我,他不忍看到我受伤痛苦,于是找来药酒,打算为我接上臂膀……接下来的事,你们已看到了。”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温咏柱脑子忽然变得灵光了,忙接着道:“受家师教诲,温某行走江湖一生,讲究的是行侠仗义,温某也是无奈之下闯入珊瑚小妹的闺房。珊瑚小妹所言不假,采`花恶贼武功高强,内功至少在四阶以上,珊瑚小妹万万不是此贼的对手,可惜此贼戴着黑色面罩,温某看不清楚,无法确认贼人身份……因为温某的疏忽,而使珊瑚小妹受伤,我有负梁庄主所托,因为我的擅自主张,忘记避讳男女之嫌,急于救治珊瑚小妹,所以引起了各位的误会,温某愿接受惩罚。” 原来如此,眼见为虚呀,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险些酿成大祸。龙长风不好意思地向温咏柱一施礼:“是在下听信谣言一时鲁莽,误会了温大侠,我代表珊瑚姑娘感谢你。” “龙兄弟客气了,换作是你,一定会比温某做得更好。” 珊瑚十分满意温大哥的表现,高兴地一手揽住了温咏柱的一只臂膀,谁料,碰触了脱臼的左臂,疼痛的松开了手,众人看到珊瑚受伤下垂的小手,更加相信二人所言。善于接臂的丐帮帮主马华来到了跟前,只听得“咔嚓”一声,瞬间便恢复了珊瑚不可动作的手臂,珊瑚忙退至一旁整理自己的衣裙。 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温咏柱不仅不是采`花贼而且变成了大英雄,这使得人群之中的某个人如正在吃鱼享受之时,忽然被鱼刺卡到了喉咙一般,极不舒服。 正在众人纷纷交口称赞之时,杨正良傲慢的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不甘心地四处搜寻证据,忽然他如获至宝地拣起了那本掉落在地的《御女春宫图》,翻了几页,高兴地拿到众人面前扬了扬,得意道:“这里怎会有淫书一本,难道你是想做些什么?不知珊瑚小姐该如何解释?” 本想让你知难而退,暂时放过你,不想你狗改不了吃屎,还敢寻本姑娘的晦气?很好,老子好好让你尝点儿苦头。穿戴整齐的珊瑚猛地跳将出来,一把揪住了杨正良,笑道:“嘿嘿,原来是你,我终于捉到了你!”还不待杨正良答话,珊瑚立即向众人高声道:“之前我有说过,采`花贼身高八尺,带着佩刀,且是川陕口音……此书过于淫秽,刚才我难于启齿,正是他随身之物。大家可记得一句名言叫作,恶人先告状,还有一句名言叫作,贼喊捉贼?若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他逃跑之后,向你们告密,说我与温大哥有染。” 杨正良大笑道:“你与温护法事实已摆在了眼前,休想颠倒黑白,你说此书是我遗落的,可有证据?” “当然有,对不起了,温大哥,今日为保我们清白,小妹不得已只好说出你的隐私。”珊瑚歉意地向温咏柱一抱拳,得到默许后,继续道:“各位听我说,我在这里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温大哥在十五年前身中苗疆蛊族之毒,一直不能娶妻育子,而我只是一个不韵世事的小女子,家规甚严,更不可能有此物,那么掉落的此书,必定是那位无耻的采`花贼所有。” 卢阁主与梁清湖看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同时点头承认了这一切。 杨正良隐隐感到不妙,挣扎道:“可你有何证据说明我便是那位采`花贼?” 珊瑚停顿了一下,看到众人点头又摇头,不知如何判断,于是笑道:“很简单,验身……半炷香前,采`花贼对我用强之时,我曾看到他的胸口有一处两寸长的刀伤痕迹,背部有一片鹅掌大的黑色胎记,脖颈锁骨之处有一处明显的三角形烫伤痕迹,不仅脸上有我抽打过的耳光痕迹,而且下体也被我踢伤,你还不速速脱去衣衫,让各位查验?若全庄上下查不出第二个人有此特征,必定是你所为。”当初香婉儿诉苦之时,珊瑚已记下了杨正良身上的所有特征,即便再说个十个八个,也分毫不差,但她也明白,说得太全就会显得画蛇添足。 “这……我不是采`花贼,珊瑚姑娘饶命!”杨正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无力争辩,只觉眼前一黑,无力地瘫到在地上。 众人团团围住了杨正良,急不可待的强行动手查验,一切果然如珊瑚所说,于是众人不由分说地将采`花贼一顿疯狂暴揍。 第九十三章 出行救师 但凡捉住采花贼,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女子,在场的女子们在珊瑚的鼓动下,各个怒火中烧,也迅速地参与暴打“采花大淫贼”的队伍中,而这些女子之中打得最过瘾,打得最起劲,打得最开心莫过于香婉儿。 为了这一刻,香婉儿忍耐得太久了,在进布庄看到此人的那一刹,若不是珊瑚的阻拦,她几乎忍不住要与杨正良拼命。此刻她愤怒地一脚蹬翻了穴道被封的杨正良,还不待杨正良起身求饶,另一只脚已飞快地踩在了杨正良的胸膛上,随即两只小手畅快淋漓的左右开弓,十几记耳光之后,杨正良的嘴角开始渗血,牙已脱落,脸已肿得面目全非,更像似个猪头,可她仍不解气,学着珊瑚平时的模样,一口浓浓的黏痰吐在了杨正良的脸上之后,便是一记猛烈的“猴子偷桃”。 “啊!”一声惨叫之后的杨正良,终于认出了香婉儿,再瞟了一眼微笑中的珊瑚,顿时明白了一切,可是他已无法开口,剧烈的疼痛,使他失去了知觉,他已昏死过去。 众人不禁纳闷,身为受害者的珊瑚姑娘一直未出手,怎么一个不相干的吕府姑娘会如此大动肝火?这只能说明她们姐妹情深,而珊瑚姑娘过于善良。 温咏柱虽不赞成珊瑚小妹的做法,却也乐于看到不良居心的告密小人受到此种惩罚,良久,他才感受到珊瑚小妹传来的暗示,于是快步上前,制止了香婉儿的殴打。 神刀门掌门吴盛早有心帮助徒弟,可众怒难犯,不便袒护,况且江湖之中有一条规矩,采花贼残害妇女,丧尽天良,人人可杀之。当看到温咏柱出面制止,看到徒弟有了活命的希望,喜从心来,顾不得答谢,忙上前向珊瑚施礼道:“徒弟有错,师父也难逃其咎,老夫甘愿接受姑娘的惩罚……只怪爱徒过于爱慕姑娘,让厉鬼迷了心窍,我一定会严加管教,请珊瑚姑娘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他的性命吧。” 马上就要出发,还要指望这些高手上场对付黑冥教,怎可因私人恩怨而自乱阵脚?先以大局为重,此时还不是为香婉儿报仇的时候,为了博得人心,只好便宜放了那小子。珊瑚脑子飞转,故作惊慌地一还礼,道:“吴掌门免礼,真是折煞小女子,我已原谅了杨公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其实杨公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仅一面之缘便令珊瑚心动不已,只是他举止轻薄,且心术不正,并不是小女子心中的理想人选。不过,吴掌门也不必灰心,我有言在先,若哪位英雄救得了家师,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终身为奴,做牛做马侍奉恩公一辈子。杨公子仍有机会,我期待着他的表现。” 吴盛感激道:“珊瑚姑娘真是好气量。佩服!请姑娘放心,即便是没有你的承诺,老夫也愿带门下弟子,誓死救回乔神医。” 温咏柱内心叹道:“既机智地教训了吴掌门的可恶徒弟,又博得了吴掌门的好感,珊瑚小妹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我温咏柱自叹不如!珊瑚小妹,你可知,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你?”他情不自禁,悄悄拉住了珊瑚的一只手。 珊瑚只当作是哥哥的关心,未加拒绝,反而报以甜甜的笑,撒娇地将头斜靠在了温咏柱的肩头上。她却不知,正是今日她这无心之举,使得温咏柱下定了非她不娶的决心。 既然珊瑚姑娘不再追究此事,一场风波也就顺理成章的平息了,各自相安无事,又无甚冲突。这样的结果,还是令各位掌门满意的。 珊瑚与众人一起返回到会客大厅,刚一落座,天明大师便向珊瑚宣了一声佛号,问道:“女施主,老衲这里有一偈语,长长三尺馀,郁郁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见此松老。不知你可明白里面的意思?” 能领悟此偈语的人必须有极高的资质,他想考察一下小姑娘的天赋,是否具有习武的慧根。 在场之人对此偈语摸不着头脑,连各大门派掌门也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龙长风,温咏柱不禁为珊瑚着急起来。 啊!大师怎么问我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哼,这么多人在场,我可不能给师父,给义父丢脸,好歹我也是读过初中,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怎么会认输?让我想一想里面的关键,有了。 思索片刻,珊瑚便想通了一切,笑道:“这偈语的意思是说,一棵小小的松树,包含了无限的希望,而这也正是佛性的象征,佛性乃无形无象,越小之事,由于它的单纯朴素,往往隐藏着越大的神秘,正如佛性不受时光的影响,所以寿命便无始无终,而且佛性包尽法界,因此至小之事也是至大之事,至大之事也是至小之事……我理解的对否?” 众人里面智者甚多,斟酌一番,顿时醒悟,皆对珊瑚姑娘赞不绝口。 天明大师欢喜道:“女施主好悟性,真乃旷世奇才,老衲佩服!佩服!这样老衲便放心了。趁此时各大门派掌门皆在场,不知女施主愿拜哪位掌门为师?” 这也是众位掌门所想问的,于是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珊瑚姑娘。 “你是要我拜师学艺吗?嘻嘻!只要你们肯收,我去哪一家都是一样的。若真要我选的话,我会选择……”珊瑚的话音忽然停顿下来,因为看到义父与温咏柱频频眨眼,暗示加入名剑阁,而各派掌门也皆流露出期盼之色。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无论自己选择哪一方都不是明智的,因为那样做会受到其他六门派的嫉恨,团结一致的正派会因为自己变成一盘散沙。 珊瑚想了想,顽皮地笑道:“我会选择找一个英俊可靠的公子嫁出去,然后留在家中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娘子。不过,这世道的一些男子是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了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又窝囊。哈哈哈……若大师门下有好的弟子,不妨介绍几个给我认识一下。哦?大师见谅!忘记了,出家人不可破了色戒。唉!这年月做女人真难,好看点吧,太惹眼,不好看吧,拿不出手;能力高了,没人敢娶,能力低了,没人想要;活泼点吧,说你招蜂引蝶,矜持点吧,说你装腔作势;会打扮,说你是妖精,不会打扮,说你没女人味;找个英俊的吧,没安全感;不找个英俊的吧,对不起自己的青春;好不容易喜欢上了和尚,却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我真是命苦呀,看来我只有待在布庄一辈子嫁不出去,做个老姑娘咯。” “阿弥陀佛!”天明大师老脸微微一红,不再答话。 众人未料到珊瑚会是这样的回答,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紧张压抑的气氛总算缓和,珊瑚没了压力,心情大好,于是继续道:“刚才只不过是小女子说的一个小小玩笑,我哪敢那么挑剔呀!珊瑚自出生以来便失去了爹爹,娘亲体弱多病,一直以来我与娘亲相依为命,食不果腹,饱受欺凌,在我十岁那年,娘亲实在不忍心看到我被饿死,于是将我卖身至吕府作了一名丫鬟,本以为有了一个栖身糊口的地方,哪知,我一时无心之错,冒犯了吕侯爷,险些被侯爷所杀。感谢上苍的眷顾,温大哥、师父与义父及时出手救下了我。吕侯爷又肯浪子回头,不再伤害我……此刻师父生死不明,珊瑚岂能弃之不顾而再转投其他门下?望各位掌门体谅珊瑚的苦衷,珊瑚救师心切,暂时无意加入门派,还是一切待救出师父再说吧。”她想明白了,她是自由懒散惯了的人,根本不想加入哪个门派受到约束,况且“技不在多,而在于精”,在寂灭剑决还未完全领悟之前,她还不想再研习其他武功,何况侯爷教她的飞刀绝技还未学会,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珊瑚放弃选择,虽令各掌门不满意,却也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她给在场的每个门派都留下了希望。 “哈哈哈……珊瑚说得好!我吕超一定会救出乔神医。”话声未了,只见一身洁白织锦、风流潇洒的年轻公子,宛如一片叶子,已由屋外飘落在大厅中央。 吕超谦恭地一抱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各位有礼了,还好本侯来得及时,险些延误了大家,不知诸位英雄打算几时出发。”说话间,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珊瑚。 为防止屈大人与唐简偷袭地牢,吕超在地牢周围布置机关陷阱整整花费了两个时辰,刚一完工,便带着手下二百人匆匆赶来,当听到庄内之人议论珊瑚亲口许诺的,那句吊人胃口的誓言,大吃一惊,汗也顾不得擦,立即施展轻功赶到大厅。当看到珊瑚与众人仍在场,顿时欢喜无限,只差没与珊瑚来个热烈的拥抱。 卢阁主还礼道:“哈哈哈!扬州第一公子客气了,我们即刻动身。”略一停顿,神情变得严肃,取出地图,向众人大声道:“经七大门派商议,现在由我来宣布此次攻打定山黑冥教的计划部署……” 午时已至,布庄内浩浩荡荡的队伍已出发,此次救人行动已悄悄改变了原有的味道。除了珊瑚等女子不知情外,众人当中包括吕侯爷在内,人人皆明白此次救人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能够抢到珊瑚姑娘为妻。各门派掌门已向门下弟子下达了死命令,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将不惜一切,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地自相残杀。 因考虑到珊瑚、余姚、孟月儿等一干女子武功低微,她们被排在了队伍的最后,由魏江、宋阳、刘士金、廖大勇带领着二百人的珊瑚卫队加以护送,由于李江丰十分惦记珊瑚,于是也加入了珊瑚卫队。疯和尚想要一同前去,却被珊瑚制止了,于是留在庄内继续装疯卖傻,实则暗自保护空虚的布庄。 第九十四章 攻打黑冥教 定山是扬州六合县内最高最大的山,其山势连绵起伏,雄伟壮阔,山顶之上怪石嶙峋、洞穴密布,而通往其陡峭的主峰山顶仅有三条崎岖的小路可走,因此是易守难攻的极佳之地。 布庄到定山的距离不足四十里,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耐力高于常人数倍,且绝大多数还配备了马匹,因此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整齐地汇集在了定山。当队伍到达山脚下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大山的正面最宽的一条道路已被巨石封死,无法通过,仅剩东西两条蜿蜒小道可走。 不计珊瑚众女子与她的卫队在内,此次正派攻打定山黑冥教的人数共有八百人,加上吕超带来的二百人,共计一千人。于是众人临时商议,将原先的队伍划分成了两支,吕超与名剑阁、丐帮、华山派、武当派为一队,领四百人由东面小道攻入;龙长风与少林、神刀门、雪山派为一队,领四百人由西面小道攻入。为了保险起见,由梁清湖与华山派崔掌门之女崔慕凝,各留一百人把守在山脚两条小道的路口,以防不测。 各门派出动的全是精英好手,且人数众多,而敌方仅仅是一个人数不足四百人的分舵,正派七大派联手无论在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远远超过了困守山头的黑冥教,因此各派掌门皆乐观地认为,只需不到半个时辰,即可全歼山顶之上的黑冥教余孽。但这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究竟谁才能够第一个救出神医?因为救出神医将意味着能娶到一个医术超群、刮目相看的美丽娘子,能收到一个壮大本门、称霸武林的好徒弟。 东边的攻山队伍行进的很顺利,途中几乎未遇到任何抵抗,在除掉了十几名喽啰暗哨之后,很快杀到了半山腰,终于在离山顶不足三十丈的地方,他们再也前进不得半步。 通往山顶的小路被黑冥教削成了垂直的平面,唯一能上去的工具,便是黑冥教教徒逃跑时遗弃的两只吊篮。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除了在场的三十余位内功达到三阶的轻功好手可以徒手上去以外,其他人只能借助吊篮到达顶峰,每只吊篮只能乘一个人,这么多人一个一个上,要上到何年何月才能上的完?而且吊篮绳索的另一头操控在山顶之上黑冥教的手中,万一吊篮提至一半被对方割断绳索摔下去的话,不死也是重伤。 于是,众人提议,打算下山与西边的队伍合并,一起由西边的小道冲杀上去,可是他们刚走出几步,又不得不返回原地死守待援,四周空地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大量的毒蛇蛇群攻击,满地的毒蝎、蜈蚣成群袭来,天空是黑压压的黄蜂骚扰——退路完全被封死,唯一一途只有选择冲上山顶。 没有任何言语,温咏柱与各掌门相互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开始了争先恐后地攀山大赛,他们各自施展着绝活轻功,竞相追逐,片刻冲到了山顶与黑冥教徒们混战在了一起。 自始至终吕超都是保持着君子的沉稳,他安慰了一下紧张不已的众人,趁人不注意,悄悄从袖中取出一粒“百草解毒丹”服下,他身上的“百草解毒丹”还有许多,还是珊瑚临出吕府之时给他留下的,他本想散发给随行的这些掌门一些,可后来想到这些人是来与他抢珊瑚姑娘的,于是他选择了沉默,此时他平静地聆听着山顶之上的厮杀声,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他早已算计好了,趁各大门派被黑冥教徒缠住之机,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洞中,救出乔隐。 半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山顶上的厮杀声渐弱。吕超忽然拔地而起,双脚在虚空之中连点数下,飞快地跃到了山顶之上,一猫腰,转眼消失不见了。 西边的攻山队伍遇到的情形与东边的情形相似,一路上势如破竹,只遇到了轻微抵抗,顺利冲到了半山腰后,虽然道路依然畅通,却是寸步难行。他们遇到了巨大的麻烦,整个队伍被四周突如其来的绿色毒雾所围困,有几名弟子尝试冲出去,皆死于毒雾之中,龙长风与天明大师等高手也吸到了几口毒气,忙打坐运功调息。一时半刻毒雾难以散去,而且有越来越浓的趋势,他们别无他法,只得留于毒雾阵中运功自保,等待东边队伍的救援。 山洞之中,黑冥教教主任威与两位身穿奇装异服的男子听着探子的频繁捷报开怀大笑。 “徐谷主的毒雾与黎教主的蛇阵果然名不虚传,连少林的天明大师也被困于二位联手的巨阵之中。另外,告诉二位一个好消息,本教主于一柱香前接到飞鸽传书,‘鬼飘’盟主正带领着冷幽宫、僵尸门、星宿派的门下弟子往此地赶来。我们只需坚守一个时辰,牢牢地拖住他们,待援军一到,便可将正派的这两只精锐之师一网打尽。哈哈哈……看来正派武林气数已尽,已是穷途末路了。”说话的正是狞笑中的任威,自从接到唐刺史的秘信,他便立即传书与鬼煞盟盟主“鬼飘”商议计策,二人考虑再三,决定将计就计佯装不知,迷惑正派,然后抓紧时间调集援手在定山展开决战,离中原最近的五毒教与万毒谷已于昨夜到达,遂提前设下了两道陷阱阵法。 站在任威左边手持魔杖的五毒教教主黎梓冈道:“这完全是任教主的妙计,若不是你将他们引至这样好的绝佳之地,我们二人的毒物巨阵又如何能发挥的出来?” 受到夸奖的任威,面带得意之色:“哈哈!诸位抬举本座了,还是‘鬼飘’盟主英明,只要我们占据了中原武林,便与辽军里应外合联手灭了大宋,然后我们再用武力与毒物双重控制住辽国狗皇帝,哈哈哈!整个天下便是我们的啦。” 万毒谷谷主徐中望奉承道:“任教主过谦了,我们这个大联盟自组建至今,能取得今日这样的辉煌成果,又有谁不知您才是居功至伟,功不可没?”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鬼飘盟主虽武功高强,为人却优柔寡断,其实在我与黎教主的心里,早已把您当作了带头大哥。” 五毒教教主黎梓冈忙凑上前来,表忠心道:“我们愿意以任大哥马首是瞻,随时听候大哥的差遣。” 二人的意思暗示的非常明了,是要投靠任威,且在适当的时候废掉“鬼飘”,立任威为统领邪派的盟主。 任威早就对“鬼飘”的独断专横非常不满,只是忌惮他深不可测的武功,一直忍气吞声,此刻听到二人的奉承,顿时心花怒放。 但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万一此二人是“鬼飘”派来试探自己的,那可真的要小心了。于是装作生气的模样训斥道:“二位休要胡说,鬼飘盟主神功盖世,我们一切应听从鬼飘盟主的安排行事。” 二人忙跪地作揖,五毒教教主黎梓冈道:“鬼飘盟主对我们如此残暴,我们早已忍无可忍,此时无外人,难道大哥还是不信任我们吗?若大哥不收留我们,我们永远不起来。” 万毒谷谷主徐中望附和道:“大哥放心,我们不是鬼飘盟主派来的奸细。如敢欺瞒大哥,愿遭天打五雷轰。” “你们起来,我不会做你们的大哥。今日之事,我全当没发生过。若你们再敢挑拨离间,蛊惑人心,我任威绝饶不了你们!”任威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想得很明白,除非他的武功超过了“鬼飘”,有了争霸的资格。否则,一切反叛行为皆是找死,待日后条件成熟,再重用此二人也不迟。不过,此刻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于是他整出一副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哈哈哈!今日你们立下大功,待消灭了这两支顽敌,我这洞中的美酒玉食、歌妓美人任你们享用,另外再奉上黄金万两送给二位。” 二人高兴地异口同声道:“多谢任教主!” 他们从任教主后面补充的话里,已明白了任教主的心思,虽口头拒绝,实则任教主已悄悄答应。 一喽啰匆忙跑来,作揖道:“报!东山吊篮坡窜上三十余名强敌抢夺吊篮要地,右护法已率众拼命拦截,请教主定夺。” “区区三十几人也敢来强攻?来得好。正好本座的钢叉好久未饮血了,既然他们抢着来送死,那就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吧。”任威从墙壁上取下钢叉,想了想,又向黎梓冈与徐中望吩咐道:“有劳二位亲自跑一趟,立即解决掉山脚下那两只百人的接应小队,哈,哈,哈!我要让他们全部成为瓮中之鳖。”说完,便飞身而出,卷进了东山吊篮坡鏖战之中。 黎梓冈与徐中望看着任威的背影默念道:“任教主放心,我们定会手到擒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二人各带了几十名弟子,匆匆往山洞内部走去——山洞内四通八达有数条直接通山腰与山脚下的秘密通道,正是适合下毒者藏身偷袭的好地方。 山脚下,梁清湖与华山派崔掌门之女崔慕凝正百无聊赖地守在路口歇息,静静等候着山上传来的好消息。他们还不知事情发生了突变,丝毫未察觉到两队使毒高手正在悄悄接近,危险的气息已经笼罩在了他们的身上。 第95章 和睦的队伍 珊瑚、小荷与久处深闺的余瑶同处一车聊天, 香婉儿则与同是翠红楼出身的孟月儿、韩梅等姐妹同挤一车,商议着一同改建翠红楼之事,她们说说笑笑,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出发没多久,她们便被沿途风景秀丽的湖光山色所吸引痴迷。 众女子仿佛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像是一群闲情雅趣的观光游客,一路上走走停停,指指点点,目不暇接地欣赏着大自然美景,早已落下了前方的队伍。 “哇!姐姐们,这里好美呀!……廖大哥,停车!” 当路过一处依山傍水,雾气缭绕的小溪时,珊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慨叹,再也控制不住贪玩的天性,还不待马车停稳,她已从马车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着跑向了潺潺流动的溪流。 众姐妹也被这鸟语花香,景色宜人的山川地貌所吸引,受珊瑚的感染,也纷纷跳下车来,互相追逐着向珊瑚跑去,她们开心地在山水之间或摘片绿叶红花,或是打闹嬉戏,各个皆成了无忧少女,好不自在! 五侍卫各个心急如焚,他们一直盼着能早些到达定山,然后自己亲手救出神医老人,于是不约而同地前来提醒珊瑚,可珊瑚依然不肯离去。不仅如此,珊瑚反而邀请五侍卫及其手下一同嬉戏,这更使得五大侍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珊瑚不着急赶路自有她的道理,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珊瑚卫队不是武林中人,各个武功低微,若是冲得过快,遇到敌方的高手伏击,必定死伤惨重,她已派出了三十多人轮番打探前方的消息一直还未回来呢。况且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前面的战事,七大门派的精英做了五天准备,去偷袭消灭一个邪派小小的垃圾分舵,简直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或许她们的队伍还没有赶到,黑冥教早就被消灭干净,那她们还不如在此良辰美景中娱乐消遣,只需等候前方的消息即可,她又怎能了解五人的心思? 看到五大侍卫焦急之色,珊瑚劝慰道:“他们故意把我们安排在最后一队,又选择在最晚的时辰出发,你认为我们不是他们的累赘吗?他们只不过是想等战事结束,再让我们过去。”接着又长叹一口气,“唉!五位哥哥真是劳碌奔波命,一点儿也不懂得享受生活,难道这里的风景不美丽吗?你们留下来陪陪我也不行吗?小妹一直把你们当作最亲密的兄长,难道你们还忍心拒绝吗?” 廖大勇忍不住说道:“可是,万一他们真的救出了乔神医,你那个以身相许的承诺……” 珊瑚乐道:“嗨!我当是什么原因令你们急成这样,这么屁大点的事还用发愁?那只不过是我在开战前为鼓舞士气说的假话……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嫁人要到三年以后去了,若是真有人救出了我的师父,而他又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会在这三年之中制造大量的麻烦与绯闻,直至逼他亲口许诺放弃我为止。” 看到五侍卫似乎不相信,仍在吃惊地瞪着大眼睛看自己。珊瑚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于是又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嘻嘻。本小姐也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夫婿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喜欢心机太重、变化无常的人。吕超无耻小人,为了拴住我,给我找了一个假娘亲,骗我入住吕府,又用假娘亲逼迫我乖乖就范,象他这样耍手段的,就算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找他……待与师父相聚后,我不会再留恋吕府,我会将吕超那个阴魂不散的杂碎还给琼姐姐、瑶姐姐,然后我就改名换姓嫁给你们其中的一个,带上师父一起远走高飞,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就像眼前这样的环境,与相公一起纺纱织布、种田放羊……” 这对于心仪珊瑚姑娘已久的五人来说,无疑是天底下最动听的话,五侍卫听到珊瑚妹妹的大胆表白,内心如同被蜜汁涂抹了一般,甜极了。 为了增加效果,珊瑚又掏出帕子故意装作擦眼泪的样子,悲伤地哭泣道:“可惜,我脾气大又任性,一点儿也不端庄贤惠,你们谁也不会喜欢我。要不,你们怎么会执意要走,连一个也不肯留下来保护我?” 原来珊瑚妹妹是这样的心思,倒是担心我会嫌弃她?感谢上天,我有希望娶到她了。 瞬间,五侍卫每个人的脸上皆挂上了幸福的笑容,异口同声道:“我愿意留下!” 余瑶、小荷、香婉儿等女子与丫鬟女们太熟悉珊瑚的个性了,知道珊瑚又是在恶作剧寻开心,她们也不揭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在溪边互相泼水嬉戏。 珊瑚大乐:“嘻嘻!这样才对嘛!若是今后哪位哥哥看上了某家姑娘,我一定会鼓动三寸不烂之舌,为你们成功说媒,包你们将如意娘子娶回家。” 还不等五人说话表白,珊瑚又兴奋地向远处的卫队众人振臂一挥,高声呼喊道:“大家快来呀!……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里没有尊卑之分,会水性的全部给我下河捕捉鱼鳖虾蟹,不会水性的可以狩猎或是采集野果、野菜,什么也不会的四处搜集干柴……哈哈哈!一会儿让你们尝尝我们女子们的手艺。” 珊瑚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已与众姐妹商议过,这支珊瑚小队刚成立不久,里面必定有一些心怀疑虑、意志不坚之人,‘人心齐,泰山移’当务之急还是应该由她与众姐妹出面笼络一下人心,待日后再好好训练整顿,提高综合能力,打造成一支如钢铁一般的精锐队伍。 欢快的气氛被调动起来,大家不再拘谨,仿佛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皆兴高采烈地分头行动。 很快在小溪前的空地上办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宴会,大家开心地围坐在一起品着美食,竞相表演着节目,其乐融融,让人忘情地陶醉其中。 珊瑚猜得没错,这二百人的珊瑚小队里面有不少侯爷的心腹掺杂在内,他们原本只听命于侯爷的命令。此刻,他们吃着野果、烤鱼,欣赏着三少奶奶与众女子的舞蹈,感受着家庭般的温暖,心里逐渐起了变化:这是一支与主子亲如姐妹,与同僚亲如兄弟的队伍。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及她身边这些女子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比起小侯爷的专横强压手段,更值得效忠。 终于在珊瑚与众姐妹轮番亲切地敬酒之后,全体卫队成员热泪直流,一个个跪地宣誓以表忠心,珊瑚与众姐妹连忙拉起安慰,大家的心更加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经过珊瑚策划的这次收心活动,这支卫队彻底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珊瑚卫队”,他们不仅保护着珊瑚本人,而且还肩负着保卫珊瑚姐妹的使命。从此以后,这支队伍不再听命于侯爷,即便是天子来了,也休想插手这支团结得如同一块铁板的队伍。 大家正在把酒言欢之机,忽有探子匆匆来报:“报!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前方有了消息……梁庄主带来口信说,由于定山的正面道路被巨石所阻,原先的队伍被分成了东西两路,继续攻山,预计半个时辰即可全歼山顶之敌。” 余瑶众女子与众人皆赞叹道:“珊瑚妹妹果然神算,刚才即便是我们长翅膀飞过去,也无法在半个时辰赶到!倒真不如在这里等待。” 一遇到正事,珊瑚身上的顽皮童真马上消失不见了,俨然成为了一位成熟稳重的长者,当听到这个貌似胜利在望的好消息,她神情冷峻严肃,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珊瑚迅速堆起了一个沙堆,反复观察比划着沙堆上两头的小石子。沉默了片刻,珊瑚忽然起身一脚踢翻砂堆,失声喊道:“不好,他们中了‘请君入瓮’之计,我估计得没错的话,黑冥教的下一步打算必将是采用‘关门捉贼’的伎俩,将他们各个击破,最后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全歼……大家赶紧随我一同前往定山,火速救援!” 论年龄,珊瑚在队伍里是最小的一个。论智商,却是整支队伍里最高的一个,而且她的身上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先天罡气”,有着傲视群雄的巨大潜力,众人早已把她当作了这支队伍的核心首领。 出于对珊瑚能力的信任,大家虽有诸多的不解,却未提出任何异议,立即熄灭火堆,收拾停当,集合队伍飞速出发。 为防止敌军运用“围点打援”半途设伏的策略,在行进过程中,珊瑚又派出了二十名探子骑快马在前方道路四处侦察,一路风驰电掣,疾如旋踵,终于在半个时辰内,队伍平安地赶到了距定山不足五里的山坡上,马乏无力行走,众人坐下来歇息,长长地歇了一口气。 探子急匆匆从马上跳下来,汗水也顾不得擦,跑上前向五大侍卫禀报道:“报!西,西……西南丛林方向有一队邪派人马正向我们奔来。” 廖大勇忙站起来向众人急呼道:“邪派援手将至,大家快些起来速速赶路与各大门派会合,晚了就来不及啦……注意保护少奶奶与几位小姐。” “慢着!廖大哥莫要惊慌。”珊瑚带着众姐妹跳下马车,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向探子问道:“他们有多少人马?距我们有多远?何门何派?为首之人有何特征?” 尽管珊瑚从未打过仗,可也深知作为一军之首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遇事沉着冷静,知己知彼,且要善于分析大局,捕捉战机。 探子道:“有八十余人,全部骑着快马,距我们仅有四里,属下不知是何门派,为首之人是手拿扇子的一位长须老者。” 珊瑚轻蔑地一笑:“他们来得倒是快!可惜还是被我们抢了先,义父说过,邪派之门唯有星宿派掌门陈化炳擅长使用‘淬毒瘟璜扇’,此路人马必是星宿派……嘿嘿!邪不胜正,大家也听到了,星宿派就带了这么丁点人马前来送死,我们还跑什么?他们虽然武功高强,可我们却也不是纸糊的,若不吃掉他们,还真对不起我们‘珊瑚卫队’的称号。” 珊瑚早有此想法,建立的卫队总要积累一点实战经验,只不过她一直寻不到机会,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又岂能错过? 第96章 解救行动 “太好了,我们早就想练练手。”一听有仗要打,大家顿时来了精神,毕竟是队伍组建以来的第一次作战,许多人还未见过血,更未杀过人,他们既紧张又兴奋,而珊瑚的姐妹们则更是一脸的期盼。 李江丰提醒道:“他们会不会是在使诈?正面用小股兵力吸引我们,实则是用两侧迂回的战术包抄我们?” 李江丰虽然是一介武夫,在少年时却也读过一些兵书战册,他这一问,倒是改变了珊瑚对他的看法——这支队伍应该由他来训练阵法布局。 “绝对不会!”珊瑚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划了一个模拟地图,坦然道:“你们看,他们不走大道,而选择荒无人烟的丛林小道,说明他们人数确实不多,是想采取偷袭手段或者与另外的一支队伍会合。距我们前方一里的怪石坡是途径定山必经之路的三岔口,他们所走的丛林小道直指三岔路口,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在追击我们,而是直奔定山。我猜想,他们必定还不知有我们这样的一支迟到的游玩队伍存在。趁他们还未聚集成团,我们应该一鼓作气拿下它。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二百人对八十人,我们踩也把他们给踩死了。” 五侍卫大笑道:“哈哈哈……一切听三少奶奶吩咐!” 于是珊瑚带着队伍迅速前进至一里处的怪石坡,开始了周密地部署。 果然如珊瑚所料,半炷香后,星宿派掌门陈化炳与众弟子快马加鞭,急匆匆地闯进了怪石坡。 躲在巨石后的余姚,小荷,香婉儿等女子与丫鬟们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弹弓。 自从珊瑚用弹弓打伤了“铁笔判官”武坤的眼睛,这些女子出于好奇也向珊瑚妹妹讨要,于是珊瑚雇工匠给每人做了一把,只不过她们平日里时常练习打山雀,今日总算有机会用来打人了。 尽管己方人多势众,却不如对方战斗力强,为了减少伤亡,作战时候还是有必要采用一些不够光明磊落的下三滥阴招。 珊瑚看了一下风向,悄悄点燃了当日在翠红楼对付暗卫用的烟毒,只不过,因星宿派也是使毒的行家,她又新型改进了一种烟雾更小,气味更难察觉的“三日睡”。 “不好,有人投毒,大家即刻屏息……”骏马飞驰中的陈化炳感到身体有了异样,刚一开口提醒,队伍中已有半数人中毒落下马,剩下的四十余骑,皆被绊马索与滚木落石所困,后退之路被熊熊大火所阻,四围之中又有大量的利箭长矛火球飞来,还有一些毫无准头的“石子暗器”袭来,地方过于狭小,整个队伍一片混乱,马儿又践踏着落马的伤者,死伤无数。 这是一场无压力的战斗,是时候收场了,看到埋伏圈中仅仅剩下的寥寥十数人还在做困兽之斗,珊瑚“噌”地一下拔出了软剑,站了出来,高喊道:“星宿派门下弟子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五大侍卫带着众人紧随珊瑚左右,一步步将包围圈缩小。 余姚,小荷等众女子也不甘示弱,豪迈地走了出来,在众人的掩护下,她们手持短刀短棍,兴奋地感受着暴力带来的刺激,将那些负伤仍不肯跪地投降的星宿派弟子打得鲜血四溅,哭爹喊娘,面对敌人,她们已不在惧怕鲜血。 “胆子不小,竟敢还手?还不给姑奶奶跪稳了!”余姚闪动着美丽的大眼睛,学着珊瑚的腔调,抬手一棍棒砸在了一名顽抗者的头上,她毫不在意溅在脸上的鲜血,趁对方惨叫之机,立即飞起一脚“猴子偷桃”。若对方还不投降,她便准备用弹弓射他的眼睛——她从珊瑚那里只学会了这么多。 “姑奶奶饶命,我愿降了。”顽抗者颓废地跪地求饶道。 小荷想起了可恶的翟宝,于是颤抖地拿起短刀,“嗖”的一下,削掉了一名顽抗者的耳朵,看到对方仍不肯屈服投降,于是也用起了“猴子偷桃”,顽抗者在惨叫声中,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老老实实跪在了小荷的面前。 小荷收起短刀,拍手乐道:“哈哈哈……珊瑚妹妹说得没错,女子哪里会比男子差?暴力征服果然好玩。” 香婉儿、孟月儿、韩梅等翠红楼出身的女子往日受够了男子的欺凌,此刻得到了发泄机会,表现得更为狠辣,对顽抗者们实施了拳打脚踢、针刺火燎的群殴酷刑之后,觉得不过瘾,于是学起了珊瑚对付易管家那样,强按着顽抗者的头,从自己的胯下钻过,让他们感受着奇耻大辱,打击着他们的意志,直至他们肯彻底拜服为止。 就这样,很快星宿派弟子全部投降,剩下负隅顽抗的星宿派掌门陈化炳与两大护法仗着武功深厚,拼死突围,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三日睡”的毒性可不是浪得虚名,何况珊瑚卫队的人数众多,使用人海车轮战术,累也把他们累趴下。终于在一盏茶的时辰后,陈化炳筋疲力尽,再也抵挡不住珊瑚与五大侍卫的联手攻击,束手就擒,两大护法无力回天,只得跪地投降。 这一战打得既快又漂亮,彻底全歼敌方八十人,而珊瑚卫队仅仅有四人受到轻伤,珊瑚施展“万月圣功”的独门点穴绝技,将星宿派俘虏一一制服,然后连带着八十余匹马儿,迅速赶往定山山脚。 梁清湖带着百人小队在路口正歇息间,忽然看到四周弥漫出一片绿色的雾气,接着有大批人员中毒倒下,顿感不妙,他连忙屏住呼吸,施展轻功想要离开,刚跑出五步之远,却被万毒谷徐中望带着四十余名手执毒葫芦的弟子拦住了:“梁庄主别来无恙,见了本谷主你还能走得了吗?乖乖投降吧。” 已无退路,只有拼了! 梁清湖一咬牙,“唰”的弹出佩剑握在手中,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刺向了徐中望 ,“找死!”徐中望轻蔑一笑,大吼一声,竟不避让,直接飞身而上,铁葫芦脱手而出,直击梁清湖的腕部,同时双手化成了黑色毒掌,直取梁清湖的胸口。梁清湖一剑弹开了铁葫芦,正想撤剑,强接对方一掌,然后寻找机会,拼个鱼死网破。忽感到对方的掌风冷气袭人,且腥臭无比,知是对方使用了绝学“冰毒掌”,不敢大意,只得临时变招,“长虹贯日”身形骤转,左手反手一拳,攻其右肋,右手剑则幻成一片剑影,以抵挡毒气的侵蚀。 “哈哈哈,本谷主终于见识到了名剑阁的‘惊风剑法’,可惜你火候未到,还不是我的对手。”徐中望大笑着,躲开了右肋的攻击,忽然拔掉了那回到手中的铁葫芦塞子,一团浓绿色的气团由葫芦嘴猛得扑向了梁清湖。 梁清湖长时间屏息,体力不济,迟钝的剑影再也无法抵挡这绵绵不绝的毒气,他使劲全身力气,长剑猛然脱手,直取徐中望的咽喉。他这奋力一击,吸入了大量的毒气,体力顿失,虚脱地栽倒在地。 得意忘形的徐中望,未料到梁清湖不要命的反扑,大惊之后,身体慌忙后仰,利剑擦着脖子一飞而过。“好险!”徐中望正在庆幸之时,突然闻到一阵奇香飘来,同时“唰!”的一声,身后又有一把碧绿的软剑向自己的脖子划来,迫不得已,只得丢下梁清湖,一个后跃躲开攻击。 “哼!女娃娃会使用‘寂灭剑决’,必是‘扬州第一君子’吕超的手下,我们邪派与吕府素无瓜葛,不知你为何要趟这正邪之战的浑水?不如早些回去……”他这才仔细看清楚,偷袭之人竟是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侍卫,在两个侍卫的后面还有大量的人马向这里赶来,他很纳闷——为什么这些人不怕他练化的“瘴沼”之毒 ? 珊瑚嘲笑道:“住口!用葫芦兵器,原来你是万毒谷姓徐的,我看你的毒也不怎么样?我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倒是你,中了我的毒又该如何化解?” 徐中望疑惑地问道:“我的毒几乎无人能解,除非是中原的乔神医,莫非你是乔隐的弟子传人?”他忽然感到身体一阵酥软,想起了刚才嗅到的奇异香味,顿时醒悟过来:“啊!是‘迷魂粉’,算你狠!”话音一落,立即拉起身边的一名尚未中毒昏迷的弟子挡在了身前,仓皇逃窜——他的武功平平,唯有毒行天下,此刻毒雾失效,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再也嚣张不起来。 两大侍卫宋阳、刘士金早就防着他这逃跑一招,带着一百名手下很及时地围堵在了他的身后。 “抓了我的师父,还下毒暗害我的义父,想逃?门都没有!”珊瑚取出一粒“百草解毒丹”救醒梁清湖后,立即参与到了两大侍卫的围攻之中。片刻,梁清湖恢复正常,也参加了围攻战斗,徐中望中毒在身,突围无望,很快被擒。 西边路口,华山派崔慕凝那边的战斗与梁清湖这边的情景差不多,在余瑶、小荷、等女子送去“百草解毒丹”后,崔慕凝小队所中之毒全解,与魏江、李江丰、廖大勇的百人小队合兵一处,野火开道驱散毒虫,顺利俘虏了三十余名五毒教教徒,只可惜五毒教教主黎梓冈逃脱了。 第97章 金针渡穴术 有了珊瑚送来克制毒物的丹药,停留在半山中的两支队伍终于脱困,西边小道上的龙长风一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没了毒雾的骚扰,各个如同冲出樊笼的老虎,迅猛地扑向了山顶,任威只得分出一部分人手拼死拦阻,东山攻打吊篮坡的温咏柱三十余人压力大减,人心振奋,尽现神威,加上吊篮上源源不断的援兵赶到,很快扭转了被动的局面。 任威力见大势已去,只得退守山洞,以巨石、弓弩封住洞口,固守待援。任谁也没想到,悄悄溜进洞中的吕超,久经寻找,终于找到了关押乔隐的秘密洞穴。 山脚下的珊瑚与梁清湖、崔慕凝正严加审问俘虏,想打探听一下邪派的作战部署,可惜一无所获,忽然有探子匆匆赶来,呼喊道:“报,北边五里外,发现了邪派僵尸门门下一百余名弟子正往此地赶来。” “来得这样快?”还未等众人过来,又有一探子匆忙跑来急呼道:“报,南边十五里外,发现邪派鬼煞盟、冷幽宫、血魔窟、蛊族四派共八百余人正往此地赶来。” “这可如何是好?”梁清湖忐忑不安,向身边一弟子道:“吩咐下去,大敌将至,所有人做好准备,原地死守不得后退半步。” 众人心里皆明白:山顶上的黑冥教还在顽抗,若山下再被围住,岂不是要经受内外夹击的局面?唯一之计便是死死顶住山脚的敌军,给山顶的队伍争取更多的时间,待消灭山顶之敌,再转手一同对付山下的敌军。可是对方人数众多,来得又全是高手,山脚下这四百人,又能抵挡的了多久呢?山脚下这一仗是敌众我寡,九死一生的恶战,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呢? 崔慕凝问道:“我们皆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梁庄主既已决定,我自然无意见,可是又该如何部署?” “这……我还未想好,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御敌之策吧。”梁清湖摇头道。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固守以外,没有好的主意,于是到了最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了半晌不语的小姑娘。珊瑚一系列的出色表现,使她有了令人信服的发言权,所以大家毫不犹豫地将指挥权也交给了她。 “珊瑚妹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说出来吧,我们俱听从你的安排。”崔慕凝满怀希望地看着珊瑚。 梁清湖微笑着问道,“乖女儿,你可想到了什么好的计策?”珊瑚的出类拔萃,使他越发的喜爱这个女儿了。 珊瑚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我想好了,我的策略即是阻南击北。死守等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此次前来增援的僵尸门人数最少,我们只留下姚姐姐、婉儿姐等数十人看押俘虏,留守山脚,你们则集齐所有人手以最快的速度,伏击先行到来的僵尸门,重创他们之后,即刻回到山脚,加强防御,层层设伏,袭扰那赶来的八百敌人,若一切顺利,我们会坚持到山顶之上援军的到来,你们认为如何?” 众人频频点头,高兴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珊瑚忙道:“等等,我话还未说完呢,影响这个计划成败还有一个关键的难题,就是在你们消灭僵尸门以后,需要抓紧时间赶回来设伏。所以,必须要找一个有能力的人拖延或减缓住南边八百敌人的行进速度。” 开什么玩笑吗?这里又有谁能以一人之力拦住八百人?有那么厉害的话,不直接做武林盟主了。众人一听,顿时又泄下气来。 珊瑚笑道:“大家不要着急,人选我早已选定好了,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哪能少的了我珊瑚?哈哈。所以,行此事非本姑娘莫属!” “太危险了,万万不可!”众人异口同声地阻止道。 见众人不肯离去,珊瑚知是大家担心她的安危,无奈之下只得妥协让步:“那好吧,有请五位侍卫哥哥随我一起去,这总该行了吧。” 众人还想阻拦,珊瑚立即严肃道:“不是说好一切听我的调遣吗?,军令如山,事关紧急,你们已无多余的时间,大家立即行动,你们火速北上伏击敌人。” 事情确实紧急,看到珊瑚十分自信的模样,梁清湖与崔慕凝不再犹豫,迅速带着四百余轻骑小队离去了。 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巨石堆中,珊瑚再次封了一下俘虏们的昏睡穴,确认无遗漏,这才放心地交给了众姐妹。 忙完手中的一切,为了鼓舞士气,珊瑚向身边紧张不已的五侍卫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一向好运当头,洪福齐天,我们不会有事。” 五侍卫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即使生不能与珊瑚妹妹长相厮守,若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还是把这份纯真的爱恋永远保存在心底吧。 珊瑚顽皮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了天仙般的脸上。忽然说了一句让众人几欲晕倒的话来:“五位哥哥皆是天下最棒的男子,这真我让为难,不知怎么选才好……不知你们之中哪一位愿意做我的相公?” “啊?” 五大侍卫顿时被珊瑚突如其来的表白惊讶得变成了痴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似真似假的话,让余姚等姐妹也发懵了——难道珊瑚妹妹这次是真的? 珊瑚看着痴傻状态中的五侍卫,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有什么害羞的,谁愿意的话便直接站出来,嘻嘻,小妹年龄虽小了点,但生得还不是那么丑吧……这样吧,谁愿意的话,我另有礼物相送。” 珊瑚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的表白有什么不妥,这些全是信得过生死哥儿们,一会儿就要面临大敌,有必要适当地缓解一下紧张的压力。 众人正愣神间,敦厚的魏江率先站了出来,颤声道:“珊瑚妹妹,我,我……我可以吗?” 剩下四侍卫顿时醒悟,立即异口同声道:“我愿意!” “要么一个也不来,要么一来就是五个,你们在寻我开心呢?我只能选一个,老规矩,先来后到。”珊瑚上上下下打量着魏江,高兴地点头道:“还是木头哥哥最勇敢,不错,长得黝黑憨厚,一看便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野之人,太好了!今日你就做我的相公……还不脱掉衣裳?” “啊?”众人再次变成呆傻的植物人:珊瑚妹妹太疯狂了,这洞房也太快了些吧。 “啊什么啊?”珊瑚语不惊人誓不休:“不仅是木头哥哥要脱,你们四个也要脱。” 众人再也坚持不住,顿时倒地一片。 “喂!你们瞎想什么呢?全都给我站起来!又不是让你们脱得一丝不挂,你们只需脱掉外衫,不影响我下针即可。”珊瑚由竹筒中取出了数枚金针在众人面前摇晃了一下,认真道:“只要有了内功,实力将会数倍的增强,而且有望窥入武学的最高境界,木头哥哥没有一点内功,我的礼物便是要给木头哥哥打通小周天,不仅要给他打通,这礼物也少不了你们的,你们可满意?” 看着余瑶、小荷众姐妹羡慕的神情,珊瑚一招手,呼唤道:“姐姐们不必眼馋,你们也有份。” 自从珊瑚跟着疯和尚学了“万月圣功”,她的体内便又多了一条平行的行气通道,不仅武功进步神速,而且她对内功行气的规律的也有了更高的认识,因为有了强大的医术根基,使她想到了用金针导气,刺激神经的方法,打通部分经脉,从而渐渐悟出了“金针渡穴术”,于是,她在此次救援赶路的途中,依靠月之丹石充盈的灵力,摸索着为自己金针渡穴,失败四次之后,反复思考推敲。终于在第五次,成功地拓宽了三条气流通道,只是还无法互相融会贯通,虽然“金针渡穴术”处于萌芽起步阶段,但这使得珊瑚发现了另外一道修炼内功之门,这一发现令她兴奋不已。 此时,珊瑚体内的“达摩易筋经”达到了三阶,“玄女混元心经”与“万月圣功”也顺利达到了二阶,也可入伍为江湖中的半个武功高手的队伍行列中了。事情仓促又危急,为了尽快提高身边这些兄长姐姐们的自卫能力,她只得冒险使用“金针渡穴术”。至少再关键时刻,能施展轻功顺利逃跑。 众人恍然大悟,各个欣喜不已:原来脱衣裳是为了帮助自己打通经脉,唉!我们全误会了。 “木头闭上眼睛坐好了。听我口诀,心无杂念,上善若水,至诚感天,抱元归一……一定要记下我引导的这些气流行走路线,以后便照此路线一直坚持练下去。”珊瑚小手一挥,一股香风刮过,闪电般地连续点出数指封住了魏江的穴道,魏江的身体立即挺得笔直,珊瑚再将魏江的双手拢到胸前,忽然右手反手一针,刺入他胸腹之间的中腕穴,左手快速按在了他脖颈上的扶突穴,贯注些许真气于穴内。待魏江全身冒出热气之时,珊瑚迅速拔针,复刺他的丹田,过了两次呼吸间,丹田银针嗡嗡作响,这正是气感之象,珊瑚大喜,再次拔针,同时左手也握一针,转至魏江身后二针齐下,刺入他的命门、大椎二穴,待银针再次颤动,珊瑚拔针,复刺天柱、玉枕。珊瑚转至身前,再次取出四针,一针入神窍,一针入百会,一针入人中,一针入人迎,迅速双掌贴入丹田贯注真气。 片刻,魏江猛得睁开双眼,一脸舒畅的表情道:“三少奶奶,我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周身游走,这感觉真好,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说着,试探地挥舞着双手,劈向了一块石头,石头裂开的瞬间,双手竟然显现出一层淡淡白色光芒。他兴奋地合不拢嘴,立即静心打坐,继续体验着身体内那股流动的美妙气流。 “哇!真厉害,珊瑚妹妹,我也要。”众人发出一声赞叹,迫不及待地排好了队,端坐在珊瑚的面前。 有了第一例的成功,使珊瑚信心大增,她的出手速度提高了两倍,手法也更加娴熟,半盏茶的时辰,已为在场的所有的兄长姐姐打通了小周天,就连此次带来的八位丫鬟也有幸得到了此奖励。 算算那八百敌人也差不多行至定山五里外,珊瑚不敢再耽搁,赶紧让姐姐们帮助自己与五侍卫化妆打扮,配备好一切东西后,六人即刻向南面出发。 第98章 成功演技 由于珊瑚一直没空学骑马,此刻她与魏江又扮成了一对生活在乡下的村民夫妇,为了使魏江能入戏,于是她想也未想,直接选择了与魏江同乘一骑,即便是感觉到了魏江怀抱她之时的颤抖,她也误认为魏江是面临强敌紧张所致,未觉察到魏江的某些肢体语言,已流露出了内心深处的爱慕。 珊瑚柔声细语安慰之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骑马的过程中,完全未把魏江怀抱的暧昧姿势放在心上。 处于豆蔻年华的珊瑚受生理因素的影响,心性已有所转变,逐渐承认了自己是女子这一事实,可行事中还带着一些男子的气息,尤其是在美丽的余姚面前,她总能感到自己前世那种大男子怦然心动的感觉,这使她对自己的性别取向仍是捉摸不定。由于在前世经历了不幸的婚姻,所以这一世的珊瑚把爱情看得很淡,除了喜欢开个玩笑调节气氛,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她错误地以为周围的这些男子与她的想法大致相同,出门在外靠朋友,彼此间相识相知已久,已成了最铁的哥儿们,她视五侍卫如亲兄长,又哪里能了解他们各自的心思? 魏江性格内向、少言寡语,在五侍卫中,乃至珊瑚卫队中是最孤单的一个,他的心里只有珊瑚妹妹,若不是有珊瑚陪他说话,他情愿做在这支队伍里永远做一个哑巴,今日珊瑚如此对他,令他感动得只差没向老天爷磕头,于是骑着马儿跑得更欢了。 紧跟在二人身后扮成山贼的四侍卫,尽管知道珊瑚妹妹是假扮娘子,但看到魏江幸福地抱着珊瑚在马背上驰骋,还是令他们心中泛出一种酸酸的感觉。 行至三里外的大道上,六人刚一下马,便听到拐角处,二十丈外的大道上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 好悬!为了学会一点骑马的常识,本小姐差点来晚一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珊瑚大喜,随即向众侍卫小声道:“邪派将至,几位哥哥切记默契配合,一切随机应变,我们主要的目的是擒住重要的人质拖延对方,万一对方嗜杀,我们立即逃跑实施第二条计策。……宋大哥,一会儿你们四个山贼装作打劫我们夫妻,还要撕扯我的衣裳,调戏强暴我,做得越坏越好。” 她本想交代一下魏江该怎么做,又觉得多余——魏江十分入戏,娘子被欺负了,他扮相公的会无动于衷吗? 果然,一身粗布、扮作种田的魏江,猛得扬了一把手中的锄头,怒喝一声:“你们休想欺侮我的娘子。” 若是魏江显露出了武功,那可露馅了,珊瑚装作劝解的样子,悄悄一针刺进了魏江的麻穴,使他的力量顿失,再也无力握紧锄头,可他仍倔强地挡在了珊瑚的前面。 “啊?”四侍卫这才明白珊瑚要求大家乔装打扮的目的,可真的要这样动手调戏强暴珊瑚,他们之中,任谁也无法做到。但是这个魏江今日独占鳌头,得到了珊瑚妹妹太多的爱,实在太可气,是有必要收拾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快啊!再不动手,计划便全泡汤了。”珊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立即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同时嘴里的声调猛的一高,哭喊道:“呜,呜……我只有这么多银子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话音一落,便一手挎着一竹篮,一手拉着魏江,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泪水涟涟。 四侍卫闻言只得硬着头皮,扮作一幅淫荡无耻的模样,李江丰恶狠狠地推了一把魏江,高声道:“没有银子不要紧,把命留下。” 四人持刀逼近了珊瑚二人——恰在此时,拐角处大批的敌人出现了。 鬼煞盟、冷幽宫、血魔窟、蛊族四派掌门正带着众人急行间,忽然听到前方一声凄惨的哭泣声,紧接着浮现在眼前的是四个持刀的山贼正在打劫一对乡村夫妇,那一身素淡花布衣裳的村姑,虽显得土气,却是面容皎好,生得很有几分姿色,楚楚可怜的模样,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会使人无端的生出一种保护她的欲望。看到有人来,村姑怯生生地壮着胆子喊道:“诸位乡亲,救命啊!”站在她身边的相公却是一副粗傻模样,黝黑的皮肤,给人的感觉便是一个老实厚道的庄稼人,四个山贼一个是独眼,另三个脸上也是带着狰狞的刀疤——整体来看,六人不像是正派的眼线,可这打劫的地方似乎太巧了点儿吧? 鬼煞盟盟主鬼飘,首先发话道:“几位打劫到一边去,不想死的话,快些滚开。”换作往日,他会直接把几人全杀掉。强龙不压地头蛇,杀掉一个山贼,只怕会招来一群接一群,此刻赶时间,他可不想多事,被这些小鬼缠住耽误了正事。 这么多人杀我们不是小菜一碟嘛,难道他有所顾虑?害我们白紧张了这么久,还是珊瑚妹妹说得对,山贼也不是软柿子。 宋阳脑袋灵活,看出了鬼飘的心思,虎吼道: “此路是我开,交财免死灾,敢说一个不,管杀不管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有多少人马?你们这区区几百人还敢与我们‘毒蝎寨’四千人马做对?不过,老子今日开心,看在诸位守道上规矩的份上,可以借道给你们,劳烦你们从边上绕过去吧。”说完,他轻蔑地指了一下路边。 珊瑚六人占据着大道的正中央,若这八百人从旁边一个一个的饶着走,不知要走到何年月去。 血魔窟洞主胡平江大怒:“一个小小的山贼如此猖狂,找死!”说完,由马上跃起,一只手掌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夹杂着强劲的掌风拍向了宋阳,他这一掌“血手印”使出了八成内力,也是血魔神功的绝技之一,即便是对方有深厚的功力抗衡,也无法抵挡“血手印”所具有的强烈的渗透,附加的出血伤害,宋阳正欲躲开还击,却停住了,因为有人已替他挡住了攻击。 “胡洞主住手,我们还是少惹麻烦!”鬼飘手中的金钹旋转飞出,接下了宋阳心口的“血掌印”,再度回旋飞入手中,如此凌厉的一招,便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使邪派众人唏嘘不已。他这么做也是想有心震慑一下这几个山贼,让这些山贼们早些识趣地离开。 宋阳装作吃惊的样子,忽而赔笑道:“小的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看不出诸位皆是江湖练家子,既然各位皆是好汉,你们想怎么过路,随便!只是这毒蝎寨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必须待我们收拾了这俩羔羊之后,才可以给你们让道,诸位不介意的话,请稍等片刻。” 鬼飘有些愠恼,耐着性子道:“好!本盟主初来乍到可以给你们毒蝎寨一个面子,请你们动作快一些。” 他们肯老实地呆在这儿,说明此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好做多了,只需我们尽情的表演,吸引着他们看下去,哈哈,我珊瑚还是有一些演戏天赋,不信他们各个都是毫无人性的冷血式观众。 珊瑚内心欢喜,表面却哭得更伤心了,将手中的篮子捧上前来,哀求道:“我娘亲卧病不起,无银钱找郎中医治,我们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这是小女子找邻里借的几只鸡蛋还未卖掉,全给你们,大哥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做过水贼的廖大勇也已入戏,一手打落篮子,淫笑道:“小娘子真会说瞎话,你这一身衣裳也值几两银子吧,不如把衣裳全脱下来,大爷我也许会饶了你。哈,哈,哈!”看着珊瑚眨眼的暗示,忙吩咐李江丰与刘士金左右架住珊瑚的胳膊,接着道:“怎么?还要大爷我亲自动手?这两座山要是削平了会怎么样?”说着,已用刀尖挑断了珊瑚领口处的一处捆绑的丝带,珊瑚胸前的衣裳顿时松散欲落。 廖大勇实在不敢用手亵渎女神,只得用刀来代替,没想到这样的效果更好,更加显得轻浮无耻。 人心都是肉长的,本来劫财也就罢了,可事后还要遭受四贼轮番凌辱,村姑实在太可怜了,盗亦有道!这些山贼比当年杀人成性的西域大魔头黑鹰双怪还要坏上百倍!他这一举动立即燃烧起了众多邪派成员内心的怒火,尤其是同为女子的邪派冷幽宫,全体弟子的愤怒已忍不住要爆发。 林如霜抓住时机教育徒弟道:“徒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这便是自称君子的正派人士管辖的中原。此等恶贼视而不见,却正日想着对付屠杀我们邪派之人。这些正派的伪君子一个个都该死!” 一身黑紫色外衣的冷幽宫大弟子岳彩云怒火中烧,施礼道:“师父,徒儿请求亲手杀了此等恶贼。” 林如霜虽然也赞同岳彩云的做法,却冷漠道:“休管闲事!这里并非我们冷幽宫,这些中原人的生死与我们何干?” 说话间,众人但见现场中,村姑拼死挣扎反抗,还是被四个如狼似虎的山贼推倒在了地上,而村姑那个憨傻的相公,笨拙地推开了四个山贼,无力对抗,只得俯身死死护住了身下的村姑,任凭四山贼拳打脚踢的群殴,也不肯放手,很快便伤痕累累,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村姑顾不得整理衣裳,坐起身来一把扶起护在身上的相公。 “相公!你可千万别死呀!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家里两岁的娃儿又怎么活?呜,呜!”村姑拼命摇醒了相公,悲伤道。 相公断断续续道:“娘子!我真没用,咳,咳……我不能再保护你,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不,我要与相公死在一起!” “娘子,我舍不得你!” “相公,我也舍不得你!” 二人情深意切,紧紧抱在了一起,他们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哭得那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场面甚是凄凉悲伤,感人肺腑,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到此景也会情不自禁的落泪,在场不少人已感动得擦起了眼泪,连一直吃醋报复的四侍卫也被魏江的奋不顾身所感动了,再也不舍得动手痛殴下去。 当初鬼飘的心爱之人也是遇到众多歹徒的围攻,可是那时的他武功低微,根本无力保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崖自尽以保清白。此情此景勾起了鬼飘内心深处的痛楚,他用力握紧了一只拳头几乎就要爆发出来,但他毕竟是一盟之主,有着很强的忍耐力,松开拳头强行平复了一下胸中汹涌如潮的思念波涛,眼眶的泪水终于得以控制,这才勉强忍住了冲动。 第99章 赢招即好招 我与魏大哥的哭戏演了这么久,马上快演不下去了,这四位哥哥怎么还傻愣愣地站着不动?唉,你们在戏内还感动个什么劲呀!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假的,真是缺乏默契。还是本小姐主动来吧。 珊瑚内心焦急,几次暗示无果之后,只得悄悄拔掉了魏江身上的银针,又封了魏江的睡穴放倒在地——此睡穴只需半盏茶的时辰,可自解。看到场外每人脸上忧郁的表情,她知道敌人已被戏打动,快要忍不住有所动作了,只需自己这边再烧一把旺火便成。这魏江皮糙肉厚,外家功夫极好,又能打又能挨,可是整支队伍的主要战斗力,怎可让他闲着? 珊瑚抹了一把眼泪,猛然站起,厉声道:“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坏人,敢杀害我相公,我与你们拼了!”说完,一头撞向了思路较为灵活的宋阳,她要反客为主,逼他们出手。 “好!” “小姑娘真勇敢!” “小姑娘好样的!” 未曾想珊瑚的这一举动,竟然得到了场外的一阵喝彩声,就连林如霜看着珊瑚的目光也变得有神了——这是一个勇敢而又重情谊的姑娘。 侍卫扮作的四山贼被珊瑚的疯狂举动唤醒,宋阳反手一记擒住了珊瑚的手腕,不知所措间,却感受到了一股内力传来的话语:“继续非礼我,别演露馅了,另外把他们三个喊来,我有话要交待。” “嘶啦”一声,扮做独眼山贼的宋阳扯碎了珊瑚手臂上的一截衣袖,摸了一把小手臂调戏道:“哟,这辣妞的手真是松软白嫩呀!”向身边三个“山贼”一招手,笑道:“……哈哈哈,三位兄弟也来摸摸看。” 珊瑚表现得极其刚烈,强忍疼痛扬起另一只手,猛得抽了宋阳一记耳光,破口大骂道:“无耻淫贼,即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廖大勇、刘士金、李江丰对宋阳大胆的轻薄大为不满,可看到珊瑚鼓励的眼神,知是有事商议,只好也装模作样地擒住了珊瑚的另一只臂膀,却惊讶地发现手上传来了珊瑚妹妹的话语:“你们只需无耻地强暴我,越逼真越好,若再不出手,就要前功尽弃了……这是演戏,可别来真的!看你们把木头哥哥打成什么样子了。一,二,三……动手!” 四人接到吩咐,不敢怠慢,各自控制住珊瑚的一只手脚,生生地将她抬起,又将她摁在了地上,然后随意而又慎重地撕破了她身上几处不伤大雅的外衫。 宋阳道:“竟敢打老子?哈哈,烈马驯着才好玩,老子早就忍好久了,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刘士金道:“哈哈,小娘子今日做我们哥四个的新娘,快活得很呢。” 廖大勇道:“没错!瞧这小娘子的模样真够水灵,咱们完事之后,直接把她卖到窑子里准能赚个几百两。” 李江丰道:“可是,我们四个谁先谁后呢?” 宋阳道:“老规矩,猜保,谁赢了谁先上。” 珊瑚哽咽地哭道:“呜,呜……你们这些畜生,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相公,小珊来陪你了。” 宋阳急声呼喊道:““兄弟们快掰开她的嘴,别让她咬舌自尽。他娘的……我们还未享受呢,想死?一会儿好好的让你享受死。” 四人八只手,紧紧地按着珊瑚,发出浪荡刺耳的笑声:“哈哈哈!” 听到四人如禽兽般的对话与村姑绝望的哭声, 冷幽宫大弟子岳彩云再也忍不住,对着林如霜一跪地,咬牙道:“恕徒儿不孝,待杀了四恶贼后,但凭师父处置。” 她的话音一落,又有一片哭泣的弟子跪地求情道:“求师父发慈悲,允我们与师姐惩治此等恶贼!” 林如霜也憋着一肚子怨气,可是自己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这样直接出手欺负几个山贼,不免被同道笑话,何况鬼飘盟主交代不许多事,此刻徒弟肯出手正好既解决了心中的不快,又有了说辞,于是,点头道:“那位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胆识……你们全给我起来!好吧,彩云就由你出手教训他们。” 岳彩云高兴道:“彩云一定不负师父所望,定将手刃四贼。” 林如霜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等等,那小姑娘成了寡妇甚是可怜已无路可去,救下她之后,问一下她是否肯加入我冷幽宫?为师有心收她为弟子……中原能人辈出,你多加小心,去吧!” 冷艳豪气的岳彩云从一看到村姑的那一刹那,便有一种姐妹般的亲切感,听到师父肯收她为徒,欣喜万分,不知觉又恢复了花季少女的天真:“真的?多谢师父!嘻嘻,我一定会把她带来做我的同门师妹。”话刚说完,人已飘然飞起犹如一只翻飞的紫色蝴蝶,眨眼间便降落在四山贼之中。 费了这么多力气,撒了这样一张大网,只来了一条小鱼,小的也不错,总比没有强。唉!我还是躺在地上继续扮可怜吧,这条小鱼交给四位哥哥收拾了。 珊瑚看到只引来一个女弟子,有点泄气,于是又收起了手中的“迷魂散”,装作惊喜感动的样子连番呼救:“大侠姐姐救我!快救救我吧,我给你磕头了。”然后装作心中万分着急的模样昏倒在地上,继续眯着眼睛一边偷看,一边休息。珊瑚也只是嘴上说说磕头而已,目前她的心中仍有“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男子汉大丈夫情节,除了父母师父以外,别人休想! “小妹妹莫怕,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岳彩云亲昵地安慰了一下“村姑”,猛得扬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冷冷看着四山贼,怒道:“你们四个恶贼看到姑奶奶怎么还不下跪?” “哟……咋又冒出来一个水灵妞?怎么,也是寂寞难耐,想陪咱爷们快活一下?哈,哈,哈!兄弟们,有福送上门来了。” 廖大勇打着哈哈,向三人一使眼色,四人拔出配刀迅速分散开来,从四个角落将岳彩云围在了中间——既然是山贼身份,也无规矩可讲,他们倒是不介意毁了名声去群殴一个弱女子。 鬼飘对山贼的行为也是火冒三丈,本欲亲自出手除掉,可看到冷幽宫已有人先一步出手,于是又静静地端坐于马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出“美人救美人”的好戏。 岳彩云向前跨出一步,傲气逼人道:“哼,就凭你们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挑战本姑娘?你们一起上吧,姑奶奶一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四人不再答话,为了早点给珊瑚妹妹呈现战果,他们挥舞着大刀,从四角同时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岳彩云不慌不忙跑出两步,呼的一掌,迎击上了正面冲来的宋阳,宋阳大喜,对方手无兵器,势孤力单,不知选择闪避游斗,竟然采用纠缠对拼的打法,这不是送死嘛,于是将刀一横,直接斩向了岳彩云伸出的手掌,为了防止她硬闯逃脱,还特意在出招之前耍了一个刀花,封住了左右的去路。 刘士金,廖大勇,李江丰也赶到了,他们从各个不同的角度砍向了岳彩云的背影, 岳彩云避无可避,腹背受敌,仿佛是在劫难逃了,邪派众弟子一片惊呼。 可是当三人刀落下去的时候,却见紫光一闪,包围圈中的岳彩云已飘落在三人的身后,双臂齐发,十根纤纤玉指并立如戟,直取刘士金,廖大勇的后心,同时踢出一脚攻向廖大勇的左肋。 “啊?是疾风鹰爪功!” “岳姑娘使用的这最后一招是……阴煞夺命脚!” “岳姑娘一人敌四真是好身手,冷幽宫的弟子果然一个比一个强。” “哈哈!岳姑娘教训得好!是该好好收拾以下这帮无耻的山贼。” 邪派弟子中有一些人认出了岳彩云施展的绝技,立即爆发一片喝彩声。 岳彩云这一式漂亮的还击,招式之妙,应变之快,已经深得林如霜的嫡传,委实不愧为冷幽宫十五年来最杰出的高手。 珊瑚内心也禁不住叫起好来,若不是站的队伍不同,她倒是很喜欢这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紫衣姑娘。珊瑚一点儿不担心四侍卫的安危,紫衣姑娘没有使用毒药暗器之类的东西,四侍卫不会有危险,给他们一些压力有百利而无一害,这样可以让他们感受一下与高手的差距,更好的磨炼他们。 为了自保,三位“山贼”狼狈地向前扑,往地上一打滚,勉强躲过了岳彩云的攻击,起身之时,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凶悍的女子。自从珊瑚帮助他们打通经脉,他们以为有了内功,武功大进,一直沾沾自喜,可这第一仗,便被一个姑娘揍得灰头土脸,实在脸上无光,打击人的自尊与信心!珊瑚妹妹说得对,切不可骄傲自满,有了内功更要勤奋,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关键的,若面临强敌,多用智慧计谋,赢招即好招,取胜是王道! 于是四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既然不可力敌,只得使用珊瑚妹妹的阴招。” 宋阳装作惊慌的样子,结巴着问道:“你,你,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我们毒蝎寨从不斩无名氏。”借着说话之机,四人皆悄悄握了一包药粉在手——正是珊瑚给的“迷魂散”。 岳彩云厉声道:“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听着,冷幽宫岳彩云便是我,你们这些喽啰还是滚回去把你们的寨主喊来,我要一并收拾了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豺狼。” “嘿嘿,用不着。我们四个对付你足够了。”刘士金说话间,突然率先攻出一刀,剩下三人也立即持刀而抢攻,四人并排而上,如一堵巨山压向了岳彩云。 岳彩云吃力地抵挡了两个回合,连忙后退数步,自腰间取出一节软鞭:“好,让你们尝尝姑奶奶的神鞭!” “噗!噗!噗!”软鞭如同章鱼身上的一只灵活腕足,岳彩云连挥三鞭之后,四人的兵器已全部脱手而出,可四山贼毫无惧色,而是欣喜地一拥而上。 岳彩云正纳闷间,忽然迎面闻到一种奇异的香味飘,紧接着四肢软绵无力,昏昏欲睡,瞬间她明白了一切:“卑鄙!”刚想逃离,却被率先出手的独眼龙山贼擒住了脉门,接着脖颈处猛得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人高兴地失声喊道:“哈哈哈,一切搞定,总算未给珊瑚妹妹丢人!” 第100章 撤离 就在岳彩云被宋阳四人擒住的瞬间,冷幽宫宫主林如霜与血魔窟洞主胡平江已飞身而出,企图赶来救援,二人身后更多的邪派各弟子也纷纷的跑上前来,唯有鬼飘似有所思,仍呆在原地不动。 宋阳架起岳彩云,将刀放在她的脖子上一横,面无惧色道:“站住!你们若是再敢往前迈一步,我们便杀了她!” 林如霜爱徒心切,只得不甘心地停了下来:“休要伤害彩云!也罢,只要你们肯放过彩云与地上的村姑,老身可以不杀你们。” 李江丰道:“你以为我们傻吗?放了她,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胡平江问道:“毛贼,你们究竟想怎样?” 宋阳道:“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们也不会动手,不过各位请放心,只要你们肯乖乖地呆在这里,等我们忙完一切平安离开,自然会放了她。” “少拿这一套威胁老夫,她又不是本洞主的门下弟子,你尽管杀了她。一命换四命,她泉下有知,也死可瞑目了。”胡平江不受威胁影响,一式“疾风侧步”,眨眼间已站在了四人面前,同时两只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的双掌,迅疾拍向了宋阳。 宋阳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不敢接招,急忙拖着人质向后退去,他身边的李江丰、刘士金与廖大勇则由侧面挥拳齐攻,进行阻拦,胡平江出手虽快,却也不敢忽视三人的进攻,只得强行收回双掌,化掌为指,“噌,噌,噌”一式眼花缭乱的“日落生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瞬间封住了三人手臂上的数条穴道,三人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只觉得手臂一阵麻木,握拳的手便再也抬不起来,心中暗道:“真有两下子,不愧为一派之长,功夫差距实在太大了!” “哈哈哈,你们四个毛贼准备受死吧。” 胡平江说着,向前跨出一步,扶起地上可怜的村姑,而后慢慢逼向了四人,他不着急直接击毙四人,他想让四人感受着死亡来临的恐惧压力,最后主动求饶放人,待放人之后,再好好地折磨死他们,可他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想,而梦与现实总是相反的。 “谢谢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胡平江摸了一把村姑的纤纤小手,确实滑腻弹性,身体不免一阵冲动的兴奋:“免了,小娘子若真是想谢恩,还是加入我血魔窟门下吧,做老夫的小妾丫鬟,老夫不会亏待了你。” 当他看到林如霜愤怒的目光,连忙心虚地松开手,大步向前又逼向了四山贼——他可不是这老妇人的对手,上次悄悄奸杀了冷幽宫一女弟子,已经引起了林如霜的怀疑,这次又抢了她的预备弟子,还是少惹她为妙。 “谢谢,谢谢!” 胡平江身后的村姑在作揖地连声感谢声中,双手骤然而出,一把银针刺中了他身后三处大穴。 “你究竟是何人?……啊!”不能动弹的胡平江诧异地看着“村姑”,正想问个究竟。突然被村姑一记狠辣的“猴子偷桃”袭中,立时痛得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躺在地上死去多时,憨傻笨拙的“庄稼汉”魏江也一跃而起,出其不意地制服了一个蛊族大弟子。 霎时,林如霜及其众邪派弟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连忙上前观望,正待出手。 珊瑚将手中的匕首顶在了胡平江的咽喉上,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总算逮到一条大鱼,未想到邪派之人也并非十恶不赦,不乏有许多善良的好人,也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小女子受教了。你们肯出手相救,是对我有恩,我本不该这样忘恩负义。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要你们陪我在此呆上一阵儿了。”忽然猛喝一声:“不要逼我杀人,速速退下。” 冷幽宫、血魔窟与蛊族众人因有重要人质在珊瑚手中,自是不敢上前,他们只得依言后退一步,剩下的鬼煞盟弟子愣了一下,未听到鬼飘的任何吩咐,也只能随着众人后退一步。 趁此僵持不下的空当,珊瑚飞快地替四人解开双手麻痹的穴道,又将手中的人质交于五人看管,然后大大方方地由竹篮内取出一件新衣换上,盘腿而坐,将头发梳理捆扎整齐,顿时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由得让邪派众人眼前一亮。 久未说话的鬼飘忽然道:“珊瑚姑娘天生丽质,不好好在吕府做三少奶奶,为何要参与正邪的纷争中来?为何要挟持人质阻挡我邪派大军?小小年纪,还是好好珍惜生命,本盟主真不舍得杀了你。”他还不敢确定眼前的女子是否就是珊瑚,就在刚才四山贼擒住岳彩云失声喊出的“总算未给珊瑚妹妹丢人!”的话语中,使他猛得想起了任威给他的书信,那封书信中多次提到了一个名叫珊瑚的吕府三少奶奶,而那个叫珊瑚的女子,却又是此次唐刺史肯透漏正派攻打黑冥教情报的原因,因此他对珊瑚这个名字特意放在了心上。 珊瑚仰天一笑,:“哈哈!鬼盟主眼力真准,没错,我便是珊瑚。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不妨告诉你原因,你们邪派之人掳走我师父,又杀了布庄内我众多的兄弟姐妹。你认为,我应该不与你们势不两立吗?”说着,猛得挺直了身躯,凛然霸气油然而生,大喝道:“你武功虽高,可我们却不怕你!人固有一死,我能战死在这里亦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光荣,有你们三位高手陪葬,我心愿已足,鬼盟主想动手便来吧。” 鬼飘叹道:“原来你是乔神医的徒弟?难怪有些本事……不如这样吧,本盟主用乔神医换回你手中的三人,以后冰释前嫌,如何?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当初鬼飘一直有一个疑问,此女子究竟有何魅力,竟然使扬州两大土豪吕侯爷与唐刺史大打出手,反目成仇?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衡量了一下利弊,若是舍弃三人的性命,必会失去人心,那样的话冷幽宫、血魔窟以及蛊族必会与自己反目成仇,不如先稳主她,再寻求机会一举擒获她,然后交于唐刺史兑现承诺。唐刺史还有极大的利用价值,送一个顺手得来的女子给他又算得了什么?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嘿嘿,我巴不得有这样好的理由拖延时间,那我就好好考虑嘛,一个时辰以后再说吧。珊瑚内心欢喜,却装作沉思的样子,点头道:“我与师父并非江湖中人,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也无正邪恩怨,若非你们强行掳走我师父,我们也并非敌人。鬼盟主之言似乎有些道理,容我想想……” “天色渐晚,还请珊瑚姑娘尽快作出决定。” 放了人之后,自己便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万万不能答应。珊瑚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却不急于表态,她把心思放在了另外的疑问之中——曾被吕侯爷杀死的小香儿。 珊瑚清楚的记得,当初吕侯爷说小香儿便是冷幽宫派出的细作,冷幽宫的弟子岳彩云,那眼前这位自称岳彩云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此女子的言行举止,行事风格有着一股英雄侠气,一看便知不是个会骗人的主儿,何况自己与她只不过是首次相逢,她没有必要撒谎。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吕侯爷在说谎,那么血洗布庄之事根本与冷幽宫无关,这样想来,自己挟持岳彩云确实太无人性了。 珊瑚一手抱胸,一手托腮装作沉思的模样,磨蹭了约半个时辰,忽然向林如霜一作揖,问道:“老人家,小女子为救师父,迫不得已才捉了你的徒弟,请问,她真的是岳彩云吗?” 林如霜冷哼一声,怒道:“哼,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若你敢伤了彩云,老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珊瑚也不恼怒,发出悦耳的笑声道:“嘻嘻!老人家这样说,那就是承认啦?原来是误会,我也是受了吕侯爷的蒙蔽,误以为你们是血洗梁家布庄的帮凶。想想我也是堂堂的‘珊瑚大侠’,又怎可如此对待自己的恩人,我这就还于你。”说完,竟真的扶起昏迷中的岳彩云,欲向林如霜走去。 五侍卫忙拦住,不约而同地提醒道:“珊瑚妹妹,不可!”他们紧张不已,此时减少一个人质,将会更多一份危险,难道珊瑚妹妹这是犯糊涂了吗? 珊瑚坚定的口吻道:“五位哥哥不要再劝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想让妹妹永远背负一个万人唾弃的骂名吗?”还不待五人答话。忽又伸出一只手:“妹妹因为有了你们的关心,而深感幸福。来,让我们共同庆贺今日行动的成功。” 五侍卫心领神会,知是珊瑚有悄悄话要说,立即各自伸出一手与珊瑚的手握在了一起,果然,五侍卫感受到了一阵内力传来的话语:“时辰到了,我们已完成任务,不必在此地逗留。你们记好了,待我推开岳彩云之时,你们立刻押着人质上马,木头哥哥接应我。万一失败,由我殿后,你们直接回定山,不必管我,我自有其他办法脱身。” 珊瑚妹妹为了掩护他们逃离,不顾自身危险,这份大义令五侍卫感动地几乎落泪,想想珊瑚的机智,五侍卫不再担心,松手之后,各自押着人质悄悄退到了自己的马儿身旁。 “邪派的朋友们好!冷幽宫的姐姐们好!我这就把彩云姐姐还于你们,我还未做出决定,大家等得肚子饿了吧。嘿嘿,其实我也好饿,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样瘦,再饿下去,岂不成了一副骷髅?你们谁带有干粮,送给我一点儿呗,我不挑剔,别来素的就好,最好是喷喷香的烤肉,据说,肉里含有丰富的营养,我正处于青春发育期,正需要加强营养。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哟,我还未加入哪个门派,兴许接受了你们滴水之恩,我一感动,会加入你们阵营。哎哟!好饿呀,你们忍心饿坏我这位新来的同门师妹吗?”扶着岳彩云前行的珊瑚放声大笑着,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为五侍卫争取着时间,她出水芙蓉般的容貌,清脆的嗓音,幽默风趣的话语,加上天真无邪的夸张表情,瞬间吸引着每一个邪派弟子的眼睛。 林如霜试探地问道:“小姑娘,这是肉干,接好了。你真的愿加入我冷幽宫吗?”她对小姑娘有着好感,尽管小姑娘采取了欺骗的手段,那也是为了救师父,情有可原!若是小姑娘肯将彩云完好无损地交还出来,她有心收留小姑娘做徒弟。 “多谢老人家的肉干,恕我失言了,此次你们冷幽宫来定山是对付我师父与义父的,我岂能与你们为伍?彩云姐姐是好人,我还给你便是。”珊瑚一手接住肉干,一手将岳彩云推了出去,同时借衣袖抖动之机悄悄向空中撒了一包“迷魂散”,然后猛得往后退出半步,“唰”得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横于胸前加以戒备,五侍卫趁此时机,立即挟着人质飞身上马。 “哇?她拿的是当年周虹前辈所用的丹凤鎏虹剑!小姑娘能得到此剑难道她是聋哑婆婆的传人?” “若能学会聋哑三十六式,便可纵横江湖,小姑娘真是幸运呀!”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高手点拨,真是羡慕呀!” “对,一定要捉住她,交出剑谱!” 邪派中不少人也是老江湖,珊瑚的名剑一出手,人群中立刻发出一声惊呼,看到人质脱手,邪派众人立即蜂拥而至,想将珊瑚一举擒拿,孰知闻到小姑娘身前一阵奇异的香味后,一个个浑身无力,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众人大惊,不知中的是何毒?一时不敢贸然上前,只好驻足愤愤地盯着珊瑚。 珊瑚不忍杀生,随便踢了几脚地上的几位中毒者,立即收回剑,高声道:“他们的毒于一个时辰后自解,诸位若是不服,一会儿我们在定山决战之时再会。” 林如霜接过岳彩云,略显失望道:“原来你根本无意加入冷幽宫……也罢,既然你肯放了彩云,老身就还你一个人情。”忽然猛得提高声音道:“冷幽宫门下弟子听令,此次行动取消,立即打道回宫……”她本就不想参与到江湖的恩怨仇杀中,此刻又被小姑娘的善心所打动,遂决定返回,或许能让小姑娘回心转意。 还没开打人就散场了,这怎么行?林宫主无非就是想征服小姑娘的心嘛,女人真是没用,直接用强的多干脆! 鬼飘连忙制止道“等等,林宫主留步,待我擒来小姑娘送于你做徒弟。”继而向珊瑚吼道:“小姑娘休要猖狂!你当我们邪派无人了吗?看招!”话一落,人已如同一只飞行的大雕凌空飞起,同时运足六成掌力,一道强劲的青色掌风如闪电般直接拍向了珊瑚的腹部,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他目的不在于击杀,而是想逼迫珊瑚跪地求饶,因此未尽全力,可是他太小看珊瑚的能力了。 珊瑚无法躲避,情急之中只得伸出小手迎了上去,与鬼飘对掌的瞬间,她的双掌之中突然出现一团白色的光芒,接着白光扩散周身,如同包裹着一层仙气。 “轰隆!”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剧响声,二人皆倒飞了出去。 魏江抛来绳索急呼道:“娘子,接着!” 半空中的珊瑚小手一拉,一把接住了魏江丢来的绳索平安地落入马背上,同时身上的白光也散去。 珊瑚开心地望着呆若木鸡的邪派众人,嘲笑道:“哈哈哈,这么多人也让我们逃掉了,邪派不过如此!”一时又忘记了避男女之嫌,直接依偎在魏江的怀里玩笑道:“怎么还愣着?相公还未当过瘾?改日你若是真的有了娘子,我可成了罪人……哈哈哈,我们快走啦!” 看到珊瑚开心灿烂的笑容,五侍卫也是一阵开心,猛得一陡缰绳,七人五马如同一阵飓风飞快地向定山奔去。 蛊族首领车立珈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状况,不解地问道:“二位掌门能否告知,方才那位手持名剑的小姑娘身上显现的白气是什么?” 半晌,落地之后的鬼飘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失声道:“中原地段果然人才济济!‘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她身上显现的一定是传说中的‘先天罡气’!……若她不肯被我们所用,必须尽快除之。我们快追,千万不要放过她!” 林如霜也从痴呆中清醒过来:“真是幸运,老身在有生之年有幸见识到了‘先天罡气’。哈哈,小姑娘一直不肯杀我们的人,说明她确实并未加入正派!真未想到,这次出门遇到了宝。对,她必须是我冷幽宫的弟子……徒弟们,我们追!” 车立珈恍然大悟,忙驱马上前向两位掌门保证道:“放心,只要能抓到她,我们再施以毒物蛊术控制,她一定会加入我方阵营。” “如此甚好!我们要改变一下此次行动之主要目的。”鬼飘点头,随即向手下护法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家火速前进,活捉小姑娘者首功一件,升为副盟主赏金万两。” 于是,三位邪派掌门带着众弟子杀气腾腾地向定山冲去。 第102章 小侯爷的私心 任威周身挂彩,再也无法抵挡名门正派的猛烈进攻,眼看洞口即将失守,忙与黎梓冈带着手下向密如蛛网的洞穴深处逃窜,尽管是败逃,他还是在各处洞穴隘口布置了一些机关暗器与人手进行阻挡。 正派众人为解决这些头疼的据点,一时也难以快速清除,队伍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久未露面的吕超,在洞内一路解决了十余名守卫暗哨,此刻已悄悄杀进了囚禁乔隐的洞口。 “唰!唰!”两把飞刀成功地解决了两个看押乔隐的守卫,吕超快步上前,对端坐的老人一施礼:“晚辈吕超救援来迟,令先生受委屈了。” 乔隐笑道:“原来是‘扬州第一君子’来到,甚好。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呀,未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重见天日!大恩不言谢,以后侯爷若是有用得着我乔隐的地方,尽管开口。” 吕超欢喜道:“神医言重了,晚辈只有一事相求,我知道珊瑚姑娘最听您的话,希望您能将她许配于我,我与珊瑚姑娘一定会侍奉你终老。” 虽然珊瑚已接受了他,可那只是二人私下的约定,古代讲究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珊瑚的义父梁清湖因为名剑阁的关系,很难应允这门亲事。唯一的希望便是乔隐。珊瑚的孝心极重,若是乔隐执意要带走珊瑚,珊瑚肯定会舍他而去,那他称雄天下的希望也破灭了,为了做到十拿九稳,再多一个事业上的得力助手,他必须得到乔隐的支持。 乔隐一愣:“难道珊瑚爱徒她还活着?” 吕超点头道:“她一直活得好好的,不仅如此,此次为了救你,她还向各大门派立下誓言,若是谁能救出你,她便以身相许。” 乔隐忍不住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克制不住惊喜:“她还活着,这,这,这真是太好了。多好的徒弟呀!我在收她之时,便知晓她是一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忽而又道:“唉!为了救为师,她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幸福作为交换条件呀……侯爷的要求,恕老夫不能答应。” 吕超不甘心道:“我与珊瑚姑娘是真心相爱的,即便没有她的那个誓言,我也会全力营救先生,先生何必要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我们?请先生快些跟我走吧。”一向高傲的他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得再次低头请求。 乔隐看了一眼焦躁的吕超,沉声道:“小侯爷武功高强、英俊倜傥,的确是一表人才,可惜你晚了一步。没错,老夫与珊瑚亲如骨肉,无论我说什么,她必会答应。可老夫已许诺过卢阁主,待珊瑚学艺有成之后,便将她许配于温大侠为妻。既然她已立下誓言,老夫便在这里等候温大侠,若是等不到温大侠,老夫情愿死在这里,你还是请回吧。”乔隐与卢阁主有着生死之交,当初温咏柱为救他,不幸身中蛊毒,一直未能娶妻,珊瑚继承了他的衣钵,自然能压得住温咏柱体内的蛊毒,甚至有可能医好他。只有将珊瑚嫁于温咏柱,才能了却乔隐心中的一大憾事。 吕超急道:“武林中人打打杀杀,随时会丢失性命,珊瑚姑娘嫁于温大侠不会幸福。我与珊瑚心心相印,且已私订终身,我一定会疼爱她一辈子的,请先生再考虑一下,我们还是尽快逃出这里。”吕超后悔不迭,当初珊瑚是吕府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唾手可得,是他亲自下令命翟宝骗杀她,乃至骗杀她的娘亲,却未想成全了温咏柱,或许只有救下乔隐,珊瑚才可能原谅他的过错。他表面温和谦逊,实则内心大怒:“珊瑚是我的,任何人也别想从本候手中抢走她。” “温大侠是爱徒的救命恩人,老夫既已答应,又岂能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小候爷已有两房妻室,为何还要与一个终身未娶的英雄好汉抢娘子?不必多劝,请走吧。”乔隐说话间,已然安详地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那,得罪了。”吕超快速点出几指,将乔隐挟在腋下,打算强行带走,岂料,一把血淋淋的钢叉横在了面前。 “阁下好大的胆子!单枪匹马也敢来救人,你们能逃得掉吗?”任威向后一示意,几个手下立即后退堵住了出去的洞口。 “很好!本侯早就想领教一下邪派二号人物的武功,今日难得遇上,正合我意。”吕超丢下乔隐,身法迅跨三步,反手一振,紫电青霜剑“叮”的一声,迅速出鞘,耀眼的紫光一闪,猛然挫腕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任威手中的乌金钢叉“呛”的向上一挑,但见紫光之中有一道乌红之光冲天而出,一片“丁丁当当”的兵器撞击声骤然响起,紫光褪去,乌红之光消失,二人各自后退一步,互相注视着对方。 任威嗤之以鼻,笑道:“你便是扬州第一君子吕超?只怕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只学会了‘寂灭剑决’的起手几式吧。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武功。”话一落,钢叉迅疾再起,左刺右撩,闪电击出。 吕超吃了一惊,皆因这石洞之中狭窄,不利于笨重的长兵器,却发觉任威丝毫不受这条件的影响,钢叉每扫过之处竟隐隐带着风雷之音。他不在小看对方,剑化紫光,不退反进,森森剑光之中,已贴着钢叉的间隙,点出八剑之多。这乃是“寂灭剑决”的绝学,唤作:“八音迭奏”。但见紫光陡然大盛,压制着乌光,任威双足连连后退,虽是败相,招式却丝毫不乱。 吕超趁胜抢攻,紫光闪闪,犹如附骨之蛆,紧迫追击,他与珊瑚的个性相似,在敌人处于下风之时,从不给敌人以喘气之机。 突然,任威一阵狞笑,一反常规,侧步上前,叉挡剑锋,脚踏偏锋,左手化掌,掌走中庭,直击侯爷面门。 吕超不防对方有此反击之招,情急之下,剑身一压,将力量集中于左臂,左掌运起八成内力,打算与对方强行对上这一掌。哪知,他此举正好中了任威的圈套。 但见任威踩着奇妙的步伐,闪过吕超的左掌,左手忽而叠加在右手,将双手力量集中于钢叉之上,漫天乌红钢叉之影如同天崩地裂般反压过来,内力重如泰山,滔滔不绝,吕超连续封剑招架五次,均被粗重有力的钢叉磕开,不得已只好迅速闪身而退,在后退的同时,左手悄悄摸入怀中,抬手一扬,数道飞刀打出,遏止了任威的进攻。 对方攻势一缓,吕超捕捉到了机会,立即展开了进攻,他一跃而起,一出手便是寂灭剑决的绝学之一“流星天祺”。他手中的利剑凌空划出一个紫光半圆,如同一口巨碗,扣向了任威。 想要避开这一式绝学,除非有“念气罡罩”的神技在身,否则绝无可能。任威无法躲避,只得狂费内力挥舞着钢叉奋力抵挡着漫天的剑影攻击。 二人在钢叉剑光的火星之中斗了上百余回合,任威中了数剑,渐渐已无还手之力,败局已定。 吕超猛然撤回半步,收剑入鞘,赞道:“未想到任教主虽是有伤在身,却依然神功盖世,一式绝学‘雪里藏梅’使得神出鬼没,本候也几乎险些中招,佩服。你我并非敌人,没有必要再打下去。本侯今日胜之不武,改日再会。” 任威有些颓废地擦了一把手臂上渗出的血,冷冷道:“吕小侯爷真是深藏不露,竟然也是七阶高手。你既不杀本座,本座自会卖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涌泉相报!你可以带走神医了。” 他连战数场,身体疲惫不堪,如若不然,他是不会落败认输的。 “除了珊瑚姑娘,暂时还没有什么令本侯感兴趣的事物。既然神医不应允这门亲事,那就有劳任教主还是继续囚禁着他吧,只要别落在正派人士手中即可。本侯告辞!”吕超说完,一把又揪起地上的乔隐,恶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老东西听着,敢阻挡本侯的人统统该死,这是你自找的。哈哈,珊瑚姑娘迟早会是吕府名副其实的三夫人,待时机成熟,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子亲手杀了你。”吕超忽然有了一种想法,若是有机会再除掉梁庄主,那样的话,天下再也没人能阻拦他与珊瑚在一起了。 对这样的无耻小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乔隐只是愤怒地看了一眼吕超便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地为珊瑚祈祷着,希望她能够擦亮眼睛,早日识穿眼前这只狡猾的狐狸。 听珊瑚其名应该是一位女子,可是她究竟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有何种魅力竟使得扬州诸多英雄好汉为她折腰?任威有太多的疑问想不明白,却又无时间多想。眼见吕超已走得没了踪影,他这才放心地向右护法高川附耳交代殿后之事,片刻之后便挟起一条鼓囊囊的麻袋,带上几名弟子与黎梓冈沿秘道向山脚下逃去。 第102章 正派抢功 在各掌门的鼓舞下,山洞中七大门派弟子大显身手,加快了清理残敌的速度,负隅顽抗的敌人大多被消灭,仅存零零星星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为了能得到珊瑚,七大派暗自展开了救人竞赛,首先冲入了囚禁乔隐的洞穴是华山派掌门崔治,当他欢喜地切断乔隐身上的绳索还未来得及扶起,神刀掌门吴盛也赶到了。 吴盛见此情形不妙,连忙抢先一步上前搀扶起乔隐,怪异地笑道:“哈哈,崔掌门好身手,未想到能与老夫同时赶到,可惜你还是晚了半步。”他大言不惭,反正在场也无第二人,于是打算玩起无赖,独揽头功。 崔治冷哼一声:“明明是我先救起的,吴大刀,你什么意思?万事有个先来后到,怎么这一会儿厚着脸皮来抢功。” 吴盛怒眼一翻,喝道:“你也看到了,是我先扶起的乔神医,厚脸皮的人是你才对。”忽而语气一转,安慰道:“其实,你家的郎儿与我家的容嫣很是般配,老夫决定将容嫣下嫁你们华山,除了带来丰厚的嫁妆以外,另外再送来一本《霸王刀谱》,我看亲家公还是不要与我争了吧。” 崔治怒道:“好一个无赖的神刀掌门,当初是你一口拒绝犬子与令嫒的婚事。怎么此刻看到郎儿找到了好媳妇,又改口了呢?你家的宝贝女儿还是在家留着做花瓶吧,我崔家高攀不上。少套近乎,还不滚开?……再不松手,休怪我崔某不客气。”说话间,他已一掌劈向了吴盛紧抓乔隐不放的双手。 吴盛被迫松手,大吼一声:“哼,既然如此,老夫奉陪到底。”他本称散手快刀,拳脚功夫甚是不弱,肩头猛然一震,一怒之下,集起六成功力,双拳闪电击出。 崔治未料到吴盛会真的出手,连忙挥剑削去,吴盛不愧为一代掌门,既然敢用肉掌相搏,自是不怕剑气,拳势陡收,以怪捷的套式,趁剑风划过之机,抢手攻击,化拳为爪在半空中呼啸着,直劈而下,迫得崔治连番后退。 崔治气得七窍生烟,抚了一下被抓破的衣袖:“你竟然来真的?好,好,好……我华山派也并非浪得虚名,今日就会一会神刀门的绝技。”他盛怒之下不再保留,耍出一个璀璨的剑花,气行全身,剑走游龙,九道剑光以刁钻的不同角度攻向了吴盛,正是华山派的绝学——“独孤九剑”。吴盛瞟了一眼崔治,顾不得答话,迅速取出大刀,以刚猛的“霸王刀法”相迎,似隐似现的刀影重叠而出,瞬间化作了一只猛虎,呼啸着扑进了九道剑光之中,四只利爪所过之处,竟生生地挡住了剑光的攻击。 二人使出了看家的本领正在相搏之时,随后赶到雪山掌门翁独阔看到此景,心中一惊,再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乔隐,随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大乐道:“既然二位喜欢切磋,那我不劝解了,多谢二位成全,人归我啦。哈哈哈!” 说完,他的双掌一伸,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乔隐带至身旁,刚欲施展轻功离去,却被崔治与吴盛已一前一后拦住了。 崔治道:“翁掌门也想来浑水摸鱼?这样拣现成的,说不过去吧?” 吴盛道:“想带走也可以,打赢了我们再说。” 翁独阔吼道:“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他来得晚了些,本来就不抱多大希望,听到此言,似乎有了机会,不由得心中欢喜,随即取出兵器,与二人乱战一气。 接着赶来的武当掌门邱鸿,丐帮帮主马华,神剑阁阁主卢聚,也被三人这私定下的规矩燃起了希望的斗志,虽然场地小了点,互相误伤的几率加大了,但这样更加减少了武功的差距,不由分说,也迅速卷入到了三人的鏖战之中,连天明大师也禁不住一些弟子的苦苦哀求,动了私心,口宣一声佛号,内心叹道:“如今少林一门青黄不接,身怀绝技的老僧多已圆寂,来的新人天资平平,许多绝技均已失传。若我少林一门能收下悟性如此之高,具有‘先天罡气’的弟子。必将使少林武学发扬到更高的一个境界。如此好的机会,老衲又岂能错过?为了少林的前途,今日即便是受到佛祖惩罚,老衲也要收下珊瑚女施主为徒。”心意已决,顾不得被人闲话,旋即闪电出手。 洞中掌门打得难解难分,洞外各门派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不知谁带的头,一语不合,争执之后迅速群斗在了一起。 最后冲进洞中的龙长风与温咏柱二人看到七派掌门内斗的景况,惊得傻了眼,温咏柱大声疾呼道:“我们的敌人是邪派,怎么可以互相残杀?师父,各位掌门,快住手!” 龙长风上前举起一支利箭,取出箭上的字条,高声道:“刚得到山下传来的紧急消息,此刻鬼飘带着大批人手已在围攻我们。梁庄主、崔姑娘与珊瑚姑娘正在拼死抵挡。各位若还是争乔神医而内斗的话,我们皆会死在这里。” 此语一出,七派掌门大梦初醒,立即停止了争斗。 首先发话的是天明大师,他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诸位掌门,乔神医是大家共同所救,一切还是由珊瑚施主自己决定吧,眼下大敌当前,我们应该齐心协力,赶紧下山对付邪派之人才对!出家人本应四大皆空,老衲惭愧!从今以后再也不争抢徒弟,老衲先走一步。”话音方了,人已飘出洞外。 崔治点头道:“天明大师说得对,我们赶紧下山救援!”说完,施展着轻功,犹如一阵风离去了。 吴盛面带惭愧,匆忙追赶道:“对付协派恶徒,岂能少的了我吴大刀?……崔掌门,崔亲家公,等等我。” 其余各派掌门也羞愧难当,纷纷握手言和,会同龙长风与温咏柱,一同带上乔隐飞快地走出洞口召集着门下弟子匆匆赶往山脚。 珊瑚与五侍卫刚一回到山脚,便遇到了押着僵尸门众多俘虏,得胜而归的梁清湖与崔慕凝队伍,余瑶,小荷众姐妹欢喜无限,众人简单诉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刚一布置好防守,鬼飘已率众人杀到。 鬼飘本以为对付这样一支弱小的队伍不费吹灰之力,他哪里知珊瑚的手段?一时大意误闯入了珊瑚教余瑶众姐妹提前设置的迷烟阵,刚进入山前的一片宽阔的乱石地带,还未来得及提醒众人,便已倒下了一大片弟子。 站在风向上方焚烧着迷烟的珊瑚与众姐妹看到此状,开心大笑着,迅速没入至乱石堆中,若不是珊瑚有交代,只须小小的牵制骚扰一下即刻返回,她们非要再尝试玩玩弹弓打人的游戏。 鬼飘大怒,命众人进入乱石堆中四处搜寻,可哪里还有对方的人影?中了几个弓弩机关之后,除了看到石壁上的字句,还有一块立起的木牌,一无所获。 还好,对方施放的迷烟是无毒的,只是暂时昏厥而已,设置的弓弩机关也总是留有余地,射出的是没有箭头的竹枝。中招的弟子仅仅轻伤。很明显,对方不想置人于死地,看来对方的心地十分善良,邪派众人松了一口气,对设伏之人也不再抱以痛恨之心。 “珊瑚大侠友情提示,邪派的朋友们注意了,若再继续往前走,本姑娘准备了更好玩的东西等候着大家参与,祝大家玩得开心!”林如霜念着石壁上歪歪扭扭的字,又看向那块木牌的画面,木牌上画一位放大了数倍,傲气十足的小姑娘,她一手提着笼子,一手拿着树枝,正开心地玩弄着被困在笼内的三只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其中一只小老鼠还是带着面具的。邪派众人从未见过这样幽默夸张,让人忍俊不止的绘画风格。虽然大家已猜到了画中的三只“老鼠”即代表着在场的三位掌门,可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包括三位掌门在内,也被此画给逗乐了,尤其是林如霜,在开心之余对珊瑚又充满了太多的好奇——小姑娘真是太顽皮可爱了,若能收为徒弟,那将是人生一大快事。 鬼飘变得乖了,这次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行。他在庆幸的同时,也佩服起小姑娘的聪明与才智,爱才之心油然升起,于是又不放心地向众人吩咐道:“大家谨慎前进!本盟主再三交代,此次行动一定要活捉珊瑚姑娘,万万不可伤她一根毫毛。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鬼煞盟长老彭泽,不解地问道:“小姑娘有着‘先天罡气’将是我们最大的后患。而且盟主不是曾说过,正派之人尽可斩杀,为何要她活口?”他明白,在对方层层防护之下,要活捉一个人,并不容易,选择直接杀掉最为省事。 鬼飘冷言道:“彭长老糊涂,你没看见她使用的皆是我们邪派所用的手段吗?而且她也无心伤害我们,如此有着潜力的聪颖之人,杀掉太过可惜!本盟主必须收服她,你们尽一切努力,一定要把她抢过来。” 林如霜点头赞同道:“没错,这是一个奇异多才的女子,我们必须完好无损地生擒她。”又转向刚清醒恢复过来的岳彩云,叮嘱道:“她已被你的义举打动,对你抱有感恩之心,这是极好的机会,一会儿便由你来劝服她归降。” 岳彩云早已知道了自己中计被擒的过程,这仅仅是因为双方所在的队伍不同,丝毫不影响她对珊瑚的喜爱之心,忙点头应允道:“师父放心,彩云一定会带回珊瑚小师妹。” 第103章 迎敌 越往前走,道路越是狭窄崎岖,为防止小姑娘再次暗施毒烟,邪派众人皆用布巾沾上清水,掩捂口鼻谨慎前行,人群之中还要搀扶着一些昏迷的弟子,羊肠小道更显得拥挤不堪,已无法满足众人缓慢前行的需要,勉强走出数十丈的路程,道路便被一块巨石堵塞了大半,路边有滚动过的痕迹,很明显巨石是由路边移过来,众人不明其原因,只能停了下来。 鬼飘与林如霜内功深厚,自是有把握一掌打碎这块拦路的巨石,可是他们二人谁也未敢轻举妄动,而是一同奇怪地看向了贴在石面上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珊瑚大侠友情提示——此路不通,陷阱重重,若想保命,绕道而行! 这一定是珊瑚姑娘在故弄玄虚,哪有自己辛苦设置的迷局陷阱,故意向敌人泄露的?此刻夕阳西落,天已黄昏,再拖延下去,入夜之后抓她会更加困难,我鬼飘岂能中了她的缓兵之计? 鬼飘不再犹豫,一掌击碎石头,又不放心地向身边的几名弟子吩咐道:“去,你们三个向前走几步探探路。” “是!”三名弟子应声而行,刚走出五步,众人却听到“扑通!”一声,三人一同落入了伪装的陷坑之中。 林如霜与众人全变糊涂了,一时摸不着头脑,呆呆地想:“难道小姑娘字条上的提醒是真的?小丫头明目张胆的这样做,究竟是出自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鬼飘出手救起落入陷坑中的三名弟子,自语道:“本盟主还真就不信这个邪。她哪有时间挖这么多陷阱?”神色一凛,向身边一名弟子挥手,吩咐道:“方坤,你继续往前探路,千万小心了。” “弟子遵命!” 如同前面落坑的三名弟子一样,方坤拿着树枝,点着地面走出三步连“哎呀”还未喊出口,便觉得脚下一空,人跌落陷阱之中,忽然陷阱中弹出一道“暗器”,直向鬼飘飞来。 鬼飘探手一抓,“暗器”已吸到了手中,他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暗器,原来是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再不听话,小命留下! 看来小姑娘确实没有撒谎,前面的确是陷阱重重,小姑娘真够仁义,陷阱里若是插上利箭、毒钉之类的暗器。这四名弟子早就一命呜呼了,可是他们在陷阱里竟意外找到了小姑娘留下的疗伤金疮药。 众人心存感激,不再冒险前行。鬼飘看了一眼四周地势,命人四散开来,直接走进了小道旁一条干涸已久的宽阔沟壑之中,他不担心这里会有伏兵,因为这样布满野草,荆棘丛生的沟壑无法藏人,依他的武功,即便是藏上几个人设伏,那也是自寻死路。而且有手下来报,若是沿着沟壑一直走下去的话,将会绕到山脚下的一个秘密洞口,那样再出其不意的在小姑娘的背后发起进攻,将会事半功倍。 鬼飘暗自得意自己的决定,既加快了行进速度,又使得自己由明处转为了暗处,达到了潜行偷袭的效果,山顶上的任威就让他多吃一点苦头吧。那个野心膨胀,口服心不服的任威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此时的重点便是要掳走这个智勇双全的小姑娘,将这块武林奇葩的“重宝”夺在手中,留为己用,只需不到五年的时间,整个天下将唾手可得! 可是鬼飘哪里知道,他选择的这条沟壑,正是珊瑚精心布置的第三道防线——梁清湖众人在珊瑚的授意下,仅仅只挖了两个坑进行虚张声势,若是他在继续坚持前行,将会发现这一切是个骗局。那样的话,他便可直接遇到对方的队伍展开决战,以己方武功高手众多的优势,一举擒住珊瑚。 余瑶看着远处沟壑中若隐若现的火把,兴奋地叫喊道:“哈哈,珊瑚妹妹真是神了,他们果真不走石坡,而是潜入沟壑想偷袭我们。” “珊瑚妹妹就是心太软,几次放他们生路,可他们还是不知好歹的要来攻打我们,这回绝不能再放过他们!”说话之人正是珊瑚身边的五侍卫之一的宋阳。此语一出小荷众姐妹与五侍卫也点头赞成。 崔慕凝也不满道:“没错,珊瑚小妹心地过于善良,与杀人不眨眼的邪派讲仁义,实属多此一举,他们皆是冥顽不灵之人,这回一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还不待珊瑚答话, 她便着急地向梁清湖提议道:“梁庄主,强敌已潜入暗处,我们此时不攻,更待何时?你我各领半数人马从沟壑两旁杀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梁清湖看到沟壑中的邪派之人,早已怒火中烧,此时被崔慕凝一激,哪里忍得住?连忙应允道:“好,本庄主便依你所言,这就带人出发。” 四周摩拳擦掌的数百名弟子闻听此言,各个抽出了兵器,唯有珊瑚卫队的人,仍无动于衷——他们只听命于珊瑚的指挥,旁人的吩咐对他们无效。 珊瑚内心叹道:“两位真是一对急性子人呐!”,她急忙伸手拦住二人,制止道:“我已在沟壑之中设下了埋伏,崔姐姐、义父不要轻举妄动。仁义并不代表怯懦,孙子兵法有云‘攻心为上 ’,只有从心理上战胜他们才算真正的胜利,你们等着看好戏吧。” 话虽不错,可我们的人全都站在这里。沟壑之中还有能力设置埋伏?骗人的吧,不会又是想哄我们放弃杀戮?唉,珊瑚,你真是太善良了! 梁清湖,崔慕凝与正派弟子们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将目光停留在珊瑚的脸上,希望能看到珊瑚撒谎的不安,可是他们看到的只是珊瑚充满自信的表情。 珊瑚诡异的一笑:“那些‘伏兵’嘛,此时说出来便不灵了!”随即向身后大声吩咐道:“五侍卫大哥,姐姐们,你们别呆着了,赶紧给我们的卫队哥哥们发放‘秘密武器’吧,我们又有好玩的游戏啦。” “珊瑚妹妹,得令!”余姚、小荷众姐妹与五侍卫笑嘻嘻地返回到一辆专供存货的马车中,片刻,便抬出五筐用丝布掩盖的大筐来到众人面前,他们出发之前就十分好奇地问珊瑚这些东西,可珊瑚只是含糊的说是“秘密武器”小心水火,不得私自打开偷看,之后便再也不肯透漏什么一丝内容,此时终于要解除心中的好奇,他们能不兴奋吗? 梁清湖掩饰不住内心的疑问,忍不住一连串地问道:“珊瑚你又搞什么?杀敌可不是游戏,‘秘密武器’是个什么兵器?……这,这里面便是你说的那个‘秘密武器’?” 他所问的,也正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 “义父爹爹,不要多问了,女儿马上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珊瑚安慰了一下梁清湖,便欢快而又豪迈地走到大筐前,从里面取出一件碗口粗细,半尺高的圆柱纸筒,大声向众人介绍道:“大家一定想知晓此物是什么吧?此物是我特制的喜庆玩物,唤作“轰天雷”,操作简单却也有一定危险,所以由我亲自给大家演示一下此物的使用方法,看看它的威力究竟如何?”说完,自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着了手中“轰天雷”上暗藏的引线,然后猛得抛向了一处偏僻无人的乱石之中。 当日珊瑚在林中险些被张克五人偷袭得手,幸亏身上有“轰雷”鞭炮安全脱险,她有感而发,因此趁着侯爷办酒宴的几日,悄悄在城内找了几名工匠,补充了一部分“轰雷”鞭炮,顺便在“轰雷”鞭炮的基础上,又改进了威力更大数倍的投掷类武器——轰天雷。 大家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向那堆乱石,静静地等待着。 出乎众人的意外,只见一个穿白袍的英俊公子由乱石中跑了出来,手中拿着还在燃烧状态的“轰天雷”,正兴高采烈地向珊瑚众人飞来,口中大声喊道:“珊瑚,本侯来了……快看,本侯给你带来了一件什么好玩的东西。” 来人正是吕侯爷,他刚从山洞的密道走出,便看见一个有趣的东西飞来,连忙抓在手中。一心惦记着淘气可爱的珊瑚,所以想将此新鲜之物送于珊瑚,以博得珊瑚的欢心。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原来此物类似于响箭,是用来传递消息,联络之用。似乎还有召唤瞬移的功能。那么以后想找什么人,只需自己把这个东西点燃,扔出去即可。” 崔慕凝惊讶道:“原来此物可以大变活人,妙,实在太妙了!” 妙个屁呀!马上要出大事啦!吕超,你可千万别怪我呀! 珊瑚大惊失色,急忙粗暴地打断道:“大家快趴下!”说话的同时已飞快地取出了弹弓,她已来不及通知侯爷了,急速地射向了吕侯爷手中的“轰天雷”——珊瑚飞刀绝学还未学会,只得选择轻巧灵便的弹弓。 还好,吕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珊瑚的身上,一时疏忽,手中的“轰天雷”冷不防已被弹弓射出的石丸打落,他正欲停下身形捡起。却听得脚下“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天雷”已经爆炸,夹杂着浓浓的黑烟、热气与冲击力,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啊!天呐!怎么这会儿打雷?”吕超一声惨叫,骇得坐在地上,半晌不敢起身。 侯爷能说话,那就是平安无事了!珊瑚悬着的心一落地,歉意地向众人解释道:“事出意外,差点伤到了人……此物的威力你们已然看到,如同过节的炮仗一样,点燃之后,赶紧出手躲开便是。想必大家已熟悉,各自来取吧,敌人马上便来,我们赶紧准备用此物迎接沟壑内的敌人。”说完,她头也不回,拉起余瑶的手,飞快地向惊魂未定的吕侯爷跑去。 原来如此,真是好犀利的暗器呀!有了这玩意,还怕谁呀?就连武功卓绝,神气活现的鬼飘也会狼狈地败在我们手中。我们即将威名天下啦,哈哈哈! 梁清湖与崔慕凝正派弟子众人被“轰天雷”的威力惊呆了,经珊瑚话语的提醒,连忙欣喜地跑上前来取,打算一股脑儿的全拿走。 五侍卫与小荷众姐妹对此物爱不释手,哪能全给?小荷忙阻拦道:“不行,珊瑚妹妹有交代。你们武功高强,只能给你们两筐,剩下的全是我们的。” “珊瑚是我的女儿,小荷姑娘,看在本庄主的面子上再多给两筐吧。”梁清湖放下颜面求情道。 小荷为难道:“既然您老开口,那便给你们再添一筐吧,只能给这么多了。” 梁清湖高兴道:“好!就这么定了。等珊瑚爱女来了,我们即刻行动!” 一身衣裳被炸得破烂不堪的侯爷,在余瑶与珊瑚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来到梁清湖面前高声道:“惩奸除恶怎么能少得了本侯?梁庄主,我也要加入你的队伍。”既然在乔阴那里遭到拒绝,只有再尝试一下讨好珊瑚的义父,或许会有转机。 梁清湖还停留在“轰天雷”威力的惊喜上,兴奋道:“有劳侯爷。”又向珊瑚嗔怒道:“侯爷贵为扬州君子,你却把他捉弄成了这样,还不赶紧给侯爷道歉?” “爹爹莫生气!嘻嘻,在女儿眼里,这样的侯爷才是最英俊可爱的。”珊瑚开心地说笑着。 “哈哈哈!”众人看到玉冠脱落,披头散发,被浓烟熏得一脸黝黑,比叫花子还要狼狈几分的吕侯爷,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吕侯爷被众人笑得莫名其妙,接过余瑶递过来的铜镜,借着火光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严重的洁癖,使他心中的火气直窜,可一看到珊瑚开心欢笑的模样,怒火转瞬间消失了,随即自我解嘲的随着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决战的紧张气氛一轻松下来,珊瑚立即爽朗地向众人大声鼓舞道:“侯爷为了配合演示‘轰天雷’的威力,不惜以身家性命犯险,我们有如此英勇大义之人,何愁此战不胜?‘珊瑚卫队’成员听我号令,带上家伙,准备迎敌!” 第104章 失手被擒 沟壑之中的邪派弟子们正举着火把快速潜行,忽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一阵摇晃,紧接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剧响声,不由得大吃一惊。 鬼飘立刻示意大家停止前进,黑色披风一裹,犹如鬼魅般迅速拔地而起,双脚在空中连踢三步,身形瞬间升起数丈,举目四望,只隐约看到了前方二十丈的地方,会集着一群拿着火把的正派的弟子正紧张的戒备,再无可疑之处,于是又放心地落于原地,向众人道:“无妨,许是山顶滑落了一块巨石,大家休要惊慌,继续前进。” 林如霜面带疑虑,轻轻道:“鬼盟主!我看似乎不对头。若是山顶落石,声音必是连响,可刚才那只有一种单响。” 鬼飘道:“林宫主多虑了,你仔细想一下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情形,小姑娘次次行动皆是藏头露尾,根本不敢与我们正面接触。唉!是本盟主太过谨慎失了先机!我未猜错的话,小姑娘此举必是故弄玄虚,企图拖延时辰趁天黑夜幕地掩护下逃窜!” 林如霜道:“可是,小姑娘好像根本就不怕我们!只怕前方还有更多的陷阱,我们还是慎重一些,找人去前探一下虚实为妥。”她在接触了上两次的袭击之后,总觉得智慧过人的小姑娘一定不会那么简单,那自信凛然的模样至少不会选择逃跑。 鬼飘不屑道:“离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可耍?林宫主若不放心,本门弟子愿走在前面打头阵。” 蛊族首领车立珈请命道:“确实如此,我就不信小姑娘有三头六臂,次次能算到我们的行动,还是由我们蛊族打头阵吧!……鬼盟主别忘记遵守承诺,”他自认为小姑娘该使的手段已使完了,即便是中计了也无妨,小姑娘仍会手下留情地平安放他们过去,只要无甚伤亡,便会永远处于不败之地。他对小姑娘志在必得,只要手下的任一弟子能将细微的蛊虫粉末撒在小姑娘的伤口上,那么小姑娘的一生将永远受他的控制,万一哪一天小姑娘真的练成了“罡气护罩”的绝技,那便是他除掉鬼飘,雄霸天下的开始。 终于有人肯探路替死了,鬼飘马上应允道:“放心,只要你能生擒珊瑚姑娘,本盟主一定封你为副盟主!” 车立珈抢功心切,为了加快速度,命所有的弟子点燃了火把,遇到难以穿行的荆棘藤蔓之地,直接以火开道。众人行进的很顺利,于是放开了胆子,改为了直冲,刚走出十丈的距离,忽然一支带着字条的利箭飞来。 鬼飘冷哼一声,一把接过利箭,解下字条念道:“此路可行,热烈欢迎,惊喜相送,难忘终生!” 怎么会有惊喜相送?难道小姑娘想讨好我们,给我们准备了礼物吗?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鬼飘正思忖间,突然周围电光闪闪,响声大作,大量璀璨耀眼的烟花与“轰雷”鞭炮遍地开花,“噼噼啪啪”的爆炸声与烟花悦耳的哨音不绝于耳,伴随众人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段沟壑。 这里正是珊瑚布置的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在珊瑚与姐妹撤退的同时,她们同五侍卫顺便将那些“轰雷”鞭炮,还有一些别出心裁制作的烟花,全部集中布置在了沟壑的里端。珊瑚带出来的这些烟花原本打算是陪娘亲一起散心用的,当她得知那是吕超安排的假娘亲,心灰意冷之下便毫不保留的全带了出来。 鬼飘、林如霜与车立珈勉强收拢队伍清点人员,还好,无一人伤亡。众人擦了一把汗水,又多了一分感激,他们皆明白,若是小姑娘将沟内的烟花爆竹换成火药的话,他们一个个早已炸成了肉渣碎沫。 沟外,梁清湖众人惊讶地看着狼藉不堪的沟内,一个个变成了木桩:还没正式开打,敌人已被炸得焦头烂额,阵脚大乱,珊瑚的埋伏太厉害啦,这还用得着我们出场吗? 珊瑚大声呼喊道:“大家快动手,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说着,已与吕超一同,各自点燃了一颗“轰天雷”抛进了沟壑之中,五侍卫与众姐妹立刻有样学样得抛出了手中的“轰天雷”,二十多颗“轰天雷”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彻山谷。 珊瑚卓越的表现,唤起了吕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在想,若是能让珊瑚大批制造这样的秘密武器与他联手征战天下,又有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还不待其他人出手,鬼飘,林如霜与车立珈已跃出了沟底,狼狈得揉着耳朵,五侍卫迅速与上百名手持箭弩的卫士簇拥在珊瑚的身边,加以戒备。 林如霜一副慈祥的神态,慢慢走近道:“多谢小姑娘几番手下留情,老身与你素无瓜葛,可你的暗器伤了我门下不少弟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你能否肯给我们一些疗伤之药。” 珊瑚对林如霜的印象不算太坏,示意众人停手,随手自腰间取出几瓶上好的金疮药丢了过去,淡淡一笑:“三位掌门一路追赶辛苦了。对小女子这热烈的欢迎仪式可还满意?我的仇人是任威,若你们肯投降认输的话,我这里有美酒佳要好生招待,从此以后便是朋友。若你们执意要与我们为敌,那么本小姐不会再对你们手软客气。”说完,扬了扬手中一颗更加巨大的轰天雷。 鬼飘大喝一声:“小姑娘听着,你尽使用一些旁门左道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与本盟主打上一场,若你能用武功赢得了我,本盟主必当让出盟主之位,一切条件随你。否则,否则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珊瑚道:“少拿这一套来激我。我只是吕府的一个丫鬟,英雄好汉的名头对我无效。你以九阶的武功欺负我一个不到三阶的江湖小虾米,这公平吗?即便要打,我也会换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好!老身便来会会你!”林如霜闪电出手,一阵凌厉的指风划过,珊瑚身前的十几名侍卫无声倒下。吕超飞速递出一剑,挡住了林如霜的攻势,珊瑚也迅速拔剑与吕超一同对抗着林如霜。趁此时机鬼飘与车立珈也骤然出手,被早有准备的梁清湖、崔慕凝与五侍卫拼死拦截,与此同时沟内的岳彩云与彭泽也带着众邪派弟子冲了过来,与余瑶姐妹带着的珊瑚卫队纠缠在了一起,双方各执火把利器杀成一了团,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受重伤的任威与黎梓冈刚从密道中一逃出,见援军赶到,顿时大喜过望,丢下麻袋后迅速躲在一处小角落运气调息,以恢复战斗力。 珊瑚这一方士气旺盛,人数众多,又有二十几位女子施放“轰天雷”震慑对方,加上天明大师及时赶到,很快占据了上风,接着龙长风、温大侠与七大门派也出现了。 任威见势不妙,焦急之中看到了战场之中软弱的余瑶众姐妹,立刻有了主意,他与黎梓冈使了一眼色,二人带着仅存的几名手下屏住呼吸,借助黑暗掩护悄悄向众女子移动,趁其不备地突然发动偷袭,一举活捉了余瑶为首的二十几名女子。还算不错,英勇的余瑶与小荷在被擒之前,双双踢出“猴子偷桃”,黎梓冈与他的一名手下长老被踢昏当场。 “正派之人听着,全部退后!”任威押着人质一出现,整个战场全部停止了,混战中的正邪两派各自退后集结。很快,以珊瑚为界线,双方分成了两大阵营。 看到了昔日的大仇人,珊瑚愤怒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任威恶贼,你伤我师父在先,若是还敢伤害我的姐姐们。我珊瑚发誓,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威仔细瞧着珊瑚的模样,终于想起了这张稚嫩的脸:“原来你便是珊瑚,本座真是看走了眼。哼,当日未在青石岗杀了你,成为一大祸患,今日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珊瑚刚想使用激将法,以单挑之名救下姐姐们,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珊瑚爱徒莫要惊慌!有师父在这里,谁也休想伤到你半根毫毛。快过来,救人之事交给为师。” “啊?师父!珊瑚好想你。”珊瑚循声一望,欢喜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个飞扑,扑进了乔隐的怀抱。 “爱徒,为师也好想你!”师徒二人泪水涟涟,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禁被一对师徒的情意所打动,唯有吕超与梁清湖睁大了怀疑的眼睛。 忽然梁清湖大喝一声:“珊瑚快跑,他不是乔先生。”剑已飞快地刺向了眼前的乔隐。从他不经意的动作中,梁清湖已想起了那个下“软骨散”的年迈仆人,他便是曾经暗藏在庄内的内奸,素有“百变千面人”之称的高川。 一直处于警惕之中的吕超早就怀疑这个假乔隐,得到梁清湖的确认,手中飞刀迅速脱手,目标直取高川的咽喉——他醋性大发,敢拥抱他心爱的女人,必须死! 可是一切都晚了,高川趁珊瑚迟疑之机,骤然下手封住了珊瑚身上的一处麻穴,鬼飘手中的金钹已旋转而出,挡住了小侯爷的飞刀,梁清湖的剑还未刺到,林如霜的九节钢鞭已缠住了他的剑身,再也进不得半寸,高川挟着珊瑚一个闪身,轻松地跃到了任威的身边。 温咏柱,龙长风二人心急如焚,他们红着眼睛与率先冲上前的吕超联手攻向了高川,想要将珊瑚抢回来,后面的七派掌门与五侍卫也猛然清醒,直扑高川。 “奇宝终于得手了。哈哈,高护法干得好!从今以后,你便是副盟主!”鬼飘身形一撤,快速闪到了任威的身边。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珊瑚手臂上的脉门,得意道:“你们不想看到她成为尸体的话,全部给本盟主乖乖地站住!” 第105章 师徒相逢 正派众人担心珊瑚的安危,只好不甘心地放下兵器,用着无比愤怒的目光瞪向鬼飘,当看到始终保持着平静状态的珊瑚安然无恙,又安心不少。 以珊瑚的个性怎会轻易服输?这会儿她异常安静,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美妙的计划。哈哈,看来鬼飘这些人要倒霉了!众人之中有许多人太了解珊瑚,于是以吕超、梁清湖为首的几人看到此景由担心转为了偷笑,他们幻想着珊瑚能够化险为夷,安然脱身,然后再次创造出一个奇迹。 果然,珊瑚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瞬间又洋溢起熟悉的笑容,向众人递过一个安慰的眼神,对着邪派众人嬉笑道:“唉,今日阴沟里翻船,我认栽了。嘿嘿!不知是哪位狗头军师定下的如此妙计?我还没来得及防范便被捉了,佩服呀!若我能在临死之前认识以下这样赛‘猪哥’式的智慧人物,也无遗憾了。”她打着哈哈,缓解着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稳住敌人焦躁的情绪,尝试寻求突破点。 任威自鸣得意,想也未想直接站了出来:“小姑娘也算是一位英雄,是我设的计策!”他却浑然不知,此举是在捡骂。 “哈哈哈!”众人一片哄堂大笑。 鬼飘训斥道:“蠢材!你又不是猪狗。还不退下?真是丢人现眼!” 任威顿悟,怒瞪了一眼珊瑚,便灰着脸悻悻地退回到了原处。 “鬼盟主身为邪派之领军人物,武功卓绝,今日有幸看到你的神功,小女子真是开了眼,万分崇拜呀!知道什么样的英雄才是千万少女心心目中的偶像?正是你这样的啊!”珊瑚一通飘飘欲仙的马屁之后,忽然话锋一转,用上了激将法:“可是你缺乏君子风度,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样胁迫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是为小人所为之不耻!你掩盖自己的面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缺乏自信,你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把我的手攥得这样紧,是担心我这样一个穴位被制,武功低微的新手会出手伤了你。你只不过是一个胆小的懦夫,连松开手的勇气也没有!本姑娘鄙视你!”说完,鄙夷地吐了一口唾沫。 紧扣自己臂膀脉门的大手瞬间消失了,珊瑚暗喜,还不待对方答话,紧接展开第二轮的心理战术:“真正的首领不会完全依赖于武力征服,而是以德服人,你没有一军首领之胸怀气魄,根本不配做盟主,连你手下的这个任威也比你强上几倍,他未用武力的优势取胜,本姑娘败在他的计谋之中,还算是心服。”她瞟了一眼沾沾自喜的任威,暗自猜想着,这样简单的反间计是否对二人有效? 小姑娘说得句句在理,邪派众人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二位掌门指指点点。 鬼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在这样劣势的情况下,仍是处事不惊,稳如泰山仅凭一张犀利的巧嘴,便能成功地蛊惑起我的手下,果然有几分胆识与口才!你可知道,敢同本盟主如此讲话的,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不必绕弯子,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本盟主放了你的姐妹,嗯,见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好,我答应你便是!”说完,向任威吩咐道:“放人!”他已看出,正派之人不敢动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那被俘的二十几名女子,而是怕伤了眼前的这位天才小姑娘。 被捉的余瑶、小荷众姐妹获得自由,感激而又紧张地看了一眼珊瑚却不忍离去,珊瑚赶紧回复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她们明白珊瑚自有脱身之计,这才高兴的向正派众人跑去。 鬼飘轻轻道:“人已放回,小姑娘可还满意?” 真是怪了,放了人又不杀我,居然连语气也变得客气了。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良心发现。难道是在垂涎我的姿色?或者是想利用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再或者真的如他所说,是想收我做徒弟?管他呢!此时小命在他们手中,随时会死,既然如此,何不在临死前见一下师父? 珊瑚脑瓜飞转,立即怒气冲冲道:“不满意,我十分的生气……刚才那个冒充我师父的混蛋,欺骗了我的感情,得到了本小姐温暖的拥抱,这让我以后怎么嫁人?所以。必须由我亲手惩罚他,才能一解心头之恨……若信得过的话,放开我,我要与他单挑。输了的话,我心服口服,任你们处置。” 高川略显内疚,看着小姑娘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在他刚才拥抱珊瑚之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此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小姑娘聪慧美丽、纯真善良,且与他死去多年的心爱女子十分相似。若是有幸与她结为夫妇,即便是舍弃副盟主之职,隐居山野做个平常人也是一种极大的幸福! 鬼飘思索片刻,麻利地解开了珊瑚受制的麻穴,答道:“好,这是你自选的对手,也算是继续完成我们刚才未完成的赌约。若你输了,必须跟我们走,死心塌地的做我们邪派弟子,赢了,本盟主不仅放了乔先生,以后也绝不再踏足中原半步!”他对内功达到五阶段的高川很有信心,期待着珊瑚承接赌约。 珊瑚身子一挺,坦然道:“一言为定!不过,决斗之前必须先让我见一面家师。”她已想好了,若是打不过,会在比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找个机会悄悄溜掉,那么赌约永远不会生效,以后再寻找机会营救师父。 二人击掌为誓,鬼飘大喜:“哈哈哈……言之有理!开赌之前,先亮亮赌本。”解开任威身后的麻袋,将乔隐恭敬地扶了出来:“先生受委屈了,快看看这位是谁?” 乔隐被火把上强烈的光芒刺得无法睁开眼睛,好久才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当看清昔日顽皮淘气的小姑娘再次浮现在眼前,立即揉了揉眼睛,惊喜道:“珊瑚爱徒!让我好好瞧瞧,嗯?你长高了,更加窈窕了。哈哈!”看到周围的情形,忽又十分生气的怒道:“为师说过多少次了,做女子要贤淑端庄,你不在家好好呆着写字,学做女红,跑这里逞什么英雄?若不听话,为师要下针惩罚你。还不快回去?” 这些全是师父特有语气啊,我绝对不会再认错! 看到虚弱的师父愈加显得苍老,珊瑚的眼泪止不住又流了出来,哭喊道:“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人已扑在了乔隐的怀里,却发现手臂膀上传来了师父用内力传来的话语:“寻找时机赶快逃走!替我照顾好温大侠,不要再费心救为师了,来生我们再续师徒情谊。” 珊瑚伤心欲绝,将信息也递了出去:“师父不走,我也不走!我与温大哥已经结拜,且跟着吕侯爷学会了‘寂灭剑决’只要我能赢得了这次决斗,我们便自由了。” 乔隐内心欢喜:“你们已结拜了?如此甚好!哈哈,为师放心了。既然你有把握取胜,为师不再劝你,多加小心!” 师徒二人表面装作无声胜有声的重逢喜悦,实际则悄悄地诉说着各自的心里话。 珊瑚道:“师父,温大哥发病之时好吓人,他身上的蛊毒究竟是什么样的虫子啊?” 乔隐道:“这个以后会告诉你。为师只想提醒你,以后不可与吕侯爷在一起,他心计过重,不是善类!” “师父误会了,他的本性很好,只是误走了歪路,珊瑚会规劝他走正道的,若是他不肯改,我会与温大哥为民除害!” “也好!这附近好像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不对劲,为师记忆有些混乱,头一阵一阵的痛,可是又觉得很舒畅。” “你脉象平稳,不似有疾病缠身呀!也许是关押太久了,一时间不适应外面的环境……是徒弟无能,让师父蒙受了太多的苦,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吕超懊悔地思忖着:若是乔隐告知珊瑚,此次本侯在洞中的卑鄙行为,珊瑚还会爱我吗?不行,必须立即阻止他们在一起。想到这里,陡然举剑上前,大声道:“珊瑚不要怕,本侯替你决斗,你暂且闪到一边。” 只顾高兴,差点忘记决战之事。珊瑚醒悟,挣脱师父,连忙拔剑制止道:“人言为信,我已答应决斗之事,怎可由侯爷你代劳?我的剑法是你所教,就当这是一次学艺的检验,生死由命,你为我祝福吧!” 虽然二人是个人决斗,却代表着各自的阵营,正邪两派很自觉的后退三步,让出了中间的一片场地,他们高举着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高昂的呐喊声连大地也为之震颤。 珊瑚喝道:“恶贼!看不出你的‘易容术’巧夺天工,连我也被蒙了,本小姐从不斩杀无名氏,报上名来,露出你的真面目!” 高川取掉假发假须,看着美丽的小姑娘,不忍心道:“在下高川,早在庄内已久仰姑娘大名。你不是在下的对手,我看还是不要比试了。” “少废话,武功上见真章!”珊瑚身形一跃而起,彩衣飘飘如同一只美丽的小鸟,剑光连闪间已由上、中、下三处攻出眼花缭乱的三剑,虽是普通的三剑,到了珊瑚的手中竟又硬生生又多出了两道剑芒。高川久经沙场十分清楚里面的玄机,珊瑚后势而发的这两道剑芒才是最凶险的,凌厉的攻势逼得他不敢硬接,于是一口气狼狈地后退数十步之远。 正派阵营立即爆发出一片喝彩声:“珊瑚姑娘好样的!” 吕超叹道:“哇!是寂灭剑决的‘三星五虎’这一招原是被动反击之招,没想到珊瑚领悟力这样的强,竟然改为了起手主动攻击式!本侯怎么就未想到?这样一改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了。” 乔隐睁大了惊讶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欢喜道:“珊瑚爱徒,你的武功进步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连为师也甘拜下风。” “姑娘好身手,在下得罪了!”高川心神一震,收起轻视之心,待稳定身形,双掌虚空向前一推,一上手就便是九成功力,一股浑厚阴冷的内家真力直袭珊瑚持剑的手腕。 第106章 龙之守护者 高川此招表面上是“空手夺白刃”实则暗藏“连环十八阴煞掌”,珊瑚若是一个应对不好,必然受到重创,正派中的一些好手不禁焦急起来:“珊瑚姑娘小心!”可是珊瑚毫无察觉,正如对手所希望的那样,她向左侧步,继续欺身而近,完全落入高川的陷阱之中。高川蓦然跃起,十八掌一口气发出,掌影重叠,重如泰山,不给珊瑚任何后退的逃遁机会。珊瑚困在掌影之中,手忙脚乱,败相渐出。 正派之人大惊失色,却又毫无办法,吕超紧张得几乎就要跳上前去帮忙,可这是正规的比武,即便是落败,也要输得光明磊落,他只能选择强忍。难道是因为珊瑚救师心切,才一时粗心大意坠入了对方的网中?事实并不是这样,她在对方发掌之时,早已预感到了里面蕴藏的杀招,可她深知,人只有在绝境中才能激发出潜能,为了磨炼自己的实战经验,于是她艺高人胆大,有意踏入对方网罗的陷阱之中,而且是待对方发出绝学后,才开始反击。 此时的珊瑚紧张不已,对方力道奇大无比,并且掌风之中附有冰冷之气,根本无法与之接招硬碰,唯一能做的便是依靠灵活之躯,腾挪躲避,寻找漏洞,哪知勉强躲避了三招,立觉此掌法精妙无比,敌势逼体,险象环生,仓促间她不再拘泥与“寂灭剑决”的固定招式,决定即兴发挥。本来是左掌平推,掩护右手出剑的虚招,她却改成了投掷飞针的实招,本来是剑封右路空门,她却剑走上路,攻敌五官,左肩硬生生地接下对方一掌,右脚骤然踢出,正中对方的腹部,与此同时右手软剑脱手而出,急飞对方面门,手握成拳再次击中高川未收回的手腕,趁对放方化解飞剑之势。欺身猛进,化拳为掌,五根玉指并立如钩,直取对方胸口两处要穴,高川大惊之下只得撤回双掌拼死防守。至此,珊瑚通过一系列迅猛攻击,不给高川一顶点儿喘息的机会,再次抢回了进攻的主动权,一时间竟然反劣为优了! 众人被珊瑚这一套毫无章法的漂亮反击惊呆了,许久人群里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许多邪派弟子也忍不住呐喊叫好。 卢阁主面带喜色,内心惊叹道:“未想到右手‘仙人指路’,配左手飞针之后威力如此巨大,改的妙哇!这样聪慧的弟子收定了!”随即向身旁其他六掌门一拱手道:“诸位也看到了,小姑娘用的第二式是我名剑阁的‘惊风剑法’,因此必是我卢聚的弟子!” 华山掌门崔治立即反驳道:“卢阁主太片面了,小姑娘投掷飞剑所用的招式,却是我华山‘独孤九剑’中的荡剑式。所以她必投我华山门下。” 二人正欲争执,丐帮帮主马华插话道:“亏你们还是一派之长,为何不能向天明大师学学,刚才小姑娘化解之招用的是‘少林长拳’中的‘单凤朝阳’,其实她应该入少林一门。” 天明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动容道:“该来的自然会来,想走的留也留不住,一切皆是缘分,珊瑚施主自己会选,老衲不会与你们争了。” 大师言之有理,万事强求不得!众掌门皆不再言语,继续看着场内的决斗。 正派掌门议论的同时,邪派这里也炸开了锅。 邪派之中一些人认出了珊瑚使用的招式,不由得惊呼道:“啊!小姑娘使用的是‘阴煞夺命脚’与‘疾风鹰爪功’,这,这不是冷幽宫的武功吗?” 岳彩云搀扶着林如霜的手,激动地喊道:“师父,你看小师妹多有天赋呀!当初师父教我这两招,我可是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学成,可她才过了一个时辰便已学得七分相似,真想好好的与她打上一场,为何她选择的决斗之人不是我?” 任威打断道:“丫头,‘小师妹’的称呼别喊得太早!小姑娘武功虽低,却敢打敢拼,这勇气倒是与本座的性格相似,哈哈哈,因此小姑娘是我任威看中的弟子。”任威十分清楚得力手下高川的武功,原以为不出五招便可取胜,哪知高川只勉强攻出了三招便被小姑娘逼迫的毫无还手之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场地中英勇打斗的珊瑚,对珊瑚的蔑视之心改变了——此战黑冥教元气大伤,高川即将随鬼飘离去,正是缺乏人手之时,若是能将智勇双全的珊瑚收为麾下,黑冥教很快便会起死回生。 林如霜喝道:“任教主什么意思?天下又有谁不知晓我冷幽宫只招收女弟子?不要以为我们冷幽宫是好欺负的。”言下之意,难道你想倚仗武功与我冷幽宫抢徒弟不成? 车立珈见有机可乘,连忙道:“二位不要再争了,我有一个提议,若谁能令小姑娘心甘情愿地跟随其左右,那她便是谁的弟子,如何?” 车立珈擅长用蛊毒控制人,这主意对他极其有利,林如霜、任威二人又岂能不知? 林如霜怒道:“车族长可真会打如意算盘呀!你当我们全是傻子吗?” 任威也厌恶地一举钢叉,道:“车族长,就凭你也想来抢,再不滚开!本座灭了你!” 车立珈不服道:“哼,打就打!我正愁手痒痒呢”说着,已取出了身后的一把狼眼竹节鞭握在手中。 鬼飘见三人即将动手,忙喝止道:“住手!大敌在前,各位便开始自相残杀,你们还想活着离开吗?不要忘记,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如此一块上好的‘美玉’,必须找一位手艺卓绝的师傅精雕玉琢,才能大放光彩!眼下决斗还未结束,待收服珊瑚姑娘之后,我们再仔细商议她的归属。” 三人冷静下来,握手言和,继续看着场内的决斗,期待着高川能够拿下小姑娘。 高川暗自喜欢珊瑚,一直未尽全力,直至被珊瑚逼得无路可走,这才下狠心,将内力提升至十成,以硬碰硬,瞬间扳平了局势,而且依仗男子体格的优势,渐渐取得上风。越打下去,他对珊瑚越是喜欢,在强行接下了珊瑚的一记肘击后,趁着这难得近身的机会,小声道:“我可以认输,姑娘不必拼命,我有话要说!”为表达诚意,他将真气也全部收回,打出的掌虽然很凌厉,却无一点儿力道。 珊瑚见对方眼神真挚不似作假,也小声吹嘘道:“本小姐神功无敌,谅你也不敢耍诈!手下拜将,你究竟想说什么?”珊瑚深感意外,她自知不敌对方,正准备撒“迷魂粉”脱身,却未想到对方肯主动投降,但她仍不敢大意,继续猛打猛攻,又是一拳打在了高川的胸膛上,只是力道减弱了许多。 高川十分配合地装作痛苦的样子,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咳出一口血,同时一掌轻轻拍在了珊瑚的腹部,继续小声道:“这是正邪派的较量,我们没有必要这样玩命的打下去,即便是你赢了,鬼盟主也不会放了你们师徒二人,若你信得过在下,可由在下做内应,一定可以救出乔神医。” 珊瑚也装作重伤的样子,踉跄地倒退数步,悄悄咬破舌头,嘴角溢出一口鲜血,随即又猛扑过来,与刚刚站稳的高川玩起了动作缓慢的“太极决斗”,二人私下的交谈却仍在继续。 珊瑚道:“你是屠害我梁家布庄的刽子手,又是刚提拔的鬼煞盟副盟主,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为何要帮我?” 高川道:“当初受命于任威,实属无奈!我早已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若小姑娘不嫌弃,我愿退隐江湖,从此以后与你们师徒弟二人陪伴终老。”他的话虽含糊,却十分明了,换作一般女子肯定能听出来其中的爱慕之意,可是他未料到,珊瑚对这方面却是一个十足的弱智。 “既然你是受任威指使,罪不在你。本姑娘答应你的请求,希望你戴罪立功,以后改走正道,做一个好人!”珊瑚以为高川是想跟着自己学习医术,以后救死扶伤,以赎回往日的罪过,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高川大喜道:“太好了,珊瑚姑娘,我有东西相送,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说完,脚下生风,连续后闪,迅速向左侧一处山洞飞去。 “恶贼,哪里逃?”珊瑚心领神会,施展着轻功,一溜烟地跟进了山洞之中。 龙长风、温咏柱与吕超担心不已,立即飞身上前,正邪两派弟子也连忙高举火把,准备进入洞中继续观战,恰在龙长风路过之时,被任威控制的乔隐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仰天发出一声巨吼,狂性大发,强行冲破受制的穴道,一拳打在了任威的胸膛上。 第107章 抢夺解药 意外出现的第二战场,使得正邪两派各自紧张不已,同时拔出了兵器,双方僵持不下,霎时间场面又变得剑拔弩张。 趁任威受重创吐血之机,乔隐挣脱控制,猛地冲到了龙长风面前,紧紧抓在住他的手,万分激动:“你,你一定是龙,我能感应到你的气息……十三年了,老夫终于恢复了记忆,等到了你。” “在下的确姓龙,乔先生何出此言?”龙长风愣愣地看着乔隐,心里升腾出一种亲切的喜悦感,因为乔隐发狂的那一幕,身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金光,而那道金光也正是他发狂时所独有的。 乔隐通过手指传音道:“我们是一家人,老夫便是龙之守护者,有‘金龙心法’为证——叉手双虚托,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 正苦于无处寻找“金龙心法”的下落,未想到这里会遇到自己的守护者,感谢上苍,总算可以与皓月一起修炼自己的本命丹石,共同对抗天犬! “乔先生出现得太及时了。”龙长风忍不住惊喜,连忙闭目静心,记忆口诀,可惜他只记下了开头的几句,后面便没了动静,睁眼一看,乔先生已不见了,看到的却是温咏柱、吕超与正派各掌门奋力追赶着鬼飘,他顾不得练习口诀,急忙也赶上前去救援。 鬼飘提着击昏的乔隐,已飞回到了己方阵营,林如霜挥动长鞭缠在了乔隐的脖颈上,威胁道:“比武的赌约还未结束,你们名门正派怎可偷袭伤人?如若你们再不遵守赌约,我们便与你们来个同归于尽。” 温咏柱喝道:“你们逃不掉的,趁早放了乔先生!” 车立珈得意道:“各位若是不想坏了江湖规矩,还是请耐着性子看完决斗吧。” 龙长风恨得咬牙切齿,强忍怒火道:“好,我们便在此等候决斗的结果,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众人各自回到原处,正邪两派的焦点又集中在珊瑚的比武决斗中,他们静静地盯着洞口,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声,令正邪两派紧张不已。 珊瑚与高川一边打着周围的石头,时不时的再高声发出一声惨叫,很快便商议好了一切,她收起高川赠送的《千面易容秘籍》,向高川一点头示意,二人各自把自己弄得疲惫污秽一些,一前一后从洞中飞了出来,继续在场内过招打斗,正邪两派众人立即大声呐喊助威。 不同的是,此番二人的决斗完全变成了假动作的表演赛,高川人高马大,耐力与抗击打能力强,处于上风,珊瑚虽是力量弱小的一方,却是快捷灵敏,反击精妙。相持了二十余招之后,高川有意露出破绽,双掌推出之后,珊瑚侧身躲过,迅疾一记“黑虎掏心”击中高川的左肋,高川则佯装受伤过重,大口吐着鲜血,勉强站立,看情形已无力再战。 霎时间,四周对珊瑚的夸赞欢呼声与对高川的唏嘘怒骂声同时响起。 二人未理会这些,继续表演,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高川十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声道:“姑娘可以动手了!” 珊瑚一本正经道:“本小姐身为医者,一心向善,今日暂且留你性命,你好自为知吧。” 梁清湖兴奋道:“女儿且不可手软,他是屠庄的凶手,一定要杀了他为全庄报仇!” 终于获胜,正派众人长舒一口气,也跟着齐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珊瑚正想着如何替高川辩解求情,岂知鬼飘一使眼色,蛊族首领车立珈抢先发话道:“小姑娘慢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单独谈谈。” 也好,正愁没合适的理由为高川解释,本姑娘倒想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珊瑚傲气地来到了车立珈的面前,不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胜负已摆在面前,何必多费唇舌?” 车立珈扶起了昏迷的乔隐,用细不可闻的密语传给了珊瑚:“小姑娘莫心急。我只想说,乔先生中了本族的独门蛊毒,若没有我的解药,只需片刻,他将会被成千上万条虫子活活折磨死。嘿嘿,我看小姑娘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而后他顺势将乔隐推给了珊瑚,扮作一副仁慈的模样,高声道:“我们邪派一向说到做到,乔先生这就还于你,祝你们好运。” 珊瑚接过师父悄悄把脉,喜悦瞬间消失了,她紧锁眉头,静静地搀扶着师父呆在了原地。高川说得没错,即便她在决斗中取胜,邪派也不会放过他们师徒,为了保住师父的性命,她只得选择默默屈服。 在决斗之前,鬼飘看到温咏柱的蛊毒仍未根除,早已料定小姑娘对此毒必定束手无策,于是备下了后手,若是高川落败,再以人质胁迫珊瑚,此时看到珊瑚悲伤的表情,知道手段已大功告成,这才立即向众人大声宣布道:“正派人士听好了,我们邪派一向遵守承诺,既然珊瑚姑娘赢得了此次决斗,我决定让出盟主之位,从此邪派永不涉足侵犯中原。” 此言一出,正派弟子一片欢呼,忽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女子声音传遍众人的耳朵。 “慢着!”珊瑚高声喊道:“鬼盟主言之过早,此次比武决斗还未正式结束,胜负未定,我还要与他再打下去。” 邪派弟子们沮丧的神情瞬间变为了吃惊,他们全在纳闷:小姑娘已赢了,她怎么还要再打下去? 正派弟子鸦雀无声,七派掌门如坠云雾: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珊瑚顾忌师父的安危?可是,车立珈把乔神医送出来了,此时手中已没有人质的胁迫。难道珊瑚是受到了车立珈的威胁或是许了什么好处?也不像,那样的话,珊瑚何不直接选择认负,而再多此一举?那么,车立珈究竟给珊瑚说了些什么? 龙长风、温咏柱与梁清湖全呆立当场,就连对十分了解珊瑚个性的吕超的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暗想,即便是珊瑚喜欢挑战决斗,此时也不是争风的时候呀,对手武功高出她那么多,万一打输了,不仅自己搭进去了,还要连累大家,珊瑚此举是多么的不明智呀! 众姐妹与“珊瑚卫队”成员们甚感奇怪,或许是珊瑚在有意戏耍对方,他们期待着珊瑚赶紧纠正口误,早些结束战斗。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随机应变了!珊瑚看了一眼车立珈手中偶尔显现的药瓶,无奈道:“想必大家一定有疑问,那我便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车族长认为,他们邪派并未输,高川仅仅是负伤,他仍有战力。为了防止某些别有用心人的以此为借口污蔑本姑娘胜之不武,为了让车族长与邪派心服,那么这场决斗还是有必要再进行下去。只要本姑娘未亲耳听到高川开口认负,即便是再战三天三夜又如何?” 车立珈为珊瑚找的借口感到满意,连忙道:“对,珊瑚姑娘说的便是我刚才的想法,我们邪派并未输,二人的决斗必须还要进行下去。” 比武决胜负讲究的是光明磊落,既然对方未认输,那就接着打吧。众人停止了喧哗,再次为二人空出一片决斗场地。 鬼飘检查了一下高川的伤势,见无大碍,附耳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珊瑚高喊道:“恶贼,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看剑!” 高川正想开口认负,却看到挥剑而来的珊瑚连番眨眼暗示,知是情况有变,赶紧起身接招,二人拳来脚往之中,很快秘密商议完毕。 十招之后,高川假装不敌,四处躲闪,当逃至车立珈身旁时,悄声道:“盟主有令,命你协助我打败小姑娘……快些把东西给我,晚了便来不及了。” 车立珈不知是计,左手摸向怀里,打算取出蛊毒药粉送于高川,他暗自高兴,只要这药粉能撒在珊瑚的伤口上,从此以后珊瑚便永久归他控制。 高川一把抢过他右手的解药,还不待车立珈出手制止,他已迅速将药瓶抛向了珊瑚,口中得意的大叫道:“小姑娘,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话一落,身体已挡在了鬼飘与林如霜的面前。 “卑鄙小人竟然投掷暗器!哼,一个破瓶子岂能伤得了我?本小姐身心疲乏,懒得陪你们玩了,失陪!”珊瑚开心地接过解药,装作惊慌害怕的模样,飞快地搀扶起师父,还不等邪派众人反应过来,几个纵身便回到了正派的阵营之中。 第108章 弱点 寒光扬起,林如霜手中钢鞭卷住高川健壮的虎躯拖至一旁,迅速向前赶出两步追逐小姑娘,可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踪影?她暗自痛心道:“多好的师徒机缘错过了,唉!不知老身还有没有机会收服她。”一阵惋惜之后 ,手中的钢鞭再次扬起,抽在了高川的身上,斥责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若是换作本宫的彩云出手,不出五招便可取胜……连一个武功低微的小女子也拿不下,你还有何面目站在这里?” 车立珈气得嘴唇翕动,指着高川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十足的蠢货,强抢老子的解药,这可如何是好,唯一能威胁小姑娘的手段也没有了,你为何不去死?” 任威一记耳光抽在了高川的脸上,怒道:“你在武功上完全可以取胜,为何要选择忍让?黑冥教的颜面让你丢尽了,今日本座废了你,你可有话要说?”他视高川如兄弟,深知高川的武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更加担心鬼飘发怒会杀了高川,于是抢先出手,他想要高川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是我技不如人,一时心急,错投了解药,我无话可说,你们动手吧。”高川昂首挺胸,淡淡扫了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鬼飘的身上,选择了沉默。 “既然不想解释,休怪兄长手下无情。”任威心痛却又无奈,缓缓举起右手,一掌拍下。 眼看就要震断高川的经脉,只听“嘭”的一声,金钹骤起,精准的接下了任威的掌力,鬼飘高声喝道:“住手,危机即将来临,正是用人之机,我 们怎可再自损一臂?三位难道忘记了吗?我有言在先,不可伤了小姑娘一根毫发,高川这么做正是执行本盟主的命令。” “竟,竟然是这样……高护法,老身错怪了你!”刚才鬼盟主是这样交代过,怪不得以往的高川那么厉害,在小姑娘面前却变成了没用的怂货,原来是顾及这个,林如霜收回钢鞭,任威松了一口气,连忙丢给高川一瓶鞭伤药,邪派阵营的怨气顿时消失了。 任威不满道:“你可知,你下得的这道命令可是害苦了我的高川兄弟?既然是公平的比武决斗,我们为何不能伤了她?鬼盟主这样做,我们岂不是必败无疑?” 鬼飘道:“任教主有所不知,小姑娘的潜在价值可抵得上大宋的半壁江山……” 任威傲慢的打断道:“莫非大哥被她的姿色着了迷?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仅仅是有点小聪明,我看她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盟主清醒一下吧,天下美人多的是,红颜祸水,不要因为她,误了我们的大好前程。” 鬼飘大笑道:“哈哈,别的女子可以称做红颜祸水,唯独她不是,你听闻过‘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这句传言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早在百年前江湖上已盛传,难道她的身体里……不,不会吧?”在得到鬼飘与林如霜点头确认,任威变得有点结巴了,这的确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先天罡气”只是一个传说,许多武林人士一辈子也无缘见到。 任威惊愕地臆想着:未想到具有“先天罡气”的人竟然近在眼前,难怪吕超与唐简会不惜一切代价力争夺小姑娘!没想到本座的运气这么好,上天赐给我一位一统天下的得力助手,我一定要将小姑娘留在我们黑冥教。哈哈,鬼飘可以死了,与唐简的交易也去见鬼去吧……这事不能用强的,可又怎么得到她呢?大伤脑筋啊! 鬼飘未在理会任威,当初他发现小姑娘的“先天罡气”如同此时的任威一般模样,需要一段时辰慢慢适应,他看向了昂首而立高川,夸赞道:“高兄弟受委屈了,你做得很好!” 高川单膝跪地,一抱拳:“属下办事不力,未能生擒珊瑚姑娘,其中有还数掌伤到了她,请盟主责罚!” 鬼飘道:“你按本盟主的意思办事,我怎会责罚你?不过,她是从你手中溜掉的,你必须要吃些苦头。”说着,几道指力破空划过,封住了高川的昏麻穴。 再不走人,将有被对方围杀的危险,林如霜焦急道:“此次行动我们已然失败,此刻敌众我寡,鬼盟主还是赶紧下令撤退吧。” 鬼飘得意地笑道:“哈哈哈,林宫主莫要惊慌,一切尽在本盟主的掌控之中……小姑娘不是爱看戏吗?此时我们的精彩大戏才刚刚上演,岂能走人?” 盟主是变傻了吗?为了让小姑娘开心,在决斗场上故意下了一个失败的命令,此刻还要演戏?那输得赌注又该怎么办?邪派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俱迷迷糊糊地看向了鬼飘。 鬼飘拍醒了痴呆中的任威,又压低了声音向三位掌门小声道:“小姑娘的弱点我已掌握清楚,她吃软不吃硬,性格固执,却不忍杀生,且重情重义,善良与情义是她的死穴,我们只需在这方面动动脑子即可,我有一双管齐下的计策可收服小姑娘,事关机密,几位附耳过来。” 没错,小姑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亲人,对参与屠庄的仇人高川亦未见下死手,她的“死穴”正是这里呀!三位掌门恍然大悟,欣喜地凑上前,细细听着鬼飘的计策:“若我未估算错误的话,高川的一些行为已经打动了小姑娘的芳心,过不了多久,她将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若此计不成,还需林宫主的高徒彩云姑娘上场,下面我开始安排各位的分工……” 原来,当鬼飘看到珊瑚不肯杀死高川的时候,已起了疑心,于是将计就计故作不知,命高川扮起了救人的君子讨好珊瑚,以此打消她对邪派的敌对戒心。可他却算漏了,高川对珊瑚却是动了真情。 英雄只可战死沙场,岂能临阵脱逃?何况这是关系到正派颜面的比武,虽然珊瑚成功地救下师父,可她的做法还似乎引起了许多正派人士的不满,在他们认为,只要珊瑚打败了高川,对方即会交出解药,乖乖地放人。邪派阵营的讨战声此起彼伏,使得正派众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珊瑚当了逃兵,而且看情形,她是不打算再次重返决斗场了。 珊瑚把解药送入乔隐的口中,龙长风紧张地用真气为其疗伤,二人一同焦急地等待着乔隐醒来。 温咏柱沉声道:“珊瑚小妹,这里有我们在,乔神医不会有事的,比武还未结束,你还是赶快上场吧。” 珊瑚笑道:“还有什么可比的?此时我们没有人质的威胁,胜券在握,只需一鼓作气冲过去,把那些顽固分子除掉便可取胜,何必再费周折?”珊瑚实在不想再打下去了,义父与众人逼她杀掉高川,她又不好抗命拒绝,只有避而不战才是好的选择,待高川再立几个功,时机成熟,她自会替高川漂白身份。可是她却不能够理解,在江湖中的任何一个武者会把决斗之事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梁清湖劝道:“乖女儿,既然答应决斗,总要有一个结果。再不出去的话,你让爹爹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这场决斗算和局不行吗?”珊瑚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到义父严肃的表情,忙改口道:“义父爹爹的话女儿哪能不听,我这就出战,一定会把邪派之人贼人杀得落花流水,为爹爹争光,为武林除害!” 梁清湖开心道:“这才是爹爹的好女儿,快些去吧,多加小心!” 珊瑚起身做了一个顽皮的鬼脸,再摆上一个可爱的得胜造型,向不满的众人嘻嘻哈哈道:“呵呵!让各位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们久等了。”忽而收起姿势,装作伤心的样子,淘气的撅起了嘴,不满道:“我草!不给点掌声与呐喊声也就罢了,可也不能板着脸呐!我一人作战,你们在这里独享轻闲,太不厚道了吧。难道是想诅咒我打输吗?” 看到珊瑚终于肯应战,七大掌门阴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众人尽显欢喜之色,龙长风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脸,只有吕超心情不快,他与珊瑚的想法一致,既然凭借优势可以取胜,何必还要大费周折让他心爱的女子去冒险决斗? “啪啪啪!” 随着正派阵营热烈的掌声响起,珊瑚迈着豪迈矫健的步伐走出了阵营,欢快地笑道:“嘻嘻!千万掌声一响,珊瑚大侠闪亮登场!”随即拔剑直指带头叫阵的几名邪派弟子, 高声吹嘘道:“本小姐已休息完毕,今日我要让你们邪派的垃圾们见识一下我珊瑚大侠的绝世神功!快去把你们的高川恶贼喊出来。” 片刻,邪派四位掌门赶来,鬼飘走上前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气,正好我们也想开开眼,看看你的绝世神功是什么样的。”说着,拎起穴道受制、嘴角冒血的高川扔到了珊瑚面前。 “对不起,全是因为我,若不是我逼你抢解药,你也不会被他们发现!”珊瑚完全未料到高川会被折磨成这样,她小声自责,一把扶起昏迷的高川,简单地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伤,伸手探察脉象,却是发现高川中了以鹤顶红、七星海棠、胭脂红、鸩羽千夜为主的多种毒物混合在一起的剧毒,毒物与毒物化合产生新的毒素,即便使用上她全部炼制的百草解毒丹也收效甚微,何况她已没有多少药了。 “啊!竟然把高川害成这样,卑鄙的邪派,你们还有人性吗?”人命关天,珊瑚愤怒地丢下一句话,再也顾不得演戏,连忙取出疗伤药物送到了高川的口中,将高川扶正改为坐姿,紧张地施针解毒。 比武决斗变成了救死扶伤,珊瑚的义举得到了邪派阵营的尊敬,却受到了正派阵营的愤慨,人群里嘀嘀咕咕早已炸开了锅。 吕超忍不住喊道:“珊瑚,快杀了他啊,杀了他便取胜了!” 几名正派弟子也起劲地鼓动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梁清湖向众人一作揖,歉意道:“你们还是省省力气,不要在逼珊瑚了。知女莫若父,老夫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与乔先生一样,她不懂得杀人只懂的救人。” 医者的天职就是救人的,经梁清湖这样一说,正派的阵营四起的怨言之声小了许多。 对面阵营一名邪派弟子忽然带头大喊道:“小姑娘肯抛弃前嫌,出手帮助高护法……来,让我们大家一起热烈欢迎珊瑚小姐加入我们邪派。” 几十名事先安排好的托儿立即打着拍子,异口同声道:“欢迎珊瑚小姐加入我们邪派。” 紧接着邪派全体爆发了反复相同的呐喊声,其节奏一致,声势一浪超过一浪,瞬间压倒了正派阵营的嘈杂声,他们此举正是想火上浇油,离间珊瑚与正派的感情,令珊瑚有口难辩,果然,七大掌门的脸色又变得阴沉了。 第109章 玩大了 珊瑚无心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高川中毒太深,打算施展师父教的绝技“内功排毒法”想运起内功为高川排毒,可高川的穴道被独特的手法封闭,经脉通道完全阻断,根本无法施展,珊瑚的医术只能暂时保得他的小命,想要恢复,除非找鬼飘讨得解药,可是这条路不到最后,珊瑚是万万不会走的,唯一的法子那便是请师父乔隐亲自出手。 珊瑚抹了一把汗水,焦急地看向阵营中,大声问道:“温大哥,师父醒了吗?” “乔先生刚刚醒来……”温咏柱扶着乔隐走上前,小声提醒道:“邪派是我们的敌人,珊瑚小妹你这么做,只会引起其他门派的误会,还是赶紧除掉他吧,你若不忍动手,让为兄代劳如何?”言毕,举手快速拍向了高川的“天灵”。 任威对鬼飘的计策一直怀疑,尤其是对下毒的险招十分不满,此时兄弟遇险,哪里还按捺的住?他迈出一步,刚欲救援,却被鬼飘一把扯住,笑道:“任教主少安毋躁,我以盟主之职保证,小姑娘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看着高兄弟死去的。嘿嘿,有这个包袱拴着她,想劝她收手也难啊!你看……” 任威放眼向珊瑚望去,顿时露出了笑容:“盟主大哥神算,小弟佩服!哈哈,我的高川兄弟好艳福,真是羡煞旁人啊,早知如此,由我去扮这个死人了。” 林如霜冷言道:“哼!你是小姑娘的仇人,去的话只会由假死人变成真死人!” 任威因高川无险,心情大好,也不介意林如霜的挖苦,笑道:“林宫主莫不是因为抢不到徒弟而生气?……小姑娘不仅人长得水灵,而且性情温柔又极为义气,这样好的女子就算打着灯笼也难寻呀,我越来越觉得她就是上天赏专程赏赐给我的的后继夫人呢?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本座也能像高川兄弟这样,死在小姑娘柔软的怀里,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啊!” “你……无耻淫贼!”林如霜气恼地亮出了兵器。 鬼飘赶紧制止道:“二位不必争吵,还是一同看好戏吧!” 正如鬼飘所说,义气的珊瑚又怎么允许旁人杀害自己的朋友?大惊之下连忙伸开双臂挡在了温咏柱的面前,认真道:“你疯了吗?邪派之中也有好人,他与我们一样,有着自己美好的生命,你若执意杀他,那还是先杀了我吧。”看到温咏柱犹豫不决,珊瑚收起严肃,赶紧变成了娇媚的模样,紧拉着温咏柱的手,甜甜道:“温大哥,小妹求你了好吗?嘻嘻,在这世上只有温大哥最了解我。” 温咏柱被珊瑚的柔情所打动,收回手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救下他,恐惹祸上身。也罢,到时温大哥陪你一起受罚便是。”他深知,自古正邪不两立,珊瑚小妹此举已有了与邪派勾结的嫌疑,此事之后,七大门派一定会以最严厉的家法惩罚珊瑚,到时他也没有能力能完全替珊瑚小妹扛下罪责。 珊瑚继续娇声道:“我们是在救人,又不是在害人,什么祸不祸的?只要有威猛神武的温大哥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温咏柱被珊瑚的蜜语夸得飘飘欲仙,忘情地将握紧了珊瑚的手,正打算将她拥入怀中,忽听乔隐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还是回去在房中好好恩爱吧,再粘下去,老夫便要谗得流口水了。” 珊瑚脸红了仅仅不到一秒,连忙回答道:“师父,您可不要乱点鸳鸯谱,当初我与温大哥只是结拜为兄妹,并非夫妻之间。嘿嘿,倒是师父你,若在流口水的话,还是赶紧娶个师娘洞房吧,最好是再生一个小师弟出来。” “哈哈哈!”四周的笑声刚一响起,只见人影一闪,吕超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而来,一把从温咏柱手中抢过珊瑚,揽入怀中气哼哼道:“大舅子听见了吗?珊瑚姑娘当你是哥哥,她是我吕府的人,你休想把她抢走!” 温咏柱寸步不让,将珊瑚又强拉回来,拥入怀中,怒道:“不,珊瑚小妹爱的人是我,吕侯爷,请你不要强抢人妻。” 吕超紧拉着珊瑚的一只手不放,向温咏柱吼道:“抢妻之人正是你,珊瑚几时与你拜过堂了?谁能证明她是你的妻子?” 温咏柱也死死握紧珊瑚的另一手,反问道:“你不是也未与珊瑚拜过堂吗?你又能找谁作证?” 珊瑚在二人左拉右扯的拉锯战中,吵得心烦意乱,忽然开口道:“两位哥哥一定是饿了吧?而且饿得不轻哦。” 二人深感奇怪,却听珊瑚继续道:“你们这样撕扯我,一定是打算把我分成两半,不知是想做成烤肉呢,还是烹制成下酒菜?……想娶我,就要珍惜我,爱护我!你们两个小肚鸡肠,且不懂得怜香惜玉,试问我一个弱女子又怎敢将终身幸福托付与你们呢?两位哥哥皆是君子,若真的对我有心,好好反思一下吧。” 正派阵营之中,众多珊瑚的追求者正感慨惋惜,一听二人皆是一厢情愿,珊瑚根本未应允这门亲事,立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个持剑少年带头喊道:“珊瑚姑娘有言在先,救出乔神医者 便是她的夫婿,乔神医是她亲自救出的,凭什么要让你们二人搂搂抱抱,随意乱摸?我们公平竞争,谁赢了她便是谁的娘子。” 此言一出,激得众多青年才俊纷纷走了出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把亵渎仙子的二人给生吞活剥了,梁清湖忙出面阻止。 众怒难犯,二人不在抢夺珊瑚,吕超深情地望着珊瑚,恳切道:“珊瑚,你快些告诉他们,你爱的是本侯,你爱的是我吕超,你将是我吕府的未来三少奶奶。”他为珊瑚付出那么多,以 为珊瑚一定会按他的要求去做,眼见珊瑚的追求者日益增多,屈大人那边还未应付过来,这里又冒出个温大侠,连那个冷酷的龙长风看向珊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暧`昧了,竞争对手一个比一个 强,一个比一个扎手。所以今日趁乔隐与梁庄主在场,必须赶紧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鬼飘四掌门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多人求亲、争风吃醋的热闹场面,邪派众人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珊瑚杏眼一翻,质问道:“侯爷可不要乱说,我几时答应过你什么?”忽然改变了话题,一指邪派阵营,高声道:“你杀了小香儿,却污蔑她是冷幽宫派出的奸细岳彩云,亏你编得出口,你未想到吧,真正的岳彩云,岳姐姐正在这里。你这个嗜杀成性的大骗子,若再不改正,恐怕你连排队的资格也没有了。”珊瑚一把推开吕超,舒适地活动了一下捏疼的双手,她未理会吕超,而是面向群情激奋的众人激昂道:“承蒙这么多英雄好汉看得起小女子,这是我的福分,原本在出发之前我已立下了择夫誓言,未想到你们共同救下了家师,可我只能嫁一给你们其中的一个,这倒是难住我了……不过,大家不要气馁,我找相公并无特别要求,年龄与美丑不是问题,即便是家中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也无妨,只要是一位健康重感情,且愿意与我一同做善事的成年男子人即可。想必在场之中的大多数男子皆符合这样的条件,既然这样,我只好再出一个新游戏,人人皆可参加,谁能取胜,我便嫁给谁。恕我暂不告知大家题目,出得太早,便失去了公平的意义。此刻我与高川的决斗还未结束,要委屈大家等上一会儿了,待高川的体内之毒解了,比武完毕,再给大家出题目。”然后对着乔隐一拜:“师父勿怪,请恕徒弟擅自做主,我的婚姻还是由天意决定吧。” 乔隐叹息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听天由命吧。”拉过温大侠的手语重心长道:“只有努力争来的东西才会格外珍惜,老夫相信你一定会把珊瑚爱徒娶进门。” 珊瑚对着梁清湖又是一拜,梁清湖连忙扶起,爱怜道:“乖女儿快起来,爹爹不干预你的婚姻,一切自己决定吧。” 见珊瑚的两个亲人都已应允,众人大喜,一直不敢大胆表白的五侍卫也犹豫着走了出来,只不过他们站在了人群后面最不起眼的地方。 可惜珊瑚无法看到这些,否则,她会收起贪玩之心,不再拿自己的婚姻之事开心取乐,珊瑚是绝对不人心让这些“铁哥们”受到缘自她的爱情伤害。 龙长风呆在原地未动,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他对珊瑚有着微妙的感情,可是天生的冷傲,使得他不会主动向任何一个朋友示好,更何况是一个女子?他对珊瑚的这份爱恋只能隐藏在心里,孤单一辈子。 温咏柱与吕超愤愤地看着这些竞争者,恨得咬牙切齿,男儿争强好胜的霸气猛然唤起,不约而同地拔剑滴血起誓,势必取得竞争胜利,夺得珊瑚。 哇!这样美丽多才的女子,择夫的条件竟然是这样低,那我们不是也有机会吗?邪派中人也听得心痒难耐,不少人也凑上前来,其中一人试探着问道:“小姑娘可否公平些,能将这样 的好机会也留给我们?” 正派阵营立即传来了一阵阵的咆哮声:“你们邪派恶人亦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还不滚出去!” 邪派弟子讨了没趣,只得羡慕得看着妍姿俏丽的小姑娘,却舍不得再退后半步。 累了半天,终于遇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了,哈哈,想我前世做男人直到三十岁才勉强讨到一个恶心难看的凶老婆,到了这里做了女子,才十三岁便有数千人求亲,哇!做女子果然好,这次又多了邪派几百人加入,会不会更壮观呢?真是太刺激啦!此刻,若是我鼓动七派掌门与邪派火拼厮杀,即便能取胜,却不可能做到全歼,日后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变本加厉的寻仇报复,而且此战自己一方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这样会无辜死掉多少人?若能以此为攻心手段,劝服邪派弟子改邪归正,从此天下太平,也不失一条好计策呀! 珊瑚玩乐之心大起,高声道:“慢着,邪派虽坏,却也我们是华夏子孙,我会一视同仁。” 珊瑚向发话之人给出一个鼓励的笑脸,爽朗道:“此次本姑娘的招亲面向天下,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既然你们有缘来此,只要肯放下屠刀,做一些为国为民的善事,当然可以参与,本姑娘看你英俊豪气,很有希望。也许过了明日之后,我的未来相公便是你!” 那名问话的弟子立刻变得神采飞扬,忙不迭地回话:“谢谢小姑娘!谢谢成全!我一定会做个好人,只要能娶到你,我宁可退出江湖。” “哈哈哈!我们也有机会了。”邪派的弟子们兴奋地跳了起来。 七大门派掌门虽然未出言反对,他们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了。 自从珊瑚得知自己肩负着巨大的使命之后,性格豁然开朗,心智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她才不关心嫁人的事呢,一切难题交给吕侯爷,小香儿死得太无辜了,这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吧,若是吕超连这点小事也做不了,趁早分手得啦。 珊瑚却不知道,她的非凡魅力再不断地放射出来,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追求者。不拘小结的她逐渐有了自己的行事风格,她不屑于大多数人的墨守成规。她乐观向上,没有任何依赖思想,她的中心不以男子为主,而更多的是自己。她敢爱敢恨,独立而张扬,不为传统观念所束缚,以展现自我为乐趣,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修正自己的不足,并借助自己的美貌、嗓音、智慧、和女子的所有天赋,在这个男子主导的天下江湖中,力争一席之地,同时超群绝伦的她,不仅心地善良、且淘气可爱的个性,也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更多男子的视野与灵魂。平庸的女子因为千篇一律,所以让人放心,而珊瑚有着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她变化多端的性格犹如掺和在一起的多味爽口调料,更使得各类不同的男子们崇拜爱慕、牵肠挂肚,忍不住忘我地追求,她身上独有的月神气质在不断地展现出来,影响着围绕在她周遍的每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章 变故 高川一直昏迷,即便是醒来也不可能战胜小姑娘,邪派败局已定,众人对二人的比武已失去了兴趣,他们更加关心的是小姑娘的择夫游戏。在枯燥的等待中过去了半个时辰,高川依旧未 能睁开眼睛,忽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在这样等下去,我非急死不可,珊瑚姑娘既不肯透漏游戏规则,不如再给我们表演一段歌舞吧。” “没错,珊瑚姑娘来一段吧” “珊瑚姑娘,来一个!” 自从珊瑚在布庄的一次歌舞表演,一直让正派众人念念不忘,听到有人带头,附和声一浪超过一浪。 有师父救人,珊瑚有了闲余时间,在僻静处打坐,顺利记忆完《千面易容秘籍》的内容,刚一销毁便听到大家热情的邀请,心中一阵感慨:有各派掌门在场,自己又不是瞩目的大人物, 怎么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为了给大家一个好印象,珊瑚一改刚才比武决斗粗犷的一面,轻迈小步,小家碧玉般地站在空地中央,向众人道了一个淑女的万福,柔声道:“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大家闲来无事,一定 是等急了,既然如此,我与姐妹们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太好了!”“珊瑚姑娘好样的!”正邪两方阵营顿时来了精神,叫好声不断响起。 化解两方势力的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两者的共同敌人,即使是假设的也好。珊瑚想了想,谦虚地向大家一鞠躬,唤来余瑶众姐妹与五侍卫悄悄一商议,于是场地上演起了一出歌舞 话剧,她将此话剧起了一个激励人心的响亮名字,名曰《还我壮丽河山》。 歌舞话剧的内容讲述的是软弱的百姓忍无可忍奋起抵抗侵略者的故事,里面侧重的情节正是前世经典抗日电影里精彩片段,只不过她将里面的奸淫掳掠,凶残无比的禽兽日本小鬼子扮成 了辽兵,主角即是生活在辽人占领区域统治的大宋百姓。北宋时期没有这样的歌舞话剧,尽管她们未经过排练,表演还显得生涩,却仍然具有轰动效应,演出还未进行到四分之一便被迫中断 停止。 开篇在外敌未入侵之前,轻松欢快的场景中,几位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甜甜的歌声,优美的舞姿,吸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份祥和安逸,无忧无虑的气氛让人置身于一种世外桃源的幻境 之中,瞬间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烦恼,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身上的杀气渐渐消失了,手中的兵器掉落竟也毫无知觉。 可是接下来,当小玉与几位女子整整一族人悲惨地被辽兵南京大屠杀式的残忍手段迫害致死,正邪两派阵营再也忍不住,双方带着同样愤怒的情绪,在同一时刻共同爆发了。 “杀了辽人!为小玉姐妹们报仇!”生性耿直的邪派之人首先冲上前来,正派弟子也不甘落后,他们捡起失落的大刀长剑,奋勇上前,欲刺死由珊瑚卫队成员扮演的“辽兵”,连心机 极重的吕超,也差点忍不住想要甩出飞刀射杀由五侍卫扮演的“辽兵头目”,几名清醒的掌门醒悟,连忙出手阻拦,他们这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同情地看着由珊瑚扮成的小玉姑娘。 乔隐也被故事情节感染,想起自己孙儿惨死的情景,立刻老泪纵横,仰天大吼道:“辽人,我乔隐与你不共戴天!我要杀光你们。” 珊瑚见时机成熟,摘除装扮,向气愤填膺的众人挥手制止道:“邪派的英雄们请听小女子多嘴一言,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忽而严肃认真地犹如一个智慧的长者,语重心长道: “正邪两派一直敌对斗争了数百年,双方均死伤惨重。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相互厮杀是为了什么?大家搞得家破人亡,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在面前值得吗?刚才大家的行动表现,证明 了些什么?这证明了,不管是正派也好,邪派也罢,我们在对待外来入侵之敌皆有着同样的愤恨,对弱小者皆有着一颗同样善良的心,由此可见我们两派有着许多相同点,仅仅我们是观点不 同,看待与处理事物的方法与角度不同,我们原本并无真正的深仇大恨,你们看,此时此刻我们不是相安无事,相处得很好吗?大家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演出暂时到这里,想必大家很 想知道我的择夫游戏,不要着急,游戏即将开始。”若不是疯和尚有交代,时机不成熟切不可向人透漏,珊瑚很想说:“其实我们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这个强大的敌人便是天犬,若她成功 夺得五块丹石,足可以毁灭我们整个神州大地。” 众人议论纷纷又无力反驳,有些人想到了争议之词,刚想出面争辩,却被珊瑚的后半句的重头戏所吸引,将反驳之词忘得干干净净,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珊瑚接着道:“原本游戏只有一关,鉴于求亲人数众多,不得已,我又临时添加了两关,只要顺利过得了三关,便是我的相公。” 有一女子走上前,插话道:“不公平,这样好玩的游戏,却没有我们女子的份,若让我参加,我一定能赢。” 珊瑚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正是岳彩云,向她颔首一笑,随即大声补充道:“女子也可以参加,若赢了的话,我会答应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岳彩云爽朗道:“哈哈,我不会为难小姑娘的,若我赢了,我便与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若你比武失败,则必须加入冷幽宫,做我的师妹,如何?” 珊瑚对岳彩云疾恶如仇的豪爽性格有着极深的印象,一口答应道:“一言为定!”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正邪两派不满的喧哗:怎么还要比武,有完没完?你们爱决斗以后再比,别耽误我们讨仙子做老婆! 珊瑚挥手制止了喧闹的众人:“大家静一静,下面我来出题……刚才大家已看完了戏,总要有一个想法,第一关很简单,便是有劳各位选择一下站队,觉得世间只有血腥暴力,是强者为 尊的天下,辽人入侵我大宋正是符合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的请站左边。觉得世间仍充满着仁爱,弱小者值得同情,应该及时出手援助小玉姐妹的请站右边。两者都不选的,视为放弃,可站在 原地不动。” 那还用问?自然是选择帮助悲悯可人的小玉姑娘了! 珊瑚的话音一落,正邪两派阵营已开始忙碌着站队,其中也有不少女子参加,尤其是冷幽宫一门站出人的最多,她们迫切地希望能够与伶俐的珊瑚成为同门师姐妹。 鬼飘十分惊讶,珊瑚姑娘不是习武之人吗,怎么还会这些手段?这个小姑娘太过特别,特别的让他这个久经江湖的老手也忍不住怦然心动,他深感不妙,再这样任由小姑娘蛊惑下去, 他的手下非跑完了不可,于是急忙收起好奇之心,向车立珈吩咐道:“立即按计划行动!” 车立珈不忍道:“再等等,这姑娘太好了,我一定能娶到她,我要去站队。” 林如霜叹道:“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若能收下她,我死而无憾,先等一会儿吧,老身要去参加她的游戏。” 任威被小姑娘的演出打动了,他对屠庄之事心生后悔,也插话道:“待我们参与了小姑娘的招亲游戏后,再下手也不迟。只有我才能够成功地讨回她做娘子,哼!她必是我的黑冥教的 第一夫人,谁敢与我抢,我找谁拼命!” 鬼飘怒道:“你们还当我是盟主吗?……这是小姑娘笼络人心的攻心之计,若再抗命,盟规处置!” 三人被恫吓清醒,只得不甘心地低头施礼,同声道:“属下遵命!” 在任威与林如霜守卫下,车立珈郑重的从皮囊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蛊瓶置于地上,席地而坐,掏出腰间短刀,沉思了片刻,再次看了一眼场中睿智秀气的珊瑚,心痒难耐,最后收回目 光猛一咬牙,迅速用短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了蛊瓶之上,同时口中念着一些奇怪难懂的咒语——此技是蛊族的绝技之一,名为“血咒情毒”,威力巨大却又担着极大的风险,若受控者有着 很强的毅力,施咒者梢有差池即会遭到受控者的反噬,变为一个如同婴孩的白痴,即便成功,施咒者也会耗尽全身真气,成为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至少要东躲西藏地逃避仇家追杀五年,才 可仅仅恢复一成功力。 车立珈不是傻子,他使用此险招并不是因为惧怕鬼飘的命令,而是在私心上,为了能够独自享有控制珊瑚的优先权——既掌控了一张王牌,又可抱得美人归,这个风险值得,他决定豁出 去了。 珊瑚看着被唤起良知的邪派弟子一个个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向了右边,十分开心,正想再接再厉出第二道题目诱导他们主动从善,却见神情颓废悲伤的温咏柱一声不响地走近前来。 难道温大哥是自卑伤心了?都是我的错,可这又怎么劝呢?吕超那杂碎做了那么多坏事瞒着我,为了达到目的,什么卑鄙的手段都能做得出来,比起直率的温大哥要差远了,唉!若不是 答应了侯爷在先,我真的愿意嫁给温大哥。嘻嘻,可我好象也没答应侯爷必须要嫁给他呀!原来被人爱慕也是一种烦恼,究竟嫁谁好呢?哼!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与我何干?最好的结果就 是干脆不想了,一切随缘吧。 珊瑚甩掉了束缚自己的思想包袱一阵轻松,安慰道:“温大哥,胜利永远是属于强者,你就是小妹心中的强者!” 温咏柱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地,眼神依然是呆滞无光。珊瑚心中一阵难过,拉住他的手深情道:“温大哥不必去站队,你的人品极好,一二关都算过了,直接跳到第三关……其实,你与吕 超都很优秀,你们各有长处,一个头脑精明,一个朴实憨厚,我也不知选谁会更幸福,这个难题小妹无法解决,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成为敌人……” 蓦然间,珊瑚看到了不远处的师父在不住地摇头叹息,她明白这全是因为自己未听从他的安排。 “为了不伤师父的心,为了报答温大哥的救命之恩,我还是接受吧。”珊瑚的思想动摇了,于是含情脉脉地攀上温大哥的肩头,小声附耳道:“第三关的题目有点难,是要在半个时辰内 找到我藏好的一块白色的结晶石头,并要说出它的名字,还是让我透漏给你一些吧,那石头叫做‘月之丹石’它就藏于……” 突然,温咏柱精神一凛,一把推开珊瑚急促道:“小妹不要靠近我,我再也无法压制它,快,快杀了我……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说话间,额头上的血管暴涨,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面部扭曲,黑色的双眼变为了红色,几乎渗出了鲜血,很快手臂上的血管爆起,血管大幅波动,里面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在蠕动,忽而撑至顶点,忽而低可见骨,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沸 腾的开水,四处鼓起冒出血花,很快,整个人已变为一个狰狞的“血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不偿失 “啊,是蛊毒发作!在临出发前不是已服过了解药,怎么发作的这样快?”珊瑚小手一扬,三枚银针飞快地打在温咏柱胸口的麻穴上,却是无济于事。 温咏柱依然痛苦不堪,双手拼命捶打着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我好痛苦……快些动手!”见珊瑚迟迟不肯下手,他颤抖着拔出了大剑,迅速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切来的既突然又意外,众人的思绪根本来不及转弯,被接下来意想不到的景况惊呆了。 “温大哥不要……”珊瑚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下了温咏柱手中的大剑。 “嗷!”温咏柱仰天一声长吼,头发四散开来,犹如一个疯子,急促的呼吸着,顺势一把擒住珊瑚的脉门,强行压在了地上,抓狂般得撕扯着珊瑚的衣物,却因珊瑚奋力挣扎,只扯碎了 她的半截衣袖。 站在队伍中的龙长风与吕超首先清醒过来,二人脚下生风,拼命赶来,想要救援却是鞭长莫及。 鬼飘对着车立珈一阵大骂:“你这个蠢货还不赶快停下来?,我只吩咐你将温咏柱与乔神医捉来,未让你额外添戏,若小姑娘因此而羞愤自尽,本盟主要你偿命。” 车立珈看了一眼鬼飘,仿佛耳聋了般继续闭目专心地施展巫术,气得鬼飘几欲出手,一位年迈的蛊族长老连忙出面作揖道:“盟主息怒!这是温咏柱潜意识里的东西,我们无法控制…… 盟主有所不知,‘血咒情毒’是我蛊族的最高巫术,一旦发动起来是不可以随意停下来的,否则施术者与受控者皆会有生命危险。” “原来是这样,一定是温咏柱爱慕小姑娘已久,看情形,小姑娘关心温咏柱比高川更多一些……高川取悦她的希望小了,那我是不是该在温咏柱这方面做点文章呢?”鬼飘小声的自言 自语,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珊瑚的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把大剑,若不是担心丧失意识的温咏柱会出意外,她完全可以腾出右手回防周旋,可是珊瑚未选择自保,而是冒着危险试图唤醒温咏柱:“温大哥醒醒,我是 你的珊瑚小妹呀。” 蛊毒使温咏柱丧失了意识,对珊瑚的伤害也更加猛烈,他粗鲁地抓起珊瑚奋力抵挡的一只小手,用力一击,“喀嚓”一声,珊瑚的左手变形裂成了多段,伤口处已露出了森森白骨—— 左手已严重骨折。 “是蛊族的‘血咒情毒’……应该选什么药材呢?”乔隐离二人最近,一直专心观察着温咏柱的变化,思绪正停留在如何医治怪异的蛊毒之中,突然被这血淋淋的一幕惊醒:“啊?不 好,珊瑚爱徒有危险。”慌忙飞身上前打出一掌击向温咏柱,可是虚弱的他又哪里是正处于狂化状态中温咏柱的对手? 温咏柱听到脑后的风声,丢下珊瑚,转身双掌一推,以硬碰硬,将乔隐震上半空,趁乔隐还未落地,双掌化拳,三道重拳呼啸强劲的拳风连续击打在了乔隐的胸口上,乔隐如同断线的风 筝,坠地接连两个翻滚,勉强停稳身形,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想要站起来却无半分力气。 趁着这宝贵的时间,龙长风与吕超终于赶到,二人紧紧守卫在珊瑚的身旁,天明大师与各派掌门也再迅速赶来。 温咏柱挥舞着两只铁拳欺身上前,“喀嚓、喀嚓”连续两声骨折的断裂传来,乔隐的手臂立刻出现了两处血淋淋的大伤,无法动弹的乔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温咏柱下落的拳头砸向自己脆 弱的咽喉。 糟了,师父有生命危险!珊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挣脱二人的阻拦,强忍手上的剧痛,伸开双臂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了温咏柱,悲伤道:“温大哥停手吧,我知道这十几年来你一直受尽了 蛊毒的折磨,我珊瑚发誓,一定能医得好你!” 就在拳头刚接触在乔隐的咽喉上,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温咏柱浑身一阵抽搐,拳头停止,瞳孔中的血红色也变得暗淡了,口中疯言疯语道:“珊瑚是谁?这个名字怎么这样熟悉?她 一定是我的娘子……这个人阻拦我与娘子洞房,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就是珊瑚呀!放过这个人吧,他是我的师父,小妹求你了……温大哥,若洞房真的可以减轻你的痛苦,我满足你便是!”借说话之机,珊瑚已由温咏柱的身后绕到了前面,为了救 师父脱险,她决定冒险一搏,快速选择好最佳的攻击角度,打算使用她的绝招——“猴子偷桃”。 珊瑚温柔甜美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澈冰凉的水,淋在了温咏柱烧得几欲爆裂的头颅中,神志一下子清醒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要杀了他!……啊,难道是我?我这是怎么了?天呐, 我都做了些什么?我该死!”他明白了一切,迅疾一掌拍向自己头顶的“天灵”。 珊瑚大喜,连忙收回飞起的小脚,制止道:“温大哥不可轻生!我们很清白,感谢你手下留情,我只是受了一点儿小伤,休养几个月便可恢复,嘿嘿!倒是你,若再不清醒,我与师父都 要死在你的手里,你准备将功补过,以身相许地好好报答我吧!赶紧先把这粒‘百草解毒丹’服下,万一你再犯病,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她竟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身,又出现了口误。 温咏柱缓缓收回手,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欠小妹的太多了!我一定会娶你过门,好好照顾你!” 珊瑚点出数指封住了左臂的五处穴道,左手的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挤出一丝笑容,甜甜道:“嘻嘻,你胡说什么呢?三关未过,你仍在排队之中呢……快些吃药了。” 浓浓的情调使温咏柱显得有些羞涩,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爱情,红着脸深情道:“感谢上天让我有幸认识了你,大哥觉得好幸福!” “怎么还不动,难道要小妹喂你?。”珊瑚玩笑道:“那好吧,我的这只手刚才可是挖过鼻孔的,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代劳了。” “你是我的未来娘子,哪怕是给我吃的是毒药,我也不会嫌弃的。”温咏柱盘腿而坐,减少了与珊瑚的身高差度,幸福地张开嘴,一口吞下了药丸。 “你是我的大哥,我怎么可以那样对你……呵呵,果然没有吕超那么洁癖讲究,大哥耿直,小妹很是喜欢。”珊瑚打着哈哈分散着温咏柱的注意力,忽然抬手一剑撩刺,目标正是温咏 柱脖子上一处高高隆起的血管,霎时间,成千上万条细小状如丝线的虫子随着血液暴露出来,还未等虫子缩回去遁逃,珊瑚口中吐出的一枚银针已射中了其中的一条。 “隔空取物!”珊瑚一声轻喝,银针带着虫子已落入到了丝帕之中,看也未看迅速装入瓷瓶中。 “不容易啊,终于逮到了一条……哈哈哈!蛊族,你们完蛋了,以后还不给老子乖乖得跪稳了?”珊瑚心中大喜,这种虫子隐蔽的太深了,很难激发它出来。即使诱它出来,也因为逃得 太快无法捉到它。猜得没错的话,在温大哥身体的某个部位,应该还隐藏着一条更大的母虫,有了这个标本便能很快找出克制它的药物。 车立珈忽然感到头晕目眩,精神恍惚中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内心惊慌道:“不好,要被反噬!只得孤注一掷了。”忙取过一只奇异的青虫嚼碎服下,积聚全身真气于一指,化为屡屡青 气灌入蛊瓶上的小孔之中。 “温大哥,你马上就可以脱离蛊毒的痛苦,有个幸福的家了。”珊瑚正欲将这一好消息告诉温咏柱,却见温咏柱愣愣得呆立不动,两眼的血红色泛起,神态再一次失常。 “珊瑚小妹,我的毒又要发了……”温咏柱喘着粗气道。 “温大哥,快闭上眼睛,心无杂念,守住心神。”珊瑚心知不妙,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了。 温咏柱猛得推倒了珊瑚,迅速站起身夺回了大剑,还未等众人来得及出手救援,一把提起重伤的乔隐连跃三步,飞快地跳入到了邪派阵营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咒情毒 “温大哥,放了师父,我宁可你杀的人是我。”珊瑚大吼着,不顾身上的伤痛想要追上去,却被吕超与龙长风双双阻拦,只得生气地撅起了小嘴。趁这空闲的机会,小荷赶紧跑过来为 她包扎着伤口。 由于刚服下“百草解毒丹”,温咏柱心智还未完全丧失,落入邪派阵营中的一刹那,大脑疼痛一缓,出现了难得的一丝清醒,抬头一眼看到了正在摆弄蛊瓶的车立珈,强大的仇恨坚定 了他杀死车立珈的决心,瞬间,他又清醒了大半。 “原来是你这恶贼搞的鬼,我要杀了你!”温咏柱怒不可遏,顾不得送回乔隐,手中的大剑直飞而去,恨不得一剑斩杀害他饱受十多年痛苦的罪魁祸首,可是有任威与林如霜两大高手 在旁守卫,他又怎能轻易伤得了车立珈? 任威手中的钢叉击飞了大剑,林如霜的钢鞭也卷住了温咏柱的身躯,可这并不能阻挡他的决心,当大剑飞出的同时,全身真气迅速催动:“给我,破!”缠绕在身上的钢鞭迅速断裂为 数段,温咏柱紧锁眉头,两道强悍无比的掌风骤起,卷起周围大量的飞沙走石,呼啸着扑向了车立珈——施展的正是威力巨大的“二十四路逍遥掌”。 若不是一心惦记着继续参加珊瑚的择夫游戏,此时的温咏柱早已丧失意志,成为了傀儡。为了脱离蛊毒的控制,他一掌紧似一掌,一式更比一式急,只要其中的一掌能够接触到车立珈, 哪怕是稍稍打断一下,便可恢复恍惚的神志,温咏柱心急如焚,运用上了十成功力。 打坐中的车立珈冷汗直流,他功力消耗过半无力抵抗,只得更加拼命对着蛊瓶施术,几名蛊族弟子惊慌失措,眼见掌门无法躲避,只好用身躯扑上去,刚一接触,便被凌厉的掌风打得血 肉模糊,尽管如此,仍有大批的蛊族弟子冒死跑上前来掩护献身。 “呔!未想到温大侠的掌法比剑法更厉害,本盟主前来领教一番!”久未出手的鬼飘如同一道魅影,猛得挡在了温咏柱的面前,大喝一声,黑袍连番舞动,瞬间化解了“二十四路逍遥 掌”的全部招式。 温咏柱攻势遭到阻拦,力量几乎耗尽,只得撤回双掌于胸前采取守势,以续力再战。 “该我出手了!看招!”鬼飘说话间,人已变成数十道幻影,由四面八方围攻上来,每个黑影都十分诡异,让人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 温咏柱只觉得四周到处是眼花缭乱的黑影,勉强接下两招,忽然一阵头痛袭来,神识再次一片模糊,想要努力想起些什么,却是眼前一黑,立刻昏了过去。 情敌被制,吕超心中大爽,唯恐温咏柱再有翻身的机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向正派阵营振臂高喊道:“各位英雄,邪派在黑峰山伤了我正派这么多人,他们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大家随本侯一同冲过去杀光他们,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温大侠报仇!” 七派弟子对邪派一直恨之入骨,此刻胸中的怒火又被吕超再次点燃,大家群情激愤握紧了兵器。 “杀光邪派,为亲人报仇!为温大侠报仇!”口号声接二连三响起:很快连接成了一片,喊杀声震天,在掌门的带领下直逼邪派阵营,人数众多加上声势浩大迫得邪派众人连连后退。 “大家切勿惊慌,本盟主神功盖世,正派阵营之中无一人是我的对手,他们想对我们赶尽杀绝,简直是痴人说梦。大家拿出勇气来,用鲜血来维护我们邪派的尊严。” 鬼飘四掌门押着两名人质及时现身,压住了阵脚,邪派弟子们备受鼓舞,不再胆怯,也举起了兵器迎上前去,大战一触即发。 珊瑚洞察了吕超的险恶用心,急忙跑出来拦在了正派众人面前劝阻道:“大家住手!你们这样做只会拼得两败俱伤,枉死更多的人。况且我的师父与温大哥还在鬼飘的手里,你们不会是 希望我失去亲人吧。” 众人甚觉有理由,俱是一愣,吕超急忙打断道:“为了人间正道,匡扶正义,我们正派之人死又何惜?温大侠与乔神医是我们的英雄榜样,自会懂得舍生取义的道理……” “愚昧!明明是活着的,为什么要逼死他们?这可是这关系到我两位亲人身家性命的大事,所以,必须由我亲自来解决,请各位英雄不要插手……侯爷还是请歇息一会吧。”珊瑚狠狠瞪 了吕超一眼,若不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差点儿没把“杂碎”二字带出口。 “珊瑚,此言差矣!对敌不可手软。”吕超看到珊瑚恼怒的目光,一阵心虚,只得将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好吧!” 珊瑚转向众人道:“若半炷香之后我与鬼飘的谈判没有结果,大家再动手也不迟,我绝不会再阻拦。” 七派掌门没有异议,带着弟子站在了原地,梁清湖担忧女儿的安危,走上前提醒道:“邪派之人心狠手辣,你要多加小心。“ “义父爹爹,我会小心的,您……”珊瑚正想出言安慰,却被鬼飘抢先一步,硬生生的打断:“梁庄主何出此言?我们邪派之人也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对待你的爱女——珊瑚姑娘更是敬 如座上之宾。哈哈哈,说不定哪一日,我们还会成为亲家呢。” “住口!你们这些畜生休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咳,咳……”梁清湖气得呼吸不畅,忍不住一阵咳嗽。 “义父爹爹莫要生气,女儿这就出去教训他们。”珊瑚怒气冲冲,一个轻跃跳到了鬼飘面前,喝道:“本姑娘三番五次的手下留情,你们却不知好歹……不敢露脸的无耻毛贼,这次我 不会再忍让,你死定了。”说话的同时,一颗超大的“轰天雷”出现在了手中。 “别生气,这是误会……”鬼飘一改往日的霸气,破天荒的低头赔笑道:“万事总要讲个‘理’字,你也看到了,本来是公平的比武定输赢,这是你们正派惟恐怕输,故意安排温大侠 强闯我们邪派阵营搅局,他打死打伤那么多人,若我再不出手制止,只怕他杀得人更多。” 珊瑚盛气凌人道:“这么说,是我们正派无理在先了?哼!即便是比下去,你们也是败局已定。” “是胜是负还言之过早。”鬼飘岔开了话题道:“小姑娘是来找我谈事的吧?里面请。” 珊瑚鄙夷地看了一眼鬼飘,大摇大摆地跟进了邪派阵营之中。 鬼飘支开身边的随从,试探道:“珊瑚姑娘真的无意加入我们邪派吗?” “够了!你们邪派连自己人也下毒,还有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的?要我加入你们,做梦去吧!一句话,放不放人?” “放,当然放,不过就这么放走他,你总得让本盟主向死去的手下有一个交代吧……若是你们打算硬抢人,我们宁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鬼飘紧紧地盯着珊瑚的眼睛,期待着珊 瑚的回答如他所设想的那样。果然—— “也是!”珊瑚不假思索地豪爽道:“不会让你难做,放了我的亲人,我愿意留下来抵命。” 鬼飘一阵窃喜连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说完,连续击掌三下,片刻,在他身后不远处缓缓抬出两个人来。 “好有气魄的俏女子呀,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任威、车立珈押着乔隐与温咏柱丢在地上,目视着小姑娘仔细端详了好久,心中不住的赞叹,最后担心计划败露,只得依依 不舍迈步离开。 珊瑚未觉察到二人的心思,她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地上昏迷的二人,忽然一声大喝道:“你们两位给我站住!交出他们的解药……还有高川的,快!否则,待我炼出解药,本小姐会第一个杀了你们。” 车立珈得意地笑道:“哈哈哈,你的师父花了毕生精力连个简单的‘情毒’解药也炼不出,难道小姑娘没听说过‘血咒情毒,无药可解’吗?除了高川以外,这两位之毒我无能为力 ,他们体内的‘丝血线虫’繁殖得很快,三个时辰一到,必是虫满爆体而亡……” 鬼飘装出一副君子的模样,摆手喝道:“珊瑚姑娘是我们的贵客,或许有朝一日会与我们同甘共苦,奋战打天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珊瑚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开出你们的条件。” 车立珈淫邪的眼光顿时亮了起来:“小姑娘爽快,这里有两个选择,其一答应做我的夫人,我不仅能救活他们,而且会将所有蛊术传授于你。” 任威赶紧插嘴道:“地处偏远的蛊族武功低微,怎么比得上我强大的黑冥教?珊瑚姑娘还是做我任威的夫人吧,副教主之职非你莫属。” 珊瑚忍无可忍,气得暴出了粗口:“少他娘的废话,尽管说出你们的第二个选择。” “小姑娘莫着急,其二嘛……温咏柱杀了我门下这么多弟子,当然是以血还血。”车立珈取出了一包粉末扬了扬,阴笑道:“不过,你若是肯替他承受‘血咒情毒’之苦,我可以给 他们部分解药延缓毒性。” 珊瑚抓过药粉仔细端详,却发现这些并不是真的粉末,而是一堆堆细小的虫卵,蛊毒既可由口入,又可由伤口而入,这个不需要多问,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全部倒在了左手的伤口 上,凛然道:“我已照做,若你敢失言,我与你们同归于尽。” 小美人终究成了自己的傀儡,车立珈拿出一小包解药交到了珊瑚手中,趁接药之机,一只手擒住了珊瑚的骨折伤处,另一只手则飞快揽住了珊瑚的细腰,喜不自胜道:“哈哈哈,小 姑娘……不,应该叫夫人,夫人的吩咐我一定照办。来,先让我亲一下你的温热小嘴。” 珊瑚痛得无力挣扎,又担心解药有诈,只得眼睁睁得看着那张胡子拉碴,流着口水的“粪坑”臭嘴慢慢地凑过来,越来越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难选择 任威原本就迷上了珊瑚的美貌与才智,就在刚才又被她凛然的豪壮气质所吸引,对她的占有之心变得更强了。 如此极品的绝色姑娘岂能被这个不入流的车立珈玷污得手?做他娘的春宵美梦去吧!还未等林如霜出手,任威迅速化掌为刀反手一切,狠狠砍在了车立珈的脖子上,口中怒道:“就 你这副尊容也敢轻薄本座的夫人?本座灭了你!” 任威的招式很快,但出的力道不是很大,他只用了五成内力,若不是因为忌惮鬼飘,他几乎忍不住一掌拍死车立珈,哪知车立珈就连这简单的五成功力也无法承受,疼痛迫使他停止了 即将得逞的动作,正想扭头看清楚偷袭之人是谁,珊瑚正面踢出的“猴子偷桃”终于赶到,他连“哎呀”都未来得及喊出来,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窒息的剧痛,身子一斜,如同一直死狗一般 歪在了地上。 鬼飘连忙闪至车立珈身边一把脉,长吐了一口气。还好,得力手下无大碍,只是暂时昏厥,这是控制珊瑚的关键人物,此时还不是让他死的时候。 任威一愣,旋即大笑道:“哈哈,小姑娘言语粗鲁,很会捕捉战机,与本座的配合亦是天衣无缝,看来你我是绝配,这是天意呀……有了你的加入,不久的将来我黑冥教会变得更 加辉煌。” 仇人就在眼前,珊瑚红着眼怒骂道:“住口!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任威一抱拳歉意道:“原来姑娘对我屠庄之事一直怀恨于心,其实本座也十分后悔,可是当初正派之人对我们邪派的围剿何尝又不是赶尽杀绝?他们对我们手无寸铁的妇孺老人又何 尝心软过?” 想起过去的一幕幕,任威变得情绪激动起来:“我的师父已退隐江湖多年,一心念佛向善,我的娘子不懂武功,她心地善良,是一个踮起脚走路也怕踩死蚂蚁的女子,还有我那出生还 未到半岁的孩儿,他来在这个世上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们一个个却惨死在了这些道貌岸然,自诩为‘正人君子’的名门正派的手里……你告诉我,我的委屈又找谁去诉?我的大仇又 应该找谁报?” 林如霜的仇恨也被点燃,接口道:“小姑娘不要以为是我们主动挑起事端。那些正派人士视我们如眼中钉,何尝不是见一个杀一个,又几时手软过?”忽又于心不忍,叹道:“唉! 小姑娘纯净如水,心地善良,待车族长醒来,我们会把你与你师父身上的蛊毒给解了,你不要掺和在内,还是远离江湖纷争到一处没有血腥的地方安度一生吧。” 鬼飘也长叹道:“唉!小姑娘的仁心,我们已见识过了,若人人如你这样纯朴,天下便太平了,可惜这是身不由己的江湖,为了生存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样吧,我们也不逼迫你 加入邪派了。只要你与神医从此以后不再助纣为虐的帮助正派,我们可以放你们回去。” 说得似乎有点道理,怎么我的火气会消失了大半?这是对方的攻心手段还是肺腑之言?冷静,再冷静,自己已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何必逞那口舌之勇,眼下最主要的是赶紧救人。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只相信亲眼所见。”珊瑚本想破口大骂,却被三人友善的态度强忍了回去,昂首直视任威,未发现他说谎时留下的丝毫破绽,于是声音变得委婉了一些: “阁下出手相助是想博得我的好感吗?……想要我退出也不是不可以,等你为我梁家布庄那死去的几百名亲人偿命了再说。” “既然我无心杀了姑娘的亲人,伤了姑娘的心,若是在下之死能令姑娘解除仇恨的话,本座可以满足你的心愿。本座在这世上已无亲人,我早就该下去陪我的妻儿……”任威说着,执 起钢叉利刃的一角,猛地向咽喉刺去。 这是鬼飘为拉拢珊瑚下的一剂猛药,虽有一定风险,却足够打动人心,尤其是像珊瑚这样清纯之人。不仔细看,根本没有人能发现,其实任威用的全是假动作,即便刺中也是皮外伤, 若珊瑚置之不理,他便会假意求珊瑚补刺一枪——与珊瑚的几次交锋,鬼飘断定珊瑚不会杀人的,这次他又赌赢了,珊瑚根本没等接下的戏演完便输了。 “够了!”珊瑚心头一震,迅速出手阻拦道:“看你也是一条好汉,布庄之仇我可以不计,希望你用这一身的绝世武功报效国家,若是你以后还敢滥杀无辜、做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 不会再放过你!” “多谢姑娘!本座一定会带领手下精忠报国!只是我们黑冥教全是莽汉武夫,缺少姑娘您这样的人才,若是姑娘能带领他们就好了……”任威顾不得擦脑门上的汗水,暗自夸赞鬼飘的 计策。 温大哥与师父命在旦夕,珊瑚不想再纠缠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淡淡道:“你们若肯放下屠刀一心向善,我可以考虑留下,但不一定是黑冥教……你为何还不滚开?” 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鸡飞蛋打一场空,鬼飘赶紧向任威一使眼色,任威自觉地退在一旁。 看着地上两位昏迷的亲人,珊瑚一时犹豫了:手里只有一包解药,若是分成两部分用,只怕一个也救不了,那此刻究竟该先救谁呢?对了,一个也不救!先用银针封住穴道延缓恶化, 等我研究出这些药的成分,不就全解了吗? 忽然,珊瑚感觉伤口处一阵灼热的疼痛,皮肤的下面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不断地蠕动,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明显,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心知,这是虫卵已在体内孵化,连忙盘腿而 坐,闭目运气调息,想要阻止虫子进一步扩散,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些泛滥成灾的虫子成长的很快,犹如奔腾的千军万马,冲破阻隔的气流,沿血管直上,争先恐后地侵蚀到了脑部,瞬 间神识一片恍惚。 “好厉害的虫子!糟了,只怕我还未研制出解药,人已经没了意识,还是赶快先救人要紧。”心念至此,珊瑚不再运功抵抗,任由虫子在体内四处侵袭,双目一睁猛地站起,将解药全 部倒进了温咏柱的口中,自言自语道:“温大哥对我有恩,而我却伤了他的心……师父,对不起,等我一会儿,珊瑚即刻就回来陪你。” 温咏柱面部的紫黑之气逐渐消失了,珊瑚摸了一把脉搏心中大喜——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温大哥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是短暂的,只要能送出去交给义父他们用真气续命,仍有 活下去的希望。 大批的虫子如潮水般涌入珊瑚的头部,剧痛引得珊瑚一阵抽搐,她无暇思考,再次集中起散乱的神识,艰难地扶起昏迷中的温咏柱蹒跚着向外走去。 “站住!”任威钢叉一拦,喝道:“说好留下来,小姑娘怎么能言而无信?” 鬼飘缓缓按下了钢叉:“她会回来的,我信她。” 珊瑚瞟了一眼任威,冷言道:“我可以走了吗?” “既然盟主发话,当然可以!”任威闪至一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提高了嗓门向外喊道:“弟兄们,还不恭送珊瑚姑娘?” “不必了!”珊瑚丢下三个字,在邪派众弟子敬意的目光下,咬紧牙关,背负着温咏柱迈向了正派阵营。 任威看着因不堪负重,双腿颤抖不停的珊瑚背影,心中一阵感慨,叹道:“本座一向看不起女子,今日倒是受教不少,这是任某有生以来第一次佩服的女子,她不仅比我死去的娘子 更加妩媚动人,而且在谋略、胆识各方面也超出了她,我想,我一定是爱上了小姑娘。” 林如霜也被触动了,问道:“这位小姑娘个性强过一个汉子。我们这么做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鬼飘冷冰冰道:“大家是被她可怜的表面迷惑了,想要成功必须狠下心肠,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你们放心,只要她肯归顺我们,解药会给她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当 正派阵营里的人们等得焦急万分,吕超独自黯然伤心,忽听邪派阵营一片嘈杂,当珊瑚背着温咏柱如同凯旋而归的英雄般出现在了眼前,失落的心一阵激动,一双脚不停使唤,不由自主 得由快跑变成了飞跃,还未来得及靠近,却被龙长风抢先一步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珊瑚,顿时一股浓浓的醋意由心中升起。 杀小香儿的事已惹怒珊瑚,好不容易寻得一个讨好她欢心的机会却被人抢了,这能不让人恼吗?换作普通的庸才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个与自己武功不想上下的绝美少年,这样强大的竞 争对手比温咏柱更具威胁,必须尽早除掉,以绝后患!吕超眼中杀机乍现,一把推开龙长风,怒吼道:“休要碰本侯的女人,再不滚开,我宰了你!” “珊瑚并未下嫁吕府,凭什么是你的女人?阁下污人清白,又出言不逊,看来是想要与龙某单挑了?”龙长风不甘示弱,迅速拔剑在手。 跑上前来欢迎珊瑚的众人一惊,快速闪开,为二人腾开一块决斗场地。 看到二人无端冒出的决斗,珊瑚无比心烦,勉强站稳身子,凄然道:“师父与温大哥生死未卜,你们却闲得无聊在这玩起‘公鸡斗架’的游戏,真是两个未长大的毛孩子。是不是要我打 你们的小屁屁才肯罢手?哼!还不过来帮忙?” 龙长风与吕超被珊瑚的话逗乐了,急忙收起兵器上前,一左一右接下了珊瑚身上的温咏柱。 珊瑚身上一轻,紧绷的神识猛一松懈,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骤然栽倒。 吕超眼疾手快,一把扶稳珊瑚,忙问道:“珊瑚,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是大家心中的偶像,此刻忽然昏倒,众人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们纷纷围上前来默默祈祷,希望她平安无事。 梁清湖爱抚地搀起珊瑚,紧张道:“乖女儿,醒醒,你可不要吓义父……”忽而义愤填膺地向众豪杰高喊道:“大家一同杀进邪派活捉鬼飘,为我的女儿报仇!” 听到亲切的呼唤,听到众人的喊杀声,珊瑚想起了师父还在邪派之人的手中,旋即睁开眼睛,再次强打起精神一跃而起,掩饰道:“我怎么会有事呢?……哈哈,没错!刚才我见大家死 气沉沉的,故意给你们逗个乐子活跃气氛……不是说好给我半炷香的时辰吗?我记得没错的话,此刻还未到吧。” 原来她是在逗大家开心,众人转忧为喜,也跟着哈哈笑起来,龙长风与吕超却没有笑出来,七掌门也是如此,他们隐隐感到珊瑚的气色不对,那是某种疾病带来的虚弱——邪派之人绝对 不会发善心,无条件地白白放人,一定是对珊瑚做了些什么。 为打消众人的疑虑,珊瑚佯装成生龙活虎的模样,故作神秘道:“你们想知道邪派为什么会放回温大哥吗?你们想知道我是如何说服他们的吗?” 这正是大家所不解的,吕超不安地问道:“珊瑚快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被珊瑚吊足了口味,纷纷附和道:“快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想知道的话,听我细细道来……”借着说话的空,珊瑚盘腿而坐,悄悄运气调息,瞬间体力恢复不少,忽然顽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可是我对付邪派的‘制胜法宝’,我可不可 以不说啊?” 温咏柱能活着回来,全仰仗珊瑚的功劳,七掌门对珊瑚心存感激,卢聚笑眯眯地问道:“珊瑚姑娘,你有‘制胜法宝’?说出来嘛!难道连本阁主也不能知道吗?” “既然卢伯伯开口问了,我哪敢隐瞒?……嘿嘿!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你们在山上剿灭黑冥教的时候,义父、慕凝姐姐的小队与我们的珊瑚卫队勇士们为了掩护你们,成功击败了 来犯之敌,告诉你们吧,我们抓的人质不仅比他们的多,而且更比他们的金贵……” 此语一出,人群之中立刻议论纷纷:“真的,假的?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们全部精英攻打头山,也未捉到一个俘虏。珊瑚姑娘一定是又再逗我们开心。” 珊瑚道:“什么?不信?我是不是在说谎,看看便知道了……小荷姐姐,把俘虏们全带上来。” “妹妹放心,一个也不少。”小荷姐妹们带着五侍卫十分自豪地退下去了。 片刻功夫,珊瑚卫队的成员们抬出了一堆堆昏睡的俘虏,早有热心的弟子在欣喜地查着过往的人数:“二百一十一,二百一十二……二百三十四!” 丐帮一长老眼尖,忽然欢喜地大叫道:“抓了两个护法,四个长老……这?这不正是星宿派的掌门陈化炳吗?哈哈哈!连万毒谷谷主徐中望也被生擒啦?哇!还有一个血魔窟洞主胡平江” 吕超、龙长风与七派掌门正吃惊看着这一切,他们面面相觑,全傻了眼,一个个变成了木头人,全部张大了嘴吧,惊愕地愣在那里失去了知觉——以珊瑚、梁清湖与崔慕凝这点儿武功低 微的人马能自保已相当不错了,这接二连三的漂亮战斗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 这是一个借口离开的极好机会!珊瑚轻巧地从地上弹起,叮嘱道:“你们万万不可因为泄私愤而伤了这些俘虏啊,这些可是我救回师父的唯一底牌。”然后神气地一甩前额的发梢:“哼!邪派那些虾兵蟹将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你们等着,看本小姐再去邪派走一遭,把师父他老人也背回来。” 怪不得鬼飘没了往日的威风,对珊瑚如此恭敬,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龙长风与七掌门回过神来,兴奋地看着眼前的阶下囚,异口同声道:“我们相信你,快些回来!” 吕超没有答话,而是以更加向炽热的目光看着珊瑚离去的背影,这是一个天才女子,她将会越飞越高,迟早有一天会超越他。他为珊瑚取得的辉煌战果而惊心,他为吕府拥有这样的女子 而庆幸,他为拥有这样的红颜知己相伴而感动。此时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另一个世界,幻想着在那个美好的世界里,与珊瑚一同打遍天下,最后征服诸侯成为万人景仰的开国皇帝…… 珊瑚趁众人在痴傻中还未清醒过来,立即一溜烟地跑向了邪派阵营。 端坐的鬼飘三掌门也沉浸在一统霸业的幻想之中,与吕超有所不同,他们的美妙臆想还未进行到一半,就被一个女子的吼声给硬生生打断了。 珊瑚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道:“鬼飘、任威、林如双三毛贼……我来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姑奶奶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梦被打断,而且来人语气霸道且毫不客气,邪派掌门火冒三丈,鬼飘率先站起,却见来人是珊瑚,瞬间火气全无,笑道:“你是我们邪派的福星,本盟主只有欢迎,哪能对您使用什么 手段?……不过,神医还不能放!” 任威马上接口道:“乔神医身中蛊毒,而唯一有解药的车族长又被姑娘您给踢昏啦……嘿嘿。我们可是为了想保住你师父的命,这才勉为其难的留下了他!” 林如霜干笑道:“呵呵,若是姑娘执意要带走乔神医,我们也不阻拦。不过,你是一个聪明人,亦绝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师父被蛀虫吞噬,爆体惨死!” 尽管早预已料到对方不会轻易放人,可一听到师父的毒仍无法可解,珊瑚的心里还是“咯噔”一紧,怒道:“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好搭档,星宿派的掌门陈化 炳、万毒谷谷主徐中望、血魔窟洞主胡平江全在我的手里,他们就在外面,如果我师父出了意外,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怪不得那增援的人马左等右等就是不来,原来是被小姑娘擒获了,那三个饭桶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堂堂一代掌门竟然做了一个丫头的俘虏,真他娘的丢人!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不也是受到了小姑娘的算计吗?小姑娘真是厉害呀! 所有在场之人闻之一愣,鬼飘忽然哈哈笑道:“既然你有备而来,那我们也不绕圈子了,还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本盟主的确是有意留下你的师父……你也看到了,我们邪派此刻是 势单力薄,很是危险呐!本盟主担心你与高兄弟比武之后,正派会仰仗人多的优势对我们进行毁灭性的剿杀,为了保得我这些兄弟的小命,我这个做盟主大哥的只得出此下策……我鬼飘对天 起誓,只要比武决斗你肯认输,我们有了借口平安离开此地,我保证乔神医会平安无事,这也是我的底线。你若执意要用三位掌门的性命相要挟,那只好令你失望了,我的兄弟各个不是贪生 怕死之辈,大不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我想,以我的武功,以我们的实力,那些正派也绝对不会捞到多少便宜。当然了,我更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开辟一条光明大道……” “我不是三岁小孩,少给我对用天起誓这一套唬人的把戏……俗语有言‘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看在你好歹也是管着几千号人马头头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一回!”珊瑚豪迈道:“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皆应该珍惜这短暂的时光,为了双方少死一些人,我可以认输,但我绝不会背叛温大哥与义父加入你们,你们回去以后好好改过自新,只要一心为百姓造福,自 会找到一条光明大道。” 任威还想开口再劝,珊瑚立即打断:“任教主不必再劝,我讨厌江湖上的打打杀杀,答应你们留在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照顾师父……我这就出去宣布与高川的决斗结果。” 珊瑚刚一走,林如霜赶紧向外面的岳彩云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岳彩云心领神会,紧追几步拦下了珊瑚,热情道:“珊瑚姑娘等一下,我来送你……” “我……珊瑚正想委婉拒绝,忽然看到岳彩云眼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赶紧改口道“我正想找一个人陪我呢,有劳你了!” 岳彩云压低了声音:“我有事对你说,这事关系到你师父的性命……放自然些,我们边走边谈。” 二人手并肩而行走出数十步,忽然珊瑚感到手中多了一个纸包,接着手臂处传来了岳彩云的信息:“这是解药,你还是赶紧救你的师父去吧。” 珊瑚仔细辨认了一下纸包中的药粉,从色觉与嗅觉上判断,的确与救瘟大哥的药物相同,用手指蘸上少许浅尝,嘿嘿!解药绝对不会有假——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珊瑚强行抑制住心中的喜悦,用内力传过话音,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关心?你们无缘无故帮助我究竟有什么企图?” 岳彩云看了一眼珊瑚,又赶紧望向了远方,真情道:“只因为你刚才称呼了我一声‘姐姐’,这样的解释满意吗?……若此刻我换作是你,我也会舍身救我的师父!我自幼孤身一人。没 有任何亲人,是师父收留了我,师父对我恩众如山,比亲娘还要亲……这解药是我苦苦哀求师父,师父她老人家不忍我伤心,才冒着危险趁鬼盟主不注意时偷到的。” “啊?你的意思……是想与我结拜为姐妹?”夜色影响了珊瑚观察力,她丝毫未注意到岳彩云心虚的眼神。 “不知我岳彩云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在中原这里结拜一个如此可人的小妹妹。” “哈哈哈,当然可以!”看到岳彩云十分认真地点头,珊瑚欢喜的眼泪直打转转,与岳彩云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自从你第一次出手救我,我就有此想法,以后 你就是珊瑚的亲姐姐呀……大恩不言谢!” “珊瑚妹妹,姐姐好开心!”岳彩云心情十分复杂,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妹妹,可又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只得委婉地问道:“……姐姐想问你一件事,你愿意与我一起留在冷幽宫吗?冷 幽宫的山谷很美,谷内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珊瑚猛得推开岳彩云怒道:“哼,原来你是来做说客的,拿回你的解药!义结金兰的事作罢。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滚开!” 岳彩云忙道:“不,不,不!这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想与你在一起。你知道吗,我们冷幽宫常年封闭在谷内,没有师父的准许,任何人不准外出,我很寂寞,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而你是我第一次出谷遇到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珊瑚用男人才有的淫亵目光上下大量着岳彩云:“你们冷幽宫的姐妹们都生得漂亮吗?身材好吗?” “这个……与我差不多吧!”岳彩云被盯得不好意思,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体内的蛊虫作怪,勾起珊瑚了男人的本性,轻佻地摸了一把岳彩云迷人的脸蛋,流着口水道:“哈哈,那就是很漂亮咯,其实我最喜欢和美女在一起了……你的皮肤可真好。” 岳彩云未计较这些,她只当珊瑚是在淘气,高兴地抬起了头,激动道:“那……那你的意思是愿意留在冷幽宫了?太好了,师父与我的姐妹们都很喜欢你,我要赶快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们。” 草!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忘记了自己也是女子?……特妈的,蛊毒是厉害呀,我这小小年纪居然也有了生理需要?怪不得温大哥发作时无法控制自己。该死的虫子,本姑娘早晚会把你 收拾的服服帖帖! 一阵夜风吹来,珊瑚蓦然清醒,迅速收回了手,恢复常态:“非也,非也……加入门派便没了自由,这事儿还是等到我闲得无聊之时再决定吧!” 岳彩云焦急地问道:“那究竟要等到何时啊?” “风云多变,事事难料……也许就在今日,也许一辈子无缘……虽然有了解药,可我必须完成对鬼飘的承诺,来制止这场死亡决战……告辞了!” 珊瑚采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回答着,而后爽朗一笑,大踏步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怅然若失的岳彩云呆在了原地。 躲在暗处的邪派三掌门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鬼飘笑道:“依正派傲气的性子,绝对不会容忍一个有污点的人,要不了多久,走投无路的小姑娘便会被投靠我们。”然后向着林如霜吩咐道:“即刻实施第二条计策。” 林如霜面带难色,欲言又止。 任威安慰道:“林宫主大可放心,本座下手不会太重。” 林如霜叹道:“好吧!但愿此计能成。”于是下定了决心,向外面弟子吩咐道:“速去把彩云喊来,为师有要事问她。” 三掌门支走身旁闲杂弟子,秘密地商议着什么,一会儿功夫岳彩云已带到,还不待岳彩云开口,林如霜骤然出手,三两下便封住了她全身的麻穴。 第一百一十五章 豪气于胸 “各位英雄,此番比武……小女子认输了!”珊瑚站在双方阵营之间,大声宣布着与高川的决斗结果,顿时震惊全场。 “是我耳朵听错了吗?不会吧!” “明明是高川昏迷无力再战,即便是醒来,一个三岁孩童也能打赢他,小姑娘开什么玩笑?” 众人的嘈杂的议论声刚一响起,更加震惊的事情又来了。 “啊!……”一声凄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鬼飘拖着披头散发,浑身伤痕累累的岳彩云上场了。 “全都给本座让开!”任威大吼着,双手挥舞着钢叉开道:“邪派的弟子们全看见了吗?这便是不守盟归,监守自盗的下场!” 林如霜装作吃惊的样子,斥问道:“鬼盟主,彩云是老身一手带大的徒弟,她的性格我最清楚,你是不是抓错了?快放了她。” 任威插嘴道:“绝对不会抓错,就是她!……本座亲眼见她偷了盟主的一包药粉,待我刚一离开禀报盟主,她却逃之夭夭,将药粉转手给了她的同伙……林宫主,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可千万不可护短!” 林如霜求情道:“这……待老身问清楚了,再罚她也不迟。” “审问的事,还是不劳林宫主了。”鬼飘忽然拍出一掌,打得岳彩云狂喷鲜血:“快说,你把东西藏哪儿了?你的那个同伙又是谁?” 岳彩云倒在地上,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倔强地抬起了头:“哈哈哈哈……我死也不会说的,你还是省省力气,趁早杀了我吧,” “那好,本盟主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哈哈哈!”鬼飘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向任威吩咐道:“任教主,去把彩云的衣裳全给扒了……只要不死,任你处置。” “大哥放心,不出一炷香的时辰,我保证让她开口……哈哈哈。” 邪派出现了窝里斗,使得邪派阵营内鸦雀无声,而正派阵营却是一片欢腾。 “住手!”珊瑚怒气冲冲地挡在了鬼飘与任威面前,将解药丢在了脚下:“你们要的东西在这儿,这事与她无关,是我叫她这么做的……有事冲我来,放了她。” 鬼飘等的就是珊瑚这句话,可又不能表现的太心急,否则计划将会给被珊瑚看穿,于是漠然道:“我未记错的话,你与她素无瓜葛,而且她的武功远在你之上,你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胁迫到她?……这是我们邪派内部的事情,小姑娘还是少管闲事为妙。”他明白越是这样说,珊瑚越是不会袖手旁观,正好也想借此机会考察一下珊瑚随机应变的能力。 看到众人投来怀疑的眼光,珊瑚正色道:“胁迫谈不上,而是我和她作为利益上的某种交换条件……看到那一位侠士了吗?”手指指向了正派阵营中一位绝美的少年。 鬼飘道:“看到了,他是龙长风。” 珊瑚冷笑道:“没错,岳彩云暗自喜欢上了他,我与她交换的条件便是由我来做媒,成全她的爱情,她则偷解药换回我师父的性命……放了她,我愿将所捉的全部人质与你交换。” “啊!”全场一片惊愕,连岳彩云也面带羞涩地多看了几眼龙长风——少年确实很美。 龙长风无视众人的目光,向珊瑚微微一点头,依旧怀抱名剑,保持着冷傲的姿态。 嘿嘿!小姑娘编的谎话真是圆满而又出人意料,太有意思了。 鬼飘笑道:“嗯?‘一剑苍龙游天下’的名号够响亮,他有这个资格娶彩云姑娘,怪不得我总觉得她魂不守舍,本盟主暂时可以相信你所说。我可以放了她……成交!” 七掌门对珊瑚的决定十分不满,可这些俘虏并不是被他们所捉,珊瑚有着绝对的权利处置,他们只好绷着脸,不情愿地交回了二百多俘虏,他们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珊瑚为何不用这些人质换师父?却要换一个不相干的人,难道珊瑚与他们沆瀣一气,有了某种协议? 珊瑚扶起重伤的岳彩云,向几位瑟瑟发抖想要上前的几位冷幽宫弟子招了招手:“你们怎么没有一点儿同门之谊?还不过来帮忙?” “珊瑚姑娘,谢谢,谢谢你啦!”几名胆大的女子跑上前来十分感激的向珊瑚一施礼,然后心痛地为岳彩云擦拭着伤口, 一切完毕,鬼飘猛得提高了嗓子:“岳彩云死罪可免,却是活罪难饶……林宫主,依盟规,监守自盗本门物品、秘籍、丹药、财物者应怎么处置?” 林如霜作揖道:“依盟规,应当斩其双臂,挖其双目,留守山中,困其一生……但是,老身的徒弟彩云她……” 鬼飘立即打断:“够了!本盟主只问你盟规,未让你多言其他的……为何还不照办?” 好无耻的小人!珊瑚的肺几乎要气炸了:“鬼飘,你失去的东西,我已经连本带利的归还,大丈夫应该一诺千金,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鬼飘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网开一面,只斩其双臂,这已是本盟主最大的容忍限度了……谁在求情,杀无赦!”他有意激怒珊瑚,只有逼得她蛊毒发作,才能更好地施展计策。 话声一落,只听围在岳彩云身边的十几冷幽宫弟子哭声一片:“呜……彩云师姐……你的命真苦。” “你说想杀谁就杀谁了?你以为你的武功高这天下就是你说了算?你在放屁胡说!”珊瑚暴跳如雷,气得蛊毒几欲再次发作,强吸一口气,稍作平息,向几位哭泣的女子喝道:“哭哭,哭顶什么用?只要占了理,就应据理力争,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畏缩在后,那还有谁来维持天理?……你们想想,是谁定了不合理的盟规?又是谁欺了你们的师姐?邪派的姐妹们,我们女子一出生下来就比男子低人一等,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过于软弱,助长了男子的傲气与威风,姐妹们,为了我们不再饱受男子强权的欺凌,为了我们的自由之身,我们应该勇敢地站起来把那个不讲理的蛮横家伙打倒。” “啊?”几位女子停止了哭泣,瞬间呆住了,这样叛逆的行为别说做了,她们想也未敢想过,珊瑚这样的说法既贴心又刺激、更加大快人心,珊瑚的这一番鼓动使得邪派阵营的所有女子们对她的好感又大大提高了一个台阶。 鬼飘哈哈笑道:“珊瑚姑娘,岳彩云与你非亲非故,请你还是不要趟进这滩浑水了……” 正邪两派弟子全都感到奇怪:今日的鬼飘是怎么了?脾气竟然是出奇的好,任珊瑚多次谩骂,依然不气不恼。 “谁说我与她无亲无故?这事儿我管定了。”珊瑚陡然向人群喝出一嗓子:“各位英雄,我有一重要事情宣布……有天地做证,今日我与岳彩云正式义结金兰,成为姐妹……”啊!珊瑚乖女儿你怎么忘记了?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们全是正派人士,怎么能与那些人人唾弃的邪派之人扯上关系呀,珊瑚呀珊瑚,你搞个正邪招亲的游戏,已让爹爹很难向各大门派解释了,此刻又搞起了正邪结拜,这不是火上浇油,惹火上身吗? 梁清湖大惊失色,一个飞纵,人还未到,焦急的声音已传出:“女儿不可……” 卢聚对珊瑚疼爱有佳,此时也是心急如焚,还未等梁清湖的话说完,连忙振臂高呼:“珊瑚姑娘是为了救神医,误中了邪派毒药的‘失心散’,大家一鼓作气冲上前杀光邪派,抢回咱们的珊瑚姑娘。” 卢聚补救的谎言符合了正派人士的心里愿望,虽然未得到证实,他们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梁清湖及时阻止了珊瑚的结拜,珊瑚却是蛊毒发作,气上心头,前世男子汉的性格全面爆发,未理会义父,继续指着鬼飘高声怒骂道:“……鬼飘毛贼,你他娘的私设刑堂,迫害良妇女,眼里还有王法吗?……今日你若再敢动我心爱的彩云姐姐,老子第一个活剥了你,老子保证你的手下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怪不得珊瑚又认输又结拜,还爆上了粗口,且对女子用上了‘心爱’之词,居然是自己亦男女也不分了,一个姑娘家连“老子”之词也用上了,看来她的确是失去了心智,邪派真是卑鄙,说好比武定胜负,却暗地里施诡计,正派众人怒不可遏,再次亮出了兵器。 正派愤怒,邪派却是另外一番心态。 “小姑娘粗俗,有霸气,有胆识,果然是我理想中的接班人选!”鬼飘不怒反喜,玩味得看着珊瑚,陷入了喜悦的沉思之中。 “这次定山大战,本座损失惨重,却是赚大发了。这样一位看似娇柔的姑娘,竟然有着如此火暴的性格,与本座的脾气太相似了,哈哈哈……真是千年难觅的知己呀!,这就是所谓的‘绝配知音’!”任威内心大乐,也陷入到了与珊瑚双宿双飞,称霸天下的幻想之中。 林如霜也被珊瑚霸道的语气所震撼,却是清醒之中,急忙向弟子们吩咐道:“大家布阵,准备迎敌!” 啊!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火气冲了头,冷静,冷静,再冷静!怎么又要开打?那我不是白忙活半天了?这下可坏了。 珊瑚被四处闪耀的兵器光芒与“叮当”的兵器碰撞声所惊醒,赶紧出言制止:“大家先等一下……” 可是已经无济于事,正派人士已经认定她被药物控制迷失了心智——试问一个疯子的话,有又谁愿意去听。 珊瑚干着急没办法,只得护着受伤的岳彩云四处躲闪。 第116章 毒性发作 忽然,夜空之中划过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瞬间打断了刚刚开始的混战场面:“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私设刑堂,迫害妇女?究竟是何人在这里械斗厮杀?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扬州的父母官吗?……还不给本官住手!”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唐简带着四大暗卫气势汹汹地杀到了。 鬼飘作揖道:“唐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按帮规审问弟子,稍稍粗鲁了一些,哪有那些胡作非为之事?” 珊瑚赶紧插嘴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放不放过彩云姐姐?” 鬼飘笑道:“有珊瑚姑娘求情,我哪有不放的道理……”忽然装作神秘的模样,放低了声音:“小姑娘,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嘿嘿……合作愉快。”他相信那些正派掌门一定能听的到。 “你总算有了一丝做盟主的气魄,我代彩云姐姐谢过啦……”珊瑚未察觉到七派掌门脸上的异样,正色道:“放心,本姑娘承诺的事情,必然会兑现……一切照旧。” 唐简看到场地之中未有大批人员伤亡,略显失望,若不是听到孔涯来报,珊瑚小美人手臂断裂,又有正邪两派极力想拉拢,他宁可再多躲藏一会儿。 既然现身,这表面工功夫还是要做下去的,唐简一拱手笑道:“哟,我们扬州第一公子吕侯爷也在这里……哈哈,打扰诸位英雄好汉的雅兴了,本来本官亦不想参与武林纷争之事。不过,这里是地属本官管理的扬州,若出了人命,我亦不好向圣上那里交代……鬼盟主,天明大师,不知二位能否看在本官与吕侯爷的薄面上,暂且化干戈为玉帛,取消这次决战?”说完,一指身后一群黑压压的官兵,换成了威严的语气:“夜色已深……你看,本官带的这些兄弟还在抱怨我打扰了他们的好梦。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这些兄弟一个个皆有些脾气不好,万一有个闪失,那可就不好了。” 这哪里是劝解?而是强硬的威胁! 自古“民不与官斗”,鬼飘与天明大师选择了沉默,在场许多人深知唐简这只老狐狸来此绝对不会做和事佬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目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珊瑚道了一个万福,甜甜道:“唐大人好!民女参见唐大人。” 珊瑚第一次发现,唐简也并不是那么讨厌,至少这一次出现的正是时候,若在晚一刻,这里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未想到珊瑚小美人转了性子,唐简大喜:“免礼!本官也很想与你们正、邪两大绝色美人结拜一番!正好,那边有个山洞……不如我们以洞做房,来个洞房三结拜,二位觉得可好?” 众人大怒,却又惧怕唐简的势力,只得忍气吞声,惟有吕超与龙长风毫无惧色,各自跨出一步几欲出手,忽被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 龙长风回头一看正是梁庄主,但听梁庄主面带骄傲的神色,小声道:“二位皆是珊瑚女儿的至交好友,难道你们还不了解她的秉性吗?……放心,珊瑚即便是神志不清,也不会吃这亏的。哈哈哈,二位不必逞一时之勇,你们等着看好戏吧。” 吕超与龙长风听到梁庄主言之有理,表情又十分自信,终于强按捺下心中的火气,不动声色地悄悄站在了珊瑚的身后以防测。 他妈的!你这个狗官欠收拾呀!好不容易本小姐对你的印象有所改变,你却是狗改不了吃屎……好疲倦呀,为什么我看到的人都变成了重影?为什么我的精神总是集中不起来?为什么我浑身酸软,总是想躺下休息? 珊瑚思绪一片混乱,强行打起精神,声音变得更加甜了:“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嘻嘻,我与彩云姐姐正商议着是否应该寻觅一个优秀的男子参与结拜,没想到正好你就来了……”忽又眨了一下狡黠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补充道:“感谢上苍,这下我与姐姐的干儿子总算有了合适的人选啦。” 唐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哇!唐大人手握重兵,若想杀死谁,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珊瑚姑娘连这种话也敢说出来,真是疯得不要命了吗? 在场之人全惊呆了,正邪两派全都为珊瑚捏了一把冷汗。 珊瑚却依然我行我素:“你还傻站在这里等什么呀?”忽然冷不定又冒出了一句:“看到干娘们有了危险,能够及时出面,姐姐,你看咱们的儿子多孝顺呀!”接着又板起脸,十分不满的高声喊道:“干儿子,……不是说好了去前面的山洞吗?快些动身啊,嘿嘿,我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娘呀,还未享受过接受跪拜大礼的感觉!你若是磕头不够响,干娘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岳彩云被珊瑚妹妹的古怪逗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哈哈哈……”在场众人包括唐简带的官兵在内,再也忍不住,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唐简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了杀气的脸。 在唐简出现的一刹那,吕超唯恐珊瑚被抢走,早已守护在她身旁,此刻见珊瑚又闯祸,连忙装作生气的样子喝道:“真是胡闹!珊瑚,你怎么可以对唐大人无礼?”然后向唐简一施礼解释道:“珊瑚中了‘失心散’之毒,说话言辞间不免有些疯疯癫癫,唐大人切勿见怪!” 唐简也对今日珊瑚的怪异举止也有所怀疑,于是强压下怒火:“……竟有此事?” “我没病,你们滚开!”珊瑚说完,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般,再也坚持不住,口吐鲜血,眼睛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她身后的龙长风本可以接住,却因犹豫慢了一步,被眼疾手快的吕超抢先一把接住。 的确是中毒征兆,唐简已没了怒气,急匆匆道:“快,让本官看看,究竟是何毒?” 吕超对毒物只懂皮毛,正派阵营之中懂毒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甚至还不如他,交给邪派只会更加危险。而唐简师出蜀中暗器唐门,最擅长使毒,吕超犹看着珊瑚痛苦的抽搐,一阵心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送了出去,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唐简对珊瑚一直有独占之心,此时关系着人命,唐简是绝对不会下手轻薄她的。 唐简抓过了珊瑚的一只手迅速把脉,自语道:“奇怪……经脉内怎么会有东西在蠕动?” 再次把脉查看伤口,唐简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沁出了汗水,为了确认结果,他不甘心地再次出手点住了珊瑚手臂上的“外关”穴位,取出长钉,由伤口处拨弄两下,很快挑出了一条细小的丝状肉虫。 唐简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天呐,是丝血线虫!……‘血咒情毒,无药可解’她中的竟然是血咒情毒里最厉害的‘丝血线虫’!太可惜了,如此一位习武的天才姑娘给废了……”而后悲伤的哭泣道:“是本官来得太晚了……我的珊瑚小美人,此次我正是为你而来呀,我一定会有办法解开你的毒。” 吕超与正派众人顾不得吃醋,却是对唐简的话大吃一惊,龙长风再也无法保持冷傲,上前握紧了珊瑚的一只手,内心一阵难过,珊瑚的姐妹们与五侍卫抹着眼泪急匆匆地赶来…… 唐简站起来咆哮道:“来人!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抓起来关入大牢……尤其是蛊族,一个也不要放过。本官要看看究竟是谁下的毒?我要让他为本官的珊瑚小美人偿命!” 哼!不打自招,原来这才是老狐狸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哈哈,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控制一个珊瑚,连带扬州官府也可给控制了,真是收获巨大呀!鬼飘大喜,冷哼一声,“幻影神功”再显神威,还不待唐简有所提防,数十道黑影已贴身而至,手中的金钹顶在了唐简的咽喉上,嚣张道:“是本盟主下的毒……唐大人莫要心急,谁说‘丝血线虫’无药可解?解药就在我的手里。只要你肯乖乖地听话,我保证珊瑚姑娘无事。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是想鱼死网破呢,还是想抱得美人归?” “好说,好说,本官当然是选后者了……一切按鬼盟主意思去办。”唐简打着哈哈,骤然身体一低,如同浑身抹了油,以匪夷所思的身法,在鬼飘快如闪电的“十八路擒拿手”下,十分滑溜的脱离控制,十八招一过,唐简已安然脱身跳到了数丈之外,双钩迅速提在了手中。 众人不禁瞠目结舌,单是唐简这一手怪异的逃跑本领,足已傲视群雄。 没了筹码,鬼飘立即向唐简丢出一个纸包,赞叹道:“好厉害的‘缩骨移形大法’原来你就是巴蜀三怪中的‘双钩滑泥鳅’佩服!解药给你,我想你一定会很好的利用……哈哈哈,祝福唐大人得到一个智勇双全的好娘子,本盟主有要事先走了。” 唐简接过解药仔细辨认,又不放心得在挑出的虫子身上撒上一点,虫子立即死翘翘,不由得一阵欣喜:“既然你肯改过自新,本官今日便放你一马!”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他才不会傻到与这些强悍的邪派消耗实力。 看到邪派弟子带着乔隐大摇大摆地离去,众人焦急,眼看全歼邪派的大好时机就要错过,天明大师急忙向唐简一施礼,道:“唐大人……这些人有勾结外族入侵我大宋之嫌,我们绝不能放过他们。还请唐大人一同帮助我们,共同铲除这些大宋的敌人,江湖的败类。” 唐简立即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唉!没有真凭实据,大师还是不要妄下断言……大师为何不能以当今圣上为榜样?圣上英明,讲究的是以合为贵!打打杀杀只能增添更多的厉鬼冤魂,增添更多的仇恨,连年的战争使国家苦不堪言,你们不为朝廷分忧也就罢了,却还要给朝廷制造麻烦,本官可不想看到太多的孤儿寡母在扬州府邸艰难的乞讨生活……” 若是这些假话借口让珊瑚听到的话,珊瑚一定会感动的落泪,从此以后对唐简的态度会变得十分友好,可惜珊瑚已经进入到了梦乡。 天明大师赶紧争辩:“可是……” “国家的事,自有国家来管,我们这些朝廷命官若不报效国家还拿来作甚?夜色已晚,你们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本官在这里还有公事要办。”唐简搪塞着天明大师,忽而盛气凌人地向手下吩咐道:“来人……为珊瑚姑娘沐浴更衣,本官一向爱民如子,要亲自为她解毒……另外,最近圣上龙体有恙,珊瑚姑娘身为大宋的子民,有责任与本官一起在这里为圣上祈福,没有本官的命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接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唐简以“为圣上祈福之名”为借口的确高明,众人心存不满,却无人敢反对,梁清湖与七派掌门只得带着弟子们离去,唯独龙长风、吕超与珊瑚卫队的成员们仍待在原地。 唐简怒道:“你们再不离开,就是有意破坏祈福祭典,耽误了吉日良辰,你们吃罪的起吗?” 吕超悻悻道:“本侯是忠良之后,吃的也是朝廷俸禄,既圣上龙体欠安,我亦理应再此为圣上祈福……”为了再多拉一个战斗力,又指向了龙长风众人:“这些全是我吕府的家丁,算不上闲杂人等。” 唐简早料到吕超有此一招,神气地取过一卷华丽的卷轴,在手中摇晃道:“大胆!本官这有圣旨一道,上面指明要本官单独与天降祥瑞的肖姓女子一同祈福,尔等再不退下,格杀勿论!吕侯爷,你还要本官宣读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吕超与众人慌忙跪拜,虔诚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简得意道:“哼,谅你也不敢!” 吕超随众人起身后,咬牙切齿道:“算你狠!若是你敢对珊瑚无礼的话,我会第一个杀了你……”强拉着蠢蠢欲动的龙长风道:“龙大侠,我们走!” “吕侯爷一路走好!龙大侠一路走好,恕本官不送了!哈哈哈……” 唐简望着吕超与龙长风带着珊瑚卫队离去的背影,一阵得意的大笑,立即吩咐手下四周封锁警戒,然后兴冲冲地进入山洞中。 躺在软榻之上的珊瑚仍在昏迷之中,她的外衣已被几位服侍的婢女脱去,身上仅有一件贴身小单衣,此时,唐简闪动着淫亵的目光,贪婪的欣赏着千辛万苦捕捉到手的猎物,珊瑚长长的睫毛,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还有那玲珑剔透的完美曲线……使得唐简脑子一片空白,瞬间进入到了原始冲动的欲`望之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安然退回(一) 龙长风挣脱吕超,厌恶地一甩袖子,冷言道:“难道吕侯爷还是想与在下一较高低?今日龙某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战!” 吕超连忙摆手道:“非也!我有事与你相商!是有关珊瑚的……” 龙长风冷峻道:“哼……你不肯出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阻止我?” 吕超道:“本侯正是想与你一起联手对付唐简,共同救出珊瑚。” 龙长风的表情更加冷峻:“珊瑚姑娘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认识了你这种胆小怕事之人。龙某喜欢独自行动……告辞!” 吕超焦急道:“龙大侠等一等……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唐简有圣谕在手,况且珊瑚中了‘血咒情毒’,即便救出也是危在旦夕……我们只可假意离开,然后采用暗袭之法。” 龙长风大悟,语气缓和了许多:“侯爷所言极是,既要获得解药,又要保护她安全脱险,的确不能单靠龙某一人之蛮力,是我太过心急,还请侯爷见谅!你对龙某想要提什么条件?” 吕超欢喜道:“哈哈,有了龙大侠的配合,此次营救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其实我与珊瑚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本侯看得出,你也十分喜欢珊瑚姑娘,我的条件很简单,待救出珊瑚之 后,我们再一较高低,胜出者,得之!” 龙长风叹道:“龙某确实喜欢她,我救她却并非是为了爱情。……在下奉劝你一句,皓月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整个天下的,若你们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皓月,皓月不是在天上吗?本侯喜欢的是珊瑚又不是皓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超莫名其妙,正想仔细询问,却有余瑶带着众姐妹与五侍卫焦急地催促道:“你们商量完了没有?再这样耽误下去,珊瑚妹妹就要被唐大人给毁了……哼,你们再不动身,我们直接 去了!” 吕超道:“大家不要急,人多了只会添乱子,为防不测,你们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着接应,有我与龙大侠二人足矣!”说完,施展着绝妙轻功,追赶着已飞出数丈之远的龙长风,眨 眼间便没了踪影。 山洞之中,唐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脱去官袍爬入榻中逼近珊瑚,望着近在咫尺的酣睡美人,他迫不及待地伸出了一对颤抖的邪恶爪子,目标直指珊瑚胸前,同时长满胡须的 臭嘴也急不可待地,飞速印向了珊瑚小巧鼻子下那张的可爱小嘴,而美人一无所知,呼吸急促喘息着,似乎显得十分害羞…… ‘哈哈,未想到蛊毒还有‘阴阳合和散’的功效,珊瑚小美人,今夜以后,你就是本官的人了。”唐简微微闭目,正得意地幻想着美妙时刻的来临,岂知……他享受的的却是另外一种 滋味。 处在危急关头的珊瑚正在与美丽女子谈情说爱的美梦中,忽然感到身上多了一座“燥热的大山”,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充斥而来,根据前世做了十几年的煤矿工人多次遇险的经验, 她觉得自己是处在了火灾之中,高温的空气中满是带毒的浓烟让人喘不过气来,工友们惊慌失措,紧张地四处乱跑,一批又一批的工友被浓烟熏倒…… “大家不要惊慌,跟我一起往上风方向跑!”时间就是生命,珊瑚条件反射般迅速取出“自救器”(煤矿井下生产中,一种供人员呼吸的简易装置)放在胸前进行佩带——她误打误 撞抽掉了脑后的枕头,可正是这无意识的举动及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手中的枕头恰好迎上了唐简急速而来的双手。 为了灭火,为了抢救工友,紧张不已的珊瑚陡然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当睁开双瞳的瞬间,看到了眼前一张放大了数倍的臭嘴,心中大惊,闪电般地出手了。 “他妈的,你敢对老子下手?去死吧!”伴随着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一女子的怒吼声骤然在唐简的耳边响起。 毫无防备的唐简被一只纤巧小手抽了个正着,还未反应过来,第二个耳光又到了,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口中多了一股腥咸的血味。 那张温软可口的樱桃小嘴没有品尝到,品尝到的却是被刚刚打落的一粒牙齿,唐简一阵懊恼——明知道她是一个小辣椒,为何不事先点了她的穴道呢? 能够征服刚烈的女子有成就感,若能够征服暴烈的珊瑚小美人那就更加有成就感了! 尽管被珊瑚的耳光抽得怒火中烧,唐简自认为这两记耳光还是值过的,因为至少他的双手顺利到达了柔软的目标,根据以往御女的经验,眼下只需他双手一用力,身下之人必当惊慌失措进行回防,那样的话,珊瑚投降便是早晚的事了——得意忘形的他只顾躲闪抽来的耳光,根本没有时间看清楚,自己的手中抓着的其是一只质地柔软的绣花枕头。 “啊?你敢打本官?哈哈哈……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唐简忽然由惊怒变成了亢奋,双手猛然加大了力量。 我当什么厉害手段,原来如此啊!嘿嘿,这狗官真是一个十足的大笨蛋,心细的珊瑚发现了这难得的漏洞,立即一声大吼:“你敢……色狼,我与你拼了!”随即又装作害怕的样子迷 惑对方,悲伤道:“啊!你这个混蛋……” 唐简脸上的笑已变得扭曲,他毫无察觉自己的失败,未理会珊瑚的挣扎继续用力握紧了枕头,他要让珊瑚主动求饶。 虽然有了暂时缓和思考的余地,自己的双脚却是被对方重力所困,左手又有伤,而且蛊毒作怪,浑身酸软,即便右手偷袭成功也未必能给对方以重创——本姑娘正处于绝对的下风,这 可怎么脱险呢?难道是天要绝我?难道要我下半辈子跟这个糟老头子扯上关系?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第一次做女人,不会这么倒霉吧?呸!我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偏偏就不信命,我的武力 虽不行,可脑子却是好的啊!让我想想,在我昏倒后,隐约听到这狗官提到了解药,看他那嚣张的模样,似乎已得到有控制我的解药,本姑娘的医术也不差,不要解药又如何?想拿解药玩意 胁迫我,做梦去吧。嘿嘿,有了—— 珊瑚收回手放弃了抵抗,哭泣道:“呜,呜……唐大人……我,我认输了!也好,我已身中剧毒,能在临死前找个相公做鬼也无遗憾了,今日便遂了你的心愿吧。”说话间,双目微闭 颤抖,两行清泪已然流下——实则却是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唐简,等待着他松懈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安然退回(二) 小美人还是敌不过本官,乖乖的投降了,哈哈哈! “我的小美人,你不会有事的,只要你跟了本官,我自然会解开你的蛊毒……来吧,我想死你了。”唐简喜眉笑眼地敷衍着,猛然将臭烘烘的嘴再次压了上来。 珊瑚连忙推开,报以甜甜的笑,嗲声道:“这么说,大人就是小女子的恩人了……大人,方才我打疼你了吗?这样吧,为了将功补过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还是容我好好地伺候你吧。” 唐简不为所动,仍牢牢控制着珊瑚:“痛,当然痛了!嘿嘿,小美人的巴掌好厉害呀!好,我看你是如何伺候我的,若令我满意,明日起我正式立你为夫人,从此以后你将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姑娘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唐简起了疑心,可他又实在想不出珊瑚还能耍什么花样,在强大的男人面前,即便珊瑚强烈反抗也毫无意义,只能更加刺激他的征服欲望,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他是绝对不会放弃控制权的。 “这是我的第一次,不能如此草率,你把这里搞得这样亮,不会是要逼我羞愤自尽吧。”珊瑚不满道:“我早晚是你的人,何必这么猴急呢?难道大人还不放心吗?自上次与你打斗,大人武功高强一直是我膜拜的偶像,我已伤成这样了,还能跑了不成?……起来啦!” 看着含情脉脉的珊瑚再也没有往日的凶悍,更象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秀靥艳比花娇的脸上两朵娇羞的红晕乍现,这正是所有怀春少女的真实写照,珊瑚绝色的表演彻底打消了唐简的疑虑。 “小美人别生气,本官倒是忘了这是你的第一次。哈哈,找个嫩雏儿真好,我这就去吹灭蜡烛。”唐简被夸的心花怒放,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功,一个轻跃跳下榻,抬手打出几支铁钉,洞内的蜡烛一一尽灭,一片漆黑。 这个笨蛋中计了!哦耶!我总算逮到了机会,待我翻身之时,再陪你好好玩! 在蜡烛熄灭的瞬间,珊瑚已认准了逃跑目标方向,趁此绝好的机会,一骨碌爬起,光着脚丫飞快地向洞外跑去,即便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会影响到她的能力,前世长期的井下黑暗工作练就她一项特殊的夜视本领,更何况此刻洞外有还有一丝微弱的火把光芒在指引。 唐简听到声响心知不妙连忙运功凝视,依仗六阶的内功瞬间捕捉到了珊瑚的背影,本想直接打出暗器,可又担心会误杀了她,于是撤回暗器,右手拍出一股浑厚的掌力,目标是珊瑚的脖颈。 唐简很自信,他只用了六成功力,这小小的六成功力对高手无甚威胁,若打在虚弱的珊瑚身上却是致命的打击。他的算盘打得很如意:料定珊瑚不敢硬接,那样的话,珊瑚必定会选择躲闪,唯一的出口被自己封锁,她还能躲到哪儿去,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得束手就擒? 换作平常人,必定会落入唐简的算计中,可他算计的偏偏是高智商的珊瑚,这已注定了失败的结果。 当唐简的右掌忽然接触到迎上前来的一只小手,他顿时后悔了,想收回内力却已来不及,不由得内心惋惜道:“唉!珊瑚小美人宁死不从,真是刚烈呀……好可惜,她的经脉要被震断,以后成了残废,再也不能陪本官习武了。”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珊瑚周身泛起白色的光芒,借着唐简内力的反弹,轻松地跳出了洞外。 “谢谢唐大人,这个枕头还给你,今夜便由它来陪你洞房。嘻嘻!咱们后会有期!”珊瑚迅速出手制服了洞外的两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卫,施展轻功飞一样地在空旷的原野上疾驰。 “原来小美人一直就未受到本官的胁迫,好机警的女子呀!”被震退五步之远的唐简顿悟,抚摸着柔软的枕头,仍处在惊讶中自语道:“……可是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忽然唐简由沉思中清醒过来,万分激动道:“啊!‘先天罡气,二八而立,罡气护罩,天下无敌’,小美人那一身白光一定是……先,先……‘先天罡气’!嘿嘿,这不正是本官夺取天下的法宝吗?” 唐简欢喜无限,急忙奔出洞外一边追赶着,一边大喊道:“我的珊瑚小美人,外面很冷,还有野兽出没,你快回来啊,我这有解药,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急驰中的珊瑚已跑出了数百丈,前面五丈之远就是乱石堆,那里正是绝好的隐蔽之地。唐简越追越近,距珊瑚只有十几丈之远了,正在这关键时刻,珊瑚的力气却处在了衰竭阶段,速度明显下降,最后只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坐以待毙。 好不容易逃出来哪能再回去,有解药我也不稀罕,就算冻死在外面喂狼也好过被你凌辱糟蹋。 “别过来,你若在苦苦相逼,老子与你这禽兽拼了……”当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声音,珊瑚大急,实在找不到兵器,只好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握在手中。 “别,别,小美人千万别做傻事……是本官错了,本官保证,不会再强迫你……只要你肯留下来,一切好商量嘛。”唐简看到珊瑚无力奔跑,呆在原地大口的喘着气,顿时脸上乐开了花,为防止珊瑚自尽,他谨慎地放慢了追逐的脚步。 “不过,这狗官虽是好色,也不是坏透顶了,至少还懂得耍点甜言蜜语关心人。每个人因所处的环境不同,又不似温大哥那样的君子,‘男人本色,无可后非’,本姑娘还年轻犯不着与一个无耻小人拼命。算了,还是选择逃跑吧。”珊瑚打消了同归于尽的念头,由急燥中平静下来,心神得到稳定,瞬间身上的蛊毒为之一轻,头也没那么痛,浑身酸软消失了,力气迅速得到了恢复。 “感谢上天赐予我力量!”珊瑚大喜过望,终于在唐简赶到的十步之远,一个闪身跳进了怪石嶙峋的乱石堆中。 “来人,传本官命令……快,快封山,一定要堵住珊瑚姑娘,记住,千万不可伤了她。”待唐简吩咐重兵封山搜索的时候,珊瑚早已逃得没了踪影。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然退回(三) 珊瑚趴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小角落,再次惊险地躲过了一队官兵拉网式的搜索,尽管是在狼狈的逃跑,她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这不正是前世童年好玩的“躲猫猫”游戏吗?哈哈,这可比“躲猫猫”更刺激了,可惜的是手中没有弹弓,不然一定要好好捉弄一下这些笨蛋。 四周旷野静悄悄的再无一人,珊瑚却不着急逃走,因为她知道依唐简狡猾的个性,定然不会傻到用这样的方法搜寻自己,而是在用“拨草寻蛇”之计,有意给她一个现身逃走的机会,待她刚一露面走出来,那些大批埋伏的士兵必定会将她围个水泄不通,到那时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无聊的等待了半柱香之后,借助夜幕与杂草的掩护,珊瑚放亮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匍匐而行,想有意再碰上一支搜山小队,她计划着找一个掉队落单的士兵下手,然后化装成士兵以后再大摇大摆的离开。如她所愿,刚行进不足十米之远,就遇上上了一支高举火把,人数仅有二十的小队,可惜的是这些士兵警惕性极高,总是紧紧地抱成团,连一个思想开小差的,或者是以尿遁之计躲懒的都没有,看来唐简是下了死命令,早已预防到了自己这一招。珊瑚失望却并不气馁,既然此计不成,那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前面不远处有数棵参天大树,待搜寻小队离去,疲惫的珊瑚爬上了树冠之中,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处较为宽敞的树丫上眯上了眼睛。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打算在这里休息到天亮。 难道珊瑚不知道此地十分凶险,多留一刻,便多了一分被抓的危险吗? 她当然知道!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她有留下来的理由——四周漆黑一片方向难辨,凭自己的夜视能力,仅是走出这荒芜人烟的定山脚下,就需要整夜的时间,而且所有出口一定被唐简重兵严密把守,跑出去只能自投罗网。即便侥幸逃脱成功,可回布庄的路很远,若无马匹代步,即便不累死,也只有喂豺狼虎豹的份,倒不如呆在这人海茫茫的人群里来的安全,这样一比较,选择躲在山上更为稳妥! 树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珊瑚的警觉,她迅速凝目往下看去,来者不是官兵,却是四个黑衣蒙面人,为首的蒙面人头部十分滑稽,简直比猪头还要臃肿几分,珊瑚捂着嘴嫣然巧笑,乐得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只见为首的猪头蒙面人一挥手,其余三人立即停止了脚步,恭敬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其中一个拿着钢叉,看那身材又似曾相识——这么醒目的标志,我珊瑚若是还认不出来的话,那我可真是白糟蹋这十三年的米饭了,你不正是邪派的掌门任威吗?不用说,这两位一定是鬼飘与林如霜了。只是这鬼飘也太逊了吧,过度小心就是愚蠢,本来就戴着一个面具,此刻还要蒙上一块黑巾遮掩,试问世间的人类哪有这样粽子形状的头形?哼,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套用前世里的话——小样,难道你穿了马甲,老子就不认识你了吗? 鬼飘开口道:“大家有没有感到奇怪?已过了这么久,小姑娘始终未露面……难道是本盟主算错了,她被唐简又给捉了回去?” 任威不以为然:“大哥多虑了,珊瑚姑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这点儿小喽罗对她不会构成威胁……没看到吗?唐简仍带兵在这漫山遍野地四处搜寻。我没猜错的话,唐简已洞悉了小姑娘身上的秘密,小姑娘若是被唐简所擒,唐简必当连夜赶回扬州城的老窝,此刻她应该还在山上某个地点藏身。” 林如霜焦急道:“那万一是唐简故意使的障眼法呢?……全怪那个该死的车族长,若不是给老身的爱徒珊瑚姑娘下什么毒物,也许她早就脱险跟我回宫了。” 任威立即打断纠正:“错了,错了!林宫主说话可要注意了,珊瑚姑娘是我黑冥教的弟子,何况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她若是跟了你,只会误了她的美好姻缘。哈哈,本座已认准她是我的夫人。” 林如霜大怒,刚欲望争辩,鬼飘赶紧制止道:“二位不要抢了,究竟小姑娘会成为谁的弟子,我们回去再商议。林宫主大可放心,车族长对小姑娘下的蛊毒威力减弱了一半,不在激奋的情况下是不会影响到她的正常思维,她一定能够脱险。” 林如霜喜道:“我们已领教过了她的厉害,哈哈哈,区区唐简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鬼飘道:“听我命令,我们分头寻找,我走中间,任教主走左边,林宫主走右边……本盟主有言在先,这次行动,谁先找到小姑娘,谁就有优先收留她的权利。二位切记,半个时辰以后再回到这里会合,祝你们好运!”说完,人已变成了黑影,飘出数丈以外。 “属下遵命!” 任威向鬼飘的背影一作揖,提着钢叉风风火火奔向了左边的乱石碓。 林如霜的脚步没有挪动动,此时她正站在原地十分认真地整理着头饰。 婆婆真够爱美的,黑天半夜的还在打扮?这把年纪了,打扮这样漂亮准备给谁看呢?难道这里还有她的相好?义父总说我大大咧咧不懂得做女子的拘谨,以后会嫁不出去,正好我也想学习一下该如何取悦男子。哈哈,有眼福了,婆婆与她的情人要有精彩的对白,肉麻的表演让我观摩学习一下不错呢……呸呸呸,我现在已是一个女子,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珊瑚睡意全无,两朵红晕不知觉飞上了脸颊,睁大了闪亮的眼睛看着树下,忽然,她的顽皮之心被好奇所取代,因为她看到林如霜竟从花白的发堆里取出一样梳子。 一般的梳子当然没什么可好奇的,可是这样奇形怪状的梳子,珊瑚却是从没见过,从那反射出来的黑漆漆的光芒看,应该是金属的,说是梳子,给珊瑚的感觉更象是一种凶狠的兵器。 珊瑚的猜想没错,林如霜手中拿的正是刺客专属所用,鲜为人知的兵器——铁梳子。因为钢鞭武器已被温大侠毁掉,此刻又是隐蔽救人,她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得使用早已搁置多年不用的冷兵器。 “好久未用,老身都快忘记啦!师父、师姐,如今我违背誓言,你们可千万不要怪我,只有小姑娘才能光大我冷幽宫的门楣。只要能救下她,收下她为徒,了却我的心愿,我自会在你们坟前谢罪。”林如霜虔诚地向梳子拜了拜,为了熟悉一下用法,按照套路简单走了几招,竟然耍得虎虎生风! 铁梳子,武术双器械之一。此器械善于灵闪巧变,以巧取胜。该器械的形制与梳子相似,呈月牙刺,四角有棱刺,并安有十二根梳齿。其特点是:轻便灵活,运用自如,演练起来动作快速,梳法多变,风格别致。其基本技法有:刺、拉、撩、劈、勾等。动作的招势有猫儿洗脸、仙人照镜、缠身护头等。 婆婆她老人家使用的真是精妙呀,眼花缭乱的真厉害!未想到这不起眼的兵器比我的软剑还轻巧。软剑……哎呀!只顾逃跑,我怎么忘记那把软剑还在山洞里?那可是吕超给本小姐最贵重的礼物,万一和他闹僵分手,他再找我索要,我拿什么去还?我草!难道要我拿肉身去还?做梦去吧,我还想找个美女一起呢。还有我行走江湖必备的东西——银针呢。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拿回来! “哎唷!”珊瑚内心着急,居然忘记身在树上,刚一起身便由树上掉落下来,身体直直地向林如霜的头上砸去。 “大胆鼠辈,竟敢偷袭!”林如霜听到叫声,铁梳子垂直而上,想要一举击杀偷袭之人,当发现是一个小姑娘,连忙撤回兵器,一把接住了坠落的珊瑚大喜道:“……哈哈,真的是你呀!老身带你逃走,可好?” 林宫主几番帮助自己,可以信赖,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好先跟着她吧。珊瑚从林如霜的怀里跳出来平稳落地,笑道:“当然好!我正发愁怎么逃走呢,恰好,你就来了,老人家你这是雪中送炭的活雷峰呀!连带你偷解药给我,我又欠下你一个人情啊。婆婆,以后您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或是练功入魔,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知你能否好人做到底,给我找一身衣裳,再找一双鞋子,最好是再帮我把剑,还有师父遗留给我的一筒银针取回来,若能做到这些,我一定跟着你走。” 活雷峰是谁?闻所未闻,管他活雷峰是谁呢,她说的条件也不是太难做到,眼下趁她未反悔,赶紧带她走才是上策。 小姑娘的言语出奇,举止怪异,林如霜已是见怪不怪了。 “老身虽偷得解药,可惜却无力救治乔神医,车族长又被你击昏成重伤,只得先委屈他在邪派一些时日了。放心,我会把他留在冷幽宫悉心照料。”林如霜看着一身凌乱单衣划破了道道的口子,而一双玲珑小脚也打满血泡的小姑娘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一阵心痛:“唉!小姑娘真是太可怜了……老身来得匆匆,弟子们皆已回去,找衣物鞋袜之事有些难办,只好先委屈你一下,由老身背你出去了,你的东西一定还在唐大人那里,婆婆一会儿再返来帮你夺回来。” “那好吧!我的师父就有劳您照顾了,多谢!我究竟是该怎么称呼您呀?是叫婆婆呢,还是叫林宫主呀?”珊瑚大大方方地伏在了林如霜的背上,感觉一阵温暖。 林如霜显得更加慈祥,摘掉面罩关怀道:“呵呵,林宫主是外人称呼的,你不是已经称呼老身婆婆了吗?小姑娘,对婆婆用不着言谢!抓稳了,我们走!” “有劳婆婆!……你舞动梳子的功夫可真好看呀!我想,也许我会加入冷幽宫的。”珊瑚说完,便舒适地闭上了眼睛安心休息——这一夜她实在太累了。 小姑娘并不反感我,又肯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这说明她已对老身十分信任,不日即可收为徒弟了……不,应该收她为义女。哈哈哈哈!真是高兴呀,未想到我守侯冷幽宫数十年,将会再敌对的中原收留一个伶俐可爱的女儿。 林如霜心情愉快,十分疼爱地抓紧珊瑚,施展轻功几个飞纵便消失在一片荒野中。 二人刚一走,蒙着面的梁清湖与一身黑衣的七派掌门也赶到了,他们全都目瞪口呆在了原地,忽而又变得暴躁不安,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了珊瑚反水叛变、投靠邪派的这一幕。 第一百二十章 斗狼 吕超与龙长风搜寻无果,只得逐一扩大搜寻范围,二人在一个守备松懈的小山洞中发现了珊瑚的衣物与软剑,正要去拿,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杀出两个黑衣高手——正是前来为珊瑚找寻遗落东西的鬼飘与林如霜。 由于洞中光线暗淡,四人又都蒙着面,双方皆把对方当会成了唐简安插的暗卫,不由分说当即大打出手,三招一过,竟是未分高下。双方同时大吃一惊,各自运气于双掌,准备施展绝学,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唐简带着援兵赶到了。 “我们走!”吕超的目标是珊瑚,既然人不在此地,留下打拼已毫无意义,对龙长风一使眼色,二人迅速离去。 “撤!”鬼飘与林如霜未来得及取走珊瑚的物品,也匆匆离去。 珊瑚服用了鬼飘给的延缓解药后气色恢复了很多,此时她裹着一身宽大的男子服饰,正手掐着腰,生龙活虎地出言教训保护她的任威,未穿外衫的任威被珊瑚欢乐淘气所感染,一会儿惊恐地低着头,一会儿又咧嘴开心的大笑,竟然与一个孩童没有两样。 “喂!拿钢叉的,本姑娘再教你一招——抬起头来看着我……注意我的眼睛,你发现了什么?” “本座看到了,好美呀……出水芙蓉般的美!”任威看着珊瑚乌黑闪亮的杏眼,手中的钢叉不知觉的落地,瞬间陶醉了。 “嗨!我没让你看这个,你正经点!我是想教你如何看透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对付自信不足的鬼飘……他的面具顶个屁用!看到我眼神的变化了吗?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出现一些不安,手或者脚会有不经意的动作,眼神也会不安的看向别的地方。万一哪一日你做了老大,别忘记今日我对你的教诲。”珊瑚手舞足蹈,继续兴奋挑拨着任威与鬼飘的关系。 “你小声点,大哥听到了会宰了我的。”任威连忙捂住了珊瑚的嘴,看到珊瑚愤怒的目光,又惊慌地松了下来:“未来夫人,我,我忘记了,我不是有意要碰你的。” 珊瑚玩心大起,正在兴头上的她完全无视任威这些口头上的便宜:“你神功盖世,加上我天下无双的‘先天罡气’助你,怕他作甚?……若是真想要我加入黑冥教,也不是不可以,这要看你如何表现了,我可不想找一个软弱可欺的靠山。” 就在鬼飘与林如霜离去以后,善于抓住时机的珊瑚对任威进行了攻心战术,几句话便猜出了任威的野心,珊瑚趁机巧簧如舌的为之打气,不仅让任威对她高明的分析服服帖帖,更让任威心悦诚服地视她为知己,此时任威又听到珊瑚又并不反对称呼她为未来夫人,并主动承诺帮他,心中一喜,更加对她言听计从了。 任威得寸进尺,捋须大笑道:“娘子说得对,我任威怎能长期屈居人下?哈哈,有了你的帮助,以后整个武林将会属于你我二人的天下。” 珊瑚终于忍不住纠正道:“呸,谁是你的娘子?你知道该怎么孝敬师长吗?惹我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哦!” “娘子……不,珊瑚姑娘别生气嘛,我改口就是。”任威作揖赔笑道。 “算了,看在你孝敬了这身衣裳的份上,我不与你生气咯……喂,我免费教育了你这么久口水都干了,你也不知道给我这位军师高参打些水来润润嗓子吗?” “盟主吩咐要我寸步不离的保护你,这附近又无水源,你先忍忍吧。”任威小心翼翼道。 “滚,你给我滚,懦夫,胆小鬼,我不想看到你。”珊瑚生气地瞪起了眼睛。 任威小心地讨好道:“别动怒嘛,我哪里是懦夫?只是我现在的武功敌不过鬼飘呀。要不……我去抓只野兔给你充充饥?”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嗯,的确是这样,目前你还不是他的对手,隐忍才是上策,孺子可教也!”珊瑚暗喜,赶紧背着手,装作一副长者的姿态踱着步子来回走了几步,抬头一看任威仍站在那里,迅疾美眸一翻训斥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抓兔子?若做得食物可口,讨我欢心了,也许我会再教你一招呢!” “那你等我一会儿,这里虽无唐简的爪牙,四周却是野兽出没,可千万不要跑开。若遇到危险便点燃这支箭,本座会很快赶到。”任威十分欣喜地丢下一只响箭,一个飞纵便消失了踪影。 “不跑开才怪,我才不要加入你们的贼窝!嘿嘿!这毛贼真是一个十足的大笨蛋,为我节省了不少的口水,还以为有多牛呢?女子的姿色果然是本钱啊,我随口的几句迷糊汤,他便被灌晕了,看来以后要多学习一下如何勾引打扮,以备脱险之需……呸,呸,呸!怎么能有这样不健康的想法?我可是良家女子,以后是要嫁人的!丢失的东西以后再想办法找回来吧,眼下得赶快找一个小村庄投宿过夜才是最要紧的。”一阵冷飕飕的夜风吹来,逃出重围的珊瑚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举目望去四周根本没有村庄,倒是有一群绿悠悠的冷光快速聚拢过来。 “嗷!”随着几声狼嚎,数十只野狼如一阵旋风,眨眼间堵在了珊瑚的面前。 “完了!没吃到野味,反而要被野味吃掉。可恶,只有求助那个恶贼了。” 为保小命,珊瑚脱掉宽大的外衫持在手中,以衣衫作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却,而后极不情愿地点燃了响箭,蜂拥而至的狼群被璀璨的光芒所震慑,出于野兽本能的谨慎,它们全都停了下来,但这并不能影响它们对肉味的贪婪欲望,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一只满口獠牙的灰色饿狼后脚一蹬,竟然窜出一人多高,居高临下直扑珊瑚。 “小样,一个畜生还想欺负老子,找死!”珊瑚明白这是狼在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如不快速拿下,将会有巨大的麻烦,她手疾眼快,侧身躲过饿狼的飞扑,瞅准时机迅速扬起一脚,正中狼的腰部,狼一声惨叫,顿时瘫软在地。狼即是铜头铁脑豆腐腰,虽然她没有与狼搏斗的经验,却准确找到了狼的弱点——前世四处躲债乞讨度日的她经常与野狗抢食,这使她对付这种动物有着相当熟练的本领。 珊瑚还未来得及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手上的伤口却不小心崩开了,霎时间血流如注,她连忙撕掉衣衫一角进行包裹。 糟了,群狼被血腥味所吸引,再也无法保持谨慎,犹如离弦之箭全体而上,它们争先恐后地呼啸着直扑眼前受伤的“猎物”。这种情况下任珊瑚生出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她的轻功再好也跑不过狼,想要逃跑更是不可能,四周也没有任何天险可守,唯一一处有利地形便是二十步之远处的三面环有巨石的死角。 珊瑚将衣衫旋转抖动,瞬间挽成一条长绳,恰在此时最前面的一只狼已跳跃而起,张着獠牙的大口带着钩子双爪呼啸而来。 “畜生!我的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躲避是不可能的了,只听珊瑚大喝一声,手中的长绳再次抖动之下已结成了一个圆形的结圈,迎着狼头灵敏地一抛,牢牢地将狼困住,趁狼还未落地,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提膝,一下击在狼柔软的腹部肝脏之位,狼发出一声惨叫的哀嚎顿时毕命!虽然珊瑚化解的不错,却也不敢恋战,想要退到边缘的死角据守,可是愤怒而狡猾的狼群已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其中三只狼直接隔断了她的退路。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可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未享受这个时代的快乐,即便死,也不能死在这些畜生的口中啊!”珊瑚虽处在绝境中,却依然有着一颗顽强的心,不到最后一分钟,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奋力击杀了一只嘶咬小腿的饿狼之后,跑了三步远很快便被群狼被扑在了地上,片刻身上的衣裳撕成了碎条,浑身伤痕累累的她终于无力抵抗,一只狼猛得张开巨口,目标正是珊瑚脆弱的咽喉,情急中的珊瑚只得把手中的衣杉塞进狼的口中,而另外两只狼很快又补上来嘶咬,珊瑚的生命岌岌可危! 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嗖,嗖,嗖!”三支箭弩精准地飞射而来,三只困住珊瑚的饿狼同时毙命。 “珊瑚妹妹切勿惊慌,我们来助你……兄弟们快亮家伙!”在珊瑚命悬一线的时刻,廖大勇领着李江丰与刘士金带着五十名大汉赶到了。 “哥哥们来得好!”能够死里逃生,珊瑚精神大作,从狼的口中收回拳头,改为肘击,又一只扑上来的狼倒地,群狼见大势已去,惊慌逃窜。 “哈哈哈,畜生就是畜生,真是不堪一击呀!”珊瑚大笑着一跃而起,看到三侍卫同时脱下外衫丢过来,然后带着众人惊慌的转过身子,大惑不解:“哥哥们,你们这是怎么啦?” “珊瑚妹妹,你换好了吗?”刘士金提醒道。 珊瑚顿时醒悟,急忙看了一眼自己一身勉强遮体的破衣衫,脸“唰”的一下红了。还不错,并无走光外泄之处,她仅仅红了不到三个呼吸,即恢复了常态,顽皮的笑道:“呵呵,无妨!哥哥们转过身来……夜风寒冷,你们还是把衣物拿回去吧。任威恶贼就在附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廖大哥,我有伤在身,有劳你把我背回去。” 廖大勇脸通红,结巴道:“啊?……这,这不妥吧。” 珊瑚好奇地看着廖大勇,不满道:“怎么?很为难吗?我似乎没有那么重吧。若不是我此时苦于没有鞋子穿,还用得着你吗?那好,我换旁人了,刘大哥……” 廖大勇喜欢的不得了,看到刘士金得意的神色,惟恐错失机会,连忙答话道:“不,不,不……属下愿意。” “嘿嘿!回答的晚了……下次再麻烦你咯!”珊瑚大笑着,向匆匆赶来的众姐妹与珊瑚卫队的成员们招手大喊道:“喂……我在这里,兄弟姐妹们,你们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余瑶兴高采烈拉着珊瑚的上下打量着,笑道:“哈哈,珊瑚妹妹你怎么成个样子了,也不知道害羞……”话一说完,醒悟过来,赶紧挡着珊瑚的身体向身后大声吩咐道:“男子全闭上眼睛,给我规规矩矩地转过身去……” “快说说你又遇到什么奇遇了?”小荷赶紧脱下身上的锦袍为珊瑚披上。 “这事说起来可长了,我们回布庄边走边说,事情是这样的……” 珊瑚与众姐妹钻进温暖的马车内,闭上轿帘侃侃而谈,众姐妹的欢声笑语与珊瑚卫队的步伐声消失在定山的大道中,她们刚一离开,邪派三掌门、龙长风、吕超、梁清湖与正派七掌门、还有唐简带着兵马也陆续赶到了,看着五具狼尸旁的那些碎衣裳与血迹,还有少女遗落的手镯与珠花,他们心里泛起了同样的不祥之感——珊瑚姑娘凶多吉少,此时很可能已成为了野兽腹中的美味大餐。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陷阱 珊瑚与众姐妹回到布庄已是天光大亮,可是她却浑然不知自己正悄悄落入一个圈套陷阱中,就在她们离庄攻打定山之时,庄内的一对年轻男女针对她布置了一张精心设计的大网。“啪!”珊瑚刚一到庄外大门便听到一只碎碗的落地声,紧接着闺房方向传来了秋菊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啊?来人呐,杀人了,大师不行了……” “有情况,姐姐们注意戒备……我先走一步。”珊瑚大吃一惊,顾不得停稳马车,掀开轿帘一个轻跳,话未说完,人已不知去向,五侍卫连忙亮出兵器围在马车的周围,小心而行。 看到珊瑚到来,秋菊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飞快地躲在珊瑚的身后,惊恐地看着在地上打坐调息,仍不断吐血的疯和尚,生怕他会对自己报复下毒手,因为刚才疯和尚正是吃了她亲手做的莲子汤才会这样的。 “不要惊动任何人,秋菊姐,快扶大师进我的闺房医治。” 两个美丽的身影架起疯和尚,迅速闪进了珊瑚的闺房,紧闭大门。 血色漆黑如墨,这正是中了剧毒的征兆!还好我来得及时,倘若是被毒气攻了心,即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感谢上苍! 珊瑚急忙点出几指封住疯和尚胸口的经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依然焦急万分——尽管暂时阻止了毒性扩散。可惜身上已经没有了百草解毒丹,大师随时还有生命危险,再去练制又没有时间,万一毒性无法控制这可怎么办? 忽然,疯和尚在一阵抽搐之后,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呼吸变得异常微弱,同时七窍流出大量黑血,瞳孔渐渐放大…… 越是怕什么偏偏就越来什么!啊?不好,这是生命消逝的迹象,没办法了,只得冒险一试。 “秋菊姐,你速去找一些金银花、连翘、大黄、木通……煎成汤剂,快!”珊瑚支走秋菊,端坐在疯和尚面前闭目凝神,急忙催动万月圣功。片刻,周身升腾起了袅袅的白色雾气,一颗半圆的洁白丹石由眉心飞出。 “月野茫茫——照!”珊瑚猛得睁开眼睛一声大吼,丹石放出祥和的光芒,瞬间整个屋子被点亮,白色雾气如同一眼冒着热气的温泉,笼罩在疯和尚的身上,由七窍而入,洗涤着流淌的乌黑血液,刹那间,血色变成了鲜红。 疯和尚眨了一下眼睛,艰难地扭动了一脖子,气色变得红润了一些,气若游丝的呼吸也恢复的有力了:“多谢皓月及时出手相救……是天犬下的毒。咳咳……她,她仍潜伏在布庄,她的真名字叫作……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使他没能把关键的话说出来。 看来自己的专属内功的确强大,连解药也暂时省下了,只需坚持一会儿,待秋菊的药送到大师即可康复!珊瑚大喜,连忙关心的安慰道:“大师尚在危险期,仍需静心解毒,不可再说话分神,对付黑犬我自有分寸。” 一柱香后,疯和尚的毒性已化解了大半,虽已无生命之忧,但仍很虚弱,更加糟糕的是,珊瑚出现了状况。原来,正是她在大量耗费内功救治的时候,让体内寄生的“丝血线虫”钻了空子,一条巨大的母虫趁机占据了她的头颅之中,若不是她有着极强的意志力,换作旁人早就痛得当场昏迷。 珊瑚苦苦支撑,银牙紧咬,丹石上的光芒已暗淡,似乎能量将要耗尽。疯和尚见多识广,知是蛊毒作怪,赶紧提醒道:“皓月,收回丹石,老衲已可自行运功恢复……月光如水,水乃万物之源,自可降伏一切生命,把自己融会在水中。” 丹石是收回来了,可大师的话太深奥了,根本无法做到啊!最可恶的是那条母虫,竟然牢固地盘踞在丹石上把它当作了安乐窝,使得丹石再也无法移动半分,连呼出来的力量也没有了。 珊瑚尝试着用念力去驱动丹石至身体的其他地方,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有一弊就会有一利!起码虫子安分了不少,不会再无端折磨自己。”珊瑚自我安慰着,一阵困意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一路未眠,我还是先休息片刻吧……大师,天犬的真名不是叫吴默月吗?” “没错,可她的真实身份是……不好,是天犬!秋菊施主有危险。”疯和尚说话间感受到了窗外异样的气息,忽然一个飞纵跳出了后窗,还不待珊瑚起身去后窗查看,前门又响起了脚步声。 “咣,咣!”门外传来了很礼貌的敲门声,却又带着几分轻佻与急促。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传来:“珊瑚小姐回来了吗?在下前来拜会!” 珊瑚擦拭完血迹,扫了一眼周围无什么遗漏,清了清嗓子问道:“难道公子不知这里是女子的闺房吗?有事去大厅找义父谈……本小姐乏了,请回。” 门被粗暴的撞开了,门外三个年轻男子鱼贯而入,其中两个蒙着面,一个矮胖一个消瘦,从装束服饰上看,一个是雪山弟子,另一个是华山弟子。而为首之人珊瑚是认识的,此人正是杨正良。当杨正良看到珊瑚手臂带着伤,立刻撕开伪装叫嚣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是特意来问候你的,怎么?你们梁家布庄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难道本公子配不上你?” 竟然是这个色鬼无赖,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客气了,珊瑚愠怒道:“本小姐再说一遍,请你们出去!而且是以车轮运动的方式——给本小姐滚出去!” “若是本公子不出去,你又能把我怎样?”杨正良的笑容已变得扭曲,进而转化为淫荡:“你以为凭你的身手还能打赢我们三个吗?珊瑚姑娘,猜得没错的话,你与香婉儿是一伙的吧,哈哈哈……想为她报仇?简直是自不量力!我看今日你又怎么脱身?哈哈,美人,我想死你了!”说着,迅速展开臂膀,一个饿虎扑食擒住了珊瑚挥出的右臂:“只要你把小爷伺候好了,包你以后衣食无忧,享尽富贵!”他本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淫棍,并不稀罕珊瑚身上的“先天罡气”,只想着怎么把她搞到手,如同当初的香婉儿一样,在玩腻了之后再一脚踢开,然后送到偏远的地方卖个好价钱。 还不待珊瑚踢出“猴子偷桃”,珊瑚便感到后颈处遭到一记重击,传来剧烈的疼痛伴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口鲜血。立时,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想要挣扎逃走,却被一双猥亵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纤纤细腰,接着自己被三个男子绳索绑缚,毫不客气地拖进了纱帐之中。 “多谢二位兄长的帮忙,小弟谢过了,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杨正良拱手答谢道。 “看到三弟今日采得花中极品,真是羡慕啊!改日一定要将你的两位师妹送来,让我们哥俩尝尝鲜…………”矮胖子抓过元宝随意地揣在了身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闺榻上紧闭双眼的美丽女子所吸引,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却无法再移动半分:“这小妞的腰肢,这脸蛋真是绝色啊……三弟,不如这银子还给你,把她让给为兄我吧,我很喜欢……” 杨正良赶紧打断:“哥哥真会说笑,她可是我物色好久才寻到的……女人嘛,多的是!好说,好说!我们是结拜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日,我一定将两位小师妹送于二位哥哥,二位哥哥先去饮酒吧,小弟随后就来。”说话的同时,又掏出两锭元宝塞进二位男子的手中。 “三弟客气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打扰小弟的好事了,告辞!”瘦子喜笑颜开地接过元宝,强行拉走色心大起的同伴:“二弟,君子不夺人所爱,天下女人多的是,我们走!” 没了外人的打扰,杨正良更加得意忘形,望着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的美丽女子,兽性大起,迅速脱去了外衫钻入纱帐中,在他的眼里珊瑚已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羔羊,可是他错了。 “淫贼!我与你拼了!”趁对方强行为自己宽衣解带之时,珊瑚终于逮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口咬住了杨正良的一截拇指,她不指望能痛昏杨正良,只希望拖延久一点,为庄门外的姐姐们赶来赢得时间。 杨正良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一个固执贞烈的女子,尽管他软硬兼施,对珊瑚狂暴地抽了几个耳光之后,转而变为求饶,珊瑚仍是死死不放。十指连心,杨正良已经无法用疼痛来形容了,他感到的是仿佛有一些细小的虫子透过伤口钻了他的血液里,后来直接进入了他的头部。手指的疼痛加上脑颅内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杨正良彻底疯狂了,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身上的短刀斩断了自己的手指,再次用纱巾堵住了珊瑚的嘴,一切就绪,简单包扎之后,准备行其好事。 来到这个世界的珊瑚运气一向不差,这一次也不例外,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就在杨正良打算霸王硬上弓之时,余瑶众姐妹赶到了,首先出手的是香婉儿,她对杨正良的恨早已达到了顶点,勇敢之心油然而生,此时看到珊瑚妹妹危在旦夕,三步化作两步,飞快地赶到纱帐前,手起刀落,一刀砍向了正兴奋得忘乎所以然的杨正良。 杨正良正沉浸在即将得逞的美梦中,对后面的偷袭浑然不知,当冰凉的刀锋落在后背的时候,他的梦彻底醒了,可惜他还未来得及跳起躲避,香婉儿的第二刀又呼啸着砍中了他的大腿,他拼死抓住了刀刃,正待反击,珊瑚的十几个姐妹早已一窝蜂的冲上来对着自己的面门乱拳挥下,他只得收回手护住自己的双眼。 “恶棍!……还记得我是谁吗?今日便是你的报应,去死吧!”香婉儿的第三刀顺利地刺进了杨正良的心脏。 “你是……香婉儿!你们几个女流之辈又岂是我的对手?……珊瑚姑娘是我的,我死不瞑目啊……”就这样一个年轻高手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不甘心地下了地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姐妹同心 香婉儿握着发抖的小手紧张地拔出刀,杨正良的血立时如喷泉般贱洒到了众女子的脸上,引得众姐妹一片恐慌,有半数女子因害怕而闭上了眼睛,余瑶颤抖着嘴唇惊恐道:“杀……杀人了!婉儿妹妹,你杀人了……我们成了帮凶也杀人了。” 哎!我第一次杀人也如姐姐们此刻的表情一般模样,习惯了就好!也许以后为了自卫,为了人间的正义,还要杀更多的恶人,这正是一次克服她们恐惧心理的好机会呀,没想到这次坏事变成了好事! 珊瑚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们这不是在杀人,你们这是除暴安良,为民除害,是在制止恶人行凶!试问他的武功如此之高,却能被我们轻易杀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上天赐予了我们正义的力量来对付邪恶,他死有余辜,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若你们再迟来一会儿,见到的我将会是一具羞辱的尸体……区区一个死人有何可惧?不要怕,我们女子不是胆小鬼,绝对不会输给男子……” 众女子被珊瑚的言语所鼓舞不再胆怯,全都睁开了眼睛,香婉儿的神色恢复正常,捏刀的小手终于不再发抖:“以前是我过于软弱才被这恶棍有机可趁。妹妹说得对!面对恶人我们不可软弱,必须以暴制暴。” 小荷一把抢过香婉儿手中的刀,激动道:“我绝对不会输给男子,下刀子杀人的算我一个……即便被官府捉去偿命,我也愿意陪着婉儿姐。”说着,大着胆子砍了一刀死尸。 “珊瑚妹妹是对的,对待暴徒我们不可心慈手软,否则死去的将是自己……我们姐妹情深,自然也少不了我。”余瑶接过长刀,已经少了许多的胆颤,稳住心神也是狠狠一刀落下。 “打奸除恶,少不了我的份。”说话的是孟月儿,她毕竟还是胆怯,刀落下去的时候眼睛却是紧紧闭着,当血再次崩在脸上的时候,她才勉强睁开了眼睛,目视着死尸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 “还有我……”韩梅也不甘示弱抓过了刀柄,一刀落下。 “我们也有份。”后面的女子们也依次而来,接过刀对着尸体练胆。 哈哈哈!姐姐们今夜肯定要做噩梦啦,我得赶紧安抚她们。 看到众姐妹艰难地度过了心中那道坎,珊瑚十分开心,灵巧地解开身上的绳子跳下纱帐,笑道:“你们算是解恨了,可对付恶棍的最后一刀总要让给我呀,不要忘了,我才是今日最大的苦主。”说完,抢过刀狠狠一刀劈下,霎时,杨正良尸首分家,那颗狰狞的头颅已滚落在珊瑚的脚下,珊瑚面不改色地一只脚从容地踩在了上面,仿佛是在玩前世的足球。 小荷颤声道:“啊?人家说无头尸体会变成厉鬼,夜里找人索命……珊瑚妹妹,会不会有恶鬼找我们报仇呀?” “啊?厉鬼!好可怕啊。”众姐妹顿时又是一片惊慌。 嗨,姐姐们真是太女人了,世上哪有什么鬼?鬼由心生,我们又未做亏心事,即便是有鬼又怕它什么? 珊瑚爽朗道:“姐姐们不要怕,不是常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吗?今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忽而神秘地小声道:“其实我是皓月转世,是一切厉鬼的克星,鬼怪见到我惟恐避之不及呀!择日我会教大家一套专属我的心法——万月圣功,有了这一套功法,那些阴间的鬼又怎么是我们的对手?”为了证实一下自己所言非虚,她扎稳了马步,想要将丹石引导出来,却因身体极端的虚弱疲惫而无法实现。 珊瑚尴尬地苦笑道:“可惜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天犬追杀落难的皓月,此时内力耗尽不能证明给你们看了。” 众姐妹只当珊瑚是在安慰大家编故事,以此逗乐,又哪里会信她?当看到珊瑚抓耳挠腮的着急模样,却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余瑶抿嘴笑道:“嘻嘻,妹妹不必如此,我们不会怕的,还是赶快想想如何处理这具尸体吧。” 只好以后在证明给姐姐们看了,可是此时布庄潜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自己随时有危险,必须让她们赶紧离开才对。珊瑚正色道:“尸体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休息片刻,还是尽快回吕府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说着,取过一张锦被将尸首包裹,连同脚下的头颅,随意地丢进了墙角。 众姐妹正要推辞,却听门外五侍卫中廖大勇的声音传来:“三少奶奶,龙长风与大师请见,是否让他们进来?” 大师不是从后窗出去追击天犬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一定是有好消息了?朋友之交,贵在坦诚,这些全是与我过命的姐妹,没有必要向她们隐瞒些什么。珊瑚大喜:“快,有请……”想了想又连忙补充道:“你们五个也进来,趁姐姐们全在这里,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龙长风搀扶着疯和尚装作轻松的模样快步走入,却难以掩藏受伤后的面色苍白,二人看到珊瑚安然无恙,皆松了一口气。 珊瑚焦急地一连串向龙长风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又为何受如此的重伤?天犬呢?秋菊姐怎么样了?” 龙长风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疯和尚则咀嚼着一块木头,继续装疯卖傻。 嗨,我怎么忘记了互相介绍?珊瑚看了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姐妹与五侍卫,赶紧解释道:“刚才我所言并非玩笑,这位大师并非真的和尚,他便是月之守护者,表面装疯卖傻其实是在暗地里保护我,龙大侠则是神龙转世……守护者不详,其中的事情很复杂,以后会解释给你们听……我决定,以后‘珊瑚卫队’易名为‘月魂战队’,李江丰大哥兼职兵法训练。”而后又向疯和尚二人道:“这些全是我的兄长姐妹,不是外人,两位但说无妨!” 珊瑚的决定自然无人反对,众姐妹与五侍卫大惑不解,他们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好奇地看着疯和尚二人,希望能看到二人的特别之处,可是他们什么也未发现。 听到珊瑚这句话,疯和尚与龙长风如释重负,终于忍不住伤势的痛楚,同时瘫坐在地上,龙长风醒悟,忙插嘴道:“珊瑚姑娘,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守护者也找到了。” “是嘛?”珊瑚惊喜地问道:“太好了!他是谁?在哪里?” 龙长叹道:“是你的师父,乔神医……唉!可惜时辰太短,‘金龙心法’我只记下了开头几句,后面的口诀,乔神医还未说完就被捉了去……后来想告诉你,却苦无机会。” 珊瑚无奈道:“白高兴一场……” 疯和尚也恢复了正常,一口吐掉口中的污物,愧疚道:“幸而遇上了神龙,否则,老衲这条命算是白搭上了。虽然天犬也受了伤,只可惜我未能从她手中救下秋菊施主……老衲愧对皓月呀。” 珊瑚摆手道:“大师太见外了!若无你的指点,我至今仍是一个整日迷迷糊糊,无所事事的小丫头……正好我有一事相求,你看,我的这些兄弟姐妹资质如何?” “还算不错!”疯和尚望了一下众人的眼光,诧异地问道:你是想……要老衲收他们为徒?” 珊瑚笑而不答,表示默认。 疯和尚记得天书里记载着是有这样一支日益壮大的月魂战队等待他的带领,可此时收徒的时机不对呀!疯和尚欣喜而又无奈道:“皓月吩咐,老衲岂有不听?只是此刻老衲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还是待我康复以后再议。” 珊瑚道:“那好吧……此地不宜久留,你们的伤这样重,不如去吕府疗伤吧。” 疯和尚摆手制止道:“我已习惯了宁静,吕府之地不适合老衲……皓月,不用担心,由此向南二百里的盘山石洞内有一处温泉,正是医治我与神龙的灵丹妙药。不仅如此,它还可提升你与神龙的潜能。” 珊瑚正为没有疗伤的良药而担心,听到疯和尚坦言,立时放下心来,拍了一把龙长风的肩头,乐道:“败家子,当初是为了救彩云姐才将她扯到你头上,你可别想歪了。这次大师的安危又要交给你,你给我保护好咯,愿你们早日康复,平安归来。” “无妨!一切有我!”龙长风神色凝重,问道:“你不陪我们一起去吗?” 珊瑚淡淡一笑:“义父与温大哥离不开我,小侯爷离不开我,姐姐们也离不开我,只要有我守在这里,天犬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的……” 龙长风深情道:“七派掌门似乎对你不满,他们已回布庄……你多加小心,保重!” “你也保重!”珊瑚忽然想起了怎什么,急忙补充道:“等等……你们乘坐我的马车去。”然后向五侍卫招手道:“有劳五位哥哥辛苦一趟,沿途悉心护送,他们何时康复,你们在何时一同回来。” 龙长风连忙制止道:“万万不可,这里有天犬威胁着你……” 已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这个迂腐的败家子怎么还在谦让? 珊瑚赶紧打断:“不,你们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你忘记了大师的话吗?你的特长是进攻,肩负着重大的使命,而我的特长是防守,是为你辅助的……我有罡气在身,一只受伤的天犬又能奈我何?” “可是……”龙长风还想坚持。 长得倒是很帅,可惜,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象个爷们! 珊瑚佯装发怒,瞪起了眼睛:“哼,你若再拒绝,我可要生气咯!”见龙长风无奈地点头应允,瞬间又换成了笑脸:“这就对了嘛!若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早些回来便是。” “疗完伤之后,我们一定尽快赶回,告辞!”龙长风恢复了冷漠,带着众人离去。 “我等着你们,再会!” 还有好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也没有时间去问了,珊瑚目送着七人走远,甚觉孤独无助,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余瑶奇怪地看着珊瑚,忍不住笑出了声:“搞得跟真的一样,该不会是真的哭啦吧?哈哈,珊瑚妹妹别在演戏了?都说过了,姐姐们已不再害怕了!” 小荷也嬉笑道:“你可真逗。为何非要我们拜他为师?难道侯爷的武功比不上一个疯癫的和尚吗?哼,听说女子做男子的徒弟很容易被吃豆腐……坏丫头,你是不是想了歪心思整我们?看打!”说完,轻轻拍了一把失落中的珊瑚。 “我正打算把你介绍给大师做娘子的呢。唉!这也被猜中了,真不好玩,小荷姐姐不要打啦,我错了哦……还是把这几位姐姐说给大师吧,大师一生未碰过女子,且功力深厚,兴许能让你们每人生出一对双胞胎呢。”珊瑚佯装犯错的孩子四处躲藏,却又大声开着玩笑。 “啊?妹妹坏死了!姐妹们,我们打她!”众姐妹红着脸四处追逐围堵着珊瑚。 “你们迟早要做母亲的嘛,若不喜欢大师的话,五侍卫哥哥也不错,你们考虑选一个吧……嘿嘿,能追得上我吗?啊,姐姐们饶命,我说错了……既然你们一个也不喜欢,干脆全嫁给我吧。”珊瑚开心地融入到姐妹们的嬉闹中去,众人忘记了一切,很快从杀人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第124章 初次交锋 定山之战不仅未救出乔神医,而且温大侠身受重伤,连自己最喜爱的女儿也生死不明,梁清湖独自骑着马急驰在回庄的路上悲伤不已。昨夜,就在大家围绕在狼尸前准备互相攻击为珊瑚报仇之时,若不是听到“一剑苍龙”以肯定的语气判定珊瑚依然活着,梁清湖几乎就要与唐简拼了老命。于是三方势力抱着侥幸心理,顾不得拼斗,各自忙着分头寻找。在卢阁主的建议下,梁清湖与龙长风一同回庄寻找,可是未想到看似孤僻的龙长风竟然比他还焦急,还未等他做好准备,便心急火燎地骑着快马消失在夜色中,他的心中升起一团疑问——难道龙大侠也爱上了珊瑚?若真是这样,对于温大侠来说这将是继吕超之后,第二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倘若珊瑚还活着,自己又该如何劝服她嫁于温大侠呢? “吁!”布庄已在眼前,梁清湖却一把勒紧了缰绳,迟迟不忍走进庄内,此刻他的心情矛盾重重,既渴望早些回庄得到意外惊喜,又担心回去过早,得到的却是令人昏厥的噩耗,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慢步而行。 众姐妹滚的一身灰土,强行按着珊瑚压在地上咯吱她关节的痒痒,各自累得香汗淋漓,却又十分开心。 珊瑚装作可怜的模样,讨饶道:“姐姐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乱说了……嘻嘻!为了将功补过,我提议大家一起去沐浴,之后我在亲自下厨,为大家奉献手艺赔罪如何?” 众姐妹停下了手,小荷高兴道:“好啊,好啊!这一身污秽脏死了,我早就想去了呢。” 余瑶道:“好是好,可是我们一共有二十人,妹妹,你去哪里找那么大的桶?” “是啊,我们人这样多,一起来是不行的。”众姐妹附和着,面露难色。 珊瑚笑道:“姐姐们怎么只想到木桶,我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的水温适宜,不仅可以沐浴,还可以划水游泳……哈哈,一会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水中功夫。” 孟月儿道:“妹妹,我在布庄也好久了,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呢?你说的究竟是哪里啊?该不会有登徒子偷看吧。”” “有谁敢?看我不挖了他的眼睛!”珊瑚嗔怒之下,又不好意思道:“因为我总是不遵守庄规,是庄内出名的调皮捣蛋鬼,这里的角角落落早已玩了个够……那条暖溪就在山后的树林中。我常去那里采药,四周荆棘丛生又十分隐蔽绝对没有任何人去过,我在那里还设置了许多机关,即便是一只兔子也不可能跑过去。” 姐们们大喜,互相拉起小手,异口同声:“太好了!我们走。” 珊瑚摇头道:“唉!姐姐们真是急性子!我们总要拿上自己换洗的衣裳啊!难道要我一个人拿?” 余瑶笑道:“哈哈哈,主意不错!妹妹,是你说要将功补过的嘛,有劳你了,我们先去后山那儿等着你……月儿妹妹带路,姐妹们,我们走!” 众女子如同一群欢快的麻雀,唧唧喳喳地飞快离去了,只留下佯装一脸苦恼模样的珊瑚呆在原地,可惜她们谁也没有发现,一个黑影已悄悄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跳下马刚一走进布庄门口,梁清湖便听到了远处传来几位少女欢快的嬉笑声,对于一个惆怅悲伤的老人来说,这无疑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啊,是老爷回来了,老爷好!”一名年老家仆迎上来接过梁清湖手中的马匹,恭敬地一施礼。 梁清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切问道:“李随泉,七派伤者可曾平安回来,温大侠可好?还有……刚才那些女子的声音……可是珊瑚小姐回来了?” “禀老爷,伤者与温大侠于破晓时分回来,他们一切安好……” 还不待仆人回答,他又懊悔地补充道:“等等,你不要说了……还是本庄主亲自去看。”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希望越大,则失望越大,于是他又很快恢复镇静,从容地得向声音的源头走去。声音来自珊瑚闺房的方向,路途并不远,梁清湖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看到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新衣裳的小丫头匆匆走下阁楼台阶正是珊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义父爹爹,您回来了……太好了!”珊瑚高兴地一蹦三尺高,飞快迎上前来,她正为处理杨正良的尸首而发愁,有了义父在,一切好办了。 “乖女儿真的是你吗?……哈哈哈,你还活着!上天对我不薄啊!”梁清湖瘫软地坐在地上,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珊瑚惊讶地问道:“世间这样美好,我当然要活着。爹爹,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而后望着天空,气鼓鼓道:“一定又是那个不敢露面见人的鬼飘吧?哼!女儿这就找他算帐去!” “且勿冲动,不是因为他,是义父以为你被狼群……”梁清湖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猛得抽了抽鼻子,因为他嗅到了特别的味道:“奇怪了,珊瑚你闻到了什么味道没有?” “哈哈,当然闻到了,是浓浓的血腥味嘛!女儿正想给你说此事呢!”珊瑚腾出一只手,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衣袖上大块的血迹,小声道:“我杀了一头狼,一头万恶不赦的色狼详细情形一会儿解释给你听,爹爹快跟我去闺房……” “啊……竟有这等事?女儿杀得好!”梁清湖力量陡然迸发,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手提起珊瑚直飞闺房。 就在珊瑚与义父处理尸体的时候,众姐妹却遭到了不幸,她们刚一走进后山树林便被一位妖娆女子拦下,还未来得及出手反抗,眨眼间全成了俘虏,一个个被绑缚在大树上,她们被对方高深莫测的武功所震惊,当她们看到了秋菊与昏迷的温大侠早已绑缚在这里,心中生起了一丝害怕,却又感到欣慰——幸亏珊瑚妹妹未一起跟来,只要她无事,一定会有办法救姐妹们出去。 小荷拼命挣脱着身上的绳索却是无济于事,于是怒问道:“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吴默月轻佻地勾起小荷的下巴,笑道:“哈哈哈,成为了阶下之囚还有资格问话?真是可笑!……哟,你的眼睛真漂亮。”说话间,凶相乍起,指间萌生出利爪,想要刺瞎小荷的双眼。 被吊在半空中的秋菊大惊,急忙插话道:“你以为无人知晓你的老底吗?……姐姐们,她是吴容嫣,神刀门吴掌门的千金,杨正良的师妹,因为她暗下毒,我险些毒杀了疯和尚玄光大师……” 吴默月身份被拆穿,心中大为不爽,丢开小荷,索性一把揭开面罩,吼道:“够了!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不妨再告诉你们多一点,我便是神龙皓月的死对头。抓你们,也正是为了要挟他们。” “啊?”众姐妹万分惊讶,这才意识到珊瑚所说的一切并非玩笑。 “待降伏了皓月之后,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嘛,你们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每人一对手脚而已……哦,差点忘记了,大概你们还不知晓谁是皓月,她便是那个贱丫头珊瑚咯。”吴默月的表情不无得意。 “珊瑚妹妹说过,她是一个被天犬追杀落难的皓月……”余瑶自语间忽然醒悟,惊恐道:“你……你是天犬?” 吴默月变成了狂笑:“小姑娘知道的倒是不是少!……这个蠢笨的皓月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知道在临死前拉拢人手开始对抗我,简直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我很想看看,不堪一击的她是如何抵挡我的进攻?哈,哈,哈!”忽然笑声停止,面上尽显凶狠之色:“……珊瑚,几世让你侥幸逃过,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玩死你!马上你就可以见到那三位神君了。”话音未落,人却已凭空消失了。 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武功岂是常人能做到的?众姐妹吓得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忽听身边一浑厚男子声音响起:“有我在此,谁也不得伤害我的珊瑚小妹!”众女子又是惊得瑟瑟发抖。 被捆成麻花丢在地上的温咏柱将在场女子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了心里,他有许多疑问,却无法苏醒,当听到一残暴的声音在诅咒心爱的珊瑚小妹,心急如焚,一激之下骤然醒来。 胆子稍大的香婉儿首先恢复了常态,兴奋的呼喊:“太好了!大家有救啦!……温大侠快为我们解开绳索。” 众女子一片欢腾,但是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温咏柱虽双脚未被捆绑,却是浑身穴道被封,寸步难移,而离他最近的小荷也有一丈之远。 大家皆不能动,唯一的希望就是温咏柱,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解开他受制的穴道,可是又该怎么做呢? 众人沮丧地思考着,忽然小荷兴奋地开口道:“珊瑚妹妹不是曾经学过‘隔空取物’吗?如今我们有了内功基础是不是也可以做到?”言毕,尝试着运气调息,试图拣起脚下的一个石块,却无任何反应。 余瑶欢喜道:“对呀!若是能够做到,那么解穴就不是什么难题了,我们皆来尝试一下!”说着,已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尝试运起地上的一片草叶,没想到的是,草叶竟然微微跳起一指,却又瞬间又落下。 小荷倍感激励:“啊?二少奶奶做到了!我们一定也可以。”信心大增,再次凝神。这次,她选择了近距离,而且是轻便玲珑的物品——肩头一截脱落的发稍。竟然也成功地挪动了几厘米。 小荷不由激动的一声尖叫:“姐姐们,我成功了!” 众女子倍受鼓舞,一一闭目效仿,全部失败,却无一人灰心,在失败了数次之后,终于,香婉儿与孟月儿也成功地将一丝头发挪动了半寸,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激动的不仅是众女子,更加吃惊的莫过于温咏柱,他睁大了不敢相信的眼睛:“我自三岁便开始习武,苦练内功八年,才能勉强做到这些,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竟然有白气环身,这……这又是什么内功心法?该不会是邪功吧?简直是胡闹,练邪功者只会耗尽自己的体能,最终加速死亡。你们必须立即停止!” 余瑶哈哈笑道:“亏你还是见多时识广的大侠,这哪里是什么邪功?这是珊瑚妹妹为我们金针度穴之时传授的‘万月圣功’,可惜我们姐妹只学会了一些皮毛。” 金针度穴之术是个什么名堂?以这种方法促进内功,闻所未闻,珊瑚小妹真是旷世的奇才呀!当初我蛊毒发作,她不离不弃却被我打伤,为了救我,她奋不顾身,独闯邪派甘愿承受蛊毒的折磨把我背出来,这一辈子我也无法偿还她的恩情了。 “又是珊瑚小妹别出心裁的创意!她真的好聪明!可此时此刻她又在哪里呢?”想起小姑娘的音容笑貌,温咏柱心中一阵甜蜜,情不自禁望着天空大声喊道:“珊瑚小妹,我好喜欢你!” 心情愉快,加上对心上人的思念,使得温咏柱浑身血气舒畅,一条条的经脉也活络起来,忽然,他感到强大的内功气流涌上胸口,欣喜万分的他自信,只差那么一点力道,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力道打在胸口上,便可冲破受制的穴道,恢复武功。 小荷笑成了一朵花:“不害臊!温大侠与珊瑚小妹的性子一般模样,直言不讳,真可谓她的知己了!……哈,哈,哈,你的这句话还是单独说给她本人听吧!温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珊瑚小妹的……” 温咏柱一楞,脱口道:“是何秘密?” 小荷神秘的一字一句道:“别看她平常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她一直着急做娘子,想尝试洞房之事的乐趣呢。” “哈,哈,哈!没错!没错!温大侠可要温柔对待你的珊瑚娘子呀!”接话的是香婉儿。话声一落,引得众姐妹哄然大笑,因为珊瑚平常总是左搂右抱,开着带荤的玩笑,拿她们姐妹当做媳妇、老婆、娘子的乱叫,此刻正好由二人为她们解气了。 温咏柱红着脸,幸福道:“这……我会的。”为防止再次出现难堪的场面,他又赶忙转换话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自从结识了珊瑚小妹,温某深感女子的力量亦很强大……你们几位想办法集中力量将我身边的小石子运起,移动至我的胸口上方,只需两尺高,落下之后即可恢复我的自由,然后我们一同去救小妹。” “只得如此了!” 回到正题,众女子没了嬉闹之心,一同专心致志的运气调息。 失败接着又一次的失败,使众女子的心法越来越成熟,搬运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一场马拉松式的艰苦自救在三个时辰后获得了成功。可是,当温咏柱带着众女子离开树林匆忙赶往大厅之时,一切都太迟了,珊瑚在他们到来前的一个时辰便遭到了不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厄运 黎明时分,七派掌门在接到飞鸽传书后,得知珊瑚已安然回庄,便迫不及待火速赶回,他们迫切需要知道一个答案——那就是珊瑚究竟有没有投降邪派。 而珊瑚的厄运也正是从他们进布庄那一刻开始的,当珊瑚与梁清湖刚一进入屋,七掌门已推开了庄外的大门,更加巧的是,七掌门进庄第一个遇到的人便是吴掌门的女儿吴容嫣——正是欲前来捉拿珊瑚的吴默月。 吴盛看着女儿仓促的模样疑惑地问道:“容嫣,你是这里的客人,应遵守梁伯伯的庄规,未经同意不可随意走动,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 “爹爹,我一个人呆房间里好孤独好寂寞,想找大师兄来陪我。可是大师兄一大清说是去给珊瑚小姐赔礼道歉,此刻已去了几个时辰至也不见回来,我这才急着去找他。”吴默月掩面哭泣,一副害怕的模样道:“哪知在珊瑚小姐的闺房那里,我听到了一声惨叫……我好害怕呀!” “此地危险!容嫣姑娘,你先回房呆着不要乱跑!”七掌门本欲在大厅停留等候梁庄主,听到此话大吃一惊。走在最前面的卢聚脸色一变,随即向身后众人急呼道:“快……我们走!” 众人顾不得自己是客人身份,风风火火直奔珊瑚闺房,此举恰好将正在查看尸体的珊瑚父女抓了个正着。 “人是我杀的,与我爹爹无关,请你们不要动他!”珊瑚迅速迈出一步,伸出双手挡在了众掌门面前。 “你这个小妖女!我要杀了你!”神刀门吴盛见爱徒被分尸,死状极惨,而珊瑚对杀人之事坦白承认,她的身上又是血迹斑斑,立刻拔出刀叫嚣着报仇。 卢聚急忙出手制止:“住手,还请吴掌门看在老夫的薄面上稍安勿躁,本阁主认为珊瑚姑娘有伤在身,论武功,根本不是令徒的对手,而杨少侠死在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虽未点破,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皆是清楚的:一个男子死在了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闺房中,而且杀人的地点是纱帐内的闺榻之上,那只能说明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口碑极差的杨正良老毛病又犯了,一定是垂涎珊瑚的绝色美貌,色心又起。而珊瑚是出了名的暴力女汉子,她是因自卫而杀了人。 这样的分析之下,众人的怒气消失了,因为各个门派早已立下了这样一条规矩——对待迫害妇女的万恶采花贼,正派之中任何一人应全力配合诛杀,珊瑚身为受害者更有理由这样做。 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是杀害同盟弟子事关重大,于是梁清湖与珊瑚被一同带往了会客大厅由七派掌门共同审问。 卢聚平和地问道:“珊瑚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详细道来。不要怕,一切由伯伯做主。”他对珊瑚一直有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她将是温咏柱的未婚妻,更加让他欣赏的是她敢爱敢恨的坚强个性,尤其是刚才她出手保护梁清湖的举动,绝非虚假做作,而是出自一个孝顺女儿出于父亲的亲情流露,他相信珊瑚一定不会无故杀人。 负有名望的名剑阁虽然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却能在江湖中几百年立于不败,其主要原因便是因为它有着自己严密的情报网,对杨正良在江湖上的一些秘密丑闻,卢聚并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同盟的面子,一直不便出手,今日珊瑚找到了合适借口,为江湖拔除了一根芒刺,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卢聚心中甚是快意。他相信珊瑚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最终全身而退! 果然,珊瑚取出一段绳索,眼圈一红委屈道:“各位掌门伯伯,这个便是证据!我也不想杀杨公子的,是他趁我小寐之时企图不轨,找来了两个帮手将我捆绑……后来,在他几乎得逞之时,他的手指不慎落入我的口中,于是我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誓死不松口,哪知他仍不肯放弃,自己斩断了手指,并且强行撕开了我的衣裳……试问,如他得逞,我还有脸见我的义父兄长与姐妹吗?我还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吗?我还配做大宋的贞洁女子吗?呜,呜!爹,娘!我这一生好命苦啊……”说完,双眼如同卸闸涌出的洪水,两道汪洋的泪水伴随着伤心的痛哭声响彻整个大厅。 珊瑚是一个天生的表演家,总是在最扣人心弦的时候停顿下来,众人正沉浸在她身临其境的危险中,却被哭声硬生生的打断,让人意犹未尽,欲罢不能,只能跟着她设计的情节而一同悲伤,在场数十位长老、护法脸上已挂满了眼泪,六位掌门悄悄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睛,连对珊瑚极为不满的吴掌门也惭愧地勾下头,扯起衣袖装作咳嗽,实际则是擦拭着湿润的眼睛。 梁清湖老泪纵横:“我的女儿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正是青春无邪成长的豆蔻年华,几欲被禽兽给糟蹋了,我想问大家一句,她这样自卫有错吗?” “原来是这样!我们错怪她了。” “杨少侠真是禽兽不如,死有余辜!” “珊瑚姑娘为保贞洁,临危不惧,值得赞赏!” 众人嘈杂声一片,对珊瑚报以同情,卢聚问道:“那后来你是如何解围,又是如何杀死他的?那两位帮凶又是什么样子?” 珊瑚停止了哭泣,忽而换做了一副得胜后神气的模样:“我大声呼喊救命,是龙大哥及时赶到解围,我趁那厮未注意,直接手起刀落,取下了他的首级,因为他的两个同伙已逃遁,我实在气愤不过,便进行了鞭尸解气,他的那两位同伙蒙着面,看不清楚,一个矮胖穿着的服饰是雪山派的,一个消瘦服饰是华山派的,至于他们是不是有意混淆视线,栽赃陷害,这我就不清楚了……各位叔叔伯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全是我一人所为,你们惩罚我吧,我认罪伏法一切认了。”为了不牵扯到各位姐妹,她宁可一人将罪责全扛下来。 “一剑苍龙”是君子,既然有龙大侠做证,众人不再有任何怀疑,吴盛满腔怒火却无处可泄,只得愤愤地一掌击碎身旁的圆桌,然后撕开自己的袍子,覆盖在杨正良的尸首之上。 天明大师以征询的口吻向众人问道:“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珊瑚姑娘做得对!” “珊瑚姑娘是自卫杀人,一切听大师安排!” “我提议各门派立即清点人数,凡是不在场的均有嫌疑,由珊瑚姑娘来认人,一经查处,严惩不怠!” 众人点头回应道,此番小姑娘杀人之事可以暂时不予追究,接下来便要问珊瑚关键的问题,也正是众人在路上商议的珊瑚归属问题,首先发话的是武当掌门邱鸿:“珊瑚姑娘不必难过,是你吴伯伯管教弟子不严才出此等逆徒,你这是在为他清理门户,又何罪之有?……昨夜你被唐大人留下祈福,怎么又回到了布庄?” 雪山掌门翁独阔补充道:“慢着……之前你去邪派阵营与鬼飘谈了些什么,你要一字不露的全部说出来。” 丐帮帮主马华也插话道:“还有,你与那个高川在比武之时皆不尽全力,取胜之后又有意放他走,这又是为何?难道与邪派沆瀣一气?” “事情是这样的,我发现邪派内部并不团结,我想利用他们的矛盾,分化他们,在谈判之时我是这样说的……””质问开始,珊瑚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对林如霜的帮助,她担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这引起了众掌门极大的不满,认为她是在欲盖弥彰。 吴盛怒道:“你胡说,我们亲眼看到你与林如霜在一起,而且亲耳听到你答应她会加入冷幽宫。” 珊瑚无奈道:“各位伯伯,我与林婆婆真的没有什么秘密约定,那么回答她只是迫于当时的形势,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若你们硬是想给我安插一个莫须有的叛徒罪名,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以后我们各走各的。”珊瑚心中有些气恼,若是再揪着这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不放,她打算立刻带上姐妹们强行回吕府,远离这扰人的纷争,在也不与他们打交道。 气氛有些僵,再问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卢聚赶紧出面打圆场:“大家冷静些,不要逼她,珊瑚还只是个孩子。”而后,慈祥地问向珊瑚:“你与我们一样,皆是正派人士,一定听说过‘大丈夫应一言九鼎’,你对林如霜那样的承诺,大家怀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珊瑚耐着性子道:“我是一个女子,女子并非象男儿那样的君子,为了活命有时说话不一定能够完全兑现的,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正派的事情呀!” 久未开口的天明大师,宣了一声佛号,沉声道:“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大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珊瑚施主信誓旦旦,既有此一说,我们姑且相信你……不过,为了屏弃大家心中的疑虑,你勿必要在我们七大派里选一个门派拜师学艺。” 大师的提议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若珊瑚肯选择一个门派,那么所有的嫌疑将会烟消云散。 吴盛趁此良机赶紧开口:“各位,我有一提议,珊瑚姑娘杀死了我的徒弟,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也为了弥补我神刀门的损失,所以她必须加入我神刀门。” 切!用一个品质败坏的死徒弟换取一个习武奇才,然后在壮大自己,算盘打得倒是很如意,难道把我们当傻子吗? 众掌门怒不可遏,立刻齐声反对:“不行!一切听大师安排,由珊瑚姑娘自己选。” 吴盛只得妥协:“好吧,按规矩决定!” 大厅安静下来,众人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着珊瑚,他们每个人脸上显示着紧张而期盼之色,期待着珊瑚能够选择自己的门派。 我很累,我不想加入门派,更不想受那些门规戒律的约束,姐姐们还等着我嬉戏玩水呢。可是,看情形今日不选一个,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既然选,那就要选一个厉害的门派,可我又该怎么选呢? 珊瑚蹙眉道:“我只懂得一点寂灭剑诀的皮毛武功,你们让我选总要让我看看各派的武功特点吧!……那么,有劳各位伯伯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适合我学的,我自会跟你们走。” 都怪自己急于心切,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难怪小姑娘撅着嘴不乐意,她是怕学不到好功夫呀!是应该露一手给珊瑚姑娘看看,顺便有机会让她多接触一下本门的青年才俊,日后好留在本门做媳妇,那样的话,就是想被别人挖跑也难啊! 五掌门打起了心中的小九九互相对视一眼,急忙唤来门下弟子各一名,为公平起见,又十分庄重地进行现场抽签,以此来决定依次上场演练的顺序,而名剑阁与少林因为名声太盛,出于礼让,二位掌门自愿排在了最后。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逃避选择 众人徐步来到庄内一片空旷的场地中,因为事关重大,人人希望能与活泼美丽的珊瑚姑娘同在一个门下,各派弟子早已在场外等候,他们齐声为自己门派的代表选手呐喊助威。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位身穿兽皮装的男子,身高约九尺,他来到场地中央场粗鲁地向珊瑚一抱拳:“雪山派翁端武见过珊瑚小姐!”声音粗犷而沙哑,给人一种五大三粗的感觉。 珊瑚对投靠师门学艺之事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她人在此,可心思却停留在龙长风与大师路途的安危上——二人都是重伤,吴默月一直未露面,难道她是前去劫杀他们了? “珊瑚小姐!珊瑚小姐……你怎么了?” “哦……我被大哥哥挺拔如山的身躯所痴迷,一时走了神,请见谅!”珊瑚微微起身还礼,漫不经心道;“你可以开始了!”说完,接着想她的心事去了。 翁端武早已对珊瑚一见倾心,如今有了此等机会,又怎么会不好好表现一番?苦寒之地的男子与世隔绝,无甚文化修养,通常会对心仪的女子以展示强健的体魄为骄傲,他以为珊瑚也如 雪山派附近的女子择偶一般,只会爱慕强壮的男子,于是深吸一口气,大咧咧地用力一撑,瞬间豹皮外套碎裂几段,他有意露出一身彪悍的肌肉,为了增加效果,他又蜷起手臂上,对胳膊上 的肌肉进行震颤炫耀,偷眼看了一下小姑娘,发现她正瞪大了吃惊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心中大喜,赶紧又摆了几个造型。 珊瑚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傻大个所吸引,思绪快速回转而来:“一切听天由命吧!也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大块头怪有意思的,你这是在卖艺耍酷呢?还是展示功夫?哼,就你这一 身膘比魏江差远了!即便是老娘我的上一世也比你壮实多了!……呸呸呸,我是爷们,最近怎么总是融入到女子的角色中乱用称谓啦?可是……嘿嘿,我说得也没错,我不就是女子嘛。” 看着那一身魁梧的体格加上一身结实的肌肉,再与自己瘦小单薄的身体一对比,珊瑚心中不爽,不由得再次多瞟他几眼,她虽是这样想,嘴中却是极为客气恭维:“大哥哥好棒啊!这恐 怕得要练十几年吧……雪山派的确是练上乘武功的好地方,尤其是你这一身结实的肌肉,我很喜欢呢!” 翁端武听到赞扬,喜眉笑眼道:“对!在下三岁便开始苦练一直至今,一共练了二十年才有这样的体魄……欢迎小师妹加入我们!” “欢迎珊瑚姑娘!”翁独阔大喜过望,为儿子的成功感到骄傲,雪山派弟子门一片欢腾,其他门派却是垂头丧气,哀叹声不断。 珊瑚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一声长叹:“唉!可惜我是女子,无缘拥有你这样的身体。话又说回来了,若是真有了这样的身体,只怕我一辈子也嫁不出去啦!算了,算了,我虽然喜欢雪山 派,可是却不适合练雪山派的武功,换下一个……” 哈哈哈!原来小姑娘是在逗大家开心的,哪能让一个柔弱女子练这种外加功夫的?这个大块头聪明反被聪明误,珊瑚小姐换的好!剩下的六派弟子欢呼雀跃,赶紧跟着起哄道:“换下一 个,换下一个!” 翁独阔哀怨愤恨地看了一眼珊瑚,即对着发愣的儿子大声训斥道:“端武,你把爹爹的脸丢尽了!人家看不上咱的武功,还不下去?” 还没展示就把人给轰下去了,这让雪山派无地自容,会因此恼恨珊瑚而结怨,更加不利于同盟的团结。珊瑚身边的梁清湖悄悄拉了一把珊瑚以示责怪,赶紧出面打圆场:“慢着!翁掌门 ,翁少侠留步……大家安静,听本庄主一言,小女天性顽劣,刚才自是玩笑。” 珊瑚不情愿地起身赌气道:“没错!翁伯伯不要生气啊!令郎在场内的表演你也看到了,我是来学武功的,不是在择夫……” 翁独阔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老脸一红:“多谢珊瑚姑娘!” 珊瑚向翁端武正色道:“翁少侠,请你尽快进入正题。” “多谢珊瑚小姐能再次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翁端武没了炫耀之心,拔出长剑认真舞起了一套入门剑法。 常听神医师父的教诲,珊瑚对各门派的武功并不陌生,对雪山派也是知道一些的,雪山派是称雄西域的武林大派,它以凌霄城为总部,雪山派以雪山剑法为立派之本。因为雪山派祖师生 性恋梅,所以雪山剑法中夹杂了许多梅花、梅萼、梅枝、梅杆的形态,兼古朴飘逸而有之,有“老枝横斜”、“风沙莽莽”、“明驼西来”、“暗香疏影”、“梅雪争春”、“胡马越岭”、 “明月羌笛”等招术。 可惜这些招式只有掌门才会,而且不是到了危急关头,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展式出来,珊瑚想要从这个弟子身上偷学个一招两式的计划只能作罢。尽管傻大个舞得呆滞死板,而且毫无 实用可言,可珊瑚还是渐渐看出了一些潜在的规律,忽然她对雪山剑法有了领悟,雪山剑法虽然招术繁复、却是以耐力为主,轻灵变幻为辅,擅长的是稳扎稳打的消耗战,内力修为并无独到 之秘——我喜欢的是以出奇迅捷的方式,这武功根本就不适合我嘛,浪费时间! “这剑法也太……”珊瑚崩着脸本想不留情面的评价一番,然后再一口拒绝,看到义父责怪的眼神,于是嫣然一笑改口道:“也太精妙深奥了吧……翁少侠辛苦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珊瑚小姐,我等着你!”翁端武担忧的神色消失了,揣着欣喜的心情,高高兴兴地走出场外。 第二个上场的是武当派,大家举目望去,这次来人与上一位大不相同,是一个瘦小的老年道士,脸色苍白的更象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手中无任何兵器,却带着两块一尺厚的巨石磨 盘,慢慢走进场地中央,施礼道:“贫道乃武当青阳真人,今奉家师之命为珊瑚姑娘展示本门的武功。” 珊瑚从未学过掌法与拳法,顿时来了兴趣:“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快请!” “第一式震天铁掌!……开!”青阳真人放下磨盘,深吸一口气两掌同时拍去,两个磨盘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青阳真人又迅速出手了。 “第二式绝户虎爪手……起!”青阳真人化掌为爪,十根手指硬生生地戳进磨盘中将之拎起抛向半空,紧接着大喊一声:“第三式无极玄功拳……破!”手指捏成拳头奋力一击,只听 得“轰隆”一声,两块磨盘应声而碎。 “真厉害!” “好样的!” “武当派的功夫不简单呐!”喝彩声不断响起,青阳真人在众人的掌声中得意地退去。 珊瑚心想道:“厉害是厉害!可惜不切合实战,试问天下又有哪个傻子会站在那里呆着不动任你打?……这个也不适合我!” 接下来的华山派、丐帮、神刀门也陆续上场,令珊瑚失望的是这三场还不如前两场的表演来得精彩,因为这三派好手多数留在本门用来防卫,一同带来来得几位好手又因昨晚的击战有 伤在身,于是上场的三位全是新入门的初级弟子,耍得也全是入门的基础武功,平淡的招式,呆板的动作加上粗浅的拳脚功夫犹如前世在做广播操,珊瑚看得索然无味,忍不住又掩起袖子打 了好几个哈欠,恹恹欲睡中被义父唤醒了好几次。 “下面由本庄主展示名剑阁的惊风剑法……”粱清湖走到场中间大声道。 “慢,爹爹请等一下!”终于该最后两个门派了,不能让义父累着,早点弄完好去找姐姐们一起玩耍,珊瑚打起精神向众人喊道:“鉴于大家一夜未眠需要休息,义父义兄的武功皆是 出自名剑阁,惊风剑法威力非凡,我早已见识过,因此我提议,名剑阁不必上场,剩下的由少林寺一家登场。” “既然珊瑚姑娘这样要求,允了。”七掌门点头同意,大家也无异议。 场下一名少林僧人借助手中的劈山棍轻轻一点,身体跳起数尺,划过一道灰色的弧线降落至场中央施礼道:“小僧觉木献丑了!这是我苦练十年之久的‘行云密布’,一般无人能破开 我的防,可以做到水泼不进的地步……呔!”话刚一落,身形猛然后仰形成铁板桥,而后头朝下以棍作支点,双脚扬起缠在棍梢上,一个高难度的“猿猴抱树”一气呵成,接着以棍代步,倒 立而行,连点数下之后身形笔直上窜改为凌空俯视,落地之后以眼花缭乱的棍法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呼啸的棍花形成一个圆形的罩盾,犹如一个蚕茧将他包裹其内,天明大师很配合地取过 一瓢水,迎面泼了过去,水竟然真的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小和尚真棒!”周围又是一片热烈的叫好呐喊声,珊瑚也被这精湛的棍法所吸引,顿时睡意全无。 三分棍法七分枪,棍起空灵多变化,少林寺果然是中原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难道他真的做到了密不透风、滴水不进吗?疯和尚说我不擅长进攻,这么好的防御不正是我所追求的吗?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我一定会选择入少林。 “小和尚哥哥,你好棒啊!”为了自己亲自证实一下大师的说法,珊瑚站起悄悄举起桌上的一杯茶水,背在身后缓缓来到觉木面前,趁觉木不备猛然间将茶水泼进了那道绚烂的棍花 之中。 “啊!”觉木正痴迷在小姑娘甜甜的声音与美丽的容貌中,当发现茶水攻入时,惊慌的躲避,却已是来不及。 “哈哈哈!”伴随着众人的一阵哄堂大笑,觉木狼狈的收起棍子,擦着满脑袋上的水珠,尴尬道:“小僧未作好准备,一时分心失手!珊瑚施主,可否再试一次?” 还要做好准备才行?危险突然来临的时候,敌人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吗?算了吧,再者说了我是一个女子,平日里拿着一支棍棒在大街上四处走动,人家以为我是盲人还是瘸子啊?对 了,我怎么忘记寂灭剑诀里有一式叫作“光影四现”也可做到泼水不进呀!还是软剑携带方便,看来这武功也不适合我,还是赶紧打发他下去吧。 珊瑚道:“大师辛苦,不用再试了,我相信你一顶能做到!” 各派的武功展示完毕,珊瑚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腮帮闪动着明亮的眼睛,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她的思绪在飞快地运转着。 卢聚与梁清湖对珊瑚眼神的关注更加显眼,珊瑚看得很清楚,却不为所动,名剑阁的武功虽好,又有两为至亲的人在那里,可这关系到她的命运,她不得不认真考虑。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珊瑚再次扫视了大家一圈,目光收回猛然抽回手仿佛下定了决心,突然由椅子上跳起,在场每一个人随着珊瑚的表情而心中一紧——小姑娘会怎么选呢,究竟谁才 是今日的赢家? 岂知珊瑚嗡动着嘴唇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来:“各位一定是等急了吧,我也很急呀……不过,我是内部矛盾很急,这样吧,我去去便回,拜师之事稍后再说。” 贪多了嚼不烂,只要把一样学精就好!没错,珊瑚想好了,无论选哪一个门派都不如意,怎么也比不上她的万月圣功配合寂灭剑诀好用,于是她打算用尿遁之计逃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应对自如 “宝贝女儿一定是碍于各大门派的情面想找借口逃避,也好,只要她还未选择,那就代表还有机会加入名剑阁,正好我也苦于没有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说清楚。阁主放心,我是她爹爹,她一定会顺着我的意思。”梁清湖将这些信息用内力传递给紧挨身边的卢聚,得到了卢聚的赞同,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大呼道:“珊瑚等一下,爹爹要去看看温护法的伤势,顺路送送你。” 珊瑚处世经验老道,又怎么会听不出梁清湖话里的弦外之音?心知义父是有私话要说,十分默契地答道:“正好,女儿也想看看温大哥。” 吴盛匆忙阻拦道:“老夫是个急性子,珊瑚姑娘不要推脱了。若真的很为难,老夫替你选吧,只有我们神刀门的武功最适合你。” 珊瑚正想开口拒绝,却是其他门派的掌门争先恐后的发话了。 雪山掌门翁独阔附和道:“吴大刀,你是在抢弟子吗?在开场之初你也看到了,珊瑚姑娘不仅钟情于雪山剑法,更加喜欢我家武儿,要选也是选我雪山派。” 武当掌门邱鸿不满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我武当的武功不适合珊瑚吗?” 丐帮帮主马华也不甘示弱:“我的打狗棍法讲究的是随意,最适合女子防身,珊瑚理应加入我丐帮。” 华山派掌门崔治反驳道:“你那什么猫儿狗儿的棍法一听便知不怎么样,还是我华山的独孤九剑最强,珊瑚姑娘只有加入我华山门下,才可人尽其材。” “哼,不服我们七派打一场?谁输了,自己弃权。” “一言为定!” “奉陪到底!” 大家七嘴八舌争执的混乱之机,珊瑚心中乐开了花,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躲过眼前的危机,以后再向义父解释。趁此良机珊瑚侧身一闪,很快混入人群中不见了,目标正是后山——她要赶紧带着姐妹们回吕府。 梁清湖与卢聚早就看出来珊瑚不喜好打打杀杀,根本无心拜师,一直紧盯着她,当她刚一溜走,二人便悄悄跟在了后面,他们试图说服珊瑚加入名剑阁,顺便把她与温咏柱的亲事定下来。可是就在他们在后山的隘口即将赶上珊瑚的时候,看到了震惊的一幕——两个蒙面的年轻男子一前一后拦截住了珊瑚,前面的人个子略显矮小肥胖,后面的人则显得消瘦,从二人的门派服饰上看,一个是雪山派弟子,另一个是华山派弟子。 梁清湖正欲出手相救,却被卢聚一把拉住拖入草丛中小声道:“梁庄主不要着急,这样的近的距离有我们在,二贼人是伤不到珊瑚的……俱闻珊瑚姑娘机智过人,早就想亲自目睹一见,这次倒是一个好机会,正好考验一下她是否配得上温咏柱。” 梁清湖一撵胡须得意道:“别的我不敢夸,要说机智嘛,我的宝贝女儿还真是当之无愧,再大的麻烦她一定能够应对自如,何况是这次对付两个莽撞的毛头小子?我敢打赌,她会一定全身而退!既然阁主吩咐,属下遵从便是!……哈哈哈,阁主,你担心温护法看不上珊瑚,只怕珊瑚还未必能看得上他呢,今日让你看看我神奇的女儿是如何挫败二人的。” “你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看她未必真的有那么厉害。好,本阁主就与你打赌,若是她能脱险,我便将《二十四路逍遥掌谱》交给你,若是她未做到,那你便要将你的大女儿雪盈下嫁于老夫的外甥。” “好,我接受赌约,哈哈哈……老夫的掌谱拿定了。” 珊瑚哼着小曲,正欢快地走在青草小道上,被突如其来的两个蒙面大盗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你们是谁?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告诉你,我是梁家布庄的三小姐,只要轻轻喊上一嗓子,你们一个也跑不掉。不过,你们此刻若是赶紧给给姑奶奶磕头求饶的话,兴许我一时心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大声恫吓的同时,已悄悄向左边迈出一大步。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距她左边五丈外有一处小树林,只要能够进入树林,就有机会摆脱二人的纠缠。 不是珊瑚软弱不敢打拼,当看到二人走路迈脚的姿势,谨慎且稳重有力,配合默契,呈一前一后的夹击姿态,不用猜便知江湖经验老道的武功高手,而且夹击所站得位置与角度计算精准又极佳,让被困之人难以反击脱身,以此推断二人不仅行事缜密而且善于心计!珊瑚有伤在身,且疲惫不堪,自知根本不是二人联合的对手,武力已经没有任何希望,那么只有以智取胜,当然也要做好第二手准备——万一失败,若是连自保也做不了,被两个小混混生擒活捉那岂不是让她这个鼎鼎大名的“珊瑚大侠”名誉扫地,丢尽颜面? 可是二人对她觊觎已久,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摆脱的机会呢? “珊瑚姑娘可知晓杀人偿命的道理?你杀了我们的三弟,怎么还想逃掉呢?”身后的矮胖子洞悉了珊瑚的企图,抢先珊瑚一步截断了她的去路。 珊瑚前面的瘦子大惊,赶忙提醒道:“二弟瞎罗嗦什么?怎么这样不小心,把我们的底全露了!” “大哥放心,即便她知道了又怎么样……一具尸体还能张嘴说话吗?”矮胖子得意忘形,索性一把扯掉面罩,欺身上前凶狠道:“珊瑚小姐,让你死得明白点,我是雪山派的穆青润。站在你前面的是我大哥,华山派的嫡传大弟子易三山,就在昨日我们与杨正良拜把子做了兄弟。” 完了完了,原来两个毛贼不是来劫财劫色的,而是专程来索取我性命的,这下有点儿难办了。珊瑚心中一惊,口中却依然虚张声势道:“啊!竟然是你们两个恶棍,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正无处找你们算帐呢,没想到你们送上门来了,哈哈!今日让你们尝尝我‘寂灭剑诀’的厉害,你们是打算单挑还是一起上?” “大哥听见了吗,真是笑死人了,就她那一副弱不禁风的身板,一只手臂还带着伤,竟还想找我们单挑。哈哈哈……”二人一阵狂笑之后,穆青润凶光毕露:“用不着我与大哥联手,我来领教一下姑娘的高招。” 两个笨蛋蠢得够可以,一拥而上就可以把我拿下了,一说比武单挑,比爹死娘嫁人还来劲,真是习武之人的通病。哈哈,初步分化成功,少了一个人的威胁,压力减轻不少啊。 珊瑚内心欢喜,赶紧补充道:“等等……这不公平,我未带兵器,是爷们的话,我们赤手空拳打。” 穆青润道:“江湖上有谁不知我们雪山派用的就是剑,不行。” 到哪儿去找剑呢?只有从敌人手中借了。 珊瑚十分礼仪地向易三山一抱拳,问道:“小女子在江湖上听闻华山派的弟子最有侠情,你既是嫡传弟子,以后有望成为华山掌门,不知我们未来的华山大掌门能否把手中的长剑借我一用?” “哈哈哈,说得好!有何不敢?……姑娘接着。”易三山本来就对珊瑚无恶感,甚至还有些被珊瑚的独特气质所迷醉。此时被珊瑚的马屁迷糊汤灌得晕乎乎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抛给了珊瑚。 “先下手为强!对待小人就应该用小人的办法。偷袭又怎么了?起码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偷袭。”长剑在手,珊瑚信心大增,她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内力消耗殆尽一直未恢复,只得迅速取胜,否则必败无疑。 “你去死吧!”趁对方还未拔出剑,珊瑚一声厉喝,身形突然掠起两尺有余,推剑直刺,尖锐的风声响起,带起一溜白光,直取穆青润的面门,起手便是寂灭剑诀的凌厉杀着“狂风卷叶”,身法之快,招式之猛迥异于一般的武林人士。 “卑鄙!”穆青润既敢于接受挑战,自然也算得上雪山派的高手,对雪花剑法的领悟亦同样有着很深的造诣,在珊瑚发动偷袭的一刹那,已快速做出了反应,横剑而展,“唰唰唰”三道剑影之后,形成一朵巨大的梅花护盾挡在了身前,瞬间化解了危机,在抵挡珊瑚迅猛的攻势同时,他已作好了反扑的准备,只要珊瑚的剑势一弱,那么雪花剑法的威力将会全部施展出来,可是,穆青润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珊瑚既然抢得到了先手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拱手让人?在连绵不绝的剑势中,珊瑚丝毫没有一点松懈的迹象,反而妙招迭出,逼得穆青润险象环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要珊瑚再继续坚持进攻,不出五个回合,穆青润必败。 躲在草丛中的卢聚情不自禁地夸赞道:“珊瑚姑娘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功夫却是果真有两下子,昨夜还是武功平平,几个时辰未见,竟然进步得这样快。天才啊,真是天才!我们必须要把她留在名剑阁。” 梁清湖早已是见过不怪,微微点头道:“阁主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忽然,卢聚指着珊瑚,惊讶道:“你的宝贝女儿是什么人品?快看呀!哈哈,她连对手的入门剑法‘雪中咏梅’也偷学去了,说不定哪一天她会把老夫压箱底的绝技也给盗走了。” 梁清湖不以为然的笑道:“哈哈哈!这不正是阁主你所希望的吗?” 卢聚也一同大笑道:“哈哈哈,没错!我真的打算将所有武艺传授给她,以后有了她辅佐温咏柱我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珊瑚与穆青润又斗了三个回合,穆青润身中数剑,败象已现,只要珊瑚再坚持两个回合,便可取胜,可是正在这紧要关头,二人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们看到珊瑚放弃了进攻,纵身退后数丈,伏在地上以剑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情形是内力耗尽枯竭,而得到了喘息之机的穆青润,已快步来到了珊瑚的身后,挺剑直刺后心,准备给她致命的一击。 “梁庄主你输了,记得赌约。”卢聚正欲出手,却被梁清湖一把扯住:“那也未必,知女莫若父,我太了解珊瑚的个性了,她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手,绝对不会这么粗心大意的……哈哈哈,阁主你再仔细看看,我说得没错吧。”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刺穴导气法!真是一个不要命的女子,太强悍了。”霎时,卢聚看着珊瑚的目光由惊呆变成了钦佩。 第一百二十七章 越战越勇 珊瑚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的力量几乎就要被抽空了,她自知这是身体虚弱过度的前兆,若再支撑两个回合,自己肯定会因内力耗尽,如同一瘫肉泥一般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眼下内力不多,还有一个高手未解决,至少要给自己留一式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计,于是她装作体力不支,有意露出破绽,她相信那个笨蛋从始至终,因为一直受到自己的压制而无法施展功夫,肯定窝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放弃防御,发动进攻,以雪前耻。果然,鱼儿上钩了。 “哈哈哈,该我出手了。” 就在穆青润的长剑堪堪落在珊瑚的后心之时,支撑珊瑚身体的长剑陡然反卷而上,剑尖轻轻地搭在穆青润的剑身上,穆青润立刻觉得有一种奇特的绵力,迫的他持剑之手不由自主地向上空挑去,“嘭”的一声,腰间的软肋遭到了肘击,疼痛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听到一声娇喝声响起:“猴子偷桃!” “啊!不好,中计了。快跑!”穆青润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下身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还好,他的打斗经验丰富,倒地之后,狼狈地捂着痛处,顺势一个懒驴打滚。虽然躲开了珊瑚要命的一剑,可是他的长剑已脱手,没了兵器又怎么能抵挡珊瑚接下来一连串的进攻? “蛇吐飞驾、云霞遮天、三分抚柳!……你服不服?”又中了三剑轻伤之后,穆青润还未来得及起身,脖子上已多了一把冰凉的剑。 “姑娘别,别杀我……我认输!”穆青润只得放弃了抵抗,乖乖地跪地投降。 “总算解决了一个。”珊瑚快速点了穆青润的穴道,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向易三山勾了勾:“华山派的,轮到你了!是比剑还是比拳,你来选吧。就当是还你的借剑之情。” 易三山张大了嘴巴如雕相般一动不动,木纳地看着珊瑚,仿佛珊瑚说的话与他无关。 这次珊瑚没有趁机偷袭,因为此人留给珊瑚的印象不算太坏,所作所为也可称得上是君子,对待君子她当然选择君子的做法,于是将手中的长剑丢给了对方,同时提高了嗓门:“喂!你不说话就代表着弃权咯,还是我来选吧,常听人道,华山一门的‘紫霞神功’闻名天下,这次我们依然是比剑……拿起你的剑,出招吧。” 易三山从痴呆中清醒过来,急忙道:“姑娘慢着!你刚打完一场,体力还未恢复,此时我再与你决斗,实属不公,万一在下错手杀了你,真是可惜了你这一身功夫,不如你跟我们走,待将来我坐上掌门之位,你便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 嘿嘿,与邪派的那些色鬼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真他娘的见鬼了,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吗?怎么好端端变成了一个发花痴的傻子! 珊瑚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十分厌恶地打断道:“住口!谁稀罕做你华山的掌门夫人?要打便打,少废话。” “唉!真是太可惜了,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在下只好得罪了。”易三山收起了怜惜之心,抱剑于胸。 明明是你们拦路劫持我,怎么说得好象是我在逼你们出手?伪君子,十足的伪君子!眼下也没有其他脱身的办法,除非答应他的条件跟他走,但是我怎么会跟这样品德败坏的人走呢?若真是那样,倒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呢!此人也是一个难缠的狠角色,本小姐的内力只够使用一式了,若是这一式拿不下他,我又该怎么办呢?难道非要逼我使出杀手锏吗?唉!走一步说一步吧。 珊瑚的心情再次变地沉重,十分珍惜这最后一式,万般思量下,只好无奈采取了武林中最常见的蓄势,横剑于胸,采等待着易三山的进攻——看似消极被动,却是以静制动,里面暗藏着许多后发制人的精妙狠招。 易三山身为华山嫡传弟子,身经百战,又怎么会看不出里面的玄机?可是他更加清楚的知道,珊瑚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谨慎的小步上前,进行试探性的攻击,手腕一转,紫光暴长,剑势如虹,带着一缕剑风,直取珊瑚的“肩贞”与“天井”,此二穴并非生死大穴,却可以使人暂时丧失抵抗能力。 珊瑚未接招,而是迅速向后连跳数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横剑姿势,冷眼紧盯易三山,待对方刚一靠近发招,又是向后几个连跳躲避,就这样反反复复逃了五个回合,在进行第六个回合的时候,易三山再也无法克制焦躁的情绪,因为他已看出了珊瑚的顾忌。 “我上当了,她不敢接招,一定是只有一式之功,看情形她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等待救兵,既然如此,我应该大胆进攻,早些把她拿下才对。”易三山终于放下心来,他毫不在意珊瑚唬人的这些把式,急速跨步上前追上了珊瑚,腾空而起,右手剑光错落,剑走轻灵,猛得一个紫霞剑花,由上而下绽放而出,封住了珊瑚的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他心中万分得意,这下小姑娘不战也得战,战了也是必败,因为他使用的是华山派的绝学,独孤九剑里的第二式——破剑式,自他出道以来,此剑法打败了许多绝顶高手,至今还无人能够破解。小姑娘已经无路可逃啦,哈哈哈! 争强好胜的心理使珊瑚男子汉个性猛然爆发,她决定孤注一掷,用“刺穴导气法”强行将自己仅存的一丝真气激发出来,她是医者,深知这样做利弊各半,虽然短期内力量得到成倍的增长,却是相当危险,稍有差池就会一命呜呼,即便是成功了,也需要成倍的时间才能补回来,可是她却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她只需要延长三式武功,所以她只透支了一部分,还有最后的一部分是留作逃跑保命用的。 就在易三山放出绝招之前的前五秒,珊瑚已悄然由秀发中取下三支发针,分别刺进了“膳中”、“巨阕”“神封”三穴之中,只感到枯竭的经脉内气流为之一震,由丹田处迅速涌入一股真气暖流填满其中,整个玉躯极度的疲劳感瞬间消失了。 “哈哈哈,来的好,你中计了。”珊瑚面带喜色,大喝一声,在对方层层叠叠的剑影中,身体柔软的如同一波清水,以剑为棍,连点地面数下,以匪夷所思的倒立身法,巧妙地冲出了紫色剑花的笼罩,在半空中迎上易三山的一刹那,长剑旋转着脱手而出,趁对方招架长剑之机,小手捏成拳直捣对方腋下,得手的同时长剑也精准地回旋到了手中转化为了一道白光,恰好此时周身已泛起强烈的白光,形成一个圆形光罩,将自己与易三山圈在其中…… 梁清湖惊讶道:“看哪,她竟然连觉木的‘猿猴抱树’也学会了。为什么我未想到用这一招来破解独孤九剑?” 卢聚也动容道:“不,她这一式比‘猿猴抱树’更为绝妙……还有‘无极玄功拳’也用上了,她怎么学得这样快?”忽然又万分激动道:“天呐,她在做什么?这……这是江湖失传已久,寂灭剑诀的绝学‘白虹贯日’呀!本阁主已有四十年未见过这套剑法了,当年还是因遇险无意遇到了剑仙老人才有幸一睹,虽然她耍的威力不足剑仙老人的十分之一,可是,这怎么可能?她只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实在难以置信!” 击落在地的易三山被珊瑚突然显现出的异象所震惊,深感不妙,急忙撒腿就跑,可珊瑚施展的也是绝招,既是绝招又怎么会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招?他想逃脱,简直是异想天开! “在我的控制之中还想跑?嘿嘿,跑得掉吗?……你还不乖乖地趴下束手就擒,更待何时?”珊瑚一声娇笑,手中耀眼的白虹光剑如附蚁之蛆,紧贴着易三山追袭过去,易三山为保命,只得停止脚步挥剑强削,可是那把剑仿佛有了灵性,直接绕过阻挡,顶在了易三山的咽喉上,正好此时珊瑚也赶到了,小手一伸,轻巧地握住了剑柄。 易三山对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小姑娘,惭愧地低下了头:“是我技不如人,我输得心服口服,姑娘要杀要剐请自便,只是希望你能够放我二弟一条生路。” 珊瑚收回长剑,淡淡道:“谁说我要取你们的性命?我珊瑚虽是一个女子,却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子,你们只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轻,受不了贪图享乐的引诱,被杨正良利用了,还没有坏到非杀不可的地步,希望今日之后,你们日行一善,改过自新,这样也不枉费你们师父的一片苦心……还不快滚!”要不是因为她着急带着姐妹们逃跑,一定会押着二人到前厅交给七派掌门处理。 易三山喜出望外,急忙作揖答谢道“多谢姑娘不杀之恩。”说完,解开封住穴道的二弟,灰头土脸地离去。 说到别人的师父,珊瑚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心中一阵悲哀:“师父常常教导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万事以德服人,我已谨遵您的教诲,亲爱的师父,您现在到底在哪里啊?我好想你啊!”体力透支加上伤心过度,珊瑚只感到眼前一黑,立刻瘫倒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是再也没有一分力气。 走出数步的易三山与穆青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响声,回头一看此景,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大哥,小姑娘是在耍乍吗?把我们骗过去,然后一块儿给收拾了。” “不可能,珊瑚姑娘是女中豪杰,既已答应放我们,就一定会做到。否则,刚才直接把我们给杀了,岂不是更省事?……走,我们过去看看。” 二人猫着腰,小心翼翼来到了小姑娘身边,仔细端详打量,当确定小姑娘的确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不禁一阵欢呼。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负所望 卢聚叹道:“唉!珊瑚姑娘什么皆好,就是太仁慈了,前功尽弃……梁庄主你输了,我这就立刻救人。” 梁清湖急忙制止道:“阁主不必着急,哈哈哈,谁说我输了?依我对珊瑚的了解,虽然身处险境,她依然能够取胜。” 卢聚严肃道:“庄主莫要因为赌约,而丢了珊瑚的性命,这样优异的弟子若是被杀了,本阁主将会自责一辈子。” “珊瑚是我的女儿,我更心疼啊!阁主怎么就忘记了?她的智力也如武功一般,同样出色。昨日,你们在定山大战中,若不是她上山解围,妙计连施的狙击邪派,我们将会损兵折将, 全军覆没啊。” “不错,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一点?”卢聚喜悦的表情又转化为担忧,语气一转:“可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还有什么计策可施?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梁清湖自信道:“阁主多虑了,以我对她的了解,越是在逆境下,她会愈强,我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哈哈哈哈,我们还是在这里安心地欣赏吧,看看她又是如何神奇 的化解危机。” 珊瑚装作害怕的样子麻痹着二人,语气也显得极为悲怆:“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今日小命便要留在这里了……也罢!是我错手杀了杨少侠,二位既然是来报仇的,我无怨言,只是在你 们动手之前,能否了却我的一个心愿?我在吕府有一大批财宝……你们看起来也并不富足,我想送于二位。还有,我身上还有几百两的银票,你们若急用,可以先拿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钱的怀柔政策一向是很有效的!珊瑚恢复了高傲的神态,将银票潇洒地抛在了地上,等待着这两个败类如哈巴狗一样,欣喜若狂地弯腰去捡……哪知,二人根 本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警惕地抽出了随身的佩剑。 穆青润凶狠地将长剑架在了珊瑚的脖子上:“小姑娘还是省省口水吧,想游说我们?我们是不会上你的当的!”说着,又摸了一把小姑娘瑟瑟发抖中光滑绝美的脸:“看你是女流之辈,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不过,你可得把大爷我给伺候好了!否则,我会一剑一剑地把你的肉慢慢割下来,等数到一千剑的时候。再一下结果了你。” 易三山从未对柔弱的女子下过如此毒手,加上在刚才的决斗中被珊瑚非凡的武艺所折服,不知不觉中已萌生了一丝爱慕之情,此时看到二弟胆敢如此亵渎偶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浓浓 的酸醋,急忙打掉那只轻薄的手:“珊瑚小姐与我们并无深仇大恨,二弟还是不要这样做了,若她真的是错手杀人,我们还是放了她吧。” 穆青润色心勾起,望着珊瑚的绝世美貌色,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是被这丫头柔弱的外表给迷惑了,不行!为了九泉之下的三弟,她必须得下去陪葬。!”说话间,又伸出了淫荡 的爪子,向珊瑚胸前翠绿衣杉下的那两座耸立“山峰”扫去,正想象着那柔软诱人的温暖,可是他触摸到的却是一把冰冷的铁器,仔细一看,竟然是大哥的剑。 易三山寸步不让,一把推开他,怒吼道:“住手,既然你还称我为大哥,就必须听我的……珊瑚姑娘的命是我的,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 穆青润急了,不甘心道:“大哥,别的事小弟皆可以听你的,惟独这件事不行。” 真他娘的该死,这也被他们识破了,既然不爱财,只得再另寻办法,可他们的弱点又在哪里呢?难道真的是贪恋美色?这个瘦子心肠还不是那么坏,那么让我试一试他,或许这便是开启 脱离困境大门的钥匙。 二人的争执,使珊瑚有了思考的余地,为了掩饰暗藏的动作,珊瑚忽然一声暴吼:“喂!矮胖子,好歹我是行医的,也救过不少人,我的罪行还未到千刀万剐的地步吧!杨正良可以出银 子收买你们,我为什么就不可以用银钱买自己的命?你识破了我的妙计,难道你以为本小姐就看不穿你的诡计,你口口声声说报仇,又迟迟不肯下刀,你是想以死来逼迫我从了你,以后将永 远地占有我。恐怕这才是你劫持我的真正目的吧,卑鄙小人,你以为你的算盘打得很精,你的那些伎俩无人知晓了吗?我呸!有种你杀了我啊!”珊瑚头脑渐渐清晰,料定二人另有所图,在 阴谋未得逞之前,断然不会下手。于是胆气一壮,高昂着头讥笑道:“懦夫!连杀人也不敢,翁伯伯白教你这么多年的武艺了。”秀目瞥了一眼瘦子,轻蔑地用手指勾了勾,语气却是温柔了 些:“过来!还有你,既然他们称呼你为大哥,那么你便是这次计划劫持我的主谋了?易三山,嗯,名字虽很土气,却够响亮,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人生得也是苗条英俊,是诸多怀春少女的 偶像……”说话的同时,已借助衣袖的遮掩,悄悄的将发针刺入到了“大横”之穴上,力量瞬间得到了少许恢复,尝试了一下,竟然奇迹般地站立起来。 珊瑚信心倍增,一通夸赞之后语气再次变得强硬,厉声道:“可惜是个短命鬼,你们两个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是已经暴露了。实话告诉你吧,就在刚才大厅,我义父已经从你 们那根绑缚我的绳索上查到了线索,七大门派已在庄内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本来我有心放你们一马,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惜你们太令我失望了。不妨把 话说明了,我与杨正良只是私人恩怨,本来可以很好的协商化解,你们却卷进来,白白地搭上性命,值得吗?” “啊!我们被查出来了?” 二人未想到小姑娘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之下依然不肯求饶,反而气势比以往更加强盛,一时间竟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制的无言相对。 穆青润显得有点沮丧,赶紧给大哥打气道:“哼!大哥不要听她胡说,我们不怕死,二十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汉,在临死前,我们拉她一起垫背。” 易三山一脸的悲伤,惭愧地看着珊瑚,又赶紧低下了头,无情地打断道:“二弟够了!她没有胡说,我们有着自己美好的人生,为什么要选择自掘坟墓?” 珊瑚很满意二人的表现,攻心计初步成功,使她心中安定不少,但是这个矮胖子好象还不服气,那就必须给他下一味猛药了。她挺直了腰板,更加盛气凌人道:“杀了我,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以我的一条不值钱的丫鬟女的烂命换取了两位威镇江湖,让众贼闻风丧胆的英雄命,我知道你们皆是不怕死的好汉,我死了倒好,无依无靠,亲爹亲娘早已过世,我下去陪他们也无 甚遗憾。可你们的爹娘,你们的亲人呢?他们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还指望你们养老,若是你们不在了他们的后半生该怎么活?你们就是这样尽儿女孝心的吗?” 谁说男儿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才十八岁呀,我还有美好的前程,我的师父疼爱我,我不想死,我的爹娘还在家等着我。大哥,怎么办?”穆青润急得手足无措,眼巴巴地看着大哥。 “我也有疼爱我的师父啊,还有,我的爷爷在家无依无靠,无人照顾,我不能死啊!我好后悔呀!”易三山追悔莫急,狂扯着头发。 穆青润道:“大哥,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赶紧逃吧。” “逃?能逃哪里去?即便逃出去也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一辈子见不得人,那样,我宁可选择死。不如,我们求珊瑚小姐吧,她人心地善良,听说连那些屠庄的邪派仇人她也不忍心杀 ,或许她一心软,能饶了我们。” 二人赶紧作揖:“请珊瑚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求人还拿着兵器,不仅不乖乖地下跪,连这次行动的目的也不说,哼!一点儿诚意也没有,看来是没吃到苦头! 珊瑚仰天大笑,继续吓唬着他们:“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出来的太久,一定引起了七派的注意,估算的没错的话,你们的师父即刻便会找来。就算我想饶你们,七派掌门也不会同意呀!二位放心,你们死得并不孤单,杨正良在阴曹地府中给你们准备了两锭银元宝供你们花。哈哈哈……一位是雪山派中的年轻一派里的第一高手,一位是华山嫡传大弟子。啧啧,真是没想到 ,两人的性命加起来才值二百两银子。” 只听得“哇”的一声,二人丢掉兵器抱头痛哭,再也无心保持男子的尊严,齐齐地跪倒在珊瑚的脚下。 易三山眼泪婆娑,竹筒倒豆般地说出了实情:“梁家的三小姐,我真服了你,猜得很对,我们与杨正良只是酒肉朋友,其实我们此次劫持你,根本无心杀你,目的只有两个;一是,二 弟想要你义父的《惊风剑诀》,二是,我想要强行得到你,然后做梁家布庄的女婿分得一部分家产。可是,你也看到了,就在刚才决斗之中,我们同时喜欢上了你,因此争执不下,我们再也 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穆青润的威风全不见了,不断地磕头道:“是啊!是啊!珊瑚小姐我们真的无意伤害你,我再也不敢了。你主意多,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保得我们的小命,我们以后一定会做牛做马的报 答你,我给你叩头了。” 这还差不多,有点道歉的样子,不能把人给逼急了,否则,他们真的会象兔子一样咬人,赶紧见好就收吧,以后在慢慢教育他们。 珊瑚摇头晃脑,看到二人折腾的差不多了,掩袖抿嘴偷偷一笑,然后清咳一声,一改刚才威严的气势,俨然一位长者,轻走上前搀扶起二位:“真是折煞小女子了,两位哥哥快快请起 ,浪子回头金不换!幸亏你们没有做危害百姓,危害大宋的事情,否则我也爱莫能助,既然你们肯迷途知返,我自会为你们洗脱罪名,就当什么事也未发生过。以后你们切不可意气用事,再 生贪念为非作歹,否则,我新帐旧帐一起算。” 二人大喜,异口同声道:“多谢珊瑚小姐活命之恩,我们一定好好做人。” 珊瑚没了愤怒,完全变成了一个小家碧玉般的柔弱女子,趁热打铁继续开导着他们:“矮胖子,你华山门派的雪花剑法已是名扬天下,百星不如一月,你将一门功夫学好了,即可独步 武林,何必要再偷学其他门派的武功?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既然想要武功秘籍,你怎么又对我动手动脚?人心不足蛇吞象,万事到头螳捕蝉,说得便是你这种人……还有你,瘦子,用这样下 三滥的计策讨娘子,简直就是禽兽,亏你想得出来。想要人财两收,为何不请上媒婆,携带聘礼上门提亲?我们皆出自是名门正派,又是大宋子民心中的榜样,怎么能走歪门邪道的路数,二 位说说看,你们这样做对吗?” “三小姐,是我们不对!” 二人狼狈地低下了头,穆青润更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又换称我为三小姐了,嘿嘿,这样也不错,比那个三少奶奶好听多了!实践证明,想要拉拢人心的,只批评不褒奖是不对的,那就给他们抛一个蜜枣吧,反正又不用花钱。珊瑚恢 复了良好的心情,换了口吻,声音更加温柔:“哈哈哈,你们真够贼的呀!二位虽然手段是卑鄙了些,可是我还是很欣赏你们敢做敢当的勇气,比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多了,以后 你们每月做一件善事,我会不定期的考察,也许在将来某一天本小姐会考虑接受你们其中的一个作为夫君。” “太好了,三小姐,我们一定能做到。”二人欣喜至极,又是虔诚地跪拜。 爱跪就跪吧,没有大刑伺候地惩罚你们,已经够便宜你们了。珊瑚懒得再去拉他们起来,正色道:“下面谈论正事,七派掌门很快就要赶来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些走。” 易三山不解的问道:“我们又能去哪里?” “当然是随我一同去后山找我的姐妹们,两位放心,你们只需随意编一个不巧离开的谎话即可,一会儿在各大门派面前,我自会给你们做证。” “一切但凭珊瑚小姐吩咐!” 二人已彻底被珊瑚收服,恭敬地一左一右跟了在珊瑚的后面,而神气活现的珊瑚则派头十足的走在了前面,远远望去,就象一个帮派老大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去谈判——酷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命悬一线 珊瑚临危不惧,不仅以弱胜强,而且成功挽救了两个误入歧途的弟子回归正道,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卢聚与梁清湖赞不绝口,笑逐言开地刚一走出草丛,不禁再次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见又有一位戴黑纱斗笠的不速之客杀气腾腾地拦截住了珊瑚三人。 “梁庄主,珊瑚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卢聚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她的仇家这样多?” 梁清湖不以为然道:“珊瑚待人处事和善,无论是在庄内庄外一直很本分,从未听说有仇家……阁主不必担心,此时贼人只有一个,他们三个足以应付。” 忽然,卢聚神色大变,急促道:“不好,此人的武功远在你我之上,珊瑚姑娘凶多吉少!”说话间,人已飞出去数丈远,梁清湖急忙向珊瑚三人望去,顿时心中一紧,也迅速冲上前去。 只见那带着黑纱斗笠的女子,轻轻抬手一扬,一股庞大的黑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三人的身上,珊瑚身上的白光骤起,勉强承受住了黑光的压力,口中却是吐血不止,而她身边的两 位手下直接被击飞十丈以外,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便昏迷当场。 内力之强大,武功之怪异,是二人所从未见过的,卢聚来得匆匆没有带剑,更为刚才因犹豫而未及时出手感到后悔,焦急之下,再次将脚下的“梯云纵”发挥到极至,如发出的利箭一般 飞快赶去,他只希望那斗笠人不改换招式,珊瑚能够在多支撑一会儿,只要给他一盏茶的时间,不,应该是半盏茶的时间,只要数十个呼吸间他便能截下黑光,接下来可由后来赶到的梁清湖 救出珊瑚。 但是希望总是与现实背道而驰的,斗笠人似有内伤在身,嘴角微微溢出了一丝鲜血,见珊瑚有先天罡气支撑,一时难以攻破,于是不再比拼内力,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来到了珊瑚面前,采 用了近身打法,珊瑚无力抵挡斗笠人的进攻,一个回合还未坚持到便被生擒了。 尽管如此,珊瑚依然顽强抵抗,奋力摆动右臂,猛然砸向斗笠人,却被对放方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抓,再一扯,手腕“喀嚓”一声骨折断裂。至此珊瑚的两脚被制,双臂骨折,已无任何反 抗能力。 这些只是眨眼间的事,二人知道救援已来不及了,于是提起十成内力,齐齐向斗笠人一掌打去,他们希望对方为了自保丢下珊瑚,那样的话,还有一线机会。哪知对方看也未看,长袖一 挥,一股阴邪的黑风乍起,瞬间将二人卷入其中。 飞沙走石间,卢聚与梁清湖只觉得阴风阵阵,四周一片黑暗,一种奇异的力量,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掌力的攻击方向,只听“嘭”得一声,二人各自中了对方一掌,倒退数步,卢聚吐出 一口鲜血勉强站稳,梁清湖则直接重伤昏迷。 “能让本阁主挂彩的,你是第一人。今日老夫一定要向阁下讨教几招……”卢聚刚要出手,却听到珊瑚急切地呼喊声:“伯伯,她的内功早已达到了九阶,您赶快带着爹爹走,快走啊!” 内功九阶?那不成武神了!那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怎么可能呀?哈哈哈,我偏不信那个邪! “……珊瑚莫急,伯伯来救你。”卢聚大叫着,放弃了最后逃走的机会,再次飞身上前迎战斗笠人,二十四路逍遥掌大开大合,刚击出不到三式,便被对方庞大而又诡异的黑光力量所压 制,再想折身离去,却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六阶与九阶的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就在第四式的起手式,便被对方轻松地一掌震得七窍流血,猝死当场。 当然不是真死,卢聚久经江湖生死几十年,这点障眼法的计谋还是会用的,遭受重创的瞬间,他迅速封闭了穴道,把自己掩饰成昏迷中的假死状态,正好也想借机了解一下珊瑚与这个神 秘高手的详情内幕。 “皓月,我们又见面了。”吴默月一把甩掉斗笠冷冷道:“这次再也无人帮你,你还能侥幸逃脱吗?……乖乖的把丹石拿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点儿。” 珊瑚虽痛得汗水淋漓,气势却更盛了:“休想!哈哈哈……天犬,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早晚有一天神龙会带着其余三位神君回来为我报仇的。” 吴默月目露凶光,忽然,双手之中凭空出现了一对奇怪的爪形兵器,用力扎进了珊瑚右臂断裂的伤骨之中,上下搅动阴狠道:“既然不肯交,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那锋利无比的利刃上泛着幽幽的黑光,犹如饥饿的蜈蚣在觅食,上百条利刃足须同时张牙舞爪,让人不寒而栗。切割伤口之时,“嘶嘶”声中,黑气不断渗入其中,连流出血水也被染 成了黑色,其中的痛楚更是难以想象,可是珊瑚连皮眼也未眨一下,嘲笑道:“老子我最拿手的就是厨艺,来吧,我等着你多上几样拿手的大菜品尝……哈哈哈!今日就让你看看,究竟是我 的骨头硬,还是你的爪子硬!” 吴默月狞笑着,搅动得更加起劲,同时将另一只利爪缓缓贴近了珊瑚的咽喉,“能撑得住我幽灵毒爪的折磨,我很佩服你!尽管你是五位天神中武功最差,力量最弱小的一个,却又是 忍耐力最强的一位……哈哈哈,不过,你交不交已无所谓,我可以杀掉你,然后强行从你的头颅内索取。下一个便是神龙了,主公的任务即将完成,真是天助我也!忘记告诉你了,在后山你 的那些姐妹们,还有那个温大个子已落在我手中……那位是你的爹爹吧,我会杀了他们一起陪你下去团聚的。” 看到珊瑚内心倍受打击,强忍痛楚的表情,吴默月得意道:“你的这段脖颈生得如藕一样,真是水灵呀,不知道切下来会不会很痛。”只要那么轻轻地划下去,珊瑚的美丽头颅便会从 脖子上滚落下来,江湖中将会少了一个悬壶济事、治病救人的女神医,从此大宋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奇异的女子。 珊瑚鄙夷地吐了一口吐沫:“卑鄙无耻的小人!要杀便杀,废话少说。老娘我正好想早些入地府,斩尽你的那些妖魔鬼怪的同党,千刀万剐你的主公。” “你不提醒我倒是差点给忘记了,你和那个烈阳神君与我一样,均有一项‘夺魄还阳术’的神技,杀了你的肉身,只会让你再次寻找宿主逃遁……让我想想怎么对付你。” 吴默月当然不是说大话,她的确可以杀掉皓月强取丹石,但是那样做的话,不仅会使五大神技丧失,而且将会消耗掉数百年的功力,这样损失太大了,再未征服神龙之前,她是万万不会 这样做的。细一思量,她还是决定对珊瑚百般折磨,直至她最后熬不过主动交出。她被珊瑚骂醒改变了主意,并不着急下手,停顿了一下,忽然绕过珊瑚的玉颈,手中的利刺徐徐向珊瑚的双 眸刺去。 “什么?我也有‘夺魄还阳术’的神技?那么加上‘罡气护罩’以外。我的其他的神技又是什么呢?其他三位神君的守护者如今又在哪里?那五大守护者的兵器又藏在哪里了呢?还有 那神秘的凤凰无弦琴的下落,究竟又在何方?唉!真没想到其余三神已遭毒手,如今我又被生擒,唯一的希望只有依靠神龙那个败家子了!希望龙长风能避开天犬的追杀,早日练成神功,完 成使命。”珊瑚思绪万千,生死时刻已不再考虑自己的安危,此刻唯一让她挂念的只有吕超与温咏柱——吕超还好一点,有两房夫人相陪,且身为花花公子有的是美人相伴,很快就会把我忘 记,而可怜的温大哥,却是固执的直肠子,一定会为了等我而终身不娶。 珊瑚心里难过地默念道:“吕侯爷、温大哥,我知道你们两位都是天下的最好的男儿英雄,本来可以把酒言欢,成为至交好友。却因为同时喜欢我而反目成仇,也许只有我死去,才是对 两位哥哥最好的选择……温大哥,小妹祝福你早日找到心上人。”为了冒险尝试那个夺魄还阳术,为了两位男子的终身幸福,更为了不再连累更多的亲人,她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遗 憾的是她却不知道,因为功力低微,若真的自尽死去,她将永远消失,再也无法侥幸借尸还魂回到人间。 珊瑚的双眼即将被刺瞎,又命垂一线,在这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的时刻,却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危机,在利刺距珊瑚美眸只有两寸的地方,只见一个及时旋转而来 的金钹精准地挡住了刺刃,更令珊瑚惊喜的还在后面,在她眨眼的下一刻,她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吴默月回过神来,急忙探出手正打算再补上一爪子,不料一把铁梳子以刁钻的角度斜飞而来,直射向她的耳门大穴。她避无可避,为了自保不得不放弃对珊瑚的残害,迅速撤回手去挡那 把梳子,梳子是挡开了,可是她已无暇在掌控珊瑚,因为随后而来的钢叉,以千钧之重霸王刺的力道,奇猛奔袭而至,逼得她只有提着珊瑚连续后退。趁此机会,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化作眼 花缭乱的无数分身,一拥而上顺利地抢回了珊瑚。 目标已得手,三人威风凛凛地并排而立,好奇地打量着吴默月,尤其好奇地是那把从未见过,令人毛骨悚然的百足蜈蚣爪,三人不知对方根底,不敢再次贸然进攻。吴默月同时也在打 量着他们,她虽是强悍,却因有内伤在身,十分忌惮三人的联手进攻,但是就这样放弃珊瑚,又实在不甘心,于是站在那里一边调息内力加以恢复,一边想着对策。 双方对立而站,皆不出手,场面一下子显得僵持不下。 鬼飘长吁了一口气:“林宫主猜得不错,咱们的珊瑚姑娘果然回庄了……还好,本盟主来得及时!”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位“死尸”,急忙提醒道:“此女子阴狠歹毒,武功邪邪,连卢阁 主这样的高手亦惨遭毒手。大家小心,千万要保护好珊瑚姑娘!” 林如霜爱怜地看了一眼珊瑚的伤势,怒道:“你是何人,竟敢伤我徒弟?老身定要讨回公道,教你百倍偿还。” 任威也怒气冲冲地举起了钢叉一指,喝道:“妖女如此凶残,胆敢迫害本座的掌教夫人,今日你死定了!” 吴默月冷冷道:“就凭你们这些小喽罗也想与本神较量?那我倒是很想看看,究竟会是谁先倒下?” 第一百三十章 谎言的代价 邪派三掌门处于正派的地界,担心正派人士卷入,终于沉不住气率先进攻,这使得没有恢复机会的吴默月叫苦不迭。林如霜与任威从正面双双出手,鬼飘则从旁侧发动暗袭,吴默月因 功力大打折扣,被三人纠缠苦斗了五十回合,竟是不相上下。此时已到了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只见吴默月双爪交错立于中央,执着兵器的鬼飘三人则环围着吴默月各占一角,四人仿佛泥塑 的一般,保持着姿势谁也未动,表面上看一片祥和,实则杀机密布,双方均在拼死积蓄自己全部的内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忽然,吴默月的身影陡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对利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黑色的锐芒,以肉眼难辨的超快速度直奔任威而来。 任威大惊,骤然觉得浑身寒毛根根竖起,一股浓浓的杀气瞬间弥漫而来,但他毕竟是教主,反应亦是很快,当发现眼前似乎有虚影到来的时候,身体大步后退,同时将手中那带着血红色 光芒的钢叉横在了面前。 “叮”的一声,当钢叉与蜈蚣爪接触的瞬间,任威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一股阴寒的冷气顺着叉柄窜入手心之中,那些冷气迅速蔓延,全身不自主得打了一个寒噤,在仔细一瞧,钢叉的 一齿,已被对方的兵器削掉。 好锋利的兵器,千万不能让她打近身!危急时刻任威及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再次迅速后退,将钢叉抖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暴雨,形成一个枪花影盾封锁着正面,借此之机,“嗷!”一 声暴吼,两只臂膀骤然变粗两倍有余。 “哧、哧、哧”接连三声兵器的碰撞声后,任威的兵器已被对方的神兵利器绞成了碎屑,趁着对方攻势减缓,他急忙向前跨出两步,将两股强大的红色拳风沉重地轰击在了黑色光芒中, 正在这时,林如霜与鬼飘的进攻也赶到了,墨绿色的铁梳子与十几道灿烂的金钹灰影也冲进了黑色光芒中。双方的生死战场巍巍壮观,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只听得“……嘭!” 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同时爆炸开来,四个人影同时被气浪抛出数十丈之远,整个空间都在微微晃动。 邪派三掌门吐了几口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鬼飘、任威受了严重的内伤,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林如霜受伤最重,也装作精力充沛的样子,虚张声势地与二人一道继续向吴默月聚 拢。吴默月面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狰狞地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渍,狂笑道:“皓月,算你运气好,下次一定让你好好领教我的手段,哈哈哈!”说完,化作一道黑光,瞬间逃得无 影无踪。 不远处,正有大量的正派人士不断赶来,林如霜不顾自己的伤势,扶起珊瑚急切道:“你还能坚持吗?快跟我们一起走吧!” “多谢婆婆,我……”珊瑚正欲婉言谢绝,岂知倒在地上一直重伤昏迷的卢聚与梁清湖忽然醒来,双双跃起。 卢聚怒道:“大胆邪派,竟敢擅闯布庄,自投罗网,既然你们自寻死路,我一定成全三位。” 鬼飘吃了一惊,很快恢复了镇静:“当年你们正派人士血洗黑风山屠谷之仇,我们一直未忘,你们自诩为正人君子,双手却沾满了我邪派人的鲜血,连那些妇孺孩童也不放过,很好! 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任威红着眼珠子,“没错!我的师父,我的夫人,还有我那刚出生两个月的儿子,全部惨死在你们的屠刀下,老天有眼,今日正好让本座报仇了。” 梁清湖道:“那是你们咎由自取,念在你们良心未泯,肯救珊瑚的份上,本庄主可以赏你们一个全尸。”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不再逞口舌之勇,迅速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林宫主,你速将珊瑚带走,这里交给我们……不知天高地后的两位老匹夫,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们的。”鬼飘立即做出决断,与任威双双拦截二人,林如霜也不多言,抗起珊瑚便跑。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糟!卢伯伯与义父这样做,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恩将仇报吗!还有,邪派的这三位傻子,怎么如此固执霸道不讲道理?马上就要被包围了,这会儿逞什么英雄? 也不问问我是否同意,就打算把我强行掳走,这与强盗何异?他娘的,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伏在林如霜肩头的珊瑚不安分地挣扎道:“婆婆快放开我,我不想做你的徒弟,我也不想做那个老头子的掌教夫人,更不想再有更多的人死去,你们还是赶紧逃吧。” 林如霜反而攥得更紧了,安慰道“小姑娘莫要急噪,婆婆只想带你脱离险境,并不会害你呀!你不是喜欢飞起来的感觉吗?抓稳了,婆婆带你飞。” 他们四个已伤得爬不起来了,怎么还不停手,难道是不死不收场?啊!卢伯伯,义父,你们千万不要死啊!鬼飘,任威,你们救过我,千万也别挂了,要挂也得等我还了恩在挂……真 是急死人了,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告你拐带儿童妇女,让警察叔叔抓你蹲号子。口误,口误。是进衙门吃牢饭……我珊瑚真是急昏了头,怎么忘记这是宋代。唉!婆婆是好心,为了我,命也 差点没了,我不能这样对她。 眼看四人已经进入到拼死相搏的白热化阶段,珊瑚别无他法,只得编着谎言撒娇道:“停!我实在不想让我的亲人受伤……婆婆,我的婆婆师父,我愿拜你为师,恳请师父劝他们赶紧 离开吧,” 林如霜停下来放稳珊瑚,不敢相信地看她:“什……什么?老身未听错吧,你再说一遍。” 珊瑚哭丧着脸,不情愿地鞠躬拜了拜,大声道:“恕珊瑚有伤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徒儿恳请师父您老人家,劝鬼盟主他们收手。” “免礼,免礼!你终于肯称呼我为师父了。哈哈哈……好徒弟,师父好高兴,答应你就是了。”林如霜惊喜的眼泪流了出来,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向鬼飘二人欢喜地大呼道:“小姑娘 已认我为师,二位掌门不要伤她的亲人,快快离去。” 任威与梁清湖互相掐着对方的咽喉,鬼飘与卢聚也同时扣住了对方的脉门,就在四人打算同归于尽的危急时刻,忽然被林如霜传来的话给说呆了,四人同时楞在了那里,想要确定一下 消息的真伪。 珊瑚亲自出面证实道:“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婆婆师傅说得是真的,我是自愿加入冷幽宫的。”当接触到卢聚与梁清湖不满的眼神,又赶紧补充道:“同时我也愿意加入名剑阁, 拜卢伯伯为师……大师父,二师父我只学艺,不会参与你们的势力争斗。” 虽然珊瑚答应加入名剑阁,达到了卢聚与梁清湖的目的,可是正派之中哪有弟子一身入两教的?尤其是势不两立的正邪两方阵营,那不成了名副其实的两面派了?邪派有什么好,珊 瑚敌我不分,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卢聚与梁清湖望着珊瑚顽皮的眨着眼睛,思绪一下子全部冻结了。 邪派人士耿直,倒是不计较这些小节。在他们认为,能将正派里的一员拉入到邪派,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大事,不仅对正派给以了打击,以后对整个邪派也将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甚至 还想将岳彩云嫁于龙长风,然后将他名正言顺地拉入邪派。只要珊瑚肯答应加入,一切都好办了,以后可以再慢慢地调教,何况林如霜还是她的大师父,大师父的话当然要比二师父的话有用 多了,既然已成一家人,那还拼个什么?散场走人呗! 任威反应最快,脸上的杀气瞬间消失了,尴尬地冲着梁清湖笑了笑:“梁庄主,当初你杀了我门下百名弟子,又对我那手无寸铁的夫人与孩子下杀手,我也屠杀了你全庄三百多口,咱 们大家扯平了……岳父大人,不好意思,小婿一定会对珊瑚好的。” 鬼飘也向卢聚一拱手,打着哈哈干笑两声:“嘿嘿,你既是珊瑚的伯伯,又是珊瑚的二师父,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后会有期,我们走了。” 说完,三人拖着还在不断耍情绪挣扎的珊瑚,大摇大摆地离去。 梁清湖被任威这无耻的称呼气得七窍生烟,许久才清醒过来,拉起还在走神状态中的卢聚一边追赶,一边吼道:“姓任的,站住,把话说清楚了,谁是你的岳父?……还有你们两位别 在做梦,我女儿答应加入你们,可是老夫还未答应,你们谁也别想走。” 鬼飘四人果然不走了,不过并非是因为梁清湖的怒吼,而是遇到了已经赶来的大批正派人士地堵截,六大掌门一字排开,步步紧逼,他们想走已走不掉了。 林如霜放下珊瑚,叹道:“唉!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死了倒没什么,可惜连累了珊瑚,我们还是放她走吧。” 珊瑚正欢喜有了脱身的机会,却也不想看到三人被杀,急忙自告奋勇道:“不必惊慌,这里的地形我熟悉,你们只需冲开后面义父的堵截,沿着右边的山脊走三里会看到一棵古松,那里 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往沙河镇……这里由我来断后,他日有机缘,我自会来找你们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时不是推辞谦让的时候。 鬼飘惋惜道:“珊瑚姑娘,你多保重!” 林如霜伤心道:“好徒弟,婆婆真舍不得你呀!” 任威深情道:“夫人!我很快会找来援兵救你出去的,你一定要等着我啊,我期待早日与你洞房有个宝宝,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幸福啊。” 珊瑚在听到鬼飘与林如霜的话,还是比较舒心的,本想在讲上几句豪迈壮观的言词,当听到任威肉麻的话,一阵恶寒,浑身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时间紧迫也懒得与这种粗人争 辩,随即换成了不耐烦的口气:“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说着,疾步上前,用身躯阻挡住了六位掌门前进的步伐。 珊瑚却不知,正是她今日的懒得解释,三人错误的以为她已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更加把她当成自家人看待了,从此在江湖中行走,是唯一一个不受邪派攻击的正派人士。 三人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珊瑚,飞快地向身后冲去,鬼飘与任威的武功本来就比卢聚与梁清湖高出一大截,经过一路运功调息已恢复了大半,此刻又有了林如霜的加入,冲开封锁更加轻 而易举,不到两个回合便擒住了二人。若不是看在珊瑚的份上,他们早就痛下杀手,无奈下只得将二人击昏,然后沿着山脊匆忙离去,待六掌门摆脱珊瑚的阻拦,率众人大力搜山之时,三人 早已逃出了布庄。 珊瑚则背上了勾结投靠邪派、残害正派同门、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等多道罪名,被众人押解着送往大厅受审。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武功尽失 珊瑚面对众人无穷无尽的责问声,厌恶之心油然升起:“既然各位不厌其烦地问,那我只好再解释一遍,邪派之人也有好坏之分,未必各个要赶尽杀绝,为了挽救义父与卢伯伯的性命 ,我不得不假意投靠他们,昏迷的两位弟子并非是我与邪派串通所伤……而是因为出了另外一个武功超一流的高手。这一点,我义父与卢伯伯可以做证。” 吴盛对丧失嫡传弟子一直伤心,此刻又有一位青年才俊被重伤,对珊瑚的怨气更深了,怒道:“胡说!我们亲眼看见你掩护邪派恶人逃走,难道这还是假意投靠?” 天明大师也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珊瑚道:“卢阁主与梁庄主重伤昏迷且元气大伤,起码要三日以后才能醒来。珊瑚施主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啊。” “既然你们强加给我这么多罪状,我无话可说……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随你们处置。”珊瑚彻底失去了耐性,索性低头一言不发,闭目养神,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还有四个昏迷的证 人在场,只要他们醒来,一切都会清楚了,何必与这些老顽固们白费口舌? 正在大家讨论着该给珊瑚定个什么样的罪状,加以惩戒的关键时刻,忽见珊瑚猛然跳起,骤然向门外端着茶水款款而来的女子发动袭击,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腹部,将那女子踢得当场狂吐 鲜血。 “天犬,你来得好快,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要杀了你。”珊瑚恨得咬牙切齿,正欲再狠狠补上一脚,却被身边的两位弟子按住了肩头,动弹不得。 令珊瑚纳闷的是此女子竟然表现的十分柔弱,惊恐地望着自己,不住的落泪发抖:““你说的,我……我根本听不懂呀,谁是天犬?”珊瑚小姐,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 我?”当看到吴盛走近前来,立即委屈地放声大哭:“呜,呜……爹爹,女儿见各位叔叔伯伯一夜未眠甚是辛苦,于是亲手泡了一些上好的茶水送来,哪知珊瑚小姐……” “你少在这里伪装!吴默月,即便是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珊瑚拼命挣扎,焦急地大吼道:“大家不要被她的外表给蒙蔽了,她便是我说的那个武功超一流的高手,快快齐手拿 下她,我会证明给大家看,她究竟是多么的凶残。”可是她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反而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将她擒得更紧了。 “珊瑚够了!不错,她的小名是叫默月,可容嫣一直体弱多病,又怎么可能会武功?”吴盛爱怜地拉起楚楚可怜的女子,向众人道:“江湖上人人皆知,我的女儿自幼患上了痹症,若 非老夫用内力蓄命,她早已不在人间了……而珊瑚为了报复老夫,害得老夫弟子一死一伤,竟然连老夫唯一的一个生病弱女也不肯放过,真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请五位掌门将珊瑚交与老 夫,严惩不怠!” “爹爹,不要这样啊,也许珊瑚小姐是因为一时蛊毒发作,身不由己才犯下大错,要不怎么会错把女儿当作那不知名的天犬呢?我恳请各位掌门伯伯放过她。”吴默月话音一落,道着 万福徐徐拜了下去,有意无意间露出了袖子里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立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崔治关心地问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没,没有人,是我不小心弄跌倒弄的。”吴默月紧张地看了一眼珊瑚,又十分害怕的收回目光,用袖子遮掩起伤痕。 珊瑚顿感不妙,隐隐有种要被算计的感觉,急忙大喝道:“用不着你假惺惺求情,我没有蛊毒发作,我清醒的很,这是你与邪派三位掌门打斗时留下的伤痕,有种我们打一场,我定会 揭开你的庐山真面目。” 吴默月哭得更凶了,小步来到珊瑚面前深施一礼“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小姐您,您放过我吧!呀,你受伤出血了。”说着取出一帕丝巾,轻轻地擦拭着珊瑚手臂的伤口,相比 之下,显得珊瑚更加是蛮横无礼的一方。 珊瑚还想继续漫骂,却忽然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话语:“皓月识相点,看到这个帕子了吗,好好想想是谁的?哈哈哈……想要她们活命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上面绣的是青碧荷花,这,这不正是小荷姐姐的帕子啊?这样看来,在她不久前擒拿我所说的全是真的,连温大哥也出事了!唉,一人死,总好过一起死,我绝不能连累她们无辜丧命。 珊瑚受到要挟只得放弃了斗争,昂起头豪迈声:“各位掌门伯伯,先前我说了谎,是我勾引杨正良未遂而出手杀了他,在定山我贪生怕死已投降了邪派,并成为了他们安插的细作潜伏 在这里。是我勾结邪派打伤了卢伯伯、义父与两位兄长,是我嫉妒容嫣姐姐比我貌美漂亮而诬陷她……我错了,我认罪,我愿接受一切惩罚。” 既然珊瑚已认罪,审理已可以结束,剩下就是定罪问题了,根据门规,珊瑚将会被处死。吴默月见目的达到,便找了一个身体不适的借口回房辽伤去了,可她却不知,鉴于珊瑚在定山 的非凡表现,众人对珊瑚的坦白交代抱怀疑态度,且仍有好感,念其未成年,又是作为东道主梁家布庄的三小姐。抱着不看僧面看佛面的份上,经再三讨论,决定给珊瑚一次机会,只要她肯 断绝与邪派的交往,重新回归拜在七大门派中,另外在七派之中找一个预定的相公,满三年后成婚即可留得小命,可是想要珊瑚的人太多了,而珊瑚则显得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闭目养神, 这又该怎么选呢? 还不待珊瑚答话,吴盛目露淫光道:“我是受害的苦主我先说……珊瑚姑娘,我们皆是正派的仁义志士,老夫也不要你为正良偿命、为青润与容嫣讨回公道了,只要你肯下嫁于我,为 我吴家添个一男半女,我们即可对你的过错既往不咎,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你立为正房。” 果然是批着羊皮的狼,满口仁义却是比蛇蝎还歹毒的心肠,相比之下任威倒是朴实耿直多了,珊瑚睁开眼睛,立刻否决道:“你做梦去吧,让我下嫁你们神刀门,我宁可选择死。”若 不是顾及他的掌门面子,她差点儿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你言下之意是想偿命了?”吴盛威胁道:“即便偿命也是由老夫动手,你不怕吗?” 天明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道:“上苍有好生之德……万事不可强求,这是珊瑚施主的终生大事,还是由她自己选吧。” 总算还有一个讲公道的人了!珊瑚起身认真道:“人们常说知恩图报,邪派之人救过我,想要我马上与他们断绝关系是不可能的,你们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我不能接受:第二个条件我可以 做到,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答应加入名剑阁。至于第三个,我还没有正式考虑过,若你们强行逼迫,我只好暂时选吕侯爷与温大哥其中的一个……这是我的底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 ,继续闭目养神,不在理会任何人的劝解——她最讨厌的就是逼迫,可这些人偏偏要以美好的生命来逼迫她,这实在令她火冒三丈。 在正派人士眼里,后面的两个条件倒是可以缓一缓,第一个条件才是至关重要的,可是珊瑚偏偏寸步不让,于是六掌门又凑在一起秘密商议,在半柱香的时辰之后,终于有了一个错误的 决定——珊瑚的命可以留,但是武功不能留,尤其是那个令人又羡又怕的“先天罡气”,必须给破了。否则,若真的被邪派拉拢过去,对整个正派武林将会是灭顶之灾害。 可是珊瑚心地善良,具有一颗菩萨般的心肠,又怎么可能会是江湖武林的危害?他们是大错而特错! 废除一个平常人的武功很容易,六掌门任哪一位都可以做到,然而想要用武力废除一个带有防御性极强的先天罡气者的武功却是难上加难,除非集中六掌门所有的功力,冒着重伤的危险 可以一试。 于是他们将珊瑚秘密带往练功房中,封住珊瑚的穴道使其不能反抗,六人团团围坐在一起,手心相接、双目微闭、集中意念依次传递着各自的内力,数个呼吸之后天明大师的双掌之上渐 渐呈现出两团庞大的浅红色气团。 “罪过!罪过!为了天下的苍生,老衲今非得已,求佛祖宽恕!” 待气团变成赤红色,大师化掌为指,双指如矛,由上而下,猛然点向珊瑚浑身十四条经络上的八处大穴。 只听到“嘭”的一声响,受到重击的珊瑚一阵痉挛扭曲,浑身雾气缭绕,白光骤显,瞬间照亮整个厢房,只持续不到数秒钟,很快就暗淡下去,紧接着最后一丝微弱的雾气连带着白光 也消失了,在白光消失的瞬间,猛然反弹出来一股强大的余力将六掌门震得踉跄后仰,各自吐出一大口血来,天明大师最靠前,受伤的也最为严重,半晌才勉强立起身形。 “啊!”珊瑚痛苦的一声尖叫,昏倒在地。鲜血从她的口中,鼻中,双耳中大量的流出来——正是全身经脉闭塞,武功尽失的特征。 吴盛伸出一指,不放心地按向珊瑚的脖颈处查验,片刻之后微笑道:“她的先天罡气与武功皆已废除,从此以后不会对我们再有任何威胁。” 其余五掌门显得竟是有些伤心,丐帮帮主马华叹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乔神医生死不明,如今他唯一的徒弟也被我们给废了,只怕神医的一门的医术将会在江湖绝迹,太 可惜了。我回去后一定斋戒七日,以赎今日之罪过。” 立刻有人跟着叹气附和着 “唉!我们罪孽深重,老夫好后悔呀。” “小姑娘实在太可怜了……” 吴盛道:“诸位不要难过,我们这也是为了珊瑚姑娘好,放心,老夫会让容嫣好好照料她的,我们走吧。” 众人互相搀扶着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离去了,只留下虚弱的珊瑚一人静静地躺在榻上,许久也没动一下。 第133章 另辟蹊径 难道珊瑚真的不能把脉行医了吗?难道珊瑚真的不在拥有引以为傲的“先天罡气”了吗? 以珊瑚灵活机智的应变能力,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不过想要完全恢复却要花费很长的时间,除非遇到什么奇遇。 就在浑身经脉即将遭受毁灭性破坏的时刻,珊瑚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她的守护者——疯和尚。 珊瑚清楚的记得第一次遇见疯和尚,他曾经说过的话:“遇险时请记住一句口诀,奇经八脉隐冲脉,其余七脉皆闭塞。昏迷十日巧闭灾,奇功尽失还复来!”此时不正是到了遇险时刻吗?可是以天明大师为首的六人皆是武林高手,想要隐藏冲脉何其艰难!这又该怎么做呢? 珊瑚一下子又想到了她引以为傲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先天罡气。 自从练了万月圣功以后,她已渐渐可以运用月之丹石引导部分先天罡气。只不过,做到这些需要大量消耗月之丹石的能量体积,此时她脑中的丹石已由原先拳头大小,消耗至了核桃大小,再这样只出不进的消耗下去,迟早要消耗完的。万事留一手,在未学会如何补充丹石能量之前,她是万万不会轻易动用此方法的,可是此刻却不同了,她必须选择这样做。 “以六掌门紧张的神色可知,他们一定对先天罡气十分的忌惮,废除我的武功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逼迫先天罡气出现,然后连根拔除。那么我何不趁早主动显现出先天罡气出来让他们尽情的毁灭?这样既可以悄悄保护一条经脉,又可以将剩余的小部分罡气隐藏在丹石之中让他们查不到呢”在珊瑚快捷精确的分析之下,很快有了应对危机之法。 师父当日再三教我识别武功尽失的特征,我差点放弃不学,未想到今日可以完好地用在自己身上了,师父,你真是太伟大了,你一定要保佑我扮得更象一些! 珊瑚是一个出色的表演家,同时又是一个幸运的女子,当她一声尖叫,夸张地将一个失去武功的悲惨武者形象展示给六人,已经成功了大半,然后趁六人麻痹的瞬间,巧妙地将一股微弱的气流隐藏至腹部下的冲脉中,造成女子月事的假象,加上先前用“刺穴导气法”将身体的内力透支的几乎成为一个“空壳”,终于躲避了危机,顺利蒙混过关。 浑身如同散了架,一点力气也没有,脑海中的丹石也仅仅只有黄豆大小了,这样的状态,连一个五岁的小孩也打不过呀!珊瑚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又振作起来,不断地勉励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接下来的十日要昏迷闭灾……这几日实在太累了,既然如此,我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温咏柱与姐妹们来到榻前潸然落泪,因为他们再也看不到往日欢声笑语而又自信活泼的小姑娘,看到的却是面无血色,在昏睡中奄奄一息的珊瑚小妹。 “咳,咳……难道本小姐睡一会儿也不行吗!……谁在这嚎丧呢,吵死人了,我还没死呢。”珊瑚十分不满地睁开了眼睛,当看清眼前是一些逃离魔爪的亲人时,一阵欢喜:“嘻嘻……是温大哥,还有姐姐们呀,太好了,你们能够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温咏柱悲伤的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又是谁废掉了你的武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众姐妹也纷纷响应:“珊瑚妹妹,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我们会为你报仇。” “说来话长,还是以后再告诉你们吧。想必你们已领教了天犬的厉害,在时机未成熟之前,你们暂时不可揭穿她的身份,否则,整个庄内将会生灵涂炭。此地十分危险,姐妹们,我们赶紧回吕府。温大哥,有劳你带上义父与卢伯伯隐藏至一处安全的地方,十日后你来吕府找我,我们一同商议对策……记住,你们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装昏。”珊瑚忍不住坐起身,不料带动了伤势,一阵巨痛之后便失去了知觉,这下她是真的昏睡过去,而且这一睡就是十天。 按照珊瑚的嘱托,众姐妹立即带着珊瑚向庄内各掌门辞行,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六掌门爽快地答应了。 马车一路畅通,终于在傍晚的时分驶进了扬州城,那里早有一支队伍迎接着她们,可迎接她们的并不是吕侯爷,而是带着大队官兵的屈大人。 屈大人带着这些手下原本是打算做一个欢迎仪式,迎接唐简将酒仙小美人带回来送给他,没想到唐大人未来,小美人却先来了,更加好的消息是,形影不离的吕超也不在她的身边。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本官一向爱民如子。”屈大人装模作样道:“来人呐,快些将珊瑚姑娘带入府中请名医救治……” 小荷连忙施礼阻止道:“多谢大人关心,只是珊瑚妹妹的这点儿小伤几付药即可痊愈,不劳大人费心了。” 屈大人怒眼一翻:“双臂断裂,这怎么会是小伤?若医治不好,小则残疾,大则性命不保。” 香婉儿道:“大人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难道大人忘记了珊瑚小妹本身便是医者,她自会选择很好的药材。” 屈大人彻底怒了:“哼!珊瑚姑娘是圣上钦点的‘天降祥瑞祈福女子’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否则龙颜大怒,尔等项上人头不保……来人,将珊瑚姑娘带走,其他闲杂人等一律哄开。” 这可如何是好?珊瑚若是去了,一定再也回不来了。平日里常听珊瑚妹妹说,遇到困难要多动脑子的,办法自然会有的,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莫急,莫急,让我好好想想珊瑚妹妹平日是怎么做的……找弱点,有了。一直未开口的余瑶忽然灵光一闪,急忙呼喊道:“慢着,不是我们有意阻拦。大人有所不知,珊瑚妹妹昏迷的原因不是因为有骨伤、内伤所致,最主要的原因是感染上了烈性瘟疫呀!大人你想想看,若是瘟疫就这样散播出去,怕是会有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才想秘密把她带回吕府,隔离医治。不如这样吧,待她痊愈之后,我们亲自送她来您府上,你看如何?” “啊!瘟疫?……甚好,甚好!就依你们,有劳各位将她带回吕府好生医治!”屈大人掩起袖子,连连后退,生怕被传染上。那胆小如鼠的滑稽动作,令众姐妹忍俊不止,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屈大人擦了一把脑门上紧张的汗水,向身后的众兵丁吩咐道:“大家听令,严查迫害珊瑚姑娘的凶手,一有消息马上回府向本官禀报。” 众姐妹见屈大人狼狈地逃回府去,一同哈哈大笑着随车驶进了吕府,经过这两件事以后,众姐妹对智计有了浓厚的兴趣,为了保护珊瑚,她们开始尝试读一些兵法书籍充实自己,不知不觉中为迎接未来的战斗铺下了基础。 次日清晨,火红的太阳冲破早霞的纠缠,在高空中露出半个笑脸,将暖暖的阳光洒在大院内,细细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厢房前的柳树绿叶,发出悦耳的声响,将整个吕府上下点缀的一片生机。家丁丫鬟们喜形于色地聚在一起,正按大夫人吴倩的吩咐,为昨夜回府的二少奶奶与三少奶奶布置接风酒宴。正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憔悴公子有气无力地推开了吕府的大门,当看到眼前的一切,如吃了爆豆,怒火瞬间被点燃,拔出佩剑疯狂地向桌面的酒具、菜肴劈去,吓得众人纷纷后退。 “珊瑚姑娘生死未卜,你们却在这吃喝享乐,你们全给本候滚!快滚!”憔悴公子越说越气愤,俨然是一个疯子,乱砍乱劈中已毁掉了三张桌子。 “啊,是相公回来了。”余瑶从珊瑚房内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吕超,急忙惊喜地跑上前制止了他的疯狂举动,小声埋怨道:“你这是哪根筋不对?在这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就不担心惊扰到珊瑚妹妹养伤?” “什么?”暴躁中的吕超忽然呆立不动,手中的宝剑“呛”的一声落地,不敢相信的连声问道:“她真的还活着?此刻她真的在吕府吗?我有没有听错?” 与余瑶一起端着药碗走来的吴倩一字一句道:“你听得很真切,珊瑚妹妹她千真万确的回来了!” “哈哈,本侯就知道珊瑚没那么容易死……来人,快拿出最好的酒,为三位夫人庆贺。”话声一落,吕超已化成了一道风,欣喜地钻进了珊瑚的厢房内,但是很快在下一刻,厢房内传来噼噼啪啪的瓷器碎落声,吕超暴跳着冲了出来,同时口中大吼道:“你们告诉我,是谁破了珊瑚的先天罡气,又是谁废了珊瑚的武功?本侯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拆了他的骨……” 小荷本想站出来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却被吴倩与余瑶双双从后面拉住了她,顿时醒悟,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在侯爷动怒的时候,万万不可多嘴,否则会惹祸上身,只有在他心平气和之时才可以道出实情,于是立刻保持了沉默。 众女子也因惧怕侯爷,皆低头不语,香婉儿却鼓足了勇气,正欲开口,恰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女子声音响起:“堂姐姐,姐夫,小妹奉爹爹之命来看你们来了。”紧接着由院外走进来一位妖娆的年轻女子。 “是堂妹来了,稀客,稀客!快进来,姐姐好久未见到你,真是越来越俊俏了。”吴倩欢喜道。 吕超顿觉眼前一亮,脸上立刻浮现出了色色的笑容:“妹妹确实生得如同出水芙蓉般得美丽!姐夫刚才教训下人,让你见笑了,快请坐。” 余瑶众姐妹一看,心中一片骇然,因为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珊瑚妹妹的死敌——吴默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唐简的援助 为了得到那道能与珊瑚单独相处的圣旨,此次定山之行唐简可是下了血本,而且亲自向屈大人拍着胸膛保证过,一定会把珊瑚姑娘平安地带回府中陪着他载歌载舞、饮酒言欢,可如今人失踪了不说,还落下个抗旨不遵的杀头大罪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挽救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天下之大总有一些面貌相似的人。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让他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容貌一样,酒量无敌的女替身来挡灾? 屈大人一定是前来要人的,若本官回应得不好,他肯定会到圣上面前参我一本,到时吕超那个小白脸趁机使绊子,把当年暗害陶将军的罪责全部推在我身上,到时本官可真是小命不保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非要逼我下狠手除掉他,然后在一处偏僻的山寨落草为寇寥此一生?此路是最后的绝路,不到最后关头,万万走不得!让本官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哼!唐大人,你可知罪?” 唐简拿起桌上的茶盏,想要平抚一下紧张的心情,不料屈大人陡然一声大喝,惊得他双手一哆嗦,手中的杯子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屈大人,还好他临时又改变了决定,快速采取了补救措施,迅速扬起一脚,将飞起的杯子踢到了一边,屈大人诧异地望了一眼唐简,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啊,下官一不小心失手险些伤了大人,下官该死!……还请大人宽限几日,我定当亲自带人再去定山,将定山里里外外、掘地三尺搜个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把珊瑚姑娘带回来。”唐简垂头丧气地向屈大人跪地施礼,表情沮丧极了。 屈大人笑道:“哈哈哈哈……谁说珊瑚姑娘还在定山,她已于昨夜回到吕府。我责备你的不是这个,而是想问你,她为什么会身负重伤,染上烈性瘟疫之恶疾?” “什么?她还活着?屈大人,你是亲眼所见吗?”唐简得到屈大人点头确认,一下子来了精神,欢呼道:“哈哈,珊瑚小美人机智过人,我就知道她是不会有事的,感谢上天,我的项上人头算是保住了。” 灰色的心情瞬间一片灿烂,唐简恢复了自信,说话也显得有力了:“回屈大人,事情是这样的,珊瑚小美人在山洞中万分孤寂,十分想念吕府的姐妹,于是独自溜下山,据下官得到的线索分析,她是遇到了狼群,后来侥幸脱险,又遇到了山贼所以才会重伤,至于那个烈性瘟疫,根本不可能,下官在这十几年,还从未听说过扬州这里有这样的恶疾。” “原来是这样,唐大人请起,本官恕你无罪,快请坐。”屈大人走上前拉起地上的唐简,背着手思索,一落座又道:“不可能,我让手下亲自检验过,她体温高热、面色蜡黄,的确是因疾病引起的昏迷。” 心仪之人正在饱受痛苦,唐简一阵心痛,难过道:“大人有所不知,邪派之中有一组织名曰‘蛊族’,以淬练毒物、精通巫术与邪术而出名。最近江湖传闻,该组织的首领车立枷新研制出了一种霸道的虫类毒药,就连圣上身边的御医也难以化解,江湖中人称之为蛊毒,若中毒之人抵抗力弱小,则毒性可以控制其的精神思维,包括行动。” 看到屈大人听得入神,唐简有意停顿了一下,换上一种自豪的语气:“为化解正邪两派的恩怨,下官冒着生命危险拼死制止了正邪两派之间的械斗,根据我在现场亲眼目睹的一切,大致了解到事情的整个情况……事情是这样的,珊瑚小美人冰雪聪颖,足智多谋,仅以微弱的百人小队无一伤亡地抵挡了邪派千人的进攻,完胜之后又放回了俘获的二百多人,邪派掌门人看上了珊瑚小美人的才华与美貌,于是对她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她并非染上了瘟疫,而正是这种阴狠的蛊毒啊!” “百人对千人?己方无一伤亡还俘获了对方二百多人?”屈大人惊讶地喷出一口茶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这,这不成战神了吗?这样漂亮的仗竟然出自一位小姑娘之手,真是厉害呀!有机会本官倒是想与她探讨一下用兵之道……既然她不是瘟疫,我们还是去看望一下她吧。最好能见机行事地把她抢回来。刚才本官见你出手似乎懂武功,对江湖派系又甚是了解,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武林中人,那么你一定有办法根除她身上的蛊毒。” 唐简连忙作揖道:“本官早想见见她了,一定,一定!实不相瞒,下官出自西蜀唐门,对蛊毒也算得上略懂一二,我一定会尽早研制出解药。” “唐大人,我再三提醒你,若珊瑚姑娘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试问……尽快准备厚礼,一切就绪之后,我们即可动身!另外,我们要联名向朝中奏明此事,早日铲除蛊族为珊瑚姑娘报仇!哼,凡是胆敢伤害祈福圣女的人,统统该杀!”屈大人威严而又愤怒地拂袖离去。 唐简朝着屈大人的背影愤怒地吐了一口吐沫:“他娘的,备厚礼又不肯自己掏腰包,老狐狸又在榨老子的油水!”随即又笑了:“嘿嘿。只要我的珊瑚小美人还活着,就算把本官的全部的油水榨干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只要我唐简解开了她的蛊毒,以她的个性定会报恩于我,以后再多做一些为国为民的好事,说不定会因此钟情于我,那么以后她将彻底地跟着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看望美人厚礼必不可少!普通礼物难以获得她的芳心,我还是要私下送一些别出心裁的东西打动她才好。既然她喜欢武功,那我便传授一套‘缩骨移形大法’的功法送于她防身吧。小美人一定感动得泪水涟涟,哀求着嫁于我,哈哈!这似乎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为了得到珊瑚的心,唐简丝毫未察觉到他的暴虐嗜杀的性情在不知不觉的收敛改变,直至彻底消失。 经过半个时辰的准备,两位官员带着丰厚的礼物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吕府,刚一跨进大院,遇到了一场僵持不下的口舌争斗——一方是以余瑶、小荷为主的二十多名女子要求吕侯爷拒绝吴默月照顾珊瑚小妹的请求,改由她们几位轮流照顾;另一方则是吴倩与吴默月为主的多数吕府下人强烈要求吕侯爷公证,吕府中任何人皆可以伺候照顾三少奶奶,先由吴倩与吴默月开始。吕超看起来有些心烦意思乱,后来禁不住吴默月甜甜的“姐夫”声,于是点头了答应她的请求, 唐简早就被余瑶的美丽所征服,肯定是站着余瑶这一边,屈大人则是怕有人趁乱夺走珊瑚,抱着一种接触小姑娘的人越少越安全的心理,也是很自然的向着余瑶这一方,两人看到吕超的决定,不约而同的大声咳嗽予以制止。 吕超严厉训斥了余瑶众女子之后,正欲宣布决定,却听到两位大人远远的暗示声,急忙改口道:“先由大夫人二夫人照顾珊瑚,任何人不得接近骚扰……有贵客来临,此事稍后再议。” 将二人带入厢房中,吕超愁眉苦脸地呆立一旁,待二人查看珊瑚的伤势之时,急切道:“唐大人,你我虽有矛盾间隙,那也是个人的恩怨,与珊瑚无关,看在你我同时喜欢珊瑚的份上,用你们唐门的独家打穴秘术将珊瑚的武功恢复过来。算本侯求求你,我愿意用一半的家产作为交换条件,若你不满意,还可以商量。” 唐简神色凝重地把着脉搏,久久才长叹一声:“唉!多好的一位习武天才,罡气被毁,武功尽失,双臂折断,还是自己人下的手。实在是太可怜了!……侯爷言重了,这不是银钱的问题,珊瑚姑娘是被七大门派联手废除了武功,如今经脉尽断,我们根本无力回天,放心,即便是本官舍去性命也要解开她身上的蛊毒,保得她双臂……如果方便的话,我需要留在这里亲自配药,直至她完全康复。” 借助珊瑚统一武林的梦想破灭,使吕超丧失了理智,立刻怒吼道:“不方便!珊瑚是我的,你休想碰她……你们两个有多远滚多远,统统给本侯滚出去!” 屈大人甚是恼怒,看到熟睡的珊瑚,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小侯爷莫要动气!我们不仅是为了珊瑚姑娘,更是为了圣上的福寿安康,你也不想让圣上怪罪下来,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吧……我亲自做保,唐大人绝对是真心救治珊瑚姑娘的,请你三思。” 当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吕超惊了一身冷汗,彻底清醒了,急忙向屈大人作揖道:“恕晚生心急卤莽、伤心过度出口伤了二位大人……我这就吩咐下去四周警戒。从即可起你们可随意出入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屈大人想了想补充道:“慢着,我与唐大人这几日便呆在吕府,你那些家丁武功太差,实在难以让人放心!还是带上我的贴身侍卫守卫在这里吧。另外吩咐下去,只有我们三人出入自由,其他人等不经允许,一律不准入内,否则以刺客论处,定斩不饶!” 三人协商的决定再次化解了珊瑚的危机,当大队的官兵层层守护在珊瑚厢房周围的时候,吴默月失望地收拾着行礼准备离去,她严重的内伤要在十日以后才能恢复,有这十日的时间不如去追击重伤而少智的龙长风,可是就在她刚推开房门的时候,门外突然闯入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子,二人迎面相撞,不偏不倚,抱了个满怀,还不待她运用媚术引诱,就被那公子一把揽住了细腰,她一阵欣喜,顺势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紧接着二人迅速滚进了纱帐中,一番干柴烈火的云雨上演了…… 年轻公子正是吕超,于是吴默月决定不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醒来 光阴似苒,一转眼已过了九日,因为有了屈大人与唐简的极力保护,这九日之中吴默月一直没有机会接近珊瑚,一切相安无事。今日是第十日,珊瑚睫毛连续微跳,已有了清醒的迹象,有唐简这位擅长医治跌打骨伤的半个唐门圣手在,她的骨伤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她恢复的极快,换作普通人需要三个月,而她只需要月余即可完全康复,双手虽不能做一些灵活的动作,但已无大碍,这并不是她体制比旁人好,主要功劳归功于她体内的仙缘之血,当然这个秘密旁人是无法知道的。得意的唐简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医术进步了,整天围绕在珊瑚面前兴奋地飘飘然! 可惜遗憾的是,珊瑚体内的八条经脉犹如被剪裁切割成碎末的绳索,想要恢复那些导气的通道已无任何希望。除非自身创造奇迹,外力与药物恢复的希望等于零。连那引以自豪的先天罡气也没了踪影,对于吕超与唐简来说,这毁去的不仅是罡气,而是毁去了两个人的美好希望,为此二人摒弃前嫌,发下狠誓,决心联手一同灭了正派七大门派,为珊瑚报仇血恨。 更加让众人难过的是,从珊瑚额头上血管暴涨起伏的程度来看,她体内的丝血线虫一日比一日猖獗,虽然唐简根据所得到的解药成分复制了一些,但只能暂时控制毒性不发,却不能彻底清除,而且随着的试药频繁增加,丝血线虫对药物逐渐产生了抗性,需要的用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此时,珊瑚体内的蛊毒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暴发。 唐简一夜没合眼,红肿的眼睛,凹陷的瘦脸,配以花白的山羊须,看起来又苍老了不下十岁,他枯燥而又焦急地将切好的草药分别放进炭火上冒着热气的八个瓶瓶罐罐之中,用汤勺加以搅拌,口中不断的祈祷着:“成功,成功,一定要成功!”片刻,将药汁沥于碗内。 “成功,成功,一定要成功!”吕超与屈大人瞪大了眼睛,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那些药罐,也跟着一起默念着。 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药碗上,忽然,冷不丁的一声女子尖叫声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啊……大家快躲起来,天犬来了!”榻上的小姑娘冷汗直流,翻了一下身,紧接着又昏昏睡下。 天犬是谁?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珊瑚的病又发了啊!别犹豫了,赶紧喂药吧。 三人看到珊瑚醒来十分高兴,唐简抱着药碗小心翼翼地靠近珊瑚,不料珊瑚再次坐起大声吼道:“天犬!你休想再伤害他们,我与你拼了。” 珊瑚正做着可怕的噩梦,身边的亲人好友一个个被吴默月残害致死,心急之下,奋力挥动双臂,剧烈的疼痛使她骤然睁开了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当看到眼前之人不是天犬,高兴道:“原来是一场梦,嘻嘻,活着可真好!”忽然反应过来,一边查看着自己的衣物,一边紧张道:“唐大人,怎么会是你?我这是在哪儿?我的衣裳是怎么回事?谁给我换的?你究竟对我做了些什么?”连珠炮的问话还不待唐简回答,旋急踢出一脚怒道:“还想拿媚药灌我?禽兽!” 脚是踢出去了,却毫无力道,唐简动也未动一下,珊瑚倒是自己瘫软了在榻上,再也无力坐起。 “有种你别跑,我要亲手杀了你!”珊瑚无力地挣扎着,终于伤心地安静下来:“怎么会这样,我的武功呢?我的武功哪儿去了?呜呜……还我的武功。我要习武!” 唐简难过道:“珊瑚小美人,本官也十分怀念曾经与你的比武切磋的美好回忆,可惜从此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语气一转,安慰道:“这里是吕府,我们背负着圣上之命为你疗伤,是希望你能参加定山祈福,经过这十几日的生生死死,我绝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这几日一切皆是你的姐姐秋菊为你换洗衣裳。请放心,这些药并非媚药,而是用来压制你身上的蛊毒。”当着屈大人与吕超的面当然只能说没有任何非分想法,要是和珊瑚单独在一起,唐简保证会厚颜无耻的表白,甚至连刚才珊瑚的问话,也一并冒名承担下来。没准,珊瑚小美人觉得“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彻底没了念头,真的愿嫁过来呐。 “唐大人说的没错!”吕超叹道:“唉!珊瑚,这次我真的不该让你走出吕府,你已不可能在练武,这全是我的错!” 珊瑚悲伤道:“我想起来了,是那迂腐可恶的六掌门把我给废了!如今什么希望也没有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她确实想起来了——包括疯和尚给她的那句恢复经脉的口诀:公孙冲脉胃心胸,内关阴维下总同;临泣胆经连带脉,阳维锐眦外关逢;后溪督脉内眦颈,申脉阳跷络亦通;列缺任脉行肺系,阴跷照海膈喉咙。 三人一阵紧张,同时开口道:“不可轻生。” 屈大人急道:“本官已将此事禀明圣上,‘妙手女酒仙’的美名响彻扬州,乃至京城,很快朝廷便会请来御医为你诊治。不仅如此,还会彻查伤害你的人给予严惩,你还是安心修养吧。” 吕超道:“你的武功没了,可智计依然冠绝天下,不要灰心,你还是最优秀的女子。你的仇,即是我们的仇,我们一定会为你报。” 唐简装作伤心道:“我们的小命可全捏在你手里呀,珊瑚小美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珊瑚悲伤的情绪瞬间不见了,顽皮地做了一个鬼脸,笑道:“嘻嘻……武功尽失又怎么样?天下不会武功的人多了,为什么要轻言生死?人活着就是为了抛弃烦恼,享受快乐!我是说着玩的呢!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劝三位千万不要因为我一人的恩怨而对正派大动干戈,他们是稳定社稷平衡的关键所在,废除我的武功也是为了我好,他们一定是担心我会蛊毒发作,神智丧失,最后遁入魔道成为旁人操控的棋子。”受到这样的打击,仍是泰然处之,心胸宽阔,举止豁达,天下罕见,三人自忖谁也无法做到,不由得不暗自竖起大拇指,露出钦佩之色。 珊瑚决定把所有的秘密隐藏起来,实施自己新的想法,以前是自己太过锋芒惹人注目,难以发现些什么。如今变成一钱不值的废柴,这样更利于看清楚周围哪些是真正的朋友,哪些是虚伪的小人,更重要的是可以很好的隐蔽保护自己。 “真是一个古怪的丫头,以后不许再开这样的玩笑。”吕超忽然又问道:“你在梦中反复提到天犬、默月、神龙、守护者,他们究竟是什么?” “吕侯爷,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病人?珊瑚姑娘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此刻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们还是退出门外,不要打扰她了吧。”看到珊瑚楞在那里不愿回答,唐简赶紧打破僵局,端起药碗凑上来,讨好道:“珊瑚小美人,这是本官新研制的解药,还是赶快把它喝了吧。” “他们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我在梦里鬼门关遇到的一些小人物。哈哈,我的命硬,阎罗不敢收,他就差使那些人送我返回人间了。”珊瑚开着玩笑一一掩饰过去,迅速改换话题:“多谢你们的照顾,否则,我真的小命不保了。配制解药的事不劳三位,我自己便是神医嘛,只要把遗落在山洞的瓷瓶、针筒什么的还给我,解毒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嘛?听唐大人说,我似乎睡了好久……我也感到饿得心慌,快!好酒好菜端上,为了庆祝我大难不死,我要与三位君子喝个痛快!是爷们的谁也不许赖酒,赖酒者就是怂祸,我珊瑚鄙视他!” “珊瑚姑娘还是老样子,没了武力依然是个暴烈小辣椒啊,无人能敌呀,哈哈哈!喝酒自然少不了本官,上次我输得实在不甘心,今日我一定与你大战三昼夜,舍命奉陪到底!” 屈大人满面笑容,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珊瑚没了武功是件天大的好事,这将大幅度地削弱她的暴力野性,带回京城之后只需让大夫人好好调教,不久,珊瑚必然会做一个端庄可人的小甜甜。从此以后死心塌地地服侍他,待玩腻了之后,再送于太子享乐,到那时候,嘿嘿!不想升官也难啊! 珊瑚一下打断了他的臆想:“大人您在傻笑什么呢?想要与小女子对酒较量也要等我起来才行!”紧接着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们三个大男人长呆在女子厢房里好意思吗?去去去,全给我出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出入!顺便把秋菊与小荷姐姐唤来帮我更衣。” “对,对!我们这就走。”屈大人拉着唐简匆匆退出了厢房。 “我们的关系早已亲如一体,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本侯来帮你更衣吧……珊瑚,我想死你了!”吕超见四下无人,似乎有机可乘,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珊瑚的小手。 珊瑚十分恼火,嘴上却平和的轻轻道:“是嘛!你确定不出去,确定不后悔吗?” “这是吕府,一切本侯说了算,你也得听命于我,我为什么要出去?我为什么要后悔?反倒是你,先天罡气已无,再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啦,洞房是早晚的事,只要你过了这一刻,我保证你欲仙欲死得不后悔。哈哈哈哈!” “啊!不要啊,放开我!” “我偏不放,你又能怎样?” 门外的两个男子听到厢房内侯爷耍无赖的声音,醋意大发,同时折转身来,正打算闯进来破坏吕超的好事。却不料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匆匆逃出来的某位狼狈公子慌不择路,与二人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还未看清此人是谁,便听屋内响起了悦耳的笑声:“嘻嘻,这是本小姐赏给你的一点点小小的警告,下次若再敢胡作非为的话,姑奶奶我直接把你扔进粪坑里洗个够。” 两人仔细一看,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却见吕超一身的血渍与污水——哈哈哈!那不正是刚才命秋菊给珊瑚清洗伤口用过清水与汤药吗?嘿嘿,老子们看上的女子,岂是你这种小白脸能够征服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吃荤! 第一百三十五章 疏散 三少奶奶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已迅速传遍了吕府的角角落落,众家丁仆人们一片哗然,纷纷围至厢房门前想要得到亲眼证实,因为若是吕府没了三少奶奶 的存在,他们将随时被喜怒无常的侯爷拉去酷刑折磨,家法伺候,小则伤筋断骨,大则性命不保,每日皆是在提心吊胆中过完一天,可自从珊瑚做了三少奶奶以后,侯爷的一切恶行全都不见 了,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良好少年,至于是不是在伪装想讨得三少奶奶欢心,他们已懒得深究,但是侯爷确实变善了很多。在他们心中,三少奶奶永远是吕府吉祥之神的化身,可是在她沉 睡的这十日中,侯爷的老毛病又犯了,不仅无辜打残了一位老年仆人,而且连带着对全府仆人进行了长达三个时辰的鞭刑家法,如今这尊吉祥之神醒来,又会带给他们怎么样的惊喜呢? 珊瑚看到这些下人们挥手的姿势极不自然,且面容憔悴紧张,不用想也能猜得出,一定是侯爷作威作福,又干了一些仗势欺人的坏事,于是深施一礼:“各位哥哥姐姐,我代侯爷向你们 赔罪了!”然后声音猛然一提高,向身后的俊俏男子吼道:“吕超杂碎,你还不赶快过来给大家道歉?难道非要逼本小姐发火吗?” 吕超急忙上前,垂首而立,抱拳道:“那个……各位,我错了!本侯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打人了……咳,咳!为庆贺珊瑚姑娘康复,也为弥补当日我对大家犯下的错误,本侯决定今日 大摆酒宴一日,供大家免费享用。” “好耶!” “三少奶奶真棒!” 当看到珊瑚又把豺狼狠毒的候爷驯服成了温文尔雅的小绵羊,胆小谨慎的人群之中放开了胆子,瞬间变成了一片欢呼沸腾的热闹场面! 好消息不断,侯爷的话刚落下,两位官员又带来了喜讯。 屈大人神态傲然道:“鉴于珊瑚姑娘虽抱恙在身,仍肯为圣上祈福,圣上有感于此,特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送于珊瑚姑娘,另外免除扬州税赋一年。” 待众人的欢呼嘈杂声刚一安静,唐简即跨前一步并排立珊瑚身边,挥臂高呼道:“从即日起,本官决定节俭开支,组织人手开渠挖田,兴修水利,以改善扬州的农业状况。”他很想看 看珊瑚对他这一善举有何表现,若是奏效,他决定以后继续做善事,最终夺得美人心——结果,比他预想的还好上百倍千倍,幸福地几乎当场昏倒。 “唐大人,真有你的!嘻嘻,以前是我错看你了,原来你也是一个大好人!我向你赔罪了,若不嫌弃,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知心好友。”珊瑚完全忘记了女儿身,如同初次与侯爷一同行 医做善事那样,给了唐简一个热烈的拥抱,还不待唐简反应过来,人已迅速跑向了下面的人群之中,融合在大家的欢声笑语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屈大人与吕超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二人不约而同地夹在了唐简两边,准备给予严厉的报复,却见珊瑚又豪气万丈地返回来了:“能够得到圣上的赏赐,我十分地感动,但 这份荣誉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而是大家的!自我打小孤身卖至吕府无依无靠,没有姐姐们的照顾,没有侯爷的关怀,也许我早就死了。我也是从穷苦丫鬟过来的,知晓各位绝多数家庭是上 有高堂,下有稚儿,为了一顿饱饭累死累活,还有一些是因苦无居所而无法成亲的大龄男女……为了解决大家息息相关的生计问题,也为了大家能够谅解侯爷的过错,我愿将所得的奖赏全部 捐献出来,一部分盖成民房,一部分买成粮食衣物送于大家。” 与前三位男子相比,珊瑚对大家照顾的更加体贴,她的大公无私更加值得敬佩,加上她说得极其自然,又是真情留露,在场之人先是对她与唐大人亲昵举动感到惊讶,后来看到她来到 大伙之中也是如此,又无不为她的平易近人感动得泪流满面,全府上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经久不衰的热烈掌声。 三个心机极重的男子也被珊瑚的真挚无邪打动了,忘记了争风吃醋,忘记了勾心斗角,他们一同为她鼓掌喝彩。 很快大家和睦地落座于席间,珊瑚有伤在身,当然不会傻到与那三个男子拼酒,喝了十数杯便开始动用女子特有的柔情攻势进行灌酒,待三人喝得差不多了,便悄悄脱身与众姐妹们坐 在了一起。 在旁人眼里来看,珊瑚这些女子们品着美酒,看着歌舞,大声说笑着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女,其实她们正忧心重重地开着一个紧急会议。 珊瑚认真道:“……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大家别在以为我在编故事,当初大师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与你们此时的心情一样,可这确实是事实!真没想到吴容嫣是大夫人的堂妹,既 然她已经追至吕府了,我们还是尽快商量对策吧。” 小荷紧张道:“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非要找到五大神器与凤凰无弦琴吗?我汤百荷偏不服输,不如我们投毒,毒死她吧……” 珊瑚打断道:“不可!那样以后她再重生转到旁人身上,我们防不胜防。” 余瑶建议道:“既然不能杀死她,不如告诉相公,我们一起拿下她,将她囚禁起来,关押她一辈子。” 珊瑚摇头道:“此计行不通,你们也看到了天犬的威力,她有五大神技在手,无人能敌,如今我什么能力也没有了,我们这么做,只能造成更多的人无辜枉死!”而后语气一转,又道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此事万万不能告诉侯爷!其实我在昏迷前已想好了,天犬想杀我早就可以得手,只不过是为了逼我主动交出那块丹石,所以才迟迟不肯下手,此次前来她一定会故 计重施,拿我的亲人——也就是你们要挟我。人常道,‘惹不起,躲得起!’我们要有足够的财力对抗天犬……因此,我现在以皓月的身份命令你们即刻动身,全部撤回至翠红楼,一来可以 避难,二来全力发展翠红楼的多种经营,广招英雄好手。” “那你怎么办?”秋菊、香婉儿与孟月儿众女子紧张万分,同声问道。 “我自然是在这里保护侯爷、保护吕府,对付天犬喽!”看到众姐姐们不肯离去,珊瑚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你们放心,我的本事多着呢,依我这颗智慧的脑袋,小小的天犬又怎么 会是我的对手?” 余瑶道:“那好,珊瑚妹妹,这些姐妹全交给我吧,正好我们也顺便请上先生教习我们兵法谋略的运用,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天犬被降伏的那一天。”说完,立刻起身轻唤道:“姐妹 们,我们帮不上忙,却也不能做妹妹的包袱,吴默月随时会来,时间紧急,我们走!” 了却一桩心事,压力减轻的感觉真好,珊瑚见众人走远,舒服地呼了一口气,想要举起碗豪饮一口美酒,却忽然笑了——双手还缠着绷带,这些姐妹们走了,连一个帮忙喂酒的人也没 了——那么只有找那三位还算绅士的醉鬼帮忙了。 刚走出几步,迎面撞见了一个老妇人,珊瑚急忙上前甜甜道:“娘,女儿正打算酒宴之后去看您。没想到您就来了。快坐下……多日不见,您身子还好吗?” 老妇人一落座高兴地大量着珊瑚,激动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我身子好着呢,珊瑚,您出去的这段日子娘真想你呀!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虽是假娘亲,却胜似真娘亲,珊瑚有感于此,撒娇道:“娘,你在说什么呢?嘻嘻!为了娘,我可不愿做个短命鬼!” 老妇人道:“你无兄长姐妹实在太孤单了,还好,我又给你找了一个姐姐……”忽而高声道:“容嫣害什么羞呀,都是自家人,快出来认认你的珊瑚妹妹。” 声音一落,自树后显现出一位妖娆的美丽女子徐徐走来,正是吴默月。 我草!怕什么,偏来什么,这个阴魂不散的天犬,竟然把黑手伸到娘亲那里。完了,老子的全盘计划被打乱了。 珊瑚暗自叫苦,却又不忍心伤到老妇人,强装笑脸,欠身道:“容嫣姐姐好!” “珊瑚妹妹生得真是琼姿花貌,我们初次见面,姐姐也没什么礼物送于你,这个送给你吧。”吴默月出奇的友好,一把从长发中取下一把玲珑的铁梳子,随意地戴在了珊瑚的头上。 这是在威胁我不要试图动武反抗。哼,多次一举!我现在还有反抗的能力吗?武功上,这里所有人已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直接杀掉我再施展神技逃跑多干脆呀!还用这样绑架人家老 娘的下三滥手段,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超级蠢货!嘿嘿,但是——你的这一招确实够狠! 那铁梳子是林如霜丢失的兵器,珊瑚自然认得,于是表现得更温柔了:“姐姐一貌倾城才是天下最漂亮的,妹妹自叹不如呀!我也有东西相送,不如我们先到那边谈谈心吧。” 撇下老妇人,两女子匆匆向一处无人的小亭走去,就在迈上台阶即将到达的时刻,忽然一把大剑挡住了去路,接着两名男子同时出现在了眼前,愁眉苦脸的珊瑚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 第136章 祸起争端 两名男子正是应约前来与珊瑚商议对策的温咏柱与梁清湖,原本只有温咏柱一人前来的,由于梁清湖思女心切,又担心珊瑚会因失去武功而做一些傻事,于是极力要求一同前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好,珊瑚小妹被她挟持了……梁庄主,快随我来!”二人刚刚踏入吕府大门还未来得及向侯爷行宾主之礼,温咏柱一眼看到了正拉着珊瑚快步奔走的吴默月,立即拔剑冲上前去劫下了二女子,随后而来的梁清湖江湖经验十分老道,趁着吴默月分神之机。一个突袭迅速将珊瑚扯在了身后,随即与温咏柱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式围住了吴默月。 温咏柱冷言道:“休要伤害珊瑚小妹!” 梁清湖咬牙道:“小魔女,若不是因为你,珊瑚又怎会丧失武功?今日本庄主一定要杀了你,一雪前耻!” 珊瑚焦急道:“上天注定她是我的克星。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快走吧!”可是,两位男人是她至亲的人,又怎么会丢下她不管?二人完全当做没听见,他们已领教过眼前这位女子的厉害,深知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于是暗自积聚着力量,等待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来救人?哈哈哈,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吴默月的双手缩在长袖中,一阵风吹过,竟然隐隐露出了潜藏的爪形兵器,她的内伤还未康复,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三人一动不动,谁也不在开口说话,空气中的杀气不断凝结着,战斗一触即发。 珊瑚见劝解不动,只得退在了一旁,待走出危险区,猛然放声高喊道:“要杀人啦……快来人呐!” 啊,竟然是来吕府杀人的,这还了得!侍卫们大吃一惊,慌忙拔刀在手追去,早有消息传到了酒宴上,三男子一下子从欢庆的美酒中惊醒,带着大批人手,飞一样地向事发地点赶来,很快三人被团团围住。 吴默月狠毒的表情忽然消失了,抽出手的瞬间,兵器也不见了,拿在手中却是一帕丝巾,擦着眼睛大声哭泣道:“救命呀!姐夫救我呀!二位大人快快救救民女吧。”滚滚的热泪沾透丝巾,将一个受欺负的良家弱女子受委屈的表情演得十分逼真,她的演技竟然不亚于珊瑚。 屈大人官威十足,怒道:“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张胆地行凶械斗,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来人,把二人抓起来。” “大家快住手!”吕超喝退侍卫,向二人问道:“梁庄主,温大侠,容嫣姑娘是大夫人的堂妹,奉吴盛掌门之名来我府上作客,不知她究竟哪里做错了,令二位如此动怒?” 为讨好珊瑚,唐简走上前打圆场:“二位远道而来一定是因为我们未发请柬而动怒,大家皆是自家人,何必大动干戈呢……来、来、来,有什么事情我们还在酒席上说吧。” 现在无辜众多,还不是拆穿身份的时候,不待二人答话,珊瑚抢先发话了,娇嗔道:“唐大人胡说什么呢,我爹爹他们才不是那种人呢!”而后抿嘴巧笑道:“嘻嘻!全是误会……定山之战伤了不少人,为了捉我行医,最近有大量邪派人士频繁出现在布庄,是义父与温大哥太过于关心我,错把容嫣姐姐当成冷幽宫的杀手了……”说着,又向二人连眨数下眼睛甜甜道:“爹爹,温大哥,你们说是吗?” 温咏柱道:“对……正是这样!” 梁清湖道:“小侯爷,两位大人,容嫣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的确是认错人了。” 温咏柱与梁清湖搞不清楚珊瑚究竟是何用意,但就目前的环境与场地来说的确不适合动武,于是顺着她的意思,收起了兵器。 原来是一场误会!众人松了一口气,珊瑚借着屈大人与唐简的邀请机会,摆脱了吴默月的纠缠,继续回到了酒宴。吴默月见计划落空则以身体不适为借口,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厢房,酝酿着新的计策,侍卫们纷纷散去。现场只留下了吕超、温咏柱与梁清湖三人。 此地太危险,还是赶快把珊瑚带走为妥,梁清湖抱拳道:“多谢侯爷多日来对爱女珊瑚的细心照顾,我与卢阁主已将亲眼所见的整个事情解释清楚,六掌门因为误废了珊瑚的武功十分懊悔内疚,决定给予珊瑚道歉与钱财上的补偿,另外卢阁主给她许了一门好亲事,今日我们正是奉命来带珊瑚走的。” 提起六掌门,吕超一肚子火腾得爆发了:“六掌门有眼无珠,统统该死!武功废了还有什么好补偿的?可怜的珊瑚还请我们不要为她报仇,哼!此刻还要强迫她嫁人,真是枉费了她的一片善良之心……给她找的相公是谁?” 二人对六掌门不分青红皂白便私自惩罚珊瑚的做法也十分恼火,对吕超的怒骂很是舒心,态度也变得友好了一些。 温咏柱神情激动:“吕侯爷骂得好,若不是家师阻拦,我与梁庄主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给废了。”又淡淡道:“给珊瑚小妹物色的相公便是我!” 吕超的脸瞬间变色,怒发冲冠,浑身抖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梁清湖叹道:“唉,我也知道侯爷非常喜欢珊瑚,可是一女不能侍二夫呀!其实本庄的秋菊也不错,又是珊瑚的姐姐,若你喜欢,大可娶了她去。” 吕超忽然笑了:“好说,好说,你们先别着急走。相请不如偶遇,二位既是珊瑚的亲人,必定也是我吕超的亲人,请二位随本侯来书房一趟,我已在那里备下了酒菜。” 看到二人心不在焉,仍直直地盯着远处陪酒的珊瑚,吕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不断翻腾的怒气,小声补充道:“一会儿我自会安排你们与珊瑚单独相处。我是有重要事情与你们相商,此事关系到大宋的前途与安危……” 虽然珊瑚失去武功,对吕超的野心打击很大,甚至思想有些动摇,可是她的智谋与制造能力还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在刚才珊瑚与两位大人离去之时,醉眼迷离中的吕超看到珊瑚的背影越看越是美丽,更加舍不得了。于是他快速做出了决定,先礼后兵,只要二人肯让步,答应将珊瑚留下嫁给他,他便将地牢的一切公之于众,从此由黑道转为白道,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否则,将会以武力解决。 关系到大宋的前途与安危?真有那么严重吗?可是有两位大人在吕府,也许是真的吧。 “哦?有劳侯爷,快请带路!”二人心中一凛,急忙收回了停留在珊瑚身上的视线,匆匆跟在了吕超的身后,绕过亭台小阁,经过一片宽广的树林,盏茶的时间便看到了一间十分普通的小木屋,门外成群结队的精锐守卫不时走动巡视着,看到侯爷三人到来,急忙躬身施礼。 二人进入木屋内这才发现,里面气氛截然不同,整个书房内金碧辉煌,名贵玉器珠宝多不胜数,竟是如此的奢侈豪华! 吕超在烛台前触动机关,书房暗门打开,领着二人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两边墙上挂满了各种稀有兵器。在灰暗的火把下闪耀出微弱阴森的光芒,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二人警惕之心油然生起,不由得攥紧了兵器。还好,一路下来什么事也未发生。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暗淡,唯有一把冒着蓝烟的昏暗火把在发着微弱的光芒,到了路的尽头,吕超轻轻拨弄了一下墙壁上隐蔽的石块,二人立刻感到眼前猛得一亮,一间满是烛光的狭小密室呈现在眼前,虽然没有外面的书房华丽,却是日用起居用品应有尽有,桌上果然摆满了酒菜,二人伸出手碰触了一下,竟然还带着一些温热,看来是刚端上来不久。 “不必紧张,事关机密不得不如此,二位请坐,我们边饮边谈。”关上密室的暗门,吕超将二人请上酒桌,随后也坐在了紧靠屏风的大椅上,为证实酒菜无毒,自端一杯,一饮而尽。 “二位英雄,请!” “小侯爷,请!” 梁清湖大方地举起了杯子,在他认为,小侯爷既被称为扬州第一君子,在江湖上口碑极好,名剑阁与布庄从未与他有过任何过节,甚至还得到过他的帮助,加上珊瑚久留吕府,也从未提起过他的劣行,因此不必提防。 “温某是个粗人,不必客套,究竟是什么事,小侯爷直说吧。” 温咏柱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警觉,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分析,这样的神秘场所正适合杀人灭口,于是紧抱着怀中的大剑,目光冷冷地直视吕超。 吕超放下杯子,问道:“你们可知晓三年前,曾有位镇守在塞外边关的游骑将军陶升谅,陶大将军吗?” 梁清湖悲伤道:“陶将军忠肝义胆、威名远播,天下又有谁人不知?当年他曾与杨元帅五战五捷,大败大辽名将耶律斜轸,为保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可惜天不作美,他遗落山崖、英年早逝,连尸骨也未找到,实属我大宋之悲哀啊!真是遗憾,本庄主与他是故交,想要去拜祭奠一番,却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你还有机会。其实他并未死。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此刻在什么地方。”吕超得意地扬了一下眉毛。 自杨令公战死沙场以来,朝廷内的大员们对外族普遍有着畏惧心理,投降议和派日益居多,委屈求全的风气已渐渐蔓延到了民间,严重影响了大宋军民的斗志。若是陶将军还活着的话,这将大大增加朝廷内人数较少的主战派之力量,对整个情绪低靡的大宋军民来说,也将犹如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这的确是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好事! 温咏柱面带喜色,怀疑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本候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 梁清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到吕超点头确认,情绪激动万分,急切道:“他在哪里?快,快,我要见他。” 吕超不紧不慢地端起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轻轻吐出几个字:“别急,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将珊瑚留于吕府,待其成年后许配于本侯。” 第137章 眼见为虚 二人听到吕超的前半句还是满面笑容,可是当听到后半句,笑容立时不见了,他们静静地看着吕超,希望他是在开玩笑,等待着他改口,但是吕超装作视而不见,对二人不予理睬地继续品着美酒,场面霎时间变得有些沉闷。 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呀,我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看珊瑚,顺便将她与她的娘亲一起带走,可不是来这黑灯瞎火的鬼地方看你摆谱的。哼!既然陶将军活着,你愿说便说,不愿说拉倒,我们名剑阁有着自己的情报网,完全可以自己寻找。 三思之下,梁清湖挤出一副笑脸,委婉地拒绝道:“侯爷大概还不知道吧,珊瑚曾在庄内向各派承诺过,她选的夫君是温大侠与你其中的一个,你们各有一半的机会,她的幸福应由她自己来选,我已答应她不擅做决定。”他这样说是因为有完全的把握——珊瑚一向孝顺,只要稍微对她一点点暗示,以她在定山之战中对温咏柱关心体贴程度来看,珊瑚是绝对会听从安排嫁于温咏柱,而且是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 温咏柱不屑道:“可惜侯爷没有这个机会了,珊瑚小妹现已加入名剑阁,从此以后与我便是同门师兄妹,我与她的亲事已是水到渠成之事。而小侯爷并非江湖中人士,你与珊瑚小妹门不当户不对,娶她是更加的不可能的了……” 吕超脸色十分难看,握着的杯子不断颤抖,终于他强行忍下怒火,把杯子平稳地放在桌上,反驳道:“温大侠这是在吃醋吧,呵呵,我与珊瑚心心相印,扬州城内有谁人不知她已是我吕府的三少奶奶?若是不信,你随时随地可以去打听,试问珊瑚若是不喜欢我,又如何会坦然接受这样的称呼?” 温咏柱暴怒道:“厚颜无耻,那是珊瑚小妹迫于你的淫威不得不假意应允……千古年来,高高在上的富人一向鄙视穷苦出身的下人,你贵为将门之后,又凭什么会娶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温某行走江湖十数年,十分了解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的心境,你对珊瑚小妹绝对不是真心的。更何况你还是曾经试图杀害过她的凶手,若是穷苦的旁人,或许我会做出让步,惟独是你们这些有着三妻四妾的富豪花花公子们,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得看着她跳入火坑,成为你的玩物,后会有期!”说完,剑光一闪,只听“咣”的一声,桌面上一只盛满美酒的杯子瞬间断裂两截,向梁清湖一招手:“我们走!” 吕超气得七窍生烟,咬牙道:“慢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若是不答应,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梁清湖抽出佩剑,冷言道:“哼,你以为依你的武功能拦得下我们吗?” “本侯的武功自然拦不下你们,可是有一样东西可以……”吕超仰天大笑。 “是什么东西?温某倒是很想领教一番。” 温咏柱收起轻视之心,迅疾拔剑在手。 二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是一无所获,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兵器陡然脱手落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啊!我们中毒了……温护法,不要管我,快走!”梁清湖武功较弱,眨眼间再也无法动弹。 “未来岳丈,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温咏柱勉强坐起身体,拼命运功逼毒,还不错,瞬间恢复了部分体力,挟起梁清湖迅速往门外闯去。 “二位是贵客,还是不要走了吧。”吕超轻轻一击掌,自屏风后闪出十位手握钢刀的劲装大汉,密室门突然打开,由门外走廊内又有大批死士一涌而入,每人手中皆握着寒光闪闪的连弩指向二人,趁此机会,吕超骤然出手,手中的长剑由后面也顶在了温咏柱的后心上。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卑鄙小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珊瑚嫁于你。”梁清湖怒道。 “最好杀了我们,否则我们迟早有一天会逃出来杀了你。” “此言差矣,岳父,大舅子,我们并无任何仇恨,我又怎么会伤你们?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奈,本侯会证明给你看,我对珊瑚绝对是真心的。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委屈一段时间了。只要珊瑚从了我,我自然会放你们出来喝我与她的喜酒的……来人,把他们请下去好生伺候。”吕超向众手下一挥手,不在理会二人的漫骂声,若不是因为喜欢珊瑚,依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一剑一个把他们变成了尸体。 待人群散去,吕超缓步走出密室,取下走廊内的那支冒着蓝烟的火把,喜眉笑眼的自语道:“这下再也无人干扰我和你在一起了……珊瑚,你的手艺真是不错呀,不愧为制毒高手,还好我问你讨得的解药多,否则,我也成一堆烂泥躺在这里了。真没想到你会是如此粗心,也不知道给你的亲人们送一些解药防身,你没想到吧,这下连你的义兄、义父也会被你这无色无味的火烟之毒放倒啦。嘿嘿……珊瑚,我会让你看一出好戏,从此死心塌地的爱上我。”说话间,眼中的温柔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射出狼一样的狠戾光芒:“哈哈,原本是想把你训练成为我的得力先锋,未想到把你当作后盾更为有力,我要你大批量的制造这种东西,不,还有那颗威力十足的‘轰天雷’……看看天下,以后还有谁再敢与我吕超抗争?” ……眼前的一切,令珊瑚通彻心扉,过度的悲伤使得整个人几乎崩溃,若不是丫鬟急忙上前搀扶,她几乎就要昏厥倒在地上,勉强站稳身形,头疼欲裂的蛊毒发作前兆又出现了,恍惚中,身边的唐大人及时在她的背部的“大椎”穴上点出一指,一股清凉之气只冲脑门,使得珊瑚瞬间清醒,想起了一切。就在刚才,她在酒宴上与两位大人狂饮间,一名丫鬟匆忙前来禀报,说是大夫人厢房发生重大事情,温大哥看上了大夫人,想要强行据为己有,被义父出手阻止,结果二人打了起来……请她立即过去一趟。 起初珊瑚还以为是侯爷醉了,在故意夸大其词,引她去厢房想强行行其好事,她淡然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同两位大人拼酒拉关系,打算在适当的机会借助二人的势力一同对抗天犬。后来在丫鬟的苦苦哀求之下,又有两名大人答应的亲自陪同下,她才极不乐意地同意去看看,没想到刚一来到这里便亲眼目睹了一件令人火冒三丈的大事,这一切比丫鬟口头传来的消息更糟糕——厢房门口,义父后颈遭到重创,已成了不能动作言语的“植物人”;厢房内,朦胧中的吴倩则是衣衫不整,在纱帐中哭哭啼啼,寻死寻活;在往院中看去,几十名侍卫与受了剑伤的吕超正在合力堵截着温大哥,看得出侯爷十分仁慈,因为是要制止,所以并未用尽全力,反而处处留情,然而疯癫状态的温大哥嘴中一声声沙哑的低吼,似乎是蛊毒发作,力大无穷且招式奇狠,一剑划过,立时有几名侍卫挂彩,这时的唐简一跃而上,由身后猛然发动暗器袭击,一举将温大哥制服,而后麻利地喂下了一粒蛊毒解药,温大哥立即清醒,拼命地挣扎动作,因穴道被制,只得深情地望着自己。 义父,你说话呀,是我没有用,我武功尽失无法动用内力探脉行医,更无法登山涉险在绝地找到珍稀药材医好你,我对不起你呀!温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想女人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啊,何况,为了报恩我已答应嫁给你啦,只是嘴上没说明罢了,这种事情你让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子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言明?难道你从我的行动中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情谊吗?……我呆在吕府只是想将侯爷领上正路,会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向侯爷解释清楚再离去,你这么做,只会让我亏欠吕府的更多,我更加无法离开了!身不由己想要凌辱大夫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下这么重的手伤了义父?看来,师父他老人家是对的,这一生只有我才能留在你身边看护你,否则会伤了更多的人。唉,一个天犬已经让我够烦心的啦,说好,让你一个人来的,你偏偏还带着义父来添乱子,一病一伤加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又该怎么应对危局?这可该怎么办呀! 珊瑚悲痛地坐在椅子上黯然落泪,表面上看,她的痛苦表情与一般的孩童伤心时没有两样,甚至来说,显得更加可怜无助,可事实上她的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而且思路越来越宽阔——我怎么感觉事出蹊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首先是唐大人身手敏捷,根本不似醉酒,这样说来,吕超也是假意醉酒,以屈大人的酒量那更不用说了,也是在佯装醉酒。那么,他们这样装醉是为了什么?其次,我已经亲自体验过蛊毒发作的状况,发作前那是要有一个触发的条件,可依照温大哥的顽强定力,上次在闺房中那么挑逗试他,他都可以忍得住,依大夫人的外貌,不可能呀,那这次究竟他又是受到了什么样更强烈的刺激?他的声音一向粗犷洪亮,怎么又会有沙哑的声音? 珊瑚疑问重重,思索间猛然抬头,目光恰好迎上了唐简悄悄递过来一个善意的目光,随即转瞬不见了。 “吕侯爷,多谢你的美酒,既然珊瑚小姐已醒来,应尽早送入官府,明日即可为圣上祈福,我们还要回府做一些准备……这两名嫌犯虽是毒性发作所致,但我们还是需要依律带回去取证,先告辞了。” 这些碍事的闲杂人员早就该滚蛋了!没了苍蝇的骚扰,这下珊瑚该陪我洞房了吧,吕超一施礼,窃喜道:“有劳二位大人,请放心,明日我一定将珊瑚平安送来。” 几名侍卫押着珊瑚的两位亲人匆匆向院外走去,跟在后面的两位大人仍是一脸的醉态,缓缓行走的步伐显得凌乱而散漫,在即将走出圆形月门的时候,忽然唐简一个趔趄几欲摔倒,近身的一名侍卫急忙搀扶。 “都退下,本官还未醉……这棵大树好奇怪。怎么它的树冠长在了下面?”唐简摇晃着不灵活的脑袋说着醉酒的疯话,迈出两步又是差点摔倒,那滑稽的模样立时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唐大人不,不,……你说得不对,依本官它的树冠是长在前面……”屈大人官帽歪戴,更是醉得不成人样,不料在说话间也是脚下一滑,一个好大趔趄之后勉强才站稳了身体。又是惹得唐简一行人一阵大笑,随后二人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说笑着离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退避 珊瑚的目光停留在唐简假意摇晃的背影上,陡然心中一惊,脑袋豁然开朗:“树的冠在前面,那意思就是树的根在后面。原来两位大人是在暗示我跟在他们后面呀,可是他们究竟又想告诉我什么呢?莫非……他们也怀疑眼前的这一切全是假的,有了侯爷用假娘亲的事件欺骗我在先,难道这一切又是他在暗地里搞的小动作?真是好歹毒呀!不管怎么说,他对我有传授武艺之恩,此刻天犬还在府内,我不能这样没有良心的弃他于不顾,必须阻止他再害人。天犬无非就是想用亲人性命威胁我与侯爷,所以我必须安全的把侯爷带出去,这样吕府上下与娘亲就安全了。可是两位大人的举动很明显,一定不希望他随行,我得想办法……唉!吕超呀吕超,你说好等我回来就把地牢内的一切秘密告诉我。可是,如今你不仅不兑现诺言,还要如此卑鄙地打击你的情敌,真是狠毒至极!你想把我霸占留在吕府,也用不着使用这样毒辣的手段呀,这一切是被你逼的,怪不得我挥刀斩情丝了。哼!杂碎,等我查清楚了,再好好与你算帐!”想到这里,珊瑚急忙呼喊道:“二位大人请等一下,我要同你们一起走。” “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走。”吕超完全未想到珊瑚的心境是如此的大度,对温咏柱的“禽兽”行为非但不恼恨,反而会更加同情他,瞬间情绪失控,声音变成了尖叫。 珊瑚小步走到吕超面前微微一欠身,激愤道:“温大哥与我中的同是蛊毒,我们同病相怜,我会与唐大人一起研制解药,直至我与他完全康复,义父还需要我照顾。吕侯爷,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照,你将会找到更好的三夫人,你还是把我忘记了吧,好好的对待倩姐姐……保重!”而后头也不回地向两位大人走去。 珊瑚口头上说得很绝情,却并非真心话,她还没有忘记与吕超当初的约定——对于温大哥,那是出于孝道、同情与报恩的爱;对于吕超,那则是刚刚接受自己是女子的事实,情窦初开而萌生出的爱,两种爱的出发点不同,使得她内心矛盾重重。从吕超这十日来的关心程度上来看,她相信吕超一定不会割舍这段感情,一定不甘心放她走,这样她就有机会连带着把他一起带走,暂时脱离天犬的威胁。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吕超与天犬有了非常的肌肤之亲,此次义父重残,义兄毒哑正是二人联手策划的,那个纱帐中哭泣的女子并非是大夫人,而是穿着与吴倩相同服饰的吴默月,真正的大夫人早已被吕超击昏在了屏风后面。 自从有了艰巨的使命,珊瑚已对婚姻之事看得很淡,甚至来说,她还萌生出一种终身不嫁的想法,因为她也不知道能与天犬周旋多久,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因爱而伤到另一半的心,只会徒增对方的痛苦,与其这样,倒不如一个不选,任其发展。正好也可以借此考验一下两位男子谁更真心,若是真的大难不死,可以考虑托付终身。 “本侯不许你走……珊瑚,你快回来。”吕超焦急地大喊道。此次计划弄巧成拙弄,完全失败!等于搬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了自己的脚——不仅未使珊瑚死心,反而将她推到了温咏柱的身边,这对于一向高傲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犹如疯了般,气急败坏地抽出了宝剑。 “来人,快给本侯拦住珊瑚……别放他们走,一个也不许走。” “你们好大胆子,难道还想强抢民女,劫杀朝廷命官?……吕超,你反了吗?”屈大人十分震怒。 吕超杂碎,你真是笨得要死,你只需找一个借口与我一起同行即可,珊瑚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柔声道:“屈大人息怒,最近邪派时常出没与扬州,侯爷是担心我再次遭到歹人的暗算而无法完成圣上的祈福意旨,所以一时心急才有此一举。”说着,又故意加重了声音:“其实,侯爷是想随我一同前行来保护我,可又怕你们反对……” 吕超终于开窍了,连忙丢掉兵器,作揖道:“两位大人还请见谅,珊瑚所言极是,我确实是因为心急,太过卤莽了些。如不嫌弃,我愿与两位大人同行护送珊瑚。” 屈大人与唐简脸色阴沉,显得极为不高兴,二人未作任何言语,全看向了珊瑚。 “侯爷武功高强,没了他在身边,我真的好害怕呀!”珊瑚双肩起伏,故作惊怕颤抖的样子:“如今我武功尽失,若是遇到刺客有个三长两短……哎呀!小女子死了倒好,可有负圣命,却连累了两位大人……” 屈大人努了一下嘴,不情愿道:“行了,珊瑚姑娘别在演戏了!你是什么样的女子,难道本官还不清楚吗?会害怕才怪!”而后又看向吕超:“……小侯爷,看在珊瑚姑娘情面份上,那你就一同去吧。不过,鉴与珊瑚姑娘有皇命在身,身份特殊,明日仪式之前你不能与她离得太近。” “多谢!”吕超大喜,疾步上前与三人并排走在了一起。 很快,一干人等走出了吕府,走出厢房的吴默月看着远去的队伍紧咬嘴唇,牙根恨得痒痒的,旋即又恢复如初自语道:“皓月,我就不信,你为了躲避本神连赐予肉身的老娘也不要了。我等着你回来,我要看着你为你的心上人,究竟是如何可怜巴巴地向我下跪乞怜的。” 忽然,吴默月笑了,因为她感受到了在遥远南方的上空有一中强烈而又熟悉的光芒气息…… 距扬州南面二百里之远的旷野丛林中,周围密布着大量的暗沼泽犹如一个吞人的魔鬼,若有人误闯进来,稍有不慎将会身陷泥潭中轻则困毙饿死,重则当场活埋,加上林中清雾袅袅,满地厚厚的腐烂植物形成了大量的瘴沼毒气加以封锁,四周又有大批的毒蛇猛兽出没,因此被人称之为谈之色变的“死亡沼泽”,因此这一片百里之内罕无人迹。越是恶劣的地方,越是有灵气,盘山正坐落在丛林的正中央,其山势陡峭,山峰直插云霄,半山之中云雾环绕,巍巍壮观,山中的名贵药材多不胜举,若是珊瑚能够看到这些药材,必定流着口水疯狂搜刮一番, 盘山的真正灵气精华所在却不在山上,而是位于山脚的石洞又名温泉洞,那清澈暖暖的泉水源头来自山顶的雾露水滴,细小的水滴自山顶而下,集整座大山的精华于一体,壮观的瀑布流经低洼的山洞深处形成了一座广阔的暗湖,养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奇怪生物,但因洞内守护的怪兽数量多而且各个凶猛,任随便哪一种类皆可轻松吞噬掉一个武功达到了九阶的高手,因此偶尔凭着绝世武功侥幸能来此的人也只有望而却步的份。疯和尚与龙长风这干人那就更别说进去寻宝了,能在洞口偏僻一角落下脚根,享受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湖水已经很不错了。 “嗨、哈、嚯!”整齐洪亮的拳脚号子声不绝于耳,只见洞口明亮的夜明珠下,疯和尚正为五侍卫传授着以“万月圣功”为基础的玄月拳法,在演练的过程,他显得极为不安,时不时地望着那枚夜明珠。惟恐有什么异变,那夜明珠正是当初珊瑚送于疯和尚的礼物,由于珠子上沾满了皓月的气息,所以发出的光芒也成了炽白色,疯和尚通过这些这光芒能感应到珊瑚的整体信息。 按照天书提示,在皓月未领略到灵力与神技之前,疯和尚是不能够招收弟子传艺的,可是他作为月之守护者实在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惨景,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失去武功的珊瑚因孤立无援,将会迎接一场巨大的压力,那是一种痛苦于常人数倍的地狱式折磨。为此,他下定了决心,宁可冒死违背天意,哪怕牺牲掉己为数不多的十数年阳寿也要减轻皓月的痛苦,此刻他的毒性未解,又有重伤在身,只得赶紧把功夫传授给五侍卫,让他们立即去救人。 五侍卫原本就是忠义之士,且对珊瑚倾慕有佳,即便付出性命也无怨无悔,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从疯和尚的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被珊瑚的大义所感动而更加忠心耿耿,只不过对珊瑚暗恋之情隐蔽的更深了,珊瑚妹妹越飞越远,他们宁愿把这份爱永远藏在心底。为了保护心中的女神,他们学习武功也变得更加勤奋。 龙长风则独自泡在温暖的泉池里闭目静坐,泉池的空间实在太狭小了,只能勉强容纳一人,他本想让受伤比他更为严重的大师先来疗伤,可禁不住众人的劝阻,为了能够早日营救珊瑚,只得应允了。泉水的药效真是神奇,经过这几日短暂的疗伤,他原本胸膛上深可见骨的紫黑色创伤,已被新生的鲜肌所代替,但是内伤依然严重,半分武功也不能施展,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体会着乔隐给出的那半句“金龙心法”口诀。虽然他没有珊瑚的悟性高,但他骨子里蕴藏着的毕竟是五大天神之中排名第一的神龙气息,这是他的本命内功心法,又怎会一点儿进展也没有?此刻就连他自己也未发觉,他的眉心之中已渐渐显出了金色的红晕。 “叉手双虚托,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龙长风双手置与胸前,口中小声默念着,突然,额头上的金光大盛,一块鹅卵大小的丹石,若隐若现陡然由眉心直射而出。 “啪!”金色的丹石自龙长风的脑门中飞一样弹射而出,直接打在了一棵巨大的钟乳石柱上,整个石柱一阵摇晃,接着大量的尘土扬起,瞬间整个山洞被灰尘搞得一片模糊狼藉。 “快,快随老衲来,神龙出事了。”疯和尚与五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急匆匆地赶来查看,却惊奇呆立当场,因为他们看见了龙长风头上凭空多出了两对金色幻影形成的犄角,虽然只存在了短短的数个呼吸便消失了,可这已足够振奋人心了。 “啊!我成功了……珊瑚姑娘不要担心,龙某这就来救你。”龙长风抑制不住喜悦,匆忙跳出温泉,抓起宝剑就往洞外跑。 “回来……你的丹石还未收回去,”疯和尚急忙提醒道: 龙长风顿时醒悟,立刻反转回身,伸出双手去取那颗嵌在石柱上的龙之丹石,可是丹石犹如融合在了如钢铁一般坚硬的石柱中,怎么也取不下来。疯和尚与五侍卫也着急,于是前来帮忙,可是如同龙长风一样,他们一番接着一番的失败之后,终于精疲力尽地彻底失望了。 “大师……你们闪开,我要用剑砍开它。”龙长风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抽出宝剑便是一通乱砍。 疯和尚急忙阻拦:“万万不可,你这样蛮做,只会连同丹石一起砍碎。”思索一了下又道:“不如,你用你的‘金龙心法’一试……” “这个……我只得到了‘金龙心法’口诀的前半句,根本没有后半句,所以没有办法尝试。”龙长风苦恼地坐在了地上。 七人没有他法,只得坐在一起冥思苦想。突然,那盏明亮的夜明珠连续闪烁了几下,很快变得黯淡了一些。 疯和尚大惊失色,自语道:“终究是躲不过去,该来的还是来了……皓月,你的劫数终于降临了,但愿你能熬过此关。”而后向五侍卫吩咐道:“宋阳、刘士金两弟子听令,你们两位速速去一趟扬州,暗中守护在珊瑚的身边助她度过劫难,待吕府一切风平浪静,珊瑚解决了后顾之忧,然后把她平安地护送到这里。” “弟子谨遵师命!”宋阳与刘士金匆忙离去。 “师父,那我们呢?”魏江、廖大勇与李江丰思念珊瑚,对这样的分配大为失望,焦急地齐声问道。 疯和尚道:“放心,皓月聪明多智,他们两人去已足矣……你们三人与老衲一同守护神龙。”又指向石笋柱子补充道:“呃,还有就是,你们想办法一同帮助龙大侠取出这块金色的丹石。”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盘山温泉洞 数个时辰过去了,龙长风与疯和尚五人累得筋疲力,用尽一切办法却是毫无进展,龙之丹石依然牢牢的嵌合在石柱中。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放弃,聚在一起一同打坐休息,续力以图再次尝试。 忽然,疯和尚猛得睁开了眼睛急呼道:“哎呀!怪老衲大意了,天犬有神技‘犬息感知术’,龙之丹石暴露已久,气息太盛,只怕会招来天犬的觊觎追击……” 龙长风立即地打断了疯和尚的话:“大师不必惊慌,此地相距扬州甚远,再说有龙某在此,她若敢来,我定叫她有来无回……我一定能彻底的打败她。”说话间眼中已放出对决战渴望的光芒,尽管此时他的战力只恢复了不到两成,远远不是天犬的对手,可是天生高傲的龙种气息,使他与当年死去的烈阳神君一样,无法抛弃冷漠霸气的一面,在他认为逃避挑战,向后退缩是一种极为懦夫的行为,为了神圣的尊严,哪怕战死也不可退后一步,这一点儿与皓月大不相同,前者是武力大于智力,攻击强于防守,而后者恰恰相反,是智力大于武力,防守胜于进攻。但巧的是,由于珊瑚借尸还魂的加入,使得转世的皓月起了很大的变化,究竟起了什么样的变化,当然是好的变化了,至于好到了什么样程度,这要等到珊瑚长大成人以后才知道。 疯和尚委婉劝阻道:“龙大侠的英勇,令老衲佩服,只是此刻敌强我弱,我们还是暂避为佳。” “你的意思是说,龙某不是天犬的对手?大师不要助长她人的威风,区区一个女流之辈,我龙某根本就没把她看在眼里。哼!上一次若不是我不小心误中了她一招,她早就惨死在我剑下,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龙长风高昂着头,更加显得清高不屑。 “老衲不是这个意思,即便取胜也杀不得……”疯和尚还想劝诫,忽然神色一凛:“不好,我感受到了天犬的气息……她很快就要来了,大家赶紧躲藏。”说完,迅速脱去身上的袈裟,裹在了石柱上——目前情况下,神龙还未完全习得金龙心法,事实上也只有他的袈裟才可以遮挡丹石外泄的气息。 “吴默月,你有种的出来呀,龙某今日要与你决一死战。”龙长风提剑在手大声呼喊着,一下从三侍卫的阻拦中跳出,他打算独自出洞迎战天犬,而正在此时,洞外已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既然神龙执意如此,那我们还是一同对敌吧。”疯和尚口中敷衍着,内心却是大急,万般无奈之下向三侍卫一使眼色,三侍卫心领神会,将龙长风夹在当中,还不待龙长风有所提防,三人骤然出手,一举将他制服。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怕佛祖怪罪吗?”龙长风急躁地挣扎着。 “神龙你好生疗伤吧,另外老衲再次告诉你,我是月之守护者,并非是真的出家人,算不上犯戒……嘿嘿,先暂时委屈你了,等逃过这一劫,自会放你出来。”疯和尚嘻嘻哈哈笑着,向三侍卫一示意,几人迅速藏在了一堆石笋之中,而后伸手一探,远处的夜明珠已牢牢吸入掌中,瞬间洞内一片漆黑,安静得仿佛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似的。 片刻,一道黑色的旋风以极快的速度卷进了洞中,风骤然一停,显现出来的却是一位全身黑装的妖娆女子。 “奇怪,明明在这里,怎么气息就没了呢?”吴默月瞪起一对微微发着绿光的眼睛左右巡视,光线实在太黑了,她也只能看个大概。 “真的什么也没有,害本神白跑一趟……神龙,算你跑得快,这次便宜了你。”吴默月迈出脚正要放弃离开之时,忽然警惕地抽了两下鼻子,又折回身子再次凝目巡视,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堆石笋之上,因为她用与生俱来的灵敏嗅觉嗅到了一股血味,那新鲜的血味正来自石笋的后面。 “原来躲藏在这里……你们死定了。”吴默月大喜,双手一抖,迅疾亮出一对蜈蚣爪直扑石笋而去。 “坏了,我们被发现了。”李江丰紧张道。 “我们有五个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吗?不如出去与她拼了吧。”憨厚的魏江按捺不住冲动,急欲起身。 疯和尚急忙一把抓住,用内力将话传了过去:“且勿惊慌,再等等!”说话间,右手猛然触及到了一个滑滑的、冰凉的东西,以他多年的经验感觉,他是摸到了一个能暂时克制天犬进攻的好东西,看也未看直接扔了出去,目标正是迅速奔走而来的女子黑影。 吴默月超强的灵敏听力已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细小的响声,愈发显的得意,更加提升了身形速度,眨眼间已冲到了跟前,正待一爪派向石笋中,蓦然间,她感到从石笋中陡然袭来一物,直奔她的面门。 “雕虫小技,还想顽抗?我会让你们一个个死得很惨……啊!”吴默月轻蔑地举起双爪轻轻一挡,待定睛仔细一看,不由得一阵惊慌的尖叫,原来她手中抓着的此物竟是一条两尺余长的花斑彩蛇,彩蛇趁着吴默月愣神之机,吐着芯子的身子滑溜溜一窜,沿着她的手臂扶摇直上,一个呼吸已直奔脖颈而来。 吴默月本来对蛇就有一种恐惧,蛇的突进得手,使得她更加惊慌了,但她毕竟是经历几千年的魔神,在手忙脚乱之下依然保持着敏锐的速度,双爪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蛇绞杀成了两段。 “敢得罪本神,去死,统统去死!”死亡的蛇似乎有意在与她作对,余留在身的两段还在蠕动缠绕,这使得吴默月更加气急败坏,利爪交错连切瞬间将蛇段撕扯成了碎沫,惟独将蛇头完整的保存下来,狠狠地踩在脚下反复蹂躏着,最后一脚将蛇头踢向洞穴深处,发狂般地怒吼道:“我要让你同神龙皓月一般永远地踩在我的脚下,我要让你们死得面目全非,死得极其痛苦,死得尸首无存,连一个收尸的机会也没有……” “嗷!嗷!”正在这时漆黑如墨的洞内深传来了几声怪兽的低吼声,吴默月抬头望去,石笋的后面一大片黑压压的蝙蝠蜂拥而来,她心中一惊,再也没有心思留在此地,于是顾不得擦拭满身的肉渣血渍,如惊弓之鸟,运起瞬移术飞一样地逃向了洞外。 洞中的五人虽然也被此景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继续疗伤习武。经过几日前的遇险经历,他们已经熟悉了这些飞行兽类的特性,这些吸血蝙蝠虽然凶悍却是属于被动进攻型的,它们驱赶走入侵之敌人很快就会撤回去。而且五人还发现了一条重大的规律,以石笋边的温泉为界,不管洞中的怪兽多么强大,它们是绝对不会贸然出来伤人的,虽然这里仅仅以一道温泉相隔,紧邻着那些凶猛的兽类,但只要不跨过那道温泉,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然而五人并不满足这些,因为洞内的秘密太过于吸引人,他们同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那就是期盼着某一日有幸能够降临一位拥有神技的高手带领着他们,一同闯进洞穴的最深处探个究竟,可是那样的高手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第140章 求助 扬州城官邸内,屈大人的贴身侍卫躬身道:“回禀二位大人,卑职已初步调查清楚,此女子的身份不假,的确是山西神刀门吴掌门之独女吴容嫣,因自幼疾病缠身无法习武,所以一直呆在家中调养,从未有人见到过她在江湖上行走,此次也是第一次随父来扬州。目前还无任何疑点……请问大人还有何吩咐?” “注意隐蔽行踪,秘密观察,若发现该女子有什么异常行为立即禀报,你下去安排人手布置吧,顺便把珊瑚姑娘喊来……记住,是喊她独自过来,且勿让旁人知道了,尤其是小侯爷。” “遵命!”侍卫应了一声,急匆匆地离去了。 屈大人吩咐完便与端坐一旁的唐简同时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因为在回府的路上,珊瑚同吕超与他们坐在了一辆马车内,讲了一个天犬食日月的故事,而且还说天犬已投胎转世来到了扬州正打算追杀迫害皓月,当时吕超不以为然的一阵大笑,只大呼一声“荒谬!”,事后珊瑚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只是一声长叹,便开始闭目养神。吕超不信,他们二人对此话却是放在了心上。 珊瑚既是两位大人倾慕的女子,又是皇上钦点的圣女,因此二人对她的安危十分重视,他们怀疑吴默月是有根据的,两位大人久经官场,早已练就了一项察颜阅色的本领,自从他们派兵入驻吕府,守护珊瑚醒来的这段时日以来,吴默月总是不停地拉着吕超寻找借口企图接近珊瑚,她过于积极的行为早引起了二位大人的警觉,可那仅仅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怀疑,为了搜集证据,于是借助珊瑚的庆祝酒宴佯装醉酒有意卖个破绽,让吴默月有机会与珊瑚单独相处,借此查看她的真正动机,若有不良企图就地擒拿法办。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一计划又被刚闯入院的温咏柱与梁清湖给破坏了,而且还因此无缘无故牵扯出一连串不该发生的事情,弄得刚刚醒来的珊瑚姑娘伤心不已,依珊瑚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万一她耍脾气抗旨不遵,那麻烦可就大了,这一次她的两位亲人受害有许多的疑点,有些疑问又不能当着吕超的面说,于是暗示珊瑚,希望她能单独跟过来把事情调查清楚。 半晌,唐简开口道:“屈大人,珊瑚姑娘的蛊毒未解,又伤心欲绝,此刻心神俱疲,我们是不是该让她安心休养,待祈福完毕再调查此事?小美人太可怜,我们不能再刺激她了。” 这是出自他的真心话,此刻珊瑚的身影已经完全占据了唐简的心灵,尽管珊瑚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先天罡气,从此将不能与他一同武力争雄天下,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珊瑚的爱恋,自从得到了珊瑚的第一次主动拥抱,他干渴而愤恨已久的心得到了滋润,积存在内心数十年的怨气一扫而光,仿佛寻觅到了那消失半生的真爱,那种温馨而又甜蜜的感觉,使他回想起了当年与妻子在一起的幸福生活,瞬间觉得年轻了许多。 “唐大人所言极是,那我们就稍微点醒一下她,注意防范那位女子。”屈大人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又道:“她的那两位亲人,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还未等唐简发话,却是门外的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传来:“当然是无罪赦免!”话音刚落,珊瑚出现在了眼前,竟然与以前那种欢快的蹦跳行走方式截然相反,她小心谨慎地轻踏小步,十分端庄而又缓慢地踏进了门槛,门槛算不上高,就算是一个五岁的小童也可以轻易迈过,即便是这样,珊瑚也是一个趔趄,若不是身边的一个丫鬟搀扶了一把,几乎就要被绊倒。 如此平庸的出场一时令两位大人有些失望,他们随即又醒悟过来,小姑娘经脉尽断,能独自行走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力气去完成他们想象的那种青春爆发的活力之美?二人随着珊瑚摇晃不稳的步伐而紧张,生怕她会跌倒,不约而同的站起身子,以关怀同情的眼光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要珊瑚肯开口求助,他们会立即放下官架子上前给予搀扶帮助,但是小姑娘依然是往日倔强的个性,咬紧银牙蹒跚而行,无声地拒绝了任何帮助。 “二位大人看什么看得这样出神?难道你们喊我前来,就是为了看我出丑?放心,即便是本小姐的腿脚全断了也不会倒下!”珊瑚不满地撅起了小嘴,微微一欠身:“恕民女有恙在身不能行礼,二位大人请见谅!”说完,哀怨的看了两位大人一眼,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掩起长袖小口小口的喘气。 在珊瑚来官邸之前,原本她还未虚弱到如此地步,这完全是被吕府那个“杂碎”给气出来的。刚一来到府中她以内急为借口,撇开了两位大人与吕超的纠缠,眼见四下无人,便悄悄起身溜进了隔壁扣押义兄义父的房间,虽然二人一个瘫痪,一个哑巴,同时失去了语言交流的能力,但这并不能难倒珊瑚,她以提问的方式让温咏柱选择点头或是摇头做答,还未到一柱香的时辰,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尽管事先精神上已经有所准备,可还是被侯爷的无耻行径打击得心神恍惚。还好,她有着良好的抗压能力,没有因火气攻心而昏倒当场,只不过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浑身的力气暂时被抽空了而已。 “你不是说过你与本官是知心好友嘛,还行那些礼节做什么?不必客套!嘿嘿,莫要生气了,我们是关心你的伤,所以多察看了几眼。此次我们请你来正是想与你商议方才吕府发生之事,有关无罪释放你义兄义父的事宜……”唐简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与屈大人一同落座,而后紧锁眉头为难道:“两位英雄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我们也是有心想开脱,只怕小侯爷他不肯依呀!” “有我在吕府,那杂碎他敢?咳咳咳……”提起吕超,珊瑚不由得再次火冒三丈,忍不住又是一阵连续的咳嗽,刚才那个死皮赖脸的东西还堵在厢房门口一个劲的在说温大哥的坏话,见自己紧闭房门未理会他,他竟然破门而入想要对自己用强,若不是被两位大人派来的侍卫前来及时惊扰了他,此时自己一定贞洁不保了。珊瑚赶紧做了一个深呼吸止住了咳嗽,强行压下内心的恨与怒,心痛地暗忖道:“吕超,你为何变成了这样?既然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选择,虽然我身为温大哥之妻,可心里依然有你,你这个小心眼的花花恶少太自私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心狠手辣,我岂能袖手旁观?看在你是因为对我一片痴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暂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再不改正的话,我会研制新的轰天雷为义兄义父报仇,让你付出血的代价……希望你能改过自新,与温大哥结拜为兄弟,娶小荷姐姐做三夫人,而后与三房夫人一起营造吕府,再与温大哥一同为百姓造福,永远做我们扬州的第一君子!” “哈哈,民不告,官不究!既然你能管得住小侯爷,这就好办了,我即刻放人……”唐简紧盯着珊瑚忽而愤怒、忽而笑靥、忽而又沮丧的脸,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而惹怒小美人,赶忙补充道:“当然,他们有伤在身,还是养好伤再走更为稳妥,本官一定会请最好的郎中医好他们的。珊瑚姑娘,你怎么了?” 义兄义父本来就是被冤枉的,珊瑚根本就不担心会受到惩罚,对两位大人的话一直是心不在焉,她现在心里一直担心着吕超,勉强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赶紧欢喜地拍马道:“没什么……我是被两位大人的高风亮节所感动,一时失态。”而后语气一转,换作楚楚可怜的表情,哭泣道:“民女恳请两位大人派兵守护吕府,最好是能把我的娘亲接出来。” 屈大人皱起了眉头:“这些我们可以做到,可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出兵的理由吧。” 唐简也道:“珊瑚小美人,你究竟担心什么不妨说出来吧,若事情紧急,本官定会派出最好的精兵卫队鼎立支持。” 珊瑚遥望着门外细细地思考着,反复衡量着利弊,好久才下定决心道出了实情:“因为吕府即将出现大祸,天犬即是大夫人吴倩的堂妹——吴容嫣,又名吴默月,我则是转世的皓月。” 可是她说的太迟了,身后静悄悄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有一位女子刺耳的笑声:“哈哈哈,你说得不错!” 珊瑚立感不妙,可是她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两位大人的安危,于是急忙转身想要看个究竟,却发现一只利爪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脖子再也不能转动半分。 此人武功如此高强,两位大人又是一声未吭,珊瑚不用猜心中已明白了一切:此人必是吴默月,两位大人已被她给击昏制服了。 第142章 国师到来 “皓月,未想到你失去了武功,依然有勇气组织人手与我对抗……我很欣赏你的斗志,若不是因为我们天生是敌对的,我很想把你收为手下,能死在我手里你只能认命了。” “要杀便杀,废话少说!”珊瑚瞟了一眼吴默月,平静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哈哈哈,想要取你的命犹如捻死一只蚂蚁,这一世的你实在是愧对‘皓月’之名号,根本不配与我较量,识相点的话趁早交出丹石,否则我会捉住你的亲人,让你亲眼看着他们的下场,我将会用最残忍的手法将他们一个一个折磨至死,最后再收拾你。”吴默月笑声中充满了邪恶,令人不寒而栗,她要以此来攻破珊瑚内心的最后防线。 “生杀大权在你手中,想杀谁随你便,我是绝对不会向你认输的。”珊瑚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则担心不已。 “那好,既然这两位官员帮过你,我就先从他们开刀,本来我可以放他们一马,没办法,这可是你逼死他们的。”吴默月探手一抓,昏迷的唐简已吸至身前,而后将一把短匕首塞进了珊瑚的手中,紧握珊瑚的手直刺唐简的腹部——几次的交手经验,她已掐准了珊瑚的弱点,只有这么做,珊瑚才肯乖乖就范。 “住手!你够狠,算你赢了!我可以交出来,希望你能够放过这些无辜的人。”珊瑚无力挣脱,又不愿看到唐简枉死于自己手中,只得缓一步算一步,暂时妥协。 “这由不得你,不想让他死的话……”吴默月为自己的高明之策而得意的放声大笑,凶狠的喝道:“赶紧交出来!” “何方刺客,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皇上钦点的祈福圣女?”就在珊瑚被胁迫的万般无奈之下,打算施展心法将月之丹石呼出来的时候,忽然自门外飞来一道画着符咒的黄裱纸,“唰”的一声,贴在了吴默月的手臂上,接着一个灰衣身影以电光一样的速度直冲而来。 “啪!”来人出手奇快,手中的拂尘如同盛开的海葵,尘尾的触须根根立起,犹如一张巨网一下子缠绕在了吴默月的一对利爪之上,还不待吴默月下手,珊瑚感觉到抵在脖子上的冰凉刺痛已迅速脱离开来。定睛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位中年道士救下了自己,从道士灵敏的身手与强悍的内力来看,她明白这是一位能与天犬对抗的实力派高手。 总算上天开眼了,哈哈,关键时刻赏赐给了我一位厉害角色前来相助,来得实在是太特妈的是时候了! 珊瑚顿时笑逐颜开,为解除高人帮手打斗时的后顾之忧,趁二人交手之机,连忙与前来接应的几名侍卫唤醒地上的唐简与屈大人,迅速向屋外转移。 “保护大人,抓刺客!”屋外已有更多的精兵侍卫们前来助战,风风火火赶来的吕超也在其中。吴默月与道士斗了几个回合已然处于下风,此刻又被众人的声势所震慑,她心知在打下去也捞不到半点便宜,于是急忙运足十成内力,双爪之间聚满了浓厚的黑色真气,凌厉霸道的黑色光柱骤然击出,正是以硬碰硬的打法直迎上了道士的拂尘,道士未料到对方会采用两败俱伤的拼命招式,吃惊的同时已快速向后退去,哪知这根本就是吴默月的一记虚招,趁道士后退躲闪之机,一个旱地拔葱冲天而起,以利爪开道,双爪上下齐舞,数个呼吸间已切断房屋的顶梁,穿破瓦片立于屋顶之上压低了斗笠,捏着沙哑的声音喝道:“今日之仇记下了!臭道人,它日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 “大胆刺客,有本侯在此你还能逃的了吗?摘下你的面纱,拿命来!”吕超早就想寻觅一件能令珊瑚回心转意的事,这样就可以缓和这些时日与珊瑚日趋紧张的关系,眼下这个大好机会 又怎么能错过?话音未落,人已飞身而起,电光闪烁,紫色的剑影直奔吴默月的斗笠。 “小侯爷,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暂且饶了你,告辞了!”吴默月抬爪轻轻一挡,已将近身的剑尖弹出了三尺开外,运起瞬移术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吕超的怒气与恐惧骤然升起,手中的宝剑被余力震得几欲脱离手心,更难受的是由剑柄处传来的黑色光气,已注入在臂膀内的穴道中既疼痛又麻木,虽然已被内力压制,但仍在不停的颤抖。 “好强的内力,好快的速度,好敏捷的身法啊!这位刺客的武功深不可测,我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幸亏对方手下留情,否则本侯将落个丢人丢脸丢名誉,甚至还会落个被心爱的珊瑚将嗤之以鼻的下场。为什么我觉得对方的身材有种眼熟的感觉?” 吕超心绪不宁地看了一眼宝剑上的豁口,不由得再次倒吸一口冷气:“……啊!我的宝剑削铁如泥,在江湖中也可称得上属一属二的神器,竟然敌不过刺客的爪子,那对方的兵器又是选用什么材料制成?难道是远古遗留下来的神器?” 这是吕超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此时他的心情复杂而多变,既后怕又愤恨,既嫉妒又渴望,自从珊瑚失去了先天罡气与练武的潜质后,吕超想以武力征服天下的希望破灭,心中的缺憾一直无法弥补,若是能把这位武功高出自己数倍的斗笠人拉拢过来的话,那将会是怎样的呢?……他呆呆地站在屋檐的一角陷入到了思考中,任凭下面两位大人与侍卫们的呼唤也无动于衷,他处在屋檐边的琉璃瓦上如同泥像一般,许久也不曾动一下。 “吕超杂碎快下来,有事好商量,千万别想不开呀!”一直不愿做声的珊瑚终于沉不住气,焦急地向吕超呼喊着,生怕他会因情所困而选择自尽,那样的话,她会难过一辈子。 “珊瑚,本候欠你的太多,只有以命来偿还了。”实在是太久没听到这么动听的声音了,吕超被这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惊醒了,烦躁不安的内心世界一下子变得清净起来,他内心狂喜不已,没想到自己失态的无意之举,竟然挽回了珊瑚的心,此时就应该将计就计,趁热打铁地逼她成为吕府的三夫人,若是她执意不肯,那么至少要逼迫她暂时取消与温咏柱的婚约。 “小侯爷……你什么也不欠我,我不要你死,我答应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下来好吗?”人命关天,不得以珊瑚只好再次退让一步,可是吕超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不要劝我了,我未救出你的师父,使你不开心,我伤了你的义父义兄,使你伤透了心,我安排不周,使你被六掌门废去了武功,我不能很好地保护你,使你受到刺客的威胁……如今我心爱的女人将要离我而去,我却没有办法留住她的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还是让我去死吧。”吕超的头发凌乱,表情木讷而沧桑,拖着沉重的步伐站在屋檐的一角,竟然真的把剑立在了脖子上放出了一丝血注,打算自刎后坠地而亡,他的演技也是相当不错,将一个落魄失恋的断肠人表演得十分逼真,骗过了在场所有的人,连屈大人与唐简也被蒙蔽了。 ……唉,吕超,让我怎么说你呢?真是一个象倔驴一样的傻小子,你这是在逼我呀!尽管你做了一些令我失望的事情,可我何时又嫌弃过你呀?我知道你与温大哥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对我又都是一往情深,可我年纪还小,对感情的事一塌糊涂,你们两位一个比一个优秀,我都很喜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唉,全是因为我,你们才会反目成仇的,也许只有我消失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吕超这一惊险的举动使得珊瑚完全感动,变得更加内疚不已,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抬起小脚,快步跑在了屋檐下伤心地喊道:“小侯爷,你这是何必呢?……罢了,自古红颜多薄命,我才是真正的祸水呀,要死,也是我先死。”说着,闭上眼睛,拼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了身旁的一对石狮子,撞是撞上了,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睁开眼睛一看,却是一头撞在了一张纸符上——那是一张写着奇怪字符的黄裱纸。 小小的纸片居然有这样大的力量?珊瑚不禁一楞,当仔细看向那些字差点没笑出声。 就这样的书法还好意思拿出来在我面前卖弄?恐怕这种由屎壳郎爬过的字体除了疯子、文盲、火星人以外,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三种人能认得出!嘻嘻,总算找到一位比本小姐写字还臭的文人了。可是我明明撞在了石头上,怎么会毫发无损?我想起来了,刚才也是因为这样类型的纸符贴在了天犬的手臂上,然后她的动作缓慢了许多……难道这一切全是因为这些字符在做怪? 珊瑚不敢相信的再次隔着那道纸符撞向石狮,竟然还是如同撞在了轻飘飘的鹅毛上一般,几乎没有一点感觉,这简直太神奇了! 珊瑚甚觉有趣顿时玩心大起,打算再试一次。 “哈哈哈,小侯爷是在逗你玩呢……肖姓小童女,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贫道的幻水符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以后便会消失,你不要命了吗?快些停下来!”中年道士提着吕超轻轻地落在了珊瑚的面前拂尘一摇,制止了珊瑚的第三次自杀尝试,而后抬手向石狮一指,那道神秘的纸符自动燃烧,瞬间已化为了灰烬。 “哇!这是什么法术,好神奇呀!” 霎时间,珊瑚不由得瞪大了吃惊的眼睛,与众人变成了同一个发呆痴傻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隐藏的人物 “珊瑚,你听本侯解释呀,我这么做只是想证实一下我在你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呵呵,事实证明你还是属于我的。”吕超心虚地取出一方帕子,裹住了还在滴血的手指,讪讪地向 珊瑚赔笑着,擦掉了涂在脖子上的血迹。 “好哇!原来你是在耍把戏骗我,亏我这样为你担心……哼,你这个大骗子,滚开!”珊瑚杏眼一翻瞪了吕超一眼,厌恶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再理会,而后换成笑脸向中年道士问 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敢问道长该怎样称呼?道长为何知晓小女子便是皇上钦点的肖姓祈福圣女?”在抬头与道士目光对接的一瞬间,珊瑚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尽管对方的外表看 起来慈眉善目,有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那对眼睛里所放射出来的寒光,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阴冷的狠毒,珊瑚内心深处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一时间竟楞在了那里。 屈大人见气氛有些不对,急忙出面喝止了走神状态中的珊瑚:“小姑娘不可对国师大人无礼,此次你能成为祈福圣女,除了唐大人与本官推荐的绵薄之力外,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国师大 人向皇上的极力保荐,你还不向国师大人谢恩?” 道士接触到珊瑚明如秋水的美眸也是一楞,随即笑道:“不知者不为过!哈哈……小姑娘莫怕,贫道姓奚名水,自号‘居木道长’,今有幸被天子提点为国师,自然对你的一切了如指 掌。”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国师大人,恕民女有伤在身不能行礼……我还有一事不明,你究竟使用了什么唬人的戏法,使得这张黄纸具有这样神奇的力量呀?”珊瑚怎么也想不明白,为 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一个陌生的道士有这样的剧烈反应,于是她口中敷衍着,实则警惕地注视着对方,居木道长那两道目光如同初次遇到吴默月一般模样,自身无端生出的是一种出于生命受 到严重威胁之时显现的本能反应,再次对目的瞬间又是一阵颤栗,拼命的搜索记忆却是一无所获,为求精神上的安慰,她随意地斜倚在了身旁的一棵“柱子”上,不曾想那棵“柱子”竟然是 移动,仔细一看,却是欣喜万分的唐简。 “唉!唐大人,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珊瑚小美人怎么可以这样同国师大人讲话?难道她是因为喜欢上了本官才有意这样做的?本官好感动呀!唉,毕竟是女子,出言得罪了大人竟然骇得抖成这样! 碍于人多,唐简十分君子地扶稳珊瑚,向居木道长一拱手:“珊瑚姑娘自幼生于乡野,从未读过书,对佛禅天道一无所知,还请国师大人切莫见怪!”而后假意训斥道:“珊瑚,奚 国师自幼隐于昆仑山习得奇门遁甲之法,对阴阳五行、八卦乾坤之术又深有心得,刚才若不是国师大人以符化解,你便头破血流,成为了一具尸首……” “无妨无妨,唐大人言重了!即便贫道不出手,小姑娘也会被你救下。真是奇怪呀,贫道一见到小姑娘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是因为在来扬州的路上,贫道从沿途百姓的口 中听闻到太多有关小姑娘美名事迹的原因……来来来,小姑娘,贫道为你引荐一下新收的劣徒,他也就是即将与你一同前往顶山去的祈福圣童……”居木道长说着,向身后的一位穿着得体的 英俊少年喝道:“曩霄,在路上你不是一直催促为师脚步快些,嚷着要早些一睹‘妙手女酒仙’的玉貌嘛,此刻她人已在面前,你却躲在了后面,一位热血男儿还不如一个姑娘女子来得大方 ,你还有男子的颜面自尊吗?还不快些出来向珊瑚姑娘问好!”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老道习得了奇门遁甲,八卦乾坤之术?哼!还不是为了骗吃骗喝耍弄人的小把戏!什么了如指掌?你当我不知道吗,我的一切资料全在那张卖身契上面,一 定是两位大人来吕府打探过我的老底,最后将结果呈上了京城,被你看到?简直是坑人的大骗子,以祈福的幌子骗朝廷与百姓的血汗钱,还搞什么童男童女的伎俩掩人耳目,那我岂不成了骗 子的帮凶?老子以前是无神论者,现在最多也只是半个无神论者,除了天犬食日月的神话传说以外,信了你们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才怪。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在祈福的那日把这些害人的封建 迷信给拆穿破除了。这位英俊的少年看模样也不象是坏人,我要好好的利用一下,争取把拉拢他过来,曩霄……嗯?这个名字怎么会这样耳熟……为什么我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道长虽然 贵为国师却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麻衣,为了救我与两位大人,奋不顾身地与天犬拼斗,我这样出言刺激他,他不气不恼反而态度更加谦和,一点儿也不象坏人……真是头疼呀,一定是最近我 过于虚弱牵动了蛊毒,所以判断失误,我真是小人之心,错怪了他们呀!脑袋里一阵轰鸣剧痛使珊瑚放弃了思考,恢复常态陷入到了自责之中。 “在下曩霄,见过姑娘。”少年被珊瑚的花容月貌所吸引,不由得一脸的喜色,恭敬地一施礼。 “公子客气,小女子肖珊瑚这厢有礼了,敢问公子贵姓?”珊瑚仔细望去,只见此少年中等身材,却显得魁梧雄壮,英气逼人,长了一副圆圆的面孔,炯炯的目光下鹰勾鼻子耸起,刚 毅中带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 “在下姓李……姑娘好美呀!”听到甜甜的声音,英姿少年看向珊瑚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了。 对方自报家门姓李,且与自己年龄相仿,言语中不似纯正的中原口音,平静下来的珊瑚思绪豁然明朗,根据前世的历史知识,她联想到了数年以后某个十分有名气的大人物,于是激动 地问道:“你的生肖是否为兔?是不是生于癸卯年五月二十六日?”(注:此癸卯年即1003年的癸卯年) “姑娘猜得没错!”李曩霄面部霎时间僵硬,而后显出惊讶之色。 “等等,还有你本姓叫做拓跋,别名元昊小字为嵬理,身为灵州人氏?你的祖父名为李继迁,庙号为武宗,你的家父乃当今西夏国王李德明?”珊瑚嗓音圆润,如数家珍般一口气说 完。 “哇!原来姑娘也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师父说你是一位聪慧过人的女子,在下原本还不信,这下彻底信服了。哈哈哈……姑娘所言一字不差,在下并非汉人,乃北魏鲜卑族拓跋氏之后 ,远祖在唐朝时受赐李姓,不知姑娘是如何推算的?” 珊瑚精确地说出了一个陌生人的全部家底,这不仅使李曩霄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两位大人与侯爷还有居木道长在内全都变成了木头,呆呆地看着这位神奇的小姑娘。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师父乃天下独一无二的绝世神医,自然也懂得星相占卜,四柱预测之术,我的这些皮毛本事全是向他老人家学的……”珊瑚神吹自擂,轻松地解除了众人的 疑惑,而后冲李曩霄淡淡一笑:“李公子,你师父选我这样一个与你同年出生的女子作为祈福童女,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珊瑚心情大好之下,默默地记忆起了前世历史书上的有关元昊的一切:元昊幼读兵书,对当时流行的《野战歌》、《太乙金鉴诀》一类兵书,更是手不释卷,专心研读,精于其蕴。他 颇具文才,精通汉、藏语言文字。又懂佛学。尤倾心于治国安邦的法律著作,善于思索、谋划,对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这些全造就了元昊成为文有韬略、武有谋勇的英才。 真是未想到自己区区一介草民能有幸与未来的西夏皇帝见上一面,这是多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呀,虽然他以后将是大宋的敌人,却能在与辽宋版图的夹缝中并列称雄,将西域那边割 据纷争的乱世统一,也算得上一方霸主。哈哈,若是本小姐能把他给劝善了,那样的话,大宋的西陲边境将永保安宁,两国的百姓不是皆大欢喜吗? “姑娘真是神了!当然不是巧合,是这样的,在下听家师前些日卜卦时说姑娘的手臂上有一痣,在下深感怀疑,于是为此在下与师父立下了赌约,若是我输了,从此以后吃斋念佛、潜 心学道,为了证实师父的话,不知姑娘能否让在下一观?” 骨骼宽大,体魄魁梧强健,明明是一位大老粗型的武夫,你却在这里装斯文给我套近乎,伪装的累不累呀?先杀杀你的锐气,省得以后成了气候,任意欺负我大宋的国民。 珊瑚斜瞟了一眼李曩霄,大大方方地亮了一下右臂弯处的朱砂,鄙夷道:“公子说话怎象文人一样啰嗦?一口一个‘在下、在下’的,你说着不烦,我听着倒是烦了!……不错,正如你 师父说的那样,本小姐的右手臂上有一颗鲜艳的朱砂痣。看在国师大人的面子上这次便宜了你,下次要看的话,你可是要付银子的,也不问你多要了,随便给个几千万两银子意思意思即可。” 边陲西夏土地贫瘠,经济国力弱小与大宋没得一比,可谓穷得叮当响,珊瑚真是狮子大开口呀! “哈哈哈哈!”吕超众人皆被珊瑚幽默的话语给逗乐了。 “这……在下谢过姑娘!只是在下仰慕扬州已久,此次初来乍到,人地两疏,不知姑娘能否陪在下一同四处走走。” 听到眼前这位小姑娘不屑而霸道的语气,李曩霄一时愕然了,因为他有着西夏王子身份与不凡的气质,尽管还未成年,身边已有无数美丽的女子喜欢他,倾慕他,不断地讨好他,还没有 任何一个女子敢这样同他说话的,然而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一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盛气凌人的模样中竟然隐隐带着一种霸道的威势,使他心中莫名产生一阵骚动。 珊瑚的表情更加冷峻了:“既然李公子喜欢这样‘上上下下’的称呼,我也不想多劝,那么在上的我只想提醒一句在下的你,我很讨厌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扫视了呆立的众人一 眼,婉尔一笑:“大家都喜欢站着吗?嘿嘿,本小姐身体不适就不陪各位在这里吹风了。告辞!”说着,轻迈娉婷小步如同一朵美丽的云霞,向义兄义父的厢房轻轻飘去。 言语风趣而又性情冷热分明的珊瑚没了往日的粗暴,病态中缓慢行走无意间将一个江南女子的娇柔美态显现的酣畅淋漓,无疑又成了整个官邸的一个巨大亮点,醒悟过来的众人高呼 着,匆匆跟在了她的后面,而跑在最前面的两位是居木道长与李曩霄。 “珊瑚姑娘,等等我们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同情?爱情? 当着珊瑚一张气咻咻的仙姿玉容,吕超愧疚地取出解药,三两下解除了温咏柱身上的剧毒,居木道长身为国师倍受圣上信任,手握整个汴梁城的炼丹大权,随身携带的名贵稀有药材自然是多不胜数,又有朝廷御医亲自开药方煎药,仅仅两副汤药喂下去,梁清湖便有了起色,不仅可以微微晃动脑袋,连手脚四肢亦能轻轻活动,二人经不住珊瑚泪水的哀求与甜甜撒娇声,又有西夏王子、国师、屈大人与唐简亲自从旁调解,只好极不情愿地接受了吕超的道歉,一切和好如初,皆大欢喜,原本怒气冲天的厢房霎时间变得安宁而又祥和,能够顺利化解义兄义父与侯爷的恩怨,珊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还站在这不走?我又不是什么这里的焦点人物,怎么总是围着我转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要与亲人们单独谈话吗?你们赖在这里偷听我的隐私,不觉得无耻吗? 珊瑚很不满地下了逐客令:“多谢各位帮忙,因为前不久布庄被毁,我身为庄内的三小姐必须出一分力,此刻要与义兄义父在一起商议重建布庄营生的事宜,你们站累的话随便请坐,恕我不能相陪了!”而后高兴地呆在义兄义父之间有说有笑,完全无视他人的存在。 “珊瑚姑娘,既然你的两位亲人已无大碍,两个时辰后即可动身祈福,贫道还要做些准备,先走一步,告辞!”居木道长很识趣的带着李曩霄一同离去。 “珊瑚小美人放心好了,我们会派兵保护吕府,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娘亲。正好,本官同唐大人也有重要事与小侯爷相商……我们走。”屈大人讨好地向珊瑚笑了笑,也迅速拉起剩下不肯离开的二人退出厢房,在门外侯命的御医与下人们也纷纷离开。 “终于清净了!”珊瑚收起顽皮的笑容向外望了望,确定门外再无旁人,便打算随手关上大门,可是因为身体过度虚弱,她却连关一扇门的力气也没有,一阵酸软无力的眩晕袭来,不得不倚在了门框上。 “啊!珊瑚小妹,当心!”温咏柱一阵心痛,迅速飞身上前搀扶,却不想珊瑚已无力支撑身体,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胸膛上,搞得他心神大乱,又急忙将珊瑚推开一段距离,让她倚在了手臂上,他担心珊瑚会生气,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不知是松手好,还是不松手好。 温大哥真是笨得可爱,虽然话不多又傻气,却是比小侯爷要君子不止千百倍呀!当初救我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你抱过,如今关系已经明朗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难为情的?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你还在避男女之嫌,我都快死了,你忍心放手吗?难道你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难道你真准备把未过门的娘子丢在地上不管了?既然是爱我,为什么总是要我主动? 看到面红耳赤的温咏柱如此狼狈模样,珊瑚不禁没好气的呼道:“温大哥,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在马背上也是如同今日这样,时隔数月,我好怀念那种温暖的感觉……”为鼓励温泳柱突破羞涩的枷锁,她又假意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念道:呆子哥哥快抱紧我,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嘻嘻,我将会奉献出我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初吻。 可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得到那个想象中的拥抱,正待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却听见呼吸急促的温咏柱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忐忑不安地问道:“小妹……那为兄,为兄此刻……还,还,可以再抱你一次吗?” 呆子开窍了,哈哈,谁说我的温大哥只懂武,不懂情?这不是向我表白了嘛!珊瑚大喜,不作任何回答,继续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小妹说话呀……我,我……我还可以再抱你一次吗?”温咏柱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现珊瑚只是扭转了一下脖子,仍是默默无声,于是又接连将同样的话问了三遍,底气越来越显得不足,而且声音越来小,如同蚊子在哼着小曲,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休想!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你这个木讷的死人,我不想再看到你。”珊瑚终于失去耐性,怒气冲冲地从温咏柱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开口就是一通狂吼,不料,酸软的双腿根本无法站立,身子一斜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温咏柱本想出手相助,又担心被珊瑚责骂,最终楞楞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遇到这样一个蠢货?我的傻哥哥,我是真服了你,难怪讨不到娘子,真是逼都逼不出来,气死我了。 “唉哟!好痛呀……你怎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倒地的瞬间,情急之下的珊瑚试图用双手支撑地面减缓身体的痛楚,却忘记了手臂的骨伤还未愈合,痛得她眼泪与汗水双双直流。 “小妹,你不生我的气了?这真是太好了,那恕为兄冒昧了……”温咏柱得到求援的信息,失望的眼神一亮,赶紧搀扶起珊瑚,这次倒是没有往外推,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这是我犯浑,这是我自找的,我活该……快扶我到义父爹爹那边去,我有重要事情与你们商议。”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珊瑚已无心在与温咏柱谈情说爱,三人坐在一起细细地商讨着应对吴默月的事宜,当然其中也牵扯到了珊瑚终身大事的问题,鉴于刚才温大哥的表现,珊瑚甚觉两人性格差异太大,没有一点默契,根本不是理想中的人选,她已决定好了,三年时间内若温咏柱不改改孤僻少言的性格,那么她将断然拒绝这场由两位老人意愿下强迫的婚姻,于是采用模凌两可的态度含糊地搪塞过去。 一个时辰后,珊瑚带着义兄义父向两位大人辞行,却发现二人早已不在府衙,不仅如此,连居木道长、李曩霄还有小侯爷也不见了,喊来贴身丫鬟一问,顿时把珊瑚乐坏了:在两个时辰前,他们在屈大人与唐大人的号召下,带着一群官兵同去吕府提审一位吴姓女子的身份,为此小侯爷气得还差点大闹府衙,后因国师大人调解,才勉强同意一同前往查验。 “哈哈哈,有居木道长这些高手在,这下那个女魔王可有罪受了。” 珊瑚爽朗一笑,此时正是离别之际,心情大好之下,决定再给温大哥最后一次机会,环顾四周见并无他人,于是向马车上正一手拉着缰绳的温咏柱深情道:“温大哥,义父爹爹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待我处理完吕府的事,再回布庄与你们会合……” “我一定会照顾好梁庄主!”温咏柱神色凝重地套着马车,实则心里仍然担心着珊瑚的安危。 “温大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比如……你不觉得我最近瘦了很多?……风好大,我有些冷!”珊瑚红着脸,只得夸张地做出寒冷发抖的样子,给予含蓄的提示。 “哪里有风?许是你大病初愈太过虚弱所产生的幻觉,一切会好起来!我走后,你要好好保重!”温咏柱由车辙后取过一件外袍,轻轻得抛在了珊瑚的身上,却看到珊瑚赌气地将外袍丢在了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于是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儿做错了。 “老夫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不出声就要遭月老红娘的天谴了……我的傻女婿呀,你还要糊涂到几时?还不快下去抱着你的珊瑚小娘子。哈哈哈!”梁清湖猛然揭开轿帘,探出合不拢嘴的笑脸,一番开导之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好哇,义父爹爹你竟然偷听,真是坏死了……”珊瑚娇嗔地低下头。 木头状态中的温咏柱闻言如醍醐灌顶,脑袋一下子变得灵光了,欣喜万分地跳下马车,想要与珊瑚来一个热烈的拥抱,却不想因为激动过度,双脚下跳的时候,无意踏上了一粒石子,一个震颤之下竟然双腿一弯,径直接跪在了珊瑚的面前,巧的是他匆匆而下,手中拿着的马鞭还未及时扔掉,正想以此撑住身体,又怕挥舞而出的鞭尾误伤到了珊瑚,于是便改成了双手奉送的姿势。 第144章 蒙蔽 温大哥真是不鸣则已,一名惊人呀!试问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里,有哪位男子肯放弃男儿膝下黄金的尊严,如此诚意的下跪求亲呀?又有哪位男子这样谦恭,捧着鞭子请求心爱女子对他的责罚呀!比那个善耍手段、虚伪的吕超要诚恳多了,本小姐实在太感动了!唉!自从失去武功以后,我这具无力的身体连平常的行路也走不稳了,更别提保护二位老人了,我是变得越来越女人味十足了,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我是应该考虑找一个安全可靠的肩膀依偎一下。温大哥救过我,人又忠厚善良,虽有些木头,却比吕超那样的滑头可靠的多,就选他了吧。 珊瑚幸福地接过了鞭子,笑道:“真是折杀小妹了,温大哥快起来,礼物我已收下,以后我就是你温家的人。但是,我有一个前提条件,若你不答应,我们依然只能做兄妹。” “莫说是一件,哪怕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会在所不辞,小妹请讲!”温咏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竟忘记了起身,加上只顾聆听珊瑚的心声,继续保持着下跪的姿势,这使得珊瑚更是感动不已。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待救出师父以后,你能够退隐江湖,不在过打打杀杀的生活,我希望我们一起陪着义父与师父永远过着平淡的生活。”纵观千古,历代事实证明,但凡是大野心家的都没有好下场,我的温大哥是不是也同吕超那样,有着称霸天下的勃勃野心呢?珊瑚抿嘴巧笑,满怀期待地望着温咏柱。 “其实我早已厌倦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我答应你,明日我便向家师辞行。”温咏柱斩钉截铁道。 你这样的口才能说服卢伯伯才怪,但是我听着很舒心。珊瑚笑得更加灿烂了:“嘻嘻,哪有这样急的?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就是吴默月那一关,也不容许你辞行呀。” “那……小妹说什么时候辞行我便什么时候辞行,以后我所做的一切,只听小妹的。”温咏柱咧开大嘴开心地笑个不停,因为他此刻正紧张握住了珊瑚纤巧如玉的温暖小手,见珊瑚未加拒绝,于是又大着胆子将脑袋贴在了珊瑚温暖的肩头,却又显得笨拙,几次惊慌地想要逃遁离开。 珊瑚正希望这个呆子有此进步,于是抽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乱颤的肩头上给予鼓励,轻轻道:“温大哥,既然你说一切听我的,那我就安排你在闲暇时去翠红楼那里呆着,我要你与我的姐妹一起读书学习 ,不要求你考取功名,只希望提升你的文智心计。如今,我们蛊毒缠身同病相怜,以后要不分彼此地照顾对方,人心险恶,江湖凶残,只凭武力是不行的。其实……我让你去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是希望由你来镇守保护翠红楼。你明白吗?”自从亲自感受到了蛊毒的威力,使得珊瑚深深体会到了温大哥这十几年所经受的痛苦,对他是越发的同情了。 “娘子放心,我回布庄安排好岳父之后,即可动身前往翠红楼。”温咏柱说话变得顺畅了一些,于是对珊瑚的称呼也改变了。 “温大哥,你真的喜欢我吗?我可是随时会丧命的!”珊瑚为温咏柱的进步感到高兴。 “我对你的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若你离世而去,我温咏柱也不会苟活于人间。”温咏柱仰望着天,信誓旦旦。 “太好了!温大哥莫要说傻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谁也不会死,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珊瑚生怕温咏柱的不祥之言会灵验,急忙用小手捂严了他的嘴。 温咏柱得到安慰终于摆脱了精神枷锁,流着幸福的眼泪有力地抱紧了珊瑚。 珊瑚则完全是一个初坠爱河的花季少女,懵懵懂懂地回抱着他,思绪早已飞向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中。 在煦暖的阳光下,初恋中的一双男女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以奇怪的姿势静悄悄地幸福相拥,久久也不肯松手离开。 一柱香的时辰后,珊瑚怅然地目送着义兄义父走远,刚一回头便看见唐简众人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出现在了回府的大道上,于是她兴冲冲的迎上前去。 “妖女已抓到!珊瑚小美人,本官已为你解除了后顾之忧,你的娘亲也已接来。”唐简得意的一捋胡须仰天而笑,等待着珊瑚的夸奖。 “谢谢唐大人!我就知道你是咱扬州最有本事的好官。”珊瑚一边甜甜地奉承着,一边紧张地拨开了挡在女子前额头的一张黄裱纸符,当仔细看清那张脸,不禁大吃一惊,该女子根本不是吴默月,而是吕府内长期在后书房打杂的小丫鬟。珊瑚不仅认得此丫鬟,而且与她好的无话不谈。丫鬟名叫小樱,曾多次向珊瑚求学“三合宫步舞”,因为同是以孤儿,因此珊瑚还与她还结拜成了姐妹。 “那你该如何报答我啊?”听见小美人倾心的夸赞,唐简的心头如同涂了蜜汁——甜极了。 抓错人了还在这里显摆?你还有脸讨要报答?不错,我是该狠狠地‘暴打’你,我要打醒你这个糊涂官! “唐大人,这便是你兴师动众所抓的妖女吗?”看到昔日的姐妹被绑成了“粽子”,支支吾吾的口中还塞着滴血的布团,珊瑚怒由心生,猛地上前快走几步,趁唐简不备抬腿就是一脚,不料脚还未踢出,自己却先遭了殃——心急之下,她忘记了已是一个连行动都困难的废人,剧烈的动作痛得她一阵浑身抽搐,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身体竟然是直扑向唐简的怀里。 唐简听到异样的风声正欲防备,低头再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急呼道:“珊瑚快停下,爱慕本官可以直接说出来嘛,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多不好!”嘴上这样说,却是神采飞扬地张开了双臂,准备迎接着香艳美丽身影的投怀送抱,但是他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只见两道迅急如电的身影一闪,两个男子已经一左一右稳稳地抓住了珊瑚的肩头,待珊瑚刚一站稳,二人互相不服气的对望了一眼,又各自发力想将珊瑚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好险,差点儿出丑丢人了!这特妈的是一具什么破身体?看来以后半点武力也使不得,只好老老实实的做乖乖女了。珊瑚长叹一口气,轻轻道:“唐大人,恕民女一时失礼了!此人是我的结拜姐姐,并非什么妖女,还请你……啊!”还未来得及求情放人,珊瑚便感受到了来自肩膀两头巨大的撕扯力,于是由腰间抽出了那支刚刚定情用的马鞭,转过头不满地喝道:“李公子,小侯爷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是想联手欺侮本小姐!东风吹,战鼓擂,今日打架谁怕谁?好啊,我奉陪到底!” 二人醒悟急忙松开了手,吕超惟恐珊瑚生气,又十分殷勤地取出一支名贵的发簪插在了珊瑚头上,赔笑道:“本侯喜欢你还来不及,又哪能伤你呢?珊瑚,这支发簪是我娘亲留下的,如今我要把它送给你。” 还不待珊瑚拒绝,李曩霄也如苍蝇一般凑上前来,由怀中取出一对金光闪闪的名贵手镯争抢地带在了珊瑚的手腕上:“那破烂发簪怎能配的上姑娘这副倾城之貌?还是在下的手镯最适合你……珊瑚姑娘,不管你相信与否,在来的路上我已掐指算过,上天注定在若干年后你最终将会是我李曩霄的发妻。” 原来两位是在追求我而争风!大丈夫志在四方,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我做,怎么总有这样一些无聊的事情纠缠着我?虽然给我的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又怎么能比的上我手中的马鞭贵重?这可是温大哥一颗火热的心,他已将他的一生交给了我,我又怎么能做对不起温大哥的事情!更可恼的是这个李曩霄,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竟然大言不惭地利用迷信的幌子想把本小姐拐跑,我信了你才怪! 珊瑚的火气瞬间消失了,为避免温泳柱再次成为小侯爷的打击对象,于是委婉地拒绝道:“嘻嘻,两位公子家境显赫,又皆是一表人才真乃人中翘楚,小女子能被二位同时看上真是荣幸之至呀。可惜,小女子只是一名身份卑贱的卖身丫头,暂不说无才无貌又无钱,就是这一身无药可解的蛊虫之毒已让人望而生畏,实在是配不上二位呀……多谢二位对我的垂怜,只是我年龄尚小还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自古婚姻之事由父母做主,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义父谈,今日到此为止,以后你们休要在动手动脚地轻薄我,否则我会不客气。”说话的同时,已厌恶地摘掉了两样首饰归还到了二位男子的手中,可是二人对珊瑚是志在必得,又哪里肯接? “你难道不了解本侯的心吗?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还是收下吧。”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抢本王子看上的人?滚开!……珊瑚,这是我西夏的镇殿之宝,你若不满意,在下还有东西相送!” ”吕超,你闹够了吗?……还有你,李曩霄李公子,你只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毛孩子,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你们全都给我放手!这玩笑开得一点儿也不好笑!”珊瑚对两位男子争相献热情的举动深感意外。 “珊瑚姑娘,你与曩霄的这段姻缘是上天注定的,曩霄是认真的。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再决定。”居木道长微笑着走上前,见众人皆吃惊不语,又用神秘的口气向珊瑚问道:“你可知道你手臂上的这颗朱砂痣有什么含义吗?” 第146章 朱砂痣 痣只不过是人类最常见的良性皮肤肿瘤,是表皮、真皮内色素细胞增多引起的皮肤表现,这样简单的问题竟然还来问我?简直侮辱我“妙手女酒仙”的称号 ! 珊瑚不屑道:“当然知道……我师父曾经说过,我的这颗朱砂痣因为长在手臂上,因此又叫守宫砂,只要保持童女之身终身都不会消去。” “小姑娘说得不错,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好吧,念在你我必有师徒之缘的份上,贫道就透漏一点天机……常言道,穷记脸,腹记腰,手脚记的是阁老,手脚长痣的人多半会是当官的命。而你的这一小颗鲜红的痣斑长在了右臂内侧的弯寸关上,正对着身体,因此除了叫朱砂痣、守宫砂,还有第三个关键的名字,叫做佳兴有能姻缘痣,据贫道祖师传下来的典籍上记载,长了这颗痣的女子多才多艺,聪明伶俐,做事懂得迂回,手腕很强,加上你为五行中的金命,将来会是一位文武全才的巾帼英雄,更重要的是这颗痣的意义在于,你的前世姻缘未了,这一世你将会与一位左臂上有着同样痣的同年出生的男子再续姻缘。这份姻缘你是想避也避不开的。” “哈哈哈,大家不必再找了,那个同年出生的男子非在下莫属!”在场众男子闻言立即好奇的亮出手臂查看,但很快就失望了,唯有曩霄一个劲的狂笑,为了证实未说假话,高举着那只得胜的手,惟恐旁人看不见,不停的奔走在人群手中挥舞炫耀着。珊瑚被这一番真真假假的说词给震呆了,楞楞地站在那里思索,半晌无语。 居木道长一摇拂尘,接着掐指算道:“你是癸卯年出生,癸卯者,自胎之金,若逢丙寅,丁卯炉中之火,不为鬼,以胎金,炉中成器故也!五行之中为金箔金,秋冬生刚健挺拔见凶不凶;春夏生则内凶外吉……可惜贫道不知晓你的具体生辰八字,推算不出太多,不知小姑娘能否告知?” 制造谣言的家伙,本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你?何况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你一定是又想借题发挥,编着故事欺瞒大家,以此彰显你的道行有多么高深,好让大家捧你,最后全都拜服你,做梦去吧。哼,我堂堂的珊瑚大侠也是读过现代书的,只信科学,怎么能相信你们这些封建迷信。可笑! 珊瑚很快从惊讶中醒悟过来:“道长真会乱点鸳鸯谱,就凭一颗小小的痣就断言了我的终生,那若是我手臂上长的是牛皮癣,你又有何高见呢?该不会是给我再找一个有着同样癣疥的男子为夫吧?若是这样的话,满大街上到处都是与我有姻缘的人了。嘿嘿,既然你能掐会算,怎么就算不出我的生辰八字呢?道长还是不要多言了,万一天机透漏太多而遭到天谴,那小女子不就成亵渎道教的千古罪人了嘛!另外再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喜好喝酒吃肉,偶尔还会杀生,过不了斋戒的清苦生活,也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清规戒律,因此永远也不会做尼姑与和尚的徒弟,更不会做你们道士的徒弟。国师大人,让你失望了。” 珊瑚犀利的讽刺辩驳使得居木道长无言以对,吕超为首的众多追求者们立时转忧为喜。 为讨好小姑娘的芳心,吕超与曩霄拿着首饰还要争抢着为珊瑚戴上,珊瑚只好加强了语气:“二位勿须多言,你们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在蛊毒未解除之前,我是无心找夫婿的。即便要找,也会找一个与我同病相怜或是能镇住我体内剧毒之人。” 在场的这里面除了唐简可以研制解药以外,再无旁人。珊瑚的这一举动令唐简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以为珊瑚是在向众人面前含蓄地公开选择了他,感动之下急忙出面为小姑娘解围:“两位还是不要争了,此刻还是处理妖女一案要紧。” 谈论到正事,大家这才免去了同时为争抢珊瑚引起的尴尬。唐简为表功绩不等珊瑚开口询问,便主动叙述了去吕府抓人的整个过程——众人刚一到吕府,吴默月则由后窗惊慌逃跑,藏匿于后院的柴房中,国师大人用灵符将其困在屋内,众人同时出手制服了她。经道长查验证明吴默月是无辜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一只隐藏在她身上黑色的犬妖在作怪,于是居木道长立即开坛做法,在清心咒与灵符的作用下,逼出了那只黑色的阴魂,正欲收服。不料,一时大意疏忽,送茶水的丫鬟小樱闯了进来,犬妖慌不择路,迅速附身在了她的身上,任凭居木道长用尽办法,犬妖就是不肯出来,万般无奈下,大家只得捆着小樱回府再另想办法。 真的假的?还有灵符法力之说,我怎么感觉是在听故事?但是的确是有追杀我的天犬存在呀。 珊瑚将信将疑,为辨真伪立即开口问道“吴默月此刻在哪里?我要见见她。” “我在这里!珊瑚妹妹,我完全不知道以前做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今日特来求死。咳,咳……”吴默月掀开轿帘,双手捧着剪刀十分虚弱地跪在了珊瑚的面前,眼泪凄然而下,不断的咳嗽声让在场的任何人都为之心痛不已。 “啊!”珊瑚接过剪刀毫不心软地刺向了吴默月的胸口,惹的众人一片惊呼,吕超手握飞刀正打算射掉珊瑚手中的那把凶器,却又收了回去。 “真正的天犬是不会这样软弱。你的确不象她!姐姐起来吧,你是无罪的,小妹给你赔罪了。”就在剪刀离吴默月的心脏半寸之余的地方,珊瑚陡然收手而后向吴默月恭敬的一拜。 “多谢妹妹,我会照顾好咱们的娘亲。”吴默月开心的如同一个三岁的小孩,开心地拉着一言不发的老妇人离去了,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证实小樱的身份了,珊瑚除去小樱口中的破布,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但是神色呆滞的小樱张口就咬了过来,若不是珊瑚低头躲避及时,险些被咬到了耳朵,吕超急忙出手将她拉在了身后。 “孽畜!还敢做怪?贫道要销了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不知在什么时候,居木道长已换上了一身八卦仙衣,一手摇着铃铛念着咒语,一手挥舞着桃木剑,剑身上挑着一张燃烧的纸符,待纸符快燃尽之时,剑身一挑,一股劲风直接扫掉了小樱前额上的符条,而后迅速绕到小樱的身后,木剑直切而下,猛得劈向了小樱的脖颈,似乎要将她的头颅斩下来。 “啊!国师大人住手,不要伤我的小樱妹妹。”珊瑚大急想要救援,却被吕超死死的拦住,但在下一刻,珊瑚又开心的笑了,因为她看见了一团犬形黑气由小樱的顶门穴冲出,一瞬间全部落入到了居木道长早已准备的布袋中,而小樱也恢复了正常,正冲着她高兴地呼喊:“三少奶奶,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看到珊瑚久违的笑脸,吕超同样也笑了,急忙向身边的侍卫们吩咐道:“快为小樱丫头松绑,好生服侍!” 屈大人也不甘落后:“来人!速速备下一桌酒菜为各位大人庆功,另为珊瑚与小樱姑娘压惊。” “等等,有劳侍卫哥哥们将酒菜送到马车上来,我要亲自答谢各位大人。”珊瑚心情极好,对吕超也显得热情起来:“小侯爷,小樱妹妹为了咱吕府可是受了不少的苦呀,你可要多打赏一些才好。” “三夫人亲口吩咐的,本侯一定会做到。”吕超借此良机一把揽住了珊瑚的细腰。 “算你有良心……你方才说什么?”珊瑚拍打了一下吕超的手表示不满,吕超却厚着脸皮装作不知道。 “三夫人亲口吩咐……”吕超感受到了曾经与珊瑚在一起那份温馨的开心气息,心中一阵甜蜜。 “停停停,谁是你的三夫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些风月场所做的事情,瑶姐姐全告诉我了。你明里暗里不知道养了多少娘子,难道她们还不够你折腾的吗?只怕她们为你怀的孩子都够组建一支军队了吧。你疲惫无力的眼神告诉我,你最近正犯一场巨大的桃花劫。色是刮骨钢刀!我以医者的身份郑重提醒你,你可要注意保养身体了,否则要不了数月,你将会成为一个空心萝卜的废人……哼!花心的男人,拿开你的淫爪,若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剁了它。”珊瑚见吕超面带愧色地低下头,于是收起了气鼓鼓的脸,而后与小樱手牵手嬉笑着离开了。 “哈哈哈!色是刮骨钢刀,说得好呀!” 众人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小侯爷,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同时捂着肚子爆笑起来。 “为了照顾本侯,珊瑚连这些成人的东西也学去了,哈哈哈,大家看到了吗?珊瑚姑娘对本侯的关心真可谓无微不至呀!” 最后连窘迫的吕超也尴尬地笑了。 一场风波至此结束,此时已到了去定山祈福的时辰,为早些完成皇命,大家也一同尾随着珊瑚钻进了宽大的四轮马车。一路上,众人享受着珍馐美味,还有小姑娘的幽默诙谐,欢快的笑声不断地从车内飘荡出来。 第146章 纠葛 珊瑚大病初愈受不得剧烈的颠簸,掌管护卫工作的唐大人对珊瑚早已陷于痴迷,对她的照顾自是关怀倍至,立即吩咐前方带路的官兵放慢行进速度,沿途平整一些坑洼道路。原本只需两个时辰可到达定山脚下,可此时已过了三个时辰珊瑚这一行人还未走到行程的一半,按国师大人原先的计划是在黎明时分,太阳初升的时候开始祭典祈福,若仍旧照这样龟行般的速度走下去,即便走到了天黑也到达不了定山,何况还要攀上那座陡峭大山的山顶? 众人显得有些焦急,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珊瑚喜欢附近的山水,车队走了不几步,她就会与小樱兴奋地跳下车欣赏着四周的美景,仿佛祈福的事根本与她无关,而这次玩耍的时间更长,半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她依然不肯回到马车上。 “珊瑚姑娘,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几位男子相视一眼,最后屈大人忍不住掀开车帘开口了。 “各位若是着急的话,可自行先去,我会与小樱妹妹随后赶到。” 珊瑚早就看出了众人的焦急,却故意装作不知,奔向不远出的湖边与小樱玩得更欢了。 “哈哈,屈大人年岁大了失手有情可原,其实想驯服这样的女子最容易不过了,各位还是看我的吧。”意气风发的李曩霄不等众人答话,迅速自怀中取出一支艳丽的珠花跳下车,迫不及待地向珊瑚跑去。 “珊瑚姑娘,在下有一样非常好看的东西送于你……快来呀!” “哦……还是李公子亲自过来吧!” 只听“扑通”一声落水声响起,手拿珠花的少年已落入了水中,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娇喝声响起:“大胆登徒子,小小年纪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两位姐姐无礼,我的头发是你能碰的吗?你不知道怎么尊重女子吗?这是我代你娘教训你的,好好清醒一下吧,还不快滚!” 很快,李曩霄灰头土脸地从湖中爬起,再也未敢多说一个字,擦着满脸的水滴狼狈地跑回来了。 “哈哈哈,这下李公子知道咱扬州这一位‘特产小辣椒’的厉害了吧。”众人一阵大笑。 敢于这样辱骂戏弄他这位西夏王子的人并不多,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民间女子?李曩霄虽是表面上气恼的哼了一声,内心却对珊瑚的胆大与独特有了一份新鲜感。 “哼!是我一时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李曩霄顾不得换衣裳,赶紧给自己编了一个借口解嘲。 “对待不同的女子,要用不同的手段,各位还是看本官的吧。”笑容可掬的唐简故作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掀开车帘正打算跳下去,在刚一探出头的瞬间,立即傻掉了…… 嘭! 唐简立即摸着脑门停止了任何动作,因为他的额头撞在了一个女子前额上,虽然那只是小小的接触,根本谈不上有痛的感觉,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否则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在某些人的眼里成为有心的调戏。 “唉呦,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撞到了本小姐?去死!”刚刚被小樱搀扶上车的珊瑚,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身子急忙向后仰,于是又摸着额头返回到了车下。 “是本官这个不长眼的混蛋……珊瑚姑娘,我给你赔罪啦。”唐简小声地赔笑着,心中仍在回味着刚才与珊瑚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好歹也是扬州的大官呀,唐简怎么这样作践自己?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对我一直都是盛气凌人,怎么就转了性子呢?哈哈,一定是被本小姐给整怕了。 珊瑚被唐简有趣的话语给逗乐,再次不放心地摸了一把额头,发现并无颜料或者色素什么整人出丑类型的东西,怒容瞬间消失了。细想之下这事也怪不得唐简,于是换成了甜甜的声音:“嘿,原来是唐大人呀,民女一时心急,辱骂了咱扬州的父母官,真是该死呀!” “珊瑚小美人客气了,是我冒犯在先。”跳出车外的唐简被珊瑚甜丝丝的蜜语征服,根本无法开口责怪,只是轻轻一点头,算是将此事了结。 “多谢唐大人!……民女昏迷的这些时日一直受唐大人的照料无以为报,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礼轻情谊重,请您一定收下。”珊瑚的声音更甜了,由袖中取出那把随身已久的精美弹弓轻轻交到了唐简的手中。 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是珊瑚小美人第一次主动给本官的礼物啊!再这样发展下去,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夫人。老天爷,十几年前,你害得我妻离子散,如今你总算开眼,谢谢你送给我这样一位美颜娇妻,我唐简以后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与你作对了,我要做一个好官来报答我的珊瑚夫人。 “哈哈,珊瑚的事就是本官的事,请讲。”唐简如获至宝,十分珍爱地捧着弹弓放在了脸颊上,忘情地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着那把弹弓上体温与淡淡的少女芳香,幸福的几乎要昏倒。 一把普通的弹弓而已,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兵器,他怎么如此喜爱呢?那若是我再送一些更巧妙的暗器,他是不是会对我俯首听命呢?是个男人都好色,除了这方面,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看来是我以前误会他的太多了。 “为了表示方才小女子对李公子不敬的歉意,还请唐大人将这个东西转交给他。切记叮嘱他把水擦干再换,免得染上风寒。”珊瑚对唐简的古怪动作深感奇怪,看着他如痴如醉、摇摇晃晃即将跌倒,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同时将一个包袱交到了他的手中。 “多谢!”李曩霄脸上乐开了花,飞快地从车上伸出手一把抢过包袱又很快缩回到车内。 “珊瑚快上来呀,你给了他什么好东西?有没有本侯的礼物?我也想要。”吕超由车帘后探出头,醋意十足。 珊瑚怒气冲冲地瞪起了一双大眼睛:“嗯,既然小侯爷开口,当然有!” “珊瑚小美人,若你还有多余的话,我还想再讨要一份。”唐简忍不住,最终也厚着脸皮开口了。 “哦?唐大人也喜欢我的礼物,好吧,那我就再送给你一份咯。”珊瑚换成了笑脸。 “珊瑚,那本官的礼物有吗?”屈大人甚觉得有趣,看着双手空空如也的珊瑚,试探而又好奇地问道。 “肯定有呀!你们等等,马上送来。”珊瑚坏笑着向小樱附耳说了一些什么,小樱大笑着立刻跑开了,一会儿捧来了几个包袱。 “喏,这里面的东西皆是我在布庄亲手所做,礼物给你们了,希望再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能够穿着得体地展示出来。否则,休要再骚扰我玩耍。”珊瑚接过包袱,赌气地丢到了车上,接着与小樱嬉笑着跑开了。 难道我们现在穿着不得体吗?怎么可能!珊瑚姑娘说话真是令人费解呀!众人对礼物十分好奇,顾不得各自尊贵的身份一阵哄抢。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小姑娘的心意。” 打开包裹的时候几位男子全傻了眼——除了李曩霄包袱里放的是一身男装,其余每个包袱里面全是五彩鲜艳、花花绿绿的女装。 这个淘气的珊瑚,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 众人苦笑不得,唯有李曩霄开怀大笑:“各位看见没有,珊瑚只对我李曩霄一人情有独钟。你们看,我这一身与小姑娘般配吗?” “不般配,绝对的不般配!我们认为阁下穿女装会更好看一些。”李曩霄得意洋洋地在几位男子面前展示着衣衫,却被妒火燃烧的吕超与唐简双双齐手给剥了下来,趁着李曩霄手脚被二人控制的空当,醋意十浓的屈大人也抄起了手中的女装凑上来,直接套在了李曩霄的身上,三人又不解气地将他推出了车外,一大群侍卫官兵还有几位服侍的小丫鬟见此景,忍不住一阵大笑。 “真是比真正的女子还要象上几分呀,李公子此时去找她,说不定还能与她结拜为金兰姐妹。哈哈哈!”三人一阵大笑,李曩霄羞怯难当,赶紧掩着脸面逃到另一辆车里换男装去了。 几位男子虽然被珊瑚的恶搞逗得很开心,却是谁没脸穿着女装去见珊瑚,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请求国师大人亲自出马了。 “小姑娘,待祈福回来我们再好好欣赏这些美景如何?”居木道长一手摇着拂尘,慢步走上前以商量的口吻问道,未想到等待的结果是珊瑚的不理不睬。 “这里的湖水清澈见底真是美呀,就是太凉了些,若是能再热一些那该多好呀。”珊瑚依然是旁若无人的捧着清水自语,忽然她将手中的水泼向了身后的居木道长,任谁都能看得出,她是有意这么做的。 “原来小姑娘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走,好。贫道不再强迫你拜师,也不过问你的身世这总该可以了吧。”居木道长不慌不忙的祭起一道灵符,燃烧的灵符形成了一面火焰盾牌,瞬间将迎面而来的水滴熏烤成了白气,刹那间无影无综。 珊瑚等的就是这句话,瞬间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多谢国师大人体谅小女子的苦衷!我这就动身……为了加快行程,我可以单独骑马。”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珊瑚还是在为刚才酒宴上的事情闹情绪。 第148章 守身如玉 “如此甚好,请!”居木道长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又缓慢地返回到了车内继续闭目打坐。 珊瑚向不远处一群正痴呆着行注目礼的其中一位男子呼喊道:“吕超,你还不过来帮忙?” 吕超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怀疑地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双耳。 “你没听错,嘻嘻,就是你了……这里面也只有你这块头最适合在前面挡风。”珊瑚笑成了一朵花,轻轻地从侍卫那里接过了快马的缰绳,她已是名副其实的弱不禁风,虚弱的身体不仅无法御马,就是马儿跑起来那迎面刮来的风也承受不了,更重要的是,她有事情要单独与吕超商议——是时候与小侯爷解决一下这段不成熟的爱情,珊瑚决定在退出吕府之前送给小侯爷一份大礼,帮助侯爷归入正途。 吕超满怀欢喜地向珊瑚跑来。 就在刚才车内的酒宴中,珊瑚利用女子特有的甜美与柔情连番向众人敬酒,在美人与美酒的双重攻势下,巧妙地避开话题,不仅对自己的身世只字未提,反而从众人口中套出了当今朝廷中一些有身份的权利人物,有了这些官员的名单就好办了,只需安排翠红楼的那些姐妹查一下这些人的资料,依她的能力然后制定针对他们的优缺点与喜好的对策,很快就能为小侯爷开辟出一条的正义的阳光大道。但是一直不言语的居木道长忽然开口训斥,硬生生把她的计划打乱,不仅不允许大家在谈论朝中之事,而且向珊瑚步步紧逼,以国师的权利强行逼迫她拜师,非要她说出与犬妖结怨的详细经过。 并非是珊瑚清高自傲,其实她对那些灵符非常的感兴趣,只是道长不肯透漏半点自己的底细,而且每次看向她的眼光里总是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这使得她有许多不解的疑问,更不可思议的是,天犬收服的也太顺利了些吧?出于皓月自身本能的警惕,在未查清楚道长为人之前,她必须将自己的秘密全部隐藏,于是她以身体不适为由中道退场,暂时回绝了一切。 此时整个队伍已加快了速度,珊瑚与吕超同乘一骑也不甘落后,为了尽快表达自己的相思之苦,吕超快马加鞭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片刻将车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原本珊瑚是在吕超的身后小声倾诉自己的心声,吕超以顺风不顺耳听不清楚为由,借故又把她抱在了前面。 珊瑚惧冷,吕超又向以往那样拉过自己身上的锦袍覆盖在她的身上遮风,看到珊瑚忽然停止了欢声笑言,呆在那里仿佛有什么心事犹豫不绝,他以为珊瑚是被自己的温情打动,又幸福地将她搂在了怀中,可是他没想到,这次珊瑚却厌恶地推开了他。 “既然你与容嫣姐姐有了感情,就应该好好珍惜她,她才是吕府最适合的三少奶奶……方才我说得皆是认真的,我们以往的一切已经结束。吕超,你还是忘了我吧。”珊瑚神情冷峻,奋力由小侯爷的怀中挣脱出来。 “珊瑚莫要生气呀,本侯这不是在与你商量嘛。你若担心容嫣抢夺你在吕府的权利,我把她收为小妾可好?我这就将整个吕府交给你,以后吕府的全部财产由你一人来管,你还要怎样?珊瑚,不要离开我,我好喜欢你。”吕超为珊瑚争宠的嫉妒反应而感到欣慰,生怕会失去她,将珊瑚抱得更稳,于是动用起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攻势,外加男人的力量来征服她的心,他曾经用这一招征服了无数的冷艳女子,幻想着珊瑚很快就会感动地瘫倒在他的怀里,但是他错的太远了。 “不必再说了,……只要你以后踏踏实实行事,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君子,加上大夫人的勤俭贤惠、二夫人的聪颖能干,吕府很快就会振作辉煌。我是一个不祥之人,来在这个世上纯粹是多余的,呆在吕府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所以必须要走……快放我下去。”珊瑚身体努力前倾,想要与他拉开距离,结果遭到更加粗暴的侵犯,腰上已经多了一双手牢牢地困住了所有的动作。 “不,我不许你走,我要你打造威力更加巨大的‘轰天雷’,我要你与本侯一起打天下。难道你还要本侯把心剖出来给你吗?”吕超粗暴地打断了珊瑚。 “侯爷,你不会成功的,还是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吧。我是不会帮一个野心家去杀人的,实不相瞒,我已找到了所爱之人……”珊瑚耐不住性子,对吕超的强横做法使她十分反感,于是不再委婉规劝,而是采用无情的方式打击着吕超,希望他能醒悟。 吕超扫了一眼珊瑚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美丽双瞳,自私心理使他再也无法保持君子的颜面,耍起了霸道手段,强行将珊瑚拥入怀中,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一定又是温咏柱那厮。哼,我迟早会杀了他!珊瑚,你永远是我的人,任何人休想从本侯手中抢走。” “我是属于我自己的,请你尊重些,我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珊瑚挣扎无果,原本听着十分温柔的声音里面已经渐渐升腾起一丝愤怒的高音:“上一次你妄下毒手,我已原谅了你,若是你再敢伤我的温大哥,我这就与你拼了。”说话间,手中的簪子已经飞快地抵在了吕超的咽喉上。 “为了一个江湖上的莽夫,你竟然威胁深爱你的本侯?好,若是我的死能给你带来快乐,你尽管动手吧。为了你,我死而无憾!” 吕超对珊瑚的个性了如指掌,他料定善良的珊瑚是绝对不会下手,不会下手即意味着顺从,顺从即意味着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十分老练地打出了一张感情牌,不仅不收殓,反而变本加厉地拥紧了珊瑚,仿佛喉头处那支要命的发簪已不存在,脑袋下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强力推进,当然他也做了另一手准备,若实在不行,最后再采取用武力征服。 眼前柔嫩的樱唇越来越近,闪耀着慑人心魄的光泽,一张一合之间,温柔地吐出馨香的气息 ,使吕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原始欲望。 “不要再逼我,侯爷你这是何必呢?”珊瑚完全未想到吕超竟是这样无赖,在压力的作用下恐伤了吕超,只得一点一点地收回簪子,逼到最后只得垂下手放弃了要挟。 “杀了我啊,怎么还不动手……你杀啊!”了征服珊瑚的心, 他搓起嘴巴加快了脑袋挺进的速度,目标正是珊瑚那两片淡红色的,比花瓣还要娇嫩的红润两唇。 “啊……无耻淫贼,放开我!”当珊瑚缓过神洞悉了对方卑鄙的企图,想要做出反抗已是来不及。 “珊瑚,这种情形之下,反抗还有意义吗?嘿嘿,你还是从了我吧。”吕超的君子形象荡然无存,一双手肆无忌惮加大了力度,由后面控制住了珊瑚在绝境中四处躲避的玉颈。 “救命啊!” 珊瑚只得抬起小手,借助衣袖掩起自己的小嘴,她明白在强大的武力面前,这样的抵抗已没有任何的意义,但她始终是一个不轻言服输的女子,为了给温大哥一个纯洁无暇的爱情,她要付出全部,乃至付出生命坚持到最后一刻。 “怎么还不甘心?真是百世难寻的烈女子呀,幸亏落入到了本侯的手中……没有了麻药,你还不认命吗?”吕超的征服欲望变得更强烈,一把挡开了珊瑚那唯一还在挥袖抵挡的无力伤臂。侯爷实在想不出:山穷水尽的珊瑚为何还在做无畏的挣扎? “呸!你得意的太早了……看招!” 事情正完全依照珊瑚所想的那样进行,她悲伤的神情不见了,突然大喝一声,将那只藏匿已久,仍握着簪子的小手猛得刺向了二人身下的坐骑,整个簪体直没入底——有了在青石岗虐马的经验,珊瑚知道此举必定会使马儿痛得发飙,果不其然,危难时刻她又柳暗花明般地成功脱险了! “咴儿……” 一声痛苦地嘶鸣声响彻原野,马儿前蹄腾空而起,将猝不及防的吕超直接掀落地面,载着紧伏在马背上的珊瑚闪电般地疾驰而去。 在落马的瞬间,武艺精湛的吕超陡然横飞而起,如同一片落叶平稳落地,捡起地上的手镯忍不住发出一阵赞叹:“危难关头她仍是如此镇定,未想到在如此劣势下,她还有能力与本侯周旋,抛弃手镯以替代簪子迷惑本侯,巧妙地实施计谋脱身,我的三夫人真是多智啊!” “吕超,你好自为知,嘻嘻,本小姐先走啦……”远处传来小姑娘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怪我一时大意忘记了坐骑。珊瑚,你一次次地侥幸逃脱,倒是让本侯长了不少见识,下一次你还有机会逃掉吗?”吕超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猛得一变:“坐骑?她不懂得御马术,又失去了武功……天呐!我怎么这样糊涂!”话声一落,身形陡然暴起,飞一样地向疯马追去。 但是他的行动还是有些迟了,那匹疯马已驮着珊瑚沿着山脊跑上了一座孤立的山岭,而岭的一侧是深有千丈的山谷悬崖。 “珊瑚,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呀!” 大急之下,吕超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全力去追,终于在马儿到达山顶绝地的时候,他距营救的目标只有不足五丈的距离,而那匹儿马儿动作缓慢,粗气不断,明显是力竭的征兆。 “珊瑚小娘子,今日本侯一定要得到你。你还打算逃到哪里去?不想死的话,还不乖乖地过来伺候本侯!”吕超得意洋洋地迅速取出一把飞刀握在手中,打算射杀那匹惹祸的疯马。 抓着马棕的小姑娘正欲从马上跳下来,当看到神情猥亵的吕超很是意外,再一看到他拿出飞刀似在威胁,于是又平静地伏在了马背上,愤怒地一声大吼:“无耻禽兽,既然你苦苦相逼,我死也不会从了你!吕超,……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好自为知!”而后悲壮地仰天呼道:“温大哥,小妹等不到你,只好先走一步了,我们来世再续情缘!”说完猛得抽打着座下的疯马,毅然与马儿一同跳入了山涧。 “不要!珊瑚,……快听我解释,我是真心来救你的呀!你回来吧!”吕超为自己的卤莽万分懊悔,飞跑至山崖边望向珊瑚下跳的方向,希望着奇迹的发生,可是他只能看见一块小黑点在急速下坠,很快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谷底。 “……上天,我要你还回本侯的珊瑚。”吕超对着悬崖怒吼着,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山谷回音。 第148章 流浪汉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令人魂飞的急降速度使得珊瑚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一阵阵冷风钻往鼻孔里犹如针扎般的窒息,浑身惊怵的毛孔急剧地收缩着……跳蹦极的感觉对于珊瑚来说已不是第一次,可是这次是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的自杀行为,与那种娱乐刺激的游戏有着本质区别,珊瑚在催马下跳的一瞬间立时后悔了,出于对生命的珍惜与热爱,本能的求生欲望燃起了她生存的斗志,时间就是生命,她要同死神竞赛,把自己宝贵的生命夺回来,在这种无任何援助的情况下就能看出珊瑚的与众不同与机敏了。 “冲动是魔鬼,我真愚昧!不行,还有许多大事等着我做,我绝不能这样无所作为的死去。” 珊瑚陡然间精神大作,双脚猛得一蹬马背,借助反弹之力急速下降的身体改为了上升,身形竟如一片轻飘飘的鹅毛一般向横处的崖壁飘出数尺,那里生长着一棵碗口粗的野松,无疑只要能踩到这野松,珊瑚就有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那么下一步的自救工作就会容易一些了,踩是踩到了,可是自救真的会容易吗? “好险!哈哈,人定胜天,我成功了!”珊瑚轻巧地伏在了松树上,紧张的心终于平复,开心地俯视着下面的一切,虽然她没有恐高症,但很快就乐不起来了,因为她发现这棵松树的四周是光秃秃的绝壁,左右两边没有一处可以借力的地点,而下边也没有任何树枝藤蔓可以利用。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把本小姐困死、饿死在这里吗?上面那个杂碎吕超嚎叫得真是心烦,又想把我骗上去用强的,无耻!嘿,我才不上当。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脱困呢?难道要我服软向他求救吗?绝不可能!那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闭上眼睛狠下心来一跳,说不定跌入谷底不仅完好无损,而且还会遇到奇人奇事传授奇功,或是捡到绝式武功秘籍,再来一个人品大爆发获得神器法宝什么的好事……哈哈,这样算来,本小姐跳下去岂不是赚大发了?一、二、三……亲人们呐,我真跳了啊!嘿嘿,那是不可能的!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种狗屎运不会伴随着我,旁人穿越重生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家世显赫的名门旺族、最次也是衣食无忧或者有亲人照顾的幸运儿,我珊瑚两世倒霉,好不容易由残疾乞丐穿越一遭,竟然是一个背负巨大使命,莫名其妙被人四处追杀的卖身丫头,若不是师父与温大哥好心收留,说不定早就饿死在外了……象这种比买彩票中奖还要难上加难的跳崖捡宝机会,还是留给那些运气好的人吧,我珊瑚虽不聪明,却还未蠢到会相信天上掉的馅饼会砸到我!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让我再找找看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珊瑚嘻嘻哈哈地调侃着自己,很快从悲观失望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再次仔细搜索着周围的环境,终于她将目光停留在了较为理想的一处角落,虽然那地方相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还是遥远,对珊瑚来说却还是有一定希望。 “本候倒是小看了阁下,你究竟是何人?” 珊瑚在下面选择了沉默式的紧张自救,山崖顶上也是紧张万分,此时暴怒状态中的吕超如临大敌,缓缓抽出了手中的名剑正与一个躺在地上休息的的中年流浪汉四目相对,而那位浑身肮脏不堪的流浪汉灵巧地从石板上跃起,不仅不惧怕反而轻蔑将刚才接到的数把飞刀丢在了地上,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虎腰。 “小兄弟打扰了我的美梦不仅不道歉,反而招招想置我于死地,你究竟是何居心呀?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要废了你这一身武功。”中年流浪汉双手挠着后背的痒痒,大步上前迎上了吕超,采用了反问的语气,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珊瑚不再孤单了,哈哈哈,我要你为本侯的珊瑚陪葬!看招——寂灭剑诀之‘惊天现日’!”吕超的眸子中杀气弥漫而出,他为刚才飞刀绝技的落空而感到羞愤,手中的名剑轰然之间化为了一道道绚烂耀眼的紫光,漫天的剑影吞没了中年流浪汉的身影,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席卷而去! 这是吕超盛怒之下,集九成内力所施展的绝技,若是换作一般高手赤手空拳抵挡,必是被当场绞杀数段,但是那中年流浪汉在无数的剑影中如同是空气一般,在那微细的剑隙中,带着一连串虚影穿越而出,剑光完全未沾到他半分,哪怕是他那一身上布满肮脏灰尘的衣物,甚至其中的一角也未碰触到一下。 “啊!好厉害的身法!你……”傻傻地望着中年流浪汉轻易破解自己的绝技,以神奇诡异的步伐顷刻来到身前,吕超一脸的震撼,招式还未使尽,便感到对方庞大的真气压来,手中的剑已受不了控制,硬生生地被吸到了对方的手里。 “小兄弟,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剑应该叫做青霜剑。哈哈哈,好剑!真是一把好剑!”中年流浪汉竟然放弃了攻击,停下来忘我般地抚摩着名剑,不断的赞叹。这使得吕超深感意外,他深知不是此人的对手,而且似乎对方也并无敌意,若是想杀他,早在几回合之前投掷飞刀之时就已命丧当场,于是在转瞬间时立刻换成了儒雅君子的谦恭笑脸:“仁兄说得没错,此剑唤作紫电青霜剑,是家祖平生流传下来之兵器,可惜传到了我这一代,因为资质驽钝无法发挥它真正的威力。自古佳人配才子,宝剑配英雄!我见仁兄武功超世卓绝,若大哥喜欢尽可拿去,还望大哥原谅小弟因爱伤心,一时卤莽冲撞到了您 ……” “嘿嘿,说得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你称呼我为大哥,从今以后我就把你当作小弟了,其实你与那小姑娘在山下斗嘴之时我早就看到了,原想早些出手阻拦疯马救下她,又怕影响到你表现英雄救美的机会,所以一直在后面悄悄地跟着她,哪知小弟你太过心急了,硬是把她给逼着跳崖自尽,以保清白……”中年流浪汉毫不客气地把剑斜插在了腰间,使的吕超一阵肉痛,然而更加痛苦的是他后面的话:“哈哈哈,看得出,小兄弟你确实很喜欢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大哥劝你还是尽早忘了她吧。” “不,珊瑚姑娘一直是喜欢我的,她曾经说过与我是生死伉俪,原本我们在吕府情投意合,百般恩爱……全是那个卑鄙无耻、人面兽心的温咏柱,用卑鄙的手段横刀夺爱抢走了我的珊瑚。” “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中年流浪汉颇感惊讶。 “那是一个披着江湖侠名外衣的采花大淫贼,明里暗里不知道侮辱了多少良家妇女,先用英雄救美博得珊瑚的好感,而后用中毒来获得珊瑚的同情,背地里又以名剑阁护法的身份强行逼迫她的爹爹梁庄主应允,我百般恳求放过珊瑚,他却仗势欺人以武力相逼,如若他是真心喜欢珊瑚,痛改前非就也罢了,可是由于他长期偷花纵欲过度,以至于不能与女子人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珊瑚跳进火坑……大哥,是我错了,我知道方才这样强迫珊瑚姑娘是非君子所为,可是这也是为了想断绝她继续坠落那淫贼布置的圈套而迫不得已呀……可惜,我却无心逼死了她,真正该死的人是我呀!如今她已不在世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陪她一起死!”提起伤心事,吕超又是黯然失色,惭愧地低着头无力地向崖边走去,其实则用余光悄悄观察着身后那中年流浪汉。 “原来是这样……哼,若是还任由此等淫贼败类横行霸道,那天理何在?小兄弟放心,为兄帮定你了!”中年流浪汉被吕超出色的表演给迷惑了,神情庄重道:“你等等……谁说那个小姑娘不在世了?在我林墨齐的手上绝对不会有无辜枉死的人!” “真的吗?大哥不是在骗我的吧?为什么我看不到?”吕超灰暗的表情一扫而光,大喜过望地往下看去,结果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当然是真的,小姑娘不仅安然无恙,而且心情不错!这里有雾气缭绕,你武功太弱目力不足,当然是看不到……罢了罢了,看在这把青霜剑的份上,大哥就带你下去看看她,顺便把她救上来如何?”林墨齐已完全相信了吕超黑白颠倒的谎言,立时豪气于胸。 “多谢恩公大哥,若能救下珊瑚姑娘,小弟吕超对林大哥的恩情,今生没齿难忘!” 吕超感激地深施一礼,暗自庆幸赠送名剑的英明决策,以微小的代价收下了这样一个智力低下的绝世高手为己所用,太赚了! 第150章 和解 “小弟讲话太过文气,真如一介无用的书生,难怪无力保护自己心爱之姑娘。哈哈哈!以后与大哥在一起用不着这般客套!待大哥帮你促成姻缘,可要好好请我喝酒呀,最好是再给我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不知道吕贤弟家又在哪里,从事什么营生……”林墨齐抖动了一下浑身破烂不堪的衣物,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那双肮脏的手又摸了一把吕超的华丽衣衫,将泥垢全部擦在了他的身上,很明显他是有意这么做,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次的考察。 吕超正苦于寻找不到林墨齐的弱点而焦急,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暴露出来,于是强忍着掩鼻的冲动,豪迈地承诺道:“一定一定!我与大哥一见如故,真是不打不相识呀!与友相交,贵在坦诚!不妨直说了吧,先父乃开国名将功臣,圣上皇恩浩荡,御赐先父侯爷之爵,并赐扬州吕府宅邸一座,良田百顷,做的全是正经行当……小弟不才,因常与珊瑚姑娘在扬州行医救人、乐善好施,因此小弟有幸被誉为‘扬州第一君子’,珊瑚姑娘因为医术超群、饮烈酒而不醉也被称誉为‘妙手女酒仙’……大哥放心,尽管留在吕府,有小弟吃的,便有你吃的。” “知我者,小兄弟也!总算有了栖身之处!哈哈哈……抓稳当了!”林墨齐真气布满全身,眼也不眨一下,携起吕超一同跳下了山崖,两只大脚如同蒲扇在空中连续踩动,二人稳稳地向着下面那伏在峭壁上的小松树飘去,吕超被林墨齐高深的轻功惊得瞠目结舌,但他顾不得这些,此时他心里更加关心的的是下面生死未卜的珊瑚。 片刻,伏在小松上的小姑娘已显现在了吕超的眼前,小姑娘正紧锁眉头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专注地望着斜对面五丈之远的崖壁出神,忽而开心的笑了:“哦耶,逃生有望了!” 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惊扰到她的,否则失足掉下去可就真的永别了!可是,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她还能笑得出来,那她究竟又想到了什么办法? 吕超强压下心中喜悦的冲动,打算靠近珊瑚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那里有一块凸显出的小平台,只要珊瑚能踏上那个小平台,就可以平安地呆上很长时间……可是这五丈之远的距离,她又怎样才能做到呢?吕超拭目以待! 正在这时珊瑚脚下松树的根部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开始有泥土下落,更要命的是珊瑚毫无察觉,依然小心翼翼地向枝头移动,树根无法承受她的重力与摇动,泥土掉落的更厉害,整棵松树已是岌岌可危,危如累卵! “大哥,求你下落得再快一些,小弟着急救我的娘子!”吕超见到珊瑚有新的危机到来,紧张的大气不敢喘上一口,连心脏几乎也要跳出了胸膛。 “这已是我的极限,若再快,我无法控制内力,我们皆会掉下去没命的。”林墨齐也是一脸的焦急,他刚才利用感知术锁定住了小姑娘,并未发现松树有断掉的迹象,这次失算真可谓是束手无策,回天乏立了。 “不要……”吕超发出一声哀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摇摇欲坠的松树还是提前断裂,毫不留情地带着珊瑚向深渊坠去,可是结果却出人意料。 “哇!我未眼花吧?她居然成功脱险了!唉,若不是她已经离世好久,我还以为这姑娘就是她……象,实在是太象了!” 吕超听到林墨齐激动的呼声急忙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很快又变成了欢呼:“珊瑚,你还活着,这实在太好了!……哇,这是什么古怪功夫?好美丽的月亮仙子呀!” 受前世工作经验的影响,珊瑚有着很强的高空安全意识,在沿着树干探路之前,已果断地采取了防范措施,她将束腰的丝带一头牢牢地捆在腰上,另一头则牢固地捆在了铁梳子上,然后再手执锐利的铁梳子使劲地往岩缝里一插,就这样一个简单有效的保险绳做成了,松树齐根而断对她已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总这样吊在半空中终究不是办法,那条丝带承受的重力却是有限,这已到了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是时候该把最后留的一手拿出来保命了。 “刺穴导气法!”她用扯下来的一支松针打进了腹部丹田的隐蔽穴道,集中意念毅然运起唯一仅存的冲脉,再以冲脉之气催动能量已是所剩无几的月之丹石,霎时间虚弱无力感完全消失,浑身充满了力量,额头上已经不知觉地显现出一弯月牙儿,明月的照耀下,阴暗浓雾的山谷亮如白昼,趁着这空当,她双足如闪电一般在空中一荡,借着这一荡之力身形再次升起,此时谷低的风由下向上猛烈地吹起,珊瑚的彩色衣衫袅袅飘起,宽大的长袖与银丝缎带横展布满整个空间,宛如一只五彩的神雀在云中翱翔飞舞,眨眼间美丽的身影已落在了平台上。 “吕超,你竟不放心,亲自带着帮手来查验本小姐的尸身免得春风吹又生,真是恶毒呀!……可惜我命不该绝,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万月圣功,它要我回来找你报仇!”珊瑚听到吕超的声音顿时失去了笑容,身上的白色光气旋急退去,神色变得异常冷漠。虽然她表现出的是咬牙切齿,其实内心并不恼恨吕超,这样恫吓发火完全是为了掩盖刚才显露的秘密,她深知吕超是一个善变的人,一个善变的人是不能保守秘密的,在天犬未处理掉之前,一个不能保守秘密的人往往会死得更早——珊瑚隐瞒别无他意,完全是为了他的性命着想。 “误会,误会呀!天地良心,我是真心下来救你的呀……珊瑚,你原谅本侯,我再也不强迫你,我给你赔罪啦!”吕超急忙辩解,把刚才看到的疑问全给忘到九霄云外。 “好,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这次能够言而有信!嘻嘻……你的这个帮手干吗抓着你不放?”当发现提着吕超的流浪汉是没有借助任何绳索之物,双脚悬空而立,珊瑚惊诧地一声大喝:“……好诡异的邪功!你究竟是何人,胆敢挟持我的小侯爷哥哥?若胆敢伤他一根毫毛,本小姐会要你死得很难看!” “小姑娘火气真是大啊!我是他的兄长,呵呵,你也不希望他落下山崖吧。”流浪汉将吕超放在了珊瑚的身边,冲吕超一笑:“为兄只能帮到这个份上了。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我再接你们一同上去。”话音一落,双脚在虚空中频繁踩动,接连几个急纵,须臾人已闪到了崖顶。 “珊瑚,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吕超放弃了侯爷的架子,声音变得很是平易近人。 经历了生死,看到小侯爷是真心下来相救,珊瑚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毁誓言,还配做君子吗?我不会帮你害人,更不可能从了你,若还当我是你的朋友,请好好地反省一下吧……唉,你真糊涂,你知道这样冒失的跳下来有多危险呀!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吕府又怎么少得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珊瑚关心的话语让沮丧的吕超感到一阵温暖,他一向自命风流,想得到什么样的女子从未失过手,可是自从与贞烈美丽的珊瑚接触后,屡次碰壁的他渐渐感悟到了爱情的真谛,过了好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表白道:“珊瑚,本侯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想与你永远在一起,只要你肯嫁给我……我这就做一个君子,把地牢的人全给放出去。” 可是他开口的太晚,珊瑚已消失不见了。 “珊瑚,你在哪里?”吕超大惊,该不会是小姑娘又施展着也不知在哪里学到的不入流的“万月圣功”躲起来?于是在巴掌大的小平台上寻找一番,结果一无所获。 啊?本侯怎么忘记了,珊瑚喜欢寻求刺激,越是冒险的事,她越喜欢做,难道她是再寻求疯狂的刺激,又继续跳下去玩自杀的游戏了?这么高,跳下去还能活吗? “珊瑚,不要离开我,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又要舍我而去?”失去珊瑚将会使他痛苦一辈子,吕超傻傻地看着脚下幽深的山谷,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继续往下猜想。 “我在这里!用不着你的兄长帮忙了,你自己想办法上来吧。嘻嘻,危难时刻还是我来救你,记得要报答本小姐的恩情,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君子呀!” 珊瑚银铃般的笑声从上方飘来,紧接着一条长长的绸缎丝带已垂在了眼前,下面还坠着一把漆黑的铁梳子。 第151章 以德报怨 吕超急忙抓紧丝带寻着声音举目望去,这才发现珊瑚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国师带回到了崖顶,此时她站在崖边上星眸微嗔、气若幽兰,一手握着丝带的另一端正开心地看着他。 “珊瑚小心肝,我来了!”吕超借助丝带的微薄之力,几个轻跃纵上了崖顶,还未来得及与珊瑚温存一番,忽然感到了两股庞大的气场从珊瑚的身后袭来,他完全有能力逃掉,却不舍得抛下珊瑚,于是急忙绕开珊瑚,推出双掌以内力相抗争,可是他很快被眼前的一幕紧张气氛震呆了。 只见林墨齐持着那把泛着紫光的青霜剑,正以千钧之力呼啸着扑面而来,珊瑚与他的手中无任何兵器抵挡,身后是悬崖,四周又避无可避,二人的生命已危在旦夕。 不知在何时,原本等待吕超的林墨齐已悄悄潜伏在了暗处,待居木道长救起珊瑚窜至崖顶刚一转身,林墨齐周身光芒大现,一股浓郁的黄色光芒从身上释放出来,手中的青霜剑陡然出鞘,直刺居木道长的后心。居木道长反应极快,感受到身后浓重的杀气看也未看,手中的拂尘直接向后一挡,在缠住青霜剑的进攻的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灵符迅速燃起,顷刻间人已化作青烟消失不见,下一刻人已出现在了林墨齐的身后,拂尘之丝在浑厚的内力下化为两股坚硬的铁刺,迅速点往林墨背部的“长强”、“志室”两大穴道。 林墨齐武功非凡,目力与听觉自是极其敏锐,当居木道长使用瞬移符消失的那一刻,立即用感知术锁定了对方的气息,顾不得收回发出的剑式,趁身后的居木道长脚根未稳,左手迅疾向后拍出一掌,浑厚无比的真气与凌厉点刺的拂尘碰撞在一起……恰在此时,失去武功的珊瑚对身后发生的剧烈激战毫无所知,已专心致志地用丝带救起了吕超。 嘭! 巨响声伴随着厚重如山岳的掌气四处荡漾开来,在两位九阶高手内力比拼下,霎时间山岭飞沙走石,虚空大震,狂暴的冲击波正以二人为同心圆,横扫数十丈的空间,若不是有吕超内力的苦撑,失去“先天罡气”自保的珊瑚就会被震得五脏俱粉,当场跌落悬崖一命呜呼。 尽管如此,二人强大的压力还是逼得珊瑚与吕超二人喘不上气来,更要命的是后面威力无穷的剑势——林墨齐似乎对居木道长有着极深的怨恨,挥剑的力度达到了极限,虽然居木道长在消失前用拂尘化解了青霜剑的部分力,但仍是无济于事,刺出的剑气余力仍是锐不可挡地向着吕超二人方向刺去。 “休要伤我的侯爷哥哥!” 珊瑚最先反应过来,娇柔的身躯滴溜溜一个旋转,同时肩头奋力一撞,由侧面推开原本挡在身前的吕超。此时林墨齐的剑式已到,为保护侯爷避开剑气的伤害,她放弃了再次跳山崖的念头,只得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道凌厉无比的剑风,她却不知道那剑式正蕴涵着毁灭的力量刺向她的脖颈,若被刺中,将是人头落地,必死无疑。 “啊?胆敢伤害本官的珊瑚小美人……” 在这刻不容缓的危急时刻,突然自远处飞驰而来的一支铁钉打在了青霜剑的剑尖上。很显然,此人功力低下,暗器铁钉无法抵挡强盛的剑势,青霜剑只是稍稍地改变了一下方向,依旧按着原来的力道刺向了珊瑚。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不幸中的万幸,正是因为了这小小的铁钉之力,珊瑚因此得救了。 那把要命的青霜剑在接近珊瑚一尺的地方,向右下方偏移了寸许,剑尖紧贴她的玉颈惊险地下滑而过,剑身贴着她的肩头一穿而过,顿时血流如注,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令前来救援的唐简、屈大人与李曩霄不禁被珊瑚的大义凛然所感动,同时又为她所处的危险担心不已! “大胆刺客,你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珊瑚忍着剧痛,猛然一声大喝。 正在与居木道长比拼内力的林墨齐被珊瑚的怒声所惊醒,放弃了与国师的拼斗,竟然不躲不避,使劲抽着鼻子嗅了一下溅在身上的热血,再接受到了一技拂尘重击后,迅速抽出还贯穿在珊瑚肩头的利剑,诧异地注视着那剑身上的鲜血,任由蜂拥而至的官兵护卫们捆绑。 “恕在下一时失手,无意伤到了你……”五花大绑的林墨齐显得有点兴奋,目不转睛看着珊瑚。 “恶贼住口,你抢了侯爷的剑行刺国师大人已是死罪,看在你还有良知的份上,还是自行了断吧。”珊瑚冷冷地拒绝了他的道歉。 “小姑娘的血真是奇特!你是如何中的丝血线虫之毒,可以告诉我吗?我伤了你,自知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请允许我为你解开此毒之后再行了断,如何?” “大胆刺客,休要蛊惑人心!贫道这就超度你到极乐世界。” 林墨齐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唯有居木道长不予理睬,一声大喝之后拣起那把青霜剑毫不犹豫地划向了林墨齐的咽喉。 “国师大人,住手!”珊瑚急忙张开双臂护在了林墨齐的面前,因为她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此人之后,立刻有了新的认识,虽然此人浑身污秽,憔悴不堪,却也是言谈与气质非凡,试问如此一位卓绝莫测的武林高手,随便做点杀人劫掠的坏事是绝对不会混到比一个流浪乞丐还要悲惨几倍的份上,若他所说的是真话,珊瑚想把这个解毒的机会留给早已承受蛊渡痛苦折磨的温大哥。 “珊瑚姑娘你何故帮助凶手?难道你忘记方才我们险些命丧在他的手中吗?对待此等十恶不赦之人,只有以此方法度化!”居木道长提醒着珊瑚,忽然一把拉开她,继续砍杀林墨齐,岂料被满脸欢喜的唐简与吕超双双出手将林墨齐掩在了身后,他只得停止了动作。 “国师大人,小女子认为这是一场误会,他并非凶手,而是我与侯爷的救命恩人,他乃吕侯爷结拜的大哥,方才我与侯爷被惊马带入悬崖险些丧命,正是被他所救,还是待调查清楚再问罪也不迟。”受前世身世的影响,珊瑚对乞丐与流浪汉这种可怜类型的人有着非常特别的善心,于是编着信手即来的假话,希望能够救下此人。 “国师大人请息怒,珊瑚说得对极了,行刺之事非同小可,若此人真是刺客,或许在扬州还有他的同党也未必可知?我们是该好好调查一番……此刻天色渐晚,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吕超本就希望能将此高手留为身边据为己用,一直不表态原因是怕珊瑚生气,此刻有了珊瑚的支持,立刻喜形于色地出声帮衬着刚认识的大哥。 唐简对着珊瑚眨了一下讨好的眼睛,也急忙表态:“珊瑚姑娘与小侯爷说得没错,人犯既已伏法,行刺之事出在扬州境地,本官身为扬州官吏,按律应将人犯交于本官处理。国师大人还请见谅!” “就依唐大人!有劳各位吩咐下去全速前进,我们务必要在天黑前赶到定山!”居木道长挥舞着宝剑还想再坚持下去,却见屈大人与李曩霄也挺身而出站在了珊瑚身边,只得将宝剑丢给吕超悻悻地离开。 将刺客林墨齐收押至车上后,为防止再有刺杀事件的发生,屈大人与唐简又做了一些补充,由唐简带兵在前方开道,身体嬴弱不堪的珊瑚与会御马的小樱同乘一骑居中,她们的两侧由武功极好的吕超与李曩霄各带着十余骑兵护卫,国师大人与屈大人则在后方殿后。 时间紧急,为了尽早完成圣旨让国师早日回京复命,珊瑚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两个时辰后赶到了定山脚下。按照国师大人原先的计划安排,应该一鼓作气攀上山顶,考虑到珊瑚体弱,有伤在身需要调养休息,此时日落西山又正是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刻,大家饥肠辘辘一个个皆是人困马乏,于是在屈大人与唐简提议下,国师决定暂时在原地安营歇息,至黎明时分再一起动身上山。 帐篷内的几位男子厌恶地哄走了几位服侍的丫鬟,百无聊赖地围坐在一起,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话,他们各自想着如何取悦那位楚楚动人的小姑娘,直至小姑娘迈着袅娜的步伐姗姗到来,冷清的气氛才得以改变,虽然条件简陋,是仓促之间做出的晚宴,却因为在坐的里面有一位男子有着显贵的王子身份,食物依旧丰盛,有了美食自然少不了美酒,这对于伤痕累累的小姑娘来说,无异于是一剂镇痛良药! “让各位久等啦!哈哈哈……有酒的地方怎么少的了我珊瑚?”还不待几位男子开口劝酒,珊瑚快步入席已主动地端起了桌上的酒盅自斟一杯浅尝一口,只感到浓烈的辛辣之后是一种让人浸在清香中无法自拔,回味无穷的香味,不禁赞叹道:“好醇的烈酒呀……太爽了!” 第151章 吟诗讨酒 珊瑚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浑身的疼痛仿佛在一瞬间全被酒精麻醉,连脑颅中那条巨大的丝血线虫也被醉人的酒香所迷醉,无力地盘踞在月之丹石上收敛了许多,一种舒畅的感觉使得珊瑚浑身为之一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珊瑚姑娘真是好酒量呀,你们汉人常说凡事要讲究好事要成双……哪能只饮一杯呢?来,请再干一杯!”珊瑚左边的李曩霄故做雅士地整理了一下头冠,而后笑容可拘地将手中的空杯满满地斟上美酒,双手奉至珊瑚面前,不料却因为慢了半拍已被珊瑚右边的吕超抢先一步。 “没错,好事要成双!珊瑚,今日令你失足落崖险些丧命全是本侯的错,为了向你压惊致歉,本侯愿与你双双干了这杯酒!”吕超以极快的动作将盛满的酒盅替换掉珊瑚手中的空杯,语气甚是诚恳。 “皆因本官与唐大人保护不利,才使得祈福圣女无故受伤,请珊瑚姑娘干了这一杯,以为歉意!”机不可失,屈大人与唐简也双双起身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同时敬向了沉默中的珊瑚。 他们尽显男子风度向我劝酒,究竟有什么企图?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女子饮醉了更容易出事,我还是少饮为妙。 短暂的惊讶之后,一头雾水的珊瑚懒得去猜其中的原委,于是轻轻放下酒杯,故作不安地一作揖:“小女子乃一介草民万万承受不起这样的礼待呀!我旧伤未愈,今日又有新伤在身,实在不可再饮,多谢各位了。”而后莞尔一笑:“嘻嘻!我一向敬重酒量与酒品好的男子,若是各位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为大家斟酒助兴,谁的酒量最好,我便为谁献歌一曲。” 众男子深知珊瑚的酒量又哪肯依饶?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珊瑚来之前有了约定,想通过灌醉珊瑚,由珊瑚亲口说出究竟她喜欢与谁在一起,这样来决定她今夜陪酒的归属权。 吕超道:“不行,应当再饮三杯。珊瑚,自从你卖身至吕府,本侯这三年来对你的关心你可是知道的,你可不要推辞呀。” 唐简道:“三杯哪能行?谁不知晓珊瑚小美人是咱们扬州第一美人,依本官看最少要饮五杯。” 李曩霄道:“五杯太少,在下初次来扬州,但看珊瑚姑娘定山救师一战以少胜多,打得邪派狼狈而逃,想我西夏竟无一女子能与之相比,惭愧呀!珊瑚姑娘无论才智还是品貌皆是十全十美,在下认为还是十杯为佳!” 屈大人道:“非也,非也,珊瑚姑娘乃扬州‘妙手女酒仙’,上次与本官比拼了四十坛子美酒也未曾醉倒,让本官心服口服,甘拜下风。今日虽是有伤在身,依我看喝个二十坛也不在话下!……珊瑚,本官可是在圣上的奏折上保举过你,你可不要让本官失望呀。” 众人夸得飘飘欲仙,令本来就嗜好饮酒的珊瑚无力推辞,饮那点酒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麻醉痛苦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才是重要的,于是她放弃了矜持,正想豪爽地一一应允,却见帐内半空之中闪现出一道耀眼的灵符,灵符自燃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居木道长的幻影。 还不待众人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居木道长的幻影已神情严肃地开口斥责道:“天明之时贫道还要童男童女协助祈福,各位随意饮酒取乐贫道自是管不着,但是还是不要打扰到童男童女,尤其是可怜的珊瑚姑娘……曩霄,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方能潜心修成正果,你应当多向你未来的珊瑚小师妹学学。为师亦不多劝你,望你好自为知。”说完,幻影一灭瞬间消失不见。 祈福是大事,国师大人代表着皇上发令又有谁敢不听?众人只得收起了觊觎珊瑚之心,纷纷夸赞着国师大人的道行法术。 我只做温大哥的珊瑚小师妹,怎么又成了李曩霄的珊瑚小师妹?不要脸的臭道士,谁稀罕做你的徒弟,你做本小姐的徒弟还差不多! 珊瑚自是不相信这些法术,为揭开这个谜,她默默地在帐内走了几圈查找原因,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秘密,内心不屑的想道:“你真当我不知道嘛!不就是用百步传音的内功绝学,在加上运用磷粉自燃的光芒,利用帐篷外面水洼之影折射,映出了一个虚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赶到哪一天我做一个土制的投影仪吓死你们去!嘿嘿,看在你多次救我,又肯在酒场上为我解围的份上,我暂时不与你计较啦,若是再敢逼我做徒弟,我非在明天的仪式上拆穿你的伎俩不可。” 众人看到珊瑚在帐内四处走动东看西看,时而思考,时而蹙眉,时而偷笑,对她怪异的行为大为不解,吕超忍不住率先开口:“珊瑚,你在做什么?还不入席用膳?这酒还温着呢,凉了便失去了原有的味道,若是肯原谅本侯,还是饮了它吧。” “国师大人的法力真是深不可测,我服了!” 珊瑚端起酒杯想了想随即又放下,甜甜道:“小侯爷,李公子,各位大人,小女子本想与你们一醉方休,可惜夜色已晚,我一孤女在此多有不便,不能陪在坐的各位了,不知大家能否能否割爱,借一壶酒给我回去享用呢?” 珊瑚心灵手巧,在来之前已与小樱在帐内自备下了糕点膳食,除了缺少美酒以外也是一应俱全,自从与温泳柱定下了情谊,她那懵懂的少女自卫心理渐渐开始萌发,若不是为了应付众人无休止的邀请,她才不想来到这群好色的男人堆里成为众人下手的目标。 “莫说是一壶,就是全拿去也无妨。不过,听说你们宋人各个善于吟诗作对,你要吟诗一首。否则,那就是你们大宋言过其实,不仅方才我们敬的酒你要喝的。以后你还要好好听我这个当师兄的话。既然我们此刻讨论的是酒,那么便以酒为题,我先来……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李曩霄自认为才华过人,厚着脸皮背了一句唐诗,有意显摆刁难珊瑚。 “曩霄王子,珊瑚小美人自幼卖身为婢从未念书识字,你何苦为难她,还是由本官代为她吟一首吧……容本官想想。”唐简恐珊瑚出丑,急忙接过话题。 “不行,这是我西夏自产的宫廷贡酒,要等百年才能酿成,想要拿去必须亲自过这一关,难道你们大宋只是徒有其表?”李曩霄越发得意了,当然清楚珊瑚的身世,他本就高傲,只不过想借着打压珊瑚臣服的同时,趁机奚落软弱的大宋一番,这样以后便可以说服父王每年不必再向大宋进贡。 这边的吕超与屈大人也深深为李曩霄的傲慢而不满,本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个李曩霄却硬要小事变大,一句助兴的诗词也要往大宋颜面上扯,这怎么能行?他们为珊瑚着急的同时也开始了思索题目。 肚子里就这么点墨水也想为难本小姐?我不擅长吟诗,但并不代表我不会作诗、窃诗呀。嘿嘿,前一世中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岂是白学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偷!随便闭上眼,我也能整出一箩筐出来。 哈哈哈……小朋友,你太嫩了! “小侯爷,我与你情同兄妹手足莫要再说见外的话,我们交情岂是一杯酒可以定论的嘛?起码也要一壶呀!哈哈!”珊瑚端起桌上的酒壶一改小家碧玉的形象,更象是个豪气的男子汉,掀起壶盖摔在地上一饮而尽,从容而又响亮地应对道:“原来身为西夏党项的李公子也喜爱我们汉人的诗,我虽为念过书,却也略知一二,这首出自诗仙李白所作的《月下独酌其二》剩下几句应该是——天地既爱酒, 爱酒不愧天 。 已闻清比圣, 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 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 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 勿为醒者传……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么小女子也来献丑了,听着——烈酒一壶暖夜色,丝丝酒香麝兰和,自叹旅人行意速,长笑人生能几何!……李公子可知诗中每一句的出处吗?” 面红耳赤的李曩霄急地抓耳挠腮,霎时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嘻嘻,李公子好好想吧。小女子告辞了!”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唤入门外等候的丫鬟小樱,两位少女一人抱起一坛美酒悄然离去。 第152章 可笑的争抢 就在刚才与珊瑚同坐一辆马车来定山的路上,几人已从珊瑚的口中打听的十分清楚,珊瑚从不喜好吟诗作对,甚至对这无聊的东西还十分反感,对于一般女子应该兼备的琴棋书画也是嗤之以鼻。这些一直令在座的几位对绝美珊瑚文采的不足甚为遗憾,未曾想到此次情况下,不是文人的她竟然是如此的才思敏捷,毫无压力地出口成章,吟出了一首勘为大气的诗句佳作,这也太神奇了吧! 小姑娘人美诗更美,妙呀!不是说珊瑚自小生长在乡野未念过书吗?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卖身丫头,怎么能准确地将一首鲜为人知的冷僻古诗背诵的如此完整?若是能让她读书,再配以名师指点那又将会是怎么样呢?如今以天子为首的整个大宋崇文轻武之风举国上下蔓延,皇上对这些文人墨客的重视已达到了求才若渴的地步,若能将她送入朝中谋政,那对自己的政途来说将是多么有力的帮手呀!只可惜她是一位女子,可是正因为她是女子,才会没有一般男人称霸的勃勃野心而会更加忠于自己!即便她不能入朝为官,把她留在身边那也是一位出谋划策的好参谋,前不久的定山之战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于是在坐的每个人对珊瑚的占有之心更加的坚定不移! 众人眯着眼睛各自打着心中的小算盘,总觉得小姑娘是向着自己这一边,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喜欢,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不见了,顿时心中又是一阵失落。大家都隐隐意识到,魅力无限的珊瑚姑娘已是近乎完美,若再不抢先一步摊牌,那么他们的竞争对手将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强大。 不需任何人提醒,脑子灵活的吕超已首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酒杯笑道:“方才本侯说过,珊瑚姑娘是为了保护我才失足跳崖,可你们不信。此刻眼见为实,我相信在坐的几位已经看得很清楚,珊瑚姑娘为了本侯不惜身体之苦疾,甘愿饮下一壶烈酒,可见她对我的确是情真意切!如此以来,大家还是不要在横插一足打她的主意。若是大家不介意,我会将吕府的其他几名丫鬟送于在坐的几位……” 李曩霄气急败坏地一口打断:“小侯爷住口!你休要欺侮我家娘子!家师已说过,她与我的姻缘是上天安排,命里注定,无人能改变的,她手臂上的朱砂痣便是最好的证明。” 屈大人急了,立刻抖着官威打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这里大放厥词闹够了吗?你们嗜武如命,能体会到她作的那首诗中锦句的妙处吗?你们不能!你们酒量平平,能体会到千杯之后那酒中如仙的乐趣吗?你们不能!……唉!天下也只有珊瑚姑娘才与本官是同道中人,以酒为媒,只有她才是本官的绝配知己!其实她早就对本官芳心暗许,只不过是因为身份卑微又身为女子不便主动开口罢了,原本不想告诉你们实情,今日迫不得已,只好向各位言明,本官早已与她的义父梁庄主商议过此事。只是梁庄主认为她年龄尚小,答应在等几年待其成年再定下来。哼!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明目张胆地抢本官看中的女子?若是你们还不肯善罢甘休,本官这就去下聘礼将她娶过门立位二夫人……唐大人,有劳你安排媒人连夜跑一趟布庄……” 屈大人的性子真的不是一般的急呀!可是心急就能吃那块热豆腐吗?这两个嘴上无须的毛头小子只知道争风吃醋还能做什么?此刻珊瑚小美人有病又有伤,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三人只知道在这里斗嘴,却不知道来点实际的。嘿嘿!若是本官现在送去一份温暖,不知道她会感动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她还会因此与本官发生点什么异想不到的好事。哼,珊瑚小美人岂能是你们这些平庸之辈所得?她只能是我唐简的!哈哈哈,本官走了,你们接着斗吧! 老谋深算的唐简当即谦卑地一躬身:“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不过,再过几个时辰便要攀上山顶为圣上祈福,这方圆四周还未巡查,说不定还有刺客同党潜藏,依下官之见还是以大局为重!” 皇命大于天,完不成皇命每个人都要人头落地,经唐简提醒,众人这才清醒过来。 屈大人点头称赞道:“唐大人所言甚是,那么请你立刻带部下在各个出入口设置警戒,山中加紧巡逻,若有闲杂人等,一律驱逐击杀!” “下官一定尽忠职守,保证各位的安全!” 唐简一走,心细如发的李曩霄看到吕超似笑非笑地紧盯着手中的空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悄悄由囊袋中取出一粒飞蝗石,趁其不备迅速打出,另一只手则以极快的速度抓向桌上的酒壶。 只听“啪!”的一声,吕超手中的空杯瞬间已成了碎片徐徐落下。 “曩霄王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哼,若是不给出一个解释的话,本侯绝不会善罢甘休!”吕超虽然是在愤怒之中,却显得有些心虚,连说话的底气也不足。 “伪君子,竟敢轻薄我未来的娘子。哼!那我们也不打哑谜了,方才珊瑚姑娘来的时候,你做了什么?还要我提示嘛……”见吕超惊愕不语,李曩霄更加得礼不饶人了:“你用饮过的杯子替换掉她手中的杯子来向她敬酒,还有,你为什么拿着她用过的杯子不放,你究竟是何居心?难道是想品尝她残留的唇香?” 屈大人顿时醒悟,忍不住喝道:“无耻!” 吕超的确一直渴望着能与珊瑚有着一场热烈的拥吻,但是好象上天故意与他作对似的,至今别说是珊瑚的初吻,就连脸也未亲到一下,时间越久他的渴望也就越强。 方才珊瑚多次拒绝众人设下的酒宴邀请,众人甚感失望。正在众人唉声叹气,遗憾抱怨之时未想到珊瑚款款大方而来,这使得整个暗淡的帐篷也为之一亮。越是得不到东西,越是金贵!众人再次看向珊瑚的目光也与平常不一样了,环姿艳逸的珊瑚在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更加显得晶莹如玉,那种隐藏中妙不可言的柔情绰态给在坐所有人的感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吕超自恃花丛高手,所御美女多不胜数,接触珊瑚的时间也最久,却也无法抵挡珊瑚无形中透漏的非凡魅力,瞬间被此情此景所吸引,越看越是无法自拔,于是在心痒难耐之下想到了运用此法来满足自己的私心欲望,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隐蔽的一个手段,会被一个有着同样卑鄙心思的李曩霄发现了。此刻他的龌龊心思被揭得一览无余,再也无法掩饰,于是索性不再继续隐藏,直接变成了强硬语气:“那又如何?整个扬州城又有谁人不知珊瑚一直是我吕府的三少奶奶,我身为她的夫君即便当众与她亲热也是无愧于心,你一个外人管的着吗?倒是你,还未到婚配之龄开口闭口一个娘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讨我三夫人的便宜……哼,念你年纪尚小,今日本侯也不与你计较了,若是再敢以王子的身份对她不敬,本侯定要进京面圣皇上讨个说法!” “只要珊瑚姑娘还未嫁出去,她是谁的娘子还很难说,小侯爷言之过早了吧。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不容辩驳的事实,那就是我比你更加的伪君子,此刻也只有我曩霄王子才能一品她的芳泽之香啦,哈哈哈!”李曩霄大笑着,比吕超更加无耻的将嘴巴凑向了珊瑚饮过的那个酒壶。 这厮反应蛮快的,难怪会抢着酒壶不肯放手?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卑鄙!哼,本官的珊瑚夫人纯洁无暇,她的芳泽之香哪能让你这个毛头小字给抢走?要品尝也只能是本官享用! “无耻之极!”怒发冲冠的屈大人离李曩霄最近,为了抢到珊瑚那个遗留下的残留之吻,大急之下的他居然突破了肥胖禁锢的极限,动作出奇的快,更象一只灵敏的猴子扑身而上,只是眨眼间就一把抓住了李曩霄手中的酒壶,但他毕竟不会武功,想要夺走是不可能的,二人只能僵持不下,这时候后发而至的吕超也抓了酒壶的一端。三人六只手死死抓住酒壶互不相让,终于酒壶在三方各自发力的瞬间“呯”的一声,成了碎片。 “哼!咱们走着瞧!” 幻想成为了泡影,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同样的牢骚声,而后气乎乎地一甩袖子,独自返回自己的帐篷中喝闷酒去了。 不在场的珊瑚对这些事情当然是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她也懒得为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去斤斤计较。她的心至今还是未完全容入到做女子的羞涩矜持之中,反正自己又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哪有那么多的细节讲究?要做到滴水不露,除非不吃不喝,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但是那可能吗?那些色男们怎么做,怎么想她自是管不着,只要自己做好一个良家女子应有的道德标准,只要不是直接的,间接又何妨?若是她知道了这些可笑的事情,甚至以她喜好恶作剧的个性来说,她会故意多吐出几口口水或者弄点鼻涕在杯中,开心地看着那些无耻的色男们如何出丑争抢。 此刻珊瑚正一手挑着一盏昏暗的灯笼,一手挎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独自一人匆匆行走在夜色中,一阵夜风吹过,霎时间将竹篮内的酒食香味飘荡在旷野之中,引得方圆十里内一群群饥饿的野兽发出一声声贪婪的吼叫声。 夜色已深,珊瑚不好好在帐篷内养伤休息,她这究竟是要到哪里去,又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第153章 深夜 从平常的细节中唐简发现到了珊瑚的一个特点,珊瑚很不喜欢与权贵官员们打交道,倒是对贫穷的下层人士关心有佳。为了今夜能与珊瑚拉近心灵上的距离,因此,他又刻意准备了一番,脱掉官服剃去胡须,又换上了一身深黑色的平民便装,当然他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若珊瑚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那么他就会由帐后悄悄地潜入隐藏,待珊瑚熟睡之后再点燃迷烟,采用霸王硬上弓,生米做熟饭的办法强行与珊瑚成其好事。甚至他把事后应对珊瑚的借口也想好了:以饮酒过多,加上夜路太黑走错帐篷为借口,误将熟睡的珊瑚当成了贴身侍女。若珊瑚小美人不肯原谅,那么就施展苦肉计向她磕头赔罪,主动承担一切责任。若还是不行,那就假戏真作,直接把命赔给她算了。嘿嘿!能死在爱人的怀里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唐简原本是不打算采用这样无耻的手段,珊瑚的大度与善良早已征服了他的心。他曾高兴地认为,既然珊瑚能把他由敌人变为朋友,那说明自己也有被珊瑚认同喜欢的一面,若是好好的在这方面下功夫,多做一些利国为民的善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长此以往就可以消除年龄的隔阂,最终打动她的芳心。可是就在刚才酒宴上发生的一切使他明白,他已没有时间做这些遥遥无期的努力,因为他的情敌一个比一个扎手,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大。世间最为自私的感情莫过与爱情,如今之计只能走捷径,唯有使用最无耻的暴力手段,方能杀开一条血路重新夺回珊瑚! 一切就绪,当唐简避开巡逻小队,揣着精心配制好的金疮药兴冲冲地溜到了珊瑚帐房营地,这才发现他的一切准备白费了,因为帐篷中的珊瑚已经不知所踪。正在他伤心失望打算返回之时,忽然发现在距他不远的另一个女子帐篷内蹑手蹑脚地走出一个黑影。 不会是又来了一个想打珊瑚小美人主意的淫贼吧!屈大人,吕超,还是西夏王子?若是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我愧为唐门弟子……哼,管你们是谁,敢抢本官的夫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唐简盛怒之下紧跟在那个黑影的后面,片刻已来到了一处幽深的谷口,这里正是下手的极佳之地,唐简手执毒钉正待打出,忽然那个黑影警觉地回了一下头。唐简急忙俯身隐藏,在起身之时人已经不见了。 “小樱!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一直陪伴在珊瑚身边吗?黑更半夜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会情郎?不对,她比珊瑚的年龄还小!难道她是在完成某项使命?难道她是与幕后主使接头?”一连串的疑问使经验老道的唐简迅速做出了决定,他就地一伏,象一只蛰伏的猎兽悄然隐藏在了杂草之中。 那么幸运的珊瑚再次侥幸躲过唐简的暗算,她究竟又去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这种简单幼稚的问题不用弱智脑残的作者提示,各位聪明的读者也能猜到,她之所以放下尊严向曩霄王子讨酒也正是为了此事。 珊瑚的前世曾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对乞讨糊口的悲惨生涯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她怎么可能忘记随行的队伍中还有着这样一位与他前世相似的可怜人呢?出于本质的善良与同情,珊瑚不顾身上的痛楚,不顾被野兽吞食的危险,此行正是为了去看那位还在囚禁挨饿的刺客林墨齐。 “站住!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吗?”两名体壮如铁塔般的守卫首领带着一队巡逻挡在了珊瑚面前,其中一个大胡子走上前大声喝道。 珊瑚从容道:“我是吕府的小姐肖珊瑚……为了天明之时给圣上祈福,因此奉了唐大人之命专程来给犯人送膳食积善德的,还请两位差大哥行个方便!” 奉命行事是要有令牌的,珊瑚编着信手即来的谎话,话一出口立刻发觉到了里面的漏洞,于是反应敏捷的她连忙补充道:“看二位的举止言谈粗犷豪迈,象是来自北方,不论北方也好,南方也罢我们却皆是大宋的子民,若是没有你们这些热血男儿的尽忠职守,又哪能得到一方的安宁?两位大哥白日劳顿一天,夜里又要兢兢业业地守在这里十分辛苦,小妹十分钦佩,于是也顺便为你们也准备了一份……来来来,别客气,快吃吧。”说话间,她已十分老练地从篮中取出一部分酒菜放到了两名守卫的面前。 两守卫怎么会有珊瑚那份机敏,丝毫没有注意到话里的漏洞,他们忙碌一天又没吃到饭,关心的侧重点自然是落在了自己的肚皮上,就在珊瑚来之前还一直在怨天尤人,此时看到小姑娘不辞劳苦地前来送饭,感动的只差没给珊瑚跪下磕头言谢。 大胡子面带喜色地一拱手,憨厚地笑道:“姑娘好眼力,我们兄弟二人来自河北的沧州,投军后一直在京城效力!久仰珊瑚姑娘的大名,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连扬州的妙手女酒仙也认不出,真是该死呀!只是国师大人有令,此人乃十分危险的朝廷重犯,任何人不得接近。哈哈!可是,谁不能接近也不能不让天子钦点的祈福圣女接近呀,您一切随意……哎呀,我的酒呢?好呀,六子,你敢偷喝我的酒?” “嘿嘿,刘大胡子,话说明白点,这酒是珊瑚姑娘送给我们二人的,我可没偷喝你的酒,我喝的是我那一份!哎……别抢,斯文点!这不是让外人看咱兄弟俩的笑话吗?”那名叫六子的大汉抱着酒坛,犹如一只灵敏的猴子上窜下跳,躲避着刘大胡子的抢夺。 刘大胡子辩驳道:“娄六车,我说你脑子进水了吗?珊瑚姑娘怎么能是外人,方才你没听到她称呼我们为哥哥吗,试问妹妹又怎会笑话哥哥?哼,这个妹妹你不认,我认了。” “认,认。谁说我不认啦?倒是你,方才对她那样凶,配做她的哥哥吗?” 六子有些不服,继续争辩。 “二位不要再争吵了。嘻嘻,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哥哥。敢问两位哥哥怎么称呼?”珊瑚不想在这里耽搁过久,急忙给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名叫刘云骏,你也看到了我这把胡子,因此旁人皆称呼我为刘大胡子。他叫娄六车,因为在家中排行老六,因此旁人又称呼他为六子……妹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咱哥俩。咱哥俩绝对义不容辞!哈哈哈,多谢妹子的美酒。里面人犯甚为危险,你多加小心!”刘大胡子说完,即自觉地拉着六子退到了一边。 珊瑚对二人的变化颇感意外,若是不是因为时间短促,她倒是很乐于与这两位毫无心计的大汉结识一番。常听义父与温大哥说最近北方边界摩擦不断,珊瑚虽不关心政事,却也是大宋的一员,她很想打听一下那些生活在交战危险区域内老百姓的状况,幻想着某一天能够去那里行医就诊来减轻两国百姓的疾苦,发扬师父以仁义为本的志愿从而达到化解双方仇恨的目的,而沧州正是与辽国接壤的冲突战乱中最为严重的地方。可惜此时已是深夜,一个女子围在男子后面问这些事情多有不便。 “这些事还是有空再打听吧。眼下赶紧为温大哥讨得解药方子,除去痛苦才是正事。”珊瑚内心自语着,挎起竹篮快步走进关押刺客林墨齐的帐内。 是犯人总要免不了受到刑讯逼供,虽然珊瑚已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她顺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找到囚车的那一刻,心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了。只见在布满竹刺铁钉的囚车内倒悬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中年汉子不断地咳嗽,他的双脚被两只碗口粗细的铁链吊起,两只带着醒目倒钩刺的铁矛锁链由肩胛骨横穿而过牢牢地固定在囚车两端的木桩上,走近前再仔细望去,浑身纵横交错的鞭伤更是多不胜数,溃烂的皮肤与血衣黏结在了一起,面部已被鲜血所覆盖,肉眼已无法分辨出他的模样,折磨还在继续,有两位道士装扮的打手各自夹着一支火炭,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向中年汉子的伤口贴去,仿佛是想要把铁矛锁链永久地焊接在肩头的骨肉之中,还有其他的三位道士围在旁边也在挥舞着桃木剑作法,不停地将一些类似盐状的粉末撒在囚车内,整个场景血腥得令人惨不忍睹…… 犯人也是人,也有着他们的辩护权利,他们与我们每一个人一样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怎能如此残忍的对待?这么做与禽`兽何异? 珊瑚的正义之心油然而生,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点燃,愤怒地一声大喝:“住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们还配做道士吗?本姑娘为皇上钦点祈福圣女肖珊瑚,受国师大人与唐大人之命要单独提审犯人,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若不是因为这些个道士是国师大人的弟子,她几乎就要忍不住抬手赏给每人一个耳光。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失去武功的她根本打不过这些人。 第154章 震慑 几位道士弟子对珊瑚的大名并不陌生,国师大人一直对珊瑚姑娘青睐有佳,早在京城就预言她将是昆仑弟子,并言明要将收她为自己嫡传的关门弟子,这在众多同门之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不再是秘密,引起了众多弟子不满与好奇。按说,收一个弟子没什么可好奇之处,可奇就奇在这次收的弟子是珊瑚。 居木道长修道所在的昆仑山清风道观有着千年历史,其中出了不少得道的高人,传说中武王伐纣时期的姜尚也是因为在昆仑之地学得仙法五行之术,才能率领西歧一举击败昏庸残暴的殷纣王,因此一直被皇家御为仙家之地,享誉中原经久不衰。每年慕名前来清风道观拜师学艺的出家道士少则上十,多则上百,可是近数百年来从未有任何一位女子前来学艺,整个清风道观皆是清一色的男子,如今这些道士弟子们忽然听闻他们将要多了一位女子作为同门师妹,何况这位未来的同门师妹又是一位有着花容月貌的绝色姑娘。那就大为稀奇了,但更多的是心中那份青春期的骚动与冲动。 常说从军三年,苦不勘言,修道三年,母猪赛貂禅!大帐内这些个意志不坚的年轻道士们在山顶上常年过着清心寡欲的清苦生活,对爱情的渴望不言而喻,长期得不到正常男女之间的友情滋润,久而久之就变得扭曲变异。 尽管珊瑚是愤怒之中的喝斥,可是她在病态中行走无意间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绵绵无力的动人妩媚,却是在场之中无人能够抵挡的。于是这些看直了眼的道士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手中的动作,楞楞地注视着美丽的小姑娘,仿佛要用贪婪的目光剥掉珊瑚身上的衣物,然后彻底地将她融化独自享用。他们每个人全是一种相同的表情,大张的嘴巴加上那张肮脏的下巴,还有不知觉流下的口水,让人一阵心悸……这一些对女子毫无遮拦的的无礼行为,使得珊瑚十分的厌恶,火气也变得更大了。 “看什么看?你们好大胆子,竟敢违抗唐大人的军令滥用私刑,谁是这里的头,给我站出来!你们耳朵聋了吗?”珊瑚全然不在意这样的目光,又是一声怒斥,终于有两个道士清醒,急忙讨好地迎上前来。 “原来是珊瑚小师妹,别生气嘛。我是你的大师兄子耕呀。哈哈,此人罪大恶极,又有邪功在身,师父怀疑刺客他已被妖怪附体,我也是再按师父的意思去做……小师妹生得就是好看呀!”一位面部有瘊子的道士说话间,已轻浮地抓起了珊瑚的一只手,他还未来得及体验,很快就被另一只粗暴的大手打落。 “子耕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师妹,你不知道男女授首不亲吗?还不那掉你的爪……手”一位斜眼的道士狠狠地打落掉子耕的淫爪,随即向珊瑚一欠身,装作谦谦君子的模样道:“子季在此有礼了!珊瑚小师妹,大师兄说得没错,对待邪魔妖人不可心慈手软,我们是在为他驱魔降妖!这里脏乱不堪、场景又甚为血腥,依我看你还是在旁歇息,提审之事还是交由我这个做二师兄代劳吧……呀,你的肩头怎么会受伤出血了,快让我瞧瞧。”说着,竟然想动手触及珊瑚肩头的衣物,还不待珊瑚躲避,子季的邪恶企图又被那位不甘示弱的子耕一把推开了。 “你的医术哪有我高明……小师妹莫怕,大师兄最拿手的就是医治外伤出血,快让我瞧瞧伤口……” “谁是你们的小师妹?若是再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这张桌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看到两位道士馋涎直流三千尺的猥亵神情,珊瑚不免有些懊悔,都怪自己太过心急,若是能把武功卓绝的吕超或是唐简带在身边做为后盾,这些个依仗国师势力的小跳蚤们还敢这样在自己面前蹦达吗?这样口头上的恫吓有什么用,若要震慑他们,我就要必须拿出一些实力,可是自己连平常走路都不稳当,哪还有实力可展示?请外面刚认识的那两名守卫帮忙也是不可能,我这是偷偷跑来的,一问就露馅,可是我又不想无功而返。眼下实在太危险了,这些禽`兽们一个个长得是歪瓜裂枣,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善类,搞不好连自己的贞洁也要丢在这里,但是越危险就越刺激,越刺激就好玩。哈哈,这不正是我的一贯作风嘛!不管那么多了,先虚晃一枪卖弄一下,但愿糊弄成功! 珊瑚悄悄握紧发针,趁说话之机迅速打入腹部丹田上的“气海穴”,打算再次用刺穴导气法创造奇迹,但是她很快就失望了,由于实在太虚弱疲劳,那些散漫的真气好象故意与她作对,在这紧要关头再也无法聚集成一团,可是夸下的海口总是要有所作为呀!珊瑚勉强对着桌子拍出一掌,桌子纹丝未动,竟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震得生疼。 “那个……咳咳。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我还未发功嘛……若不是因为本小姐心疼这张价值不菲的桌子,只需轻轻抬一下手指头它便碎了!你们现在知道怕了吧。哼……今日就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两个领头的听好了,老老实实地给本小姐磕一百个响头,乖乖地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老实听话或许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珊瑚痛得几乎流出眼泪,不停地揉着小手,口中却仍是在大声地进行着虚张声势的呵斥。 “哈哈哈!”众道士惊恐地看向那张桌子,以为珊瑚将要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禁一阵哄堂大笑。 子耕笑声中充满了淫邪:“小师妹的吹牛神功真是厉害呀!嘿嘿,差点忘记了。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们,既然我们暂时还不是同门,那就没有欺侮同门的忌讳了!……各位师弟,咱们的祈福童女被妖魔附身,我们必须立刻做法驱除,大家速速将她拿下!” 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这些人真是色胆包天! “禽`兽!我与你们拼了!”被众人环形围堵在墙角的珊瑚盛怒之下,放下竹篮一声暴吼,迅速抄起身边的一根长鞭刑具,奋力抽向离自己最近的子耕、子季两位道士,岂知鞭子扬起却再也无法落下,仔细寻着长鞭看去,竟然是长鞭的末梢卡在了旁边的囚车上,无论怎么抽也抽不出。 “难道是上天要绝我?可我偏不信命。”珊瑚不禁哑然失笑,虽然处于绝对的下风,却依然是斗志旺盛。 “小师妹还是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吧。师父早已下令,不得任何人接近凶犯刺客,你若是想要单独提审犯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待我们驱除完你身上的恶鬼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众道士发出刺耳的笑声一拥而上,子耕、子季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一把擒住了还在不停挥舞着一只拳头奋力抵抗的珊瑚。 “完了!这次我真的是黔驴技穷,准备等着死翘翘啦。哼,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上这些混蛋们一起陪葬……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感谢上天!”珊瑚内心愤怒地咒骂着,同时用仅存的一丝微薄力量悄悄运行着万月圣功,她明白丹石耗尽的结果就会发生爆炸,于是打算将月之丹里面的最后一丝能量全部释放出来,来个同归于尽,正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奇迹发生了。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只见珊瑚拍过的那张桌子由正中裂开,紧接着化为齑粉飘落一地,骇得众道士一片愕然。而正在这时珊瑚手中的长鞭象是有了灵性,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真气热流,使她那支受伤严重的冲脉为之一震,一种久违的感觉舒畅地荡漾开来,软绵绵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风水轮流坐,终于又换到我坐庄,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垃圾们一个也别想逃,见识一下姑奶奶的厉害吧。”有了内力的支撑使得珊瑚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心随意动将小手轻轻一拉,卡在囚车上的长鞭已轻巧的落入手中,还不待那些道士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重重叠叠的鞭影已将周身两丈之内舞得密如蛛网,别说是人了,即便是一只苍蝇也难以从网中逃脱。 这些武功还不足一阶的道士平日里养尊处优,又怎么能抵挡的了拥有三阶武功珊瑚狂暴的进攻? “啪!啪!啪!”随着珊瑚手中长鞭的呼啸声响起,霎时间鞭网之中传来了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哀嚎声、讨饶声不绝于耳,很快连成了一片。珊瑚全当作没听见,继续狠狠地挥舞着鞭子,似乎是要将这些日子所积存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火气渐渐消退的珊瑚内力耗尽,身体又还原成了虚弱状态,只得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小姑娘莫要再打,我们再也不敢冒犯您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那些皮开肉绽、满地打滚的道士们如赦大免,立刻争先恐后地抢着跪地磕头,惟恐珊瑚的鞭子再次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在本小姐心情不错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了你们,还不快滚!”珊瑚不屑地瞟了一眼那些不断磕头求饶的众道士,厌恶地一声怒喝,愤怒的心情终于恢复平静。 第155章 风马牛不相及 终于再也无人干预本小姐的行动了! 珊瑚长吐一口气,挎起竹篮缓步向囚车走去,恬静的火把下,随着一双玉手的上下起落,一坛美酒,两碟小菜已然摆在了囚犯的面前,立时阵阵幽香充满整个帐内。 “多谢林壮士出手相助……饿了一天,还是快快吃些东西吧。”珊瑚端起一碗酒轻柔地递至囚犯的唇边,远远看去竟然象一位温柔的母亲对待自己的孩童一般,十分亲切。 “风雷不必多礼,要谢也应该是在下言谢。哈哈,真乃好酒!”颓废不堪的林墨齐将酒一饮而尽瞬间变的有精神了,感慨道:“方才若不是你将长鞭抛过来,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呀。可惜你七条经脉尽断,我只能将部分真气传递于你唯一贯通的冲脉,正担心你不能脱险,未想到你的武技极好,竟然将那些杂毛道士们打得落花流水,真是痛快……好香的味道呀,哎呀,实在忍不住了,我要用餐,你快帮忙!”说话间,不住地抽着鼻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盘碟之中的肉丸,口水如泻闸的洪水流个不停。 只有长期饥饿中的乞丐才有此表现,此人绝对不是伪装做作,一定是数月没吃过象样的东西了!真是怪了,他的武功极高,江湖中几乎无人是他的对手,身为一名刺客杀手,必须做到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他又不是智障出了问题,怎么落魄成了这样?简直比一般叫化子还惨上几分! “谁是风雷?你认错人了吧!”珊瑚被对方这样无端冒出的称呼颇感惊讶。 “我没认错人,白日里我观察过你流出的血,除了丝血线虫之毒外,不仅有灵之气息,还有风雷战将遗留下来的仙缘之血,所以你即是未来的风雷战将!” 名称只是一个人的代号,他爱怎么喊随他去吧,不过这个名号听着确实挺气派的!好象疯和尚也曾说过,我之所以有较高的天赋原因是娘在怀我之时,饥饿难耐误食了一个沾有风雷战将血滴的野果子,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他呀!他能准确说出旁人无法得知的仙缘之血,可见他并非一般人物,但愿我能从他口中得到点有用的线索。民以食为天,饥饿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先把他的肚子填饱再说吧! 珊瑚佯装威严的模样,加重了语气:“你还是称呼我珊瑚吧。记住,本小姐对你可是有恩的,一定要保守我的这些秘密,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一定一定!” 珊瑚不再言语,继续为林墨齐斟酒、挟菜,待林墨齐酒足饭饱,这才急匆匆地提出了心中另外的疑问:“林壮士受苦了!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对你的一些做法深感疑惑,你根本不似一位十恶不赦之徒,却为何要做一名刺客去刺杀国师大人?究竟是受到何人指使亦或者胁迫?在白日里你明明可以击败国师,为何要选择束手就擒?还有,依你的武功修为既然能将五丈以为的桌子化为齑粉,对付这些小喽罗应该绰绰有余,为何要隐忍,甘愿留在这里承受酷刑折磨?”珊瑚明白这样贸然直奔主题去问,他未必肯以实相告,于是采用了迂回的问话技巧。若是连这个问题他回答的也有瑕疵,那后面的问题也不需再去问,因为即便回答也是谎言。那么,接下来自己也不必在想方设法去营救他,最干脆的做法便是直接讨得解药方子走人。 提到正事,林墨齐恭敬地一低头:“实不相瞒我并非刺客,我与那妖道有着深仇大恨,他曾经杀了我的许多伙伴,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寻找他报仇……唉,只怪我太过心急,无意伤到了姑娘,所以一直留在这里甘愿接受刑具折磨,只希望能够平息姑娘心中的怒气,早日与我那位吕兄弟和好如初。” “啊!你一直在这里受苦就是为了等我?那意思就是说,为了一个口头上的谅解,你宁愿把性命白白丢掉也不肯离去?”得到林墨齐的点头认可,珊瑚再次大吃一惊,感动之余又忍不住连声训斥骂道:“真是笨得可以,我与吕超相处得很好,哪有闲功夫去生你的气?不爱惜生命,你对得起养你的爹娘吗?这下可好,我又没力气打开囚车上的锁链,这又怎么救你出去?蠢货!笨蛋!超级大傻瓜!” 林墨齐听到珊瑚的责骂不仅未生气,反而欣喜万分:“只要能得到风雷的谅解比什么都好,多谢!您只须退后观望,我自能打开这些东西。” “嘿嘿!我怎么就忘记了你是九阶高手,那本小姐要开开眼界了!”珊瑚自觉地向后退出数尺。 “呔!”林墨齐深吸一口气,浑身布满橘黄色的光芒,一股庞大的真气骤然升起,瞬间将整个囚笼摧毁,只听“喀嚓、喀嚓”数声响起,捆绑双脚的两只碗口粗的铁链应声断裂,那对横穿于肩胛骨上的铁矛锁链由中间四分五裂化为数段……黄光散去,林墨齐已一身轻松地走到了珊瑚面前。 “你成功了,真棒呀!”珊瑚由篮内取出一件士兵的兵服抛向林墨齐:“快些换上,这里极危险,我要马上带你走!” 衣衫褴褛的林墨齐惊讶于珊瑚的心细如发,心中一阵温暖,装扮成兵丁之后却不急于走,立在原地看了珊瑚好久才慎重地问道:“珊瑚姑娘请等等,我想知道龙在哪里?” 他怎么知道有龙?难道他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如此以来我们对付天犬又多了一份力量!可万一他是天犬的帮凶呢? 珊瑚既高兴又担心,于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知道知道,是个人都知道……当今的真龙天子不正在京城嘛!” 林墨齐摇头叹道:“唉!我说的并非是人间那条龙,而是对付妖兽的那条龙!”看到珊瑚仍有疑虑,顿时醒悟急忙补充道:“放心,我们皆是背负着上天使命的人,我们主要目的是专门来击杀那些危害人间的妖兽。” 内幕知道的如此详细,说得也是井井有条,看来是真的,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珊瑚不想再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好吧,暂时相信你一次。我的确知道龙的下落,请问你是日、星、辰哪位神君的守护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日、星、辰神君的守护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皆是灵之队的战友!”林墨齐的表情十分诧异。 这下把珊瑚也给说糊涂了,于是一连串地紧声问道:“灵之队?闻所未闻!你凭什么说我是灵之队的成员?你究竟是谁?你们那支队伍又是做什么的?” “你在悬崖上做的一切我看得很清楚,你正是我要找的猪,猪……”林墨齐心中纳闷,心中七上八下也猜不准小姑娘的身份,说话显得吞吞吐吐。 “住口!怎么说话的?你才是猪呢!”珊瑚气恼一声暴喝,立即打断了林墨齐。 “哦,是口误!我不是有意的……莫急莫急,我会证实给你看!” 林墨齐说话间,猛然取下墙壁上的火把砸向了珊瑚,虽然虎虎生风强悍无比,却是只以火苗与烟雾为主的攻击。珊瑚未料到对方会突然发难,骇得连番后退拼命挥拳抵挡,很快衣袖被点燃了。眼看珊瑚抵挡不住火焰的侵袭,林墨齐撤回火把,急忙点出一指,打出一柱黄色的气团将珊瑚衣袖上的火苗吞噬熄灭。 “你怎么会抗不住火?这可是你的本命属性,没道理呀。让我看看你的元神究竟是何属性?——土魂圣眼!”林墨齐仍不死心,迅速运起神技,瞪起一双漆黑透明的眼睛,片刻瞳孔放出了两束黄色的光芒,将珊瑚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可是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他看到只是一团浓密的白色光气所笼罩的阴影,再往深处什么也看不到。 “你看到了什么?我究竟是何属性?”珊瑚忍住了怒火,若不是因为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加上对方偷袭进攻用的是点到为止的试探,她早就发作了。 “怎么会是白色?而且被炽白之光遮掩的这样深?……也许你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我能感应到你灵魂深处与我有着相同的神灵气息,请说出你的生辰八字,让我再查查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详细生辰,只知道自己出生在癸卯年,居木道长说我命中属金!你若实在看不出来就算了,只要你肯把蛊毒解药的方子给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为讨得解药珊瑚耐着性子回答。 “解药的事莫急,随后我会亲手给你配好奉上……不错不错,癸卯年为五行之中的金箔金,你的确是金命,看来我真的是认错了人!无妨,正好我一直未收徒弟,我想收你为弟子……不过还要请珊瑚姑娘交给我一屡青丝,外带一点鲜血,这样我便可以推算出你详细的生辰八字,以确定你学习什么样的属性武功。” 又是特妈的想收我为徒弟,与那些人如出一辙,哼! 珊瑚遭到几经戏弄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抚平了一下额头上凌乱的头发:“休想!谁稀罕跟你学这些旁门左道的邪术?谁稀罕要你为我进行五行推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人,亏我这样在深更半夜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你,你却用这样的方式报答我,算我看走了眼!希望你今后好自为知。若是你敢做一些伤天害理的坏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话一落下,愤怒地退出了大帐,她却浑然不知,急躁不满的动作无意间扯断了一根长长的秀发飘落当场,被眼疾手快的林墨齐一把抓到了手中。 林墨齐以敏锐的嗅觉几经寻找终于在长鞭上找到了珊瑚受伤滴下的鲜血,他将头发浸染在鲜血中,同时运起神技手掐印诀,口中念着细小的咒语,待头发变色之后,举目查看不禁又是一片茫然:“灵之队的成员各个都有自己的特长,小姑娘毫无特长可言。她没有骗我,的确不是我灵之队的成员……癸卯年生金箔金,甲寅年生大溪水,表面上看她确实是金命,可是怎么显示的会是水命?难道是以水为主,以金为辅的金水两属性?怪不得我看到的全是白色,原来是水气之色!哈哈,我修炼这么久也只不过领悟了以土为主的三属性,小姑娘刚起步便有了双属性,资质真是不错呀……不对,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出生年份?难道她出生在虎年尾与兔年头交替的子时?也不对,甲寅年与癸卯年相错十一年根本无法接替。还有她的命理八字按常理为纯阴,可显示的结果却又带着纯阳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有一定玄机!我得再仔细看看!” 一盏茶的时辰过去,忽然林墨齐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愕地发出一声尖叫:“哇!……天下绝无仅有的六魂七魄、以阴为主的阴阳双魂之体……阴魂为水火木,阳魂为金土,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天呐,这具完美的身体究竟是怎样组合成的?她究竟是何方高人?”激动之后,又镇静地小声自语道:“小姑娘的身份特殊,她的仙缘之血秘密太过重大,若修道之人食她的血肉可以提高修为数倍,这些秘密一定瞒不过那个妖道太久……不行,我必须先下手为强!”话声方了,人已化为一阵急速流动的黄沙遁出了帐外。 第157章 夜入深谷 林墨齐刚一离去,躲在帐外角落里某位窥望的小姑娘立即悄悄地尾随而行,不需多解释,这位跟踪的小姑娘正是怒气冲冲的珊瑚。非常幸运,林墨齐的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她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到了耳朵里。 珊瑚不是走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答案很简单,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愿意去做,机智的珊瑚当然不会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既然讨不到解药方子,那么就调查他的秘密吧。珊瑚在退出帐外之前就有了新的打算,先是以生气离走为幌子来麻痹对方,然后借机将自己隐藏伺机行事。当然了,那根头发也是她临机故意扯断留下的!若不是林墨齐有伤在身影响了感知力,加上太过专注,他必能发现珊瑚行动中的漏洞,因为珊瑚退出之时与进来之时的反差太大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取走帐篷内照明用的灯笼。 此人武功怪异,身份又如此神秘,究竟是敌是友还难以定论,他既能说出龙,必定与龙有着什么关联,还有他口口声声提到的那支神秘的灵之队,这些神秘莫测的玩意儿无论是那一件,都有足够的理由吸引着珊瑚。为了大师与败家子的安危,她决定做一颗探路石,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在所不惜! 林墨齐虽是重伤,但他毕竟是内功九阶的一流高手,连续施展数个风沙土遁术下来已与珊瑚拉开了二十丈的距离,在接近谷口百丈的地方,珊瑚已找不到了他的踪影。 “该死!这样也能把人跟丢了,我真是笨!唉,失去武功是我最大的失误!……糟啦,真是冤家路窄呀!”正当珊瑚懊恼自责,正打算回去歇息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队高举着火把的道士匆匆向这边赶来,为首几人行走步伐稳健有力,一看便知外家功夫相当不错。珊瑚就算不用脑袋想也明白,这些人一定是刚才被教训过的那群流`氓道士请来的帮手。虽然她并不怕这些人,可此时身单力薄不是出风头的时候,于是她迅速躲闪在了身旁的古树后面。 “呼!”一道怪异的狂风骤然从人群中卷起,珊瑚还未看清楚怎么回事,那一队道士已各个躺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狂风停止,伤口迸开的林墨齐已然虚脱地伏在了地上。 “咳,咳,灵力不足……还是徒步行走吧,但愿我能及时赶上。”林墨齐一边自语着,一边包扎着伤口,待起身的下一刻,人已继续向西边飘去。 小样,没了邪术作祟,你还能从本小姐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吗?别忘记我的前世可是做了十几年的井下矿工,即便没了内功也有着超好的夜视能力!珊瑚大喜,急忙向遁逃的人影追去,可是当她路过那群昏迷道士队伍的时候,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珊瑚一眼看到了倒在路当中的子耕,子季两人,还因此差点被这两块绊脚石绊倒,顿时火冒三丈。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一时兴起的她瞬间把正事给忘到了脑后:“你们这些无耻的道士,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打我一个女子,公平吗?……我让你们还敢在群殴我?我让你们还敢再挡本小姐的路?哈哈哈!一个一个都给我躺好了,等着挨收拾吧!”为了发泄在林墨齐那所受的怒气,她对着两位仇人一阵痛快的爆揍,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的其他道士,心里还是不解气,于是又挨个将所有人踢上一脚才算了事,等她气消的时候,林墨齐又没了踪影。 “气是惹祸根苗,我以前做男子时的那些肚量哪儿去啦?唉,人又跟丢了……我记得他走的是西边,西边只有三条路可选,两边是山岭,中间是山谷,那么我就去山谷碰碰运气吧。”贪玩的过错已无法弥补,但这并不影响珊瑚的主观判断力,光秃秃的两条山岭无遮无掩,的确不适合一位伤者的隐藏,这是一个智力并不算太高的刺客,他一定会按常人的想法,选择有丛林的山谷潜行。事实的确如此,珊瑚没走出几步便听到了前方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当她赶到的时候,林墨齐的战斗已经尾声,那位穿兵服的刺客已飞快地钻进了山谷中,现场只留下一地死状极惨的官兵。 “哇!下手比我还狠,果然是无毒不丈夫!”珊瑚仔细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尸体,再检查了一下其他死者,肠胃一阵呕吐,这些官兵皆是被摘走了心脏而死,由伤口可以看出,他们是被同一人的“开膛手”武功所杀。 “我太天真了,以为他会是一个好人,怎么就忘记了他是一位冷血的刺客杀手?再跟下去,只怕他的秘密没探出来,我与这些人死的一个模样了!”珊瑚一路追到谷口,呆呆地望着阴风习习的黑暗深谷,再也不敢贸然前进一步。可是,成功在望,就这样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心。 “究竟是走是留呢?……我还是潜入谷中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吧。”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珊瑚明白这个道理,衡量了一番,终于做出了决定,身形一低,迅速没入草丛中。不料,在她潜行十步以后,忽然由她身后窜出一个矮小的蒙面黑影挡住了去路,她的惊呼声还未来得及喊出口,那个黑影已扑上来捂严了她的嘴巴…… 来人的武功很高,此时珊瑚又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但是认命服输不是她的个性,于是危急中的她想都没想,立刻小嘴一张,玉齿咬住了来人的一截拇指,趁对方吃痛之机,左右两手同时开工,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哎唷!莫打,莫打……小美人莫打,我们是认识的,你仔细看看,是我呀!”蒙面人低声的连连讨饶,为表明无敌意,急忙扯掉面罩,任由对方的簪子顶在喉咙上也不做任何反抗。 对方不论是敏捷、武功还是内力都远在自己之上,珊瑚对自己偷袭得手异乎寻常的顺利也深感意外,但更多的是骄傲! “少套近乎,叫奶奶也晚了。哼,你是哪家的小鬼,真是胆大包天,个头还没长起来竟敢做贼来劫本小姐的夜路?看姑奶奶不抽死你!”珊瑚打量了一下,实在认不出此人是谁,以为对方是在等待自己松懈,然后再一举擒下自己。于是不容他再有任何答话的机会,又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可是这次珊瑚却没有得手,她那扬起的纤纤小手距离那张悲伤难过的灰脸只有两指的地方,骤然停止了,因为她感到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珊瑚盯着手中的那把弹弓惊讶道:“你是何人?为何有我的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走入歧途,今日栽在老子手上算你倒霉,还不跪下老实交代?” “珊瑚小美人,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啊!” “等等,不要说话……你的身材与声音很象我的一位朋友……让我想想。” 珊瑚将目光转想停留在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男子,这次她看的很仔细,一张没有胡须皱巴巴的脸,使得一对冒亮的小眼睛更象是一只贼头贼脑的老鼠,不,整体形态的搭配用泥鳅来形容更为贴切。 “你是,唐……唐大人呀!”猛然间她醒悟了,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一把收回簪子插在头上,微微躬了一下身歉意道:“呵呵,民女给你赔罪了。” “你终于认出本官了?哼!亏我这样一直忍着不出手。一个姑娘家,下手也不知道轻点……哎呀,好痛!” 珊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取出帕子轻轻擦揉着唐简腮帮上红肿的指印,换上甜甜的声音开起了玩笑:“嘿嘿,人人都说只有小侯爷才是咱扬州的第一君子,我却不这么认为,其实在我眼里只有唐大人才是最懂女人的君子,今日果真得到了印证!嘻嘻,未想到你把胡须剃掉俊郎多了,方才我还以为是遇到了哪里跑来的英俊少年郎,差点忍不住一见倾心呢。” 小美人的话听起来舒服,她的帕子也真香,这两记耳光挨得太值得了!看来已经初步俘获了小姑娘的芳心,既然被她赞誉为君子那就要做得更君子一些!唐简忍住了拥抱的冲动,变得有些飘飘然了:“哈哈,说得好!本官才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君子!……对了,这么晚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还不快些回去!” 唐简多次热心的帮助使得珊瑚对他的认识也渐渐改变了,她发现此人也有很多的优点,比如说,他的肚量就比吕超要强的太多,还是值得交往,于是爽朗道:“我来这里与你是同一个目的呀!不就是跟踪人嘛!哈哈,你与本小姐打了这么多次的交道,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个性吗?这么疯狂刺激的事情哪能少的了我珊瑚?可惜我一个弱女子独行夜路多有不便,请问你能不能当一回护花使者呢?我想随你一同行动!” 象,真是太象小梅了,简直就是小梅的化身!可惜,当初因为我的过错,小梅她永远地离开了我……珊瑚小美人,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礼物,你既然肯把命交于我手中,那说明对我已是绝对的信任,太让我感动了!不管是出自朋友还是恋人的角度来说,即便我唐简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场景!这让唐简想起了曾经出道江湖时与他一同行侠仗义的娘子,不禁一阵黯然伤心,继而是对眼前小姑娘信任的感激,感慨地拍着胸脯保证:“本官倒是忘记了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火暴小辣椒。哈哈!放心,有我在一定保你平安。” 难道他是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情,激发了他的侠气?嘿嘿,说不定本小姐能以此为突破口寻找到他精神上的症结,教他改掉恶习,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珊瑚对唐简悲喜交加的表情有所触动,于是冲唐简莞尔一笑给予安慰:“嘻嘻!不必紧张,若真的出现了难以应对的突发状况,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我自有别的办法脱身。” “哎,你说哪里话。我与你是知心朋友嘛!”这是唐简第一次与珊瑚的冒险行动,第一次的配合行动,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未遭到排斥的行动,他有着极高的热情,又显得格外兴奋。 眼下正事要紧,无须太多客套,于是二人临时组建的奇异组合潜伏在草丛中结伴而行,片刻已来到山谷中央。 再往前走就有被发现的危险,唐简示意珊瑚停下,而后聚集九成内功放眼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位穿兵服的男子与另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正在窃窃私语,又象是在秘密商量着什么。 “穿兵服的是方才杀人逃走的刺客林墨齐,女子就是小樱。”唐简将看到的结果加以分析,而后小声地告诉了珊瑚。 小樱妹妹一向内向害羞,今年也有十二岁,如我一样也到了懵懂的恋爱年龄,武功卓绝的林墨齐虽然是落魄的流浪汉,但憔悴之中却不失英侠之气,的确是一位值得她去爱慕的人物。女子爱英雄无可非议呀!忙了半天我跑这里是来看一对鸳鸯在幽会诉情话,真是无聊! 珊瑚抬起衣袖遮挡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强打起精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身份已经确认,那就不必浪费内力继续查看,剩下的我们只需偷听即可。” 经脉尽断是因为无法引导内气,只要有了内气运行依然能够恢复昔日超凡的听力,唐简很自觉的将一部分内力传给珊瑚,看到珊瑚感激的眼神,心又醉了,他很喜欢此时此刻的感觉,有种浪漫的美,若是珊瑚不介意,他希望能这样陪着珊瑚坐上一整夜,甚至一辈子。 珊瑚无暇注意唐简的这些心思,在得到他的内力支撑后疲惫的精神略有好转,于是与唐简并肩而坐,耐心地聆听着远处一对男女的对话,接下来二人皆被偷听来的消息惊得呆住了。 第157章 另一个传说 深夜的山谷悄无声息地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拉不碎,扯不开,一切景物都是迷迷茫茫,似真似假。正是这洁白朦胧的轻纱薄雾使得珊瑚与唐简二人顺利得以潜藏,否则早就被头顶急速飞过的一个黑影发觉了,那位黑影武功极高,眨眼间已掠至山谷中的山丘后,许是黑影太过心急,在忙乱的藏匿中隐隐约约显露出兵服的一角,而后没入荒草中不见了踪迹。 珊瑚与唐简武功低微,对这位神秘的黑影自是毫无察觉,此刻二人仍在专心听着谷中一对男女讲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古怪东西。 只听到谷中兵服男子似乎胆子一壮,微小的嗫嚅改为了强硬的声音:“犬仙,你莫要欺人太甚!其他的一切好商量,但是童女必须归我!” 女子暴怒声骤然压制了男子的声音:“一只小小的齐也敢在本神面前撒野?本神这就灭了你!” 男子立刻变成了低三下四地讨好声:“等等!犬仙莫要动怒,这是我练制的补灵丹,特来孝敬犬仙使者……我们并非敌人,相反,我们势单力薄,为了救出各自被封印在地狱所困的主子,我们还应联手。若不嫌弃,我愿为您孝犬马之劳。” 女子沉吟道:“看在你如此识相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条小命。你说得不错,目前本神是需要一个忠实的手下对付那些碍手碍脚守护者,你可愿意服从本神的指挥?” 跪地声与男子感激声同时响起:“属下见过犬仙使者,只要你能救出我的主子,以后我与主子但凭犬仙使者差遣!”。 半晌女子才冷哼一声:“行了,别在磕了。以后只要你肯乖乖地听话,我自会出手助你……你的主子是谁?怎样才能救出你的主子?你来扬州究竟何目的?给我一字不漏的说清楚了。” 男子大喜:“回使者,我的主子名吴,救出我的主子只需集齐五颗灵珠与十二生肖的魂魄,然后置于神鼎解开封印即可!只是五颗灵珠的下落至今仍无迹可寻,据主人帮我篡夺这具肉身时灌入的记忆,我模糊记得五颗灵珠应该就在最近三年内出现。唉,真是命苦!我历时三十余年四处躲避神兽的追捕,也仅仅只杀掉了十二生肖中的丑牛、卯兔、巳蛇、戌狗四位……托主子之福,一个月前我感受到了扬州藏有子鼠的气息,而且南方隐隐似有灵珠光芒显现。于是这次专程来扬州击杀子鼠,未想到又遇到了与他在一起的另一位生肖,更没想到遇到了助我的犬仙使者您呀,主子真乃洪福齐天,哈哈哈!” 女子道:“本神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灵珠,放心,击杀神兽与十二生肖的事情对于本神来说易如反掌,那么子鼠与另一位生肖分别是谁?还有你为何一定要得到那位祈福童女?” 男子得意道:“子鼠便是扬州刺史唐简。另一位生肖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我查验过祈福童女肖珊瑚,由于她浑身被白色光芒与雾气所笼罩看不清楚,所以我只能模糊感受到她的血脉里含有灵之队的气息,而且还附带着含有仙缘之血与五行属性。我怀疑她就是我要寻找的亥猪或者酉鸡中的一位,这也就是我想得到她的原因。还请犬仙使者忍痛割爱成全属下,把她交给我杀掉验证一下!” 女子斥责道:“蠢材,依你数百年的法力修为怎能验得出她的身份?本神告诉你,白色光芒即为月光,祈福童女的真实身份乃是本神追杀数千年下凡的皓月!那些雾气与灵气息全是她施展的障眼法,她在神州五神中排行第四,身系三大神技,体内自有仙缘之血,而且还有强大的九阶守护者作为后盾……你还是庆幸保住了这条小命吧。” “啊?她有这样大的身份背景,怪不得我看到她时有种无形的压力……那我真是空欢喜一场!” “我警告你,唐简可以任由你杀之,但是皓月你是万万动不得,否则,我会在你动手之前第一个宰了你。不过,你若肯乖乖听话,待我取出珊瑚身上的月之丹石,可以将她的肉身交给你,炖汤炖肉,随便处置……” “属下不敢,属下一定听从您的吩咐。” “很好!附耳过来,看你如此识相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五神中排名第一龙的秘密,也许他就是你苦苦寻找的龙生肖。待收拾了皓月以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二人接下来的悄悄话,珊瑚与唐简已经听不到了。心理素质极好的珊瑚很快从惊讶中恢复,冲着仍呆立在木桩状态中的唐简顽皮一笑:“据说老鼠生性喜淫,繁殖力惊人,可谓一月一窝!嘻嘻!难怪唐大人喜好沾花惹草,原来你是一只老鼠托生!” 唐简醒悟,匆忙向珊瑚拱手一拜,紧张的问道:“珊瑚小美人,她们说的是真的吗?莫非你真是下凡的月仙?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珊瑚掩起袖子偷笑得更开心了,而后装成长者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训斥道:“没错!本神身为守护神州五神之一的皓月,一向只接受跪拜之礼。哼,你有资格这样问本神吗?”珊瑚这么做目的是除了恶搞轻松一下刚才紧张气氛外,另外一个也是为了考验一下唐简的诚意,究竟是不是该把一些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唐简头脑早已发懵,想也未想急忙跪倒:“皓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就成了一个被追杀的生肖老鼠了?” 珊瑚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没想到你真的肯跪呀!嘻嘻,我是逗你玩的,好歹你也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手了,怎么连我的一句玩笑话也听不出来?幸亏你现在没有穿上官服,否则我这个平头百姓可吃罪不起呀!快起来吧,我这就把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你,方才天犬说的句句是真,我的确是下凡的皓月,但你是否就是那位刺客所说的十二生肖,我却是一无所知。依我看假的成分多一点,但也不排除真实性,因为我亲眼见过他施展匪夷所思的邪术。” 唐简再次惊愕:“难怪我总觉得你有许多不寻常的地方,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来头。既然你是神仙,那么我想问你,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珊瑚严肃地纠正道:“胡扯,我可不是神仙。我与你们一样,也是过着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无非就是继承了月的传承与意志,多了一项守护我们大华神州的重任。不过,你不要灰心,你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要追杀的生肖,有一个人会知道,那人即是我的守护者。待时机成熟,我会带你去见他问清此事,而且我会让你见见排名第一的龙,或许真如天犬所说,他也正是你们生肖中的那条龙也说不定。” “真的?那意思是说我还有救?”唐简换成了欢喜的表情。 珊瑚豪迈拍拍唐简的肩膀:“有我这位帮手为你出谋划策,你当然有救啦。我保证,在他们未找到亥猪或者酉鸡的时候,绝对不会傻到贸然惊到你,更不可能伤害你。依我之见,眼下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尽量不与他们接触,待祈福之后赶紧与屈大人回扬州加强人手戒备,直至某日我们结伴而行去找寻你所需要的答案。” “不错。哈哈,你真是我的福星……”唐简兴高采烈,忽然又垂头丧气坐在了地上,小声叹息:“可是,这样一来,我的美好梦想全泡汤了。唉!我还不如就这样被他们杀死算了。” “你犯哪门子糊涂?能活在世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若还相信我这个朋友的话,请把你的梦想说出来,由我这位妙手神医为你打开心中的死结。”珊瑚很是好奇。 “这,那……那我真说了?” “唧唧歪歪的你还是个爷们吗?快说!” 唐简鼓足勇气深情地望着眼前小姑娘颤声道:“珊瑚小美人,我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的美好梦想就是与你成亲,把你娶进门做我的娘子呀。” “我草!”珊瑚惊讶地爆出了一句许久未用的粗口之后出奇般的平静,继而甜甜地冲唐简勾了一下指头:“民女能得到唐大人的爱慕真是受宠若惊呀!既然你说得如此直白,我也想送你几个字,快过来呀!”等唐简喜滋滋地凑上前,珊瑚立即杏眼一翻,低声喝道:“滑泥鳅,你真是鼠性难改!以后若是再敢对本小姐有这样肮脏的歪心思,我会让你成为一只连猫都不肯食的死耗子。记下了吗?” “珊瑚小美人,不要拒绝我呀,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忘不了你,你已经是我的全部,没有你在身边,我无法再活下去呀。”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好男儿何患无妻!只要你行的正,做的好,真正为天下苍生着想,自会有姑娘喜欢你。”看到唐简悲伤地抹着眼泪,无精打采蔫到了地上仍在不停的自残自己,模样的确是受到了严重的感情打击。于是珊瑚收起了玩笑之心,用细柔的声音委婉劝解道:“不是我讨厌你,而是我根本不适合你,我不能害了你!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我随时会丧命,我又哪有闲暇之心顾及儿女私情?我不想因为自己过早的枉死而伤害了另一半……” “你说的这些全是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我的丑陋的外貌与偏大的年龄而拒绝我吗?” “当然是真的,人不可自卑,你自身有许多优秀品质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忘记了吗?起初我也是把你当成穷凶极恶的大坏蛋,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你不也成为了我最好的至交嘛?” 经过一番劝说,唐简终于有了笑容:“感谢你给了一次我再爱的机会,什么天犬地犬的我不在乎,我们是至交,我愿保护你一生一世,你若离我而去,我会陪你一起去黄泉做伴。” 肉麻,恶心,讨厌,不要脸!谁要与你一同生死,我只与我的温大哥生生死死在一起,真是浪费口舌白白开导了半天,这只色老鼠真是气死我了!嘿嘿,我要做到大事清楚,小事糊涂,随他怎么说去吧,反正本小姐既不会少一两银子,也不会掉一块肉。一切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他会走出心中的阴影,最终寻找到自己的真爱。 珊瑚不再劝解,赶紧转变话题:“记住,今夜的秘密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已经听不到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了,我们还是赶紧走。” 唐简认真地点了点头,立即带着珊瑚向谷外退去,刚行出两步之远,突然听到了那对男女的谈话处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二人转过身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便听到“嘭!”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三个黑影裹着三色光芒同时被对方的掌力击得倒飞出去。紧接着,珊瑚与唐简也被余下的震波卷上了半空,重伤中的二人随着气浪与周围的草叶沙石融为一体,直向谷口的一片巨石险峰抛去。 第159章 祈福遇袭 珊瑚与唐简苦苦挣扎也无法从三位高手同时发出的强大内力气场中解脱出来,二人像两片身不由己飘荡的叶子直向险峰巨石撞去,眼看即将粉身碎骨的时刻,但见一位兵服男子燃烧着灵符凭空出现在了山峰上,下一时刻已携着二人平安地站在了谷外。 “多谢壮士相救!” 二人双双感激地一躬身,兵服男子缓缓摘掉帽子,眼尖的唐简立刻认出了此人,惊喜道:“啊,原来是国师大人,下官拜见……” “不必多礼!”居木道长打量了唐简一番,立即出言训斥道:“唐大人,你若不出声贫道几乎认不出你……已是子时你不好好休息,却是这身打扮劫持贫道的女弟子潜入谷中,究竟有何企图?” “这……”唐简一时语塞,看了珊瑚一眼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道长错了,首先我不是你的弟子。其次,唐大人是无辜的,是我主动约了唐大人前来谷中观赏夜中雾景的,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应该明白。”珊瑚装作亲昵的姿态,大大方方地轻挽起唐简的一条臂膀。 “没错,本官剔掉胡须换上便装也正是为了赴佳人之约,我们两个谈情说爱似乎没有妨碍到国师大人的休息吧。”唐简喜眉笑眼,配合着一手揽住了小姑娘的杨柳细腰。 “原来是这样,贫道真是误会了,那么你们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居木道长紧盯着二人,似有所思。 唐简不慌不忙地答道:“我们刚来到此地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好象听到了谷中有人在打斗,没想到还未来得及通知国师大人戒备,便成了这般模样……那么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刺客越狱逃跑,贫道乃是顺着他的气息追踪至此,方才你们听到的打斗声便是我与他交手时所留下,可惜还是让此贼逃脱了……此地危险,你们不可在此逗留,还是赶紧回去吧。贫道要去捉拿逃犯,先走一步。”居木道长说话间已燃起一道符消失了踪影。 “行了,他已经走远,不必在演戏,赶紧拿开你的鼠爪子!” 珊瑚厌恶地打落唐简的手,却发现远出屈大人、吕超与李曩霄带领着大批的官兵已闻声向自己这边赶来,令珊瑚感到奇怪的是来的这些人里面居然有了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仔细辨认,竟然是吴容嫣。 此时她应该在吕府呆着养病,怎么这样巧合地出现在这里?珊瑚升起一丝警惕之心,于是她忽视了各位男子的问候,直接迎向了怀疑的目标。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呀!”珊瑚说话间仔细注视吴容嫣的每一个动作细节,甚至是在触摸时感应到的平静心跳声,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妹妹,我是刚刚来到这里……是这样的,你走之后娘亲突然得了重病,她很想念你,我实在不忍心娘亲难过,于是就连夜骑快马赶来告知你,希望你在祈福之后早些回去。”吴容嫣语言诚恳,神态自然,浑身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样体弱多病。 “什么,娘亲病了?我一定尽早回去……哎呀,姐姐的发式好漂亮呀,妹妹想向你学习盘发的技巧,不知姐姐肯教吗?”珊瑚借说话之机,悄悄地将吴容嫣头上的簪子按在了她的顶门穴上,可是对方依然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举动,珊瑚只得收回了试探中的小手。 “当然可以!要我现在教你吗?”吴容嫣热心地抓起自己的一截发辫娇媚地摇了摇,神情甚是真挚。 “这里怎么行?一大堆臭男人看着呢,嘻嘻,我们还是各自回帐内歇息一下,到明日清晨起来您再教我吧……我快困死啦!” 珊瑚完全消除了戒心,用手掩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拉着吴容嫣正打算一道回去,却发现三位醋意大发的男子已经将唐简团团围住,于是没好气地喊道:“各位听我一言,方才我与唐大人在一起是为了追赶逃跑的刺客,并无任何事宜发生。若还有其他的疑问由他亲自解释好了,你们继续在这玩吧,本小姐先走一步,恕不奉陪!”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帐中走去,任由后面几位男子对那只滑泥鳅一样的小老鼠拳打脚踢的“逼供”。 短暂的夜色很就快过去了。破晓时分,珊瑚的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可是想要攀上山顶却是要费很大功夫,当国师众人来到山顶正在做祈福前的准备之时,她基本还在原地打转转,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参与这场劳民伤财的迷信祭奠,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小樱一宿未归,在还未完全确定她是否就是天犬之前,必须要考虑到她的安危,珊瑚磨磨蹭蹭实际也是在等着她的出现,想要把真相探个明白。太阳即将升起,珊瑚在不出现,大家所做的一切准备就全白忙活啦,居木道长终于沉不住气,于是亲自施展九阶武功,几个纵身便将她送到了山顶的祈福台前,若不是因为居木道长屡次救过她,珊瑚早就拒绝了。当然,天下没有白拣便宜的好事,珊瑚因此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为了祈福的需要,口头上答应了居木道长的要求,暂时做一天他的门下弟子。 “哈哈,让各位久等,我来晚了。”一身女童装扮的珊瑚寒暄了一番,见每个人都是严肃认真的模样,只好收起顽皮之心,装模作样地立于烛台一侧,只期盼祭奠尽快结束,好早些回府看望娘亲。 号角响起,士兵们在周围警惕地走动巡行着,祭神的场面很宏大,牛羊豕为三牲、粮食五谷为粢盛,鲜嫩的果品、美酒以及各种玉制礼器与皮帛摆满香案,唐简、屈大人,小侯爷与那些道士弟子们虔诚地拜倒在地,珊瑚十分无趣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眼前施法的居木道长身上。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身穿八卦仙衣的居木道长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手持桃木剑挑了一张纸符左右挥舞数下瞬间燃着了,将灰烬丢入盛满水的碗中一饮而下,接着双掌一扬,案台上的两只玉石杯盏已吸手中,身后的子耕、子季弟子很默契走上前接过杯盏,分别走向烛台左右两侧的珊瑚与李曩霄跟前,以短剑划过二人的手指,将鲜血滴入杯盏中,趁此空档居木道长摇起铃铛,将酒洒于地上,焚香虔诚道:“苍天在上,今奉上昆仑门下童男童女之血以为祭天,佑得我大宋天子与天齐寿……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或六鬼锋,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被迫做了道士的徒弟不说,居然还为了一个虚假的仪式放了本小姐的血?真他娘的倒霉!珊瑚正在暗自抱怨着,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兵器的撞击声,正待转身查看,突然感到脚下一空,地上骤然出现的裂缝暗门使她还未来得及做出防范,便跌入到了黑色狭窄的隧道中,她刚欲开口呼救,石门已经快速闭合,与此同时她对面的童男李曩霄也遭受着同样的命运,二人一前一后在同一隧道中滚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落入到了尽头,似乎暗算之人早就算计好了,为防止二人跌落受伤,在终点的地方铺垫着一堆柔软的干草接应,不仅如此,在两侧的石壁上还燃烧着照明用的油灯。 “李公子你没事吧?”珊瑚避开身后紧跟着滚落的李曩霄,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珊瑚姑娘不要怕,我来保护你。”李曩霄武功不错,由滚落中一跃而起,拔出靴子中的短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二人借着火光打量起四周,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就象一个密闭的囚室,除了石壁还是石壁,没有任何逃出的路,唯一的出口便是刚刚由头顶上跌落下来的狭窄入口,可是那入口高达数十丈,而四周又是光溜溜的石壁,即便是九阶武功也难以攀爬逃脱。 “也不知是哪路人马在暗算我们?只怕是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李公子不必如此颓废,既来之,则安之!你我还是在此静观其变吧。” 珊瑚很快从失望中镇静下来,轻轻地清理着秀发与身上的杂草。 “是那位刺客所为,方才在你落下来之时,我看见穿着兵服的林墨齐正在偷袭国师大人,没想到他用的是声东击西的战术,真正的目标却是我们……哈哈,也不错,我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得到你。小娘子来吧,我会好好疼爱你,让我们在临死前做一对真正的野鸳鸯。”李曩霄淫邪地望着珊瑚白皙的玉颈,不知觉地流出了口水。 “小淫贼,你年龄不大,色心却是不小!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得逞!”珊瑚的怒骂声刚一落下,便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脖颈处一阵剧痛传来,天旋地转之后身体已无力地躺在了干草上。 第159章 邪派接应 李曩霄并未打算真的对珊瑚采用暴力,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想借此困境打压珊瑚的冷傲之气,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真的杀出了一个蒙面淫贼。不,确切说应该是两个,在他击昏珊瑚刚与蒙面淫贼交手的同时,又由上方的洞口跳下了来一个黑衣人。两人武功极高,后来的黑衣人不屑地瞧了一眼李曩霄,与他擦肩而过径直奔珊瑚走去,李曩霄一招也未接下,便被对面的蒙面淫贼给生擒活捉了。 “你们是谁?告诉你们,山上山下全是我们的人,识相的最好放了我与我的娘子,否则,本王子会让你们死无全尸。”李曩霄大声叫嚣着,想用显贵的西夏王子身份震慑对方,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此言一出更加激怒了蒙面淫贼的怒火,迅速点了他的哑穴,几个耳光抽得他两眼金星直冒,瞬间已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他娘的住口!小子,老子管你是王子还是王孙,在我眼里敢于本座作对的,统统都是王八蛋龟孙子!看在你还是一个孩童的份上,本打算放你一马,可是你色胆包天非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本座心狠手辣!知道欺负我任威的女人会是什么结果吗?你将会死的很难看!……珊瑚娘子莫要怕,本座这就给你报仇了!”蒙面淫贼越抽越气愤,忽然停下手积蓄着力量,眼神中尽是浓浓的杀气。 黑衣人轻柔地扶起珊瑚坐于墙边,正待查看珊瑚的伤势,忽然看到蒙面淫贼抢先动手,不由得大急,迅疾放下珊瑚,脚踩七绝玲珑步,眨眼间已闪到了李曩霄的面前,咬牙切齿道:“任教主慢来,此等采`花恶贼还是交于老身处理吧,冷幽宫宫规在此,敢欺侮冷幽宫弟子的人统统都不得好死!正好老身也没什么好礼物送于我的珊瑚徒儿……” 怪不得出场有种熟悉的感觉,搞了半天是他们呀!易容术没有一点长进,还是原先穿着的老一套,露在外面的发式未变动,身高体形也忘记了掩饰,哪怕在肚子上多塞上几件棉花套子冒充胖子也象点啊,哈哈,两位掌门伪装的技术烂到家了!等等,不对呀,他们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逗留?难道是因为正派追杀得太紧,他们无处躲藏疗伤才来到这里?对,一定是这样!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呀。这里曾是任威的分舵老巢,他们对此地的密道机关皆是了如指掌,的确是既安全又隐蔽的绝好地方。唉!最近脑袋总是疼痛欲裂又混沌不堪,思维也越来越迟钝,寻到机会一定要除掉头颅中那条可恶的丝血线虫! 虽然与两位掌门接触的不多,却也算是故人,珊瑚大喜,轻轻地呼喊道:“婆婆师父、任威教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住手!他不是坏人,你们稍稍惩戒一下就可以了,莫要取他的性命。” 林如霜与任威对珊瑚百般疼爱,对她的话自然无任何异议,将李曩霄击昏后二人同时扯下面巾,而后开心地围着珊瑚上下左右看个不停。 林如霜笑逐言开:“哈哈,任教主真是神机妙算,早就算到童男童女一定会站在石台两侧的机关密道处,感谢上天,让我的珊瑚好徒儿又回来了!” “嘿嘿,还是感谢当今圣上吧,若不是他钦点我做祈福圣女,我也无法再次来定山呀!婆婆师父,这是你丢失的兵器。托您的福,若不是有它相助,也许昨日我就跌落山崖成为了一具孤魂野鬼……如今物归原主,是该让它发挥原有的功能。”珊瑚从发间取下梳子送到了林如霜的手中,林如霜几经拒绝最后还是收下了,因为珊瑚没有武功一时也用不上,而她远离冷幽宫此刻确实没有什么趁手的好兵器,万一再遇上类似吴默月那样的魔头那可就不妙了。 “夫人,听说那日我们在布庄离别后,七派掌门恼羞成怒将所有罪责降在了你头上,最后还因此废除了你的武功……唉,全是我的错。想我堂堂一介七尺男儿还需一位弱女子来保护,真是丢尽颜面。我们一直留在这里不肯离开正是想把你接走,远离中原这片黑白颠倒的秽土,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寻找机会给你报仇。请夫人放心,我任威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任威爱怜地抓起珊瑚的一只手,痴痴地看着珊瑚。 我不是你的夫人,拜托,别在乱喊了!还不待珊瑚纠正,林如霜也深情地抓起珊瑚的另一只手安慰道:“好徒弟, 让你受苦了,失去了武功没关系,婆婆会另外教你琴棋书画、纺织刺绣,还有玲珑身法与媚术……为你报仇的事,老身也当仁不让,定要将无耻的七派连根拔除!” 珊瑚大惊,这么做虽然解恨了,却也成了千古罪人!那义父与温大哥还能在江湖立足吗?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不行也得行!”二人异口同声,火气更盛了。 邪派之人耿直,做事一向恩怨分明,所信奉的教条之一便是“有仇不报非君子”,珊瑚实在劝解不动旋即改变了策略,换成一张笑脸道出了实情:“我知道你们对我都很好。嘻嘻,实话告诉你们,我的武功未完全丧失,七脉中还有唯一的冲脉存在,只要勤修苦练、加以时日便可恢复其余六条闭塞的经脉,所以,报仇的事还是免了吧。” 二人十分惊讶却又不信,于是每人抓起珊瑚一条臂膀各把一脉,片刻果真感受到了珊瑚体内那条残存微弱的冲脉。 “正派七大掌门联手也无法废除你的武功,这就说明你是上天赐于我们邪派的福星呀!这几日的苦苦等待没有白废,感谢上天让我再次寻到了你。能够结识夫人是我任威一生莫大的幸福,只要有夫人在,我们的黑冥教怎么会总是一蹶不振?哈哈哈……哈,待你恢复武功之后,我们夫妻俩在回来将正派这些没人性的伪君子杀他个片甲不留。”任威咧着嘴开心地大笑。 “不要脸,谁是你的夫人?谁与你是夫妻?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揍死你丫的!” 珊瑚生气地抽出双手握成拳头砸向了任威的胸膛,可是极度虚弱加上肩头的伤势根本无任何力道可言,一阵眩晕袭来,她最后不得靠在任威的胸膛上喘气,结果弄巧成拙,所有的反抗就成了投怀送抱式的亲昵撒娇。 任威见珊瑚如此主动心中欣喜万分,他幸福地如沐春风,双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珊瑚的细腰,小心试探居然未得到珊瑚的拒绝,于是放开了胆子,欢天喜地拥抱着她,同时将头伏在珊瑚的肩头,嗅着少女秀发中的清香,瞬间他已痴醉了。 “夫人,感谢你给我的爱,我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你!”任威感动得泪花闪动,口中喃喃道。 “少来,无耻禽`兽快放开我!你身为一派之长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儿风度?你一身蛮力欺负我这样一个没有武功又带伤的弱女子好意思吗?再不放手,我与你拼了!”珊瑚怒吼着。 “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放手!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我想你想得好苦,又苦苦等待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任威有些泣不成声。 他能当着两位女人的面毫无掩饰地哭泣,这是一般男子无法做到的,可见他也是一位受过伤而又极重感情的人,爱一个人没有错,何况是我的原因才伤了他的心,我又能怪他什么? 珊瑚的愤怒不见了,语气也变为了同情:“你先松手好不好?这样吧,若是你肯松手,我可以与你坐下来好好谈谈心开导你,你这样一相情愿只会害了自己!” “你骗我,只要我一放手,你就会永远离开我!本座只爱你一人,珊瑚,你接受我吧!”任威抱得更紧了。 草!连这他都能看出来,我真失败呀!他都四五十的人了,怎么如同唐简一样象个刚懂事的孩子?嘿嘿,怎么追求我的人都是如此痴情,难道我真的就那么抢手?难道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没有友情吗?难道你我做一对要好的铁哥们不行吗? 珊瑚无力挣脱,最后只得向林如霜开口求救:“……唉,婆婆师父快来救我呀!” 林如霜早就有心帮助珊瑚,只不过一直碍于任威的面子,这下有了借口哪能再无动于衷?伸手一抓,急忙将珊瑚从任威的怀中扯出来:“任教主,你怎么可以用武力欺负老身的徒弟?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谢谢师父!”珊瑚转而向怅然若失的任威一施礼:“任教主,不,还是称呼你为任大哥吧,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其实我呢?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不管做的事情错与对,好与坏你皆是敢做敢当,不失英雄气魄!可惜我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只有过了三年以后才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你看我这身祈福童女的打扮被你‘夫人、夫人’的乱喊合适吗?嘿嘿,以后你还是称呼我为珊瑚小妹吧。” “哈哈,夫人言之有理,三年以后我才能娶你过门,目前与你亲热是过早了些,那便依你所言,我暂时做你的大哥。”任威想了想又补充道:“有外人的时候我称你为小妹,无外人的时候我依然称你为夫人!” 怎么我接触的男子一个个都是这样爱讨口头便宜的色鬼?罢了,刚才因为一时之气几乎反被其辱,还是采用韬光养晦的老办法来得方便,随便你们怎么喊去吧,老子全装作没听见,只要不来实际的,我就算吃一些口头上的亏又如何?本小姐身负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所做的都是大事,我才懒得与你们这些无聊的人逞口舌之勇! “好,好,好!你是大哥,你想怎样称呼小妹随你意!” 珊瑚赶紧转换话题:“为什么只有你们二人,鬼飘怎么没来?” “难得小姑娘好记性,还未忘记本盟主。哈哈,珊瑚姑娘你快来瞧瞧,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杂草下的石门密道突然打开,鬼飘由地道中走出,在他的身后出现的是岳彩云与车立珈,二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乔隐慢慢地向珊瑚走来。 第160章 童心对痴心 师徒重逢,欢喜无限,珊瑚与乔隐分别得太久,二人满肚子的话即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是这里光线黯淡、空气浑浊不堪,潮湿的霉味吸上几口就令人一阵窒息的咳嗽。再加上有些话又不想让第三者听到,外面的国师带领着官兵随时有可能找到这里,对这些还算友好的邪派之人极为不利,这里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呀! 邪派中人礼仪虽少,做事却效率。珊瑚只是挨个扫了大家一眼,还未开口发话,任威立刻醒悟,自告奋勇地带着几位随从点燃火在前面带路,林如霜与车立珈也快速行动,二人一左一右地护着乔隐跟在后面,岳彩云扶着虚弱无力的珊瑚居中而行,鬼飘则带着昏迷的李曩霄殿后,顺便负责清理身后遗留的痕迹。 一路上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岳彩云,她早就希望淘气活泼的珊瑚能够成为冷幽宫的一员,从此以后与她成为朝夕相处的好姐妹,当日师父笑呵呵地说已经成功收下小姑娘为门下弟子。她只当师父是用假话来安慰她那颗失落的心,直至此刻珊瑚挽着她的手,亲切地称呼她为师姐,她这才确定这是真的,乐得她几乎当场虚脱昏倒,珊瑚也被她的热情奔放所感染,整个行进的队伍原本冷冷清清,惟有二人象一对欢快的小麻雀,唧唧喳喳地说笑个不停,岳彩云讲着冷幽宫山谷的美丽,珊瑚则舔油加醋讲着前世的经典笑话故事。很快任威、林如霜、车立珈与鬼飘也参与到她们的欢娱中,整个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少言寡语的乔隐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欢喜荡然无存,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身为正派人士出身的珊瑚怎么会与邪派打得火热,原本以为是自己成了要挟的人质,珊瑚不得已才被迫加入邪派,可如今看来,她不仅倍受邪派的欢迎与青睐,而且她似乎一点也不仇恨邪派。此时乔隐的心中痛苦到了极点,难道曾经天真可爱的珊瑚爱徒忘记青石岗上的袭击事件吗?难道她真的对正派废除武功一事耿耿于怀,沦落成邪派恶人的帮凶了吗?若真是这样,到时自己又如何下得了手杀掉爱徒为正派武林除害? 越往深处走越是低矮狭窄,到后来众人低着头鱼贯而行,眼看走到离前方尽头还有五丈远的地方,任威突然停下脚步向身后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停止前进,而后扳动石壁上一处不显眼的机关。轰隆声响起,片刻,在任威头顶上裂开一道石门,一只吊篮由石门中徐徐落下,那吊篮制作的也算精密,不仅有木制的轮轴带动,还有防止绳索断裂突然下坠的保险装置,可惜容量太小,每次只能容纳两人升降,趁着众人乘吊篮起落的空挡,珊瑚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出路竟在头顶上,机关设置的真是巧妙,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前方设置的这条假路,一定是一片插满利刃的死亡陷阱!加上以吊篮为运输工具更为安全稳妥,即便敌人来个成百上千也是束手无策呀!哈哈,任威大哥你可真了不起,小妹佩服!”珊瑚轻轻拍打了一下任威的肩头,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不错!虽是精妙,可惜还是无法瞒过你的一双慧眼。我亲爱的夫人这里只剩下你一人了,还是请快些上来吧,这里环境恶劣不适合我们谈情说爱,夫君会带你去一处极好的地方一同欣赏风景。”珊瑚本身就是机关术的高手,能得到她的亲口夸赞十分不易,任威听得满面春风,轻声呼唤之下看到小姑娘一动不动地怒视着自己,于是大手一伸抓着珊瑚的臂膀,干脆利落地一把将她拉入吊篮中。 吊篮的上方即是豁然明亮的山洞出口,在洞外等待的众人翘首望向吊篮绳索深感不安,那绳索时而平稳,时而剧烈抖动,若凝起耳功仔细听,下面还有断断续续地打骂声。大家同时在想,以任威暴躁易怒的脾气,加上珊瑚倔强不屈的个性,二人同处一篮只怕是水火不容,珊瑚凶多吉少呀! “乔先生还是歇歇吧,我们曾经虽然是敌人,却因为有着相同的一个徒弟,如今我们又可以说是朋友。老身明白,你们正派人士自诩为君子,一向看不起我们邪派,可珊瑚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实在可怜,还请你莫要怪罪她,老身本来也不想与你抢弟子,只是因为珊瑚姑娘太招人喜欢,所以老身才做出一切努力将她收为了门下,有什么怒气怨言发在我身上好了……唉!都怪老身一时心急犯了糊涂。这么许久他们还未上来,该不会打起来了吧。珊瑚有伤在身又没有武功,恐怕会吃亏呀!”林如霜一边为体弱的乔隐擦汗,一边担心地诉苦着。 林如霜愁容满面,每一个动作都是真情流露,语气诚恳真挚,更象是一位慈母在等待着自己的女儿归来!乔隐深感诧异,由此可见邪派中人也不见得各个都是十恶不赦的魔鬼!他对邪派的认知改变了许多,对珊瑚的满腔火气也随之消除了一些,可是他对于邪派长久以来嗜杀成性的做法一直深有成见,助正灭邪的信念一时难以动摇,于是默默地将头扭向一边注视着吊篮的绳索,思考着该如何拯救珊瑚爱徒重归正派的怀抱,可是他却忘记了,珊瑚本身就是正派中人,根本用不着他去劝解,因为珊瑚既是冷幽宫弟子同时也是名剑阁的弟子! “师父莫要担心,小师妹机智聪颖不会有事的,若你实在不放心,徒儿彩云这就下去把她接上来!”一旁的岳彩云安慰着,多次接触珊瑚有了很深的体会,使她领略到珊瑚非凡的亲和力,何况任威又是那么的喜欢她,珊瑚一定不会吃亏。 鬼飘拦下岳彩云,向众人笑道:“各位稍安毋躁,我相信小姑娘一定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 吊篮上剧烈抖动的绳索忽然静止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再次升起,逐渐趋于平稳,后来彻底恢复正常,当珊瑚与任威上来的时候,竹篮内的场景先是让人感到一阵意想不到的寂静与痴呆,紧接着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心情一直阴郁的乔隐见此状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乐得连腰也直不起来。 只见任威呲牙咧嘴地半跪着,他的装扮与外观完全改变,原先满脸的长胡须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毛不存的下巴与清洁光溜的面容,双颊擦上了一层浅红的胭脂,深黑色的衣袍也点缀上了许多带穗的花朵,细看之下原来这些花朵是由鲜艳的丝帕捆扎而成,原先集中在任威头顶捆成一把的长发被分为两侧,由粉色的绸缎挽起了两个对称的双髻……与其说是童子装扮,但给人整体的感觉更象是一位不伦不类的丫鬟。在他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位正撅着小嘴的淘气小姑娘,她正气鼓鼓地一手拧着任威四处躲闪的耳朵,一手摘下自己头上的两朵珠花快速给任威戴上。 “帅哥哥,想要娶我就必须完全接受我的改造,你也不想让旁人看到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大,被外人指着脊梁议论吧。这可是我今日清晨好不容易在容嫣姐姐那里学到的丱发双丫髻,最合适你这样的年龄,我保证会让你成为最英俊的小伙子!别动,马上就好啦……”珊瑚几乎要笑出声,这样的发式打扮只能是未成年少女才能用的,若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还打算弄一身女装强行给任威套上,叫他以后还敢不敢胡乱说话。 “珊瑚,不要吧!本座这个样子出入还有脸见人吗?请夫人还是把我换成原来的样子吧。”任威往日的暴虐威风完全不见了,对珊瑚的整个态度竟然是俯首帖耳、低三下四。 “哼,你敢!告诉你,本小姐后面的追求者排成队呢,若再不听话,我立马把你从候补名单中踢出去!”珊瑚生气地松开手,将身体转向一边背对着任威,实则在掩袖偷笑。 “别,别,珊瑚小娘子别生气嘛,本座把黑冥教也交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以后我任威只服夫人你一人,你要我怎样,我便怎样!继续,继续!”任威慌忙赔笑,生怕珊瑚生气不理。 “真的嘛!要我做黑冥教的掌教夫人也不是不可以,人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我要你向我磕头,你肯吗?”珊瑚转过身,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黑冥教的腰牌,一边继续逗着任威,想以此断了他的念头,哪知任威真的俯下身,头向下一点,虽然是单膝的跪拜,却也没有半点作假的成分。 我草!本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却如此认真,扶他不好,不扶他也不好,这让我可怎么收场呀?这回本姑娘的玩笑真是开大了,嘿嘿!还是先把他扶起来,然后再用老招对付吧,可是万一他误会了我的意思,趁机亲近我,该怎么办呀? 正当珊瑚在徘徊为难之机,这才发现脚下的吊篮不知什么时候已停止,周围的笑声不断,寻着笑声向外望去,众人正伸长了脖子看着自己,大家各个捂着肚子大笑,珊瑚这才明白,原来她与任威在众人面前已经出丑了好久。 “哦……那个,任威大哥,我都说过几遍了你就是不听,我的耳环又不是很名贵,只需两文钱就能买到,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再买一对新的。你就不要再固执地寻找啦。看,衣裳都脏了吧……”珊瑚拉着还蒙在鼓里的任威,任威却听不懂,看着小姑娘不停的向自己眨眼,头脑变得更迷糊了,他只当是珊瑚在考验着他对爱的诚心,依然跪着不肯不起身。 “你的耳环不是戴着的吗?哦……我明白了,夫人是要我买一对名贵的送给你作为定情信物是嘛……”任威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 “咳咳,不要胡说八道……你眼睛花了,没看清楚,再仔细看看,我的耳环确实不见了嘛!”见任威还不开窍,珊瑚收起腰牌,赶紧小声提示:“我们已经上来,大家正等着我们呢!” “啊?你怎么不早说!本座这下可真的出丑了!”任威狼狈地站起身,但是很快又俯身跪下了,笑容也变得更加憨直:“正好,我就在此向让大家见证一下,我对夫人的爱是如何的忠贞不渝。” 滚操!比唐简那只耗子的表白还要肉麻百倍,真是恶心死我啦。你爱跪是你的事,关本小姐屁事,没想到这么厚脸皮的一个武夫竟懂得爱情攻势,哄小`妞的手段也是一套接一套啊,只怕平常人家的姑娘早就被打动了,可惜遇到的是我,跪死你也活该! 珊瑚不再理会任威,向仍在大笑中的众人一招手,爽朗地笑道“让大家久等了,嘻嘻,请大家鼓掌,欢迎我们英俊帅气的祈福童男任威公子闪亮登场。另外宣布一件事情,三年之内,他若是肯一直接受我这样的改造,我可以接受他……做为朋友,我希望大家永远和睦幸福。”众人都听得明白,珊瑚的话很含糊,她故意把“接受他作为朋友”分开来说,即便任威真的做到了她的要求,那么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他,可是任威却稀里糊涂的当真了,直至将来的某一天死去的时刻,他始终保持着今日这样的装扮,他幸福地认为这是心爱的珊瑚姑娘为他量身定制而成最好的装扮。 掌声响起,大家一拥而上围在任威面前看珍奇的动物一般,指指点点笑个不停。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任威脸皮再后也无法继续开口追求珊瑚,他手遮着脸羞愧地躲避却引来更多的笑声,后来心一横索性收回手,不无得意地仰起头展示着自己:“大家看得可过瘾?这可是珊瑚妹子亲手给我扮的,你们想要还得不到呐!哈哈,还是珊瑚最疼我,你们看,本座是不是变得年轻多了……” 珊瑚童心大起,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大家若是笑破了肚皮,那我与任教主岂不成了罪魁祸首?任教主说得没错,在小妹眼里,我的任大哥永远是最血腥豪爽的真汉子!时间紧急,被官兵捉到就不好玩啦,我们还是继续行进吧。” 第161章 解毒失败 通过一道险阻的独木桥终于到达了对面的险峰,沿着一条蜿蜒小道拾阶而下, 峰回路转行至山脚,狭窄的地势骤然开阔,展现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珊瑚一行人继续跟在任威的身后往松林深处走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幢高耸的雕花阁楼,幽雅而不失轩昂壮丽!阁楼的后面是由山顶一泻而下的飞流瀑布,左右两边是习武练功的弓箭靶场,前面是古色古香的亭台轩榭,小亭内的石桌石椅上放着精美的茶具,亭外的花坛内到处是美丽的鲜花,周围鸟语花香、环境怡人,清新芳香的空气加上美丽的视觉感受让人恋恋不舍。 “哇,真是太美啦!”珊瑚发出一声赞叹,瞬间沉浸在这美景中,象是一只欢快的小鸟在亭台前来往穿梭,后来竟折了许多花枝,编织了一个七彩花环戴在发间,痴迷地来到瀑布前旋转起舞,那些蝴蝶仿佛有了灵性,被芬芳少女的欢快所牵引,它们追逐着少女一同嬉戏玩耍,构成一道绝美的风景。 众人也被周围美丽的山野景色所吸引,但这些静景远远比不上珊瑚展现出的动景,此刻她所流露出的舞姿充满了青春美与活力,那种天真无邪的美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忘记了一切烦恼,他们不知觉地走上前睁圆了双眼,许久也不肯眨动一下,生怕会错过了这一幕赏心的画卷,连一直不喜好恭维的鬼飘也不禁脱口赞道:“花美景美人更美,好一个色艺双绝的美丽女子,仅此一项舞技足以倾城倾国,一醉天下……真是美哉啊!” 林如霜也欢喜道:“是呀,老身看中的弟子又怎么会差?依她的美貌气质,不知将来会有多少英雄男儿会拜倒在她的脚下……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真不知这是她的福还是祸。” “师父言重了,种善因得善果,小师妹心善如水从不喜好与人争强斗狠,又怎么会有祸,她所有的全是福啊!你们看,我们威武无敌的任教主已经拜倒在小师妹的脚下,只怕他是再也起不来啦。”岳彩云的话一落,众人一阵大笑。 “珊瑚小娘子是来自天上的仙女!你们看,那些蝴蝶也对她唯命是从……本座若能拥有她,宁愿拜倒在她的脚下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呀!”任威哈哈笑着,居然真的俯身不起。 “哼!任威老匹夫,就凭你这把年纪也配得到珊瑚?痴心妄想!……大家听我一言,林宫主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已用蛊族流传的占卜术测算过,小姑娘的姓名过于扎眼,尤其是后面的两个王字,阴阳并列,一前一后,即暗喻阴阳两界前后双亡之意,实乃是大凶之兆。此名已然激怒了地府中的阎罗王,她的祸即在眼前呀!”流着口水的车立珈醋意十足地瞪了一眼任威,随即又贪婪地望着珊瑚吞咽了一下口水。 众人被他的危言耸听所惊醒,林如霜道:“老身也听说过中原有此习俗,说是给新生的孩童起个‘狗娃’、‘狗旦’的什么贱名正是为了不让阎王看中……车族长莫要担心,那么我们给小姑娘换个名字不就化解了吗?不如我们以后便称呼她为丫丫吧。” “既已被盯上,换名还有何意义?再给你们透漏一点天机,上一次你们在布庄遭到袭击所遇见的那位魔女,便是阎罗派来阳间的索魂使者……”待众人深吸冷气的时候,车立珈擦了一把口角流下的涎水,见众人紧张地大气也不敢喘,忽然语气一转:“……不过,要想破解她的灾难也不是没有办法,必须要把双王变为单王,而且有足够的力量震慑住阎罗王。我已翻过家族典籍记载的解法,小姑娘的祸福完全取决于她所选的男子!若想保得她一世平安,只有嫁一位名字中带有一个‘王’字而懂得巫术的男子才可驱凶避煞 逢凶化吉……” 此话再明白不过了,符合这样条件的只有他一人,大家略一思索立刻发现了他的不轨企图,一直不肯与邪派说话的乔隐实在忍不住怒气,终于率先发作了:“无耻之徒,你休想打她的主意!珊瑚是老夫的爱徒,只要有我在,你们邪派休想从老夫手中抢走她!” “乔先生,您别生气。我承认我的谎话是编得无耻了些。可是,天地良心,我车立珈对珊瑚姑娘可谓一片真心……这是我蛊族门下剩下的最后一包解药,若再想练制,至少要再花费十年的时辰,只要你肯应允她嫁于我,我这就为她解毒。”车立珈一边讨好地巴结着,一边慢吞吞地取出解药炫耀着,想以此逼迫乔隐改口,不料被身边的任威一把抢到了手中,还没来得及动手夺回,鬼飘与林如霜已愤怒地按住了他的肩头,任威双足一点,身体如同一只箭矢飞快地向起舞正酣的珊瑚射去。 耳颈处浓重的呼吸声终于使珊瑚回过神来,刚一扭头便与身后的男子撞了一个满怀,那男子趁势搂紧了珊瑚,闭上眼忘情地将臭嘴凑上来,目标竟然直奔珊瑚的樱桃小口,珊瑚又惊又怒当即小手一扬,一记响亮的耳光猛烈地抽在了男子的脸上:“何方淫贼?竟敢占本小姐的便宜,姑奶奶抽死你个杂种!” 珊瑚的怒骂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停止了争执将目光又投向了场中的小姑娘,当看到受瘪的男子正委屈地捂着脸,又是一阵暴笑。 “小娘子别打,是我。”男子完全清醒,赶紧向后一跃,迅速躲开了珊瑚抽出的第二记耳光。 原来是自己人,害本小姐虚惊一场!珊瑚取下花环戴在任威头上,而后微微欠身,嘻嘻哈哈地笑道:“任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小妹一时紧张,失手打痛了你……我给你赔礼啦。” “不,不……是我错在先,令您受惊了!”任威惊讶于珊瑚会用小家碧玉般的礼仪,为了能与她融洽相处,于是一改往日的粗鲁,也换成君子的模样躬身还礼。 不错呀,这厮进步得够快,再这样坚持下去,他一定可以改掉全部恶习,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人!毕竟是我打人在先,还是找个台阶让他下。 珊瑚装作吃惊的模样,问道:“你鬼鬼祟祟躲在我后面究竟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考验小妹是否有随机应变的对敌能力?” “对,对……本座位正是想考验一下你的防身能力,没想到你这样的状况依然有能力保护自己!这下我可放心了。”任威顿悟,面对众人的暴笑挺直了身板,说话的声音也显得自信有力,而后痴痴地望着珊瑚,然而珊瑚却视而不见。 “小妹,这座松林居是本座费时三年才建成的,一直未有空来得及居住,若不嫌弃,从今以后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不知你屈就在这里可还满意!”任威背着手将解药藏于身后,向珊瑚咧嘴不停地憨笑。他充满着期待,若是珊瑚肯接受他的馈赠,那么说明自己在珊瑚的心中还是有着一席之地,只要不拒绝就是好兆头,接下来的追求,只需时间与努力即可。 这还用问,是个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回答,既然是白给,当然是不要白不要啦!败家子与大师守护者他们贫困落魄的至今也没有一个象样的居所,如此隐蔽的优美别墅送给他们作为修炼基地在适合不过,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满意,满意!多谢任大哥的关心,我很喜欢这里。嘻嘻!那小妹勉为其难,只好接受大哥的好意啦……”珊瑚正在欢喜之机,猛不防任威再次欺身而上,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便感到自己的后颈遭到轻微的击打,小口条件反射地被打开,接着口中的软舌接触到了一包清凉的粉末,还未来得及吐出,咽喉处再次遭到指力的点击,结果那些粉末被迫吞咽进了腹中。 “……混蛋,你给我吃的什么?看你这幅神气的模样,该不会是媚药吧?亏我还称呼你为大哥,竟然是个无耻小人,我与你拼啦!”珊瑚气愤地挣脱任威,手脚并用疯狂地发泄着怒气。 “夫人得罪了!……不是媚药,而是蛊毒的解药,可惜车族长仅有此一包,我知道若是直接给你,你一定不肯服用,你会悄悄留下给乔神医或者温大侠,我怕你有危险,所以用了强迫的手段……你感觉好了一些吗,若这样能让你解气的话,我让你打便是。”任威也不躲闪,歉疚地一抱拳任由珊瑚踢打责骂。 原来是这样,太可惜了,要是能留下一点样本,哪怕是微小的一点点,能供我参考一下解药的主要成分,那么以后还怕他个鸟屎的蛊毒。唉!反正现在是吞下也吐不出来,也好,待我早日康复再救师父与温大哥脱离苦海。嘿嘿,这个粗鲁野蛮的疯子倒是很了解我,他这么做也是因为关心我而一时冲动,我还能怪他什么呢?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在这里等待解毒的结果吧! “你真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连一点儿医学常识也没有,服用前起码要弄一点尝试一下,看看我有没有过敏反应,你这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哼,以后你若是再敢对我用强迫手段,我不会再原谅你……啊,我好难受!”珊瑚怒气虽然消了一些,可依旧不满任威的行为,于是长袖一甩愤然离开,刚走出两步,只觉得脑颅内部一阵灼热的剧痛袭来,周身的血管仿佛要炸裂,无处不在的疼痛难以形容,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我错了!……珊瑚妹子,你,你这是怎么了?”任威愧疚地抱拳作揖,当看到小姑娘浑身异样出现,顿时大惊失色。 “任威大哥……我的头好痛,无法再坚持……快帮帮我!”珊瑚痛苦地捶打着脑袋,满地打滚,片刻之后便觉得脑后遭到一记重击,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62章 金龙心法 车立珈的解药不仅无效,反而激发了珊瑚体内的蛊毒提前爆发,由于珊瑚头颅中的丝血线虫长期吸食着仙缘之血,又有月之丹石的灵气滋养,已经发生了变异进化,因此珊瑚突然发病所出现的状况较之温咏柱发病时情况更加恐怖,完全成了血人不说,还有大量的虫子从爆裂的血管中窜出,整个场景的惨状不言而喻……只不过珊瑚身在局中对自己的状态一点也不知情,若是她能亲眼看到自己发病的一幕,也一定骇得心惊胆颤。大家谁也想不到小姑娘的身体脆弱到这种地步,连虫毒的始俑制造者车立珈也被此景惊傻了,在鬼飘、任威与林如霜的武力压迫下,他颤抖地拣出一条掉落的虫子,当看到眼前的是一条比普通线虫要长不止十倍的白色巨虫,立时吓得瘫软在地。 邪派众人大多已见识过蛊毒的厉害,丝血线虫惊人的繁殖速度,能瞬间将一位意志不坚的武林高手蛀成一具躯壳,此时珊瑚武功尽失,又是昏迷状态根本无法运功抵抗,而车立珈对这些脱离掌控的虫子也是无可奈何,大家没有一点儿应对办法,珊瑚的性命危在旦夕! “珊瑚姑娘,你可要撑住呀!” 在一片惊慌的尖叫声中,大家手忙脚乱地把珊瑚抬进香闺之中。非常万幸,珊瑚发病前没有一点儿愤怒不安的烦躁情绪,脑颅内的那条母虫被不足量的解药刺激了一会儿,很快就慵懒地蜷伏在丹石上享受着灵气,随之身体各处的小线虫也收敛了气息潜藏起来。否则,这些丝血线虫受到心脉频率与血压的大幅冲击,必定会引发全员运动大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乔隐神针的料理下,珊瑚仅仅昏睡了一天,终于睁开了眼睛。经历此次危险之后,珊瑚却是因祸得福,不仅感悟到了虫子喜湿厌干,喜静怕动的规律特性,而且省去了两位追求者的骚扰,车立珈与任威看到珊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对自己的所做内疚不已,二人同时向珊瑚负荆请罪,至此以后再也不敢对珊瑚有任何语言与肢体上的不敬,鬼飘与林如霜也主动向乔隐保证,再也不勉强珊瑚做任何事情刺激她。邪派众人的凶残全都不见了,人人都是百般地关心珊瑚,这里完全象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而珊瑚则是这个家庭中的掌上明珠。邪派之人所表现的友善令乔隐惊讶万分,渐渐地,他对邪派的仇恨也减少了许多。 “车族长不必自责,快快请起……虽然你已无法解开自己亲手创造的虫毒,却因此耗费了全身功力,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婆婆师父曾说起过,当初你的夫人也是死于此类虫毒,以后你还是专心学医,少研制这些害人的东西吧。”珊瑚扶起车立珈,转而又连带拉起他身边的任威,轻轻道:“任大哥不必如此,哎呀!真是折煞小妹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只怕我当场就被虫子吞噬,爆体而亡了,你也快快起来吧。” 待二人一站起,珊瑚又向众人深施一礼,言道:“感谢各位对我的关心,我已无大碍。实不相瞒,我这人有一个臭毛病,越是有难度的事情,越是令我感兴趣,丝血线虫对我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种激励,以前是我太过于自信,总是以为自己的医术很棒,今日,这些虫子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目光的短浅,我会以它为鞭策戒骄戒躁,努力探索更深奥的医学!人定胜天,我要彻底征服这些虫子!……大家忙碌了一天,还是请各自回去歇息吧。” 珊瑚姑娘不仅容貌美,声音美,而且心灵更美,她的宽宏大度与谦逊好学使众人更加钦佩,众人见小姑娘蛊毒症状确实消退,这才放心离去,只留下乔隐照料着她。 终于有机会在一起陪这个调皮的徒弟单独说话了,是该好好劝她回心转意重归正派门下。否则,怎么对得起卢阁主与温大侠昔日舍命相救的恩情呀! 乔隐起身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盯梢偷听,这才关上门窗,快速来到虚弱无力的珊瑚身边,叹道:“唉!珊瑚爱徒,是为师拖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与邪派牵扯在一起,那些正派掌门也不会废掉你的武功,如今我们师徒困在这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可如何是好?不要再为师了,你还是寻个机会赶紧逃吧。” “逃?为什么要逃?师父,你误会了,邪派中人虽然粗鲁又不重礼仪,却也不失豪迈的个性,他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一路上你也看到了,他们自己有伤在身又被正派追杀,对我们却如同对待尊贵的宾客,不仅谦恭有佳而且处处为我们的安危着想,每次有危险的时候,总是任威领头带路。所以,我们并不是困在这里呀,而是邀约在了这里。其实他们留下你并不是为了强迫你加入他们的势力去害人,主要原因是您的蛊毒未清,担心您会有危险……只要师父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珊瑚保证他们一定会答应的,而且还是敲锣打鼓欢送的那种。”珊瑚不由得笑出了声,经历了在布庄与天犬的殊死决斗,珊瑚已将这些邪派豪杰列为了朋友,她甚至觉得邪派直来直去的作风比正派的繁文缛节更符合她的个性。 “珊瑚,你当为师不知道吗?他们不是担心我的蛊毒,而是担心你的蛊毒。嘿嘿,你真是一个神奇的小精怪,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他们灌的迷魂汤,使得他们各个都迷上了你,完全被你的容颜与气质征服了……你说得有些道理,为师原先对他们深恶痛绝,现在也与你一样,有了相同的看法,他们的确不是食古不化的大恶人。可是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身为正派的一员,怎么能与邪派为伍?为师劝你还是尽早与他们划分界线,尤其是不能对他们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否则被名门正派探察到了,你不仅是经脉尽断,而且会带来杀身之祸。”乔隐紧张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却显得忧心重重,生怕有朝一日会失去这样的好徒弟。 珊瑚无可奈何道:“师父说笑了,我又不是妖艳的狐猸子,哪有那般迷人的魅力?这些人硬是要一厢情愿的跟我在一起,想摆也摆不脱,我有什么办法,真是苦恼又烦心!请您放心,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背叛正派的事情!我已拜梁庄主为义父,拜卢伯伯为师加入名剑阁,而且按照您与义父的意思,我接受了温大哥,若无什么意外,三年后他便是我的夫君……” “这就对了,温大侠可是咱们的恩人。哈哈,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能够了却了心中最大的心愿,乔隐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在他认为,只要珊瑚肯嫁于温咏柱,别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当然这也包括珊瑚加入邪派冷幽宫,拜林如霜为师的囧事。 珊瑚却并未把婚姻之事放在心上,眼下最迫切,也是最燃眉之急的问题就是自己一方的实力太低,她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师父,我有话要说,我结交邪派也是为了组织力量对抗天犬,与师父一同守护神龙!……我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就是龙之守护者,本不该这样贸然惊扰到你,可是现在敌强我弱,敌暗我明,神龙还未成长起来,随时会有遇害的危险!” “珊瑚爱徒,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为何知道的这样详细?你究竟是何人?”乔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胸中悄然升起一股杀气,保护神龙是他一生的任务目标,若是珊瑚有半点可疑之处,他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我是您唯一的徒弟,当然只有我最了解你啦!嘻嘻,一时心急忘记告诉你事情的原委。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龙大侠遇到几位邪派宵小之徒的袭击受到重伤,那些石灰粉末几乎使他失明,还好他遇到了妙手女酒仙的本小姐我,当时没有条件清除石灰,于是我采用了师父曾经传授的独门医术,用连环鬼门十三针加草叶之水不仅救了他的命,而且还医好了他的双目,因此龙大侠与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这些秘密全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这下您该放心了吧……师父,神龙关系到整个神州的安危,我们人人有责任保护他,我要继承您的大任,也要参与到守护神龙的神圣使命中去,快把金龙心法的口诀与有关金龙的一切秘密都告诉我吧。”考虑到师父身体虚弱,又有蛊毒在身,这样的状况下受不得任何刺激,于是珊瑚决定暂时隐瞒身份,待时机成熟再引领着月之守护者——玄光大师来与他见面阐明一切。 乔隐心中悲喜交加,暗想:正愁自己年迈体衰,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弟子接替守护神龙的大任,未想到爱徒竟主动来请命,真是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比自己曾经死去的孩儿还要亲!对呀,我真是老糊涂了,当初收她为徒的时候,我不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了吗?既然是女儿,我这个既做父亲又做师父的,又怎么能对女儿起杀心?真是惭愧呀! “女儿……哦,口误!爱徒……为师也是遇到神龙,在他体内残存丹石的唤醒下才恢复了部分记忆,未想到爱徒比我更早一步见到他。此医治之法甚为得当,尤其是连环鬼门十三针,你竟学成了。哈哈,恭喜爱徒医术精进!既然你救过神龙,神龙又视你为知交,也许这就是上天的意思。好吧,为师答应你继承守护神龙的大任,这就将金龙心法的口诀与拳法全部传授于你,从此以后你便是龙之守护者!”乔隐怨气全消,终于彻底原谅了珊瑚。 我几时成了您的女儿?什么口误,这一定是您内心潜藏了好久的真实想法,师父你好滑头,用这样的交换条件拉我上贼船,逼我做随时可能丧命的龙之守护者。嘻嘻,但是我很高兴。其实我早就有着同样的想法,当初若是没有您的收留,我早就死翘翘了,您这么做是对我人品的极大信任,我能不答应吗?我愿意做你的女儿! 珊瑚脑瓜反应飞快,当即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甜甜道:“师父爹爹在上,受女儿珊瑚一拜!” “哇!你答应认为师作爹爹了,这可太好了!感谢上天,老夫终于有后了……乖女儿,快快请起!”乔隐喜出望外,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待珊瑚一落座,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言道:“只要熟练了金龙心法,加上神龙体内的龙之丹石辅助滋补,二者合一对加快恢复你全身尽断的经脉会大有裨益!” 这是真的吗?看师父认真的表情又不象是在说笑逗人开心,这样说来,本小姐将有望恢复失去的武功了?哈哈,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太感动了!可是玄光大师曾经说过,五神之间的本命功法在五神之间是不能互练的,即便是那个内功达到七阶的武痴神龙,当初也是不信邪,非要尝试修练我的独门心法“万月圣功”,最后不也是失败而终了吗?那么,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笨丫头,又怎么可能练成排名第一的金龙心法?真是痴心妄想!唉,空欢喜一场,我怎么就忘记了我是月神,做其他四神的守护者不是乱套了吗?这一定是师父在安慰我,记得师父的医书上早就有记载,经脉神经损伤后极难恢复再生,想要恢复微乎其微的一段经脉至少要在十年以上,我全身经脉伤残,就是想做守护者也做不了啊!还是别做美梦了,赶紧记下口诀,把它早点交给败家子修炼才是正事。 珊瑚激动了片刻,脸上笑容忽然不见了,继而变得垂头丧气:“师父,珊瑚资质驽钝,无法练此心法,恐怕做不了龙之守护者,我看还是算了吧,您只需写下口诀,由我亲自送给龙大侠即可。” 第164章 阴阳与五行 “珊瑚爱徒,谁说你不能练金龙心法?快附耳过来,为师把口诀告诉你,你便一切便明白了……”乔隐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而后向满脸疑惑神色的珊瑚小声道:“叉手双虚托,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 “啊?这不是您教过我的达摩易筋经心法吗?你曾说它是神医一门用来诊病把脉的入门心法,它怎么就成了神龙特有的金龙心法?难道我是在做梦?”珊瑚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乔隐扬起鹤眉,看着怪模怪样的珊瑚仍在迷迷糊糊地痴傻发呆,不由得笑意盎然:“没错,这正是金龙心法,老夫还记得你曾用此功法配合寂灭剑诀对抗邪派的副盟主高川。那么,你还认为练不成吗?哈哈……龙之守护者的继承者非你莫属呀!” 怪不得当初本小姐初学“达摩易筋经”内功之时,费时又费力总是不得其法,若不是师父帮忙引导,恐怕至今还在初级以外的门边徘徊,搞了半天原来它根本就不是我皓月所能练的!难以置信,我竟然学会了属于败家子的独门心法,可是复杂的问题又出来了,神龙做不到的事情,而我却做到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啊,我明白了。玄光大师说我在五大神君中是起步最晚也是最弱的一个,却同时也是悟性与天赋最高的一个。这样说来,我也有其他四神所没有的强项——善于学习,大概这就是五神中的平衡性吧……没想到一直霉运当头的我,也不算太垃圾,只要找到了日、星、辰三神君的内功心法,我便有希望练成他们的武功神技,到那时我还怕什么天犬,只怕她见到我还要跪地求饶呢。嘿嘿,这消息真是太鼓舞人心啦! “哦耶……上天,我爱死你了!金龙心法,我爱死你了!师父爹爹,我爱死你了!”珊瑚欢喜地满屋乱跑,那模样就象一个乞丐中了彩票的头等奖金,只差没亲手点燃一挂鞭炮四处庆贺。 待珊瑚疯癫够了,乔隐这才继续言道:“珊瑚爱徒坐下,你听我说,你既然已是龙之守护者,就必须要知道龙的一切……神龙被排名为守护神州的五神之首,并非图有虚名,他与凤凰、麒麟,龟同为上古四灵,又与白虎、玄武、朱雀、勾陈组成金、木、水、火、土五方守护神,同时列为十二生肖之首的辰龙,这是其他四神所没有的,他不仅有着极强的攻击力,而且还能去日月星辰四神所不能到达的地方斩妖除魔!因此所经历的磨难是五神中最为痛苦的……你知道龙有多少种类吗,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龙?” 这些东西我哪里会知道啊!有的也全都是前世传说中听到的,试问又有谁见过真正的龙?就算是假的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呀!哼,师父真是偏心,为了强调败家子的作用,也不至于这样夸大其词吧,难道我与其他三神受的磨难就不多吗? 什么四灵、五方守护神、十二生肖之首的辰龙,全都是古人杜撰出来的。嘿嘿,要是让我相信这些,必须给我整出一点实际的东西让本小姐亲眼见见,否则我才不听你在那瞎吹!师父的这些问题问得真是刁钻,借助问话的机会给我洗脑,强行灌输这些神秘的东西,本小姐信了你才怪! 珊瑚想也未想,淡然回答道:“龙的种类繁多。有鳞的叫蛟龙,有角的叫螭龙,无角的叫虬,有翼的龙叫应龙……龙被喻为是我们炎黄子孙的先祖,代表着我们广阔的神州大地,象征着高贵而不可侵犯的皇权,也是皇帝的象征。在远古时代,人们常把他们所敬畏的动物、植物和自然现象作为自己氏族的标记,他们崇拜它们,祈求得到它们的保护,因此龙是我们神州古老文化的精神图腾……师父爹爹,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你还是拣最重要的告诉我吧。” “说得不错,你果真有着做龙之守护者的天赋,知道的还真不少,比为师初次入门时强多了,当初师父的师父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可是一个字也没有回答上来呀!哈哈哈,乖女儿切莫心急,我这就把记忆中的有关龙的秘密全告诉你……蛟龙,螭龙,虬,应龙都不是真正的龙,真正的龙是苍龙,又称作青龙,再次进化之后才能成为神龙,神龙正是我们所要守护的目标。这些形态各异的龙都想成为青龙,于是彼此间一直展开着残酷的厮杀进行竞争,以水虺为例,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化应龙,其中要遭受许多同族的攻击……神龙虽有着无比尊贵的丹石,想要获得成功却也是要经历着最为危险的生死磨练与角逐,他所面临着不仅是天犬的追杀,而且还有夔龙、蛟龙、虺龙、应龙、虬龙、螭龙、蟠龙 、鱼化龙的生死角逐,这其中的凶险是九死一生,想要成功比登天还难呀!”乔隐兴奋之后又变得异常悲伤,失神地望着墙壁上悬挂的双龙戏珠图,仿佛那画中的龙即是真龙的化身。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神龙刚转世下凡不久,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弱小,若想要成为龙必须要经历这些龙族的挑衅与生死考验,首先要由金龙修炼成为青龙,而后下一步才能由青龙修炼成为神龙,目前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神龙打败那些与他竞争的假龙……”珊瑚一下子就猜到了里面的关键,看到师父默认点头,忽然想起了那位神秘刺客在查验她五行属性时所说的话,联想到他使用的令人费解的邪功,心中的疑问油然而生:“师父,你曾说过人体的病理即是患者身体内的阴阳五行失调的缘故,只要调节好病人体内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便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那么阴阳五行是否也适合于武功的运用?五行属性的武功真的存在吗?” 乔隐诧异了片刻,暗想道 :“珊瑚爱徒以前从不信这些,今日这是怎么了?”随即答道:“对呀,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不仅是针对医术与武功,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此法来定论……其中包括生辰、服饰、命理、易数、天文、地理、年月、时辰、方位、颜色、昼夜,甚至男女……” 珊瑚听得似懂非懂,插话道:“不会是真的吧……神龙与我比武时,拳头上出现的是金光,并非是青色,我们怎么就能确定他便是我们要守护的目标?” 乔隐严肃道:“当然是真的,为师绝不会认错,龙之丹石是神龙唯一的拥有者,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的丹石,也正是因为有了它的激发,我才有幸恢复了一些记忆……青龙是东方的守护神,代表着廿八星宿中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因位于东方,按阴阳五行给五方配色之说,东方色青属木,所以名字为青龙,并非本身的功法展现的是青色。你所言他身上的金色光芒与为师所练心法武功一样,这就更加证实了他的青龙身份。”说着,迅疾提起内气,片刻拳头果然变成了金色。 “何谓阴阳?阴阳即是天下万事万物皆存在着两两对应的两端现象,它们之间对立制约又互相依存,保持着万物的平衡。何谓五行?天下万物皆由金、木、水、火、土五类物质组成。五行之间存在着生、克、乘、侮的关系,五行的相生相克关系可以解释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而五行的相乘相侮则可以用来表示事物之间平衡被打破后的相互影响。金曰从革,凡具有清洁、肃降、收敛等作用的事物则归属于金;木曰曲直,凡是具有生长、升发、条达舒畅等作用或性质的事物,均归属于木;水曰润下,凡具有寒凉、滋润、向下运动的事物则归属于水;火曰炎上,凡具有温热、升腾作用的事物,均归属于火;土爰稼穑,凡具有生化、承载、受纳作用的事物,均归属于土,而阴阳的内容正是由这五行反映出来的……为师惭愧,直到至今才仅仅感悟到了木属性其中的一点皮毛。那么,现在便给你证实一下属性的存在……” 看到珊瑚仍不相信属性武功的存在,乔隐摇了摇头,只得取过桌上的茶壶与杯盏放在珊瑚面前,象是一位精彩的魔术师在表演魔术,用茶壶倒满茶水于杯盏中,而后将拳头舒展开来化为两指,轻轻地按在了杯盏中,金色光芒大盛,乔隐再次举起杯盏倾斜朝下,那些茶水全都不见了踪影,两根手指也变成了臃肿粗壮的青色,光芒散去,水便从指尖复而流:“木赖水生,水多木漂; 水能生木,木多水缩, 强水得木,方泄其势,这便是木与水之间的属性关系!” 师父的话真是深奥呀,完全听不明白里面蕴涵着什么哲理?让我想想,师父的手指显出青色即是代表生长的植物,植物吸收水分才能茁壮生长,所以杯中的水并不是被他的内功吸收了,而是被他的属性吸收了……啊?我懂了,这就好比从数学几何学或图论的角度分析,五元素的联接方式正好等价于金刚石的化学键连接模型,因而称之为超稳态结构模型,五行便是这样的原理,师父演示的正是五行中水生木的道理。 既然师父也会此种类型的灵术仙法,那么世界上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存在,如果这些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居木道长摆弄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灵符也是货真价实的灵法喽!那位刺客使用的土魂圣眼是真的,他说得也并非是假话,也许我的身上真的具备有五行属性存在,再进一步分析,灵之队与十二生肖也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眼前当务之急便是尽快通知那只如同身陷绝境中的孤单小老鼠唐简,叫他尽早逃离危险与神龙败家子相认,而后团结十二生肖剩余的力量,度过共同的难关! 珊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许久才回过神来:“师父爹爹,恕珊瑚不能听您的教诲,时间紧急,我要赶着去救一位朋友,待我回来再向您解释。”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跑去。 第164章 掌教夫人 在松林居的习武场中,阴郁的任威一声不响地在兵器架上挑选着合适的兵器,完全不理会跪拜在他身后那二十余名浑身带伤的黑冥教弟子,他那把心爱的钨金钢叉已经毁于布庄,想要找名师再打造相同的一把兵器又不可能,那些钨金的稀有程度已经不能用奇珍异宝与黄金来衡量,但他并不后悔,因为兵器没了还可以再找,但是人心失去了却再也无法挽回,用一把钢叉的价值拉近了与小姑娘心灵之间的距离,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能打动小姑娘的芳心呢?他的身体天生强壮,力气天生奇大,早已用惯了沉猛厚重的大兵器,对于短刀短剑之类的轻兵器不屑于顾,几经掂量终于挑选到了一把还算趁手的长柄大扑刀握在手中。 “种种迹象表明,珊瑚小娘子对我的好感再不断的增加,只需多杀一些害她的正派人士,她一定会全身心的爱上我!”任威这样想着,手中的扑刀已不自觉地耍出了一个刀花,他与温咏柱、吕超一样,也是一位崇尚武力的武痴,自然能体会到珊瑚作为一位武者失去武功的痛苦心情,想起这次见到的珊瑚与之前见到的喜爱武力征服的小姑娘迥然不同,竟然是如此的羸弱不堪,他的怒火再也无法忍受,忽然刀锋往天一指,一声暴喝:“吴大刀,你胆敢伤我任威的女人,本座倒想看看咱俩究竟是谁的大刀更胜一筹,我一定会让你惨死在本座的刀下!” 随着任威情绪的失控,刀法越来越快,里面的杀机也越来越重,他的内力用到七成,周身已显出红色的光芒仿佛要吞噬虚空的一切,红光所到之处周围的山石草木全化为了齑粉。他的疯狂举动越发使得身后那些黑冥教弟子惊恐不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依任教主的习性,每逢在处决帮中的叛逆弟子之前,必定会演练一番武功,一是以作杀人前的热身运动,二是震慑帮中那些不守规矩的弟子,此时他这么做,似乎已经告诉了大家的下场。而且这片松林居又是任教主曾经三令五申下过禁令的禁地,这里是除了总坛以外,他的第二个秘密闭关修炼居所,在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按照教规,他们每个人不仅未完成任务该杀,而且各个都违背了擅闯禁地的禁令,同样也该杀。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对黑冥教忠心耿耿。 这些人全是黑冥教的精英,身份不是长老就是堂主,各个都有一技之长傍身,平日里他们是绝对不敢踏进这座松林居半步,甚至连定山周围百里也不敢私自靠近,可如今黑冥教遭受到了巨大的灾难,不仅遍布各地的分舵被正派人士全部屠杀殆尽,而且隐藏于宋辽边境的蜈蚣岭总坛也被卢聚带领的名剑阁全力攻破。此地是黑冥教最后一个隐藏的据点避难居所,外面到处是正派七门弟子的追击,他们实在走投无路,只得冒险来此地避难,并且试图说服任威放弃自杀性攻击,以图东山在起。 自从黑冥教失去了左右两位护法,任威的心情低落,逐渐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当他又打听到正派七掌门废除了心上人的武功,他的暴躁脾气越发变得不可收拾,不仅对正派的杀戮之心加重,而且对手下也是暴虐之至,时常无故的大发雷霆,拳脚相加,使得黑冥教众弟子怨言四起。尤其是近几日来,任威更加独断专行,不顾邪派其他掌门与几位长老的极力反对,下令所有黑冥教弟子主动出击,尽一切力量斩杀正派人士为珊瑚姑娘报仇。可是任威却不知道,正在他实施报仇计划的同时,正派七门为弥补对珊瑚的过错,挽救珊瑚回归正派的怀抱,也展开了趁胜追击的灭邪行动。由于当初黑冥教的任威最为亲近珊瑚,还恬不知耻地称呼梁清湖为岳父,当时把卢聚与梁清湖两位老人气得几乎吐血当场。因此在二人的倡导下,黑冥教首当其冲地成为了正派首要打击的第一目标,结果任威的疯狂行动暴露了黑冥教所有遍布各地的隐藏据点,七派强大的势力给黑冥教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黑冥教的弟子们死得死,伤得伤,除了松林居留守的三十余名死士外,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有眼前的这些人了。然而任威已完全痴迷上了珊瑚,他宁可牺牲全教人的性命,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也要博得红颜一笑。 此时,任威完全投入到了与珊瑚在一起的回忆之中,火冥神功提升至极至,红光也达到了全盛,忽然拔地而起轮圆了刀柄凌空一劈而下,一招威猛的“雪里藏梅”将一旁坐落的石狮一斩两半,而后身子一转,对着地上的一群汉子一声大吼:“哼!你们还有脸活着回来?”接着,大刀骤然指向了为首的一位中年汉子:“……马彦长老,你不执行本座诛杀正派的命令,又敢无视本座的禁令私闯禁地,你可还有话讲!” “任教主,不,我还是称呼你为任大哥吧,该说得小弟已经说过了,黑冥教百年的基业不能就这样毁灭,还请放过这些兄弟们……兄弟先走一步了!”马彦不躲不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大哥,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兄弟了,求您放过马长老,别在杀了。” “教主,留下马大哥,我们愿意替他去死!” 见任威表情冷峻不为所动,忽然有一弟子大着胆子喊道: “大哥,红颜祸水,要杀就杀那位叫作肖珊瑚的女子,如今我们黑冥教落得如此田地,全是因为大哥迷恋她而起,她即是害我们全教的罪魁祸首!” 这些人未参加过定山大战,也从未见过珊瑚,关于珊瑚的种种事迹也只是道听途说。他们想当然的认为,任教主之所以性情大变失去了理智,完全是因为爱上了一位名叫肖珊瑚的女子,这一切全是珊瑚姑娘为铲除黑冥教所使用的阴谋,于是对任威的不满也就顺利成章地全部推在了小姑娘的身上。有了一个带头的,马上就有跟着附和起哄的,还不待任威有所动作,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没错!这丫头来自我们敌对的正派,据闻,我们的左护法张克与四位兄弟正是死在她与龙大侠的手中,我们早就该除掉她了。” “大哥,杀了小丫头,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教主,你若是不忍心下手,我愿意效劳!” “教主,这样杀了小贱人未免太便宜了那些可恶的正派人士,我们要用尽一切办法折磨死她。” “全给本座住口,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们劫掠了她的师父在先,又屠灭她的家园在后,她为了救师,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有何不对?何况如今她已与本教冰释前嫌,为了救本座与其他两位掌门而背叛了正派惨遭不幸,我们邪派亏欠她的太多了。你们一个个死到临头,居然还敢诋毁本座心爱的夫人?本座这就宰了你们!”任威再也按捺不住火气,大刀直接劈向了其中一名辱骂珊瑚最凶的教徒。 众弟子大惊失色,知道再也无法劝阻教主回心转意,出于对黑冥教的忠诚,他们放弃了抵抗逃生,只得悲伤地闭上了眼睛默默等死。当任威的刀锋距离此人的咽喉仅有半尺之远的地方,忽然停止了动作,因为他感到了身后有一支暗器袭来,虽然没什么力道与准头可言,但也大意不得,也许是对方试探,采用麻痹的虚招,说不定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果然如他所料,久经沙场的他急忙一手将刀势收回,画过一个圆形的弧度进行防守,同时另一只手一抬,“唰!唰”两声,立刻接住了一前一后射来的两只暗器,哪知握到手中的竟然是两只绣花鞋。 “快住手!任威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好歹我也是黑冥教中的一员,你说过,处罚弟子是掌教分内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不与我打招呼就乱作主张?你眼里还有我这位掌教夫人吗?……别站在那里发呆了,快些把鞋子还给我!” 随着娇喝声响起,一位美丽可爱的小姑娘在两名教徒的带领下,如同及时雨一般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见到珊瑚的那一刻,任威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原本青紫色的怒脸转瞬间恢复了红润之色,他急忙丢掉武器跑上前,笑容可鞠地双手奉上鞋,讨好地为她穿上,咧嘴笑道:“啊……是夫人,口误,是妹妹来了!嘿嘿,有您在这,本座哪敢做些什么?一切听你的,你说了算,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我们黑冥教又有一棵栋梁之才毁在了你的手中……哼,如若下次你还敢这样在我与兄弟们面前专横跋扈,独断独行,哪怕是八抬大轿也别想把本小姐请回来。” 珊瑚丝毫不在意众人吃惊的眼神,她的举止神态给众人的感觉竟然犹如前任的老教主复活了,仿佛此刻是老教主的化身在训斥着任威。 第165章 立威 任威讨好地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见珊瑚不理不睬,于是向着周围的众教徒一声虎吼:“你们还不快些拜见掌教夫人,难道真的要本座杀了你们吗?”众人轻蔑地看了一下珊瑚,却是无动于衷。 “不必假惺惺……好你个任威,现在我才听明白了你话中的意思,说是只要我肯加入你的黑冥教,教里所有的人都会听命于我,原来是要本小姐做一个光杆的掌教夫人。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大骗子,先害我蛊毒发作,此刻又想用杀人的手段来吓唬我……无耻小人,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珊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表情也很不满,其实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显得力不从心,想以此为借口找任威要人手。本来她是打算悄悄独自去与唐简会面,可是真不巧,还未溜出松林居,便有两位教中的大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跪在了她的面前,讲述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人命关天,唐简的事情只好先搁置一边了,若是能把这些只听命于任威的精英全部揽入自己手下,那么对付天犬与刺客就又多了一份力量。 任威担心珊瑚生气,最终没敢说出口,语气竟成了结结巴巴:“妹妹别这样,我哪敢呀……他们不仅擅自闯入我送给你的这片松林居,而且对你又是大不敬,居然还想,还想……” 真是怪了,平时威猛如虎的任教主一向是说一不二,任谁见了他都要颤上三颤,发怒起来就连天王老子也要怕他三分,可是在小姑娘的面前怎么就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众人忍不住一片惊叹唏嘘! “还想亲自动手杀死我,而且是用最残酷的手段把我慢慢地折磨死,对吗?可那只是他们一时间的气话,随口说说,并没成为事实呀!再者,松林居的占地少说也有上百顷,这么大的隐蔽地方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来居住?一滴水成不了江河,一个人也组成不了一个教派,黑冥教不仅是你的,也是大家的。身为一派之长就要一心为兄弟们着想,象你这样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兄弟们的死活,明知正派七门正借着胜利的余势打击我们,你还是硬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你对得起良心吗?你对得起大家对你的信任吗?你对得起前任教主苦心经营的心血吗?造成今日灭教的局面你不采取补救措施也就罢了,反而还想亲手杀掉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们,你的脑壳傻掉了吗?……说了半天,你怎么不动?还不向兄弟们道歉?快去呀!”珊瑚语气平静,神色不愠不恼。 珊瑚以一位救命菩萨的身份入场超出了所有对她抱有敌视之人的想象,众人内心一片哗然:他们原本以为珊瑚就是一个妖言惑众的狐狸精,凭借自己过人的姿色迷惑住了教主。哪知,珊瑚一连串的诘责怒斥,不仅道出了在场所有弟子不敢呼出的心声,而且又使得一直骄横的任威进行了做教主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低头反思,第一次有所畏惧,这的确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只要任教主肯接纳小姑娘的建议,如此下去,黑冥教还有重振旗鼓的希望,但是从此以后黑冥教就这样被一个黄毛小丫头幕后操控实在是不甘心呀。不行,逮到机会还是要下手除掉她。 “夫人妹妹,我知道错了……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要我放过这些大逆不道的忤逆弟子,那是万万不行的。”一想起这些胆大妄为的弟子将矛头对准珊瑚的情形,任威心中的火苗又燃烧了,不由得脸上怒容再起,抓过扑刀又是一声暴吼:“敢欺负我任威的女人,我一定会要他死,这些人全都该杀!” “请教主恕罪。”众人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深知任威的暴脾气,刚才的确是说了不少小姑娘的坏话,这次恐怕真的是再劫难逃了,向任威讨饶无果,最后他们只得将求救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教主身边的珊瑚:“请夫人恕罪,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哥哥慢来——此事因我而起,还是由我亲自来解决吧……” 这些人神色傲慢又不肯下跪,那就是对我还有敌意,说不定日后有了机会还会想着除掉我。软招之后必须采用硬招,只有软硬兼施才能奏效。空口难以服众,那么本小姐必须动点真格的才能征服他们。珊瑚心思缜密,将众人的心态揣测得一清二楚,这次她没有选择善良的忍让,而是昂首踱步行走于众人面前,威严而又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出于对生命的无限珍惜与热爱,她的男子汉个性陡然爆发,厚重如山的强大气势迫得大家一阵心慌。 珊瑚猛然停住了脚步,身躯一挺,声音变得高亢激昂:“上天赐给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条,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拿去的,我虽是一个女子,却也不是任人欺侮的孬种,我的命只会让老天收去,哼。任何人休想剥夺我生存的权利!想必今日是大家第一次见到我,一定对我这位未成年的女子任掌教夫人一职不服气吧,你们之中有谁想杀我,有种的站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次决斗的机会,如能胜得了我,不仅我愿把命留下,而且还会恳请任大哥放过你们,我珊瑚说话一言九鼎,绝不食言……谁先来?” 任威被珊瑚的豪言惊得一阵发懵,长刀陡然落地:“夫人妹妹不可,你武功尽失,又有蛊毒缠身,哪里能进行比武决斗?” “任威大哥放心,本小姐就算再不济,对付这些没用的小喽罗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只需帮我找一支竹剑即可。”珊瑚自信地拍了一下任威的胸膛,任谁也没发现,她另一只手已悄悄将一支银针打进了自己腹部的穴内,迅速引导着真气积蓄力量。她确信这次导气绝对不会失败,因为这次休息的时间够长,而且经过丝血线虫的频繁折磨,她的意志力变得顽强,入定状态也更加集中快捷——这些银针哪来的,废话,当然是她的神医师父给的。有些读者要问了,前面不是说乔隐在遇劫前,将金针银针全留给了珊瑚吗,他从哪里又搞来这么许多银针。这个更好解释,自从珊瑚加入了邪派,这些邪派人对乔隐变得客客气气,一直想拉拢他入伙,为他打造一些银针讨好他就是其中一件很平常的事。 “哇!失去武功也敢比武决斗?”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好狂妄的女子!” “狂妄与否,过几招便知道了。各位谁先来?难道要本姑娘点将吗?是爷们的给我出来!” 众人一片惊呼,这些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位未成年的小丫头向他们挑衅,而且还是失去武功的女子,面对这样疯狂的挑衅,他们哪里还按捺地住。还不待威望最高的马彦长老现身,一位老者已拎着狼牙棒抢先一步跃到了珊瑚面前。 “夫人得罪了……我狼牙堂堂主刘光真便来会会你!”话一落,兵器横于面前,已摆好了进攻的架势,周围的弟子自觉地向后退去,腾出一片宽阔的场地。 珊瑚比武决斗的消息早已经惊动了松林居内的所有人,林如霜、鬼飘、乔隐、岳彩云还有被抓来的李曩霄也跑来了,他们顾不得征求任教主的同意,全都聚集于此驻足观看,任威倒也显得大度,没有驱赶,黑冥教已经是名存实亡,反正也没什么秘密事宜商谈用不着防范,相反,若大家的到来能给珊瑚夫人捧捧场助威也不错。 刘光真有些犹豫不决,小姑娘人不仅漂亮,心肠也不错,并不是传闻中的祸水,既然如此是不是该放弃决斗呢?他心虚的向场外扫了一眼,当接触到了马彦长老投递来的凶狠眼色,立刻放弃了妥协的想法,手中的狼牙棒骤然出手,以千钧之力呼啸着横扫向珊瑚的胸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任威不禁神情大变,此招名为“开山裂石”,也算是黑冥教中的绝技之一,看似平常其中却暗藏有许多精妙的杀招。若对方应对不好,那么接下来的撩、刺、推、砸无论哪一项都足以击毙对方,曾经不少正派人士因轻敌而惨死在这一招之下,珊瑚夫人虚弱不堪,她能应付吗?他正想出手救援,却见珊瑚悠闲镇定的神态,最终还是忍住了。 “哈哈,兵器够猛,很好!本小姐期望你的精彩表现……看招,狂风卷叶,三山五虎!” 珊瑚接过任威递来的竹剑,发出灿烂的笑声,身随意动,两脚微蹬猛然冲天而起轻松地躲开攻击,彩色衣裙搭配着亭亭玉立的身躯,在空中更加显得楚楚动人,微拧纤细玉腰,右手竹剑回转,一阵劲风所过,已然攻出五招,变幻如刀如剪,凌厉无比。 “好!”众人不禁一楞,忍不住一阵喝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珊瑚的第一式已经显露出不凡的武功根基,在场这些人又岂能看不出,他们对珊瑚的认知一下子改变了。刘光真身为堂主武功自然不弱,他收起轻视之心,见珊瑚悬身空中,有这样的机会便宜怎可错过?忙一蹲身,举起手中狼牙棒猛然想上方的剑影磕去,想依仗男子的体力与兵器的重量改变开局的颓势,但这毕竟是他的妄想,珊瑚早已深得寂灭剑诀的精髓,又怎么能让他如愿?只见她手中竹剑一缠一撩,灵巧的如同涂抹了胶水一般牢牢地粘在了狼牙棒上,玉手轻转,四两拨千斤,那狼牙棒硬生生地转变了方向,直向刘光真的脑门砸去,而她趁着这反推之力,即将落下的身形再次窜起,又是居高临下施展出接连八招诡异的剑法迅捷地刺向了刘光真的左右两肋,刘光真身形笨拙,为了避开自己的狼牙棒已是焦头烂额,哪还有能力接下这寂灭剑诀中的绝学,眨眼间身上的衣裳已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 可惜珊瑚手中是把竹剑,若是换作真剑必定给对手以重创,但这足够使对方屈服。 “多谢夫人留情,我认输了!”刘光真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好功夫!”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阵喝彩。 “真是一位练武的奇才,借助身体瘦小灵敏的优势,用武当的太极剑法以柔克刚,出奇制胜。”林如霜睁大了眼睛。 “林宫主说得没错!更精妙的是小姑娘施展的最后一招。竟然在半空之中亦能施展出八音迭奏,她的确是一位练武的奇才!”鬼飘也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珊瑚爱徒,狠狠地教训他。”乔隐面带喜色,为珊瑚能够悟出刺穴导气法而欣慰。 “夫人妹妹好样的,我好爱你呀!”任威原本担心不已,当他见到珊瑚武功依旧,瞬间想起了初次她与高川决斗的情形,也正是那个时候起,他开始迷恋上了珊瑚,顿时心中的忧愁一扫而光,笑容满面地奔跑上前大声叫喊,唯恐珊瑚听不到他的肉麻表白。 第166章 服众 珊瑚仅仅用了两式武功就打败了对方,从表面上看,珊瑚气色红润,剑法灵巧,给众人的感觉干净利索,似乎有了恢复武功的迹象。其实正相反,此时珊瑚是有苦说不出,她的经脉一直未恢复,这些功夫在身的假象完全依赖于脑颅中能量不多的月之丹石的力量,可是万事有因必有果,一时的威风,却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借助外力强行引导真气的结果如同饮鸩止渴——那段仅存的唯一能够引导真气的冲脉,再经过多次超负荷运转之后已是伤痕累累,几乎完全报废,更加严重的是引以为傲的丹石能量只出不进,越用越少总有耗尽的时候,这次是迫不得已,那么下一次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她已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任威的大喊大叫对她没有丝毫作用,她感受到的只是来自周身撕裂般的痛楚,若不是她有着顽强的意志,换作常人早就痛得满地打滚,昏厥过去。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精神进行抵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痛苦的煎熬,待任威握着她的一只纤纤小手,准备深情地吻上她那对不停颤抖的美丽睫毛的时候,越来越近的急促呼吸声,使她回过神来,可是为时已晚,任威布满胡须的大嘴已近在咫尺,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她急忙偏开头,结果更不妙,粉白的玉颈直接暴露在了任威的眼前,诱人的少女气息加上感官的刺激,任威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燥热起来。 “你说过会一直尊重我,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还不快放开我!”还好,珊瑚及时抽回了手,抢先一步掩住了任威凑上前来的大嘴。 “夫人妹妹请见谅,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就象月中的嫦娥一般美丽,我一时情不自禁,所以才……”任威趁势捏住珊瑚的一根小手指亲了一口,却是意尤未尽,正想进一步索取,听到珊瑚的话一楞,捏着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但是另一只搭在珊瑚细腰上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拿开:“对不起,我错了!” “好大胆……竟敢欺侮我的珊瑚娘子,我要杀了你!”还不等珊瑚推开任威,一旁站立的李曩霄早已怒不可遏,闪电般地出手了,一股强大的拳风直奔任威的脑门,珊瑚趁机从任威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来得好!……本座正好也想展示一下神功,为我的夫人妹妹压压惊。”任威转过身,原本击出的双掌也换成了拳头,以硬碰硬的方式直接迎向了偷袭者的双拳。李曩霄的内功只有区区四阶又怎么是任威的对手,四拳接触的瞬间已被任威深厚的内力震得狂吐鲜血,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十丈之远,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教主神功无敌!”黑冥教众弟子一阵欢腾,任何人也没发现,以马彦长老为首的三位黑冥教弟子借助夸赞任威的机会,已悄然呈三角之式围住了珊瑚。 “你好过分,赢了便赢了,怎么可以重伤我的朋友?还不过来帮忙?” 珊瑚关切地扶起昏迷中的李曩霄,不满地瞪了一眼任威,任威只得不甘情愿地为李曩霄脱去外衫运功疗伤。两位都是大爷们,珊瑚有了女子的觉悟不便在场,只得退到远处紧张地观望。场面一时平静,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任威救人那里,谁也没想到真正处在危险之中的却是珊瑚。 “弟兄们……上。” 在马彦长老的一声大喝下,与他一起的两位堂主迅速拔出兵器,攻向了珊瑚,三人两把快刀加上一根皮鞭,迫得珊瑚无力招架。眨眼间,皮鞭缠住了她的双手,双刀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切关心珊瑚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却发现救援已是来不及,冲在最前面的任威满身红光乍起,鼓着一对血红的眼珠子一声爆吼:“你们三个叛逆找死,若肯放了夫人,念在兄弟一场我可以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教主,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你以后能够振作精神,励精图治,光复我黑冥教。属下知罪,待处决了这个女子之后自会向你谢罪。” “你们是在为张克之死耿耿于怀吧,这是一场误会……本盟主深知珊瑚姑娘的为人,你们与张护法接触的最久,一定知道他是一个见了美色就六亲不认的色鬼,珊瑚姑娘的美是大家公认的,当初珊瑚姑娘也正是为了自卫才失手杀了他。”鬼飘口上劝服着,实际攥紧了金钹寻找着救援的机会,最终失望了。 “不对,她是梁家布庄的三小姐,是正派中人,是我们的死敌!”一位堂主听完解释,思想有些松动,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马彦长老立刻打消了他妥协的念头。 林如霜火冒三丈,取下铁梳子挺身一步:“错了,错了……我的珊瑚徒儿并非完全是正派中人,因为在加入你们黑冥教之前,她亲手杀掉了神刀门的嫡传弟子杨正良,试问她是正派中人又怎么会这么做?她加入你们正是为了光复黑冥教,你们这样做不是适得其反吗?快放开她。” “林宫主,尽管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世代受老教主恩惠,绝不容许诺大的一个黑冥教毁在一个毫无本事的丫头片子的手中。”又一位堂主拿刀的手抖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马彦长老的话说服了。 岳彩云提着鞭子也迈上前怒道:“方才珊瑚小师妹不是定下规矩比武分胜负吗?你们三位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怎么可以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放了她,有本事咱们一对一,与本姑娘痛快地打上一场。” 乔隐难过地作揖道:“三位还是放过小女吧,珊瑚本就是一个孩童,她什么也不懂……” “你们住口,再上前一步,我立刻结果了她!”马彦长老一声厉喝,缠在了珊瑚颈脖上的皮鞭猛然收紧,迫得珊瑚一阵咳嗽,众人立刻不再做声。 事已成定局,威逼利诱、兄弟亲情、苦口婆心,还有低三下四的哀求都已失败,任鬼飘,林如霜、岳彩云、任威以及乔隐等人用尽了一切办法都已失败,这三人是铁了心要杀死珊瑚,现在唯一能救的只有珊瑚自己。 “嘿嘿,小姑娘,实在对不住了,我们也是为了黑冥教的将来着想……红颜多祸水,只怪你生不逢时。”马彦长老冷笑着,向两位堂主示意动手。 “慢着……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晓本小姐的另一个身份吗?你们知道杀了我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哼!你们想借着除害的名义以下犯上欲篡夺教主之位,难道你们忘记了前任老教主留下的遗训吗?我向你们再透漏一点,篡夺教主之位是要被掘祖坟的,难道你们想做个不孝子孙,让自己的列祖列宗的尸骨暴尸荒野吗?……还不跪下!”珊瑚不慌不忙地推开脖子上的刀,一连串唬人的谎话如同连珠炮式的一痛狂轰烂炸,三人毫无准备,竟被珊瑚的大话惊吓得一阵哆嗦。 珊瑚也是因为没有办法才这么做,走一步,说一步,先保住小命要紧。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编个什么样的神秘身份才合适,至于老教主究竟有没有遗训,篡夺教主之位究竟会不会被掘祖坟?那全是她信口拈来瞎掰的,其真正目的是为了仔细观察三人的表现。终于,她捕捉了其中最关键的东西,两位堂主脸色大变,同时持刀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唯有这个拿皮鞭的男子在瞬间的惊讶之后很快就恢复如初。这说明他们并不是铁板一块,对自己起杀心的正是眼前这位马彦长老,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分化他们,逐步争取这两位弱的,最后再制服这个最棘手的。 趁着两位堂主紧张的空档,珊瑚继续不失时机的煽风点火:“哈哈哈,你们两个真是笨的可以,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我的身份岂是你们这些平庸的凡夫俗子所能探察到的?看在两位对任大哥还是忠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们吧……来定山之时你们一定看到了周围有许多官兵吧,其实是他们在找我的,我的真实身份可是代表着皇室……” “没想到小姑娘死到临头还这样伶牙俐齿,佩服呀!可惜谁也救不了你,你还是省省力气,把这些话带到地府中找阎罗王说吧,没准他会同情你这个狐媚子投个好胎。哈哈!”马彦长老担心两位堂主再次被小姑娘的利嘴所蛊惑,手中的皮鞭迅速缠住了珊瑚的玉颈,不再给她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冲着两人喊道:“你们不要怕,小姑娘的来历我早已打听清楚,她的江湖诨号被称作妙手女酒仙,真实身份就是吕府的丫鬟,神医乔隐的徒弟,梁家布庄的三小姐。按年龄来算老教主在临终时,小姑娘根本未出世,她又怎么会知道什么遗训?小姑娘诡计多端,这全是她使诈的伎俩……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两位堂主原本惊慌失措,再听到马彦长老的一番话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底气,急忙又把刀架在了珊瑚的脖子上,但是看到珊瑚一副视死如归的傲气模样,顿时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他们视任教主为大哥,对他一向忠心耿耿,万一真如小姑娘所说,马彦长老是想利用这场屠教的灾难篡夺教主之位,那他们岂不成了加害大哥的帮凶?细想之下马彦长老似乎确有反叛的嫌疑,要不他又怎么会这样急着封住小姑娘的嘴?再一想起那个恶毒的遗训,两人浑身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对小姑娘下手,反而同时扯下了缠在珊瑚脖子那根,几乎使她窒息的皮鞭。 “要不,我们再证实一下吧。”一位堂主不安地提议。 “是呀,马长老,反正她在我们手中也跑不了,我们不妨听她把话说完。”另一位堂主马上赞成。 “还要证实什么?正是因为她迷惑我们的教主,才使得我们那些兄弟白白的送命,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的那些兄弟是怎么惨死在正派的屠刀下了吗?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惶惶如丧家之犬被追杀的惨况吗?按我说,小姑娘心肠歹毒,即便把她千刀万剐之后再下油锅,也难以抵偿她的罪过。”马彦长老见状不妙,立刻用仇恨煽动着两位堂主,此招果然有效,两位堂主又动摇了,怒火的驱使下再次持刀逼近了珊瑚。 师父在弥留之际本座就在场,我怎么就不知道他留下了这样的遗训?夫人妹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久未说话的任威诧异地摸着脑门,一头雾水的回忆思索着,忽然间他明白了珊瑚的意图,急忙配合着珊瑚冲三人一声大喝:“黑冥教之所以有着百年的辉煌,正是因为有着公平的竞争,只有强者才能坐上教主的位置,既然你们是冲着本座的位置而来,我可以参与你们的决斗,只要打赢我,我自会让位。哼!我的夫人妹妹贵为当今天子的祈福圣女,身上带着无比尊贵的龙之气息,她能加入黑冥教是我们莫大的福气,你们以下犯上竟敢如此对她。若是你们胆敢伤了她,我任威发誓,一定会掘了你们的祖坟!” “咳……咳,不错,本小姐正是代表着皇室的祈福圣女,方才被打伤的那位与我年纪相仿的李曩霄公子便是祈福圣童。杀了我,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珊瑚有了说话的机会,气色也恢复了许多,对任威的默契配合相当满意,于是冲着他甜甜地一笑,任威手中的大刀再次落地,满面的怒容瞬间又变成了痴傻的模样,还好,鬼飘急忙在身后推了他一把,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停留在珊瑚身上的目光,神志恢复了自然,对着三人又是一声怒吼:“你们还不住手,难道真的要造反不成?难道真的要朝廷也参与追杀我们黑冥教吗?” “小姑娘的话可以不信,但是有教主亲自证实那就不一样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怪不得小姑娘这样英气逼人,原来她是有着强大的后台,皇上钦点的人是好惹的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朝廷呀,别说被挖祖坟了,比这更阴险的百倍千倍的损招也不在话下……唉,我们真是犯糊涂了,从她奇怪的发饰装束上就应该看得出一些端倪。教主说的对,她这样的尊贵的身份加入我们黑冥教确实是我们的福分,她刚一出现便救下了我们,试问如此善良的女子又怎么会是祸水?哈哈,有了她的存在,还愁黑冥教不会东山再起吗?还犹豫什么?我们赶紧带罪立功吧,依照她的善良,或许还有挽救自己的机会!”两位堂主终于醒悟,还不待珊瑚再说些什么,他们已心照不宣地做出了选择,趁着马彦长老没有提防,两人一左一右保护着珊瑚纵身而起,飞快地跳到了任威面前。 第167章 三个惩罚 没有了人质的顾忌,众人很快擒住了马彦。任威原本打算直接将三人杀掉,可是因为有了珊瑚在这里,他只得自觉地将处置的权利交给了珊瑚。毫无疑问,珊瑚一向胸襟宽广,又怎么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而杀人?两位堂主幡然悔悟,已经彻底认可了掌教夫人的存在,珊瑚大度地免除了对二人的责罚,唯有这个马彦仍死活不肯屈服,万般无奈下,珊瑚只得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接受他的生死决斗。 “马长老,希望你能遵守承诺,还是那句话,如能胜得了我,不仅我愿把命留下,而且还会放你离去。但是如果你败了,就要拜服于我。”珊瑚豪迈地举起那支碧绿的竹剑,做了一个蓄势的姿势,等待着对方的进攻。不是珊瑚小看对方,虽然金针度穴后,自身只有微不足道的五式之功,但只要不是人海战术与偷袭,这些个武功顶多只有三阶的选手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有引以为傲的先天罡气在身,就算是四阶也难以伤到她,只不过需要付出更多剧痛的折磨为代价,也许下一次真的再也施展不出半分武功了,但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少废话,我一定能杀了你!”马彦抓过皮鞭委靡的精神猛然一振,一声大喝之后,左手悄悄打出一粒飞蝗石,快如电光火石,趁珊瑚侧身躲避之机,右手的皮鞭骤然划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圈子,迅猛地鞭梢如同毒蛇的信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奔小姑娘的脖子,他一心要置珊瑚于死地,出招便是自己的绝学“蟒蛇缠颈”,哪知他还是迟了一步,珊瑚的纤纤身影一晃,以怪异的步伐从鞭影中直接穿透而出,玉腕翻出,竹剑影花涌起如山,或点或削,一片灿烂的青光已经点在了对方持鞭的手臂上,迫的对方只有频频招架。珊瑚这一出手,判断超前意识之强,时间拿捏之准,经验之丰富,在场之人焉有看不出的道理,众黑冥教弟子不禁同时脱口而出:“掌教夫人好身手!” “只需再过三招,本小姐一定让你的武器脱手。”珊瑚借着抢得的先机优势,剑走轻灵,青光错落,猛得一个剑花贴身而上,“唰,唰,唰。”三剑之后,人已经跳出了圈外。众人一看,马彦手中的皮鞭果然没了踪影,再看向珊瑚立刻全明白了,原来他的皮鞭全都缠在了竹剑上。 “掌教夫人不必再打了,我服了,你惩罚我吧。”马彦通过刚才的考察,已了解到小姑娘的仁义品性,确实不是祸水。只是因为她来得晚,又是一个弱小的女子,就这样没有半点功绩就坐上了黑冥教的第二把交椅实在不甘心,于是决定考察她的武力,哪知小姑娘的剑法如此精湛,于是再也没有半点迟疑,虔诚地跪在了地上。 珊瑚大喜,将皮鞭归还到马彦的手中:“哈哈,马长老快快请起,当然要惩罚,不仅是你,还有与你一同而来的每一位弟子皆要受到惩罚……在惩罚你们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还不等众人议论猜测,珊瑚已经踱着小步从人群中拉出了两名弟子,问道:“你们两位叫什么名字?” 众人一看,立刻认出,这两人正是刚才带着珊瑚来制止任威杀人的弟子。 “夫人好,属下杨彬。” “见过夫人,属下孙腾。” “二位哥哥请起!从即日你们两位便是我的卫队长,由你们两位监督这次对他们的惩罚。”珊瑚待二人一起身,又转向众人道:“惩罚共有三个,只有你们接受完惩罚,才可重归黑冥教。希望各位在惩罚中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找珊瑚求救的两弟子足够机灵,他们眼看着众位同门无力说服教主,即将惨死在他的手中,立刻想到了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珊瑚姑娘,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的心态求救,没想到真的救人成功了,更没想到会被小姑娘点名提拔成为她身边的正副两位卫队长,连残暴的任教主都敬畏这位小姑娘,那么跟着她,不用猜也能想象得出将来的前途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二人闻听珊瑚之言立刻欣喜地跪地一拜。 “我们愿意接受,夫人快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惩罚?”人群中一片嘈杂,不知是谁喊出了声。 “不要着急,那么我就先从第三个惩罚说起,大家来的时候一定看到了在松林居的向南百米之外有片林地,这第三惩罚便是要你们就在这片林地之中给我多多的伐木,每人锯下十棵算是完事,接着我再说第二个与第一个惩罚……” 众弟子满脑子问号,正等着珊瑚详细说明,好奇的任威已忍不住开口:“人家都是正着查数,你却倒着查数,这算是什么惩罚,为什么要在百米之外的林地伐木?” 珊瑚玩笑道:“我自小一穷二白,从没摸过大钱,因此喜欢从大到小排序。惩罚有多种手段,我的惩罚不是为了给他们在肉体与精神上加以残害,而是为了让他们受到教育。难道大哥还不明白我叫他们伐木的原因吗?笨蛋,我这么做是要他们在那里整出一片空旷的场地有留下的空间,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们在外面四处乞讨,饱受追杀的恐惧吗?” 不错,眼下最心急的正是如此,不管任何弟子都要有一个能够避风的庇护场所。 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对珊瑚姑娘的好感又一次增加了,任威急忙问道:“那第二个与第一个惩罚是什么呢?” 珊瑚笑得更甜了:“你别着急打岔嘛,我正要说呢,第二个责罚便是用砍伐下来的木材建造房屋,第一个责罚便是房屋建造好之后,立刻联络外面走散的兄弟还有他们的家眷来到这里定居,我们要在这片风水宝地中韬光养晦,好好发展壮大自己呀。” 众人一致心想:“看来小姑娘真的是融入到了我们邪派阵营中。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就是奖励呀,若还按任教主的吩咐去做,不出几日黑冥教就会全军覆没,从此彻底在江湖上消失,小姑娘的这三个惩罚给得太及时,太感动了,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貌似平庸的掌教夫人果然比任教主更有见识!”黑冥教众弟子一片欢腾,有许多人再次激动地连番跪拜,连一直不肯服输的马彦长老看向珊瑚的目光也变成了钦佩,悄悄抹了一把眼眶中感动的眼泪。 趁着如此难得的机会,鬼飘迅速走到了珊瑚面前叹道:“唉!小姑娘,不需本盟主提醒,你也看到了,自从上次的定山之战后,我们邪派的状况每日愈下,正派那些人士对我们的打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这次是灭黑冥教,下次就不知道会是哪个门派了,不知你能否放过那些曾被你抓住过的人……” 难道他是无法破解我自创的银针加万月圣功的独门点穴法,是想求我解开他们的穴道?珊瑚一下子就猜到了鬼飘的意图,于是装起了糊涂进行试探:“人不是在当日已经还给你们了吗?” “本盟主自愧不如,无法解开他们的穴道,还请姑娘指点一二,或是出手帮忙,早日恢复他们的武功对抗正派。” 那怎么行?万事讲究一个平衡,正派各掌门为了废除我的武功已经受了重伤,若是恢复了邪派其他几派的力量,那正派不也要受到灭顶之灾了吗?目前正邪力量相当,这样的状况是最好的,若邪派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恢复他们也不迟。珊瑚这样想着,口中却半真半假的敷衍道:“盟主过谦了,指点不敢当,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你失败的原因,要解开此穴必须习得万月圣功,而且施术者自身还必须有强大的先天罡气作为引导真气的根本,这里要说明一点,万月圣功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习得万月圣功,这要取决于个人的悟性与资质……其实我一加入冷幽宫就有心去恢复他们,可惜我全身经脉几乎全部被摧毁尽断,只有唯一的一段冲脉可以运行,无法施展万月圣功与先天罡气,因此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等我完全恢复了才可以帮助他们……”她歪着脑袋说得头头是道,表情又十分亲切,让人不由得不信。 在场所有人还是第一次听说万月圣功,顿时唏嘘声一片,一些弟子在得知珊瑚还有着独一无二的先天罡气,又是一片惊呼声响起,连乔隐也睁大了惊讶的眼睛。 鬼飘还想再说些什么,珊瑚赶紧抢先一步:“盟主的神功盖世,在江湖上无人能敌,只要有你在,那些名门正派又怎敢进犯我们?这次他们是侥幸而已,他们若是敢来,你一定会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有去无回。”一通马屁之后随即转换话题:“……那个,任威大哥过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夫人妹妹找我何事?”任威听到珊瑚的呼唤立刻喜眉笑眼地凑上前来。 “……算了,没事,你还是回到老地方呆着歇息吧!”珊瑚避开任威色眯眯的眼睛,直接把困惑心中已久的问题抛向了众人:“安静,大家安静。你们的疑问我已经回答了,我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决,谁能告诉我,究竟掌教夫人是何职位?”当时只为了图好玩,珊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任威的邀请,具体掌教夫人这个名称的含义,她却是完全不明白。 马彦施礼道:“在我们黑冥教来说掌教即是掌门,掌门即是掌教,掌教夫人即是掌门夫人。换言之,您就是大哥的娘子,我们的嫂嫂呀!” “啊!我上当了!……任威,你这个大骗子别跑,姑奶奶我要找你算帐!”珊瑚听罢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仅仅不到三秒钟就恢复了正常,连忙抓起兵器架上的一把铁剑寻找着任威,可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几经查找,原来他是藏在了石狮后面。 “好哇,竟敢背着我,躲藏在这里?你不是说一切听我的吗?还不给我跪下!”珊瑚火冒三丈,拧着任威的耳朵,揪到了众人面前。 “夫人妹妹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呀。”任威咧着嘴傻笑着,犹如老鼠见了猫,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珊瑚单膝一跪,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又赶紧站起。 “解释个屁,谁答应做你的夫人了,赶紧给我换个职位……否则,我阉了你,让你永远绝后!”珊瑚嗔怒地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怎么可以?你这样做,以后我们还怎么洞房呀,夫人消消气。”任威被珊瑚逼得连番后退。 “还敢胡说,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去死吧……” 珊瑚的温柔全都不见了,象是一个泼妇母夜叉,大声爆着粗口,手中的长剑连番点刺在后面追,任威则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在前面没命的逃,这滑稽而有趣的一幕,使众人忘记了正派血腥大屠杀带来的恐惧与失去亲人的悲伤痛苦,他们开怀大笑着,沉浸在这份安宁而又和睦的美好环境中,很快将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 第168章 月牙发钗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黑,一弯月牙升起,正当黑冥教众弟子在松林居外围如火如荼地建造房屋之时,珊瑚、任威与岳彩云已身穿夜行衣来到了定山山脚。再往前走就有遇到官兵的危险,珊瑚自是不怕遇到官兵,可那么做就失去了悄悄带走唐简的意义了。珊瑚稍一思量,立刻有了自己的安排,将任威扮成附近的山民直接找唐简,以发现了失踪的祈福圣女为借口引唐简过来,自己则与岳彩云留在这里等候。 “什么?要我去找那个矮小的老头?我不去,我要留下来陪你。”任威一手紧张地抓着珊瑚的手,一手摸着自己脑门上不伦不类的丫鬟头型,生怕珊瑚会动手改变他的装扮而无法实现诺言。 真是一个傻子!我的那句诺言本来就是玩笑,就算你肯接受我的改造,终生保持这样的发饰,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我的心里只有温大哥!唉,用你的次数越多,欠你的人情也越多,到时候没法还了可就麻烦了,既然不能和我做生死哥们,本小姐还是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为佳!珊瑚冷冷地推开任威的手一抱拳:“有劳任大哥送小妹到这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理当由我亲自解决,你还是带着彩云姐姐请回吧。” “夫人妹妹别赶我们走呀,你不能上去,那些官兵全都认得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任威再次握住了珊瑚的手,想动之以情,当瞥见了一旁碍眼的岳彩云鼓着生气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急忙收回手大声喝道:“彩云丫头,本座命你跑一趟山顶,去把唐刺史带来交给夫人。” “哼,什么彩云丫头,叫得这样难听。不要忘记了,我可是珊瑚的姐姐,若是哪一天你真的与我的妹妹成了亲,嘿嘿,你就是我的妹夫,我就是你的大姨姐,有你这样向大姨姐说话的吗?你凭什么对我下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赶我走是何居心?敢惹我生气的话,我这就带着妹妹一起走,以后你休想再见到她!”岳彩云性格耿直,说起话来也是声音响亮,竟然把神气活现的任威训斥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你个死丫头活够了吗?本座这就宰了你……”任威怒目一瞪刚想发威,可是一接触到珊瑚不开心的眼神,态度却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忙不迭地向岳彩云低头赔笑:“哦……是口误,本座是该称呼你为大姨姐!大姨姐别动怒嘛,现在江湖上有谁不知道我与夫人妹妹的感情已是如漆似胶、羡煞旁人,我们很快就要是一家人了,夫人妹妹身子骨太弱,上次还因此落入狼群的围攻,差点成了野兽的美食。有本座在这里保护她万无一失,算妹夫求你了好嘛?你快些去吧!” “嘿嘿,这玩笑虽然好笑,却是因为发生在我的身上而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我的心里怎么是一种酸溜溜的感觉?再这样发展下去误会我即使有一百张口也难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若是这些传到温大哥的耳朵里,他一定会伤透了心……不行,我可不想因为爱情而伤了两位痴情男人,借今日的机会,我一定要澄清兄妹关系,让任大哥对我彻底死心。”想到这里,珊瑚有了新的打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岳彩云:“姐姐,任威大哥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我们两个弱女子留在这里是无法对抗野兽的攻击,你是不是可以跑一趟……” “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什么也别说了……等姐姐的好消息。”岳彩云由随身的包袱内取出衣物,在珊瑚的帮助下几经打扮,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而后匆匆离去。 “好了,任威大哥,这里已经没有旁人,我有话要对你说……”珊瑚语重心长,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别急,你转过身去,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终于有了单独与珊瑚在一起的机会,任威精神矍铄,仿佛回到了昔日初恋的少年时代,趁珊瑚背对着自己出神地仰望天空明月之机,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支发钗,冷不丁地插在了她的秀发中,还不等珊瑚开口拒绝,立即由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细腰轻轻道:“你一定要收下,你若答应,我这就放手。” “说好不准对我用强的,却又这样……你无赖!”珊瑚挣扎无果,只好点头应允:“好吧,反正你是一派之长,也不在乎这件微不足道的小首饰,妹妹收下便是……我真的有话要说,还不松开手?” 她肯接下定情礼物,那就代表着本座的追求获得成功!任威大喜,顺从地松开手,瞪着发直又发亮的眼睛对着珊瑚上上下下看了个够,而后开怀赞叹道:“先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呃,我任威看中的女人就是不凡,你佩上这支月牙发钗好似下凡人间的仙女,真好看!” “够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不想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珊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有些恼怒。 任威不以为然,仍陶醉在珊瑚的美貌中:“你可知道这发钗的来历?它可是我黑冥教留传下来驱邪避凶的镇教之宝,也是我的发妻玉娇生前留下的遗物,玉娇是我师父的义女,她在临终前遗言,要我一定把这支发钗戴在新的夫人身上,可惜我的心已死,一直无缘送出,托玉娇的鸿福,让我有幸认识了你……美,夫人妹妹真是太美了。” 早知这支发钗象征着这层意义,我就不该接受,还是赶紧还给他吧,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他后半生的婚姻幸福。珊瑚拔出发钗正欲归还,忽然感到来自发钗的末端传来一阵波动,正想看个究竟,没想到发钗象是有了灵性竟然不由自主地由手心飞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之后直接悬浮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飞速盘旋,做着极速的圆周运动,象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在距离天灵穴只有两指的地方停了下来。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状况?” “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我能感受到它对我没有任何敌意,仿佛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 还不等任威与珊瑚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发钗上的宝石与映射下来的月光遥相呼应,瞬间发钗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四方光罩,直接把珊瑚扣在了里面,任凭光罩外的任威挥舞着双拳,用尽一切力量也无法打破。珊瑚惊恐了一会儿,便感到一股冰澈透骨的清凉之气穿头皮直达全身,浑身各处隐藏的小线虫被寒气逼得无处躲藏,最后全部一窝蜂往脑颅中的月之丹石母虫而去,而月之丹石如同久旱逢露的禾苗,一边敞开大门接纳着成群结队小线虫的入驻其内,一边疯狂地吸收清凉的月光之气补充着自身的能量,眨眼之间由原来的小米粒迅速膨胀成了拳头大小,而且还在不断的继续增大,那条盘踞在丹石上休息的丝血母虫还有它的一干子孙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丹石中的寒气凝结成了冰块。 “公孙冲脉胃心胸,内关阴维下总同;临泣胆经连带脉,阳维锐眦外关逢;后溪督脉内眦颈,申脉阳跷络亦通;列缺任脉行肺系,阴跷照海膈喉咙。月野茫茫……临!”珊瑚只感到周身冷得要命,浑身的血液仿佛凝结了,瑟瑟发抖中习地而坐,忽然想起疯和尚所说的经脉恢复口诀,待神志稍一清晰,立刻运气调息,艰难地自眉心处呼出月之丹石。在月光的沐浴下,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周身便放射出圣洁的白光,七条寸断的经脉在月之丹石与月光寒气双重的滋润下迅速得到恢复,不断地重新组合,随着各条内气通道不断地被打开,珊瑚惊喜地发现,巨大的痛苦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不仅令人头痛欲裂的蛊毒症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而且原本体内达到了三阶的“达摩易筋经”此刻已经突破到了四阶,同时“玄女混元心经”与“万月圣功”也顺利达到了三阶。 “太棒了!让我在查查,除了这些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没发现?”珊瑚试着同时运行三种内功,想将它们融合在一起,结果惊喜再次来临,三条气流会合在丹田不断地聚集,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旋涡,浑身的力量陡增,尝试着跳了一下,居然轻松地跃起三丈有余。 “好完美的防御,难道这就是先天罡气的终极技能念气罡罩?天呐,我任威竟然寻了一个天下无敌的夫人!”任威傻傻地立在光罩外面,已经不能用惊呆这个词来形容了。透过朦胧的水雾,他隐约看到一股股洁白的真气不断地从珊瑚身上散发出来,雾气缭绕中的娇小身躯显得神秘而又高贵,一道炽白的光芒过后仿佛变成了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仙子,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膜拜的冲动。 第169章 宝石的来历 “哈哈,终究还是将三条真气聚集在了一起,可是这个气流旋涡究竟又是什么?今日到此为止,我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问师父吧。练功宜缓不宜急,对新生事物更得小心,好不容易恢复了武功,怎么能再急功近利地去冒险!”珊瑚不敢贸然尝试,于是收起了月之丹石,考虑到自己的神速进步似乎得益于丝血现虫给予的压力,在收起丹石之前特意保留了丝血线虫中的那条大母虫继续留在脑颅中,其他的小虫子怎么处理?毫无疑问自然是被珊瑚一个不留的就地正法,她为能够摆脱蛊毒的困扰而欢呼,可是她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比这些虫子更加头疼百倍的感情困扰。 白色气罩散去,一切恢复如初。珊瑚舒适地活动了一下脖子上的筋骨,陷入到了思考中:一支小小的发钗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它外观是月,自身蕴藏的能量也是月,吸收转换的能量又是月,这一定不是巧合,那么它究竟和月有什么样的关联?虽然发钗和发簪都是用于插发,但两者的结构有所不同,发簪通常做成一股,而发钗则做成双股。若不是因为发钗还有残留的半截断股,珊瑚几乎就要把它认做发簪了。她再次捧着发钗仔细端详,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支很古老的发钗,从手艺上看,制作它的工匠并不是一位专业人士,它的形状很普通,甚至来说有些丑陋,连发钗上的宝石也是未经加工雕琢,直接镶嵌上去的,其中月牙的一角还有一处明显的断裂痕迹。珊瑚望着那个缺角,又仔细将那块拇指大小的月牙宝石里里外外看了个够,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象它是自己前世用过的东西,可具体是什么,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或许这不是它本来的面貌,而是从某个整体上分离下来的……可那个整体究竟是什么呢?也许知道了它的出处,就能找到月之守护者的兵器……”珊瑚轻抬小步走向山岭高处,歪着脑袋望向天空,看似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明月,其实正在一点一滴地搜索着记忆深处,似乎就要想到什么,忽然被飞掠而来的某个男子给打断了。 “夫人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呀!”任威不知珊瑚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眼看她的状况与举止越来越不正常,这才恍然大悟,急忙由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讨厌!谁要做傻事,我正常的很,倒是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珊瑚想要挣脱任威的怀抱,细一思量最后还是放弃了。 “唉,我以为这支发钗能够给你带来帮助,没想到却害了你,早知如此,我就该毁了它。”任威内疚地发出一声叹息,很自觉地放开了珊瑚。他感到很奇怪,以往亲近珊瑚总要遭到她的反抗,这次一反常态变得如此乖巧,一定是刚才她受到发钗上魔力的影响失去了心智,从而练功引起走火入魔无力反抗,却不知珊瑚是因为发现了他并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就象一对亲兄妹那样的纯洁,所以选择了隐忍。 这发钗既可镇住我体内的蛊虫之毒,又可以为我的月之丹石补充能量,它对我来说简直如同性命一般重要,一旦失去了,就是花万两黄金也买不到呀!珊瑚握紧了发钗,紧紧地护在身后吼道:“你傻掉了吗?这可是镇教之宝,要是毁了它,你可就成了咱黑冥教的罪人,我会在老教主的灵位前告知你的罪行……哼,说好送给我的,怎么能反悔?老实说,我很喜欢这支发钗!等我戴够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任威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珊瑚对这个礼物的喜爱程度,以确定是不是要再改换一个,当发现她爱不释手的模样,顿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哈哈,什么还不还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嘛!既然发钗没问题,那就是你修练的万月圣功心法有问题,我劝夫人还是不要再练这门闻所未闻的邪门武功了吧,若真是想习武,还是由本座来教你吧,本教开宗立派已有两百余年,其武功自是博大精深……” 珊瑚本想把恢复武功的实情告诉他,可是考虑到时机还不成熟,只好假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谢谢大哥好意,可是我的经脉还未恢复,习武之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而后话题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这支发钗很古怪,尤其是镶在上面的宝石,更加不是普通的凡品,你说它是咱黑冥教中的宝物,我身为掌教夫人却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 一提到教中的宝物,任威立刻两眼放出了得意的光彩:“当然不是凡品,它可是本教历代掌门的疗伤圣器,具有镇痛、安神、消除戾气的功效,本座死去的夫人玉娇自小就染上了胸痹的恶疾,一直无法医治,有名医断言,她在名贵药材雪山参的维持下最多能活到十五岁,可正是因为有这支魔力发钗,她不仅活到了成年,而且还嫁给了本座,平安诞下了孩子,可惜还是被正派人士给杀了……夫人妹妹请你放心,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爱人,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失去了你,我要一生一世地守护在你身边。” 胸痹又称心痛,大多是心脏血管出了毛病,以目前的医疗手段确实很难存活,看来它不仅对本小姐有极大的帮助,就是落到了普通的病人手中也有一定的益处,这样说来,我还是不能独自占有这支发钗,应该让它发挥更多的作用,等到我完成使命一定会把交给需要它的病人。这个任威的口才和头脑可不一般呀,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也能绕着弯子地表白爱情,可惜我已经接纳了温大哥,否则还真要被他的痴情打动。唉,我的温大哥,爱情之花不是由我一人在这里呵护,而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灌溉,你什么时候也能变得伶俐一些,象任威这样对我说一些讨我欢心的话语呢? 珊瑚难过地从温咏柱的身影中收回思绪,淡然道:“小妹无心之问,令任大哥伤心难过了,请大哥节哀顺便。只是这发钗的来历对小妹的身世尤为重要,还请大哥长话短说,告之一二,小妹不胜感激!” “嗨,我就这坏毛病,说起话来总是说东道西,忘了轻重,小妹可别见怪呀……说起这发钗的来头,那可真有一段年月了,你知道这支发钗的原主人是谁吗?” 为了能和我多说话拉拢感情,竟然用问句来反问我,我要能猜着,还问你个屁!珊瑚耐着性子答道:“既然是发钗,那它的主人一定是女子,从发钗的选材制作与保管的程度上来看,她一定是一位心地善良,而又非比寻常的女子。” 任威继续卖起了关子:“不错,她确实非比寻常,而且是赫赫有名,名垂千古……给你透漏一点信息让你猜猜,她是七百多年前的一位绝色女子,同时又被天下众英雄所唾弃的女子,她的名号与月亮有关……你若再猜不着,那只好抱抱我,抱了我之后,我再告诉你答案。” 嘿,这个鬼心眼的任威馊点子可真够多的,追求女人的手段一套接一套。你以为我会妥协吗?你也太小看我珊瑚的智商了吧。既然是有名的绝色女子,一定会有记载,据前世的历史书中记载的绝色美女只有四位,分别是沉鱼西施、落雁王昭君、闭月貂蝉、羞花杨玉环。该不会是其中的某一位吧?让我分析一下,七百多年前应该是中国历史上东汉与西晋之间的分裂对峙时期,有曹魏、蜀汉、东吴三个政权,这期间最有名,最美丽又与月有关的的女子,符合两个条件的只有一位,莫非是她?珊瑚脑细胞飞转,片刻就道出了结果:“我知道她是谁了,嘻嘻,她就是先拜月传说,后又巧施连环计杀奸臣董卓而名垂千古的闭月貂禅,不知我说的对否?” 任威失望地点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夫人。唉,我想得到一个主动的拥抱怎么就这么难?……这支发钗的确是貂禅的遗物,据祖辈相传,貂禅在拜月之时,因为月亮比不过她的美丽,只好羞愧地躲在云层里,恰好在她起身之时,由云层里掉下了一块陨石落到了她的香案上裂为了两半,她将其中最大的一块,镶嵌在了她的夫君吕布的兵器方天画戟上,剩下最小的一块则镶嵌在了发钗上,而她流传下来的那支发钗正是你手中的这支。” 七百多年遗留下来的东西跑到我手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可是,好象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不照样也是从千年后穿越到了这里吗?如果我真的是天上的皓月,这些宝石也是因为我羞愧而失手掉落的?那为什么当初玄光、玄慈两位月之守护者在拜我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把什么有用的东西留给他们呢?要知道他们对我的情义可比闭月的感情更加深厚,毫不夸张地说,把这些忠勇的,富有牺牲精神的守护者们比喻为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难道我当初是以人的外表美丑而作为择友的标准吗?胡扯,这根本就不是我的作风嘛!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那杆镶嵌有大宝石的方天画戟在哪儿?那可是帮助我早日修炼成万月圣功的关键。 珊瑚思绪万千,正想仔细打听,不料任威没等她开口,就直接破灭了她的希望:“自从吕布在白门楼被曹操斩首后,那杆方天画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可是本座倾其一生也想得到的兵器呀,实在可惜!” “听你这么说,我多少明白了些,接下来的事我也有听说过,白门楼事件之后,貂蝉被张飞转送给了关羽,关羽虽然与貂禅是同为山西人,但是拒绝受纳这位污点美女,关羽可谓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自然不贪恋女色,于是护送貂蝉回到其故乡忻州木耳村,貂蝉则一直守节未嫁,终于熬成了一个贞烈老妪,被乡人建庙祭奠。而我又听马长老说过,两百年前,我们黑冥教的总教坛也正在忻州,这大概就是月牙发钗慢慢流传到了现在,直至遗留在你已故前妻手中的缘故。可是我有点奇怪,既然我们教的创教人是闭月的后人,为什么一开始要起黑冥教这样难听的名字?”说到这里,珊瑚是真的想劝任威把教派的名字改的霸气一点,这样以后拉人入伙也会容易许多。 “一点儿也不奇怪,黑冥教原先叫做黑明教,意思是黑夜里的月之光明,因为闭月被那些正派人士唾弃成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女子,诅咒她一辈子在冥界地府中永远不得超升,因此他们把我教派中的明改为了冥字,久而久之在江湖上也就传的习惯了。”任威不以为然,他自然不信因果报应一说,相反他喜欢这个冥字,在他眼里冥字代表着死亡与冷酷,这与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相吻合。 珊瑚忘情地靠在任威的胸膛上看向天边,义愤填膺道:“那些人纯粹是放屁胡说,正是因为有了她大公无私的牺牲精神,才有幸铲除了诸侯也无法对抗的奸党,她永远是我心中的偶像。人已做古,英魂犹存,我绝不容许再有人诋毁她死后的贞烈气节。” “说得好!我黑冥教建教之初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更正世人对她的误解,保地方百姓一方平安,可是又有谁能了解我们的苦衷?夫人真是我的好知音呀!”任威顺手揽住了珊瑚的细腰,不自觉地流下了几滴泪水。 两人相拥在一起看向天上的月亮,仿佛那就是闭月的笑脸,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脚下大地正悄悄发生着异动。突然,一团黄色的光芒骤然从两人背后升起,一位身穿兵服的男子与一位妙龄少女从光芒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出来,二人迅速击出一掌,同时攻向了任威,任威听到身后的风声完全可以躲开,可是那样的话珊瑚就会有危险,此时想要通知珊瑚已来不及,他只好一把推开珊瑚,硬生生的用脆弱的后心接下两掌,顿时口吐鲜血,人倒着飞出数丈之远,当珊瑚心急火燎赶来扶起他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于是担心不已……他已失去了战斗力,而两人的武功又都在夫人妹妹之上,珊瑚的性命岌岌可危呀! 第170章 任威的身份 两位偷袭者得手后,并没有趁势追上前来痛下杀手,而是选择了沉默观望。这让任威感到很是意外,他忍住剧痛看向不远处的二人,却发现他们正用一种惊讶的表情悄悄地盯着自己,可是从二人的视线角度来看,他们又好象盯着的目标是珊瑚,似乎珊瑚才更加适合他们的胃口。他摇晃着身体,尝试拉开珊瑚的距离,再次瞟向二人,二人的目光果然是一眼不眨地落在珊瑚的身上,这一发现使他本已心急火燎的心情,更加火上浇油了。 “夫人不要怕,这里有我挡着,你寻个机会赶快逃走!”任威通过内力焦急地把话传给了珊瑚,而后迅速将她挡在身后,大义凛然地向两位偷袭者挺身走去:“在下是黑冥教教主任威,与朝廷素无仇怨,不知二位冒充官兵是混哪条道上的?究竟何时与黑冥教结下了梁子。有道是,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外人!任某愿意了结此事,还望二位放过这位小姑娘,她与本教毫无瓜葛。” 兵服男子恶狠狠地打断了任威的话:“住口,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还做什么一派之长?你还有何面目在此言语?”看到任威果然没了霸气,这才降低了声调:“没想到阁下也是一位义气之人,我们的确不是官府中人,原本与你也无任何恩怨,我倒是想留你一条性命,可惜前日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其中的损失,万死也不以足昔。呵呵,不好意思,小姑娘对我们很重要,即便是你死了,我们还是要把她带走。” “在下自知不是二位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与你们奉陪到底了……妹妹快跑,大哥永远爱你!”任威一声高喊,伸出粗壮的臂膀,以坚实的身躯死死地拦在了二人的面前。 “就凭你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我呸!你这把年纪,你这样的模样能配得上小姑娘吗?比起我的吕兄弟差得太远了,本来我还想断你手脚饶你一命。很好,这下我有了足够杀死你的理由,为了我的吕兄弟,我一定会宰了你。”兵服男杀气腾腾地将大手一挥,黄色光气裹着任威已经吸到了面前,下一秒两根坚硬如铁的指头已经飞快地按在了他的咽喉上。 面对突然出现的未知危险,一般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躲避,然而任威明知道这次是性命攸关的危险,他却放弃了逃走,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我,他对我的这份痴心真是感动呀,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平常女子,有必要这么做吗?真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在这样下去只怕我欠他的更多,更加无法脱身了。前一世没人爱是一种烦恼,这一世被人爱也是一种烦恼,哎,为什么人世间要有爱情这种东西?迟早要给他解释清楚,那他会不会很伤心难过呀?我不想这样的。不行,既然我给他带来精神上的伤害,那我就更加不应该让他再承担肉体上的痛苦。 珊瑚被任威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再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大声高喊着挥泪疾步上前,凛然霸气油然而生,愤怒地指着面前的一对男女,吼道:“呔!两位大胆狂徒听着,我乃皇上钦点的祈福童女,山上山下俱是我的人,有本小姐在此,你们谁也休想动我的任威大哥。” “夫人,怪只怪我任威生得丑,年岁又大没这个福分,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你就嫁了吧,不要管我了,快些走!”任威被兵服男子说中了要害,看了一眼美若天仙的珊瑚,自卑地低下了头,最后一咬牙,缓缓地抬起手,指向自己头顶上的“天灵”穴,打算用自尽的方式来挽回一位掌门的最后尊严。 “大哥振作起来,人的一生有所为,有所不为,又怎么可以依相貌与年龄来决定一切呢?我既然称呼你大哥,又怎么会在意你那些?身为你的妹妹,我又怎么能让你孤身一人上路?你若离去,小妹这就来陪你……”人不怕打击,不怕折磨,最怕的就是意志死亡,珊瑚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意志绝望的任威,情急之下只得选择了含蓄的方式。 珊瑚的义举同样也把任威感动的泪如泉涌,寥寥的几句话温暖得如同和煦的春风,融化了他本以冰冷的心,很快放弃了自尽的念头,但是在场之中的四人最受感动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位与兵服男子在一起的妙龄少女,她频频地抹着眼泪小声抽泣,继而变成了放声大哭。 “姐姐与姐夫的感情真是至死靡它,忠贞不渝呀……林大哥,我早就说了,姐姐的个性我最了解,她与小侯爷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大,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姻缘天注定,你就不要在强力撮合他们了。这次祈福台前姐姐的失踪,她绝对不会是因为受到任教主的挟持绑架而被迫屈服,这下听到她亲口所说,你总该相信了吧。还楞着干什么,赶快放人呀。”少女娇嗔地打落兵服男子的手:“任大哥,方才的考验你已经顺利过关,我姐姐自小吃了不少的苦,为人又善良朴实,今后出入武林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你可一定好好照顾她呀,妹妹在这里提前祝福你们了!” “哦,这是考验?哈哈……这考验来得好呀,若不是这考验,我又怎么能知道了夫人妹妹对我的情谊,哈哈哈!我任某也不记二位的仇了,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们。” 少女温柔地把任威交到珊瑚的手中,而后揭去面纱,恭敬地向珊瑚轻轻一拜,欢喜道:“姐姐,你难道认不出我了吗?我是你妹妹呀……这几日吕侯爷与唐大人、屈大人安排了不少人手到处找你,都快找疯了……嘻嘻,没想到你却在这里偷偷地会情郎。” 这少女一口一个姐姐的乱叫,难道她真的认识我?这声音好熟悉,她究竟是谁呀?珊瑚见到小樱露出面孔的那一刻,立刻惊喜地失声喊道:“原来是你,姐姐该不是眼花了吧。哈哈。小樱妹妹,姐姐好想你呀,几日不见,真是又长高了不少,不仅习得了神奇的武功,就连身材容貌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姐姐为你高兴呀!来,到姐姐这里,说说你这几日的经历吧。” “姐姐,我也好想你呀……这几日的经历太奇怪了,我的生理也出现了异常,我……”小樱乐颠颠地扑在了珊瑚的怀里。 “嘘……妹妹,你怎么口无遮拦?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珊瑚急忙掩了一下小樱的嘴,用眼神示意她身边站着的两位男子。 小樱吐了一下舌头,恍然大悟:“呀!我给忘记了,哈哈,幸好姐姐有提醒,我们走吧。” 珊瑚在临走之前又慎重地看了一眼林墨齐与任威,她自认为既然林墨齐有种贫贱不能移的可贵品质,那么人应该不算太坏,而任威与他又是初次碰面,二人从未有过利益冲突,更别说是私人恩怨,两人应该不会再次大打出手,于是放心地拉着小樱离开了。 趁着两姐妹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这边的林墨齐也摘掉了兵帽,向任威一抱拳道:“任兄见谅, 我是一名江湖刺客,专为刺杀国师大人而来,不幸被那老道士所擒,有幸被大义的珊瑚姑娘所救,并赐予美食,若不是她赠送的这身兵服,恐怕这些日我早就被那居木老道的爪牙发现,抓进大牢里了。珊瑚姑娘对我有活命之恩,林某没齿难忘,在她失踪的这几日,我是急得如坐针毡,生怕她遇到了什么不测。幸好上苍保佑,方才让我与小樱姑娘看到天上月亮出现怪异的景象,想必是皓月出现了,所以才匆匆赶到这里,不曾想却误伤了你……唉,真没想到会伤到了恩人的未来夫君,林某真是有愧呀!林某这就为你解穴疗伤。”言罢,抬起一指,按在了任威印堂上的眉心处,打算解除禁锢内力的土系魔法,可是当他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忽然浑身一阵震颤,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因为他嗅到了任威身上的血味,那血液的味道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息,这久违的气息令他激动不已,不知觉地流出了贪婪的口水。 “哈哈哈,林老弟不必内疚,你是小樱的相好,小樱又是珊瑚的妹妹,迟早都是一家人,这些凡俗的客套就免了。本座的珊瑚夫人一向心善,无论对谁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位落难的真英雄?小小恩惠何足挂齿,我代她感谢你的心意,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你的武功,委实厉害呀,只用短短一招就打败了我,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向你切磋,不知是否有幸能向林老弟学得几招?对了,方才你说的皓月出现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夫人口中的子鼠又是怎么回事?他是谁?……林老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就在任威等待林墨齐解答疑问的时候,林墨齐已经从吃惊中缓过神来,对任威的问话不作任何理睬,由袖囊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松把,口中念着口诀,直接将火焰按在了任威的胸膛上。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本座一定不会饶过你……啊!珊瑚快跑。”任威一声惨叫,身在险中仍不忘提醒他的夫人妹妹逃遁,可是承受了巨大的烧灼痛苦之后,他再也喊不出第二声,因为他已经完全被自己出现的怪异状况吓倒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见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散发出一道到红色的虚影,随着越来越多的虚影汇集,渐渐形成了一个猪头人身的巨大影像,接着猪头影像浑身被燃烧的松把点燃,放出熊熊的火焰,正个身体发出通体的光芒,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杆雪亮的长戟,似乎有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震慑着周围一切的生物,原本几只嗅着人味跑来寻觅食物的野狼,见到此景吓得倒在地上再也无力爬起逃走…… “强壮的身躯,完美的火属性,这正是亥猪的元神。找寻了好久,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任兄就是灵之队里十二生肖中的亥猪……何人胆敢偷袭,找死!”林墨齐望着那头幻影元神正在得意地狞笑着,忽然听到脑后有“嗡,嗡”的两声拳风传来,急忙探手一抓,毫不费力地捏住了偷袭之人的手腕,寻着香艳的手腕抬头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脸怒气的珊瑚赶到了。 第172章 童子拜观音 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战斗结果可想而知,珊瑚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林墨齐点出的一指黄光给制服了。身边的任威虽是有幸将亥猪元神召回,可是他的内力被土系魔法禁锢还未解开,勉强向林墨齐打出软绵绵的一拳,又被赶来的小樱给劫下,如珊瑚的命运一样,三招过后,两人同时成为了对方的俘虏。所幸,林墨齐没有继续采取武力手段欺侮珊瑚,仅仅为了使她失去反抗能力而用绳索捆住了她的双手,这让任威宽心不少。 沉默了片刻,看到珊瑚放弃了挣扎,林墨齐这才抱拳开口道:“珊瑚姑娘还请见谅,本来是想放你们走的,没想你的福缘这样大,在你的周围总有灵之队的成员主动接近你,更没想到这位任兄会是十二生肖中的亥猪……嘿嘿,所以,只好对不住了!请二位跟我一起上路吧。” 珊瑚懊悔不已,自己怎就这样粗心,怎么就犯下了如此的低级错误?从他们一出现就采用了江湖不耻的偷袭阴招,就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居心,如果这还不明显,那么刚才在小樱的身上也能发现其中的异常,小樱从没学过武功,又怎么会短短数日就成为了一位绝世高手了呢?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小樱。唉,一心只想着姐妹情谊,怎么就把前几日在深谷中与唐简探听到的消息全给忘记了?这下可好,本来还有机会逃掉一个回松林居寻求援兵,结果双双被擒,连个报信的机会也没了,这次真是窝囊到家,唯一能做的只能等待奇迹出现了。 仿佛珊瑚真是来自天上的福星,正在她想着脱逃的点子之时,林墨齐已经化作一团黄光匆匆离开了她,在他消失的瞬间,一条鞭影夹杂着数十支毒钉已然落在了空地上。嘿,是帮手来了。这样的绝好的逃跑机会又怎么能错过?珊瑚喜出望外,一头撞向控制任威的小樱,任威的反应也够快,迅速配合着珊瑚,以如山的身躯将倒地的小樱压在身下,等小樱缓过神,准备动手出击的时候,两人已顺利逃到了数丈之外。 “珊瑚姐姐你误会了,我们不会害你的,别跑呀,难道你不要妹妹了吗?快带我们找龙吧。”小樱一边追,一边试图用亲情唤回珊瑚。 “不要叫我姐姐。天犬,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珊瑚解开了绳索与任威相互搀扶着,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跑得更快了,眼看救援队伍就在前面,哪知消失的林墨齐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唐简与岳彩云飞身来救,又被他祭起的土浪术阻挡在外,一时间难以攻进来。在这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逃跑无望的情况下,珊瑚索性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喘气歇息。 “真是阴魂不散,本座怎么又遇到你这个用邪功的人了……夫人妹妹快跑。”任威当机立断,迅速推开珊瑚,如同飞蛾扑火直接扑向了林墨齐,哪怕是被打得伤痕累累也不肯放手,可是他却忘记了珊瑚是个极重义气的姑娘,又怎么会丢下他不管? “住手,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我虽是一个女子,却也不是孬种!林壮士,方才你是以土邪之术取胜,若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与我一对一的好好打上一场……”珊瑚一边采用着激将法,一边瞧了一眼自己长长的衣袖,表面上是拼命的架势,其实手中已经多了一包东西。在出门的时候特意藏了一包迷魂散在袖中,用以预防不测。这次的药物选材是她亲自在松林居采集,全是上好的极品。其炼制的药效比平常携带的要强上百倍,就算是武功顶级的高手嗅上那么一点点,也得乖乖地趴下——她已经观察周围很久,无论是地形地貌,还是山势路线,包括侧面那片适合隐藏的阴暗小树林,都是用毒脱身的最佳选择,她确信只要对方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哪怕只给她一次扬手抛毒的机会,那么她就有绝对的把握带上任威逃之夭夭。 “珊瑚姑娘,既然你想和我打,那么我们就立个赌约,以五式为限,我站在这个圈内不用神技,也不出手,若你的指头或指风能碰到我即为胜,我自然会放过你们。否则,你必须和任兄跟我们一起走。”林墨齐将重伤的任威放到一边,以脚为笔,以自己为中心在地上画了一个五尺有余的圆圈,而后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何须五式,只需三式本姑娘就把你打得跪地喊娘。呸,我还未出嫁,你当我儿子还懒得要呢……看招,第一式……”珊瑚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位刺客太狂了,既然如此嚣张,那么还客气什么,当然是趁他未改口之前,赶紧打残他丫的。 “可是没有兵器在手,那我该选什么拳脚功夫好呢?昔日青阳真人给我演练的武当派三式,不正是适合对付既笨拙,防御又高的对手吗。哈哈,就选它了。”想到这里,珊瑚将药粉又悄悄塞入袖中,集起七成内功双掌发出炽白的光芒,为防止对方使诈,不敢贸然跳入圈内,而是以两个不同的角度直接用掌风拍向了对方的胸口,大吼一声:“第一式震天铁掌!” 谁知对方竟然立在那里不躲不避,当掌风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人往后一仰,以怪异的身法巧妙地躲过了攻击。 “小姑娘不错嘛,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七条受损的经脉,短短数日竟然能将武当功夫也习到了六成相似,可惜你是一位柔弱不堪的女子,缺乏长期吃苦的毅力,即便是再练上三十年也难触到我一分一毫,还是乖乖投降跟我们走吧。”林墨齐对女子有着严重的歧视心理,神情显得相当不屑。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姑娘仅仅是在选师大会上观察过一次武当的功夫,就已经学到了这样的境界水准,仅凭这份过目不忘的记忆与超强习武的天赋就是十个林墨齐加起来也远不能及。 珊瑚本来还被对方决斗的谦让所感动,当听到这样讥讽的话,顿时好感全无,当即一声大喝:“住口,女子也有强者,自古胜于男子的女子比比皆是,你这个忘恩负义,杀人如麻的魔鬼有何资格评价女子?为了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冤魂,我今日一定要打败你……看招,第二式绝户虎爪手……第三式无极玄功拳。”说话间,玉手一翻,提起九成内力,右手化掌为爪,五道呼啸的玉指变幻成五道凌厉的指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对方的五官要害横扫而去,与此同时左手握掌成拳,左右摆动似守似攻,虚虚实实的重叠拳影随着摆动速度的加快,逐渐汇聚成一个如磨盘大小的白色光球,狠狠地向对方的双脚碾去,珊瑚一心二用,竟然将两式迥然不同的武技组合成一套完美的绝技,她这临时发挥的一手技能超出了一位正常武者的领悟极限。霎时间林墨齐神色大变,想要不受伤当然可以做到,但是想要不被掌风碰到却是千难万难,他内心连连叫苦,对刚才的大话后悔不迭,但他毕竟是九阶高手,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搏斗,又有三种神技傍身,如果连一个四阶选手也应付不了,那可真是白活一世了。 “来得好!……叠影身法——形!”只见林墨齐一声大吼,真气遍布全身,移形换位,以快捷的身法将身体分化为并排而立的两道影子,一时间两个影子重叠交错,虚虚实实、真假难辨,无论珊瑚打哪一个,都不是实体。珊瑚一连套技能全部落空,只好放弃了攻击。 “哼,前三式是我的热身运动。这次,我真的要出绝招了。”珊瑚被对方匪夷所思的身法所吸引,心中升起一丝敬佩之意,有心想再放出几招观察里面的诀窍加以领悟,忽然想起对方给予的承诺只有仅仅的两式了,看了一眼几近昏迷的任威,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于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重新发动新的进攻。 珊瑚吃惊于林墨齐扎实的武功,同时林墨齐也同样惊叹于珊瑚对各门功夫的领悟创新。二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林墨齐很快又恢复了原本傲慢的神态:“我很佩服你越战越勇的精神,是我低估了女子的能力,抱歉,你只有两式了,希望能兑现诺言,请……” “少废话,你输定了……第四式连环十八阴煞掌,兼带第五式童子拜观音……”经过前三式的试探,珊瑚确定对方不会还手,这才放心大胆地跳入圈内采用近身格斗的打法,回忆着当日与高川决斗时,他所用的各种武功,珊瑚蓦然腾空跃起,双掌再次变成炽白色,十八掌一口气连续发出,掌影重叠如网一般罩在了林墨齐的身上,虽然掌力中没有高川打出的阴冷寒邪效果,却也是眼花缭乱,让人防不胜防,在击出最后一掌的时候,她的手悄悄摸到了袖子里,而后借着掌风抛向了空中……她就不信了,难道这人当真是滴水不漏,连自己的秘密武器也能抵挡,果然—— “叠影身法——幻!请问小姑娘,童子拜观音是哪个门派的功夫?……既然你不肯说,那么就快点使出来吧,我都等不及了。哇,是什么味道……好香!” 林墨齐不费吹灰之力,轻巧地躲过了第四式,正在好奇地等待着小姑娘最后一式出手,忽然闻到一股清淡而奇异的芳香扑面而来,忍不住又多吸了两口,瞬间整个人如同喝了一瓶烈酒,更有一种浓浓地睡意袭来,恍恍惚惚中提不起半分力气,原本扎稳马步的双腿在一阵颤栗之后,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力,不由自主地一弯,于是正对着珊瑚跪了下去,珊瑚则收回招式掸着身上的尘土,而后骄傲地仰起头,美滋滋地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这一刻林墨齐终于知道什么叫作童子拜观音,可是后悔已经太迟了,小樱正在抵挡着唐简、岳彩云、曹辛奇、武坤与四大暗卫的进攻无力回来救援,而他浑身麻痹早已失去控制,他真的如同受罚的童子一般,只能心有不甘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对着美如仙子的小姑娘永久地跪下去。 第173章 医者的纠结 虽是采用江湖不耻的下九流手段取胜,珊瑚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愧疚之色,有的只是胜利者的骄傲。赢招即好招,取胜才是王道!她玉躯挺得笔直,神气活现地向前迈出一步,为防止林墨齐呼唤同伴救援,小手连续轻点,快速封住了他的哑穴,而后一手勾起林墨齐的下巴,语气也变得更为响亮:“林壮士的运气真是不佳,败在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一定觉得很委屈吧。嘿嘿,这可怨不得我,在比试之前你可没有约定不许使用旁门左道。没错,我是胜之不武,可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有先才有后,若不是你们偷袭在先,提前伤了任大哥,我又怎么会卑鄙在后,使用撒毒的下三滥阴招?这就是你高傲自大,不懂得尊重我们女子的下场!” 林墨齐瞪着一对血红的眼珠子,深深地记下了眼前这位女子的每一寸容貌,暗暗发下毒誓,他日一定会让小姑娘加倍偿还今日之辱,可是在下一秒,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哈哈,忘记告诉你了。本小姐号称妙手女酒仙,最喜好的就是医治疑难杂症与各种不服,你用这么怨毒的眼光看着我,一定是很不服气吧。那么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包你满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看你怎么做了。”珊瑚坏笑着,由衣袖中缓缓取出两只特大号银针,在林墨齐的眼前慢悠悠地晃了一大圈,最后分别停留在了他脖颈上的“玉枕”与头顶的“卤门”二穴上 。 林墨齐似乎对这两个穴位十分忌惮,脸色瞬间大变。不知是药性发作,还是惧怕银针的威力,“唰”的一下冷汗全流了出来,还不等珊瑚的小手旋转刺下,身躯向前一扑,脑门已经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这次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怪不得他会被天犬轻易地征服,原来是一个十足的胆小鬼,这两个穴位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有这么可怕吗?刺了之后最多就是神智不清,昏睡几日,从此成为一个无害社稷、无害百姓的病秧子,以后衣食无忧,吃喝拉撒的费用全算在本小姐头上,这样的好事换作寻常懒汉提着灯笼都难找,怎么就能把他吓成这样?不管他是真屈服还是假屈服,既然肯放下男子的尊严下跪磕头,这说明他已经有认错的觉悟,算了,师父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人亦正亦邪,从不为金钱折腰的气节上来看,正的地方居多,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看在他救过小侯爷又与我同是借尸重生的份上,我今日暂且放过他吧。 珊瑚对林墨齐突然示弱的行为甚感意外,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于是收针入袖,自豪地接受着跪拜大礼,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猛一上升,一把扯起瘫软的林墨齐,语重心长道:“林壮士,不,应该称呼你的真实名字。齐,我知道你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知道你与小樱勾结的真实目的,既然上天给了你一次转世再生的机会,又给了你一身非凡的本领,就应该忘记上一世的恩怨,珍惜眼前的一切好好的活下去,多做一些为国为民的善事感恩。若是你仍执迷不悟,继续因为营救你的主子吴而残害十二生肖与一些无辜的人,那么我们下次再见之日即是你的死期,望你好自为知……” 正当她要走开的时候,却发现林墨齐突然变得烦躁不安,一双眼神十分哀怨,口中呓呓呀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见自己无动于衷,做出极大努力的样子,艰难地伸出手,还不等自己避开,奋力向前一扑,双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一截袖子。 “我已经饶了你,干吗还抓着我不放?你还想找收拾是吗?快松手!”珊瑚退后想要挣脱,林墨齐反而抓得更紧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珊瑚这么一拖,他居然又成了跪姿。 中了毒还有这么大力气,看来九阶功夫的抗毒能力是不容小觎的,以后配毒还要加一些剂量才行……怎么又在拜我?难道是被我点化之后,榆木脑袋开窍,想以此表示感激之情?就算是感激也不能是这样呀,起码得和我拉开一点距离再行大礼才行呀,这种无耻的扯袖拉法,不是明摆着想讨我便宜吗。难道是抗不了毒性才这么着急地想问我讨解药?想要解毒不是很简单嘛,只要是纯阴或纯阳的童子之身,年龄又不超过十五的未成年人内急之物即可化解。可是这里符合这样条件的,似乎只有我一人,这样解释就合乎情理了。嘿嘿,今日本小姐出门的时候喝了不少茶水,这会倒是积存了一些现成的,而且还是如假包换、口味纯正、温热爽口无污染,正好温度三十六度半的“泉水”,可惜你就是想喝也没这样的口福,我现在既是一个神圣的医者,又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姑娘怎么可能给你这些?为了温大哥,我不能再象前世那样有着一些男子的猥亵行为,为了师父与义父我不能做一些有辱门楣、伤风败俗的下流事情,就算你跪到死也没用。 珊瑚忍不住笑出了声,忽而想起自己不在是以前的男子身份急忙轻咳一声,转眼间换成了一位长者的口气安慰道:“咳,咳……起来吧,你真的把我当成观音大师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要担心,我的毒无害,仅仅是暂时的麻醉而已,五日之后药效自解,只是你这五日内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度过,这也算是你对本小姐忘恩负义的一种惩罚。” 林墨齐急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扯着珊瑚袖子的手也越发的不安分了,由袖子转移到了臂弯,再由臂弯转向了肩头,最后竟然借着珊瑚的肩头为支撑点,想要试图站起来,可是很快就被珊瑚一脚给踢成了原来的跪姿。 “谁让你起来的,还嫌受的罪不够吗?想要解药的话,就给我放老实点。” 林墨齐醒悟,急忙松开手,恭敬地一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紧抓着珊瑚的一截袖子,死活也不肯丢开,生怕小姑娘会溜走。 真有趣,天下的傻子怎么会这样多呢?瞧,又一个易管家出现了!哈哈,此人还是交给小荷姐姐吧,嘘嘘解毒这事她最拿手,若是以后由小荷来管制他,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是小荷姐姐同样也是未出嫁的姑娘,何况与他又无冤无仇,这样缺德冒烟减阳寿的事怎么能由她去做呢,难道只有交给他唯一的朋友小樱吗?这更不可能。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既可怜又可嫌,在这样没完没了拉拉扯扯下去,万一把我的衣裳扯破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我还怎么好意思见我的这些朋友?日后又怎么好意思再见温大哥?看来只有我来管他了,万一真是劝不了,我只好把他一起带走。或许以我的智商能从他的口中探出灵之队的秘密,甚至更多。 珊瑚转忧为喜,道:“我什么都明白,你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更别说出银子请人照顾,其实我不是没有解药,只是我不能给你。这样吧,你若实在无法熬过去,那么就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座山崖顶上等我,不出两日,我自会带人来接你走……当然不是免费的,作为报酬的条件,就把你方才施展的叠影身法的口诀告诉我就行了,如果你对这样的条件满意的话,就请马上放开手。若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不过,还是请你立刻放开手。” 林墨齐醒悟,恭敬地一点头算是表示歉意,而后用企求的目光看着珊瑚,口中支支吾吾的呓语声也更大了,给人一种“不给解药誓不罢休”的感觉。 师父是说过,要想做一个端庄贤淑的好姑娘不能有任何瑕疵,可是师父又好象说过,对待每位病者应该屏弃一些世俗观念,无论对谁都要象对待孩子一样有一颗仁慈的心,我这是在帮他解除痛苦,算不上有损医德。嘿嘿,这是你逼我的,一切怪不得我,到时候我真的给你准备一壶,看你怎么喝?神经病! 珊瑚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哪怕是歪曲的。当然,这只是她做为一个未完全脱离男人思想,同时又是一个孩童的顽皮想法,她珊瑚虽不能做男人中的君子,却也算得上是女中的豪杰,这种龌龊的行为岂是她这位出身梁家布庄名门中的大家闺秀所能做的?但是,如果真的一切办法用尽,对方仍死皮赖脸的拉着不放,那就只好破例一次了。 “遇到你这样一个厚脸皮的无赖算我倒霉,算了,我怕你了,你的身法秘诀我也不要了,我这就给你配解药,以后你可要记得我的恩情,好好做人……在前面那棵树下就有解药,这样吧,你先松开手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等你查到三十个数的时候我就会送来,我以珊瑚大侠的人格保证,说话算数……还不松?老子踢死你去!”她只顾在前面半真半假地调侃着林墨齐,想借机抽身离开。却没发现后面的危险已然来临。小樱早已放弃了外面的阻挡,此时她悄悄地潜伏在珊瑚的身后积聚着力量,正准备发动一次迅猛的袭击。 “啊……珊瑚妹妹小心!” “唉,我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珊瑚小美人完了……” 追击而来的岳彩云与唐简速度跟不上小樱,当他们看到小樱打出的双掌距离珊瑚脆弱的后心不到两寸的距离,而珊瑚又被林墨齐纠缠地无法脱身躲避的时候,他们只有悲哀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叹息,因为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位美丽可爱的天才少女被打得支离破碎,香消玉殒的悲惨一幕。 第174章 平等交换 唐简与岳彩云是按照常人应对危急时的做法,来判断珊瑚的命运结果,珊瑚的体质娇小羸弱,几乎没有一点抗击打的能力,对敌决斗一直是依靠速度加灵敏与敌纠缠,最后出奇招制胜。 然而这次突然出现的危机完全压制了她的长处,不仅小樱的武功超出她很多,又有林墨齐从旁牵制,而她那引以为傲的先天罡气还不成熟,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掌与敌方接触才能激发出来……唯一能化解的办法就是赶紧饶到林墨齐的身后,以林墨齐当肉盾,可是他们深知珊瑚一向仁义,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肯这么做。 事实上珊瑚的确放弃了这样的机会,这次纵然她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劫,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珊瑚的出身,虽是无法逃避,却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在她的前世经历过太多的灾难,生死瞬间的考验早已练就了她非比常人的应变能力,虽然唐简与岳彩云的呼唤声来得迟了些,但这已足够提醒动作比思维反应更快的她做出一些应急措施。 当强劲的掌风贴近衣物的那一刻,她知道无论起跳、转身或者侧闪躲避都将遭到致命的打击,于是她当机立断,双臂内收以护住前胸,宽大的长袖一甩,紧紧裹住了林墨齐,出其不意地一个前扑,借助惯性冲击将林墨齐推倒在身下,与此同时深吸一口气,将真气集中于薄弱的背部,同时低头俯身,以减少后心处的打击面积…… 这一套动作全是她在前世工作中遇到冒顶塌方时经常为掩护工友逃生的习惯动作。巧的是,这看似笨拙的自救互救方法却是有效地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当小樱的双掌落下的时候,珊瑚已作好部署严阵以待,原本开山裂石的掌力足以贯穿珊瑚的整个身体,结果却出人意料,现场没有发生惨不忍睹的肠穿肚烂,肢体分离的景况。 “嘭!”的一声,珊瑚与林墨齐双双被巨大的掌力震飞到五丈开外,撞击在树冠上再度反弹落下,二人匍匐在草丛中许久也没有一点动静,真如死人一般。 “啊?我杀人了。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错了!这可怎么办?”小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懊悔地抹着眼泪,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忽然如梦初醒,小声的自语道:“不对,林大哥说你是未来的风雷战将,你的体内也有着与我们一样的灵之队气息,姐姐,我知道你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当她正急切地奔跑上前想要接近珊瑚查看个究竟,却冷不定被一旁刚刚苏醒过来的任威一把抱住了双脚。 “你杀了我的夫人妹妹,我要你偿命!”任威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集中全身的力量一口咬向了小樱的小腿。但是,还未等他报仇,已经被对方给击昏了。虽是失去了知觉,可他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仍然牢牢地把小樱困在了原地。 “谁也不能阻拦我和姐姐在一起……挡我者,死!”小樱已经发疯了,准备再度对任威出重手,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咳嗽声响起,她立刻放弃了攻击,寻声望去。 “……咳,咳。住手!天犬,想杀我何须伪装的这样辛苦?我要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还想得到丹石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立刻放了任大哥。”珊瑚缓缓由杂草中抬起了头。 岳彩云听到了女子的咳嗽声,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当看到珊瑚只是受了点内伤,并无性命之忧,不由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啊……妹妹,你一定坚持住呀,姐姐这就来救你。” “什么,珊瑚还活着?这,这实在难以置信……珊瑚小美人又创造了奇迹,感谢上天!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舍本官而去,太好了。你一定坚持住呀,本官来了……”唐简正垂头丧气地低头垂泪,忽然听到岳彩云的呼叫,怀疑地抬头望去,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女子身影,高兴的忘乎所以然,竟然一把抱住了正欲奔走的岳彩云。 “……无耻狗官,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吃老娘的豆腐。珊瑚妹妹怎么就会有你这样的朋友,还不赶快去救人?”岳彩云如同珊瑚一样的火暴个性,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在遭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唐简骤然清醒,立即带着众手下一窝疯地冲上前,成功拦截住了小樱,岳彩云见局势已经得到控制,这才飞快的向珊瑚弹足射去。 珊瑚的小命是保住了,然而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一番剧烈的咳嗽之后,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害,更重要的是她的清纯玉女形象就要遭到破坏,原因是她前胸的衣裳被树枝划破了一条大口子,更要命的是与林墨齐原有的安全距离太近了。 此刻她血气翻涌,痛苦难耐,为了救任威,完全凭着顽强的意志坐起身子,却并不知道自己正骑坐在了林墨齐的胸膛上。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刺激着珊瑚的喉咙一阵抽搐,剧烈的咳嗽过后,珊瑚只觉气管里堵得难受,缺氧的窒息令周身酸软无力,喉头猛得一股腥甜。 只听“扑!”的一声,珊瑚不由自主地俯下头,樱桃小口一张,一口鲜血骤然喷出,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身下男子的脸上。 直到此时珊瑚才发现了自己的窘态,可是她几近昏厥,已没有力量再挪动半分,为了支撑身体不倒下,一双玉手被迫扶在了林墨齐的肩头,从她咬牙流汗的程度与颤颤悠悠的双臂抖动幅度来看,似乎就要坚持不住。 可是她依然挺直了身板,哪怕是死也不能倒下,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倒下,那么在身体自重的作用下,她就会直接趴在林墨齐的脸上,那么一个女子的所有尊严就全完了。 珊瑚暗自庆幸,幸亏吐出的血液迷糊了他的双眼,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这样的侥幸没过两秒种,她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原因是她这么辛苦努力的坚持,可是那个该死的林墨齐却恬不知耻,竟然趁着她无法动弹的机会,颤抖地举起一只还未完全麻痹的手,拉过盖在他身上的一截衣裙碎片擦拭着脸上的血液,试图想要睁开眼睛。 珊瑚毫无办法,只有激发自己的内伤,继续往林墨齐的脸上喷血,以延缓时间,可是这样又能坚持多久?正在她的双手支撑不住,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岳彩云终于赶到一把拉起了她。 珊瑚身子一轻,以为真的倒下发生了难以想象的事情,正在悲伤绝望想以死明志之际,当看清眼前是岳彩云的脸,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姐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感动死了。快,让我抱一下你!” “哈哈,没有姐姐在,你怎么就撑不住了?什么也别说了,快坐好。” 岳彩云赶紧脱下一件外衫罩在了珊瑚的身上,双掌紧贴在她的后心,积极帮助她运功疗伤,片刻之后珊瑚恢复了一些力气,直到可以行动自如,二人立即终止了练功,双双提起林墨齐逼近了包围圈中还在游斗的小樱。 “我只想带珊瑚姐姐与林大哥一起走,你们不要逼我杀人。”小樱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凶狠地提起了脚下的任威挡在面前,唐简惟恐伤到人质,立刻命令巴蜀二怪与四暗卫放弃了攻击。 “天犬,不要在演戏了。这样的伎俩你不觉得太幼稚可笑了吗?你想杀任大哥也可以,不过,我这里也有你的人,你想要他陪葬吗?”珊瑚气色好转了许多,也揪起了林墨齐作为人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姐姐,我真的不是什么天犬。方才我是为了救林大哥才错伤了你,我给你赔礼了。”小樱说着,竟然真的对着珊瑚一拜:“不管将来怎样,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的姐姐,等我以后功夫精进,能够自由召唤元神,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与林大哥不是你想象中的坏人,只是现在有许多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实在无法解释给你听。若是姐姐还不相信的话,我这里有个建议,我们互换人质。我先把任大哥的土魂术的禁咒解了还给你,你把林大哥麻醉之毒的解药给我,之后我们今夜各走各的,他日相逢再另当别论。可好?” 真正的天犬是不会这么软弱,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同情心,就是她那一身莫测的武功也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抵挡的,或许我真的错怪她了。此刻不管她是真还是假,只要能救下任威大哥,这比什么结果都好。 “好吧,看在你一直称呼我为姐姐的份上,我暂且相信你,也可以给你这个交换的机会。把你的水囊借我一用,我这就去炼制解药。” 珊瑚大喜,接过小樱递来的水囊,走了几步,发现唐简左顾右盼,似乎想要跟来,珊瑚忽又折回身来,举起一包药粉对着唐简众人一通恫吓:“忘记提醒大家,要想解麻药之毒,非得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我选的解药即是一种罕见的奇毒,若没有习得我神医一门的独门功夫,根本无法炼制。因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偷窥,否则不仅会害我走火入魔,而且还将连累你们身中奇毒。”说完,这次真的一转身没入树林中不见了。 待大家还未从她的大话中惊吓的回过神来,珊瑚已经飞快地跑回来把解开哑穴的林墨齐与解药交到了小樱的手中,同时岳彩云也把恢复武功的任威接到了自己的这一边。 第175章 生肖猪鼠鸡 在珊瑚的注视与小樱的帮助下,林墨齐服下一口解药之后,皱着眉头看向了小樱,再也不肯张口去碰触那个水囊,因为那里面泉水的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 珊瑚才懒得理会这些,原本是打算给予真正的解药,可是为了整治这个轻浮的刺客对自己的无理,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最终没有做出那种她成为女子以后,令她脸红心跳的恶作剧。为了彼此间承诺的条件,她不得以,只好放置了一些能够暂时缓解麻痹的解药。当然,为了预防万一,她也趁此机会备用了一瓶真正的解药作为后手。 正所谓不吃黄连,不知药苦,何况她不仅是加入了大量的中药里最苦的黄连,而且还将与之齐名之苦的黄芩、黄柏、木通、龙胆草、山豆根 苦参、穿心莲。原有的清水味道当然全都不见了,惟有各种各样的苦味留在了整个水囊中,让人无法忍受。可是珊瑚感到奇怪的是,原本在也不肯多喝一口的他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的时候,立刻变了个人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紧握着水囊,大口大口地狂吞,直至最后一滴不剩。 旧伤全都崩开了,也没痛得哼一声,连这样苦的药汁也能一眼不眨地全部喝下。这样的痛,这样的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此人不仅毅力强、忍耐力更强,而且有着非比常人的吃苦精神,若志向高远,一定会是个做大事的人。珊瑚暗自赞叹着,情不自禁道:“好样的,本小姐欣赏你。” “珊瑚姑娘,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夸奖。今日林某所受之辱,他日我一定会再次找你决斗,将所有的耻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你等着瞧吧……”刚一恢复说话功能的林墨齐,开口就是狂躁的大叫,闪烁着恶毒的目光,恨不等能将珊瑚给整个生吞下去。 珊瑚不以为然道:“看来你是输得不服气。哈哈,昔日有诸葛孔明七擒孟获而传为千古佳话。好的,本小姐接受你的挑战,期待着也能将你七擒七纵,直到你彻底拜服我为止。” 出于对真汉子的敬佩之意,珊瑚想了想又从袖中取出一些金疮药撒在了他的伤口上,似在自语,又似故意说给林墨齐听:“……唉,这么好的沙袋若有个闪失就不好了,以后我找谁去当练功靶子?”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治疗。”林墨齐不领珊瑚的情,拼命扭动躲避着。 珊瑚全装作没听见,仍然亲切地为他清理着伤口的淤血,口中却继续挖苦道:“嘿嘿,我的九阶武功大英雄,你找我决斗总要养好伤才行吧……你小的时候,你娘没教过你嘛?小孩子不听话是要被大人打屁屁的!来,放乖点。”看到林墨齐还在拼死拒绝,珊瑚大怒,陡然一声叱喝:“还敢动,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 许是林墨齐真的怕珊瑚让他当众出丑,这下变得老老实实,再也不敢乱动一下。 小樱看到此景楞了一下,随即醒悟,急忙取出丝帕撕成数段,同珊瑚一起帮忙为林墨齐包扎伤口。一会儿功夫,林墨齐恢复了大半,手脚已经可以弯曲自如,当他能够坐起的那一刻,忽然一把抓住珊瑚的手,可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林墨齐没有在无休止地拉拉扯扯,而是直接将她的手交到了小樱的手中。 珊瑚明白这是林墨齐希望她能与小樱和好如初。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被天犬附体,可这具身体总是妹妹的,以目前的形势分析,这个齐倒是并不怕小樱,反而小樱一切还听他的……或许那夜我与唐大人在深谷中遇到的一对秘密交谈的男女不是他们,现在事情还不明了,我不能这样无情的对她。 珊瑚握着小樱的手思绪飞转,姐妹的亲情再次油然而生,取出一把碎银交到了小樱的手中,神情真挚,道:“我不知道这几日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变得十分陌生,但是从你流露出的表情中,我能感觉到你依然是我的小樱妹妹……既然你确定要离开我,姐姐也不多劝你。只是你卖身吕府,平时也没什么积蓄,此刻身无分文,又带着一个伤者,一路上诸多不便,这些银两还是先拿着用吧,不够的话,随时可以到翠红楼找我。” “我一直都是小樱啊!姐姐,小妹妹谢谢你啦……”小樱握着银两,欢喜地掉下眼泪,对着珊瑚俯身一拜。 “谁要你的银子,我们哪怕饿死也不稀罕你的东西……”林墨齐大声叫嚣着,气急败坏地抢过小樱手中的银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住口,我的银子是给我妹妹的,又不是给你的,你瞎叫唤什么?哼,一个男人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你又有何资格喜欢我的妹妹?你有何资格带走她?难道让她跟着你一起风餐露宿、吃苦挨饿吗?”珊瑚怒气冲冲,若不是考虑到照顾他的一点男人面子的话,她差点就把他说成是一个一无事处吃软饭的东西了。 听到珊瑚的训斥,再看了一眼旁边一身衣裳破旧肮脏的小樱,尤其是那张憔悴消瘦的小脸,林墨齐立时如同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把银子拣起来放到了小樱手中,低头一抱拳头道:“珊瑚姑娘,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方才若不是你的保护,或许我也会被小樱伤到。算了,我也不再想着找你决斗报仇了,我林某永世不会忘记你的大恩,今后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随时开口……谢谢你,银子,算我借的,他日有钱了,我一定如数奉还。” “对对,算我们借的,姐姐,我们有了钱一会还给你的……”小樱惟恐伤了林墨齐的自尊,急忙话锋一转:“姐姐息怒,方才,我一时心急伤到了你的朋友,你还是赶紧看看他吧。” 哎,真是粗心,只顾照料对方的伤者,怎么把我们这边的任威大哥也给忘记了。珊瑚借着小樱为林墨齐输送真气恢复的空当,赶紧退回到自己的一方,为任威把脉,发现并无异常,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想呼唤众人一起离去,忽然发现背后有人粗暴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而后用硬生生地把自己从任威身边拉走。 “谁这么讨厌?”珊瑚扭过头正欲发火,忽然感到手中多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身花花绿绿的女子衣物,还有丹凤鎏虹软剑与竹筒,仔细一翻,里面竟然还放着一本《缩骨移形大法》的秘籍,她顿时转怒为喜。 “珊瑚小美人客气了,这些全是你的东西,今日总算原物奉还,总算了却了我的一个心愿,里面的秘籍是我唐门的一项逃生绝迹,那是我的一份心意,一定请收下……这位男童是谁?哈哈,不好意思打扰我家娘子为你诊病了,你先慢慢歇着吧,有伤还是我来诊。”唐简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任威,里面充满着浓浓的醋意。 “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有心,衣裳很漂亮。嘻嘻,唐大人,民女谢谢你了!”珊瑚嘴上这么说,关心的却不是那几身衣裳,随手翻了几下就又扔回了原处,她爱不释手地紧握着那把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将剑鞘贴在脸上闭上眼睛沉浸其中,高兴的自语道:“鎏虹软剑,我的好战友,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唐简对珊瑚的选择有些失望,这几身衣裳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直到珊瑚失踪的这几天,他伤心难过,懊悔不迭,最终才下定了决心。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能再次错过? 这些衣裳是他找扬州城最好的裁缝,凭着记忆中前妻小梅经常穿戴的衣物仿制而成,他自认为如果珊瑚肯穿在身上,就意味着珊瑚愿意接受他,那么他将会找回他曾经所丢失的所有幸福。 “珊瑚,这几身衣裳可是费了我不少心血,你准备什么时候穿给我看呀?”唐简不甘心地问道。 “不就是一身衣裳嘛,只要你喜欢看,什么时候都可以,要不,等我们脱险之后,明日怎么样?……哦,等等。我看还是算了吧。”珊瑚反应机敏,猛然间听出了话里的某种奇怪的东西。 这种东西大约就是人常说的“爱情的期待”吧,如果温大哥能对我这样,那该多好呀!她心中这样想着,小脸不由得一红,但很快又恢复如初,露出了幸福而又甜甜的笑容。 “不,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看到珊瑚流露出如桃花般灿烂的笑容,甚至比前妻的小梅更加妩媚动人,唐简难过的表情瞬间又变得笑容可拘。 原来他还不死心。一个任威都让我无法应对,现在又来了一个追求者,这让我怎么对付的了?嘿嘿,本小姐除了穷点,脾气大点,人还总是遇到倒霉事以外,我咋就看不出来我到底又有什么好的,怎么就令这些男子们如痴如醉,如影相随?哼,这些男子怎么一个个都是死心眼,非要把纯洁的友谊关系变成荒唐的爱情,真是烦心啊! 珊瑚赶紧换成严肃的表情,委婉地拒绝了:“明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等以后有机会在穿给你看吧。”她已作出决定,只要唐简还不肯放弃爱情的追求,那么这个以后也许将是遥遥无期,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唐简却不明白珊瑚的这些心思,他以为珊瑚是因为刚步入情窦初开的少女年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的害羞。于是借着珊瑚整理包袱的同时,趁机一把揽住了她的纤纤细腰,打算温存一番,没想到,却被二人身边那位一身丫鬟发饰装扮的“男童”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小鬼,你的手脚放尊重点,不要碰我的夫人妹妹。” “娃娃,请你说话也客气点,我与珊瑚小美人可以做你的长辈了,因为她是我的,而我也不是小鬼。” 二人怒目相视,端详了半晌,忽然象一对久未见面的朋友,相互握着对方的手,同时“扑哧”一声大笑。 “嘿!竟然是你,任教主这一身童子的装束委实让本官吃惊不小呀。” “哈哈,唐大人这副光溜溜的下巴也是吓了本座一大跳呀。” 当看到一边发呆中的珊瑚,二人忽然想起了对方是自己的情敌,于是又愤怒的双手一推,各自退回原地一人拉起珊瑚的一条臂膀,想要将珊瑚抢到自己这一边。 “哼,敢碰我的夫人妹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任威挺着身子向前迈出一步,双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炫耀着武力。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珊瑚小美人是我的,你胆敢碰她,我这就剁了你的一对淫手。”唐简取出双钩,挺这个胸脯不服气地向前跨出一步,做出了决斗的架势。 珊瑚看得明白,急忙收起包袱,重新拉回二人的手重叠放在一起:“两位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不要打了吧。二位许是还不知道吧,你们同是灵之队十二生肖队伍的一员。只不过,唐大人是排名第一的子鼠,而任大哥是排名最后的亥猪……而我呢,则是……” 珊瑚本想直接说出自己排名第四月神的身份,但细一考虑,似乎月神与十二生肖毫无瓜葛,这样不利于团结,于是暗示了一眼唐简,当即改口道:“我则是生肖龙的守护者,身体内也有着与你们灵之队相同的气息,所以咱们是同一个队伍的。如今丑牛、卯兔、巳蛇、戌狗四位生肖已被不知名的暗藏敌人所杀,除了龙以外其他的生肖也不知去向。我们大敌当前,应该团结一致才对呀,两位愿意与我一起找寻其他生肖与灵之队成员,一同对付那些祸害人间的妖魔鬼怪吗?” 任威与唐简早就痴迷着珊瑚,对她是百依百顺,她的话哪有不听的?更何况她说的是与自己生命攸关的大事。二人异口同声表态:“珊瑚,一切你说了算,我们当然愿意。” 在珊瑚的调解下,二人终于冰释前嫌,三个人六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松林居为妙……任威大哥,唐大人,岳姐姐。我们走!” 正当珊瑚带着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脚下黄光在起,恢复战斗能力的林墨齐与小樱同时拦在了面前。 “你们言而无信。卑鄙!”珊瑚与众人迅速亮出兵器。 “姐姐,对不起,怪我们食言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段时间林大哥不能失去武功,今夜你必须跟我们走。不知你和你的同伙是愿意束手就擒还是准备做困兽之斗?”小樱举起双掌,用强硬的语气问向了珊瑚。 “小樱,别给她说这么多。是她们用假解药骗我在先,我们并不算食言……动手。”林墨齐似乎感到了药效将尽,不敢多耽搁时间,于是直接扑向了任威、唐简、岳彩云与巴蜀二怪。而将剩下最弱的珊瑚、与四暗卫交给了小樱对付。 一场混战再次开始,这次有了如同下山猛虎的林墨齐参战,珊瑚一方人多的优势已不复存在,数个呼吸间,林墨齐已击昏了曹辛奇与武坤,紧接着运用土系法术不费吹灰之力一招就擒住了任威、唐简与岳彩云。 这边的珊瑚虽然没被擒住,但也是伤痕累累,与小樱交手不到两个回合,她身边的四个暗卫已重伤倒下,无力站起,而她自己的内伤未愈,真气耗尽已经无力对抗,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住手!算你们赢了……齐,我可以给你解药,请不要伤害他们。拿去……” 珊瑚百般无奈,只得由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丢给林墨齐,低着头悲哀地想道:这次真的做了一次有损女子形象的糗事,师父、义父、温大哥,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你们千万不要怪我呀。齐,我已经好心拒绝你了,这是你自找的,有什么恩怨可千万别算在我头上。 她在自责中正无法自拔,忽然,在抬头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又变得释然了,继而变成了愤怒,因为她看到喝过解药之后的林墨齐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反而舒适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轻浮地抓起身边岳彩云的一只玉手,不断的沿着手臂向上方嗅着、很快就到达了耳颈处,下一秒中竟然直接看中了彩云姐姐还在滴血的娇嫩双唇。 无耻流氓!你特妈滴是没被本小姐收拾够吧,下次若是再敢落到老子手里,老子一定用洗脚水灌死你去。 珊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焦急地一声大喝:“大胆淫贼,不要动我姐姐,有种冲我来!”话声一落,直接扑向了林墨齐,可是人刚一跳起,就被看守在一旁的小樱一记“落英掌”,重击打落在地,珊瑚尝试着动了几下,却是再也无法站起来,只能大声叫骂着,眼睁睁地看着林墨齐对岳彩云发生的轻薄行为。 一个流浪乞丐也想霸占珊瑚的姐姐兼邪派第一美人?哼,也不瞧瞧你的一身德行。任威、唐简也被林墨齐的无耻行径激怒了,忍着伤痛双双撞向了林墨齐。可是,二人这样做有用吗? 只听“嘭!”的一声,林墨齐全身强大的橘黄色光芒大现,双掌交错一挥,金色,黄色与红色三色光芒骤然出现在掌心,这时 任威与唐简的攻击已经来到,他借势一抓,直接将二人一左一右吸到了岳彩云的身边,而后猛然一招推窗望月,将庞大的三色光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分别打向三人,三个不同模样的元神虚影赫然由三人的身体内走出…… “啊!怎么会这样?黄色的老鼠、火红的山猪……天啦,中间还有一只金色的雉鸡!”珊瑚不敢相信地连续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做梦也没想到彩云姐姐会是十二生肖中的酉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确是如此!这意外的惊喜,使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真是好运连连,很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得珊瑚更加高兴得合不拢嘴,原来是远处的吕超、吴容嫣、还有居木道长、屈大人带着大批援兵举着火把,高声呐喊着向这边赶来,林墨齐与小樱见势不妙,慌忙丢下他们仓惶遁逃。 珊瑚是偷偷跑出来的,里面还有邪派的朋友,也不希望被这些官府的人发现,没了林墨齐的纠缠,自然也是带着人匆匆地离开了。考虑到前来搜寻的兵丁众多,目标太大不宜脱身,在珊瑚的编排下,岳彩云与任威一组,珊瑚则与唐简一组,两组同时向松林居前进,其他人没有必要去松林居则依然回到了山顶上的营寨中。 一路上让珊瑚疑惑不解的是,林墨齐在逃跑的瞬间,撕掉了兵服的一角塞到了自己手中,并且丢下了一句话:“三位生肖的元神技能已开,还需要你督促他们勤加练习。过一段时日我们还会来找你们的……恕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这块衣角即是我的真实身份,你既是未来的风雷战将,那么一定能猜的到我究竟是谁。” 他与小樱有能力杀我,却又不杀,难道是想骗取我的信任,在借机会套出龙的下落,然后来个一网打尽?从他对我的恭敬程度上来看,似乎又不象。再或者,他真的是灵之队成员的一分子,刚才的做法只是为了证实一下灵之队成员的具体身份?以后证据齐全了再来相认?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块肮脏的衣角又代表着什么呢?小樱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他们在这荒山中潜伏数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刺杀国师大人? 骑在马背上的珊瑚未理会兴高采烈的唐简大声表白着相思之苦,任由他一口一个“夫人”,一口一个“娘子”的乱叫也无动于衷,她握着那块布料,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陷入到了沉思中。 第176章 择夫谣言 尽管珊瑚姑娘失踪的消息被居木道长、屈大人与吕侯爷三人严令封锁,可还是被某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探察到,并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呈几何倍增的方式迅速传播了出去。 一个丫鬟出身的萝莉小少女并没有什么显贵的后台背景,可是她的失踪怎么会引起这样大的轰动?原因很简单,在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珊瑚再经过扬州行医、二闯翠红楼、与朝廷大员斗酒以及不久前的定山发生的正邪大战,使她的名声大噪,加上心地善良的她不仅是神医乔隐唯一的弟子,有着一身令人刮目相看的精湛医术,同时自从她被梁庄主收为义女后,又是梁家布庄三千金中年龄最小,最为可爱美丽,最被梁庄主视为掌上明珠的三小姐,她的芳名早已在扬州城内广为传诵,几乎到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地步。现如今在扬州的地界内,无论是繁华城镇的大街小巷或者是乡村的山野村头,就连那些玩耍的三岁小童都向大人吵嚷着,说是长大以后要娶漂亮的珊瑚姑娘做媳妇。 本来一个小小的意外失踪没有那么神秘,只需等待几天珊瑚就会回来。但是话传得多了就会越传越离谱,当消息传到了梁家布庄梁清湖与温咏柱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浪漫故事—— 郁郁葱葱、高耸入云的定山不仅是人间的天堂,也是天上仙家的游玩圣地。可是,由于前不久正邪两派在此秘密展开的决战,双方伤亡惨重,尸体堆积如山,导致定山山头上积存的亡灵怨气太多,最终成为了一座凶山。天上的玉帝得知这一情况后勃然大怒,为了惩罚当今圣上的不贤,于是令他百病缠身,但毕竟圣上是上天派到人间的真命天子,玉帝有所悔意,于是又托梦传出话来,说是只有请来八字纯阴与纯阳的男女圣童祈福才可免除灾难 ,此番国师大人抵达扬州正是奉了御诏为此事而来。 三日前,在心地善良的珊瑚姑娘与另一位童子的诚心祈祷下,祈福获得了圆满的成功,大量孤魂野鬼已经回归地府,只有少量怨念极深的亡灵逃脱了。为了追捕亡灵,恢复定山的原貌,年迈的山神土地公夜以继日的工作,结果累垮了身体。珊瑚姑娘的失踪则是被山神土地公召去看病,可是土地公的病虽然治好了,珊瑚姑娘却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回家心切的她一不小心又落入到了某个山洞枯井中无法脱离,而扬州府内派出搜救的官兵在定山翻了个遍,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这一切是土地公做的,他是赏识珊瑚姑娘的高超医术,为了感激珊瑚姑娘解除了长期积压的疾病痛苦,他这才不惜冒着被天谴责罚的危险,向珊瑚姑娘透漏出了一点关于她姻缘的天机,而事实上在落难的前一刻珊瑚姑娘也确实这样做了,因为有人曾经在定山脚下听到过珊瑚姑娘的高声呼救与许下的誓言……若是哪位男子肯救她出来,那么就会得到她在扬州翠红楼的产业作为酬谢,另外,选择该男子成为她的准夫婿,待其满三年成年后即可出嫁。 这一轰动的消息犹如一块巨石投到了平静的湖面,迅速激起了大家三尺巨浪一样的热情。众人对故事中的神话部分将信将疑,甚至绝大多数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便是迫切的想要知道里面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即珊瑚姑娘择夫的真实性。 在大家的眼里,梁清湖即是扬州的首富,甚至在整个江南地带来说,梁庄主的财富也是首屈一指的。因为梁家布庄的生意遍布全国数十个州,连京城汴梁也有它的商铺。这就意味着如果能救出珊瑚姑娘,不仅可以抱得一位绝色美人,而且成为梁家布庄的三女婿之后,会有享之不尽的富贵。 如果大家对这样空穴来风的消息还有怀疑的话,那么接下来梁庄主的行动,则完全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原来是失去爱女的梁庄主在心急之下,顾不得解释什么,只是贴出几份“重金悬赏,搜寻爱女”的告示之后,立刻与温大侠带着大批庄内弟子向定山出发了。 一时间,整个扬州城变得沸沸扬扬,不少年轻志士,青年才俊以及穷困潦倒的失意者、讨饭的乞丐,渴望改变命运的孤独者、或是一直未能娶上媳妇的奇丑老光棍、肢体与生理有残疾的病人、耐不住寂寞的还俗僧人,亦或是想要纳妾的富家老爷,是垂涎美色的狂花浪蝶,四处猎奇的花花公子们纷纷出动。为了寻找江湖高手对付山脚周围的豺狼虎豹,珊瑚失踪择夫的消息再次被无限制的放大宣传,已经影响到了附近周围的许多州县,放眼望去,仍有大批的人群源源不断地往扬州这里赶来。 当刘士金与宋阳刚一踏入扬州境地的官道上,立刻被这一壮观的场面与离奇的神话谣言惊得目瞪口呆,两人悲喜交加,内心又矛盾不已。既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或许会有机会得到珊瑚的爱情。又害怕它是真的,万一珊瑚妹妹真的遇到不幸,那么美好的梦想就会全部破灭。 二人顾不得几日以来连续行走奔波的疲倦,于是心照不宣地随同着蜂拥而至的人流向定山涌去。 一场争先恐后的搜救大行动正在悄悄上演着,然而珊瑚却还蒙在鼓里,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夜已深,天上的明月似乎也感到了黑夜的孤独寂寞,悄悄窜到了云层里与云儿追逐嬉戏,大地一片黑暗。 在定山山脚下的一片树林中,两匹高头大马隐藏在林边的草丛中悠闲地啃着青草,在马匹的不远处,嘴角滴着鲜血的珊瑚与唐简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隐蔽在了一棵巨树后面,此时二人皆闭目端坐如钟,双掌对接之处汩汩白气不断涌出,忽然,珊瑚苍白的容颜变成了血红色,眉心处显现出一弯银色光芒的月牙,一闪之后又很快消失了。 但听“扑”的一声,入定状态中的珊瑚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虚弱不堪的唐简狂吐出一口血箭,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珊瑚十分艰难地扶起唐简倚在了树干上,在唐简气疗术的帮助下,她五脏六腑的伤势疼痛已减轻了大半,却是依然提不起一丝力量,就在刚才为了掩护重伤的唐简免遭残肢断臂的厄运,她又被一位身穿兵服的神秘男子双掌凌厉一击,若不是那隐藏的先天罡气及时出现,险些命丧当场。还好,正当二人无法招架的时候,及时出现的马彦长老带着几名黑冥教弟子出现挡住了兵服男的攻击,使她与唐简能够双双逃脱,但是他们的武功低微,又能抵挡多长时间呢。 我虽然是月神,在武功上却因为没有一技特长,对神龙根本没有什么帮助可言。而灵之队成员各个如狼似虎,他们凝合起来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对神龙的修炼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如今,十二生肖死了四个,亥猪、酉鸡被困,眼前的这位子鼠还是重伤,如果他在有个三长两短,本小姐又怎么向那个傲气的神龙交代? 珊瑚的内心充满着内疚,这次失败的带人计划是她一手策划的。不仅未能安然无恙地带回唐简,而且还连累了诸多前来接应的邪派弟子受伤,其中最令她担忧的就是任威与岳彩云。他们二人被居木道长、屈大人还有小侯爷的的兵马围困在了半山腰上,一直杳无音讯,如果他们两个再被天犬与那个疯狂杀戮灵之队的神秘男子撞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唐大人,你怎么样了?”珊瑚拿起丝帕,轻柔地为唐简擦拭着嘴角的血水,看到唐简紧锁双眉,强忍巨痛的痛苦表情,心中更难过了,于是又哀怨地自责道:“唉,我真是多此一问,本来你已受了很重的内伤,还要为我输送真气,肯定是很不好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坚持一下拒绝你,就不会让你承受这样大的痛苦。” 唐简感受着珊瑚暖暖的情意与关心,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强行挤出一个幸福的笑脸:“夫人说的什么话,若不是你及时帮我挡下一掌,我早就命丧黄泉了。放心,只要你平安,我的一点小伤又算的了什么,只不过我要暂时在此地运功休息一会儿,以补充体力与元气……咳,咳。这里危险,我的美丽小娘子大人,你还是先走吧,有我在这里为你殿后,保证万无一失。” “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不走,我也不会走。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的体力恢复,然后一起走。”珊瑚立刻拒绝了他的请求。 “哈哈,太好了,我盼望能与你这样单独在一起很久了。夫人,若不是你亲口承认你只有十三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就这身材,这脸蛋,这模样,比我那俊俏的小梅还要美上十分呀。今夜我们谁都不要走了。正所谓‘生不同衾死同穴’,若是能与你死在一起,同做一对双宿阴间的孤魂野鬼也是我一生的幸福呀。”唐简激动地握着珊瑚的小手贴在脸边,闭上眼睛感受着少女的体温,再次陶醉了。 “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此发花痴,再也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男人了,若是还敢胡说八道乱开玩笑,老子会让你在这里躺上一辈子!……哼,自己擦去。”珊瑚愤怒地抽回手,随手将帕子砸在了唐简的脸上,气鼓鼓地坐在了一边,本来她就对先前那些各种肉麻的称谓有些忍无可忍,此时哪里还能受得了。若不是因为唐简伤势过重,以她原先的脾气,直接就会赏给他一记凌厉的断子绝孙脚。 唐简赶紧低头赔礼:“珊瑚,别生气,是我一时情不自禁说错了话,原谅我吧。”忽然想到珊瑚的性子是内冷外热,从刚才一路上的观察中发现,只要不提及爱情,她的冷漠态度便会消失,那么和好如初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于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赶紧转换话题,为而这些话题也是他疑惑不解,迫切想知道的:“真是奇怪了,我在此地当官二十余年,从未发现扬州这里隐藏着这么一位绝世的武功高手。更奇怪的是,以我多年的在江湖打拼经验,竟然连他最简单的一式武功也认不出。那么,你认为他会是谁?” “你说的是方才与我们交手的那位掩着面的兵服男子吧。”果然如唐简所料想的那样,一说到正事,本来还在低着头生闷气的珊瑚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唰”地一下子站起了身,瞬间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快,她的怒容完全不见了,在得到唐简的点头确认后,表情变得随和继而变成了严峻。来回踱着小步思考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唐简身边,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从接触的掌力中发现他的内功在九阶以上,与天犬、居木、林墨齐是同一个等级的,绝对不是平常的武林中人,而且从他对你我攻击的猛烈程度上看,他猎杀的目标似乎不是我,对你的出手更重一些……也许他才是那个与天犬合作,一直在暗中秘密追杀你们十二生肖的神秘人——齐。” “这只是你的个人猜测,我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方便召集人手主动出击,如果有机会的话,顺便一并把天犬也给除掉。”唐简口中敷衍着,大着胆子再次握住了珊瑚的一只小手,这次珊瑚倒是没有反抗,反而就势与他并肩坐在了一起。 “哈哈,你真笨,想查他的身份不是太容易了吗?他虽在侍卫营中,可你也不是泥巴捏成的,别忘了,你可是咱扬州的父母官啊,只需写一张调查的文书交到侍卫营中就可搞定……但是查到之后,建议你还是继续保持按兵不动为妥,因为目前我们的力量不足以与他们对抗,过早的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更加危险……你不舒服吗?”珊瑚完全忘记了警觉,任由唐简揽着她的腰,即使最后他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上,她也没有做出一丝拒绝的举动。 “哦,我没事,就是有些乏力头晕,也许休息一会儿就会好……夫人接着说,那我该怎么办?”唐简使劲嗅着珊瑚肩头飘逸下来的缕缕长发,那芬芳的香气,逼迫着他的一对老鼠眼睛又盯向眼前了她那白皙如藕的脖颈。 珊瑚习惯性地微微斜了一下肩头,让唐简的脑袋枕得更加舒适些,这才望向远方继续道:“最好的办法是用计,想办法离间他们,让他们内斗。待你调查清楚之后,由我亲自出马,你觉得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香,好香!哦,不对,是口误,我是想说,行,可行……一切由夫人说了算。咳。咳……好难受,我休息一下。”唐简沉浸在少女秀发的芬芳气息中,无形中说露了嘴,正后悔不已,只差没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他担心珊瑚有所察觉,赶紧停止了所有动作,佯装是因为身体不适,只是借个肩膀靠靠而已。 可是他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珊瑚的思绪深深陷入在事情的思考中,根本就没听出来,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举起小手一把搀着他歪斜的身体,象是对待一个睡不着的孩童一般,轻轻拍打着,口中小声哼起了她在前一世经常用到的《摇篮曲》。 “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娘亲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睡吧 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爹爹的手臂永远保护你。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 全都属于你……”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哼着小曲的珊瑚不知觉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地也萌生了睡意,看到唐简已经睡着,于是放心地垂下头伏在长膝上小憩,不知不觉中与唐简头碰着头睡着了。 “感谢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只要能娶到她,我唐简给您磕头了,以后一定做多公德善事来报答您!” 正当色欲难耐的唐简点燃迷香,搂紧了珊瑚,伸出的舌头几乎就要接触到那段摄人心扉,诱人的玉颈之时。突然间,马儿一阵长嘶,兵服男子已经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了眼前。这时候珊瑚也被马儿的惊叫声唤醒,急忙挺身站在唐简前面,可是刚一站起,顿觉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最后竟然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无力爬起。 “不好,我中毒了!唐大人,不要管我了……快走!”珊瑚急呼。 “嘿嘿,小姑娘或许还不知道吧,正是你身边这个人面兽心的色狼趁你熟睡之机,悄悄点了软骨散的迷香,为的就是想用霸王硬上弓的手段得到你!”兵服男子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梨花枪直指唐简,全身萌发出骇人的杀气,怒吼道:“唐大人好卑鄙,珊瑚姑娘救你算是瞎了眼,今日我就除掉你这只批着羊皮的色狼。” “阁下想杀我,又何须找这么多借口。虽然我是卑鄙了些,但我是真心爱珊瑚的……尽管放马过来,本官誓与你决一死战。”唐简愧疚地望了一眼珊瑚,而后集中全身真气于双腕,紧握着双钩摆出了决斗的架势。他心中惭愧又绝望,珊瑚对他那样好,他却伤了珊瑚的心,以后连做朋友的资格也没了。既然错误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只有用死来偿还,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哪知事情有了变化—— “唐大人快停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应该爱惜自己的生命。听我的话,快逃命。若是寻到了机会了再来救我。我等你!”珊瑚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陡然喊出一嗓子,虽然这是在她情急之下为保全唐简性命而善意编排的谎言,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一句话,足以使心灰意冷的唐简获得生存下来的勇气。 “夫人,谢谢你的大度,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肯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先走一步,一定会寻到厉害的帮手,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呀……”唐简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哽咽地丢下一句话之后,立时消失在树林中不见了。 兵服男也不着急去追赶,收起兵器之后突然冲着珊瑚单膝一跪,拱手道:“皓月真是好胸襟,好气量,连这样无耻的恶人也不计较,不愧为天上下凡而来的大神,佩服!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只是好可惜,在我见到你之前,你已被我的主子看上了。请放心,我并没有伤害你那一帮忠心护你的手下,只是点了他们的睡穴,两个时辰后自解……不好意思,我要先委屈你一会儿了。” 只要不直接动手杀我,说明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就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或许凭借本小姐的三寸小舌能够说服他,让他倒戈为友,最终平安脱险。 珊瑚松了一口气,继而变得镇定:“你究竟是谁,你的主子又是何人?还有,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皓月?” 兵服男象老鹰拎小鸡一样抓起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珊瑚,向林中一处偏僻的草丛中飞去,看到四下无人,这才将珊瑚放在地上,发出了淫邪的笑声:“哈哈,这些问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看在你是我心仪偶像的份上,我可以透漏一下我的名字……在下吉猛,与你不是敌对的关系,那夜在谷中无意偷听到了一对男女议论你与唐大人的身份,所以才有幸得知你是转世的皓月……这次抓你是因为主子的命令,在下也是迫不得已。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这里有敬酒与罚酒两种选择,敬酒便是如果你肯乖乖地听话,我可以违背主子的命令私自放你走,甚至还可以告诉你,那晚我在深谷中看到的一切。罚酒便是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将会用强的手段,不怕你不顺从。嘿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若是你有什么怨恨可千万别怪我呀。” “你究竟想干什么?淫贼,放开我!特妈的,敢打老子的主意……你去死吧。”珊瑚感觉到了笑声里的危机,女子的本能反应激发了她潜藏的力量,趁吉猛得意大笑的时候,猛然一个前扑,一口咬住了他的一截手指。 第177章 享受囚禁 吉猛未防到小姑娘会如此刚烈,在全身中毒的情况下,仍会发动拼死一击,当场痛得汗水直流,讨饶道:“唉哟……皓月你轻点,求你别这样,先听我把话说完。”见珊瑚死不松口,于是双腿一弯,揭开遮挡容颜的面巾哀求道:“我给你跪下了,这总该成了吧……我没别的意思,因为你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先天罡气,加上你是至高无上的月神,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所以我想离开原先的主子,从此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哪怕是最卑贱的下人也好,不知你是否肯收留?……若不同意的话还可以再商量。放心,你的身份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即便是我的主子也没告诉他,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是一张俊朗的脸膛,年龄不超过二十岁,从风度与气质上看确实不似穷凶极恶之徒。 珊瑚仔细观察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樱桃小口,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吉猛一把推进了旁边极为隐蔽的陷阱中。 “嘿嘿,真是一个辣妞!不好意思,这些话全是我骗你的,其实我是想知道龙的下落,并以此作为放走你的交换条件。既然你如此不识趣,那么只好委屈你留在这呆上一阵子了。”吉猛包扎着手指上的伤口,大笑着用草叶将陷阱口覆盖隐藏,任谁也难发现。 “原来是为了想得到龙的下落,你做梦去吧。嘻嘻,虚惊一场,害得本小姐还以为要遭到强暴失身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实在是太幸运了!” 珊瑚坠入陷阱的那一刻不仅不害怕,反倒是乐了,因为能够摆脱此人就预示着危机解除了大半,至于能不能从这陷阱中逃脱是另一回事。可是,总要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多少逃跑的时间? “吉猛,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万一有豺狼虎豹什么的落进来,我又没有武功抵抗,这可怎么办?即便没有凶兽的袭击,我也不想活活渴死,饿死在这里呀!还有,我可是名门闺秀,不想在临死前还穿着这一身残破不堪,有失体面的衣裳去地府那报道。我提出严重的抗议,我还未成年,你们不能这样没人性的虐待我。快去把你的主子喊来,我要亲自问他,为什么抓我来,却又避而不见,总要给我一个说法。” 珊瑚仰着头故作不满地大喊大叫,其实是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至少应该知道这些人抓她来究竟是何目的。 “皓月姑娘请放心,主子已经安排妥当,由我带着人在周围警戒保护你的周全。你仔细查找一下会发现有个机关甬道,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打开此机关,顺着甬道走直通暗室,在暗室里放着四口大木箱。那里面分别放着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一应惧全,随你享用……等到十日后的午时,在一场隆重的好戏之后,你就会获得自由,不仅如此,还会获得一个显贵的身份。哈哈哈,我要向主子复命,祝你好运,告辞!”吉猛话一说完,人已弹足飞向了远方的一队高举火把的队伍。 仔细看去,在跳动的火光映射下,那站在队伍最前面腆着肥胖肚皮,不时眨巴着色迷迷眼睛的领头之人竟然是按查史屈飞。 “禀大人,属下不辱使命,终于寻到珊瑚姑娘,并将她带到大人指示的地方……只不过,让唐简那只滑泥鳅逃掉了,请求大人责罚!” 得知顺利留住了小姑娘,屈大人顿时心花怒放,取出一沓银票交到了吉猛的手中:“哈哈,有劳吉侍卫,你立了大功,本官奖赏你还来不及呢,又怎能惩罚你!这是打赏奖赏你的……区区一个唐简又怎么会是本官的对手?本官让你教训他却并不是要你除掉他。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向他提个醒,小小的教训一下他。哼,上次揭到他的短,他竟然胆大包天地想对我下狠手。若不是他的手收得足够快,事后又愿意为本官追求珊瑚姑娘跑腿,这次本官一定不会放过他。” 吉猛收起银票,装作开心的样子,却是心事重重,试探着问道:“多谢大人,可是属下仍有一事不明白,以大人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个小小的庄主千金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为何还要绑架她,又到处四处散播她的择夫谣言,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屈大人一脸的无奈:“唉,你有所不知呀,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弱女子,她不仅不为金钱、权势、富贵所动,而且她的贞烈如同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上次跳崖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以死相抗。此时追求她的人一个比一个强大,一个比一个扎手,若凭条件,本官就算再年轻三十岁,比潘安在俊上百倍,她也未必会看的上眼。自从那一场斗酒之后,本官就开始喜欢上了她,在这段时日子才发现更是离不开她了,出此下策也是万般无奈,这是唯一能得到她的办法……这十日内,你一定要看牢了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还有,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她,尤其是小侯爷还有国师大人。”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珊瑚姑娘。”吉猛一抱拳,身子想后一退,继续潜伏在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屈大人望着不远处的那个隐蔽的陷阱,几次想要走近,最后还是忍住了,咬牙之后猛一挥手,带着一帮心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样的夜晚,这样偏僻隐蔽的地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可能有人听到,倒不如省省力气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逃生方法,没想到本小姐居然有机会玩上一款真实版的密室逃脱游戏。哈哈,真是好玩刺激呀,但愿我能成功! 珊瑚一扫悲观的情绪,服下一粒百草解毒丹化解迷香之毒,而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用手摸了一把墙壁上的黏土,感觉潮湿松软,很显然,这是在仓促的时间内新挖成的仔细观察着这深达五丈有余的陷阱,里面布置的十分讲究,松软的干草做为脚下的铺垫,可以防止跌倒摔伤;纵横交错的两道撑木可以防止意外的坍塌伤人,一旁备有装满的清水的水缸,可以防止火灾;蜿蜒的排水沟渠,可以防止水流的侵袭;更加绝的是为防止自己使用轻功逃脱,四周也被凿得光秃秃的,没有一处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唯一能够通往上方的梯子也被高高吊起。仅余一条狭窄通气孔直通地面,可是那通道的断面仅能容下一个拳头大小,想要扩大通道逃脱起码要五天的时间,而且还是在必须有挖掘工具的前提条件下,可是这里除了墙壁上悬挂着一盏还未点燃的油灯,以及到处弥漫着的泥土气息的味道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吉猛有两下子呀!把陷阱做的这样专业,看来本小姐是没有希望逃跑了。”珊瑚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收拾起沮丧的心情,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继续四处走动观察,希望能够寻到那条甬道,尽快到达暗室再寻找一些有用的逃生工具。 很快,甬道的出口已经找到了,原来就在身后一处与周围泥土颜色相同的石墙,若不是珊瑚使用辨音敲打的方式寻找,用肉眼去辨识,就算找到死也很难发现。入口虽是找到了,可是入口的机关又在哪呢?珊瑚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也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得坐在了地上,小口喘着粗气休息。 “可恨,敢这样玩我?什么破机关,明明是骗我在消耗力气,你们这些拐带妇女儿童的人贩子,通通去死吧。”珊瑚举起手中的油灯,一气之下愤怒地摔在了石墙上。奇迹出现了,石墙居然被一下子点着了,最后焚烧成为了灰烬,顿时一条宽大的甬道展现在眼前。 原来是可以燃烧的石头,能够燃烧的石头除了蜡块、煤炭,磷块以外,还有电石。从燃烧的情形上看,这应该就是电石,我记得初中的化学老师讲过,电石又名碳化钙,在空气中吸收水分呈灰色或灰白色。能导电,纯度愈高导电性能愈好。在空气中能吸收水分,加水分解成乙炔和氢氧化钙。它的化学性质非常活泼,遇水激烈分解产生乙炔气和氢氧化钙,并放出大量的热,它的形成与贮存的条件非常苛刻,可是一种非常稀缺的好东西呀。有了它,我就可以做作一些前世先进的东西带到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中来,也不知道这个吉猛从哪里搞来的,嘻嘻,有机会一定要向他问个明白。 珊瑚对这一意外发现甚感欢喜,又恢复了以往蹦跳的走路方式,欢快地跑进了甬道中,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道路的远近,油灯没了,还有火折子,万一火折子也没了,还有月之丹石可以借光照明嘛,即使没有了这些也没关系,因为她还有极强的夜视能力。 甬道并不长,走了不到十几步,已来到了尽头,珊瑚侧身进入暗室的大门一瞬间豁然开朗。 珊瑚感到惊讶,自己这是被关押囚禁还是来享福的?此地竟是如此的明亮宽敞,豪华舒适,青色的罗帐前檀香袅绕,红烛摇曳,左边梳妆台的一侧还有简陋的石桌、石椅,右边则是蒸腾着热气的浴桶,上面花瓣点点,雾气撩人……嘿,居然还真有四只木箱放在旁边。 望到箱子那一刻,珊瑚对这里面的布置再也不感兴趣,大踏步地跑上前翻箱倒柜的寻找,片刻之后她完全失望了。 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几碟小菜与各式各样可口的糕点,最里层还放着一坛醇香的美酒。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些五彩艳丽的女子衣裳,看那衣裳的长短及大小,似乎是专门为自己量身裁减而成的。 第三个箱子里装的全是一些女子的化妆品,什么胭脂、水粉、口红,还有一些步摇、手镯、耳环、发钗等名贵的首饰。 第四个箱子里是泥偶、弹弓、毽子、拨浪鼓、笸箩、半成品的刺绣、针线、荷包之类的娱乐休闲与女子做女红时用的小玩意。 “我草,连把铁铲或是绳索之类的工具也不给留,这些个人贩子做的当真是滴水不露啊!既来之,则安之。至于吉猛说的那个神秘的主子是谁,还有究竟要参与一场什么样隆重好戏已不是我能猜测的啦,既然已经成为对方砧板上的肉,随意他处置吧,反正本小姐也跑不出去,不如快乐的享受一会算一会。嘻嘻,本小姐这会饥肠辘辘,又脏又累又瞌睡,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够吃饱喝足,在洗个热水澡什么也不用去想,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那真是比神仙还舒服呀,不管了,就这么决定。” 珊瑚四处搜索了一番确实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于是安下心坐在石椅上欣然享受着美酒佳肴,待填饱了肚子之后麻利地除去了一身肮脏的衣裳,舒适地跳进木桶中,沐浴在芳香的片片花瓣中,瞬间忘记了一切。 糟了,也许是珊瑚在经过一晚的折腾过于疲劳的原因吧,竟然粗心大意的忘记在下水之前检查一下睡眠的香榻之处,结果出现了她极不希望出现的一幕,正当她半闭着眼睛,星眸微嗔,舒适地沐浴其中之时,忽然由罗帐里侧阴暗的角落里显现出两个人影,二人一言不发,径直奔她走来。 珊瑚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醒,她的衣裳全都扔在了外面,想要去取已经来不及,可是这样坐以待毙又不是她的行事风格,这又该怎么办呢?幸好她在做事前总有留一手的习惯,在沐浴之初,她又习惯性地在三尺之远的屏风里侧又设置了一道稠布纱帘作为第二道保险,此时正好可以取来应急。 “我真是太失策了,竟然能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下次一定要长记性!眼下没有时间在考虑别的办法了,再晚上几秒恐怕连这十分之一的机会也没了,上天一定保佑我躲过此劫啊!” 就在珊瑚万般焦急地使用隔空取物的内功手法吸取稠布纱帘的关键时刻,一名黑影已经抢先一步将纱帘抓到了手中。而另一名黑影则飞快窜到了她的身后,直接将一双邪恶的淫手按在了她那如冰晶翡翠一般的娇美肩头。 第178章 祸福未卜 眼前的形势极为不利,两个贼人一前一后夹击着珊瑚,为保女子的名节,珊瑚又不能跳出去直接对抗,眼下能做的就是把两个敌人引到能让珊瑚自由发挥的地方,然后迅速解决掉二人。这里唯一能战斗的地方就是困住珊瑚的这个木桶,那珊瑚究竟又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危机呢? “上天只会把机会留给勇敢的人,胡小珊呀胡小珊,你是铮铮铁骨的男子汉,你是师父的骄傲,你是温大哥的心上人,你是姐妹们心中的榜样,为了爱你的亲人,为了关心你的姐妹和朋友,你一定不可以放弃!” 珊瑚在短暂的惊慌过后,默默鼓舞着自己,很快就镇静下来,只见她的身体猛然下滑,双肩左右摇摆一抖,顺利摆脱了肩头的那双淫手,这时整个身体也成功沉入水底进行隐藏,她相信这两和贼人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只要他们肯在木桶周围逗留,那么反击的机会就来了。正如她所料,数十秒过去,两个贼人围在木桶前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双双伸出手摸向水中,似乎是想要把她捞起来。 珊瑚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听“哗!”的一声,一颗美丽的头颅猛然浮出水面,珊瑚口中的清水化为了一道凌厉的水箭,直接击在了正面之人的面门上,当然这水箭是杀不了人的,她不求一击毙命,只希望能伤其双眼,使其暂时失去视物的能力,只有这样,才可以腾出手对付后面的那个。 事实上,她的反击非常成功。趁对方吃痛揉眼之机,她的双手向后一抓,一个熟练的过肩摔将身后之人凌空抓起,原本是打算把后面的贼人当成一个护身盾牌借以遮挡自己的身体,然后跳出去抢夺纱帘裹身。不料,这前面的贼人如同是个傻子,竟然不知道躲避,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直接就被丢出的“盾牌”砸中,两人的脑门在互相对撞之后,连“哎哟”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就叠加在一起,双双昏过去了。 这俩贼也太差了吧,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也敢半夜三更地跑出来做坏事,不够丢人现眼的,哈哈哈!落到我手里算你们倒霉。嘿,怎么总觉得是哪点不对劲呢?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贼出现,还有,我刚才提起的那个人,身体没多重,好象我还接触到了与我身体相似的,某两个软绵绵的东西。嘿,难道是……不会吧,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倒霉蛋究竟是谁。 珊瑚迅速用纱帘将自己包裹整齐,取过蜡烛仔细照向地上昏迷的两人,当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忽然间捧腹大笑,以至于身上的纱帘脱落也懒得再管,因为她看到躺在地面上是两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从发饰与着装的搭配上来看,很明显,两人是来自官宦人家的丫鬟。 “说吧,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有什么企图?还有,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若敢有半句假话,我会立刻结果了你们!”珊瑚拍醒两位丫鬟,问话时的表情却显得漫不经心,因为她知道能把这两位丫鬟如此放心地派到自己身边,一定是那个神秘主子的心腹,安排来这的目的表面是来伺候,其实是为了更加方便的监视,从她们的口中绝对不会得到一丁点有价值的情报。可是,珊瑚明知道这是多此一举,可还是坚持这么要盘问,因为这样做至少可以从对话中了解到二人的性格特点,这样就可以选择针对性的策略来对付她们,直至瓦解二人的心理防线,以便于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珊瑚小姐饶命,奴婢小桃,旁边的这位是小贞,我们并无恶意,完全是奉了主子之命前来服侍您,只知道现在您就是我们的主子,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一名丫鬟磕头如捣蒜。 “小桃姐姐说的都是真的。珊瑚小姐,你放过我们吧。”另一名丫鬟也是一脸的惊恐。 这两个丫鬟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小?一般胆子小的人心地都十分善良,算了,我还是不再打她们的主意了。想到这里,珊瑚瞬间换成了笑脸:“小桃,小贞。嘿嘿,这名字蛮好听的。你们都起来吧,我相信你们,其实我曾经也是卖身丫鬟,知道若不主动取悦主子就会遭到惩罚……嘻嘻,还请两位丫鬟姐姐不要怪我出手太重,是我过于小心,误把你们当成采花淫贼了……我有伤在身,是需要有人照顾,有劳你们在这几日在此服侍我了。” 珊瑚知道问不出个结果,索性主动示好,既然那位神秘的主子如此体贴周到,那就接受他的安排,好好的在这里舒适地享受吧。 “谢谢小姐!”二人异口同声,将珊瑚搀扶在水中,小心翼翼地搓揉着,生怕哪点服侍不好惹珊瑚生气。 “两位姐姐不必这么拘谨,我不知道你们的旧主子平常怎么对待你们,在我的眼里人与人是平等的,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不应该有主仆尊卑之分,万一你们的主子遭到不测,或许我们就要永久的囚禁在这里,所以我们应该不分彼此,同舟共济,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服侍你们。” 珊瑚说的有一半是真心话,因为她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子,逃跑已无任何希望,如果真的要她在这孤独的陷阱中静悄悄地呆上十天,比杀了她还难受。幸亏有这两人相陪伴,有人说话的日子当然好过多了,不然,憋也把人给憋疯了。 “啊,奴婢不敢!”两个丫鬟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双双跪倒在地。 看来这两人对我还是有戒心,想用姐妹亲情的攻势手段已经失败,再进行下去只会增加她们的警惕心。哼,给她们指条明路改变命运,她们却不珍惜,真是把本姑娘的好心当作了驴肝肺。常言道,妙药难治冤孽病,好话不劝糊涂虫。既然喜欢做下人,那就让她们做个够吧,反正吃亏的是她们,享受的是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赔本呀!哈哈。 珊瑚不在劝解,傲气地看了两位丫鬟一眼,冷言道:“哦?既然如此,你们请自便……还不赶快起来,好好服侍你们的新主子?” “谢谢小姐!”两位丫鬟异口同声,整个身子站起显得如释重负。 在两位丫鬟的伺候下,珊瑚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舒适地伸展了一个懒腰,躺在纱帐中很快便进入到了梦乡。 然而珊瑚却不知道,此时在她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失魂落魄的唐简已经与逃出包围的任威、岳彩云会合。 “我与珊瑚夫人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兵服男子阻拦截击,我们不敌,结果她为了掩护我被敌所擒……求求你们,一定快去救她呀。”唐简见到二人的一刹那,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顿时声泪俱下。 “什么?你竟然弄丢了我的夫人,本座与你拼了!”任威听到噩耗气得几欲吐血,立刻上前揪住唐简,当胸一拳打去,唐简也不避让,任由鲜血从嘴角不断流出,而后内疚地低下了头。 岳彩云急忙伸手阻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窝里斗?既然事情发生,已无法挽回,你打死他也没有用呀。难道你真的打算一直在这里呆着出气,而后等着珊瑚小师妹被杀的消息传来吗?” 任威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拱手施礼道:“唐大人,怪任某一时心急,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确实是我的错,你打的好。只要珊瑚没事,我情愿死的人是我。”唐简也很快恢复了理智。 待二人彻底冷静,岳彩云这才急切呼道:“呸,胡说什么呢?珊瑚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无事,平平安安的,我们的武功比她好多了,更不会有事,但是我们若是去晚了,那就很难说了……请唐大人速速前头带路,我们这就去救人。” “对,我们不救出珊瑚夫人,誓不为人。”两人异口同声,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还有我,愿我们三生肖同心协力,一同找回珊瑚。”岳彩云被两位痴情的男子感染了,也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上面。 三人对珊瑚的安危担心不已,在唐简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事发地点却是一无所获,他们心急如焚,于是发了疯一样的到处呼喊寻找着她,直至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三人才被前来接应的鬼飘、林如霜、车立珈等邪派弟子强行绑回到了松林居,原因是他们也听到了最近疯传的那个惊天消息——珊瑚姑娘遇难择夫的神话故事。 他们当然不相信这些谣言,但是他们相信这是目前唯一能寻到珊瑚的线索,再经过鬼飘的推断与决策之后,有了自己的计划:由鬼飘镇守松林居,唐简与其他邪派成员全部化装成当地的百姓,两人一组,分别夹杂在前来定山人流大军中,借机四处搜寻打探珊瑚的消息,一旦有谁得知她的下落,立刻通知其他人,然后召集人手一起救人。 其他人都赞同这个计划,只有任威显得闷闷不乐,在岳彩云的劝说下,终于勉强接受了。当然,任威是坚决不肯易容的,不过这样效果会更好,因为他被珊瑚改变成的模样太过傻里傻气,犹如一个痴傻的憨子,让人很难想到他就是威风八面的黑冥教教主任威,鬼飘不放心,担心任威行事卤莽,又特意把岳彩云安排在任威身边加以监督。而与他在一起配合行动的岳彩云已经扮过一回村姑,这次出行她的模样更是逼真了。二人站在一起除了珊瑚、唐简与邪派的弟子们能认出他们,其他人是很难认出的。 非常巧的是,宋阳、刘士金所在的队伍被国师大人派来阻挠的官兵给冲散了,偶然遇到一对前来碰运气的猎户母子,他们临时结伴而行,结果路途中再次遇到了化装成兄妹二人的任威与岳彩云。 岳彩云与宋阳、刘士金在初次相识之时已经交过手,自然能够认得出二人,她赶紧私下与任威悄悄商议,既然是珊瑚小师妹手下的人,那么至少不是敌人。既不是敌人,就有希望成为朋友。眼下邪派的人手太少,正是用人之机,多个朋友就多了一份寻找珊瑚的希望,二人一合计立刻有了决定,于是有意走上前与他们四人搭话攀谈,一番客套之后,结果六人均对珊瑚姑娘的美貌与善良赞不绝口,一见如故之下遂决定合伙走在一起,共同寻找可爱的珊瑚姑娘。 当然,巧的重点并不是珊瑚的两个侍卫与任威、岳彩云的相遇与合作,这里重中之重的是那一对不起眼的猎户母子。原来这对猎户母子对珊瑚来说并不是外人,年轻猎户正是当日救下珊瑚娘亲的少年俞大鹏。不用问,他身边的中年妇人正是珊瑚的亲生母亲——沈氏。 第179章 逃跑计划 一直杳无音讯的沈氏怎么会与俞大鹏成为了母子?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事情的缘由还得从俞大鹏的身世说起,俞大鹏在幼年双亲就已早故,成长的这几年来尝遍了人间的辛酸,十分羡慕那些得到父母疼爱的同龄伙伴,无意救下昏迷的沈氏后,立刻背回到了家中好生照料。在交谈中,二人都深深被对方可怜的身世所感染,一个想念自己的母亲,一个想念自己的女儿,两人各自思念着自己的亲人,在唏嘘中垂泪不止。 一个月后,沈氏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心存感激之余,见他衣衫褴褛,不仅不会做家务,连基本的日常起居都无法做好,加上眼下女儿刚刚被歹人所害,想回扬州城郊外的旧居生活又担心会被小侯爷追杀,于是有心留下来,一边养伤,一边照顾着这位苦命的少年。 不知不觉的又过了半个月,这一对不是母子却又比母子更亲的两人有了一丝身份认同的默契,为了自己残缺不全的家庭亲情,二人的母子情谊变得越来越觉得难以割舍。 贫困的俞家村在离繁华的扬州城东南方,虽然两地仅有六十里之遥,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如富丽堂皇的天上,一个如穷山恶水的地狱。扬州古河穿过扬州城与京杭大河交界处一带辽阔的水域,既是淮水入江的重要通道,又与邵伯湖相连,是个洪水频繁的地方。每逢到了多雨的汛期,泛滥成灾的大水的中下游就会涌出河道,顺着中下游一泻而下,而贫穷的俞家村正是在这段古河中受洪灾最为严重的下游。在这片汪洋沼泽中,俞家村不仅没有什么特产资源可以利用,而且沉积的泥沙根本没有任何的农作物可供种植。幸好,俞家村的山后紧靠着梅岭,既可以躲避洪水的侵袭,又可以在茂密的山岭中狩猎,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可以勉强糊口度日。可是这样跑来跑去进行狩猎十分麻烦,于是众人就把家全都搬到了山岭上,久而久之大家的身份也由农户转换成了猎户,正好也避免了官府的税收与外界的接触,渐渐地这里成为了一个闭塞的村落。 俞家村只有捕猎一项生存能力,可是仅凭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猎物又怎么够填饱大家的肚子?因此村里人常常是食不果腹,尤其是到了猎物稀少的冬季,每逢一场大雪之后往往会饿死许多老人与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姑娘们只好纷纷选择外嫁他方,有点能力的后生也全都逃往外地谋求生路,使得人丁稀少的俞家村更加荒芜。在这极其偏僻落后的地方,别说娶妻生子,解决温饱就已经是个很大的难题了。 村里的光棍汉们一个个在孤独中死去,而十六岁的少年正是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 善良的沈氏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累赘,非亲非故地留在这里避难太过自私,只能拖累少年的幸福,于是趁着少年外出打猎之机悄悄离走,临走时做了一份可口的小菜,缝制了一身合身的兽皮衣裳,又留下了所有的首饰作为一份心意,便带着一些干粮匆匆地离去了。 哪知俞大鹏早已经把沈氏当作了亲生母亲,在回来后发现那个疼他的母亲已经不见了,急得大哭大叫,有位好心的村民提醒他,说是见到了一位妇人往西北的方向行走,他这才失魂落魄地前去追赶。 “小伙子,你不该追来的呀!看你跑得这一身汗,累得不轻吧,赶快歇歇……”沈氏先是一喜,随后又显得有些忧伤。 “能见到大娘,我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就是有点口渴。”俞大鹏追上了母亲,霎时间,欢喜的眼泪夺眶而出,顾不得一路奔波的疲倦,捧着地上的一坑积水,捧起就喝。 “快住手,这些沼泽水是不能随便乱饮的,这会染上瘟疫,幸亏大娘我在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水,快拿去喝吧……唉,真是个傻小子,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真让大娘心疼呀。到了外面不比你们的俞家村,都要留点心呐。”沈氏知道再也无法抛弃这个少年,只好停止了前进的脚步,默默坐在了一边。 “我就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大娘最疼我了,嘿嘿。”俞大鹏感受着母亲的亲情温暖,憨直地笑了。 “傻孩子,疼你的不仅是大娘,还有……等你以后有了媳妇就明白了。”沈氏看到蓬头垢面的俞大鹏露出幸福的笑容,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叹道:“若是我的闺女翠云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呀,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集银两为她赎身,让她嫁给你当媳妇。” 体贴的关心加上慈祥的问候,再次激起了俞大鹏对母爱的无限渴望,热泪盈眶地向沈氏又是跪又是拜,嚎啕大哭:“大娘,您又想翠云妹子了?我也想我爹娘呀!呜,呜……若不介意,我就做你的孩子吧。要不,做你的义子也行,就是千万不要再抛弃孩儿了!” “不可,你已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大娘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沈氏难过地推辞着。 “娘,在这世上我只有娘亲您这一个亲人了。我发誓一定会做个孝子,好好地孝敬您老人家。娘啊娘,求您不要离开我。孩儿求求您收下我吧,我一定手刃翟宝与吕侯爷为死去的翠云妹子报仇。” 当听到“娘”字一出口,沈氏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就是她死去女儿的化身,于是再也忍不住,泪眼婆娑地拉起地上的俞大鹏,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连连点头应允。母子二人悲喜交加,高兴地抱头痛哭。 跑了这么远的路,干粮与饮水几乎用尽,俞家村是不能再回去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沈氏的旧居,母子二人只好冒险来到了扬州城郊正东五里外,隐姓埋名栖身在旧居,住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而且还得知小侯爷为了追求府邸上一个叫珊瑚的丫鬟,在屡屡碰壁之后,忽然性格大变,开始变得乐善好施,在大街上往往还帮助有困难的人,连他那些凶残的手下也变得彬彬有礼,吕府上下没有了以往的专横与警惕,于是二人搬进城里准备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以方便打探翠云尸首的埋身下落,同时也伺机着混进吕府为翠云报仇。 随着对珊瑚事迹美传越来越多的了解,二人也开始膜拜起这位出色的小姑娘,越来越渴望能够结识她,可惜小姑娘忙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无缘相见。当听到珊瑚姑娘那个喜从天降的择夫传闻,二人不禁喜出望外,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绝好机会,何况这位小姑娘是如此的正直善良,一定会帮助自己惩罚恶人的,即便遭到拒绝,至少也不会为难他们这对可怜的母子。 于是在沈氏的极力说服下,自卑的俞大鹏终于鼓足了勇气,母子二人齐上阵,带足了干粮立刻随同大批人群连夜赶路前往定山。他们抱着美好的希望,坚信一定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好媳妇回家,而后借助她在吕府的威信分化吕府的势力,除掉翟宝,然后依靠她的后台力量,即梁家布庄的财力与人力对付杀害翠云的罪魁祸首吕超。待大仇得报之后,然后再一家三口远走高飞,选择一处无人知道的地方,三人一同过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母子二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定山之行,竟然会有一场意想不到的结果在等着他们。 珊瑚连续数日的失踪不仅令扬州各方一片哗然,在江湖中同样也引起了轩然大波。邪派在暗中焦急寻找,正派也不甘落后,七大派在得到梁庄主的飞鸽传书之后也率领着大批弟子前来搜寻,余瑶、秋菊带着月魂战队成员也匆匆赶来了,大批的民众如潮水般得涌入,在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定山脚下已经聚集到上万人,后面的大道上还有绵延不绝的队伍正在陆续赶来,刘云劲与娄六车两位带兵统领眼见再也已无法阻挠众人上山的脚步,只得如实向国师大人禀报。 这样的情况下再用武力进行封锁或驱赶只能激起民愤,严重的话还会有可能发生官民械斗的流血事件,居木道长急忙找来屈飞与吕超商议,屈大人与小侯爷各自心怀鬼胎,对撤除警戒的做法欣然同意,三人最后一致决定同意大家上山,但是附加了一个条件,民众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可擅自闯入有官兵驻扎的禁区,为防止各自势力寻找发生混乱,三人又各自进行了明确的分工,将定山划分为山顶、山腰、山脚三个区域进行搜索,小侯爷第一个发话,率先抢到了最有可能找到人的山腰,居木道长喜欢安静,直接选择了比较清净的山顶,正如屈大人所料,最后只有真正囚禁珊瑚的山脚很自然地就划归到了他的手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珊瑚在陷阱中已经度过了五个日夜,她早已摸清了两位丫鬟的秉性,以及吉猛送饭的规律,并且酝酿好了新的逃跑计划,今日是被囚禁的第六日,也正是她打算实施第三次逃跑计划的日子。 前两次的失败,并没有使她灰心,反而使她越挫越勇,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抓回来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她甚至把这当成是一件非常好玩的的游戏,回想起这两次的失败,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窝心。 第一次是过于信任这俩丫鬟姐妹,趁二人整理房间之机,赶紧溜出来借助送饭的吊篮上刚上升到一半,就被两人的呼喊声给破坏了,吉猛毫不客气地割断了上方的绳子,结束猝不及防的她连人带竹篮一同狼狈地落在陷阱底端的一堆干草中。 第二次的失败与第一次失败如出一辙,还是因为没有忍心提前制服这二人,珊瑚装病躺在床上诱骗吉猛下到陷阱,并且异常顺利地用飞针封住了他的穴道,连那两位如同膏药一样粘住自己不放的丫鬟也不在场,眼看成功在望,可是两个贼丫鬟似乎早有防范,事先藏起了自己的外衫与鞋子。这点难题当然不算什么,珊瑚撕下锦被的一角裹身跳出帐外,轻松击昏苦苦阻拦的二人,衣裳与鞋子的问题很自然就解决了。但是当她开心地蹦蹦跳跳来到狭窄的甬道入口,顿时傻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暗室内的四口大箱子全堵在了这里,用小手推了一把察探箱子的重量,里面全都是充了沙土的实体,自己想要处理掉这些箱子得费不少功夫,可是又别无它法。 “这种缺德冒烟生孩子没屁眼的坏事一定是那个死吉猛干的。哼,等我逃出去,有你好果子吃的。” 正在珊瑚汗流浃背地推着箱子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离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吉猛与两位丫鬟正悄悄地站在那里捂着嘴巴偷笑……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计划早已被识破,吉猛与两位丫鬟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捉弄自己而装出来的。 “这个死吉猛,我就不信斗不过你,我倒要看看咱俩究竟是谁玩谁?”今日的珊瑚不仅特别的精神,而且更加显得斗志昂扬。 第180章 成功在即 “你们两个去把那个叫吉猛的笨蛋喊来,就说本小姐今日要逃跑,来晚了只怕他难以向你们的主子交代……说不定,还会因此被打断一双狗腿,看他日后还怎么抓我?” 拂晓时分,珊瑚匆匆起床后对着镜子梳妆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个正在哈欠连连的小丫鬟吓了一大跳,随即二人又被她接下来的话语乐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珊瑚被两位丫鬟笑得莫名其妙,仔细一想,立刻发现了里面严重的口误,于是红着脸又赶紧改口:“嗯?这样说的确不妥,他肯定不会相信,就说本小姐要找他单挑决斗,是个男人的话,有种下来拳脚上一较高下。今日,我要与他一决雌雄!” 小贞掩嘴巧笑道:“哈哈,小姐,还是不要较量了,我们是女子,还决什么雌雄呀?小姐你输定了!” 珊瑚自觉又说错了话,粉脸不由得再次尴尬的一红,不屑地解释道:“你说得固然有些道理,我们女子的确是世间的弱者,但我说得也没错。比武决斗不仅仅限于男子,我们女子照样也可以参与,未必雌的就一定会败给雄的,我们也有机会战胜男子,我们女子当中也有许多令男子不及的佼佼者,古代的花木兰,还有我们大宋那位威镇辽邦,大破天门阵的穆元帅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别忘记了我们远祖的创世之神女娲也是同我们一样的柔弱女子呀!这足以证明我们女子是有资格与同等实力的男子打上一场。不仅是我,你们也有这样的潜力。” 两位丫鬟被珊瑚壮志豪情的大话激得困意全无,小贞有些不服道:“可是,我看过斗鸡、斗蟋蟀,雄的天生就比雌的厉害呀,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你不怕他打伤你吗?小姐,还是放弃吧。” “怕什么呀,你们没看到吗,蚊子还是雌的吸人血,螳螂也是雌吃雄呢!我们就以人而论,雄的虽然在外形与力量上占尽优势,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周身被打击的目标变大了,且不轻便灵活是他们致命的弱点,相反我们女子的就没有这样的弊端,玲珑加灵敏,减少了骨骼体重,因此跳得也会更高,出招的速度也会更快,甚至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比雄的还厉害,若是在水上,在悬浮的横木上,在沼泽中,在悬崖峭壁,在脆薄光滑的冰面,那便是我们女子身轻灵活的优势。我们只要扬长避短,擅加利用自身的柔术,一定可以打败那些自以为强势的男子!难道你们甘心这样做丫鬟服侍人一辈子吗?有机会还是跟我一起练武吧,把那些妄图欺压我们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珊瑚小姐的话总是语出惊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令两位丫鬟无力反驳,心中无不对珊瑚竖起大拇指。 许久,小桃停止了梳发,小心地问道:“小姐,我们说不过你,但是女子一向是天下的弱者是不争的事实,我们随便嫁个人有个依靠就得了,根本不必争强好胜,你为何还不死心呀?” 我何尝不想象你们那样做个无忧无虑的女子,何尝不想嫁个好夫家衣食无忧地平常过一生呀!可是命运如此,我不能辜负皓月的使命,让日星辰三位神君死得毫无价值;我不能这样自私,让败家子孤军作战,独自身临险境地对抗强敌;我更不能因为心存畏惧选择逃避,而最终让天犬的阴谋得逞。 珊瑚一声长叹“唉……那是你们的想法,我自小命苦,受够了欺侮,不敢依赖任何人。在长期的贫困与饥饿中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上天不会同情弱者,要想保护自己,只有自强不息!师父被掳走后,我更加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一直决心做一个强者。现在我不仅无力保护亲人,连自己也无法自保,这次被抓进陷阱中就是很好的证明。我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抓我来在这好吃好喝好招待是出自什么目的,但是我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被人随意掌控的玩物,当然也不死心做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人左右摆布的提线木偶……” 见二女瞪大了吃惊的眼睛,珊瑚又举起一双伤痕累累的小手,一脸的难过与愤怒:“你们看看,学这个狗屁刺绣把我的手扎成了什么样子?在这样下去,我这样的手还能打拳吗?我不就完全成了一个没用的废物了吗?我实在是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 小贞从旁劝解道:“小姐,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做女子都要学这个的。况且,学这个也不是很难,加上今天还有四天就熬过去了……” 小桃也随声附和着:“是呀,小姐,你就忍忍吧,这些女工手艺迟早是要学会的,否则以后嫁到夫家会被人笑话的。”。 这两人真是天生的奴才命,珊瑚对着二人一阵大吼:“住口,我们女子也有许多大事要做,哪能随便就嫁出去了呢?何况男女皆平等,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嫁为人妇,这些家务活也不一定是我们女子必须该做的,男子照样也得做,至少我们不能把未来相公宠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汉,否则,我们女子岂不成了他们随意使唤的奴隶?” 忽然语气一转:“哎呀!说到男子。我现在倒是有点想他了……嘿嘿,这全怪你们,若不是你们两个小鬼暗中通风报信给那个坏蛋,本小姐早就逃离这座牢笼苦海,到外面逍遥快活咯……叫你们去就去,还楞着干什么?就说本小姐这会儿十分寂寞,让他赶紧下来陪我,否则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经过五天的接触,两位丫鬟十分了解珊瑚小姐的脾气,那股温顺的小绵羊性子在一般情况是很难动怒的,为了教会笨手笨脚的她做好女工,即便是出言不逊,恶言讽刺她也不会计较,甚至还会主动提出对自己进行一定的惩罚来逼迫自己长进,这种大度爽朗的性格与虚心诚恳的求学态度不是一般女子所持有的。此刻之所以这样怒气冲冲,一定是因为困在陷阱中过久有些孤独苦闷所致,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出自一个女子的羞涩,碍于自己的面子想找个借口托她们两个把喊吉猛下来聊天解闷罢了。 “奴婢遵命!那你可一定要等着我们!”小桃嘴上应允,却又有点不放心。 “还有,小姐你可别真的逃跑了呀,弄丢了你,我们可是吃罪不起的,说不定连小命也搭上了。”小贞也在观察着珊瑚的反应。 “知道了,你们放心的去吧,若做的好,或许我还会在见到你们主子的时候,向你们多美言几句……快去呀。”珊瑚变得不耐烦了,抓起梳子自顾自得梳头,将前额整理成薄薄的刘海,上端又挽成一个十分漂亮的盘叠式加珠花点缀,下端则披肩长发配上几枝小辫子,又找来一大堆的发钗首饰,反复的对着镜子试戴,口中高兴地哼着小曲,又找来几身华丽的衣裳在身上比划挑选着……对二人的窥视则完全无动于衷。 两位丫鬟躲在外面原本还有些犹犹豫豫,当看到珊瑚如此费神费力的精心打扮,完全是一副怀春少女初坠爱河的表现,二人终于放下心来。在她们认为,英俊多才的吉猛与美艳绝伦的珊瑚小姐是非常有着夫妻相的,与那个想要得到珊瑚小姐的年迈主子来相比,这对组合顺眼得不止百倍千倍。正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聚头过后爱意生——两人一定是互相倾心,彼此默默相爱了。 她们这样分析是有根据的,就在前日的午时,珊瑚小姐一改往日的冷漠,不仅主动拉着下来送饭的吉猛问长问短的示好,还对陷阱的制作与工艺大加夸赞,更加意想不到的是,看似年纪小小的她竟然指出了其中的许多不足之处。吉猛大为惊奇,骄傲的蛮横态度开始转变,于是有心出些在制作机关陷阱出现的难题进行询问,以此一较高下,没想到不到两个回合就被珊瑚小姐的非凡才华打败了,瞬间他那双冰冷的目光转变成了崇拜,态度也变得彬彬有礼了。 没想到二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开心,从机关的制作发展史到神秘电石的出处,从美妙的音律到古今的乐器,最后两人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吉猛在临走时又按照珊瑚小姐的要求送下一捆竹子,说是制做笛萧乐器来进行音律比试,以两日为限,比比看谁究竟更技高一筹?谁才是真正手艺超群的匠师?当然不是在这里吃饱饭没事干,白费时间地玩竞技游戏,而是有一诺千金的赌约。条件即是作为失败的一方必须答应为胜利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包括对方所想知道的秘密。 为此珊瑚小姐把自己独自关在暗室中,整整忙了半宿才算完工。试想,一个女子半夜三更不睡觉,这样拼命的忙碌赶制东西,而且天还未亮就立刻匆匆起床更衣,精心打扮,这里一共就三个人,扮得这样美丽是给谁看的呢?这不是为了外面的心上人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二人从观察吉猛的表情也看出了一些异样,就在昨日他看珊瑚小姐的表情中多次出现的痴呆入迷的状态,离走时又是依依不舍,总是找些借口,多呆上一会儿,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对小姐的爱慕之心,而小姐对他的过分关心故作不知,也不拒绝。于是两位丫鬟很自然地就把珊瑚的怪异行为认定为二人的偷情幽会,于是笑嘻嘻地离开了。 待二人刚一走开,珊瑚赶紧丢下手中的一切,准备实施逃跑计划,想了想又担心两位丫鬟耍诈,来杀个回马枪,于是又竖起耳朵偷听。 “嘻嘻,姐姐你看,我说对了吧,小姐一定是喜欢上了吉猛大哥。”小贞的声音传来。 “妹妹,你猜得真准!是呀,吉猛大哥可比老爷英俊多了,的确很适合珊瑚小姐,要换作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吉猛大哥……这就叫作天公作美,有情人终成眷属!”清脆而婉转,一听就是小桃的声音。 “可是,老爷知道了会放过他们吗?我们还是提醒一下他们吧。”小贞的心地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嘘……小点声,你不要脑袋了吗?国师大人曾说过,人的祸福上天自有定数,我们做下人的能有什么能耐?我们只要做好这十日内的活儿即可,别的勿须多管……还是快走吧!”小桃一点儿也没长进,胆子始终是那么小。 甬道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便没有了一点动静。一切全在计划中,珊瑚喜上眉梢,忽然又有感于两丫鬟姐妹对自己这五天来的悉心照料,心有不忍,无奈地自语道:“两位姐姐请见谅,不是我不仗义,而是我要赶着回去与大家商议紧急事宜,不告而别的逃跑也是迫不得已……有那个聪明的吉猛保护,你们应该不会受到主子很重的责罚。”话一落,立刻动手将四口箱子横推在甬道中阻挡进出的道路,而后折回身飞快地用两根竹子插在两边,再取过一条锦被搭在竹子上面,形成一个简易的门帘遮挡在暗室的大门入口,又将数十支挂满竹箭的弓弩布置在四周,以数根细线将弓弩相连做成三个精致的机关暗藏在门帘入口处,一切就绪后她这才如释重负地返回到暗室中推动石桌石椅将整个暗室入口封闭,从外面只能听到里面不断有“嘶喇、嘶喇”的扯布声不绝于耳,任谁也无法看到她在里面究竟忙着做些什么。 第181章 痴情的黑龙 吉猛呆呆地仰望着天边的弦月,一会儿幸福地如沐春风,一会儿又沮丧地愁眉苦脸,显得心事重重,他发现自己冰冷的心渐渐地被眼前这高高的明月放射出来的光芒所溶化。 他的外形本来根本不似人形,龙头、人身、鸟爪,臂生羽毛,挥臂张口喷雾致雨即是他本来的面目。他的本名也不叫吉猛,而是神话传说中被称作司雨之神的计蒙,也就是恒游于漳渊之间的黑色水龙,早就有心想要寻找苍龙决斗以竞争青龙的头衔,可是龙族中有这么一条老规定:“不管你是多么强大的龙,没有人类的肉身,就意味着修为低下,就永远没有参加竞争青龙的资格。” 他一直因为没有人类的肉身而苦恼,直到有一天在漳水里烦闷地嬉戏时救起了一位失足落水的逃难夫妇,未想到那妇人竟然已是身怀六甲,即将临盆……这样的机会是百年不遇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化作一股青烟进入到了妇人的体内,经过二十年的艰辛成长,继承着一身本领的他终于长成为了现如今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俊逸少年。 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在来扬州的路上,他与患病已久的爹娘结伴而行,未想到路经云山地界时遇到山贼的打劫,血气方刚的他哪能忍受这样的委屈,大打出手之后的结果就是引来大群山贼的疯狂袭击,虽然他的武功很高,但是好汉难敌四手,他无暇照顾爹娘的安危,眼看双亲就要惨死在乱刀之下,正在这时,屈大人带着随行的兵马出现了。 屈大人不仅救下了他的双亲,反而慷慨解囊赠送了大量的衣食盘缠,又请随行的名医治好了双亲的重病,看到他又没有经济来源养家糊口,重金收下他做贴身侍卫。这样的大恩,他无以为报,唯有点头应允,答应只做一年的侍卫。 他相信这一年内一定能找到苍龙的下落,一定能打败他取得金龙丹石,最终成为龙族的正统。为此,他日日夜夜勤奋苦练,哪怕累得生不如死也不肯放弃,他的爹娘早在他十六岁那一年便开始为他物色娘子,可是皆被他一口拒绝了,他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任何人间的女子,他心仪的偶像女子只有天上的月神嫦娥,但他知道以他这样卑微的身份是不可能与月神相见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屏弃所有的杂念,完成自己的千年来的心愿——成为青龙。 只到有一天,他随屈大人、唐大人去了一趟吕府之后,他的一切都改变了。 当见到纯洁无暇的珊瑚拿着丹凤鎏虹软剑蹦蹦跳跳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被小姑娘美得惊为天人的面孔打动了,他的一见钟情也正是从此刻开始的。随着后面越来越多的神奇故事发生在小姑娘的身上,他对小姑娘越来越爱慕,心中的渴望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只是他还在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小姑娘又从不正视他,他只有选择沉默。 越是压抑自己,就越是想念,在某天夜里,他再次梦到了小姑娘无法入睡,于是窜入深谷中,打算练功分散自己的相思苦,没想到误打误撞,偷听到了一对男女的对话,在得知珊瑚即是转世皓月的化身,他欢喜得几乎当场疯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被那对实力超强的男女发现了,并且打成了重伤。 吉猛对镇守东方神州的五神并不陌生,由于他继承着水龙一族霸气的性格特点,所以对龙、辰、日、星四神君并不放在眼里,唯有对排名第四的月神情有独钟,因为她不仅仅是五神中唯一的女子,而且还是五神中脾气最温顺,最和蔼可亲的一个,不象其他四神那样,对待天下的生灵永远是一副清高冷傲的面孔。自一千多年前的幼年开始他就幻想着成为青龙之后,能够与皓月一同惩奸除恶,遨游天下。没想到自己崇拜一生的偶像竟然就在眼前,而且还能有幸与她说说笑笑在一起,这能不让他激动吗? 回想着昨日与皓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幸福地陶醉在月光中不能自拔,以至于站在他身后多时的屈大人小声咳嗽提醒也毫无知觉,直到脚下陷阱中传来两位丫鬟的呼喊声,他这才回过神来,可是这时起了疑心的屈大人已经悄悄躲在了一旁。 “吉侍卫,珊瑚小姐吩咐我们来请你下去,她想见你。” 珊瑚会主动邀请他,而且还是在午夜之后的拂晓时分。这让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惊喜之后又多了一份疑虑,连声问道:“你们不是在说笑吧?她真的这样说了吗?你们该不会是遭到她的胁迫,故意这样说的吧?” “小姐与我们情同姐妹,怎么可能胁迫我们?这千真万确是她亲口吩咐的……其实小姐好可怜的,不仅因为忙着做笛萧几乎一晚没有休息,而且为了想见你一面,还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再三叮嘱我们提醒你,说你若不去,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呀,小姐想家了睡不着,我们无法劝解,吉侍卫还是下去陪陪她吧……” 吉猛感动的泪水不知觉地滚落在了脸上,还不等两位丫鬟把话说完,他已急匆匆地放下了绳索,沿着绳索往陷阱中滑去,忽然间他不动了,警惕地瞪着远处的大树喝道:“躲在树后的那位英雄还是请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 屈大人见窥视计划破灭,只得从树后走出来,夸赞道:“本官刚巧来到这里,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哈哈,吉侍卫果然好功夫,竟有如此高的警觉,真是本官之幸呀!” 吉猛跃出陷阱恭敬地跪地一抱拳:“原来是屈大人,请恕属下一时失礼冒犯了大人。” “无妨无妨,快快请起!你是本官的心腹,本官一直没把你当外人,我们之间哪里来这么多的繁俗礼节……吉侍卫为保护本官的夫人,守夜着实辛苦,本官感激不尽呐!”屈大人笑容可拘,忽然故作惊讶地问道:“这里怎么有一条绳索?难道吉侍卫此时还要下去检查陷阱中的防务事宜吗?该不会是珊瑚姑娘又是逃跑未遂,出了什么状况吧?” 他问话之后又故意给出一些混淆的答案,表面装作是随口一问,实际则暗藏着另外一个目的,如果吉猛肯如实相告,那么对他所有的怀疑将烟消云散,以后将会更加重用。如果吉猛遮遮掩掩,编个借口欺骗他,那么他就要考虑着该如何除去这个敢与他抢女人,阳奉阴违不忠的家伙。 吉猛收起心中的惊慌,急忙低头掩饰道:“回大人,属下并非是为检查陷阱中的防务,而是珊瑚小姐有事吩咐我下去,具体找属下有何事,属下也不知晓。” 屈大人很满意吉猛的诚实,慢条斯理地一背手,一手捻着胡须沉吟道:“哦?本官明白了,一定是珊瑚小姐囚禁已久,实在无聊寂寞才会这样的。既然如此,本官便一同陪你下去看看她吧。” 吉猛心中一惊,赶紧提醒道:“大人万万不可呀,若她知道你便是囚禁她的幕后主使,你的心血就全白费了……下面又黑又暗,大人贵体行走不便,一切有属下代劳即可。” 屈大人得意的大笑:“难得你为本官一片忠心,处处为本官着想想。哈哈,这个你倒不必费心,本官自有安排……” 吉猛心中七上八下,又确实找不出自己是哪里漏出了破绽,于是小心地问道:“究竟是何安排?属下驽钝,请大人明示。” “好,本官的安排便是……你即刻下去欺侮他、甚至强暴她!”屈大人说得不以为然,却是吓了吉猛一大跳,看着吉猛呆傻吃惊的模样,随即又神秘地补充道:“自然全是假的,你只需装装样子,表现 得越坏越好,让本官有一个展示英雄救美的机会,有个留在她身边的借口即可……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吧。莫要让佳人等急了,你还是赶紧下去吧,本官随后就到。” 吉猛对屈大人这样欺骗女子讨欢心的歹毒计策恨得直咬牙,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屈大人对他恩重如山,他是万万不会起反叛之心。可是他对珊瑚姑娘可谓是一见钟情,昨日好不容易小姑娘不再排斥他,而且在交谈中越来越愉悦,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了好感。今夜能主动邀请他,这就足以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他的甜蜜爱情即将来临……他千年来从未有过自己的爱情,小姑娘即是他的初恋,他又怎么能忍心扼杀自己的初恋?他又怎么对自己暗恋已久的女子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 一个是恩人,一个是恋人,两难取舍,好伤脑筋呀! 伤心的吉猛在落入陷阱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计,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屈大人赶来之前用武力逼迫小姑娘逃走,待报答完屈大人搭救双亲的大恩之后打败苍龙,带上小姑娘一起双宿双飞,铲除天犬恶魔一霸天下。 第182章 主动放弃 两位丫鬟提着灯笼前面带路,吉猛紧跟其后,三人很快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却是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难道是坍塌了吗?不可能,坍塌会出现声响,我却一点也没听到……难道是珊瑚小姐遭到了歹人的暗算?难道是那对深谷中的男女追到这里来,为防止救援隔断了甬道吗?……啊,皓月危险!”吉猛想到这里,急忙示意两个丫鬟退后,亮出手中的梨花枪猛得一枪刺进了障碍物里,当发现眼前这些只不过是伪装的几口箱子,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下。 他绝对不相信这是珊瑚在进行第三次逃跑,因为他知道这几日下来,珊瑚小姐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不仅先前的敌对之心消失了,而且就在昨天还把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了前两次的失败,她应该知道逃跑是徒劳的,更何况哪有逃跑的人会把自己的出路给封死的?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珊瑚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机智过人,又是一个童心未泯的淘气鬼。 三人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珊瑚小姐囚禁太久,为了排遣寂寞而做的一场游戏,她这么做一定是对上次逃跑未遂反被捉弄的事耿耿于怀,于是这次用同样的法子进行恶作剧的报复,等到她的脾气发完了,她就会象昨日一样拉上他们三人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继续讲一些稀奇古怪的天下趣闻。 可是他们全都错了,当他们解除四口箱子的阻挡来到暗室入口,在揭开门帘的瞬间他们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尽管那些突如其来的竹箭并没有开出锋利的箭刃,却也打得人生疼,整个暗室已经被撕碎的布条织结成了一张密如蛛网的绳索矩阵,加上各个黑暗角落里猛然发出的弩箭机关,更使人防不胜防而变得寸步难行。 此时,莽撞的两位丫鬟因为受到竹箭的惊吓乱跑,结果触动了机关,早已被布条绳索捆绑成了粽子吊起在半空,突然间,又被身后出现的两个布偶吓得当场昏了过去。吉猛则刚好被困在了纱帐的前方,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不敢动弹半分,因为他同时碰到了一个总机关的三根线头,分别是头顶、胸前和脚下。 顺着线头方向望去,对应头顶的是一个木桶,不用猜也知道里面一定是粉末或者水之类的东西,对应胸前的是三支待势而发的细小弓弩,对应脚下的是已经套住双脚,还未拉紧的绳索。这些小玩意当然无法伤到吉猛,但是无论想要摆脱哪一根线头他也无法避免受辱的戏弄,他的大男子主义心理极强,让他就这样在一个柔弱的女子面前出丑,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对一个普通武者来说,想要毫发无损地离开确实无法做到,但对于拥有水属性神技的他来说很简单,只需祭出一个冰人的替身即可脱身。不过,那样做就是对机关术的侮辱,对正常人类智慧的侮辱。何况此刻他正希望有个适当的借口放走珊瑚,于是就佯装成了一个只懂武功的弱智莽夫,站在那里急得抓耳挠腮,却是毫无办法。 他望着小姑娘向上艰难攀爬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祝福着她一定能成功,同时也为她别出一格的逃跑方法而喝彩。 珊瑚第三次逃跑是怎么进行实施的呢?原来她来到这里的第二日就细细地进行了观察,发现暗室内并不污浊潮湿,反而比甬道外面陷阱中的空气还要好,并没有给人一种闷人闭气的感觉,这就给了她一个启示。暗室之中的某个地方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通气孔,经过多次查找,她终于在距离纱帐顶端五丈之遥的地方发现了极为隐蔽的通气隧道,而且隧道中有隐隐的光线折射而来,似乎它的末端就是连接地面的天窗,根据她的目测,这段倾斜的隧道是可以容下一个人的爬行出入,而且上面一定还有防止泥土滑落或者雨水流下的井盖或者伞布之类的东西,可是却不知道外面是否有人在此把守,经过几次的耳力侦察,静悄悄的连个呼吸心跳声都没有一个。她暗暗猜测,要么是没有人把守,要么就是把守的人武功过高,以至于她什么也感应不到。但是凭她的直觉来看,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发现了这个难得的漏洞令珊瑚惊喜不已,为了保险起见,她故意选择了两次走正面的逃跑进行试探,并以此吸引吉猛重新安排人手,将看守的重点放在了前端的陷阱,实际上她选择了吉猛意想不到的后面。 首先解决的是要摆脱两个跟屁虫与吉猛的严密监视,这个她只需改变一下自己的冷面孔,就已经轻松做到。其次,就是怎么爬上那五丈之遥的倾斜隧道,这个难不倒她,她用衣物结成绳索绑在弓箭上,直接射在了防止隧道坍塌的木梁上,几经缠绕加固,一个简易的绳梯就形成了。 正如吉猛所期待的那样,珊瑚很快就爬上了隧道顶端的平坦处,只要往前面的方向走上三步,然后再沿着光亮的方向垂直攀行就可以跳出天窗。可是他逼真的表演,加上夸张滑稽的表情,不仅让珊瑚完全没了后顾之忧,反而引起了珊瑚的顽劣之心,她自认为逃跑已经成功,但是就这样逃走实在显得既狼狈又无趣,那么该做点什么事情才能找点乐子呢?最好的发泄手段就是在临走的时候好好地戏弄一番这个有趣的看守,于是她改变主意不着急走了,在仰望上方,确定了天窗外面无人把守之后,又折转身回到了原点。 “吉猛,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嘿嘿,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你知道我将会对你做些什么吗?”珊瑚一脸的坏笑。 “劝你尽早收手,否则一会儿我破了你的机关,被我抓到的话,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吉猛暗暗着急,旋即装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希望能恐吓小姑娘早些离开。 珊瑚才不信这些,从后背取过一把弓弩,又从箭鞘中取出一只绑着尖锐簪子的竹箭搭在弓上瞄准了吉猛, 鄙夷地喝道:“笨蛋就是笨蛋,就这点伎俩也敢班门弄斧?老实告诉你,这套把戏早十年前我在出生的时候就用烂了……”随即又缓和了语气:“我就纳闷了,你的机关术这样好,又有一身非凡的武功,英俊加正气也算是一方英雄,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你会是一个坏人,可为什么要甘心做坏人的鹰犬,为什么偏偏会是我的敌人?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立场不同,我还真不舍得这样对付你。我们有许多的相同之处,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这一边?” 吉猛只觉得心中一暖,摇头道:“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囚禁你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迫不得已,我有太多的苦衷,但是此时我不能给你做出太多的解释……我的手下遍布在这方圆四周,他们发现我这么许久不出去,一定会下来找我。或许,你现在逃走还有一线成功的机会……唉!算我怕你了,你还是快走吧。” 珊瑚本来就是打算吓唬一下,看到吉猛这么快就没了平时的威势,不仅如此,反而一反常态地低头叹息,这让她感到很诧异,又想不出里面的原因,在这样恫吓下去只怕很难有个结果,于是改变策略,收起了弓箭换成了温柔的语调只奔主题:“嘻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知道怕就好。珊瑚大侠绝不放过一个恶人,但也绝对不会欺负一个好人……看在这几日你招待得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也可以原谅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你所知道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吉猛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好吧,我会解答你一些不违犯我原则的疑问。” 珊瑚也变成了冷峻的表情:“当然,我不会强人所难,你只需讲出你能说出的秘密。你说得具体点,究竟什么样的问题你拒绝回答?” 吉猛道:“第一,我不会说出有关我的一切;第二,我不会出卖我的主子;第三,我不会回答我不情愿说出的秘密。不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这家伙真够混的,这不是在耍我吗?算了,还是问一些猜测中的事情吧,能得到确切的验证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珊瑚想了想,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地反问:“那晚在深谷中,你看到的天犬和齐究竟是谁?他们两个是不是分别就是小樱和林墨齐?还有,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吗?” “这个,在下也没看清,当时正打算潜伏接近看个清楚,不想被他们发现了,和他们对了一掌之后,我自知敌不过他们,只好选择逃走,所以并未看清楚……但是你别灰心,我隐约觉得那个天犬就是吴容嫣。”吉猛若有所思,想起她们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难以分辨,忽然又改口道:“但又不能确定就是她,好象又是小樱。” 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珊瑚再也忍不住怒火,吼道:“够了,我再也不要相信你,我要走了,你好自为知吧,从今以后希望你不要在我的视线里出现,因为我十分讨厌你!” 吉猛只希望珊瑚赶紧逃离虎口,也不想做太多的解释,于是选择了沉默。 正当珊瑚即将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暗室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穿来,仔细聆听,还能听到一个领头的人在喊道:“回大人,据抓到的人犯交代,珊瑚小姐一定是被关押在这里。” 紧接着另一个高亢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哦?原来这里就是那帮歹人的窝点……你们几个全都听好了,务必要把珊瑚小姐完好无损地救出来,否则本官一定会斩了你们的脑袋!……都楞着干什么?还不随本官一起冲进去救人。” 紧接着屈大人与一名统领带着十名侍卫出现在了暗室的入口,忍住机关竹箭的伤害,一溜烟冲上前直接将刀架在了吉猛的脖子上。 害得本小姐还真以为是他的手下杀来了,没想到是我的救兵来了。哈哈,那我为什么还要逃?有和蔼可亲的屈大人在,那还愁捉不到囚禁我的幕后主脑吗?有了幕后主脑在手,不就知道了更多的秘密吗?这下赚大发了。嘿嘿,屈大人是笨了点,可是本小姐很感动,虽然他连最基本的救人常识也没有,既不懂得隐蔽潜行,又不懂得用手语代替说话,就连陷阱内的地图都没派人侦察一下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他为了一个普通百姓,能身先士卒勇敢救人,就这份无私的爱民胸怀就值得人敬佩呀。可是,吉猛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就这样被杀掉了。 珊瑚思绪飞转,急忙开口道:“大人等等,请不要伤害他。我有话要问他……”说话间,人已握紧了绳梯打算攀沿下来,而她却不知道那绳梯的顶端正有一条吐着芯子的大蛇正在向她悄悄游来。 由于光线暗淡,所有人之中也只有吉猛能感觉到珊瑚的危险,大急之下他再也顾不得掩饰保留,浑身化为了一片黑色的水雾凭空消失了,珊瑚的三种组合暗器全部落空之后,只听暗室中“啪,啪,啪。”数声传来,眨眼间屈大人与他的手下们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还不待珊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黑雾直接变幻成了龙形,再次冲天而起,直接扑向了绳梯顶端,然而就在此时珊瑚已经恢复了正常,惊恐之下条件反射般地拔出了腰间的丹凤软剑,对准近在咫尺的黑龙之影就是猛烈的一剑,然而黑龙只是痛苦地摇晃了一下,仍然拼劲全力向自己飞来,她以为吉猛是被妖魔附了身,是来割断绳梯,然后迫害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于是珊瑚再次挥出凶猛的第二剑,剑锋直接送进了黑龙之影的胸膛,哪知她的猜测与事情的真相完全相反。 珊瑚得救了,她依然稳稳地站在绳梯上,可是坠在地上的黑龙却再也不能动弹半分,她看得很清楚,那条黑龙之影的两只前爪还死死按着一只挣扎蠕动的大青蛇。 “吉猛……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珊瑚摇晃着吉猛大声叫喊着,悔恨的泪水如洪水一般流过俏丽的脸颊。 第183章 义救黑龙 珊瑚是以一个常人的标准来判断吉猛的生死,当发现吉猛心跳呼吸均已停止,只当是自己铸下大错,误杀了好人,处在深深的自责中。如果她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吉猛武技与内功达到九阶,又有一项水属性神技傍身,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会被一个初初四阶的选手寥寥两招就夺去了性命,这次的意外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元神无法回到身体里,造成了肉体上暂时死亡的假象。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然不能把错误责任全部推在珊瑚的身上,最主要的原因是吉猛先前受到了天犬与齐的联手重伤之后,他的元神一直没有康复,而这次因为救人心切被迫再次召唤出元神,结果又受到了丹凤宝剑穿心的伤害,若不是体内的黑龙之丹感觉到了危机,临时调整了心脏的位置,使得剑锋偏离了几分,他的元神几乎就要完全溃散,这也幸亏珊瑚手中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凡剑,若换作上古圣器,他真的就要魂飞魄散成为一条死龙了。 吉猛虽然未死,却似真死,无法与肉体以外的人有任何沟通。依目前的状况,在没有任何外灵力的援助下,他只有依靠水疗术加黑龙丹苦苦修炼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凝聚起元神,让黑龙之影回到龙丹里再次复活。然而这并不是复活的难点,最重要的是复活前还必须要有一个非常苛刻的前提条件,那就是现在的这具肉身必须存在。 可是,又有谁会这样没日没夜地监守四十九天去面对一具死亡的尸体?小姑娘能够了解到他现在岌岌可危的处境吗?她会全力以赴守护他的肉身吗? 躺在地上的吉猛焦急不已,因为他非常清楚小姑娘的秉性,依照小姑娘往常的做法,为了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一定很快会将他埋葬于地下。他的内心拼命地大喊大叫,希望能够引起珊瑚的注意以证实他还活着,然而这只是他的内心世界,小姑娘无法走进他的心里,不管他在怎么努力,在小姑娘的眼里他仍然是一个死人。无奈之下他放弃了自救的想法,坦然接受了现实,他背负着振兴黑龙家族的巨大使命,一生中在彷徨中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如山的压力加上孤独痛苦的滋味又有谁能了解?如今在临死前能有一位红颜知己能这样陪伴着他,这即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礼物,他已心满意足。 珊瑚刚懂得一点入门的五行知识,却没有真正领悟其中,更加不清楚掌握五形属性功能的人具有超出自然规律以外的能力,对吉猛能够死而复生的特殊本领自是毫不知情。她在垂泪中取出一支竹笛,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曲子为吉猛送行,她的表情悲伤而又专注,曲子哀怨断肠。以至于清醒过来的屈大人与那他的一群手下也不知不觉沉浸在曲调中,他们原本对冷言寡语的吉猛就没有多大好感,对他的生死并不那么关心,此刻皆被眼前这楚楚动人的泪人画面与通彻心扉的靡靡之音感染得热泪盈眶,竟然木桩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如珊瑚的心情一样哀怨断肠。 两位昏迷的丫鬟也被曲子唤醒,她们稚气未脱表现得更干脆,听到这样伤心的曲调则是嚎啕大哭。 曲声终于停止,珊瑚将竹笛放到了吉猛的手中,嗫嚅道:“吉猛大哥,这是我们未完成的赌约,可惜我无缘看到你的杰作,也无法判定咱们谁的手艺会更胜一筹,你若在天有灵就收下它吧……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世界十分孤独,你表面上对我很凶,其实对我又是特别的关心体贴。你言语很少,表情冷漠,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真汉子。与其说是看押着我,倒不如说是在保护我,我对你百般地刁难,你却以礼相待,若不是你及时出手,那么躺在地上的人一定就是我……只有懂得真爱的人才会为另一半舍身取义,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一切全是真的,你的确是真的爱上了我,然而我却浑然不知,还以为你是在按照幕后主子的指使在施展诡计,我真是蠢,我真是没用,我真没人性,我枉为人子。” 小姑娘抽泣了片刻,猛然站起身,仰天哭泣道:“全是珊瑚的错,珊瑚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错杀了恩公,更加令珊瑚汗颜的是,珊瑚身为妙手女酒仙,却无力救下你的性命,珊瑚不仅无颜面对恩公,更是愧对师父爹爹呀!上天,我情愿现在躺在地上的人不是恩公,而是我呀,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人已逝,魂已灭,胸口上还插着自己行凶的利刃,这样走实在太孤独、太凄惨了,有道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珊瑚虽是一个女子,却也有着一份敢做敢当的铮铮傲骨,说到激动之处,对着吉猛的遗体深鞠一躬,“嗖”的一下子抽出滴血的软剑,叹道:“罢了,吉猛,一切过错因我而起,我不会让你冤魂不散的走上黄泉路,我这就来陪你。”说着,剑尖已经迅速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事发突然,加上小姑娘的动作太快,屈飞不懂武功,想要救援却是来不及。还好,这次他出来的时候带了训练有素,又十分机警的十名随从侍卫,这些侍卫早就感觉到屈大人一肚子的醋意,此刻看到屈大人指着小姑娘,竟然紧张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还不待屈大人发出指令,他们心领神会,早就一窝蜂地冲上前制止了珊瑚的自尽行为。 屈飞举步上前,对着地上的尸体装模作样一躬身,算是为死者送行,而后来到小姑娘面前换作一脸的悲痛:“珊瑚姑娘还请节哀,世上本就没有对和错,有的只是立场不同。按照道义上来说,这些贼人不知道迫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打劫了多少不义之财。你这是在为民除害,按照大宋的律法来说,你这是自卫杀人,不应得到这样重的责罚。” “不对,虽然他只是一个江湖的草莽贼寇,却有着一副侠义之心,他不是坏人……” 不容珊瑚争辩,屈飞赶紧又抢过话茬:“是,他的确不象是为非作歹的坏人。本官方也是发自内心地敬重这位好汉,所以才肯为他送行。我一定会好好的安葬他……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常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他既然舍身去救你,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你这样的做法不是枉费了他的一片好心吗?难道你死了之后他就不会伤心了吗?那些在意你的人就不伤心了吗?还有那些喜欢你的人就不难过了吗?你又让他们怎么活?” 珊瑚忽然想起了布庄的温大哥,想起了那些离不开她的灵之队,想起了那个孤傲败家子。是呀,自己背负者巨大的使命,又答应了师父爹爹接下了龙之守护者的重担,若这么草草离去,只有败家子一人孤军奋战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懦夫的表现,将会成为千古罪人,万人唾弃的目标! 经过屈飞一番苦口婆心的提醒,珊瑚总算平息了冲动,对着屈大人款款施礼道:“多谢大人提醒,民女确实不该轻生,希望屈大人能够对这两位丫鬟姐姐法外开恩,放了她们。另外,也不要处置那些她们的同伙,毕竟他们没有伤害到我,事情到此为止吧。” 得到屈大人的点头默许,珊瑚忍住悲伤对着吉猛的遗体怅然道:“是我辜负了你的爱,我对你有的只是兄妹之情……我还有许多事情未做完,只有厚颜保留这具带罪之身苟活于人世。你说过,你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够侍奉双亲到终老。我珊瑚滴血盟誓,我很快就会寻到他们,一定会象对待自己的亲生爹娘一样孝敬他们,待了却我的心愿之后再向你自尽赔罪……”话一落,剑尖划过手指,热血已洒在了地上。 “珊瑚姑娘,死者已去,还是应该早些让他入土为安……就选在这里,如何?”屈大人望着地上的吉猛,眼中再次闪烁出一丝妒恨。 “一切有劳屈大人,民女感激不尽……等等,我想向他最后一次告别。”珊瑚无力的点头答谢着,再次向遗体盈盈一拜:“吉猛大哥,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你葬在这里并不孤单……我会随时来看你,这把剑是小侯爷送给我的,也是我最喜爱的东西,如今把它送给你当作纪念吧,愿你安息。” 正当屈大人正在内心赞叹着珊瑚的善良之举,却忽然发现,小姑娘如同一尊铜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剑身上滴淌的鲜血。片刻之后,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是狠狠一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那软剑,任由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也无动于衷。 难道珊瑚姑娘还是无法从自责中脱离出来,继续选择迫害自己吗?不行,在这样下去本官的小夫人就一命呜呼了,那本官不是白忙活这么久? 屈飞向众人一使眼色,急忙围上前正想夺下小姑娘的剑。不料,众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小姑娘手中的宝剑早已“光当”一声落地,人已经飞快地扑在了吉猛的身上。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目光下,小姑娘摸了一把吉猛的额头,活动了一下他的四肢,又熟练地翻开他的眼睑,而后取出火折子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异端,不由得欣喜地一声大叫:“原来是假死!真是怪了,心脏洞穿也能有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太强大了!吉猛,幸亏你遇到的是我。只要不是真死,我就一定有办法救活你。哈哈,准备好好地做牛做马地报答本小姐的活命之恩吧。” 小姑娘语出惊人,众人全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也查看过吉猛,确实已经死亡。但是有神医一门唯一的嫡传弟子在场,他们又不得不相信小姑娘的断言。 难道珊瑚在悲伤的压力下掌握了灵力知识?当然不是,珊瑚虽然不相信吉猛有复活的神术存在,却有着丰富的行医经验。在前世做矿工时她就知道,判断一个人真正的死亡,除了心跳停止、呼吸停止、颈部脉搏停止的特征。起初也正是这三样条件才误判了吉猛的生死,只怪她当时因为过度自责伤心忽略了完整的检验方法。 当她注意到剑身上残存的血色与自己流淌出来的血色一样色泽鲜艳,仔细嗅了一下,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疑惑中想起了附在吉猛身上那团黑色的龙形之影神秘消失的景况,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瞬间,她意识了自己的粗心大意——真正的死者除了那三点之外,还有其他的显著特征:人体中有无数的血管流动,死亡之后血液的流动也随着停止而变成暗淡的死血,尸体随着时间的消逝,体温也会不断下降,最后变得与周围温度相同,并且开始逐渐硬化及发黑,瞳孔放大遇强光不会收缩、如果人的内脏被弄破,还会有一种特殊的内脏气息。 经仔细查验,所有的这些死亡特征都不存在,那么就意味着此人还没死,可是又该怎么让他恢复生命体征呢? 只有先稳定目前的状况观察才能进行下一轮的抢救工作。可是这样难题又来了,急救的工作虽然很容易,但又是件令女子十分难堪的事情。难道要本小姐也同样舍身相救吗?那可不行,我是温大哥的人,这么做以后又怎么有脸面对他?换屈大人这些爷们去做,他们一定不会接受,就算答应了,这样做也对不起吉猛这张英俊的脸膛呀。只怕他醒来后得知真相,会如败家子一样找我拼命,那我可真是得不偿失,出力不讨好成为一个受气包了。 珊瑚愁眉苦脸地扫视了大家一圈之后,当目光停留在两位丫鬟的身上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又笑得合不拢嘴,缓步来到了两位丫鬟面前,示意两旁的侍卫给予松绑,而后勾了勾手指,道:“嘿嘿,我知道两位姐姐都十分喜欢吉大哥。你们也一定不想看到他死吧?那么,这件美女救英雄的好事就交给你们来做好了。” “只要能救下吉大哥,我们什么都肯做。” “请小姐明示……” 两位丫鬟神色紧张,却又诚意十足。 很简单,口对口人工呼吸法听说过吗?你们当然没听说过。这么保守的封建社会,加上有这么多男子在场,说出来只怕会当场羞死你们去!嘿嘿,还是暂时保密。等到需要你们实践的时候,在悄悄地告诉你们也不迟。 想到这里,珊瑚坏笑道:“不要怕,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保证你们不会有一点伤害。相反,救下他之后,或许因为报恩,他就会成为你们二人中某一个的夫君。”而后冲着屈大人等一干男子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你们几个爷们在我们女子的闺房逗留好意思吗?我们要救人,这里多有不便,麻烦几位全都站在外面回避一下。” 第184章 超出常规 从珊瑚的只言片语中,屈飞对吉猛的内心世界一览无余,他对这位手下暗自抢女人的做法十分不满,珊瑚无情地驱赶更是加深了他的忌妒之火。若不是吉猛有着卓绝的武功,对他还有很好的利用价值,他几乎就要冲上前亲手对吉猛补上几剑。 当然,他混迹官场数十年,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更主要的原因是珊瑚最后的决定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在想,若珊瑚是出于真心想把这两位丫鬟撮合给吉猛,这就说明她根本不爱吉猛,那么他也犯不着浪费精力收拾这个小角色,对吉猛的杀心也随之彻底消失了。 为了博得小姑娘的好感,他强忍下怒火带着一群手下急匆匆地站在了外面,表面上他一副悲天怜人的模样,似乎对吉猛的生死担心不已,其实却是希望里面的噩耗尽早传来,然后利用珊瑚不堪忍受失败的打击,在她意志最为脆弱的时候冲进去风光的表现自己,借助浑水摸鱼的良机得到她。 珊瑚心清如水,对待每个人都是以诚相待,不仅没有察觉到屈飞的伪装,反而被他的表面迷惑,对他有了极大的好感。屈大人一行人刚一走开,珊瑚扯下一块布帘挡在了暗室的门口,三人立刻展开了急救工作。珊瑚取过一帕洁净的丝布,掩在枕头上比划着,经过耐心指点,两位丫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一切。 小贞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原来美女救英雄的实质内容竟然是这样,……小姐,你好坏,羞死人了!” 小桃羞涩难当,说起话来更是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吉猛大哥是好人,我们听从小姐的话就是……那个……这个,你不会责怪我们抢了未来姑爷吧?” 未来姑爷?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刻意的打扮只不过是为了逃跑的需要,又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瓜葛?我既不温柔,脾气又坏,总想着捉弄人,与他的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两个丫头笨得真够可以,连这也能想到一起。唉,清者自清,想要说明白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眼下救人要紧,这事以后再说吧。 “嗯?不怪不怪……嘿嘿!就算你们完全把他抢去我也没意见。”珊瑚敷衍着,赶紧把话切入正题:“将他的颈部伸直,右手向上托下颏,使他的头部后仰,拉直他的舌头。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气管能充分伸直,呼吸道畅通,捏住他的鼻孔,深吸一口气,把丝布盖在他的嘴上,向口内连续吹气两次,直到胸廓抬起,停止吹气,放松捏住鼻孔的手,将脸转向一旁,用耳听有否气流呼出,再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为第二次吹气做准备……你们二人每隔半炷香更换接替一次,只至他能够自主呼吸为止……”珊瑚取过一帕洁净的丝布,掩在枕头上比划着,经过耐心指点,两位丫鬟终于掌握了动作要领。 “我要赶紧配制一些外伤药,暂时不能在这里看护,有劳二位姐姐……注意,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如果换在以前,这样的救人场面她必定会亲历亲为。 无奈,这是礼数管教甚严的封建社会,为了不伤害到另一半,渐渐觉醒的少女意识已经不允许她再做这些事情。 珊瑚返回到石凳前,由身上取出一个布包,选出里面的仙鹤草、艾叶、灶心土、白芨、紫珠等干药草,盛入碗中碾碎再以清水调成糊状……简单有效的止血药很快就做好了,抬头看了一眼,两位丫鬟还在做着脸红心跳的工作,少女的羞涩使她再也不好意思在此逗留。忽然想起屈大人似乎也受到了轻伤,于是遮起通红的脸,快速来到门外,换成了十分温柔的俏模样对着屈大人盈盈一拜,奉上茶水,投以甜甜一笑,以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其实大嫌殷勤的真实目的是希望屈大人网开一面,能够赦免吉猛,在他醒来后无罪释放。 回眸一笑百媚生!何况,这是月亮仙子百年难得一见的真挚笑容。这笑容的杀伤力不亚于一个九阶武功高手的拳脚功夫,又岂是一个区区凡人屈大人所能抵挡的?这是珊瑚姑娘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有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开端,俘获佳人将不会再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想,屈大人信心大增,满腹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这样的机会既表现了自己,又顺水做了两人的人情,如果无什么意外的话,结果将会是“赚了夫人又添兵”。此等好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错,此贼的功夫的确了得,本官也有爱才之心,若是真的能将他给劝服了,使其弃恶从善,也不失会成为一个国家的栋梁之材……哈哈,既然是珊瑚姑娘求情,本官哪能不答应呢,这就将他交由你处置,不过改日你可得陪本官好好喝上一盅……” “多谢大人,一定一定!” 屈飞豪爽地应允了珊瑚的请求,他的脑中正飞快地打着如意算盘——这里只有一个独居的暗室,共三张床,在他没来之前这三张床是给珊瑚与两位丫鬟休息用的,可是今日因为多了两个男子,这注定会打破原来的平衡,显得拥挤不堪,依照小姑娘的性子,一定会单独让出一个床位给重伤的吉猛。另一张床留给两位丫鬟用,那么剩下的一张床位又怎么够用?哈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小姑娘只有和他挤在一起了。 看着眼前馋涎已久的美丽女子,仿佛马上就要投入到自己的怀抱,屈大人的内心就狂跳不已,表面上却是不露半点声色,捻着胡须作沉思状:“他伤得不轻,若是移动恐有生命危险,不如这样,这几日你就安心在这里救治他吧……正好,本官也想以此陷阱为设伏点,借助此人为诱饵,将他的同党与那个神秘的主子一网打尽。” “大人想得真是周到,一切全由大人做主。”珊瑚没有细想,此刻她心中一直想着的是吉猛的伤势。 屈大人向身边的十名随从一招手:“你们全都上去吧,一定要多带一些好手隐蔽在四周,凡是有可疑的人出现,一律拿下!本官要与珊瑚姑娘在这里诱捕凶犯,记住,在这四日内除了送衣食之外,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这里。大家切勿担心,四日之后,本官自会与珊瑚姑娘走出陷阱。” 不是来协助主子做戏的吗!主子怎么又赶我们走,这戏还怎么演?众人一阵诧异,当看了一眼屈飞得意洋洋的神态,再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小姑娘还在向里间不停的张望,顿时心领神会。 “得令!”话一落,十位随从立刻走得无影无踪,只是最后一个男子在离去的时候不小心腰间的钢刀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小姑娘被异常的声音吸引,很快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了一男一女独处的尴尬,就在屈大人的贼手即将揽住细腰的那一刻,小姑娘脚下连闪,以极快的身法溜进了暗室,只留给屈飞一块毫无感情的门帘在面前飘摇晃动。 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位丫鬟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吉猛的伤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伤口的血液开始凝固,人体生命的四大体征中的呼吸、血压、体温三样有了起色,唯有剩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脉搏仍然不见动静。然而珊瑚用尽了师父所教的一切办法,吉猛依旧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尸体”,枯燥频繁的劳作加上接二连三的失败这让小姑娘沮丧不已。 没有脉搏就意味着没有心跳,没有心跳就意味着血液无法流动,没有血液流动就意味着本体的死亡……可是他又有着其他三样活的特征,这又该怎么解释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是怪了,怪得太离谱,怪得脱离了自然规律,怪得让本小姐束手无策……吉猛,我救不了你,是我无能,你狠狠地骂我吧!我是师父的好徒弟,做人怎么可以这样颓废?怎么可以砸了师父爹爹的神医招牌?难度越大就越刺激,越刺激就越有挑战,我怎么会因为遇到挫折而半路退缩?我怎么会因为伤心而畏首畏尾失去了自我?嘿嘿,吉猛,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即便要死,你也得等我把你的恩情还完了再死! 珊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调整着心态,很快又变得信心十足。 “师父曾经说过,奇病只能用奇法医,既然你的死法奇特,那么我的医治之法也不能用常规手段,必须更加奇特才对……让我想想你的奇特之处究竟在哪里?心脏失去了跳动,然而人还活着,除非有什么东西寄生在身体里,否则这具肉身早就变质了,那么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又是什么东西呢……我记得有一条带着四个爪子的长长黑影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最后奇迹般地消失了。”看着地上死而不僵的长蛇仍在不停的蠕动,忽然间,她想起吉猛在临死前身上曾经出现的那条黑龙。 “难道他也如我一样,是灵魂附体而重生的吗?那为什么他可以随意召唤灵魂出来助战,而却我连简单的灵魂出窍也做不到呢?除非那不是灵魂,而是自身本来就具有的东西。这一点与十二生肖是一样的。那么,这大概就是林墨齐曾经提起过的元神。可元神究竟又是怎么一个东西呢?是灵魂存在的另一种体现方式吗?……我的秘密对败家子有神奇的提升治疗功效,那么对这个奇特的吉猛是不是也同样有效呢?一切答案似乎全在他那条黑龙之影的身上……黑龙之影?没错!”珊瑚歪着脑袋陷入到了思考中。 片刻之后,她想通了一切,神情猛然一震,睁圆秀目环顾四周,凭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觉,最终目光又落在了吉猛的身上,集中全部意念于双目之中,几经查看终于找到了那条若隐若现的黑龙之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兴地握着吉猛的手喊道:“哈哈,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灵魂的作用不仅可以增强战斗力,而且还是守护肉身生命的第二道防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吉猛,你有救了。嘻嘻!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是如何施展妙手绝技让你起死回生的吧。” 话一落,人早已闭上了眼睛,万月圣功悄然运起,一个水雾气罩将两人封闭其中。月之丹石从眉心处一呼而出,耀眼而又圣洁的白光仿佛有了磁力,将奄奄一息的黑龙之影吸到了白光之中,在白光的滋润下黑龙之影渐渐苏醒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龙之影越来越有活力,在白光中舒适地翻飞游动,只至将所有的白光吸收殆尽,它才破茧而出,重新回到了吉猛的身体里。 屈飞与两位丫鬟被这异象震惊当场,然而他们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圆形的球体在眼前飞速旋转,整个球体被汩汩的雾气覆盖,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当雾气即将消散的时候,只听“嘭!”一声,球体破裂的瞬间,二人已经手拉手着双双跳了出来。 第185章 束手无策 对于修真者而言,元神受伤后只能依靠受伤者本人长久刻苦地修炼才能缓慢康复还原,借助外力治疗的机遇微乎其微,除非是遇到修炼千年的专业灵魂修补师,或者神技中带有医治灵魂创伤的大神,但是,这两种类型的人都是极为罕见的。 前者因为这种职业过于冷门,救人时还要付出大量的精气和灵力,对自身的修炼帮助是有百害无一益,因此存在的机率少之又少。而后者大神级别的平时都隐匿于罕无人迹的仙境绝地,就算是历尽千心万苦攀上绝迹侥幸遇到大神,可是会这种医治灵魂创伤神技的几乎接近于零,许多千年修真者甚至走火入魔的大神寻找了几辈子也难遇到其中的一人,而仙界最有名的皓月虽然有着这样的本领,却终生只为神龙一人服务,旁人想都别想,这样就造成了诸神魔对神龙无比的嫉恨,包括吉猛对神龙的心态也是如此。 不是每个拥有超能力的修炼者都如吉猛这般幸运,也不知道他是哪辈子烧高香修来的福分,竟然能够得到来自皓月最纯正的万月圣功的洗礼,尽管珊瑚只学会了“万月圣功”微不足道的三分之一,可这已足使吉猛的元神伤害得到大幅度的康复,月之丹石释放出的能量带来的种种好处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经受了月光精气的洗涤,原本杂而不纯的黑龙之影得到进一步的净化,不仅水属性神技由原先的一阶后期飞快地突破到了二阶,而且元神中添加了月光精气的元素,承接了月神的仙家之气,当元神再次回到脑颅中的龙丹内,使得黑龙之丹也随之变得熠熠发光,吉猛从肉体到元神一下子得到了质的飞跃。 吉猛来自龙族成员中最古老的水龙一族,对龙、辰、日、月、星五位守护大神的存在意义一清二楚,这比还在雏形成长阶段的皓月自身知道的信息还要多得多。 五位大神共同保卫着神州华夏,防止异族魔兽的入侵平日里他们天各一方,互不来往,看似互无瓜葛,实则却是因为行使着同样一个职责,又密切相关。一直以来让崇尚武力的吉猛感兴趣的不是他们的职责与彼此的关系,而是他们的排名顺序以及尽早夺占青龙的位置,还有一个与皓月仙子见上一面的美好心愿。 吉猛从祖训中大概了解到五神之间的关系,日月星辰的元神是以没有活性的自然元素为基础,在先天上就失去了很多灵性,活动受到诸多因素的限制,因此只能在自己控制的领域内活动监视着外来敌人,各神之间各司其职只能知道彼此之间的存在,却是不能相见的,若是偶尔相见了,也必须得赶紧回避,否则会违背天体运转的自然规律,造成宇宙大乱,天下苍生覆灭的结局。 而神龙则不同,不仅有着实质而又充满活力的兽魂元神可以随意在日月星辰的领域内与各守护神会面沟通,而且还可以来去自如地到达日月星辰不能到达的任何阴暗面打击敌人。因此,在守护神州的共同任务下,神龙的作用显而易见,既担当着重要的守护作用,又担当着传递信息的作用,这些是其他四神不能做到的。用不着召开选举大会,日月星辰很自觉地将神龙奉为守护华夏神州的五神首领,久而久之就成为了辅助神龙的帮手。 其实,神龙与日月星辰五神并没有真正的排名顺序,他们的排名是天上的“天尊八将”按照武功的高低与神技的实用性来划分的。神龙防御欠佳,却是五神中武技最高,而且其自身携带的五种特殊神技也全是强悍无比进攻类型,所以被排在了第一位;幻辰的武功比神龙与烈阳略差,但是,他也有四项神技在手,尤其是他那一手能够穿梭时空的霸王神技,可谓举世无双,独一无二,因此占据了第二位,烈阳神君的武功仅次于神龙,神技也有四类,其中一项防守神技“罡气护罩”与皓月大致相同,只不过他的护罩仅仅只局限于自己使用,既小又不能保护他人,只适合单兵作战,正因为没有皓月释放出来的护罩范围更为有效实用,更为宽大持久,更为坚不可摧,对战友更无疗伤与助战状态而大为逊色,但是其余三项神技可谓防守兼备弥补了不足,当之无愧排在了第三位, 可是,接下来,第四位与第五位的排名在阴阳两界的诸神魔中就有了很大的争议。 吉猛从祖祖辈辈相传的口讯中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了一些有关皓月的秘密——虽然有着艳绝天下的出色容貌,然而武功却是五神中最糟糕的一位,她的拳脚功夫不仅抵挡不了武功微弱的蘦星轻巧一击,甚至于连普通的妖魔也不是敌手,剩下的两种神技也不能做为进攻使用,完全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但是她就偏偏高过了同样有三种辅助攻击神技的蘦星,被“天尊八将”堂而皇之地排在了第四位,这其中的缘由一直让他感到疑惑不解,有时他在想,难道是因为皓月姿色过人容貌的缘故,而引起了八将的误判? 在月光中元神逐渐凝聚直至苏醒的那一刻,吉猛终于领略到了月神的强大实力,原本需要苦苦修炼四十九日的成果,只需月神一个还未成熟的小技能半炷香的时间就给全部解决了,无敌的月光罡气护罩加上这样神速的恢复神技,天下又有谁能与之争峰?他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如果让他去排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皓月排在第二位。 美丽如花的外表与非凡的气质,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与百折不挠的勇气,渊博的知识加上无与伦比的辅助神技,无论珊瑚身上哪一种优点都深深地吸引着吉猛,从此以后他对皓月的观点完全改变,爱得更加不能自拔。 吉猛感受着周身发生的巨大变化,幸福瞬间涌上心头,握着珊瑚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闭上双眼,含情脉脉道:“皓月,我好喜欢你……太好了,你终于懂我的心了!” 说一声谢谢不就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不求你报答我,却还有意暴露我的身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刚认识没几天就这样胡说八道,真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大花痴! 珊瑚对自己的万月圣功配合释放丹石能量得到的出奇效果深感纳闷,却又百思不解,正在冥思苦想其中的原因,忽然感觉到了来自手上的异样,再一听到这样恶心的表白,就算她脾气在好,此刻也忍不住要动怒,柳眉一扬,鄙夷地斥责道:“皓月?皓月在天上呢!你喜欢不喜欢皓月关我屁事,你发神经少牵扯到我,我可丢不起这人!……还不拿开你的爪子,别逼我发火!” 吉猛心情一阵失落,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无意中瞥见了珊瑚身后的屈大人,顿时醒悟,他认为小姑娘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碍于女子的礼教不得已才拒绝他,于是又变成了激动的神情,喜不自胜地向珊瑚拱手一拜,语无伦次道:“对,对,我喜欢的是皓月,的确不关小姐的事……多谢小姐出手相救!我知道小姐对我的情比海还深……” 这家伙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吃了苦头不长记性,是想找教训的吧?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那么,本小姐就教教你该怎么说话。 珊瑚再也无心思考自身的技能问题,对准吉猛的脑门敲了一个栗子,嗔怒地打断:“停,停……说话注意用词,什么叫‘比海还深’?没文化真可怕……这叫作‘两不相欠’,你救了我,我也帮了你,以后我们的帐一笔勾销。”说话间,忽而一指身边的两位丫鬟,瞬间又换了可爱的笑脸:“哈哈,另外再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你要做相公了……其实对你的情比海还要深的不是我,而是你的这两位未过门的夫人,她们才是真正救你性命的人……用不着感谢我,如果真心要谢的话,那么就请以后痛改前非,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一番拯救下来珊瑚耗费了全部的真气,几近虚脱,这会儿终于可以歇口气了,她自顾自得用帕子擦拭着脸上虚弱的汗水,而后当作扇子在耳旁轻轻摇摆,又觉不过瘾,不自觉地松开了紧箍脖颈的衣襟领口,露出白皙的玉颈,以让凉风很好地接触到燥热的皮肤。 周围出奇的寂静使珊瑚意识到了什么,悄悄摸了一把敞开的儒裙领口,虽然仅仅只露出了两断锁骨,距离走光还差得十万八千里远,却也羞得满脸通红,她的少女心理日趋成熟。 展开帕子半遮容颜,迅速将衣襟恢复成原状,瞬间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撤回帕子,两朵红晕染在脸上刹是动人,她的一番举动将一个含羞少女的美态表现得惟妙惟肖,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真可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吉猛象是中邪了一般,对两位丫鬟不予理睬,眼睛一直痴痴地停留在珊瑚的身上,以至于流出的口水滴到了衣襟上也忘记擦拭。一旁的屈大人也是如此,片刻之间鼻子陡然间窜出两行血,摇晃了两下倚在墙边勉强站立,最终再也坚持不住,只听“扑通”一声,人已轰然倒下,就连两位同样女儿身的丫鬟也被这超凡脱俗的美态惊成了一块石头。 珊瑚检查了一下屈大人的身体,除了身体肥胖带来的肠胃脏器虚弱以及精神过度亢奋以外,其他并无大碍,长吁了一口气,为了救吉猛她的药材用完,真气也消耗殆尽,若是屈大人也受到重伤,她已无能力再施展妙手去救治。 见小桃与小贞的目光仍象看怪物一样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珊瑚知是因为刚才一时疏忽,不小心做了有失淑女形象的不雅举动惊动了两位,于是尴尬地打着哈哈:“嘿嘿,两位姐姐干嘛这样看着我?没见过女子吗?确实,我没两位姐姐漂亮,让姐姐们见笑了……那个,不要再看了吧……哼,我这个做媒人的没有拿一点辛苦费就成全你们,别不知足……”而后话锋一转:“楞着干什么?没看见这还有位病人吗?还不快来帮忙?” “是,小姐!……可是,我们又不如小姐懂医,我们能做些什么呢?”两位丫鬟双双搀扶起屈大人,却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桃害羞地看了一眼吉猛,再也不敢抬起头,而小贞则低头看着脚尖,用蚊子一般的声音怯声声地自语道:“……小姐好坏,该不会又让我们做那种羞死人的事情吧。” 难怪站在这磨蹭不走,原来是为这事,怪我没事先说清楚。哈哈,爱河中的女子就是敏感,这样的问题也能联想到一块。正所谓烈女不嫁二夫,既然你们已经把初吻给了吉猛大哥,我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缺德的事来拆散你们?两位丫头心地善良,人也精明,可以考虑以后教她们一些医术进行救死扶伤。 珊瑚大乐,掩着小嘴,偷笑道:“二位姐姐多虑了,屈大人为寻我救我操劳过度,极需休息调养,你们把他扶到我的闺榻上去,半步也不要离开,好生伺候,直到他醒来再向我禀报。” 小桃瞪大了眼睛:“啊……小姐,我没听错吧。真的要将他扶到你的闺榻上吗?” 小贞也惊呆了,小声提醒道:“他是男子,就这样躺到你的闺榻上……小姐,你的名声……” 死板,愚不可及,都这时候了,还讲那些没用的名声做什么?当然是一切以病人为主了。就两个床位,不躺到我的床位,难道要他躺到你们的床位上吗?你们可是马上就要嫁给吉猛做 媳妇的人,这不是找胡闹嘛!好不容易还清他的人情债,我可不想再亏欠他什么。两位丫鬟太自私,不配跟本小姐学医,收徒弟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吧。 珊瑚对两位丫鬟的表现倍感失望,不已为然道:“你们都未听错,他是男子又怎么了?告诉你们,我与大人是酒场上打拼出来的铁杆兄弟……我再重复一遍,大人是朝廷中人,关乎着社稷安危,你们二人要好生伺候,若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客气。” 两位丫鬟珊搀扶着屈大人已经走远,珊瑚发现吉猛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脖颈,又似看着自己挺起的前胸,粉脸不由得再次一红,轻咳一声提醒道:“咳,咳……不该看的就不要看了,看多了眼睛会出现毛病的……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咋就不学学谦谦君子的屈大人,躺在地上该干嘛干嘛去……还看?特妈的,你还想再死一回是吧!……好,成全你,看招!” 珊瑚被吉猛盯得浑身不自在,几经劝说无效,终于对眼前的这只狂咽口水的色狼失去了耐性,大怒之下抬脚就是一记“猴子偷桃”。 当然,毕竟是教训一下而已,她踢出的速度不是很快,而且虚脱之后使出的力量也并不强大,她只希望吉猛识趣地走开,即使不走开,踢中也不会致命。但是她却忘记了吉猛还是重伤在身,对她又是处于痴迷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去躲避或者是运功抵抗。 在剧痛的刺激下,吉猛一声惨叫,倒地的瞬间,心脏的伤口全部崩开,更加不巧的是,在翻滚中正好触动了某个未解除的机关,一支竹箭袭来深深地刺进到心脏的旧伤中,黑龙之影瞬间消散无踪,吉猛的生命再次转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珊瑚已经无法施展万月圣功去催动月之丹石,她能做到的只有无尽的懊悔与束手无策,与两位赶来的丫鬟一起眼睁睁地看着吉猛的生命体征一点一点地逐渐流逝。 “快,快……快。”吉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突然出人意料地出现了回光返照现象,用微弱的力气指向门口的甬道,断断续续喊出的三个字,而后两腿一蹬,再也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第186章 奇迹再现 吉猛死前的模样甚是恐怖,口鼻出血,眼睛瞪得满圆,一对骇人的眼白布满眼眶,两位丫鬟瑟瑟发抖地相拥一起,连睁开眼睛的胆量也没有,唯有珊瑚不变不惊。 “能在利剑穿心下亦能奇迹存活,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被一支没开锋的小竹枝简简单单地杀死?这没道理呀!”有了第一次假死状况的出现,珊瑚变得格外冷静。她一边痛心疾首查看着尸首有无再次生还的希望,一边小声自语着。 最终她失望了,却仍是心有不甘,踱着步子陷入到了刚才的回忆中。 他在临死前连续呼喊出三声“快”,这三声“快”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让我快点通知他的主子以及在外面流窜的同党逃生?是在担心他家中的双亲没人照顾,要我快点寻找到他的爹娘托付给我?再要么就是,他痴心一片,提醒我这里可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让我快点离开? 这三种假设很容易猜到,只需动动嘴就可以表达清楚,根本不必做出任何动作,可吉猛偏偏又拼尽全力指向了外面,这说明三种假设并不成立,外面一定有着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遗物,那外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留恋呢? 记得,甬道与陷阱中的物品加起来有四口木箱、一地干草、散落的泥土、下垂的绳索、灭火的水缸、悬起的木梯、运输的吊篮,防止坍塌的撑木,能燃烧的电石……或许这里面的某样东西就是能令他起死回生的关键。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今日本小姐就赌上一把……吉猛,你是死是生就看你的造化啦。 珊瑚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忽然猛拍了一把还伏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两位丫鬟,急呼道:“快,我力气不够,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把他弄到外面去。”而后背起吉猛,在两位丫鬟的扶持下,飞一般地跑出了暗室,目标直奔陷阱内预置的水缸。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人已死,你还是节哀吧。” “呜呜,小姐真可怜!” 小桃与小贞用异样的目光地看着珊瑚象丢垃圾一样,拎着吉猛直接投入到了水缸内,二人脸上顿时吃惊地呈现出“小姐该不会是疯了吧?”几个大字。 时间就是生命,顾不得解释许多,她仔细观察却是一无所获,尸体依然是尸体,除了落水时出现了哗哗的水声,没有任何变化。 方法竟然不对,既然他喜欢石头,那还考虑什么?在吉猛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她迅速返身打灭了墙壁上的油灯,而后拣起数块电石,精准地抛进了水中。 奇迹出现了,整个水缸如同沸腾了一般,“咕噜咕噜”声不绝于耳,电石与水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大量的热能与形成的气泡由水底溢出,托着吉猛的尸首在水面上游动,同时大量混合的水蒸汽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吉猛的伤口中,整个陷阱一片雾气腾腾,突然由甬道的方向窜来一条细小模糊的黑龙之影,象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猛兽在虚空中贪婪地吞食着水汽,几个呼吸之后,待陷阱又变得清晰可人,黑龙之影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沉入水底,继续吸食着新生的气体,而此时吉猛的尸体也变得越来越红润。朦胧中,珊瑚凝聚目力甚至能看到他那圆睁的眼眸在悄悄地收缩,眼睑开始有了一丝的转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切又变得平静,当珊瑚再次点燃油灯的时候,两位丫鬟这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原先漂浮在水缸中骇人的尸首变得慈眉善目,更绝妙的是他竟然活生生地立在了三位女子的面前。 “多谢皓……多谢小姐,你又救了我一命,请受我一拜……咳,咳!”吉猛说着,想要从水缸中跳出来行大礼以作答谢,却因为动作太大,带动了胸口的伤势,扶着缸沿忍不住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活过来,怎么又变得不老实?以后再谢也不迟嘛!似乎这水对你有着莫大的好处,听话,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里面,别乱动……”珊瑚生怕再出现意外,连忙上前制止了他的卤莽行为,关心地为他把脉、观色,经查看已无大碍,终于松了一口气:“嘻嘻。还好你底子好,命又硬,一切正常,你总算活了。” 抬头间,当一接触到吉猛那双火辣辣的勾魂眼眸,再一嗅到来自异性的独特气息一阵心慌,不由得俏脸一红,急忙松开手,她的心突突直跳,低着头惊慌而又不知所措地用脚尖轻微踢着一块泥土,以缓解内心的骚动。 许是少女逐渐成长成熟的原因,也或者是身体过度虚弱的原因,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伟岸而又结实的胸膛,忽然萌生一中想要投身拥抱的冲动,但她毕竟曾经有着铮铮铁骨的男儿前世,虽然随着时光的推移,男子的心理在逐渐消失,但就目前来说,仅存的一点意识还是足够让她变得清醒。 “吉猛大哥,你不要在这样了好吗?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我对你也有着极大的好感。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珊瑚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自觉地退后半步。 “不,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个,只要你接受,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秘密全告诉你,甚至放弃我的使命与理想……你答应我吧!” 珊瑚不在直视吉猛,尽管对方各方面优秀,她也不会为之所动,为了报答温大哥的救命之恩,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够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我是属于他的,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两位丫鬟姐姐为了救你,义无返顾地舍弃了自己的名节。如果有负于她们,我会鄙视你一辈子……是个男人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还不待吉猛再说些什么,珊瑚从容地转过头向两位丫鬟招手呼喊道:“你们两个还要楞到几时?别忘了,这可是你们的未来相公,我想寻觅这样英俊出色的夫君还没这个机会呢,你们倒好,一直充当看客……还不快过来?再不过来,我就把他抢跑独占了哈。” 珊瑚仅仅是为了调节紧张已久的气氛,可她的一句玩笑话在吉猛耳朵里却听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他认为小姑娘也是喜欢他的,之所以不选择他是因为有着难言的苦衷,这苦衷即是受到了某种胁迫,于是暗自发誓一定要揪出这个情敌,然后用决斗的方式来个彻底了断。 “相公,你终于好了。” “相公,真的吓死我们了。” 两位丫环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一溜烟地跑来,一左一右地相拥在吉猛的身边嗲声嗲气地撒娇,趁着这个空档,珊瑚顺利地摆脱了吉猛的纠缠,一闪身消失在甬道中。 室内早已经收拾干净,摇曳的烛光下,飘飘衣袖婀娜显现,一屡弯曲的水泉在精致的白瓷壶嘴中倾斜而出,片刻在水泉下方的杯盏中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一只如藕荷般的玉手缓缓端起杯子,离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娇容只有两寸有余,似乎很快就要送入樱桃小口中。结果出人意料,忽然杯子的运行轨迹改变了方向,以优美的弧度绕过主人,直接送至到了病榻上的病人唇边。 装病的屈大人被酒香诱得神魂颠倒,再也无法继续装睡,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抢过杯子一饮而尽,而另一只淫爪则飞快地抓住了珊瑚的小手,生怕一个不留神美人会再次从眼前消失。 “哎,轻点。都捏疼我了!大人喜欢喝酒也要悠着点,忘记告诉你了,你现在可是有病在身。”珊瑚未觉察出屈大人的心态,倒是觉得屈大人忽然放掉了官架子更显得平易近人,而且这样粗鲁的行为更加符合她的脾气,任由屈大人抚摩着小手也不做任何反抗,在她认为年长的屈大人是与师父一个辈份的,这样亲近自己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于是她也变得更加温柔与随和。 “无妨,你是妙手女神医嘛,还能让本官受病痛折磨?……有道是,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十年……”屈大人感受着美人的温存,得意地吟诗以显才华,却不想忘记了后面的句子。 “十年一觉扬州梦,蠃得青`楼薄幸名……哈哈,原来大人如小女子一样,也喜欢杜牧的诗呀!没错,不是我吹的,只要有我在,保你可以活到长命百岁……看着你喝得如此遐意,我也想灌上一灌了,可惜这里只有这一壶。以客为先,大人干!” 珊瑚笑盈盈地接过杯子,又是温柔地倒满一杯,亲手喂至屈大人的口中。 哇,珊瑚美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文才,是我低估了她。哈哈,她越强,这不证实我择妻的眼光越准嘛! 屈大人几乎被酒呛到,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随即扔掉杯子大笑着从床上爬起,焕发的面容上两道色迷迷的眼光直射而来:“想喝酒还不容易吗,你怎么忘记了?外面全都是我的人,只需本官言一声他们即可送来……嘿嘿,我的小美人,本官有事要与你相商,事关你的前途命运,你的终身幸福,不知你愿意陪本官一起同饮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算是普通的平常人也能清晰的听出来。他认为小姑娘聪明伶俐,不需多暗示,这小儿科的东西一点就透,可是他哪里知道珊瑚的情商几乎为零,在对待感情方面完全是一个十足的弱智。 珊瑚大大方方地一施礼,道:“多谢大人,能再次与大人同饮,小女子求之不得呀!正好小女子也有事情想要恳请大人帮忙,当然不会让大人白出力气,做为回报,我会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你,而且此事办成之后,对大人的仕途也有莫大的好处……你要考虑一下吗?” “珊瑚姑娘见外了,我们两个是什么交情呀,还用得着考虑嘛?从今以后你的事即是本官的事,用不着这般客套。”屈大人已经不满足美人手臂带来的兴奋,而是转而将手揽在了更为柔软刺激的纤纤细腰上,竟然还是没有遭到拒绝,这使得他更加确信珊瑚认可并且接受了自己。 “太好了,我就知道屈大人为人最讲义气,是绝对不会拒绝我的,哈哈哈!真是好哥们呀!那么我们就一边饮酒一边谈吧。” 珊瑚欣然应允,转瞬间她由一位举止端庄的小家碧玉变成了一位粗犷豪迈的“汉子”,大大咧咧的与屈大人一同坐在了石桌前。 第187章 奇怪的床 十名侍卫轮番由吊篮下来,将美酒与菜肴源源不断地送来,两名丫鬟端着酒菜摆上石桌,自觉地退出守候在外。 珊瑚与屈飞二人皆是酒场老手,由先前斯文的推杯换盏,改为了粗鲁地大碗豪饮,二人谁也不言语,闷着头喝个过瘾,十坛酒下肚之后,话匣子终于再度打开。珊瑚敬了屈大人一晚,随即道出了存在已久的心愿,那就是希望屈大人能向朝廷写封保举信,让吕小侯爷有机会入朝堂参政,这是她打算离开吕府的前奏,也是与吕超好聚好散,分手后补偿给他的一份礼物。 “大人,你还记得你还欠小女子一个心愿吗?方才所说的就是我的最后一个心愿,恕我直言,本来我也不想为难你的,这是我欠小侯爷哥哥的,在离开之前必须要还给他,我只有这一个请求,你答应吗?” 不是珊瑚在异想天开地无理取闹,她提出这样的请求合情合理,算不上离谱,吕超确实有这个条件与实力。当初太祖皇帝为了巩固政权,用“杯酒释兵权”的办法,将许多手握实权的将军大臣们遣散回乡,这其中就有吕超的先祖。如今大宋表面上虽是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其实却是面临着大辽与日益强大的西夏双重威胁。自杨家一门惨烈之后,朝廷之中武将人才凋零匮乏,正是将才难求的阶段。而吕氏一族世代武将,在大宋初至现在三代人中,无不忠心耿耿,“扬州第一君子”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入朝为官也是实至名归。 屈大人本就有此意,再临行前,恩师庞太师也私下里给了他这样的指示,若是吕超没有反水的迹象,那么就提点他重新入朝。只是因为小姑娘的意外出现,勾起了他贪欲之心,而吕超又一直不肯让步,就这样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此时,珊瑚再度提起,屈大人不禁一楞,捻着胡须思绪良久,算来算去甚觉吃亏,却又摇头不允,珊瑚早就料到不会如此顺利,于是运用起了前世“喝酒六步曲”的前三步——斟酒时,和风细雨。 劝酒时,花言巧语。 喝酒时,豪言壮语。一番下来,竟然让屈大人又饮下十坛。 火候差不多了,珊瑚施礼道:“屈大人,爱民如子的屈飞大人,我最亲爱的屈飞同志,最最敬佩的屈飞大人同志……扪心自问地说,我可是把你当成了最可爱的人,最亲的人,最信赖的人……你看,我的年龄这样小,身世又是这样的可怜,为了你,我一个弱小的女儿家这样舍命陪君子的玩命陪你喝酒,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感动了吧,难道你就不心疼我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卖身的小丫鬟吗?你不能这样伤我的心呀!” 珊瑚的表情相当丰富,拍马,撒娇,发嗲,诉苦,装可怜……能用的一股脑地全用上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屈飞可不是英雄,而珊瑚体现出来的全是皓月的柔情,她发射出来的糖衣炮弹比拳脚的打击要厉害百倍,最终,屈飞大人敌不过小美人的楚楚目光与嗲声嗲气的化骨银铃,连点点头应允,当即写好奏折,盖上大印,交给一旁的侍卫送出去了。这正好也让他做了一回顺水人情,他期待着珊瑚能以身相许的回报他,最好是今日就在她的香榻上完成洞房的事宜。 “夫人,本官什么都答应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来吧,我的心肝宝贝,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来让我抱抱,再亲一个……”抱是抱到了,小美人娇小的身躯柔软无骨,发丝里香气四溢,美貌绝伦地笑容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恨不得让人一把采下吞入腹中,永久地占为己有。然而,他的眼皮沉重,浑身无力,看着两片比花瓣还要娇嫩水灵的唇瓣近在咫尺,却似乎有千山万水的阻隔,永远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烛映仙女生紫烟,遥看芙蓉挂前川。口水直流三千尺,就是无法凑上前。”这正是屈大人此刻如猫抓一样的心理写照,他自忖酒量很好,却不知道今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几坛子下去就醉得如此不堪。 “喝多了,胡言乱语。 到最后,倾盆大雨。 倒地上,不言不语……大人,您醉了哈。哈哈,我不是你的夫人,你表错人了。快收起你的这些私房话吧,你羞羞羞……” 珊瑚默默念叨着屈大人表现出来的“喝酒六步曲”的后三步状态,心中也在纳闷——他的酒量可谓千杯不醉,怎么会变得这样差了? “关键时刻还是要我来扶你休息,喂……你真沉,该减肥了……看样子你是真的醉了,那么你想给我说的那件有关我前途命运的幸福大事,还是等清醒了以后再告诉我吧。嘻嘻,早就说过了,你不是我的敌手,看吧,再比结果还是一样的命运,注定是失败,下次练好酒量再来找我斗……好好地睡吧。” 安置好屈大人躺下,只听“啾“的一声,由酒坛子里飞出一只黑龙之影,逃也似的向甬道外逃去,珊瑚想了想,悟到了什么,探手摸了一把屈大人的脉搏,瞬间她明白了一切。 珊瑚一路小跑着通过甬道,气鼓鼓地来到了吉猛面前,随后拔出丹凤鎏虹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用无限鄙夷的目光直视着他:“你这个强盗死吉猛真是恶习难改呀,会点小杂技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不就是用一条遥控的玩具龙悄悄在酒坛里下‘三日睡’的麻药了嘛!有什么得意的?要不是你有伤在身,我一定和你再比上一比……有种你再放出来呀,快点放出来呀,看我不拆了它……哼!竟敢用如此阴招谋害朝廷大员,我看你是还想死上第三回!趁本小姐耐心还在,赶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她不相信吉猛有杀人的歹意,否则,只需将麻药换成毒药多干脆省事呀!就算有心杀人,可事发后他又不逃跑,哪有这样蠢笨的杀手,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理由,我的命是你所救,你拿回去也是应该的!”出乎珊瑚的意料,吉猛在面临生命的威胁下仍然不肯解释,只是忧伤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这样能够平息你的怒气,我情愿死在你的剑下。” “你……你简直就是一头无可救药的犟驴!”珊瑚无可奈何,遂收回兵器,放软了口气:“好吧,我也不强迫你。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还是赶紧带上两位夫人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皓月,在下想呆在哪里是在下的事,与你无关。”吉猛的语气相当冷漠,顿了顿,又红着脸道:“那两位丫头不是我的夫人……至多是恩人,我会负责。另外,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伤害屈大人,更不愿意有人伤到你。” 没拜堂当然不能是夫人,由恩人变夫人那还不是时间问题吗?没想到这家伙害羞的模样竟然是这样的有趣呀。来到这里好久一直没机会目睹参观古人的婚礼仪式,今日总算逮到这个机会又怎么能错过?想留就留下来吧,只要不谋害屈大人什么都好说。不是常言道:“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嘛!”哈哈!那么,就由本姑娘与屈大人共同来帮助你们完成拜堂成亲的仪式吧,等仪式做完,不怕你反悔赖帐。 珊瑚的怒容渐渐消失了,最后反而“扑哧”笑出了声:“嘻嘻,想留下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其一,我想再见见你身体里的玩具小龙。其二,就是想向你求教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我是不是具有修炼五形属性的能力?” “并非玩具小龙,这是我的元神,没有什么特别,元神来源于无极界,是在神话领域中一种高于肉体而可以单独存在的某种物质,它是通过修行人修炼而逐渐掌握的可以控制魂魄的物质,它也是人类生命的真正意义与一切精华。只要肯吃苦,肯下功夫,每个生灵皆可以修炼自己的元神……以后你也会有的。”吉猛被珊瑚纯真的笑声感动,又被笑得心猿意马,释放出黑龙之影盘旋在珊瑚的手心上,又道:“你身为至高无上的月神仙,无需漫长的修炼,本身就蕴涵着五形之中最纯的洁白之水,比我的黑色水属性要纯上千倍不止呀。没看到吗?因为你的水属性,使得我的元神已经净化提升了许多,我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你。” 得知自己有希望学会属性本领,珊瑚心头一阵欢喜,表情却十分平淡:“哦?既然你有心报答,不如这样吧,我吃亏点,你就把这一身有着第二次生命的水属性本领传给我吧。” “小姐吩咐,在下岂敢不从?……想要修炼水属性,就要从水中感悟,这个过程十分吃苦,要承受着让人窒息的水流淹没,那感觉可谓生不如死。”吉猛跳到了水缸中,郑重地沉如水底演示着,停留了近一刻钟才冒出头:“就如我这般反反复复,从中感受水的力量,你真的决定了吗?” 这还叫苦吗?比起本小姐在前世煤矿发生的透水事故中,那种被煤渣泥石流冲击活埋的感觉好多了。嘿嘿,这与那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珊瑚懒得回答吉猛,而是甩开黑龙之影选择了默默离开,吉猛注视着甬道出口的婀娜身影逐渐消失,顿觉一阵失落。然而,这种伤心与失落持续不到盏茶的功夫,他又开心地笑了。 只见从不远出走出三个摇晃的人影,珊瑚与两位丫鬟气喘吁吁地抬过来一口沐浴用的巨大圆桶并排放在了水缸旁边,而后三位姑娘在甬道中来往穿梭,随身携带的还有衣物、包裹、梳妆台、镜橱、古画屏风、四口箱子、纱帐布帘…… 原来,她也意识到了三位女子与屈大人同处一室的不便与尴尬,而且吉猛重伤未愈,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修养,此时环境简陋,只有清净的暗室才是养伤的首选之地,她认为把两个大男人安排在一起的好处有两个,一是彼此有个照应,一是借助相处的机会化解矛盾。 她当然不担心吉猛会趁机出手杀掉屈大人,前提条件是因为有了吉猛的保证。 自己与两位丫鬟的起居也难不倒她,于是她把暗室甬道中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全带出来了,水桶当成了练功与休息的大床,四口箱子拼接成另外两张床,屏风与布帘搭建隔阂,形成三个简陋的单间……她计划好了,剩下的四日就与两位丫鬟在这陷阱的底端一同度过。 第188章 生辰八字 珊瑚浓厚而又疯狂的练功兴趣,令左右为难的吉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小姑娘再次侥幸躲过了屈大人的魔爪而高兴,然而精明的小姑娘似乎还是没有识破色狼的诡计,每次在练功之后就会独自进入暗室中,如同天使一般百般呵护地照顾屈大人,每当看着珊瑚的背影由甬道中消失的一刹那,吉猛的心就会悬到了嗓子里,恨不得追上去抱着她,不让她再离开自己半步,这样就可以永久地保护她。 但是他与小姑娘已经有约在先,谁也不得干涉对方,否则一拍两散。还好,小姑娘命里大吉大利,每次都是危险中进去平安中归来,这又让吉猛宽心不少。 想要解除“三日睡”的麻药之毒很简单,只需取出两支银针分别刺入“大椎”、“玉枕”二穴,再灌入少许真气,屈大人即可恢复如初。然而珊瑚却迟迟不肯出手,只是让他处于仅仅有语言能力的半清醒状态,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长期大量的酗酒,使得屈大人肠胃脏器严重损毁变得虚弱,分解酒精的功能大幅度下降,渐渐地流经肠道的美酒在经过病变的脏器后变成了酒毒,象一枚定时炸弹一般,越聚越大,随时会有引爆全身的危机。在清醒状态下,病人忍耐力与克制力极差,对美酒的欲望犹如一个饥饿已久的烟鬼犯了烟瘾,有着强烈的依赖性,而脏器活动又十分旺盛,不利于治疗。 想要解除酒毒就要先断掉酒瘾,想要断绝酒瘾就必须采取强制手段,珊瑚就是正好借助这“三日睡”功效,强迫断除屈大人的酒瘾,然后再医治脏器内的酒毒。 甬道外的一男两女怎么也没想到,珊瑚会借助治疗疾病的机会,与屈大人秘密商议好了他们三人的婚事——就在离开陷阱的最后一日,也就是珊瑚被囚禁的第十日,由珊瑚用麻药麻翻拒婚的吉猛,而后与大人一起在这陷阱中举办拜堂仪式,尽早完成两位丫鬟做新娘的愿望。 而珊瑚更没想到,在她离开屈大人之后,回到暗室中养伤的吉猛又被屈大人叫到身边,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并悄悄耳语交代了一个新的任务……忠心耿耿的吉猛大吃一惊,却也只能点头顺从。 一晃三天过去了,珊瑚在这陷阱中呆了整整九日,离开陷阱的日子仅仅只有一天,然而珊瑚面对即将到来的自由却快乐不起来,她为自己没能成功感悟水属性懊恼不已。 对于修真者来说,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根基普通的修真者,若是能在以水为基础的龙族九阶超高手吉猛地指点帮助下,感悟水属性并不会有多困难,当初幼龙阶段的吉猛在家族地指导下沉入水中修炼,仅仅只失败了两次,在第三次就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漳渊之中黑水的力量。然而眼前的小姑娘和平常人没有两样,竟然没有一点修炼五形属性的天赋,上百次的频繁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尽管也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进展。 吉猛有着千年的记忆,他知道皓月自身强大的能力就是以水属性为根基的,辅助技能中的运行出来的是自然界中最为纯净无杂质的白色水属,她是阴阳五行中水属性中最为正宗的代表,毫不夸张地可以这样说,皓月既是天上人间圣洁的月神,又是阴阳两界温柔的水神。 可是眼前这位小姑娘的修炼就象在做小孩过家家的游戏,这样缓慢的如同蜗牛在爬行一般的进展速度,就算练上一百年也难以成功。 吉猛不禁皱紧了眉头,变得心事重重:难道是认错了人,难道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是不是该考虑结束自己的初恋,继续寻找昔日的梦中情人?可是,爱如火,情如火,爱情之火加把锁,爱情火苗一旦燃烧起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将初恋爱人永久地留在心里,为了能与心上人共同点燃忠贞不渝的爱情之火,少男萌动的心里已经不知觉地多了一把坚固的锁。选择离开,真的就能打开心锁忘记她吗?真的就能熄灭对她的爱火吗? 高挂天空的明月只有一个,穿越大宋而来的天才少女也只此一人,小姑娘当然不可能是假冒的皓月。 珊瑚无法悟出水属性并不是她笨。这其中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用错了方法,吉猛修炼的是低级水属性,色质为黑,对修炼者没太高的要求,只需要常见的电石为媒介物即可激发成功。而珊瑚修炼的水属性与之迥然不同,是最高级别的白色,对修炼者的要求十分苛刻,月光为媒介,非月神本人不可修炼,这还必须要使自身的万月圣功达到五阶才可小有收获。 珊瑚处于幼年期,一切还没成长起来,体质与毅力不够成熟,功力低下,灵力修为为零,加上陷阱太深,月牙发钗无法引导来自天上的月光,根本无法引起身体与水的共鸣。 水流钻入鼻孔堵塞着呼吸道,大量的冷水无情地奔向气管直达肺部,珊瑚娇柔的身体无法忍受,被呛得死去活来,几近昏厥,缺氧的折磨迫使她本能地浮出水面透气呼吸,每次都是在有所感悟的关键时刻前功尽弃。珊瑚很苦恼,暴躁的汉子脾气陡然上身,疯狂起来简直不要命。若不是吉猛与两位丫鬟制止,她差点就要采取强制的捆绑手段,把自己摁在水里,再压上一块巨石破釜沉舟地赌上一把。 还算不错,反复的磨练中,虽然对水属性的感悟没得到多少,却是意外学会了“闭气功”,竟然也能在水中坚持数十分钟不露头呼吸,抗缺氧的能力在不断地增强。 如果说珊瑚在五行属性的修炼上是惨败的,那么她在武技上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习得了唐简逃生的绝技“缩骨移形大法”,而且还学会了一大部分吉猛擅长的黑龙枪法,这样的收获令与她一同学武的小贞、小桃两位丫鬟地刮目相看,就连原本垂头丧气的吉猛也抬起头瞪大了惊异的眼睛,要知道,这只不过是短短的三天时间呀,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做到。 “小姐,你制作的长笛无论是外观,还是音质的确胜出我许多。愿赌服输,我决定了,无论你的身份是不是皓月,今生今世我吉猛都愿意永远追随着你,请收下我吧。”吉猛取出自己的短萧与珊瑚的长笛对比了许久,趁着两位丫鬟端着茶水前去服侍屈大人的机会,最后红着脸单膝跪地拱手一拜,心悦诚服地做出了选择。 “很好。其实在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已经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哈哈,你的眼光是雪亮的,跟着我就是跟着正义,欢迎你加入正道一途,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还客气什么。快起来吧。” 珊瑚欢喜地搀起吉猛,而后又换成严肃的表情:“你的元神既然是龙,必是龙家族的成员,没猜错的话,你与五神之首的神龙多少有点关联,说不定你们还是有着亲缘关系的兄弟。有道是‘狗克龙,羊刑龙,牛害龙’而事实上羊与牛对你们龙族并无大害,剩下唯一的天狗所释放出来的实力你也是见过的。想必你应该知道你们龙族最大的威胁是谁了吧……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加入我这一方,既然跟着我,就请收起一切私心,为了你们龙之家族的安危,请随时记住对付我们的共同敌人。” “皓月小姐说得极是,我的确来自龙族,我的真实身份是来自千年前的水龙计蒙,家祖家父皆被天犬所害,对天犬有着莫大的仇恨,一定不会忘记小姐的训斥……我有一问,你真的是皓月吗?”吉猛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几日的困惑。 望着吉猛真诚而又期盼的脸庞,珊瑚竟然一时难以抵挡,这是一张比温大哥,比吕超小侯爷还要俏上几分的脸,有着果敢与正义,有着暖暖的柔情,有着无限迷人的魅力,让人不自觉地沉浸在意乱情迷中……她的心不禁一阵狂跳,不知不觉中红霞飞上了娇颜,下一瞬间,感到莫名的发烫。 不,我的身体里流淌着是华夏的鲜血,继承着华夏的传统,我既然做了姑娘,就应该做一个忠贞的姑娘,绝不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我是属于温大哥一个人的,只有温大哥才是我的爱人! 珊瑚急忙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了情绪之后,这才道出了实情:“是不是皓月,起初我也不敢肯定。但是从天犬在不停地追杀我与月之丹石的存在上来分析,我应该就是皓月……”为了增加诚信,她唤出丹石在吉猛的面前摇晃端详,当然她的警惕性还是有的,与此同时已经做了二手准备,一只手握着长剑,剑尖悄悄瞄准了吉猛的心脏,如果他不怀好意敢抢的话,那么就直接送他见阎王。 “这是当年月宫中嫦娥经常使用的独门法器。此法器的最显著特点就是,凡是与月神无关的人根本不可使用。不错,你的确是月神的传人。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沦落到如此田地?你既然是月神,为什么就不能悟出自己本命的水属性?”吉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看了一眼丹石就确定了小姑娘的身份。 一想到水中遭受到的苦楚,珊瑚心有余悸地打着嗝,叹道,“唉!许是我太笨了,没有毅力吃苦,水属性注定与我无缘了。真是苦不勘言呀,今后我再也不想体验泡在水中的滋味啦。”她本就是一个喜欢挑战困难的女子,说归说,做归做,之后依然还会坚持练下去,而且还是不要命的,最勤奋的那种。 考验结束,吉猛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一点点的伪装痕迹,珊瑚彻底放心了,将丹石收回脑中,诉道:“我的前世很苦,在转世之后来到这里遇到了一场倒霉的凶杀案,恢复以后,以前的一切记忆完全没有,连自己的生辰、姓名、年龄都不知道。幸好再次遇到巨大危难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守护者为我阻挡住了天犬的进攻,我所知道星星点点的往事正是我的守护者告诉我的……可惜,我是一个不中用的落难月神,力量小,武功差,连自保都成问题,而我面对的敌人又是那么的强大。这还不算,更严峻的问题是,日、星、辰三君已经惨遭毒手,守护者告诉我的信息也仅仅只有一点点,我除了知道自己是皓月以外,对自己与其他四神君的身世是一无所知,想要搜寻一点点有用的价值情报却是千难万难呀。” “什么,日、星、辰三君已经被天犬杀害了?闭关多年,怎么变成这样的结果了。那么现在只有神龙与皓月相依为命,这时候我若找神龙决斗,只会让皓月更加危险呀。还是暂时放弃龙族的内部正统,先共同抵御外敌天犬才是大事。”吉猛大吃一惊,心中飞快地打定了主意,很快又镇静下来:“小姐请放心,你与其他四神君曾经的一切我全都知晓,我这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正苦于无法寻求线索,没想到来得这么容易,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好比一个人正吃着寡淡无味的馒头,忽然由馒头里冒出现一块久违的臭豆腐,那个舒服享受就甭提了。想起穿越到这里好久一直没有吃过久违的臭豆腐,珊瑚馋得口水直咽,象个快乐的顽童,高兴地手舞足蹈:“哦也,臭豆腐万岁……”看到对方奇异的目光,瞬间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转变成一个正色道:“哦,口误,……那个,我是想说只要你的请求不是害人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快说吧。” “我的要求就是你接受我吧。我喜欢你…”吉猛痴痴地望着珊瑚,鼓足勇气小声道。 “滚!再胡说揍死你丫的!两位姐姐对你有救命之恩,有闲心还是好好想着怎么挣钱养活你那未来的两房夫人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敢不娶她们的话,我马上把你扔出去……赶紧换个别的条件。”若不是有上次假死的状况发生,珊瑚气得差点没一脚踢出去。 好不容易与佳人有了在一起的机会,这下倒好,惹她生气了,说不定要赶我走,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可怎么办?不对,她这是话里有话呀,嘿嘿,原来是嫌弃我太穷了,没有礼物的表白当然不会成功,那么,以后筹集到了钱,再向她表白吧。 吉猛被骂得一楞,随后自作聪明地恍然大悟,含糊其辞道:“小姐莫生气,我是你的下人,哪敢提出条件?只要能这样一辈子跟着你,就是我莫大的幸福,两位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照顾她们便是……我这就把道听途说与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接着,便开始了滔滔不绝地讲述起珊瑚迫切想知道的,一些关于神州五神的故事。 珊瑚如获至宝地记忆着这些珍贵的信息资料,临了,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是‘天尊八将’?他们比五神还厉害吗?” “他们是天上的霸主,当然比五神厉害了……小姐,可否给我一根青丝,一滴鲜血吗?还有你的丹石……”吉猛怕珊瑚怀疑自己有所图谋,不肯给,又小声解释道:“我是怀疑你的属性出现了变异。以发丝与血推断出你的生辰八字,确定出你命势的具体属性,如果没有出现异变,那么或许从丹石中能够找到答案。” “正好,我也很想知道我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你可要看准呀。” 彼此都为对方付出了生死的代价,可谓信得过的过命兄弟,珊瑚毫不犹豫地扯下发丝,咬破手指与丹石一起大大方方地交到了吉猛的手中,吉猛祭起黑龙之影,郑重地将三样物品裹在一片龙影中。 与林墨齐当初惊讶的表情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骤然摔倒,伴随着一声尖厉的叫声由男子的口中传来:“哇!是,是仙缘之血!……好怪异的生辰,癸卯年冬月月末子时出生,八字属阴,以水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兼带金火二属性,命中缺土,天下绝无仅有的六魂七魄、以阴为主的阴阳双魂之体;阴魂为水火木,阳魂为金土,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月之丹石过滤后,体内流淌的是天下万物生灵都十分艳羡的月神之水,无论是血或水服用之后不仅功利大增,而且还可以延年益寿。……天呐,这具完美的身体究竟是怎样组合而成的?……小姐,我跟对了人,我好崇拜你!” “好了,别净拣些好听的奉承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我这样烂的武功能打得赢谁?比起你来要差上好大一截呢。记住,要永远保守这些秘密!” 珊瑚曾经在林墨齐那偷听到这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已经没有当初的那份喜悦与激动,收回丹石的同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当初林墨齐在服用了自己恶作剧的解药之后,没有出现任何过激的行为报复自己,反而变成了感激。 “这样分析,我岂不是成了浑身是宝的肉灵芝,随时会面临着各种敌人,随时会有挨宰的危险?林墨齐必定也知道此事,他有机会却又不对我下手,无外乎两种情况,一,他不是我的敌人,对我无害;二,他是我的敌人,正暗中布置着一张大网,采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博得我的信任,利用我来引出神龙,然后与天犬联手来个一网打尽。唉,他究竟是敌是友?他给我的那块碎布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想不出来,真是头疼!不管了,明日就是三位新人的大喜之日,那么先办正事要紧。嘻嘻,真是太好玩了,那么还是赶快和屈飞大人一起布置洞房吧。”珊瑚冥思苦想得不到结果,最后丢下欲言又止的吉猛,一脸顽皮地跑向了暗室中。 第188章 脱网逢钩 闷向心来瞌睡多,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正是眼前躺在榻上老男人的真实写照。 在珊瑚的妙手之下,屈大人一身的老毛病全都不见了,此时他是神情气爽、红光满面,祛除赘肉之后的身材更显的健康有力,他的年龄与任威相差无几,也只不过五十出头,原本银白的头发发根也稍稍有了一些黑色,面部的皮肤褶皱舒展开来,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全身心地感受着整个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坐直身子,抬起手臂尝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那种如同卸掉了千斤重担一样轻松的舒畅感觉不言而喻。 忽然,他一改往日臃肿之躯的笨拙,左右扭动了两下,竟然如同一只灵巧的猴子一骨碌从床上一跃而起,这样的结果令他自己也大吃一惊。要知道,因为肥胖他足足有十年不能做出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了。 小姑娘与自己相识的这短短两月以来,由敌对到排斥,由排斥到冷漠,由冷漠到热心,由热心再到日益亲密,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进行下去的话,那么经过今日与明日两天之后,小姑娘就会彻底投入到自己的怀抱中。嘿嘿,自古美人配英雄,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这样绝色的姑娘也只配跟着象本官这样的英雄。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能竞争者们,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一想到这里,屈大人无比舒心地发出一声慨叹:“未来小夫人,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总想着利用你去升官发财。唉,我错的太远了。”忽又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认真道:“今日我屈飞发誓,就算丢了脑袋,也不会再想着把你拱手让人。” 在兴奋与得意的双重心理之下,屈大人竟然又做出了一连串各种扭腰、伸拳、踢腿的高难度动作,又甚觉不过瘾,停下来看着双手好象少了点什么。 在旁正在擦拭瓷器的一位老仆人见状顿悟,捧过一把佩剑,十分恰当地呈了上去。 “与夫人在一起,哪能不会一点武功?哈哈,正是缺少此剑呀!”屈大人高兴地握住剑柄,暗自夸赞着这位细心的手下,不禁多看了此人一眼。哪知,这一看却是心中大惊,这是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有生人混进来,本官的侍卫都到哪里去了?全是吃干饭的吗?这还了得?屈大人不敢细想,“噌”地一声拔出佩剑,直接按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老仆人吓得惊恐跪地,指天画地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竟然是个哑巴。 屈大人想起来了,昨日与卫队长商议一个新计划的时候,卫队长是曾请示过他,能否允许一个哑巴前来帮忙。 哑巴的信息他也想起——此人姓汪,名无水,是个无业的残疾乞丐,前些日子也是因为在扬州听闻到了那个珊瑚被困,求救择夫的讯息,才随着人流大军来到了这里想碰碰运气,因为是个哑巴残疾,人穷得叮当响,所以来到这之后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结伴,又因为不识字,他无法看懂山道上贴出的官府告示,茫然间闯进了屈大人的领地,于是毫不客气地被一群卫兵抓住关押在陷阱外……经过卫队长仔细调查,他的背景成分是所有被抓的几十人中最干净的一个,正好今日布置洞房需要人手,因此才会被借来一用。 此人白发苍苍面黄肌瘦,又是如此地胆小懦弱,几番试探查验的确是哑巴,不管怎么看也不象是谁派来的细作卧底来抢珊瑚姑娘的。此时洞房已经布置完毕,奇妙的计划已经布置妥当,按平常的规律,离小姑娘的到来只有盏茶的时间了,如果小姑娘进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康复,而且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这一定会引起小姑娘的不安与警惕,说不定马上就会调头离开,安排其他随从又不合适,他们这些头脑简单的武夫不仅不懂得谋略,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与小姑娘见过面,稍一不慎便露馅了。但是若把这位不会说漏嘴的哑巴留在身边那就不一样了,小姑娘一向同情弱者,有了哑巴的机智来协助帮忙,计划成功的机率将会大幅度的提高。 。 “你是汪无水汪老先生吧,哈哈,是本官这几日病糊涂有些健忘,让你受惊了。”屈大人的警惕之心消失了,随即收回了佩剑,长期做官有着特殊的变脸本事,只是眨眼瞬间的一刹那,凶相立刻就变成了一副和蔼可亲的仁慈模样,又道:“看你是残疾,又是一大把岁数,生活一定相当窘迫不易。本官蒙受皇恩,一向爱民如子,最见不得就是咱大宋的子民受冻挨饿,衣不裹腹。这样吧,本官决定临时给你安排一个美差,做成之后便可留在本官身边,你可愿意?” 老仆人跪下磕头如捣蒜,欣喜地连连点头,随即又起身竖起了耳朵,恭敬地等待着指令。 “事情很简单,一会儿只需好好的配合本官演一场戏,你只需这样做……好好配合,若事成之后,本官自不会亏待你。”屈大人压低了声音,把步骤详细地说了一遍,老仆人睁大了眼睛,听的是连连点头。 屈大人吩咐完仆人之后,又象模象样地舞起了一套宫廷武将们经常强身用的流云剑法——这几日每当珊瑚兴冲冲地跑出去与吉猛对练武功,联想着那种成双成对的情景,那种孤男寡女在一起可能发生的某中亲密眼神,或是肢体上的某种接触,他的心就有种酸酸的感觉。既然无法改变珊瑚小夫人嗜武如命的习性,那么只有改变自己。毕竟是刚恢复,加上当年在选择弃武从文之后,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摸过剑了。 为了减少年龄上的隔阂,与珊瑚多一份共同的爱好,屈大人决心找回失去的武功,他的剑法虽然舞得很生疏,却也舞得很投入,以至于珊瑚进来后静悄悄地驻足观望了许久他也没察觉。 他是真的没察觉到吗?当然不是,他一直在眼巴巴地等待着珊瑚小夫人的到来,又怎么会没察觉? 表面上他是在痴心练武,实际却是用余光注视着小姑娘的反应,只有小姑娘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身上,才能给他的帮手创造最佳的出手时机,可惜珊瑚始终不肯上前一步,她站在门口,一手挑着门帘,一只脚还站在外面。 前世工作中积累的经验使珊瑚有着良好的习惯,虽然是无意识状态中,看似神情专注,又似心不在焉,行事却是依然处处警惕,始终保持着随时抽身离开的防御姿势。屈大人不禁暗暗着急,抬手举剑,向哑巴老仆人使了一个暗号指示,老仆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向珊瑚走来请安,终于机会来了。当老仆人意外摔倒,十分痛苦地捂着肚子的时候,珊瑚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暗室,直奔老仆人。 还记得珊瑚当日几乎就要成功逃离陷阱的那个天窗吗?他的帮手,也就是那位隐蔽在天窗口,一身黑装蒙面的卫队长突然扔出一把飞刀打在了门帘侧边的机括,一道铁栅栏轰然落下,将暗室的出口完全断死,还不等一把扶起哑巴老仆人的珊瑚去返身查看那道门,蒙面卫队长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长柄大扑刀在八阶强大的内气下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白色,人影已如同一片落叶飘下,一股庞大的杀气逼迫着珊瑚三人连续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本小姐这边的帮手有屈大人和哑巴,数量上对比是三对一的优势,可是质量上差得太远了。哑巴仆人站走路都走不稳,屈大人的武功又远不及我,不要说做帮手了,不做累赘就已经不错了。依此人刚才释放的实力来看,就算再来几个本小姐这样的角色也不够给他当沙包揍,何况还要保护这两个弱小。比拼武力,只能是自取其辱! 珊瑚这样想着,腰间的软剑已经快速握在手中,她并不打算动武,所以也没有习惯性地率先展开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口中炸雷一般地大喝:“来者何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们皆是什么身份的人吗?本小姐是圣上册封的祈福圣女。”手一指旁边穿便服的屈飞,从容地迈出一步:“他可是代天巡视的按察史屈大人!” 接着傲气地又向前跨出两步,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手持利器擅闯进官家的禁地行凶作恶,你究竟长着几个脑袋?……哼,所幸,我们的屈大人宅心仁厚,念你是失足跌落,只要你肯磕头认错,我们可以放你一马,送你出去。” 她盘算好了——这样大的声音一定能被甬道外的人听见,要不了多久,屈大人的那些侍卫们就会带着援兵到来。当然不能指望吉猛。吉猛身受重伤还没康复,他出战的结果可想而知,只怕一招还未放出来,旧伤就给崩开了,若出现第三次生命危机,恐怕再也没有绝活去救了,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等待,再等待! 第190章 纸糊的老虎 黑装蒙面卫队长的演技不差,挥舞着身上的黑斗篷,比预先编排还逼真:“大概你还不认得本尊吧,当然不认得了,可是我却注意你好久了……嘿嘿,真看不出,小姑娘年龄虽小,可口气还真不止是一般的大呀!你以为在这里虚张声势大声吆喝,外面的那些帮手就能打进来吗?你还在等着你心爱的吉猛大哥来救你逃出去吧。忘记告诉你了,他可是本尊忠实的手下,而且为了请你来此小住几日,我可是花费了上万的银两布置如此美丽的陷阱,这里的机关多如牛毛,这道钨金打造的铁栅栏只是其中的机关之一,想要打开除非用本尊的钥匙才行……” 看见小姑娘惊讶地张着嘴巴瞠目凝思,瞬间语气中又变成了挑逗:“我的心肝小夫人,别在妄想着有人来救你,不过,本尊就是喜欢你这种既狡诈又不服输的个性,本尊娶定你了!” 他自以为说得很完美,丝毫未察觉到画蛇添足中的话语出现了严重的漏洞,因为珊瑚在来的时候曾经观察过这个陷阱,从墙壁的泥土到整个的装饰,一切迹象表明是新挖成的,如果真象他说的那样造成机关重重的陷阱,起码要半年以上才可以完工,他的大吹大擂引起了珊瑚的怀疑。 珊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此人就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主脑,只要不是天犬那帮穷凶极恶的恶徒,一切都好办。与那些正邪两派众多单身无聊者一样,他是一名崇拜自己的单身者,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武功高强,思维超出正常人的追求者。但是就算要追求本小姐,可以找媒人上门提亲,也不能做出这种绑架拘禁,威逼胁迫的邪恶勾当呀?这是一个有着典型心理疾病的凶犯,今日我若放过他,必定会助长他继续犯罪的胆量。以后他仍会用同样的方法祸害别的姐妹,若是别人在跟着效仿那岂不天下大乱?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等害人精绝不能同情,必须趁早拿下! “住口,谁是你的心肝夫人?无耻登徒子,再敢胡说八道,姑奶奶马上取下你狗命!”珊瑚说话间悄悄摸了一把腰间,想要寻找那包屡次立功的防身麻药暗器,可是很快就失望了。 在对付林墨齐的时候,麻药粉就已用完,来到这陷阱中一直没有机会炼制补充。 她的脑瓜一转,随即改变策略,语气忽然一缓:“不要说我们以人多欺负人少不给你机会……你说你的机关厉害,我倒是想领教一下。我若打开那道门,你是否就肯放下武器跪地服输?” 此刻除了武功,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制服他?除非打赌。唉,屈大人一向机警这次是怎么搞的,也不知道配合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深沉?赶紧用三寸不烂之舌的激将法引他上当呀。 珊瑚暗自着急,一个劲的使眼色,可屈大人就是无动于衷,后来干脆直视着哑巴仆人,装作视而不见。 黑装蒙面卫队长也觉察到了话里面的漏洞,看到屈大人恼怒的表情与眼神暗示,立即开出了条件:“小姑娘的点子真多。嘿嘿,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本尊的地盘由本尊做主,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要想他们两个活命,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即刻随本尊一同离开这里,待回到北辽派与本尊成亲,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珊瑚正暗自着急,正想着转换别的策略,忽然屈大人发话了:“本官道是何人如此嚣张?原来是北辽派的鞑子蛮夷,就凭你们外族胡人也想染指我大宋的女子?你够资格吗?哼,都说你们辽国幅员广阔,人才济济,自古男不与女斗。可是阁下竟然连我们大宋境内一个平民小姑娘的挑战都不敢接受,一个番邦弱国有何颜面在此逞凶?如果你是不屑动手,那么就由本官与你打上一场来个了断……虽然本官武功远不如你,但是本官却不怕你。阁下若想带走珊瑚姑娘,那么必须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屈飞反手在后,手背长剑语气豪壮且掷地有声,令黑装蒙面卫队长一阵语塞。 “本尊倒是小瞧了你!当初你不是打算以此陷阱为设伏点,借助本尊的属下吉猛与两位丫鬟为诱饵,欲将本尊一举成擒吗?怎么,今日本尊来了,竟然躲在一个小姑娘的后面,还要她来解围保命?若不是你的出现破坏了本尊与心肝小夫人的感情,她又怎么会对本尊如此无礼?不要说本尊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今日本尊就与你赌上一赌,如若你能承受本尊的这一掌之力,本尊马上离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不仅是你亡,而且我仍会带走珊瑚姑娘。” “好,本官答应你!”屈大人爽快地答应,随即又提出了新的条件:“不过,这位老仆人他是一个残疾,是本官临时借来帮忙的,与此事无关。你也不想失了掌门身份,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残疾老人下书吧!还有,这场地小了点,为了不伤及无辜,建议让珊瑚姑娘与老仆人离我们远点,最好站到边上去。” “一言为定,可以开始了吗?” 黑装蒙面卫队长收起扑刀,做好了出掌的架势。 啧啧,看不出貌似文人的屈大人也有尚武的勇气。本小姐好开心,你终于开窍肯配合我了,可是你不该把灾难引到自己身上呀,你真是失策!据闻北辽派地处严寒的长白山脉,掌门金格鲁一双铁掌无敌于北方各郡,就算本小姐有先天罡气护身也不敢贸然承受这一掌,你能承受的了吗?我只是一介民女,值得你为我这么做吗?你在京城有一家老小,是家中的支柱。而我却只身一人,死了也是了无牵挂。倘若你遇到不幸,你的一家老小怎么办?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不会算账啊?你是我的好哥们儿,你是我的好大哥,放心,我珊瑚是不会让你犯险的! 珊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中甜丝丝的,搀扶着哑巴在一处较为稳妥的地方安置下,看到场地中央临危不惧的屈大人,一瞬间眼神由温柔变成了敬佩,后来又由敬佩转变成了温柔。还不等屈大人扎好马步点头应允,纤纤玉影飘忽一闪,下一刻已经穿插在了两个即将动手的男人之间,小手一拉硬生生地把屈大人拉至身后,而后怒目圆睁,气势陡然上升,另一只手的剑尖直指黑装蒙面卫队长,一声娇喝:“慢着,我还未同意,你们的赌约无效……阁下便是金格鲁金掌门吧,你的身份既已暴露,再蒙着面有什么意义?” “我亲爱的心肝宝贝,按照我们契丹风俗,本尊只有娶到你才可以揭开真面目。” 汉语说得这么流利,拆穿了身份却仍不肯扯下面罩以真面目示人,还用契丹习俗的谎话遮掩,此人八成是冒充的吧? 珊瑚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急于拆穿,口中又道:“住口,别叫的那么亲。在我的字典里。心肝宝贝即是对长辈的尊称,本小姐年纪还小,可没有你这样老的后人!”占完了便宜之后,迅速话锋一转:“阁下既是敌国的人,想必也知道你们胡人对我大宋的所作所为与不齿行径吧。当今是宋辽不两立的格局,你只身来犯中原,真当我中原无人了吗?谢谢这几天你安排人手对我的热心招待,也谢谢你能垂青于我,但是你的求婚方式不可取,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我不能放过你。即便是处于我们各自的民族立场上,今日我也要与你做一场生死决斗!……看招!” 不管对方接受与否,小巧玲珑的玉躯化身为一道绚烂的白影凌空而起,万月圣功流转之下软剑已经变成了通体的白光,森森剑光之中,贴着对方扑刀防护的间隙,点出八剑之多。 怪了,对方竟然不还手,难道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珊瑚诧异之下,软剑迅疾再起,左刺右撩,闪电击出。转瞬间利剑凌空又划出一个炽白耀眼的半圆光环,如同一口巨碗,扣向了对方,对方竟然又是慌不择路的疲于抵抗,仍是不还手。 哈哈,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本小姐现在只管进攻,管你耍什么花招呢!珊瑚心神大定,身形更加灵巧,眼花缭乱的剑影夹杂着正邪各派的杂学功夫,绵绵不绝地攻向对方,趁对方用扑刀招架格挡的机会,珊瑚脚踏冷幽宫的绝学“七绝玲珑步”,连续两个侧闪,以诡异的身法来到了对方左侧的软肋小脚踢出,同时一只小手拿着银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针直刺黑装蒙面卫队长腹部的一处麻穴,哪知对方又是仓皇应招,横刀勉强劈落银针之后,连一招也没攻击出,竟是连续后退,惊恐地看向珊瑚。 对方是不忍下手还是在掩饰实力,要么就是不擅长用刀。嘻嘻,实在没想到,对方的内功深厚,武技却是这么的烂,整个身体呆滞毫无灵敏可言,如果依靠自身的灵敏与之拼斗下去的话,我还是有获胜的可能,那么就让他畏手畏脚地一直防护下去吧,本小姐总有机会能逮到他的漏洞!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原来是只纸糊的老虎呀。哈哈,到底谁才是对方试手的沙包,已见分晓。 珊瑚大喜过望,完全没了一点压力,她横剑在手,傲然昂首,杏目圆睁逼视着对方,乍一看似是威风凛凛的一代女侠。仔细再观,浑身圣洁的白色光芒与头上的彩色珠花发带巧妙地点缀搭配,又似一位荡人心魄的飘飘仙子,荡人心魄,妩媚到了极至。 闻声而来的吉猛疯狂地砸着钨金铁栅栏,在瞧见了黑装蒙面卫队长与屈大人之后,立刻没了热情,垂头丧气地立在一边。但是当他看到小姑娘一出手便是寂灭剑绝中的两大绝学“流星天祺”与“八音迭奏”,顿时神情大震,嗜武的冲动使他瞬间又恢复了无比的热情,若是小姑娘能够取胜制服对方的话,那么屈大人的计划将会彻底失败。于是,继续拿起锤子打砸着钨金铁栅栏。一大群侍卫们也赶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主子的计划,出于救主心切,同样加入到了打砸铁栅栏的队伍中,两位丫鬟因为没有力气,只好在一旁呐喊助威。 第191章 烈焰焚烧 团结力量大,几个号子喊下来,铁栅栏终于被众人推倒,然而他们谁也没有进来,因为决斗的现场实在过于狭小,容不下更多的人,而眼前的一切既令人紧张,又令人痴迷。 他们静静地观望着场地中这对身高与年龄差异不成比例的男女决斗,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声响,而破坏了小姑娘无意间展示出来的神韵之美,当然更怕影响到她在武技中取得的优势先机。他们一点儿不担心小姑娘会有危险,一边是蒙面男子在萎萎缩缩地后退,一边是美丽小姑娘的盛气凌人不断逼近,两边的气势太明显了,不用打就已经得出结论,倒是赶紧接应保护屈大人和哑巴才是正事。 此时,蒙面卫队长如同吞食了黄连的哑巴,满肚子的苦楚无处可诉,在珊瑚的逼视下退到了墙边,已经退无可退,手握扑刀不停的变换着姿势挥舞,却是连一点决斗的勇气也没有。 他并不是真的怕了小姑娘,他的体形虽然呆滞,但是在内功与武技上要高出小姑娘许多,然而他却不能动手。 之前,屈大人早就再三交代,必须保证小姑娘完好无损,不仅是不能擦破点点的外伤,不能伤害到一根寒毛,哪怕衣袂微小的一角也不能有所触及,甚至于不能吓哭小姑娘,否则会毫不手软地斩了他。小姑娘既是天子的祈福圣女,又是屈大人相中的绝色夫人,在武林中是正邪两派抢夺的焦点,可谓比稀有的玛瑙玉石还要金贵。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她,就会人头落地,全家遭殃,即便能侥幸逃过官府的追捕,也难逃过江湖上的截杀,这块烫手的山芋可沾不得呀! 本来他只有六阶的内功是不在计划考虑之内的人选,吉猛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吉猛过于亲昵小姑娘,已经成为最危险的竞争对手,没杀掉他就已经不错了。按照屈大人的说法,小姑娘的经脉尽断已经失去了武功,只需要他出场吓唬一下就好。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吃了一种激进内功提升的丹药,以此来冒充内功达到八阶的武林高手,给屈大人表现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是争强好胜的小姑娘偏偏不按照他们预定的步骤走,非要亲身试险,以武对决。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不管是赢是输,结果都是会死,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烫手的计划。屈大人在那看热闹一直不肯出面制止,而刀剑无眼,唯一希望的就是小姑娘能看在自己示弱的份上放弃以兵器对决,给自己一条活路。”蒙面卫队长默默盘算着,最后索性收起了刀,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打算与珊瑚打个马虎眼,而后选个机会跃出天窗逃跑。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希望成为了泡影,珊瑚根本不遵守江湖上的比武规矩,依旧拿剑指着他,而且从剑锋上耀眼的光芒来看,蓄势已经完毕,身形微动即将发动进攻。 就在珊瑚发动进攻的前一秒,蒙面卫队长慌了,连连摆手道:“小姑娘等等,我有一言……你看,这里比武的空间是这样狭小,打起来也不顺手,我又不是你的敌人,我们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万事和为贵,不如我们静下来谈谈吧。” 要想拿下此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打起来胜负难料,洞房内的价值东西也不算少,若被破坏不仅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而且耽误了吉护卫与两位丫头的婚姻多不好呀。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那就谈谈呗! 珊瑚止住了即将冲出的身形,喜道:“好呀,看在你确实没有伤害我的份上,若是你肯跪地投降真心悔过,我可以考虑一下,酌情发落。” “投降,我当然愿意投降。”看到小姑娘站在那里果真一动不动,生怕她会反悔,赶紧又点头哈腰讨好地补充道:“……本尊是真心爱你,为了你,我连死都可以做到,投降还算是个事吗?你可是我的未来夫人呀,只要你肯嫁于我,以后我给你下跪的地方多着呢。”说话间,他的脚又想前走近两步,距离天窗不足五步之远,只要小姑娘保持原势,他就可以顺利逃走,哪知他的戏演过了头,本想把自己表现为一个惧内的好人,可是话里出现了太多奉承的阿谀,让人很明显就能感到奴性十足,根本不似一派威仪的大掌门。 “住口,再敢胡说八道中伤珊瑚姑娘,本官一定会亲自手刃你。”屈大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顿时醒悟,抬头挺胸又恢复了一些凌厉的气势,总算糊弄成功,但在小姑娘的眼里,却仍是漏洞百出。 因为不肯丢掉兵器,迈开的大步过于急躁,目光又是闪烁不定,时不时地望向头顶方向,一系列的笨拙举动立刻引起了小姑娘的警觉。 “哼,想用这套把戏开溜?简直是白日做梦……去死吧。”珊瑚陡然刺出一剑。 蒙面卫队长不敢接招,一番狼狈地后退又被逼回到了起点。珊瑚满面怒容,斗志昂然,这场决斗已经无法避免。 “本小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已经陷入包围中,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打上一场。”心浮起躁是比武的大忌,珊瑚深知这一点,最终还是忍住了继续下手的冲动。 “阁下别在磨蹭了,若本官换作是你,也会选择后者拿起兵器好好的打上一场……不过,结果都是一样输,有一点不同的是,你的反抗至多能伤到珊瑚姑娘,而她却能要了你的命,是降是战阁下还是早下决定。” 蒙面卫队长左右为难正欲弃刀投降,忽然听到了屈大人的语言暗示,知是准许自己动手出击,满目的愁云顿时消失,精神抖擞地举起扑刀迎向了小姑娘。 只要有出手的机会,那么接下来好办了,保证能做到既不伤害小姑娘而又顺利取胜,计划还可以继续进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墙角边上的烛台,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士可杀不可辱,本尊不会在手下留情,小姑娘得罪了!”蒙面卫队长少了后顾之忧,身体变得格外灵活,提起六成内力大刀翻飞,“嘶嘶”的破空之声以千钧之力直攻珊瑚握剑的右手,以最强势的攻击企图冲破小姑娘的中路防御,刀锋所过之处但见白光漫天,刀气千幻。然而小姑娘眼都未眨上一下,仿佛对方的攻击与她无关,面对巨大的压力竟然是一动不动,任由刀锋堪堪下落,看得众人一片惊呼。 对方终于动真格的,好极了,那么我就检验一下这几日苦练功夫的成果吧。 “叮”珊瑚玉足微移,不退反进,陡然错步上前,娇躯靓影摇晃了一下,竟是穿插在漫天刀影中一闪而入,顺利贴进了对方,手中的短兵器优势突显,小手轻提,软剑化作白虹,剑光霍霍,心念转动之间,“惊风剑法”中的“仙人指路”行云流水而出,连环飞舞,连刺对方双腕、双肩,逼迫对方收刀进行回防格挡,为了使体内的三种内功修炼的更为平衡,这次她倒是没有使用本命的“万月圣功”助战,而是选择了内功中含有青色光芒的“玄女混元心经”来完成。 第一番回合中已经可以看出两人的大致差距,珊瑚仍居于上风,众人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落下,皆被珊瑚这手漂亮出色的后发制人惊呆了,随即爆发如雷的掌声。 蒙面卫队长暗自一声赞叹,男性的尊严与武者的嗜战情结油然而生,不在保存任何实力,一瞬间将内力提升到极限,裂石脚骤然连闪踢出,大刀一推震开软剑的粘连,斜刺,立斩、交叉斩同时施展开来,刀式沉猛迅疾,刁钻狠辣,招招俱向珊瑚的要害袭来,很快,以庞大的内功优势为掩护,在一连串的攻击下,反劣为优,又将珊瑚逼退到了墙角,已是退无可退。 珊瑚的技能虽灵活,却是力量弱小无法接招,对方封锁了正面,她的退路到了尽头,她又该怎么样抵挡呢?众人紧张得又是一片惊呼。 “来得好!……土鼠缩骨移形大法。” 只听珊瑚一声大喝,脑袋一闪避开刀锋,就在对方的一只大手落在肩头的“肩井”穴的紧要关头,骤然身体一低,浑身如同抹了一层油,以匪夷所思的身法,十分滑溜的脱离了控制。身法轻姿曼妙,侧地一个大滚,玉躯游若灵蛇,绕到了对方的左侧,窈窕少女长袖飞舞,软剑叠加划出一连串漂亮的剑影之花。 “乘风破浪”、“三星五虎”、“狂风卷叶”又是寂灭剑决中凶狠的三招,三招剑式连绵,招中有招,变幻莫测,在珊瑚的巧手下,细细划分为三十六式,一剑接着一剑,矫如飞凤,跃似龙翔,星星点点组合而成的重叠剑影耀眼的光芒由雪白色变成了淡青中略带一丝丹红的粉金色,似是一轮点燃的明月,又如一轮初生的太阳,向蒙面卫队长的软肋狠很地碾压而去。蒙面卫队长大惊,横刀拦截已经来不及,为增加速度,于是弃刀仓惶后跃,看似无意却是有意,一个空翻落在了早就蓄谋已久的烛台下。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这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 他没了兵器,内心却是得意的大笑,烛台当然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然而烛台下面的数十个坛子可是好东西,坛子里可是照明用的火油,只需要打碎一坛点燃就能让小姑娘困在其中,那她还不乖乖投降吗?到时再由屈大人打败自己救她出来,她在感恩地以身相许,计划就会圆满成功。他装作惊恐的样子抱起坛子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小姑娘,惺惺作态地做着困兽之斗。 此时珊瑚提着软剑已经追击而至,完全没意识到厄运即将到来,轻巧地击碎与躲过对方抛弃的坛子攻击,满身的油污与地上的油味丝毫没有激起她的警觉,前世的她出自拾荒的乞丐队伍,早已经脏习惯了。 众人只顾给珊瑚呐喊,包括屈大人与吉猛在内,都被珊瑚的豪气所吸引,他们谁也没觉察到小姑娘在下一刻遇到的致命危险。 珊瑚正打算一鼓作气拿下对方,哪知对方一阵大笑,猛然一拍烛台,一支燃烧的蜡烛骤然飘向了自己。 “这是他所能利用的最后一件武器,顽固抵抗还有什么意义,应该投降了吧。嘿嘿,一支蜡烛还能要人命咋的?这个冒牌货真是黔驴技穷了呀。” 珊瑚正在兴头上得意,不假思索地挥袖避挡。哪知“噌”地一下,袖子燃着了。还没等她从危机中反应过来,浑身已经全部点着了,急速向后跨出一步想要脱离险地,却是无法做到,因为掉落在地上的蜡烛已经发威,满地的大火与周身的油星迅速融为一体,炙热难当,烟熏火燎引起了呼吸上的剧烈咳嗽,两只暴露在外的小手已是烧得皮开肉绽…… 蒙面卫队长原打算只是扔出一坛,可是珊瑚连打带消,油撒的位置总是不合适,又因为一时技痒,想看看珊瑚究竟能打破几口坛子,一分神竟然把这些全给忘记。此时此景他才如梦初醒,屏气慌忙冲上前向想要救出小姑娘,然而漫天的火势蔓延大片地方,已经不容许他向前接近。最后,他只是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祈祷。 “皓月……我来救你。”吉猛顾不得掩饰黑龙之影,裹上一层水雾,元神连续接近三次均无法突破大火的封锁,他只得呆呆地望着大火中挣扎的火人。瞬间,已经哭成了泪人。 “夫人……你可不要死呀。”屈大人也是披上被子不要命的上前扑火,与蒙面卫队长的结局一样,最后以失败结束,哀声叹息。 众人还未从惊呆中回过神,他们只听到一个巨大火焰包围的火人在一连串的咳嗽之后,倒在地上扭曲打滚,而后听到痛苦的一声大叫,眨眼之间火人没了动静,而火势似乎更大了。 “啊?珊瑚姑娘出事了……严惩凶手。” “对,杀了他,给我们的小姐报仇!” “没错,胆敢杀了本官的夫人,本官要活剐了你。” “让我来,我吉猛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油火不能用水来扑灭,选用沙土掩盖的灭火方法又不来不及,外面救援的人干着急没办法,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惨死在烈火中。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围在凶手面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也不想这样,我对不起珊瑚小姐,我真该死呀!”蒙面卫队长瘫软在地上,眼中尽是悔恨的泪水,突然他发现映在墙上的影子出现了一丝奇怪的异动,似乎一个人影的东西跳动了一下。顺着影子的来源查找,原来是来自大火内部。 “等等,大家看那是什么?”大家顺着卫队长的手指指引,他们瞪大了眼睛,当目光穿过浓浓的烟雾望向熊熊的大火,他们不由得地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声,只见火焰里面有个娇小俏丽的人影在翩翩起舞,额头上圣洁白色的圆月光芒,透露出高贵、傲气和无与伦比的美,以火焰为霓裳,火苗为彩衣,周身环绕的星火流畅飘舞,朦朦胧胧的舞姿甚是动人心魄…… 暗室里里外外早就检查了个遍,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身怀奇艺的人隐藏在这里?能在大火中跳舞,这还是人吗? 大家皆在纳闷,再仔细看向那位舞者的面容,顿时一片欢呼——那顽皮淘气而又如笑春桃兮一般的绝色娇颜,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哈,她不是珊瑚姑娘又能是谁呢! 第192章 领悟火属性 珊瑚的落脚点处于正中央的低洼处,三十多坛子的油量尽数汇集在周身三丈范围内,好似浸泡在一口巨大油锅中。火烛点燃的瞬间,火焰圈内的温度就有上百度,而贴在珊瑚身上油火的温度已经达到上千,这样的大火,换作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在里面抵挡,只需短短几分钟,就会被烧成为一块焦黑的尸体。 当然万事也不是绝对的,也有一些能抵抗住火焰超越常规的特殊人群,譬如得道飞升的道士仙家、专门修炼或者能够克制火属性的仙灵、妖兽、修真者、特异功能者,还有就是四处飘忽没有肉身实体的阴间鬼魅。 然而以上几种身份皆不属于珊瑚,以目前的状态来说,她就是一个幸运穿越而来的平凡小丫头,虽然有着月神转世的名头,却因为各种神技处在初级的启蒙阶段以下,除了医术与武功上面有了飞速的进步以外,其他的一无是处。与普通大众没有两样,因为一直没有机会学习灵力,同样无法抵御五行中的火属性。 非常幸运,珊瑚的身体里暗藏着先天五行属性的优势,加上在前世做矿工讨生活的艰苦阶段,养成了一种极高的心理素质,面对各种火灾威胁虽然畏惧却是一点也不怕,这次她又从鬼门关幸运地逃过一劫。 根据祖上的传说,居住在广寒宫里的月亮仙子本命为水,是一位清心寡欲的忧伤者,她的一生仅有一只玉兔陪伴,天长日久的孤独与眼泪苦水不断在脑颅中凝结,在日益冷漠的精神状态下经过千万次悲伤情绪的淬炼,最终将月之丹石修炼成为一件至阴至寒的冰魄法宝。 因为没有擅长攻击的技能,属于被动防守型的守护者,所以,月神终其一生只可修炼五属性中攻击与爆发最低,但灵动与防御效果最佳的水属性,也正是自身的属性与丹石的特点,决定了她一辈子只能与水打交道,火木二属性与水属性是相克相生,月神仅仅局限于破解它们的威势,根本无法去领略学习。 月神喜静恶动,喜文厌武,平时以书法绘画弈棋抚琴为乐,是一位文雅和善、多才多艺的痴情女子。因为受到严重的感情伤害,在一场大病之后性情突然大变,对于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有一种敌视的态度,不愿意与任何人交往,更不愿意帮助别人,自此以后宅在月宫内足不出户,成为了一位冷漠的孤僻者。除了神龙以外,任谁也别想得到月之丹石的滋补,哪怕是她怀中经常抱着的那只最宠爱的兔子也休想沾上半分。 可眼前这位小姑娘完全与月神的秉性背道而驰,她不再是一位少言寡语的无情者,反而有着一副忠肝义胆的热心肠,总是竭尽全力地帮助人。不仅如此,她始终是抱着乐观积极的态度生存。很少有怨天尤人、惆怅感慨的情绪,即便是受到最致命,最具有威胁的伤害,她依旧能够笑口常开地从容应对。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子,活泼疯狂,热情奔放,豆蔻年华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人见人爱。善良纯真的脾气与多元化的性格与任何人都能打得火热。更加令吉猛吃惊的是,她完全逆转了月神只能修炼水属的这一定律,竟然超越常规,在没有任何名师指点下不仅未受到烈火的吞噬,反而在绝境的压力下悟出了火元素的真谛,顺利叩开了火属性的大门。 吉猛又惊又喜,悄悄抹了一把眼眶中欢喜的泪水,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强烈了——小姑娘无法学习最为擅长的水属,却是轻巧地学会了不该属于她修炼的火属,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她根本就不是转世下凡的月神? 珊瑚无法领悟到自己的本命水属性,怎么突然就越阶领悟到了不可能掌握的火属性呢?这里面的缘由不要说吉猛迷糊,就连珊瑚本人都解释不清楚。 这是珊瑚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垂死挣扎,也是面对生命危急的无奈之举,根据多次修炼的经验,她知道月之丹石里面蕴藏着大量的悲伤气息,这种气息如同一颗冰冷的心,在万月圣功全力发动下可以达到极寒状态,如果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融合在内的话,释放出寒气还会附带抢夺空气中氧元素的作用,既可驱热降温,又能呼出保命的水雾气罩,是火属性的克星。 可是,她是一位知足常乐的小姑娘,一位快乐的天使,骨子里永远充满了欢乐,这种悲伤的感觉令她十分压抑难受,这也是此次对战中她不肯用“万月圣功”引导内气对敌的原因之一。 在遇险之前她一直使用的是“玄女混元心经”,还从未尝试过此心法召出月之丹石,究竟能不能代替“万月圣功”引出还是一个未知数。 大火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时间不等人,部分衣袖已经点着,双手轻微烧伤,在耽搁上一秒,不仅面部遭到永久性毁容,甚至还会有生命的危险。在紧急关头,珊瑚无法更换万月圣功心法,在濒临绝境的状况下,不得不赌上一把,没想到她居然成功了。 “老天,我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享受到重生的快乐,就想收我走,我招谁惹谁了呀……天犬欺负我也就罢了,连你这样一个无形无体,又没有思维头脑的火苗也想欺负我,我是好欺负的吗!哼,命运在我手,谁也无权拿走我的生命。我为何要怕你,今日我就要和你斗上一斗!” 强大的痛楚使得珊瑚火气填膺,灵光一闪而过,月之丹石化为了白色的圆月映在额头上,心法错误使的水雾气罩无法打开,却是迅速形成了一层保护水膜在周身循环流淌。大火点燃了衣服,火势更猛了。 被火焰灼伤的小姑娘变得愤怒,变得疯狂,变得暴戾,男子汉性格勃然暴发,勇敢战胜了怯懦! 以丹石释放的寒气为掩体,缓缓撤去裹在身上的保护水膜,闭上眼睛静卧在火堆里潜心感悟,用心灵最深处的第六感抵抗着来自火焰无情的狂虐,她能感应到层层热浪不顾一切地向她压过来,誓要将她化为灰烬。 火曰炎上,具有温热、升腾作用的事物,喜动不喜静,张扬火辣,活泼暴烈,傲气中带着凛然,热情而又奔放,是喜怒哀乐四种性格中最烈的怒之象征,是日月星辰四神中最为霸气的烈阳神君的象征。 这些与她此刻的心情不谋而合。终于,野蛮之火与仙女之怒的碰撞有了结果,珊瑚博大的胸怀融入了一切,怯懦的火焰围绕在她身边依旧张牙舞爪,却不敢再接近她半分。 虽然渡过了危机,面容与长发得到完好的保存,可全身的衣裳烧得面目全非,站起来不跑光才怪,这还怎么打?纱帐内有崭新的嫁衣,可惜离得太远了。哎,这些个男子们咋都不识趣呢?只需回避两分钟,哪怕是一分钟也好,让我能够披上一件床单就成。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我一直躺在地上避人?那么这场比试就算输了,我跟着嫁过去倒没什么,可屈大人的命太金贵了,更对不起温大哥,我不可以这么做。没辙,还是硬着头皮打吧。让我看看这周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四周除了火还是火……嘿嘿,我虽然无法制造火,可是已经不怕火,有了。 “隔空取物!” 珊瑚调整了一下呼吸,陡然射出如电的目光,心随意到,纤纤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两团火焰已经落在了掌中,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竟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灼热的痛苦。初步的成功使她变得信心十足,双手旋转将火焰化为了羽衣,为保险起见,起身的同时又凌空抓过几团火焰做成了“外衣”,借助火势的遮挡迅速向纱帐跑去。 众人皆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随即又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屈大人凝重的神色消失,笑容瞬间布满在整个苍白的脸上,随后与大家一同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蒙面卫队长的眼中放出欢喜的色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这场玩命的决斗无论如何是再也不能打下去了。 悬着的心一落地,趁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小姑娘的身上,悄悄移至门口,真气运于双足之上,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哪知刚一探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一个哑巴仆人挡住了去路,还没等他下手,仆人竟然灵敏地一个前扑抱住了他的双脚,看似笨拙却是宁死不丢手。大家听到了身后哑巴发出“支吾支吾”的叫喊声,迅速拔刀过来帮忙。 蒙面卫队长气不打一处出,这哑巴仆人真是多事,说好是配合,却来添乱,要是被他拦下,即便屈大人不杀他,盛怒之下的小姑娘必定也会杀了他,唯今之计只有拼死一逃! 凶光一闪,正想砍杀哑巴,忽然听到一声娇呼,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顿觉一阵宽心。 “住手!不要伤了他。他出招处处忍让,根本无心伤我,方才看他为我哭得如此伤心,大火也许只是个意外……比武还未结束,只要他不认输,本小姐还要和他打下去……你们全都退后!”趁着这个空档,珊瑚临时披上了一件嫁衣,轻巧一纵,衣袂飘飘之中举着软剑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气势汹汹地封在了门口。 “嘿嘿,我是你的未来夫君怎么可能会输,只是今日你有妖魅仙家帮助……连火都不怕,或许你就是妖魅!”蒙面卫队长见有机可趁,用话题转移大家的视线,还抱着能够侥幸逃脱的心理,但是看到小姑娘不慌不忙,更加警惕地注视自己,于是又变成了失望:“要打也要凭真本事,此刻我身体不适,咱们改日再战。” 是该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形,否则周围这些人非把本小姐当成怪胎不可。珊瑚抿了一下小嘴,怒道:“阁下的嘴巴真不是一般的臭,临死还不忘处处占便宜,就这样的品行想做别人的夫君,活该你永远打单身成光棍!若不是本小姐事先向国事大人学了点道术,恐怕被你烧成渣渣了……” 见众人愕然的目光全都消失,随即话题一转:“哼,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北辽派的,你的内功也是唬人的六阶,补气丹的药效至多还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你就会因为透支过度而成为一滩烂泥,你输定了……自觉点,还是趁早揭掉面罩投降,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本小姐要看你的表现再决定对你的惩罚。” 胜券在握,珊瑚显得轻松,却是不理睬对方,倒是对于这个勇敢的哑巴仆人有了兴趣,她总觉得此人魁梧的身材有点眼熟,抬手之间迟缓而又呆滞,象是有刀伤未愈,而且那对眼睛看向自己总是有种熟悉的期盼,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或许他是有什么苦衷,想求助我又不便开口,不如由我来主动提出。珊瑚冲着退到身旁的哑巴仆人爽朗一笑:“你便是汪无水汪老先生?嗯,干得好!人是不错,可惜是个哑巴……哈哈,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号吧,待闲暇的时候,由我给你把脉,或许能够医好。你看,待我决战完之后,你在寻个时间找我医病如何?” 哑巴仆人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惊恐地一作揖,随即自觉地与两位丫鬟抬着沙土灭火去了。 “既然小姑娘咄咄逼人,那么我只好出绝招了。”蒙面卫队长哀怨地看了一眼屈大人,得到的暗示指令是不准离开,继续陪小姑娘过招开心,直到她露出笑脸为止,待寻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再脱身逃跑。别无它法,他只得捡起兵器重返战场与珊瑚再次处于对峙状态,这次他是下定决心不再出手,因为从刚才的话语里,他相信小姑娘比屈大人善良不止百倍,绝不会无故宰了一个不还手的人,这样要比死拼逃跑,违背屈大人的命令要好的多。 然而正当大家期盼小姑娘继续出手教训凶徒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珊瑚姑娘闪开,一切以病人优先,你的双手烧伤,还要给汪老先生治病,此人过于阴狠歹毒,不可再以仁服人……男人之间的事还是由男人解决,此等恶人还是交由本官来收拾!” 在小姑娘发动进攻的前一秒,她后边的某个老男人忽然变得异常灵敏,持着长剑以世界短跑冠军的速度猛然冲刺,还不等小姑娘出手制止,已经抢先一步跳到了黑装蒙面卫队长面前。 这样好的脱身机会黑装蒙面卫队长又怎么会错过,探手一抓,一个人质十分简单的落入手中。 当然,他不再是为了脱身,而是为了配合这位人质演戏,按照事先商量的第三个方案步骤,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才是整个计划的重头戏。 “小姑娘,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呀,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当凶徒提着人质大摇大摆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吉猛以外,众人皆大吃一惊。因为人质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己方的核心人物——屈飞大人。 第193章 添乱拖后腿 凶徒围困其中已是强弩之末, 而且他体内的补气丹药效即将消失,即便任何人不出手,只需耗时间就能把他给整趴下,这样的结果任谁也都不甘心,可是也不能拿屈大人的生命来冒险。面对凶徒耀武扬威式的步步紧逼,珊瑚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蒙面卫队长故意放慢了脚步,言辞虽是谦恭语气却也变得越发得意:“在下出此下策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还请小姑娘见谅,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这全是被你逼的!” 再往后退三步就到了暗室外面,只要凶徒进入甬道,再想掌控局面可就难了。忽然间,珊瑚停止了脚步,舒展开紧锁的眉头,反而大笑着迎向了凶徒:“言而无信加上卑鄙要挟,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无赖的,嘿嘿,看来你也不是一个死脑筋,我倒是有点欣赏你了,你方才不是说要与我静下来谈谈吗?万事和为贵……放了他,我愿意做你的人质。” 借助收起兵器的机会,她向最边角不起眼的两个侍卫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侍卫心领神会,趁着大家杂乱的脚步声,他们很快悄悄绕到凶徒的后面,潜伏在了最为阴暗的角落。只待珊瑚小姐谈话麻痹对方,就可以一举制服凶徒救下屈大人。 “你当我傻吗?他可是我的护身符,没有他,我又怎么能安然脱身?嘿嘿,他可是我对付你的法宝……”蒙面卫队长被珊瑚释放出来的独特气质所吸引,丝毫未察觉身后的动静。 “废话少说,提出你的条件吧。”珊瑚假装气鼓鼓地撅起了小嘴,实际则是悄悄向前迈出了一步。 “小姑娘请放心,我的目标是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要你肯跟我一起走,我不仅会放了他而且还会宴请在场的所有各位,这即是我的条件。” 蒙面卫队长心中一阵窃喜,大人的计谋真是高明,早已算好小姑娘会有此举,只要她肯按照设计好的步骤继续走下去,那么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主子交给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这么说来,你不顾危险地闯入这里全是为了我,你如此痴情用心,本小姐倒是有点感动了,嘻嘻,有这样一个疼我的人照顾一辈子也不错,让我考虑考虑……对了,我这人不仅脾气大,而且好吃懒做又特别败家爱花钱,一天苦日子也过不得……倒是你该想清楚呀!若以后真的跟了你,你能受得了吗?你能养活我吗?”珊瑚打起了哈哈,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为了掩饰这些不足,她又假意害羞地拉起长长的红衣袖微微遮颜,实际则迈动着下面的小脚,悄悄又向前迈了一步。 小姑娘的大胆表白与顺从完全出乎两位演戏者的意料。 蒙面卫队长有感于珊瑚表露出的娇柔美丽,猛然间一阵心动,假戏真做之下竟然真的就萌生出了爱恋之心。 而屈大人则醋意十浓,他的心咯噔一紧,这样下去,只怕是到头来白辛苦一场,只为他人做嫁衣。还好,若不是这位手下在任务之前就信誓旦旦表态,他早就气得七窍生烟,散场走人。 二人各有所想,一时间思想转不过弯变得有些呆傻,丝毫未察觉到即将到来的营救反扑。 施救的距离刚刚好,对方又是这样的迟钝,好机会错过是要被雷劈的! “动手!”珊瑚大喊的同时,精妙的“七绝玲珑步”紧随而上,在凶徒清醒的前一秒,手中的两支银针一先一后抢先脱手而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珊瑚的过人之处。她完全有机会两支同时打出,可是这么做只能对付一般的小喽罗,此人武功修为比她还高,尽管是突袭也很难成功,弄不好还会害死人质。对付阴人就要用阴招,只有一明一暗的双重针法配合才能凑效。 果然,当第一支明针射向五官“耳门”要穴的时候,蒙面卫队长条件反射般地侧头避开,正想作出还击,忽然感应到身后有两股刀风劈来,为了自保他只得拉起人质一个起跳,很轻松地避开了两位偷袭者的攻击…… “这一定是小姑娘不甘心失败而使用的最后一点伎俩,有用吗?在高手的面前班门弄斧,不是自找其辱嘛。”他正在自鸣得意,忽然一瞬间冷汗“唰”的一下流遍全身,原来一时间大意,小姑娘发射的第二支暗针已经飞速袭来,身子在半空没有借力点,又不能把屈大人送在身前当成挡箭牌,实在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骇人的银针刺进胸口的麻穴之中,他只感到身子如僵硬了一般,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与屈大人直直的向地面砸去,而下面的小姑娘象是早就算准,在屈大人落地的瞬间,她舞起曼妙的纤纤身姿,旋转着接过屈大人顺势轻轻一拉,轻巧地救下了人质。 “万幸,大人终于平安了!” “哈哈,小姐真棒!” 众侍卫纷纷夸赞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若不是二位哥哥配合得好,我又怎么会有机成功?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呆会我会与大人一起向各位兄长庆功……我总觉得此人的体形与动作有点眼熟,仿佛是这几日我接触过的某个人,你们是不是也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嘻嘻,那么就由我来揭开答案吧。” 一番谦让之后,珊瑚俯身观察起这位神秘的追求者,好奇心迫使她伸出一双小手,缓缓拂向了对方的面巾,哪知对方竟然十分麻利,以雷霆之势一记捉住了她的双腕,擒拿手反转而动,使得她再也无法动弹半分,惊讶之中,瞥见屈大人正玩味般地看着手里的银针,她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能行动自如了,正在思忖着脱身的办法,却见屈大人一改往日的文气,如拼命三郎一般,以身体做武器直接扑向了凶徒。 “珊瑚姑娘,为了人间的正义,你一定不可放过此贼人,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不必管我,但愿我们来世再续这段忘年之情缘。” 他是文官出身,武技上笨点纯属正常,他又不懂这些穴道什么的,难道我还能怪他是故意拖后腿吗?何况他明知道不敌此人,又冒着危险拼命来救;为了换回我,他再次甘心落为人质,单凭这份生死情谊,我珊瑚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报答? 珊瑚感动地一塌糊涂,强忍住打转的眼泪,泣不成声道:“大人,只要有我一口气在,绝不会丢下你不管!”而后歇斯底里地向凶徒吼道:“大胆贼人,如若你胆敢伤了大人,我一定会亲手宰你!” 这下又该怎么办呢!主心骨已经失去了理智,而且贼人经历了一次易手的争夺更加谨慎,再次强袭已很难凑效。难道要我们屈服吗?等等,贼人不是口口声声说这里还有一个帮凶吗?既然珊瑚小姐碍于情面一直不肯出手,那么只有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代劳了。 众人大急之下,几位脑子活络者迅速把钢刀架在了吉猛的脖子上,吉猛内疚不已,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帮助小姑娘,任由大家押解着堵住了凶徒嚣张的步伐。珊瑚退至一边歇了一口气,几个深呼吸下来,终于恢复了冷静。 “你们以为抓到吉猛就能救下你家主子吗?嘿嘿,孰轻孰重我算得明白!本尊的手下一向忠心,牺牲一个吉猛又算得了什么……怎么,还不死心?你们尽管杀了他吧。正好,我也想陪你们杀上一个练练手。”凶徒不为所动,反而一手锁在屈大人的咽喉上,防范得更加严密,看到众人紧张地再也不敢有半点动作,得意的声音陡然一高:“……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千万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我只求带走珊瑚小姐,与尔等无关。” 大家停顿了半刻有力使不出,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于是把吉猛按在地上一阵粗暴的拳打脚踢,吉猛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仍然紧咬牙关不作任何反抗。 珊瑚一只小手抱胸,一只小手托着粉腮,正凝望着远处的火烛为解救屈大人冥思苦想,忽然被这一连串的暴力行为惊得回过神来,急忙扑在吉猛的身前伸开双臂阻拦:“大家这是犯糊涂了吗?他早已弃暗投明,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小姐,只有如此才能震慑凶徒放人。您有伤在身,还是一边歇息吧。” “保护大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小姐,我们不能听您的了。” “大人待我们恩众如山……小姐,此事与您无关,您就不必管了。” 郁闷,这些个侍卫皆是屈大人的死士,身为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劝阻。珊瑚正在为吉猛的伤势焦急,忽然一声及时雨一般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住手,大家听本官一言,珊瑚姑娘是本官的至交,她的朋友即是本官的朋友。从现在起,她的命令代表着本官的命令。”忽而转向凶徒喝道:“人固有一死,要杀便杀,休想拿我来要挟珊瑚姑娘。” 屈大人昂首而立,表现得极为刚烈,豪迈的言词,不畏强暴,视死如归的气节,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完全展现,珊瑚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 众人也被主子的君子行为所感染,眼含热泪仍不肯罢手,珊瑚无奈道:“大家听小妹一言,大人乃国之栋梁,保护大人不仅是你们的职责,也是我大宋子民份内之事。我珊瑚以性命向你们保证,我一定能把大人完好无损地交到你们手中,大家还是退出去等候消息吧。” 的确,救人需要的是技巧。珊瑚本就为解救屈大人的事焦头烂额,这些侍卫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添乱拖后腿,人数越多对方的警惕心里越强,必须赶紧清场子。 珊瑚不是在吹大话,她敢这么打包票自有她的打算,因为在忽然的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救人法子。 第194章 融合舞步 二人的演技配合并不十分完美,珊瑚是个善于从细微处观察事物的女子,以她的聪明伶俐又怎么会没有一丝的察觉?只不过她把屈飞当成好友,所以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去猜测。二人担心她会看出一些破绽,于是催得也愈紧,结果适得其反,她不得不重新考虑。 “珊瑚姑娘,是本官拖累了你,本官一直有句心里话要讲,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这些时日我总是梦到你……” “老东西闭嘴!……小姑娘,若要他平安就要答应我的条件,你可得赶紧拿定主意啊……” 仔细观察,屈飞大人的气息顺畅、声音洪亮,这说明他并未受到伤害;再观察凶徒,嘴上虽凶,动作却迟滞拘束,二人眼神闪烁,彼此间空隙拉开过大,根本不似绑票,倒是更象一种默契,如果这些只是毫无准头的胡乱猜测,那么之前她被油火侵袭遇险时刻,他们各自的言行举止,以及几次捉凶即将成功时段出现的巧合又怎么解释? 强袭失败,只能智取……之前珊瑚想了很多种救人的方法,其中一种最离奇的方法之一便是再冒着一次生命危险,不露痕迹的假死一次,印证猜测。可是这样做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身体是自己的,如果任意作践糟蹋,又怎么对得起老天给她的一次重生机会?最终她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又换了另一个更为安全稳妥的方法。 实施计划之前必须要搞清对方的底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但至少能看得出这个凶徒有些畏首畏尾,只要不受到过分的刺激,不似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屈大人保证暂无危险。此贼的药效时间将至,竟然不知道对人质下一点残酷的狠手来要挟我……嘿嘿,拖得越久对我方则越有利,既然他都不着急,我干吗要着急、?不能只救人质不顾伤者,何况明日就是吉猛的大喜日子,怎么能让喜庆的宴会上缺席了准新郎?急救常识里说过,救人应当遵循:先易后难、先重后轻、先急后缓的原则。那么本姑娘就从吉猛处着手,来个以静制动,借以观察他们之间的蛛丝马迹! 众侍卫一离开,珊瑚旋即换成无奈的模样,蹙眉哀声叹道:“唉,阁下的卑劣手段当真是举世无双、无可挑剔呀……我真的没辙了。” 一通讽刺性的马屁,接着莞尔一笑:““嘻嘻,几次考验证明,你的各方面还算优秀,若是选来做未来相公也不算太吃亏……可这毕竟关系到我的后半生幸福,我必须慎重考虑一下才能答复你。” 用模棱两可的态度稳住凶徒,不再理睬二人,而是专心致志地为吉猛检查起伤势,当看了一眼喷血的伤口不由得大吃一惊,但见胸口周围伤痕累累,老伤与新伤叠加在一起,心脏部位血肉模糊一片,若是再任由侍卫们继续殴打一阵子,那么心脏就会在旧伤的基础上恶化爆穿,还好制止的及时,否则就算是华佗再世也难以施救。 “全身上下正是这处旧伤最危险,你还偏偏故意暴露在外让他们打,你是在故意找死吗?”珊瑚一通怒斥,接着又淘气地笑道:“你是不是看我不够烦心,故意制造一点麻烦逗我玩?哈哈,不要小看了我们女子的能力,即便再多个十件八件的我也是应对自如,你的伤小事一桩!” 吉猛内心的苦楚到了极点,看到少女一步步地走进骗子们精心设计的骗局,不仅不能点破,而且还要充当骗子的帮兄去害她,他实在无法承受,唯有切骨的伤痛才能让他减轻负内心的痛苦,听到小姑娘的责骂反而更加愧疚,感动之下,自虐的意识更强烈,抽打着自己,口中喃喃道:“……你还是让我死吧。”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命是父母给的,再未尽完人子孝道之前你不能死……嘻嘻,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了,咋还这么不懂事!乖乖地躺着别动,一切都会好的。” 面对压力,珊瑚仍然是一副嬉笑的模样,真气灌注于指尖,银针飞舞于心脉,几个妙手施展开来,吉猛的伤口终于不在喷血,敷上金疮药散精心包扎,吉猛很快度过了危险。 此时油火已扑灭,小贞、小桃再也顾不得少女的羞怯,两人急匆匆跑来感激地向珊瑚一施礼,正欲搀扶起吉猛离开,却被臂弯内的男子厌恶地推开了。 “……两位姑娘的心意我吉某心领了,你们还是走吧。”吉猛关注着整个局势,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帮助珊瑚,赶紧佯装成重伤的样子:“咳,咳,小姐,我的伤……实在走不动了。” 小贞动情道:“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小桃哭泣道:“是呀,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 “你们滚开,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吉猛不客气!”吉猛对两位丫鬟失去了耐性,语气十分冷漠。 “喂,你怎么说话的,你欠了人家的人情债还有理了是不?别忘了,两位姐姐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好吧,本来不想透露一个惊喜给你,看你这副傲慢的德行,那么我就实话告诉你……这个洞房其实就是为你与两位姐姐婚礼准备的,自她们救你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你的人了,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考虑到外面那些侍卫们怒气未消,吉猛出去可能会仍会受到伤害,而且是有必要开化一下这个顽固分子,于是向两位丫鬟安慰道:“他需要照顾,你们两个留下来吧。放心,待大人的事情解决,我自会劝服他。” “多谢小姐!” 珊瑚协助两位丫鬟把吉猛安置在墙边,事情总算告一段落,长长歇上一口气,正纳闷于凶徒一直冷眼旁观,冷静与沉稳丝毫未显现出破绽,思考着是不是施展用点手段刺激他,但听一声催命似的吼声传来:“小姑娘,最好不要再妄想着拖延时间,我可是急性子人,万一等的久了,手指就会不停使唤……” 若不是屈大人一直不允,蒙面卫队长早就沉不朱住气了,看到小姑娘没了火暴的脾气,而是谨慎地望着自己,瞬间声音又提高了些许:“不想看到尸体的话,你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罢了,我认输,只要你肯放人,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是我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跟着你走,我得带上一些随行物品,这个要求不过分吧。”珊瑚愁眉苦脸的示弱屈服再次出人意料,不仅吉猛与两位丫鬟面面相觑,连凶徒与屈大人也瞪大了惊异的眼睛。 静默了许久,蒙面卫队长才在屈大人的数声咳嗽中回过神来:“这,这……这可当真?我答应!” 二人沾沾自喜,接下来的步骤就轻松多了,先是由卫队长提出过分的要求猥亵她,逼迫她羞愤难当,然后在她最无援、最难过的时候,由屈大人扮一个小宇宙爆发的超级武者,智勇双全的成为护花大英雄,委屈加感动的小姑娘则顺利成章投入大人的怀抱。 二人虽没言语,却是有着某种一丝难辨的相同神韵,共同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毫无疑问,这些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微破绽又怎能逃过她那一双敏锐洞悉能力超于常人的慧眼? 屈大人忽然想起小姑娘一直就是不屈不挠与刚烈的性子,这么爽快的答应其中一定有诈,于是老谋深算的他赶紧悄悄暗示了一下帮手。 蒙面卫队长慌忙改口道:“等等,若是不答应呢?” 看了一眼屈飞大人满面愁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凶徒左顾右盼、不安分的目光,对比之下,两人的神韵总算没有相似点……珊瑚略微宽心,暗道:”原来真是误会大人了,我真糊涂!” 心情大好之下,挑起一截辫梢把玩着,一边踱着小步讥讽道:“这还用说?如若不答应,那就是鱼死网破的结果。嘿嘿,在黄泉路上有你怎么个高手陪伴,大人他一定不会觉得孤单害怕。”笑得却更加诡异:“我住惯了扬州这里,外面的生活恐一时难以适应,只需带上一些随行之物我便跟你走……免去你送重金聘礼与过我义父那一关,你是个聪明人,账算清楚了吗?” “不服水土的确是个难题,这点我倒是没想到……夫人真会为我着想,那就请快些准备吧。哈,哈,哈!” 蒙面卫队长正在开怀大笑,忽然被手中的“人质”悄悄踩了一脚,于是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可以带,但是那些衣物行李之类的东西必须由我代为运送。” “也好,那便有劳你了!”珊瑚爽快地回应,而后吩咐两位丫鬟下去收拾行李。 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无聊的,吉猛自腰间去出一支短萧自顾自地吹奏起来,婉转的曲子道出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悲伤,珊瑚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有感于曲中的凄美勾起了她的舞瘾,联想起刚才遇险时感悟到的跳动火焰,灵光一闪,决心把这种优美的元素溶入到三合宫舞步中,于是旁若无人地随着曲子翩翩起舞。超高的天赋,流畅的舞姿、手脚与身段的紧密配合,仅短短半曲下来,就已成功改进至完美无暇的状态。 与之前衣物遭到焚烧,没有音律的脱困不同,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一丝的杂念,仿佛真的融入到了感情的世界里。 幽美的箫声婉转起伏,小姑娘云袖轻摆招舞 纤腰慢拧飘丝绦 舞动着曼妙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似是丛中的一束花。随着旋律的节奏扭动杨柳细腰,绽放自己的青春,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小脸上,周身白色气息缭绕,清雅如同池中圣洁的莲花,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妩媚动人的旋转着,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舞风轻抚,仙袂翩翩若轻云出岫;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 美得让人疑是来自九天灵霄,曲末似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倏尔秀足轻点几下站起身来微喘,一只小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美丽清纯加上她那一身醒目的大红嫁衣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柔随和、浑身上下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灵动大方的舞步展现出了一位仙姿少女的无穷魅力。 场中数人陶醉其中无不发出一声惊叹,蒙面卫队长心头再次一阵狂烈的震撼,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揭开真相与她私奔的想法。 “你的戏别演得太过,她是属于本官的,如若你敢对她有半点非分的想法,本官定会要了你的脑袋!” 屈大人的声音很小,但是发出的威力十分巨大,一字一句中皆散发着浓浓的醋味,里面包含着凶狠的杀意,他吓得一身冷汗,骤然间清醒了。 第195章 多事的仆人 珊瑚的舞步新颖而独特,从上至下,举手投足的每一个动作都展示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卫队长被深深吸引,然而他已无心观赏这些,因为他明白全部的体力加起来最多只能坚持仅仅一刻钟的时间。 大人的命令已经下了三次,再不出手,只怕主子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小姑娘,对不起了! 一阵眩晕袭来,他明白这是内力透支的前兆,终于心一横, 轻佻地一勾指:“瞧这小蛮腰扭的,撩得本尊是欲火难耐……嘿嘿,小姑娘还请过来一下,让哥哥搂抱一下,解解闷泄泄火……” 这样无耻的话足以使一个良家女子气得七窍生烟,珊瑚自然也不例外,气得不禁暴起了粗口:“你他娘的……无耻!”看到对方为难人质,只得忍气吞声,低头默默伤心。 在两位阴谋者看来,只需卫队长再更加无耻地刺激一下,珊瑚必定会因为羞涩方寸大乱,继而委屈地嚎啕大哭,剩下的步骤就简单多了。 然而,正当卫队长准备实施的时候,不料,两位丫鬟很不如所愿地赶回,再次打乱了计划部署。 “小姐,东西全准备好了,在外面侯着呢。” “二位姐姐辛苦,这些行李都是金掌门要代为运送的,那就全带进来吧。” “遵命!” 两位丫鬟相互击掌,接着门外的布帘掀起,侍卫们鱼贯而入,先是小部件的,有梳妆台、锦被、屏风、木桶、接着是四口大箱子,可是这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放眼向门外的甬道望去,后面还有木桶、水缸,更有甚者,连墙边的钨金铁栅栏也给拆卸送进来了……只是眨眼间就在蒙面卫队长的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嘿嘿,小姑娘的贼点子真多,你这哪里是随行物品,整个一难民大迁徙?大人的马车不给用,而我只有两只手,你让我怎么拿? 蒙面卫队长傻了眼,急呼道:“停,停,停……本尊有的是银子,这些东西不必带了,待回去以后,我给你买新的。” “住口,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吗?‘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做人怎么可以喜新厌旧?在我眼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无价的!” “这……我拿不了这么多。” “原来如此……嗯,确实多了点,看你挺为难的……这样吧,我只选三样东西如何?” “多谢小姐体谅,在下愿意接受。不过,你必须给每样物品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是当然!” 珊瑚打开其中的一个木箱,由箱子中取出笸箩、里面装着半成品的刺绣、针线、荷包,一件件的拿出来抖动,娇容洋溢出珍惜的神情,道:“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认真做女工,第一次学会刺绣,第一次感受到女子成功的喜悦。若干年后等我老去,这些东西即是我青春中最美好的回忆!” “有理,这个可以拿。”卫队长大手一挥,一手抱起了箱子,疑道:“可是这口水缸与你又有什么最美好的回忆?” 理由还不好找吗,前世武侠剧台词多的是,随便一捞就是一大把。 珊瑚一本正经道:“当然有!缸在人在,缸毁人亡……我早就和它融为一体。没有了它,我还怎么练功?” “好吧,是该拿上!”卫队长踢出一脚,水缸飞旋转而起,稳稳地立在了头顶上:“这副钨金铁栅栏,总该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吧。” 珊瑚叹道:“它是你的杰作,又是我们初次相识的见证!你说,这么金贵有意义的纪念品你舍得丢在这里吗?” “你我美丽的邂逅正是此物,绝不能丢在这里。小姐放心,这些东西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卫队长无力反驳,腾出手再次抓住了钨金铁栅栏。 一瞬间,忽然清醒,飞快地甩掉身上的一切,重新控制起屈大人:“小姑娘好手段,差点着了你的道……” 屈大人怎么搞的?这么迟钝,真怀疑他是怎么在朝廷中混迹这么多年!这么好的脱身机会还不知道跑?磨磨蹭蹭的实在是烂到家了!相比之下,这个蒙面凶徒反应倒是挺快的,看来不能指望大人脱险,还得我亲自再下一番功夫。 珊瑚目光一瞥,轻蔑地盯着对方:“阁下真是多疑,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用你,是你非要坚持亲自代运,就算有手段也是你自己策划的……好好想想吧,笨蛋!” 小姑娘总是不按正常的套路出牌,这样没完没了地拖延下去,任务铁定要失败。唯今之计,只有放弃大人的计划,另想它法。 “这……”语塞之后,蒙面卫队长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腰间,当无意间碰到一个瓷瓶,忽然想好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遂笑道:“小姐说得有理,我已失信一次,不可再失信第二次。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我想清楚了,为了弥补对你的伤害,我不仅要为你带走这里所有的东西。而且,我决定放了他。” 珊瑚不敢相信,立刻紧追不放:“说话算话,你准备几时放人?” “此时就放了他……”蒙面卫队长卖起关子,见珊瑚对自己丝毫不上心,失望之下终于狠下心肠:“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做一件事情。” 珊瑚傲气地一甩长发,更加鄙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爽快……开出你的条件!” “你是学医的,相信你能辨认出此药。”卫队长从腰带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于掌心高高举起,道:“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你必须服下它……你肯吗?” 药丸暗绿色,一看就是毒药类型的,虽然外表散发出浓烈的麝香与薄荷的气味,让人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里面却是包含着断肠草与雷公藤的毒物,尽管气味十分微弱,这些还是逃不过超强嗅觉的神医小姑娘。 不会就是这样普通的慢性毒药吧,制造的粗糙,就算上是一个半道学医的赤脚郎中就能给解了,拿它来对付我,这不是太滑稽可笑了吗。让本小姐查查里面还有什么? 珊瑚向前迈出一步,翘起秀美的瑶鼻使劲嗅了一下,立刻辨别出里面还有淫羊藿、变异果、卷丹、迷迭香四样催情药物——原来是以毒药控制内力为主,另外附带类似于“阴阳合欢散”强大功效的春药。 早就听义父提起过,武林豪杰最不屑地就是旁门左道,只有一些江湖中的三流小虾米才会带这种下三滥的春药毒物,金掌门好歹也算是雄霸北方的一代掌门,这样分析,此人一定是冒充的。 此药在江湖上太常见了,毒性不强,只要服用不多不会致人丧命,却是催情功能极强,中毒之后人不仅会失去内力,而且会因为发情表现得极其下贱,命运完全掌控在施毒人的手心里……够卑鄙!可惜你对付的是我妙手女酒仙,这点小玩意还不够给老子当下酒的小菜。 “这有何难,拿来便是!”珊瑚伸手正欲取药,不料被人捷足先登。 某位拖后腿的老男人陡然一声大喝,镇住了凶徒:“恶徒,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休得伤害珊瑚姑娘。” 哇,大人你真的假的?你可知道,你与凶徒无意间搭配用的这一套在我的前世社会中十分常见,是无耻色男们十分恶毒的泡妹子伎俩。因为此手段比强迫占有受害者更为隐蔽、更为阴险、更易得手,所以是色男们猎艳的不二首选!没想到你也挺潮流的,竟然学会了这一出。嘻嘻,若不是我们年龄悬殊这样大,我还真以为你对我动了这样的坏心思了呢……也好,你装中毒正好麻痹一下凶徒掩护我行动,那么接下来就由我这个主角来登场玩玩吧! 珊瑚正嬉笑间,忽然看到危险的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啊,天啦,……你也太入戏了吧,这又不是糖豆,你犯的着吃这么多吗?难道你是不想活了吗?” 屈大人表现得十分勇敢,趁对方愣神的机会,抬手狠抽一记耳光,抢过瓷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迅急脖子一扬,把整瓶的药丸全部倒入口中——这个有变心嫌疑的手下擅自篡改计划,屈大人是真的担心他会背叛,先用药物控制住小姑娘,然后以解毒的名义顺利成章的占有……即便他没这个贼胆,可是自己几次扮演弱智已引起小姑娘的怀疑,在不来点实际的东西,小姑娘一定会识破,只好铤而走险了。 当然,弄巧成拙的亏本买卖谁也不愿意去做,这些风险和痛苦可不是白受的,关键的是要看小姑娘到时如何为自己解开这个十分难为情的“春药之毒”。 “珊瑚姑娘,保重!”屈大人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了。 主子这是发神经了吗?计划全乱套了。卫队长大惊失色,急忙拍出一掌打在屈飞颈椎前方的“廉泉穴”,拼尽全力为主子催吐,只要能将肠胃中的二分之一毒药逼出就会脱离危险。 然而主子并不配合,在真气贯入的时刻,屈飞有意挪动身体,不仅如此,而且逆其道而行之,用脆弱的喉骨迎上了强大的真气……结果事得其反,救人的举措变成了杀人的假象,屈大人咳嗽不止,因为喘不上气,脸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猪肝”。片刻,喷出一口血箭,竟真的出现了生命危险,而卫队长也因为过度的内力消耗几近昏厥,在手臂再受到吉猛的梨花枪刺之后,不得不扔下屈大人,一个影遁术顺着天窗飞一般地逃窜。 “大人的安危要紧,大家不必去追了。”珊瑚喝退蠢蠢欲动的侍卫,但见屈大人躺在地上用双手拼命抠着脖颈,喘气不断,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微弱。 异物卡喉,毒性发作,毒药麻痹与呼吸窒息的双重作用是不容小觑的,四肢抽搐、重度昏迷这正是死亡之前的预兆,再耽搁半分就会无力回天! 这该怎么办呢?施救的人不仅要肯吸取毒物痰液,还要懂的人工呼吸的技巧,更尤为重要的是,还有患者会不知觉的出现暴力性骚扰。小贞和小桃有这方面的能力,可是她们即将成为新娘,万万不能让她们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唉,眼下能救大人的唯一人选只有自己了。 “你们在门外好生把守。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支走吉猛、两位丫鬟与众侍卫之后,珊瑚无奈地捧起屈大人的脑袋,羞涩的小脸涨得通红,几经犹豫最后心一横,挺起温软可人的花瓣小嘴,颤抖地向怀中那张胡须大嘴印去…… 然而她却不知,怀中之人看似命已危在旦夕,实则只是轻微的外伤。他是计划的决策者,又怎么会没有一点防备?之前早就悄悄吃过一些“百草解毒丹”。小姑娘的投怀送抱令他色心大起,无耻的伪装也变得更为卖力。 可以肆无忌惮地嗅着少女身上的芳香,可以随心所欲地随意搂着少女的腰肢,可以零距离地接触小姑娘,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终于成功了! 他渐渐醉了……如此良辰可不能被她发现了,于是闭起眼睛,身体下沉,装死也变得更象了,享受软玉温香的同时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下一刻的到来。若无意外的话,那么即将发生的事件将是他这夕阳余辉中最为热烈的心跳,这朵鲜花他已稳妥到手了。 难道天才少女的初吻与贞洁真的就会丢在这里吗?各位读者先别急着朝作者丢鸡蛋、扔鞋子,其实作者的压力也是蛮大的,没看见满脑门的汗水如此时的女主人公一个狼狈模样吗?正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吗。诸君勿需担心,珊瑚是奇女子,又是一个幸运儿,有上天的眷顾,答案当然是如众人所愿的。 就在二人的双唇即将接触的危急关头,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了,虽然笨拙又苍老,却如久旱逢霖的及时雨! 只见他借助灭火的铁铲一点地,双足交错一荡凌空而起,身形快得如同一阵旋风,一把拉开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双唇奉献给了身下的病危男子。 怪了,屈大人在碰触到热唇之后如同遭到电击,片刻就变得生龙活虎。让人难以置信,年老而略显肥胖的身躯如同一只灵巧的猴子,匆忙避开老人的第二次热吻,在如同贴身膏药一般地追逐下狼狈奔逃,最后不得以只好躲在了小姑娘的身后寻求庇护。 人不都清场清出去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此人身怀武功却暗藏不露,鬼鬼祟祟中行迹甚是可疑,可能会有什么企图,让我看看他是谁?……原来是汪无水先生, 他年岁大,耳朵背,灭火的地方逆向风流,听不到我的吩咐也在常理之中,不管怎么说,他救下了大人,又保住了我的清白,我不能当面拆穿他,只能私下查个清楚。 珊瑚制止住哑巴仆人,略一点头表示感激而后开心地笑了:“真有你的,你竟然也有学医的天赋……大恩不言谢了!他日必定回报,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哑巴仆人仔细打量起珊瑚,神宇中若有所思,连番眨了几下眼睛又望向外面,而后又恢复成病态的老人,一步三拖地缓缓离开。 这是暗示事情忙完以后,单独约我在外面无人的地方谈谈,怪有默契的,我正有此意! 珊瑚将真气运行于屈飞的穴道中,妙手银针连连施展,顷刻间肠胃中的毒药污秽全吐了出来,再一把脉,心中霍然明朗——嘿嘿!除了一些小小的皮外伤,所有的病症全是假的,不过还是有点奇效的。由于吐出了许多积存很深的内脏酒毒,屈大人是因祸得福,比之前还要健康几分。 还在装死?嘿,我明白了,这个屈大人是人老心不老,这把年纪了还在玩小孩过家家的游戏,闹了半天是为了揩油吃本小姐的豆腐呢。 珊瑚不满地笑侃道:“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对我也下手,你这哥门可当到家啦……” 玩笑适可而止,而后嗔怒地拎起屈飞的耳朵:“死鬼别装了,家里有几房夫人了还不知足,赶紧给老子起来,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一点心思全被曝光,正人君子的形象荡然无存,此时哪还有脸逗留?屈大人满面羞愧,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却看到小姑娘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温文尔雅,纤手婉转,反而真挚地把自己搀扶到石凳前坐下,十分友好地斟上一杯茶水,瞬间又变得心安理得。 “这身红色嫁衣穿着虽然舒适,却是行走做事拖拖拉拉不方便,不仅影响了我决斗,而且还加快了大人毒发的时间,一切全是它惹的祸,我得毁了它。” 小姑娘不仅不发火,反而还主动给了一个台阶下,说明她对自己还有是那份一点点意思的。能了解她的心,今日的收获也算丰盛。哈哈,那么以后更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屈大人身子挺起,官威重现,慢条斯理地接过茶水,含糊其辞,道:“对,本官自小就十分偏爱朱赤之色。每每看到它就会陷入到忘我的痴迷中……若不是你这一身朱红色太过惹眼,我也不会变得稀里糊涂,本官这就安排人服侍你更衣。” 看到小姑娘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将茶水送至唇边,稳定心神,又道:“敢问珊瑚姑娘还有何事?只要本官能做到的,一定效劳。” “效劳不敢当,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吉猛的大婚将至,可我一穷二白,身无它物,还请大人先为我垫上一份吧。” “哈哈,无需担心,本官早就考虑到这些,已为你备好送过去了。” “多谢……让大人破费了。”珊瑚显得漫不经心,站起身挥舞着袖子,上下打量着看了遍,话锋一转,悟道:“与西式裁减相比,古典的汉服形制虽然简单,但是一穿到人身上便各人各样,系结带绳,神采殊逸,可塑性很强,穿起来给人的感觉是灵动、大气、飘逸、优雅……才发现原来它很漂亮,我是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 “珊瑚小姐弱柳迎风、端庄秀美,无论穿什么皆很漂亮……尤其是这身嫁衣最合适你。” “大人夸奖……嘻嘻,来到这世上至今还未尝试过做新娘的感觉,不知道会不会好玩又刺激?” 正想着如何鼓动小姑娘明日穿嫁衣入局,不料小姑娘会主动提出,这个话题的来得实在是太好了! 屈大人立刻变得喜眉笑眼:“肯定好玩又刺激……” “哈哈,好玩的事情哪能少的了我珊瑚?那就不必更衣了……” “当然不用更了,这身最适合你……” 接下来的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屈大人惊得杯子几欲脱手。 小姑娘的声音动听而又认真:“大人,明日我要出嫁!你给安排一下吧……” 杯子落地,屈大人一个趔趄趴在了石桌上:“啊……别在胡闹了,女子出嫁是要有新郎的,你有吗?” 清脆的女童声再次响起:“新郎嘛……嘿嘿,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就选你了!” 屈大人只感到血液沸腾引起浑身肌肉局部性麻痹,最后兴奋过度竟然再也不能动上一动,口中只是机械性的喃喃道:“本官,本官……” 就在昏厥的瞬间,他的耳边还在回荡着小姑娘那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而那一字一句中是足以让每个男子有种兴奋跳崖的冲动:“嘘……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说你家里有正房媳妇了,不宜再娶嘛,我都不嫌吃亏,你怕什么……放心,名分不名分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坐上花轿风风光光的当一回新娘,是妻是妾还是偷,一切随你定!” 珊瑚未察觉到屈飞的异样,只当他是在思考着合适的理由拒绝,于是趁他未推辞之前赶紧找借口闪人:“说话呀?……你不答话就视为你应允了。累了一天,你好好休息吧,告辞!” 第196章 苦心 婚姻是人生的一大事,必须慎重考虑,对于生活在名节与道德观念极强的封建社会中的女子来说更是如此,可谓“一步走错,一生尽毁”。珊瑚既不痴又不傻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况她是一个爱情专一的女子,至今心里还装着一个憨厚可爱的温大哥。 这样疯狂大胆的决定不是一时淘气所致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吉猛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就算下麻药骗婚成功两位丫鬟的日子也不会幸福,而这一切的根源全是因为她,这也是之前她故意对吉猛说破计划的原因。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才能使两位丫鬟如愿以偿,顺利出嫁。当然,自己年龄仅十三岁,离婚嫁的年岁还早,只要是个智商大于木头的人都能识破,假结婚的把戏太过明显,这里面就需掺加一些晃人眼球的烟幕,屈大人是个精明人,只要他能和自己好好配合着唱好这出大戏,那么吉猛的婚事就不再是个难题。 明日才是迎亲的日子,眼下最迫切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赶紧弄清楚神秘哑巴仆人的身份,他的背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是谁?他伪装的这样辛苦潜伏在屈大人身边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对自己是敌是友呢? 离开屈大人,珊瑚大步流星地向甬道尽头赶去,然而刚走出几步,却被一条黑龙之影拦住了去路。 “皓月……你明白我的心,为什么还要逼我娶她们?” “吉猛,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气,有多少人羡慕得流口水还盼不到呢……我有事要办,没空在这陪你磨嘴皮子,赶紧给我闪一边去!” 珊瑚几次没冲过去,“噌”的一下拔出了宝剑象征性的挥舞了两下,以恫吓。 “不,我只爱你一个,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黑龙之影丝毫不惧,仍是苦苦纠缠。 “你厉害!惹不起,我躲得起总行了吧。” 收回宝剑,打算折身返回,没想到黑龙之影耍起了无赖,竟然缠住了自己的双脚再也无法挪动半分,不由得火冒三丈:“怎么,还想跟老子过几招?收起你的玩具,赶紧给我出来,痛痛快快得打上一场。” 黑龙之影消失,一眨眼变成了吉猛的真身:“皓月千万别生气呀……这样吧,只要你肯接受我,我不仅愿意迎娶两位姑娘,而且再告诉一个有关你的秘密。” “还拿秘密的诱饵当交换筹码了?……少在这玩忽悠的把戏,老子什么都见过,才不上你的当。闪开!” “是真的……你除了拥有月神与风雷两重身份之外,其实还暗藏着第三重身份……” 看他的表情十分诚恳,也许是真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找的重要线索呀。 珊瑚来了兴趣说变就变,愤怒的小脸蛋上立刻堆起欢快的笑容:“啊?我还有第三重身份?说来听听……”看到对方没了声响,赶紧补充道:“你哪里是龙族?应该投胎变成猴。……不,猴子也没你精,娶亲之时还不忘记向媒人讨价还价,竟然懂得‘买二送一’的促销手段,不当个商人亏了哦……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娶了两位姐姐,我可以给你一次择亲的机会。” “真的假的?不会是哄我玩的吧?” “当然是真的……我与屈大人商量好了,在你明日成亲之时,我会与他举办一个助兴的节目出场……”珊瑚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一下,以确定四处无人,又佯装神秘地招手示意他俯首上前,而后附耳轻语:“节目的内容是这样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机会只有一次,到时就看你的运气了。” 吉猛的紧锁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乐得一蹦三尺高:“太好了!皓月,谢谢你成全。我答应你,明日一定娶两位姑娘成亲,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得意忘形之下,竟然一把拥住了小姑娘:“难怪你现在还穿着这身嫁衣不肯换,原来是为我准备的吧,你真好看……哈哈,媳妇,那么就让我这个未来相公预先抱抱,以解相思之苦呗!” 嘿嘿,傻子上当了!今日阿姐我忍了,让你占点口头便宜好好的笑,明日让你眼泪拌咸馍,哭死去吧! 珊瑚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则是一脸怒气,遮起袖子,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去去去……大色鬼,等你成功了再说吧。”语气一转,切入正题:“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知道的全部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谈到正事,吉猛立刻恢复成了君子的神态:“之前在你无法修炼水属性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只是还不敢确定,若不是因为方才的那场火灾,恐怕至今我还无法想明白……不过当时你是那样的危险,我真的好怕失去你!知道吗?我每时每刻都……” 这都什么人啊?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忘记贫嘴卖乖占便宜,恶心死本小姐了! 珊瑚赶紧喝止:“打住,打住……别跑题,拣重要的讲!” “是,是……长话短说,猜得没错的话,你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灵之队的成员,而且是擅长火属性的猪……” 还未等剩下的话说完,吉猛便感到额头上遭受到了一记爆栗子,火辣辣的疼。 “你才是猪呢……就这还秘密呢,我早就知道了。哼,一点也不准,……耽误了老子这么长时间,去死吧!”小姑娘揉着疼痛的手指,气哼哼地丢下一句话,很快便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吉猛一脸委屈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不可能呀,种种迹象表明确实是嘛……难道我真的猜错了吗?” 经过这一场风波,珊瑚虽然劝服了吉猛,却遗憾地错过了赴约的时间,当她心急火燎地赶往陷阱底端的时候,哑巴仆人已没了踪影。 哑巴仆人究竟是谁?既然他有意破坏屈飞的好事,一而再地帮助小姑娘,那为什么不肯再多等上一会呢? 其实珊瑚的直觉没错,她的确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同在扬州的一家客栈的酒桌上聊天喝酒,只不过那场宴会的结局不欢而散,珊瑚有着超强记忆,却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不愉快的事情从不会放在心上,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情有可缘。 哑巴仆人并非真的如外表那样老态龙钟,他也不是哑巴,汪无水是他隐藏追杀临时编的姓名,他的真名叫作王松,与周广一道是冯知县的两位贴身护卫,是个声音粗犷,力气奇大的壮汉。 一个多月前,冯知县带着他与同伴来扬州调查吕府勾结辽国细作,窃取大宋军事机密的案件,不幸消息走漏,行动失败,不仅冯大人杳无音讯、而且他与同伴也是身受重伤。扬州城内敌人的眼线众多,根本不敢有所动作,那个新到来的按查史屈飞大人又是庞太师的门生,而庞太师的为人朝野尽知,是黑是红已然分晓,向他求援是万万不可取的。 城内到处是吕超与唐简的心腹,通往城外的各条大小道路也都设有暗哨伏兵,而己方一伤一残几乎没有一点战斗力……在这样的情况下,逃跑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能躲避在一农户家中苟延残喘,他的兄弟周广已经在鬼门关徘徊了几个来回,期间请过一些知名郎中,却各个皆是背着药箱而来,摇头叹息而去。 幸亏上天有眼,那日在客栈与冯大人会面失败,未想到结识了一位模样俊俏的小兄弟,那位叫做胡小山的俊俏少年,不仅医术高超,而且为人极讲义气。 当初若不是有他慷慨赠送良方,不仅自己的手臂废掉,只怕连周广兄弟也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虽然稳住了伤势,手臂却是麻木如瘫痪,而周护卫也是一直处于昏迷中,去客栈与城内多次寻找小山兄弟,可是他却如同人间蒸发掉了,把整个扬州城打听了个遍,竟是没有一点音讯,更可气的是连那个“妙手女酒仙”的女子也是故意作对,神出鬼没,和他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几次潜入吕府去找她,无一例外地扑了个空。 前些日在农户口中偶尔得到一个惊喜的消息,珊瑚姑娘被困在定山多日,并且扬言获救之后会出嫁报恩。 盘缠用尽,身陷绝境,他已是走投无路,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立刻找到那位神医小姑娘,那位最近在民间流传很广,江湖口碑极好的天才少女,那位吕府未过门的三少奶奶。 她是整个事件的核心所在,又是一把万能钥匙,只要抓到了她就等于抓住了希望,所有难题的大门将会依依打开——既解决了周广兄弟的燃眉之急、又要挟了扬州地界的两方勾结的黑势力,绝对是一箭双雕的好事。若是能再由此事来策反她,那么就会得到梁家布庄,乃至与整个武林人士的支持,再由她在吕府做内线接应,搜集证据,很快就能救出冯大人,而后将朝廷中的这些害群之马一网打尽。 “不求娶你为妻,只求得到你的正义之心……”此刻,他攀着绳梯跃出陷阱,默默地跟踪在黑衣卫队长的身后来到了营帐中,潜伏窥视明白了一切,鄙夷之心顿起。同时,出于对小姑娘的敬佩,他的内心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深深烙下了少女的名字:“珊瑚姑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期盼着你能够擦亮眼睛,配合着我们一道将屈飞、唐简与吕小侯爷绳之以法,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趁着卫队长虚脱昏迷,王松对整个营帐内搜索了一番,而后换上侍卫服,扮作卫队长的模样离开,他的行动目标是山顶,一路上虽有不少巡逻官兵的盘查,却是腰牌在手,畅通无阻。 一个时辰后,王松出现在了居木道长的面前,抱着一线美好的希望,把这几日陷阱中的经历与小姑娘被囚禁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第197章 近悦远来 彩霞映衬着夕阳的余辉,四周的群山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暮色渐浓,沉醉的琥珀色涂洒在大地上一片灿烂。 从山顶到山腰,从山腰到山下,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平坦,吕超的视野也越来越广阔,为了防止被居木道长发现,他不得不匿起自己的内息,轻功换作了步行,专挑便于隐藏的草深林密的地段走,到处是带刺的荆棘把华丽的衣裳与双手划开了许多口子,头顶上的缀珠玉冠挂着几穗杂草,一身叫花子的搭配极其影响了倜傥形象,哪怕是粘满了一脸的尘土污垢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寻到她,这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道长走过前面的那几棵竹子就是前往山下的路,他心中憋闷已久的疑问也即将有了答案——不眠不休的这些日子,他将百里的山腰翻了个遍也未寻到踪迹,难道她是困在了山脚? 然而,居木不却着急走了。而是慢条斯理地燃烧起了纸符,对着最粗的一根竹子拜祭起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 “国师不知道搞什么鬼,本侯才不信他是专程为了祭竹子。今日我就寸步不离地盯紧他……还是想我的三夫人吧。” 闲着无事,闭着眼睛回忆着与小姑娘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段时光实在是太美好了。此刻,连眼前这平时厌恶的狗尾巴草也成了美好的相思之物,擦在脸上如同小姑娘那丝丝秀发,轻轻的、痒痒的,仿佛她正亲昵地倚靠在自己的肩头,谢谢老天,初恋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吕超沉浸其中,对着小草下意识地张嘴就是一口,清涩的苦味打破了美好的春梦,睁开眼睛气急败坏地吐掉草渣,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涎水——他没发觉,因为痴迷小姑娘,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她的粗鲁,更不敢想的是,竟然还克服了些许洁癖的毛病。 自从领略到小姑娘的能力以后,他对她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占有欲也越来越强,任何接触她的男子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平庸无奇的人和他相差甚远,这些自作多情者不够竞争资格,可以不理会。只有剩下的温咏柱、唐简、龙长风、屈飞各有自己的优势,小姑娘对他们又很热情,事态的结果很难预料。 而这四位情敌当中,其中以官场打滚多年的老狐狸屈飞心计最深,手段最多,他身后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后台背景又有谁敢不低头的?他才是最大的威胁呀! 他小心提防着屈飞,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刺探,只能秘密派出一些最为能干的精英好手装扮成百姓闯入驻地探察,可惜出去之后再也没有一点消息,不用说全被屈大人扣留了,他几乎就要亲自去查实一番。 若不是在他的驻地内同样抓到了屈飞的密探,屈大人还经常愁眉苦脸地亲自来询问寻人的进展工作,还难以打消他的怀疑。 幸好,他多了一个心眼,把目标又转移到了居木道长身上,以吴容嫣“旧病复发,命已垂危。”为由,求助国师灵药救治,安插在他的身边作为眼线,没想到就在几个时辰前,竟然获得了这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虽然容嫣没听到交谈的内容,但是能见到屈飞的卫队长这足以证实了一些猜测,那么寻找她的范围已经明朗了。 “珊瑚小心肝,你是属于本侯的,永远都是……别怕,我马上便来救你。” 吕超精神大作,看到居木匆匆离开,更加确定自己的怀疑,好奇竹子上贴着一大堆奇怪字迹的黄裱纸符,特意顺着走过的路线跟随查看。哪知,当他一靠近竹子。前面的居木忽然一甩拂尘,忽然间所有黄色纸符瞬间点燃,化为灰烬。他只觉得一道强劲的罡风吹来,人已刮飞飘了起来,竟然一阵天旋地转,眼疾手快抓紧身边的竹子,勉强稳住身形,风更大了,完全睁不开眼睛,而竹子却似有了灵性,大批的竹枝蔓延过来,牢牢地捆住了双手,接着把他举到了半空,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耗尽全身的内力苦苦支撑强风的侵袭…… 半个时辰过去了,风已静。再次睁开眼睛,居木早已不见,而眼前的景物也完全变了样,这是一片巨大的密林,放眼望去百里之内全是竹子,周遭一片死寂,连只虫鸟也不见踪影,灰蒙蒙的雾气阻挡了阳光,让人摸不着方向。更要命的是,他的内力已被榨干,想要蓄力解开束缚起码要过好久,即便是解开了,也难以走出这片茫茫无尽的“林海”——他这才明白,居木道长早已发现了,而祭拜的这棵竹子就是专门给他下套准备的。 “容嫣懂得一些五行阵法的破解知识,若是当初能够坚持一下,答应带上她一起来就好了……她与珊瑚一样的聪明,我长时间未归,她一定能预感到本侯遇险,只希望她能早些赶来……哼,可恶的居木为了抢徒弟,竟然和屈飞穿一条裤子,咱走着瞧!”吕超几经挣脱均未成功,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只好耷拉起脑袋,不停地咒骂来解气。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懊恼,只是他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否则一定会开怀大笑。因为居木在离开他不久,遇到了比他还倒霉的麻烦,在羊场小道的中段遭遇了偷袭。此时正应对着林墨齐与小樱的联手攻击,二人似乎对他有着极大的仇怨,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一举击杀他,居木拼死抵挡,巧妙地配合着瞬移符保命,衣衫汗透、浑身挂彩——在这种情况下,毫无还手能力,失败已只是时间问题。 火灾对暗室的破坏并不严重,只须稍微装点一下即可恢复原貌,然而屈飞还是百般挑剔。不仅自己亲力亲为,搬进来许多高档名贵的彩绸、玉器作为装点,俨然一派高端大气,就算是扬州城内大户人家的婚房也不过如此,而且还请来了大量的工匠来翻修,对其重视的程度不亚于一位皇亲国戚的婚礼仪式……这让珊瑚感到十分的不解:这只不过是临时举行仪式用的婚房,过了明日这里便会成为一片废墟,任谁也不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住上一辈子,犯得着这样费时费力,大张旗鼓地张罗嘛! 傍晚酉时终于忙完了一切,天刚一擦黑,屈飞便迫不及待地邀请着小姑娘一起漫步在甬道,四处炫耀着用财富堆积起来的杰作,直至到了“婚房”晚宴上一落座,仍不忘记抛出大把的金银器物送给小姑娘来博得她的芳心。 天下没有几个不爱财的,可他也明白眼前的小姑娘是一个不拜金的另类。用此方法讨好的效果肯定不理想,只不过此刻拿来可以小小的促进一下感情的需要,接下来所做的才是重头戏——因为他猥琐地发现,陷阱底端的“箱子床铺”拆卸损坏,重新组合又没材料,何况底端与甬道摆满了各式喜庆物品,就是想组装也没多余的空间,而这里仅仅只有一张床,若是此刻自己有意拖延一段时间到夜半,然后再以酒醉的借口赖在这张床上不走,那么小姑娘又该如何解决睡宿的问题?嘿嘿,为了防止吉猛逃婚,她坚决把他留在了地下,而她不放心,又绝对不肯到地面上休息……还用问,在这样的条件下,无处容身的她除了不主动投怀送抱地和自己挤在一起,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暗号记下了。放心,明日择新娘的游戏我一定与你配合好,保证让吉猛死心。”屈飞借助送银票的机会,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表面一本正经,却是心猿意马地摩挲着:“礼虽小,却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你不要拒绝。” 珊瑚大大方方地抽回手,象汉子一般拍了一把屈飞的肩头,然后把银票丢在了桌子上,笑道:“大人见外了,我们是朋友嘛……还是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你为我治好了折磨的十几年的老毛病,今日又多亏有你舍身相救,既然不爱黄白之物,那么就送你一些女子的东西吧……瞧,你这支发钗太破旧了,实在与你的绝色美貌不配,还是把它给扔了吧,我这有新的。”说着,再次起身,一手由盒子中取出玛瑙所造的名贵发钗,一手触上了珊瑚头上的月牙发钗,打算亲自为她更换佩带。 月牙发钗可是我的命根子,再名贵的首饰也无可替代,我自己都不舍得碰,你还敢说扔掉,开什么玩笑?哼,谁动我跟谁急。 珊瑚吓了一跳,端着酒杯的手“叮”的一声落地,一掌推开老男人,急忙跳起:“不,不,不……使不得!” “知道你是个高风亮节的女子,放心,这些首饰来历很干净,皆是老臣多年来侍奉皇上奖赏得来的,我及我家夫人皆用不上,即便你不收,将来迟早也是会送给别人……”屈飞对珊瑚的紧张举动深感奇怪,又想不出个原因。 珊瑚很快便稳定了情绪,坦然落座,随即恢复了常态,道:“若是你执意算这么清,那么你为我垫付礼物的事,是不是还要我还给你呢?”随即又开起了玩笑:“好啦……为了操办吉护卫的这场婚事,你花费这么多,不怕把你养老的血本花光了啊,看你以后不能动的时候,怎么喝西北风!” “哈,哈,哈!” 二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屈飞也不多言,暗自实施自己的计划,于是抓起酒壶为小姑娘满满斟上一杯,打算采取灌酒策略,然后一同醉倒。他自是不担心小姑娘的酒量能抵挡的住,因为,他在里边放了少量极难察觉的蒙汗药,这些药单独使用无任何效果,但是与酒掺和那就大不同了,只要小姑娘沾上一点,必定会全身酥软,到那时,就是她想走也走不了。 哪知珊瑚似有所思,举起杯子递至唇边,很快又放下,问道:“前几日,你提到有关我前途命运的幸福大事,究竟是何事?” “这个一言难尽……还是到了明日再说给你听……此刻,良辰美景,酒香怡人,我们还是多干上几杯吧。” 见对方含糊其辞,不表露一点痕迹,心中更加好奇,珊瑚站起身,踱着小步,暗自猜测:“难不成是因为祈福圆满成功,圣上龙体康复,所以想召我入宫做个女官?……切,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大院无自由,就算给个尚书、给个宰相的官我也不当呢……当然,给个女皇当几天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哈,这可能吗?” 接过屈飞递过来的酒杯,贴在唇边准备落肚。忽然,感到头顶上方的西南角方向一声轰鸣由远至近而来,紧接着一阵撼天动地的摇晃……很明显有两大高手在附近决斗,不,从震感叠加的波动分析上来说,应该是三大高手,武功至少在六阶以上。 要打架了,这酒还能喝吗?哈哈,这么好玩的事情,本小姐当然要出去观赏一下咯,说不定还能偷学个一招半式的。 “大人好生保护好自己,区区几个捣乱的毛贼,由我出马即可。”珊瑚放下酒杯正想离开,不料被扯住了袖子走不脱身。 “不必惊慌,这里是本官管辖的地方,你就陪我在此地等着消息吧。”无端被坏了好事,屈飞的脸色铁青,吩咐手下的声音也变成了咆哮:“你们还楞着干吗?查不到原因,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大家惶恐而出,不一会有探子回来禀报,珊瑚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果然如自己分析的那样。 “什么?道长遭到了两名刺客的攻击,他怎么会在这里?国师大人武功高强,无人能敌。但我们也不能坐之不理……吩咐下去,由郝卫队长与吉猛速支援。”屈飞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与小姑娘温存,不料又一探子来报。 “禀大人,朝中有秘函至,是太师派人专程送来的,送信人在大帐中……” “啊?怎么不早些回报,速带本官前去相迎。”刚走出几步,又不放心,折转身来,向几位心腹吩咐道:“一定要保护好小姐,不可让她出去,她若有半点闪失,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属下遵命!”十位大汉整齐地堵住了甬道,任一只苍蝇也难飞出去。 屈飞的计划泡汤,乘吊篮已走远,珊瑚却也倒下了,因为改良的蒙汗药太霸道了,肺中嗅到太多的酒气足以使她失去气力。还不错,她的神志是清晰的,想去看热闹根本难不住她那颗充满智慧的脑袋。 第198章 好好睡吧 大灾大难经历了多少,上天亦无权来收走老子,又岂是能被你一个年迈的屈老头所左右? 我的自由我做主,想关我胡小山?哼,你下辈子去吧! 中毒使珊瑚的意识变得恍惚,女子肉身麻醉的同时,灵魂深处一阵颤抖,消失已久的男子野性忽然乍现。为了表示对屈大人的强烈不满,她挽起大袖,宛如前世那般疾恶如仇,捏着粉拳狠狠砸向了地面。 “哎哟,痛死我了……”烧灼的旧伤加上碰撞的新伤交织在一起,霎时间湿润了眼睛——虽是痛苦不堪,但这个代价也算值得,整个人由昏昏欲睡的眩晕状态一下子转为了清醒。 “真够劲,脑子蒙蒙的,这迷药造得是他妈的水平呀!”剧痛难耐,下意识地拣起断落的竹筷,哆嗦着塞进嘴中分散着疼痛的压迫,再习惯性地把手摸向衣兜儿,想要寻找火机,可这宽大的汉服衫裙里,哪能寻的到?就连西式裁减的口袋也没一个呀!正欲再来个周身大搜索,只觉“烟头”嗑得小碎牙“嘎嘣”一声响,忽然醒悟——我这抽的是哪门子的香烟?嘿,瞧这垃圾药把阿姐我给迷糊的,差点又当成了上一世做爷们那会儿了。 呸,呸,我是姑娘家,矜持、矜持、再矜持……身为神医的徒弟中了麻药之毒已够奇耻大辱了,居然还被乱了心性,男女不分、真实有辱师门呐,晦气! 重新拾起当前的身份,吐掉筷子,拨开挡着眼睛的长发,恢复了少女的端庄,平整衣杉,积极向上的心态很快变成了快乐的小天使,自我安慰道:“……嘻嘻,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话又说回来,今日幸亏是你,若遇到的是歹人,后果不堪设想,这也算是你给我生动地上了一课,让我更加明白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应保持一颗警惕的心。看在你一直对我不错的份上,今日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银针刺穴,艰难地扶着墙壁站起,打坐调息数个呼吸,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珊瑚喜上眉梢,尝试着迈开小脚走上一步,轻微摇晃了几还算稳当。于是赶紧运转内功,想要以武力强行冲出门外的封锁,哪知各经脉流经丹田内的气息刚一凝聚,毒气也跟着掺杂进来,娇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立刻引起了肺部剧烈的咳嗽,积存起来的气息一下子没了踪影…… 没有解药,肝脏对此物的解毒能力又不强,依靠自身的修为恢复如初起码要三日之后,采用武力硬闯的办法是行不通啦,看来,只有智取一途。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吼上一嗓子,无人理会,反倒使几位大汉提高了警惕,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全都是耳朵聋子吗?好……没种的可以闭嘴,有种的给我站出来。” 还算不错,激将的法子有了一丝收获,终于有人回话了: “小姐,对不起,我们不能让你离开。” 不怕你设卡,就怕你装哑,哈哈,只要肯理睬就意味着离成功不远了,只需再寻求下一个突破口。 “我是皇上钦点的祈福童女,我的行为即代表着天子的行为,你们若是再胆敢阻拦,便是对圣上的不敬……难道你们不怕日后我见到圣上禀明一切,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为增加效果,小手比划成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哪知她表演得太过夸张,五官扭曲扮成的鬼脸难以遮掩本质的仙姿玉貌。结果适得其反,模样变成了滑稽逗趣,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紧张气氛一下子缓和,汉子们的警惕心放松,话也变得多起来。 “小姐别发火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小姐见谅。” “是啊,小姐,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您就别在为难小的们了。” 哎哟,好失策!他们既是心腹,早就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些恫吓又有何用?不行,阿姐还得再换个厉害点的手段才行……该怎么办呢?既然视主子为天,那么……只好这样做了。 珊瑚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见了:“诸位可还记得?方才你们大人说过,我若是有半点闪失,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继而变成了笑脸:“嘿嘿,这下可有好玩的事情了……你们等着吧。”话一落,即扯散头发,又分开衣领的一角,露出如玉的脖颈,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很快由一个盛气凌人的夜叉变成了人间最为悲惨的少女,哭腔伴着凄惨的声调在甬道中越喊越高,不断地传向远方:“救命啊……有一群畜生要迫害良家少女咯。” 谁也没想到小姑娘会来这一手,大伙一片惊慌,却又束手无策,这真如豆腐掉到灰堆里——动也动不得,打也打不得。 趁着众人一片惊愕愣神,珊瑚由桌上取过一只空杯使劲一摔,将破碎的瓷片按在了手腕上,哭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八个分贝:“禽`兽,我死了也不会从了你们……屈大官人,快来救救小妹啊……再不来,我便要自尽了。呜呜!” 大家被小姑娘的恶搞整得哭笑不得,心中更多的却是害怕:大人若听见了,我们全家老小几十口的脑袋都不够砍的。快,赶紧制止她! 早有一位慌不择路者取来一卷布匹,打算一拥而上将小姑娘包裹起来,不料小姑娘早有准备,小手一扬,初级火属性再显神威,周围数盏烛光火焰硬生生的截断,漫天的火苗如飞舞的萤火虫朝着她的手心飞来,聚集成团,状如球形,而新生的火球象是有了灵性,旋转了一周之后便急速撞向迎来的绢布,但觉周围猛然一亮,布墙“噌”的一下点燃了。 大家皆被眼前异象所惊怵,最后只好丢下残余的灰烬,纷纷跪地讨饶,更有甚者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作出了无奈之举:“小姐,我们知道不是您的对手,您就饶了我们吧。” 跪地讨饶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路,这些没脑子的人咋还不滚开?唉,弄巧成拙,以死相逼,这不是反将了我一军嘛。一根筋的人着实不好对付,还得换个办法啊……以屈大人的谨慎加上这些人的态度,他们未必知道我中毒之事。那么,留下的这壶酒可有大文章呀!哼,既然漏洞找到了,就给你们来一点儿厉害的尝尝。 珊瑚掩嘴巧笑,恢复成端庄的模样:“嘻嘻,方才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开了一个玩笑,让大家受惊了……为了保护我的周全,几位哥哥彻夜不眠,这份忠诚令小妹十分感动,又怎会责怪你们,大家都起来吧。” 小姑娘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肯定又再想着别的花招。众汉子们惶恐不安,起身之时每个人的表情皆是一个模子,那一脸的不信任,促使他们将门口围堵得更加严实。珊瑚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回转身慢步来到石桌前一落座,轻轻笑道:“嘻嘻,我心里明白,大人下令禁足是为了我好,女子夜间出行的确有损闺誉!外面黑灯瞎火又危险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烛光晚宴呢……几位哥哥放心,今夜我哪也不去。” 优雅地端起酒壶,自斟一杯,放至唇边,很快又黯然伤心地放下:“酒虽是美酒,只是一个人喝也太孤单了些。这么多天没回布庄,也不知道爹爹他老人家怎么样……唉,好想家呀。”衣袖抬起,假装擦着眼睛,实际则用余光悄悄看向门外那群大汉们的反应——果然,一个个正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仔细发现,他们更象是在抽着鼻子嗅些什么。 哈哈,有戏!几日来你们的主子筹备喜事耗费了大量的金钱,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周围数十里酒馆也没一个,你们的伙食一定很差。那么,阿姐就好好馋死你们去。 挟起一块鸡腿,举在半空摇晃、旋转、停留,夸张地炫耀了一番,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优雅地放在小口边正待送入,忽然又悲凄的放下:“这一大桌子酒菜我一人是吃不完的,倒掉又实在可惜!”看到众人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忽然捶了一下脑袋,醒悟道:“哎呀。我怎么就忘记了,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嘛!……几位哥哥,若是不嫌弃的话,你们可否一同进来陪小妹饮酒解解闷呢?” 众人心动,却不知真假,自是不敢上前。但听小姑娘又道:“当然,这一顿不是白请的。每人需表演一个节目,谁表现的好,谁最逗我开心,我即会向大人多加美言,优先推荐奖赏。” 既不违反大人的命令,又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吃饱喝足之后又讨得了未来官太太的欢心,除了领赏,还有被提拔的机会,这样的好事儿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不需小姑娘再加上一把旺火,大家已按捺不住肠胃发出的抗议,一窝风地拥挤进来。只是片刻功夫,便围满了一桌子。 取过杯盏一字排开,轻提玉壶,为每位汉子满上一杯。为打消大家的戒心,末了,自己也斟上一杯:“话不多说,相处这么多天,想必大家对我有所了解。东风吹,战鼓擂,今日喝酒谁怕谁?没错,我珊瑚一向只佩服真爷们,各位大哥皆端起来吧……小女子有伤在身不便多礼,先干一杯,以表敬意!” 客套寒暄一番,纤手举樽,掩袖遮颜,“咕噜!”一声,酒落入腹中。撤回衣袖,将空杯倒扣在了桌面上,以证实自己没玩虚的。 小姑娘身份特殊却又不摆架子,把我们这些低贱的下人尊为兄长,这份诚肯,这份真挚,又有谁能忍心拒绝?我们是爷们,不能输给一个女子,对,千万不能被她鄙视。 大家的疑虑消失,大口喝酒,争先恐后地表现着自己。可酒里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即便是珊瑚这样的四阶选手闻上几口亦会栽倒,何况这些武功平平的汉子们直接吞到了腹中?大家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便一个个中毒倒下。 珊瑚巡视一圈,左拍拍右敲敲,确定无人装昏,小口一张,将那杯含有麻药的酒水吐在了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吖,好失望,没难度的挑战实在无趣…长得一个比一个壮实,却是一个比一个笨,希望下次见到你们会变得聪明些…我出去走走便回,不会让你们交不了差,大家好好睡吧。” 吊篮收起,可放下竖梯攀爬,里里外外没有了阻拦,一切变得顺利。举起一盏火把,很快就到达地面。 远处的火光冲天,嘈杂声此起彼伏,看情形是屈飞的手下成功围住了刺客,在混战的场面里,各种内力招式相拼引起的残枝断草、飞沙走石似隐似现,大地在不间断地震颤,由此可见战斗正处在白热化阶段。 出来的正是时候呀!珊瑚欣喜不已,一手提着长裙裙摆,一手提着火把,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呼吸着清凉的夜风加快了脚步。待她刚一离开,只见一位持刀的黑影由营帐后走了出来,他探头探脑地左右巡视了一圈,发现并无危险,于是急匆匆地跳入陷阱中。 穿过甬道,一路搜寻着小姑娘的踪迹,失望中只好闯入暗室冒险一试。当他掀开门帘,看着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东倒西歪一地的“醉尸”,立时蔫了:“可恨,又失败了!” 扯去面罩,火光中映衬出的是一位年老的仆人——来者竟是王松。 原来,他是想借助外面的激战来个浑水摸鱼:点燃了屈飞的营帐之后,趁乱劫走小姑娘。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计划全盘落空! 别无它法,他只得摇头离去。 就这样,二人交流的机会再次错过,珊瑚想要探知地牢秘密的时间又延长了。 第199章 富家少爷 晚风拂面,长长吐出一口内积的浊气,通体透彻;美美地吸入一口大自然的新鲜,清凉醒脑,走出隐蔽的林子眼界豁然开朗。 山景如画,举着火把东瞄西瞅,周围的一切永远看不够似的,心情也随之更好。 万物皆美,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今夜少了她最为期盼的东西——满天的星斗中,偏偏缺少了明月! 辛苦跑出来不单是为了看热闹,还得顺手做一件不能为旁人所知的秘密。 苦苦练功的几日,月之丹石的能量已消耗过半,尤其是在感悟出火属性以后,玩着过瘾,可动用数次之后,丹石能量一泻汪洋、身体内能也消耗过半,而此时丹石体积已骤然缩至蚕豆大小,捉襟见肘,若再不及时补充,不久丹石便会枯竭。 急,急,急!再无收获,遇到暴力事件只有逃命的份。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日期,农历初一有个屁的月亮! 可是,这种事情是能急出来的吗?不管怎么说,总得试一试呀,哪怕只能补充微不足道的一顶点儿也是好的。 珊瑚止住了发软的双脚,而是朝着相邻的一座不起眼的低峰蹒跚行去。在峰顶几经寻找,选择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峭壁巨石上,举起发钗迎向了天空,不停地转换角度,几分钟下来,发钗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难道没有月光的庇护,月神就是一个等着挨宰的羔羊?这没道理呀,好歹姐也是上过天尊排名榜的,不,绝对不会这样垃圾……只能说明我对发钗的功能还不够了解,改天请教一下玄光大师,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遵循大自然的规律,今夜到此为止,赶紧去看热闹吧。” 心想至此,捧钗送入长发间,轻抬小脚打算从巨石上返回。忽然一阵怪风吹来,只觉眼前一花,似有什么东西飘过。珊瑚眼疾手快一把抓入手中,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束发用的发巾。 从形制上看,为男子所用;根据丝料材质与做工判断,是一个富贵家庭所有;从洁净的程度上来看,应该是刚丢弃不久。 这里杳无人烟,怎会出现此物?记得刚才的风向是由右侧的石堆角落里刮来的,那边会有什么呢?既然撞上了,那么就顺道看看吧。 沿着巨石边缘走出十步,而后身子一转跳落,侧面果然有条不起眼的窄道。90度直角大拐弯斜入杂乱无章的石堆中,迷失了方向,摸索着走入其中的一条小道前进,绕过石壁,是一个三面环壁,满地藤蔓杂草的死角。 难道到此就没路了吗? 珊瑚狐疑地踏出一步,想寻找线索,忽然一脚落空,若不是步子极小,加上趔趄的同时,她的一只小手又很及时地攀住了石块,险些滚落下去 。 这地方真够阴的……好险! 低头查看脚下,杂草覆盖下隐藏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暗坑。 定山是任威大哥的老巢,他的据点应该不止松林居一个?这地方足够隐蔽,不是心细又有谁能发现呢?哈,许久未见,他们一定在下面焦急地等着我呢。 珊瑚这样思索着,手却一直未停,很快扒开了杂草,捡起了一粒石子丢向了坑底,辩听声音,很快得到了答案——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安全!落地时间极短,此坑深度不会超过五米,即便是下去逛逛也能安然返回。那么,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探索。 “喂……下面有人吗?”珊瑚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火把凑向了洞口,借着微弱的火光努力向下望去,隐约看到一个矮小的黑影蜷缩在某个角落里。 “有,有,快来救我!”稚嫩的男童声音急切回应,沙哑中显得欣喜与激动:“感谢上苍,总算有人来了……快,先给本少爷弄点好吃的,一会儿在换身干净的衣裳,上去之后好好地服侍本少爷。呜呜……该死的,这破地方我半刻也不想在呆下去了。” 救人是无可非议的美德,可此人的语气哪里是在求助?简直就是一个霸道的主子在使唤下人。 男童傲慢的态度令珊瑚心情不悦,热心大减,于是摇头晃脑,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无赖模样向下望去,口中却是充满着戏谑:“这么大的声音,哪里会饿!还需要要人服侍?我看你还是没呆够吧。活该!” “你,你这么可以见死不救?”少年吃了一惊,随即醒悟:“算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郑重道歉,快些救我出去。” 这还差不多!不过,在伸出援手之前有必要摸一下对方的底儿,万一救出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可就麻烦,尤其是在现在这样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更不能掉以轻心。阿姐才不会蠢到亲身上演《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珊瑚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一连串的问道:“救倒可以救,不过,救下你可有何种好处?还有,你究竟是何来头?又怎会落难于此?” “好处?”男童未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倔强地一摔长袖:“救人行善天经地义,何来的好处一说?”接着不满的声音传到了耳边:“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哼!满身铜臭味的俗人。吾什么也不会说,宁可死在这里,亦勿需汝来救。” 这句话出自《论语》,意思说,君子说话不能太绝,做事要留余地……哈,原来这小子是出自书香门第的文化人,连这么浅的坑都上不来,说明武功不咋样,无非就是一个富家少爷的书呆子而已,不具有暴力威胁,可以稍安心了。 可又有不合理的地方,此人年纪幼小,正是与世无争的黄口年华,谁又会与他有这样大的仇恨过节?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不好好在家享福,却平白无故地来到荒山,困在鸟不拉屎的暗坑里一定有原因?或许对方是伪装的呢。珊瑚继续试探:“有钱有真理,无钱理不真!利义利义,没利哪来的义?我是缺钱的穷人,不是假大空的理想家……若你的报酬不能令我满意,别怪我懒得管闲事,见死不救。” “闲事?报酬?你,你……真是实俗不可耐!” 男童受到刺激气得几欲站起,屁股动了动,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口中却是不甘心地斥道:“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哼,你配做君子吗?” 哟呵,到这步田地了,不想着求人,还搬起杜甫的诗来指桑骂槐,说句软话有这么难吗?真是个只能伸,不能屈的倔强孩子……不过嘛,宁可直中取,勿在曲中求,人贵在有骨气,我欣赏你! “你说的没错,古人云,''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可惜我是女子,不是君子……没有我这种小人的卑鄙,又怎么会显出你们的君子高尚呢?”话一停顿,珊瑚又嬉笑道:“留着你的清高,抱着你的钱袋子躺在棺材里花吧。” “这,这,这……”再次讥讽使得男童完全站起,徘徊了几个来回,赌气地仰望着上方,想着如何回敬,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抓耳挠腮,最后无法只得轻轻哼出一句:“不可理喻。” 光线依然暗淡,站的位子还算合适,这下珊瑚看清楚了一些,此人的身高比自己要矮上一点点,年龄与自己相仿,应该是个孩童。 “晦气,遇到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今日我就是不救,我就是喜欢看你倒霉,我就是欺负你,你又能怎样?若是不服气,你倒是跳上来打我啊。” 珊瑚忍住笑,勾起手指做出挑衅的姿态,很想看看这个逗趣的书呆子,在遇到一个不讲理的无赖还会有什么过激反应……该不会气得哭鼻子吧? “种善因得善果,如若离去,有朝一日你终会后悔的……”男童不甘心失败,放软了语气试图劝服:“救与不救全在你,你在想想吧?” “不用想了……祝你好运,阿姐要走咯!”摆手告辞,轻微踏步,退出一段距离,放眼四周采摘了几个野果,接着寻找藤蔓枝条,捆扎成绳子。 脚步声渐渐小了,小姑娘似乎走远,这么好的逃生机会错过可能再也不会有。 男童急了,只好连声大叫:“别走,别走!唉,虎落平阳被犬欺,算本少爷倒霉……我答应了,你出个价钱吧,待他日我回乡,必定双手奉上。” 有钱就了不起呀?好歹我珊瑚也是堂堂一大侠,你真以为本小姐是一位见钱眼开的小财迷?我呸……嗯?收回,暂时不能呸,你说得也对,前世穷怕,这世怕穷,至今连个像样的产业都没一个。再者说了,翠红楼改扩建工程需要钱,招募人手抵抗天犬需要钱,黑冥教的遗孤家属们筹建新家园也需要钱,我这个龙守护者,酒楼掌柜,兼新上任的掌教夫人总不能两手空空地不做一点表示吧。 钱万万不可少,但是,挣钱必须要走正路。向未成年人索要钱财更不为人耻,看你也是位有气节的好儿郎,报酬的事就免了。 对方没了富家子弟的嚣张气焰,且行事彬彬有礼,总算像个平常人,几分刚正,几分君子风度,珊瑚心中赞许,于是拖着一捆藤条返回洞口,做最后一次考验:“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方才忘记说了,我这人还有一个臭毛病,那便是死人不救、恶人不救、伪君子不救、负心汉不救、汉奸卖国贼不救 ,现在即便你把家中的金山堆在我面前也是白搭。”扔下野果,佯装转身离开:“今日已晚,待明日你的各项人品考察过关,再来救你。”言毕,丢下几粒野果。 “别,别,恩人姐姐别走……我是好人我这就把我的一切说于你听。小生姓……姓贾,名受益,庚戌年生,京城汴梁人,此次不远千里赶来扬州是为了寻求珊瑚姑娘的……”男童双手作揖,一个45度大鞠躬,而后,一边狼吞虎地咽着野果,一边讲述起自己被困的经过。 在施救的过程中,珊瑚终于听完了他的讲述——男童自幼得了怪病无处求医,而有希望治愈的古怪神医先生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年迈的父母只好听从卦师的建议,把他寄养在京城经商的叔父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病越来越重,且发作的次数越来频繁,高价买来的稀缺补药已很难维持生命。而叔父一家为了他的病,辗转寻医,几乎散尽家财……逐渐懂事的他再也不愿拖累亲人,于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留下家书离家出走,决定在临死前游历四方,一览天下。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这次的扬州之行意外得到了好消息,说是乔神医的唯一嫡传弟子,珊瑚姑娘在定山落难失踪,并且梁庄主许下了丰厚的奖励,这惊天的喜讯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给绝望中的他指引了新的希望之路。 “明白了,你千方百计地寻找珊瑚姑娘,不仅是想救自己,更想通过她拜神医为师,对吗?”得到对方的默认,珊瑚沉思了一会,忽然笑道:“学医能造福一方百姓,我支持你!不过……你的名字太特别了,你认为天下有哪位郎中师父肯收你?” 受益,兽医?而且还是个假的,就算学成了,又有哪个病人愿意来找你求医?说话吞吞吐吐,连报自己的姓氏都结结巴巴,此人的话漏洞百出,一定对自己有许多隐瞒之处!既是出身富贵家庭,必然骄傲自满且吃不得苦,万一学艺不精医死人,或者别有用心,恐伤及师门的名誉呀。 为打消对方的念头,珊瑚继续泼冷水:“神医古怪……恐怕他不会见你。”话锋一转,再次给对方一个希望:“不如把你的病症交给他的徒弟医理,我想,她既被称作‘妙手女酒仙’,必定有些本事,那么一定可以医好你。” “多谢姐姐提醒,若是神医不肯收我为徒,那我便拜珊瑚姑娘为师,是得改个名字……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成,贾姓不好听,那么我便在名字里添个谐音‘祯’字。以后,你便称呼我贾祯小弟吧。” “祯,吉祥如意也……不错,顺口又好听,不愧是喝过墨水的文人。贾祯,贾受益;祯,受益……”珊瑚念叨着,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某个历史名人,内心咯噔一紧,盯着少年的模糊身影良久,低头细思,觉得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为零,于是又释然了。 “唉,名是好名,可惜姓差了点……不然就牛的炸上天了。” 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警惕,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遂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必恩人姐姐的叫了,小女子胡晓姗,以后你便称我为姗姐姐吧……绳子,接着。” 在珊瑚的帮助下,少年握着绳索,几个攀爬便逃出了大坑。 让珊瑚感到诧异的是,少年的身后还串绑着一大一小两只受伤的野鹿。 “你真笨!只需杀了它们,小的一只烤熟了吃掉补充体力,大的一只分割成三块,将他们垒作垫脚石,你便可轻易脱困……”珊瑚忍不住斥道。 “不可……万物皆有灵,它们与我们人类一样,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它们是我的朋友,这些日子若不是它们陪伴着我,我可能早就不在了,我有责任保护它们。”少年为两只小鹿包扎伤口,而后轻轻一拍鹿臀,小鹿一阵儿撒欢地跑向远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但愿它们早日康复!” 这么富有爱心,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珊瑚肃然起敬,伫立观望起这个奇怪的少年。 于此同时,少年也是迫不及待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以期待一见小姑娘的面目。 “呀!够俊!” “哇!好美!” 当四目相对的一霎那,二人不禁同时发出一声赞叹,竟是双双被彼此的绝美容颜所惊呆。 火光明亮,距离两尺,这次珊瑚看的很清楚:他的年龄与自己相仿,一身洁白色锦衣,上绣着手工精湛的鸟兽花纹,乌黑的长发用名贵玉冠束起,白暂的脸庞透着绝美少年的睿智,稚嫩的面容清晰俊朗,端正精美的五官搭配和谐,折射出无比赞誉的亲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聪慧的光芒,高挺的鼻子下,完美的红唇高傲的抿着,面孔的笑容却带着难以抗拒的磁性! 而在少年的眼里看到的则是:小巧精致的鼻子,樱桃般红润清透的小嘴,镶嵌在精致无暇的脸上,露出丝丝妩媚,肌肤胜雪,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眼底始终淡然那一抹淡淡的冰冷,似是能看透一切,秀美青丝协调地束在玉颈后面,斜插上一支朴素的月牙发钗,虽然没有富贵人家的华贵,却是淡雅而自然,对称的双丫发髻挽起,两朵流苏珠花与彩色发带花随风飘起,大红色袖衫装是这样鲜艳,长及曳地,细腰以彩绸束之,盈盈不堪一握,尽显青春少女之美。 “喂,看够了嘛!……嗯,还看?”珊瑚盯得不自在,愠怒地扬起了小手,作出抽耳光状:“哎哟……你脸上有只蚊子在叮血,要不要我帮你打死它?” 贾祯被喝醒,连连赔礼道:“不,不……不必了。恕小弟失礼,只因姐姐堪比下凡的仙女,一时情不自禁,望见谅!”作揖躬身一礼:“不瞒你说,我盘缠用尽,在扬州无处容身,还望姐姐收留,他日回乡必加倍回赠。” “嘿,未挣到钱,反倒贴钱,嘿,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算了,看在你长得还算英俊顺眼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下这桩赔本的买卖。”说话间,珊瑚陡然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庚戌年生属狗,算起来还不足十岁,你这身板至少也在十四岁以上……老实交代,你究竟是谁?”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姐姐真是厉害!小弟弟句句是真,我今年的确7岁嘛,与年龄不符是有原因的……大概是因为,因为……”阅历不足的贾祯不善撒谎,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稳定心神,接触到小姑娘犀利的目光,心虚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是因为幼小吃了太多的人参补药,所以造成了身体的异样……” “那,这件东西又该怎么解释呢?”珊瑚愤怒地抛出了发巾,嘲笑道:“该不会它是长了腿,自动从坑里跑出来的吧?” “对对,就是这样……啊。不……”心慌意乱,贾祯自己都觉得难以再把谎话编下去,最后只好道出实情:“好吧,姐姐对我一片真心,我也不能再欺瞒。其实,我是一位异能者……姐姐猜得没错,方才,我正是通过这条发巾向你发出求救信号的。” 异能者比常人早熟?真的假的?哼,毫无科学道理可言!可是,阿姐我的身体与年龄也是一样的不符,这个又该怎么解释? 是骡子是马总得溜溜!不管那么多,先开开眼,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异能者? 珊瑚奇心大起,赶紧趁热打铁,激将道:“你该不会是吹牛吧?空口无凭,眼见为实,除非让我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那……我便献丑了。” 为了证实说辞,贾祯自腰间取出一把折扇,对着地上的发巾左右摇弋,不疾不徐,发巾立起,摇摆间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跌跌撞撞在草叶上浮起,在无任何牵引力的情况下,最后竟一举升空。 看见小姑娘被自己的绝活所吸引震慑,贾祯舞扇的频率也更快了。 少顷,发巾在小姑娘的前后左右盘旋,犹如灵巧翻飞的蝴蝶,忽而直线,忽而曲线。闪躲腾挪,快如闪电,虽是近在咫尺,小姑娘却是怎么也抓不到。 “雕虫小技,望姐姐莫要取笑。哎呀,它不听使唤了,你能帮我把它追回来吗?”贾祯尽显得意之色,同时也为小姑娘的镇定所惊讶,要知道他在京城的日子里,曾经无数美丽少女再看到他的绝活之后,无不为之倾倒,俯首贴耳。 有点儿意思啊,搞得比本小姐的“隔空取物”还烧包呢。可惜太假了,你额头上凹陷的太阳穴告诉我,你根本没有内功修为。好,既然你调~戏我在先,那我也用不着给留你面子! 几经戏弄下,珊瑚失去了耐性,愤然停止了追逐,伫足而垂,假装秀眸被风沙所迷,抬起衣袖擦拭眼睛,趁贾祯松神停顿的机会忽然出手,快速向发巾抓去。 贾祯的反应不弱,在仓促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控制着发巾迅速升空,摆脱了小姑娘的偷袭。 “姐姐,你好笨……啊,这也行的?” 正想着如何再逗趣一番。然而他错了,最终发巾还是掉落下来,而且落入到她手中的不止是发巾,还多了一样东西——他这才明白,原来小姑娘之前的全是假动作,她竟是出其不意地抢夺了他手中的扇子。 “你以为拿了把魔术扇子与磁性发巾就能在阿姐这儿冒充高手?我这就拆穿你的把戏……给我飞!” 珊瑚不屑一顾,用力摇摆着扇子,结果发巾静悄悄的,无任何反应。 难道里面有暗门机括?珊瑚不甘心失败,展开扇子寻找里面的玄机,半晌,一无所获。 “姐姐,我做这些是可以不用扇子的。”贾祯单手蜷成蒲扇状,进一步解释:“我是靠精神意念搜集周围的风力,集中在手掌中,然后作用于物体上……”摆手的同时,发巾再次呼啸腾空。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直接释放异能会惊吓到我,所以用扇子作掩饰……是我小肚心肠了。没想到你还有御风的本事啊,真棒!” 珊瑚火气全消,虽是满嘴的夸赞,可内心仍是不屑:炫耀个啥?你控制的这点风本事,又不能当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用,稍微重点的东西根本搬运不起来,除了烧火打铁,或是街头杂耍能够勉强混点糊口的生活费,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实用价值。 “棒的还在后头呢,看着……”贾祯再次施展神技,身形一晃,两只重叠腿影转成了圆形,快得如同装上了一对摩托车轮子,眨眼间,百米远处一朵盛开的野山花采摘到了手中,下个车轮运转的瞬间,花朵已埋在了小姑娘的秀发之中。 “你干什么?……唔,讨厌!” “姐姐的这身嫁衣与这支花实在是太相配了,可惜未带笔墨,不然我一定会画下来当个纪念……希望姐姐收下,我一定会做出一幅天下最美丽的画。”贾祯笑容可掬,面不红,气不喘,没有任何的体力消耗痕迹,象是什么事也未发生过,单手负背,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之风。 乖乖,今夜狗屎运气真他娘的好,这小朋友拥有的竟然是加速型的风属神技,若不收下他,怎么对得起我此刻忍辱负重戴起的这朵野花? 珊瑚一片欢喜,直接道破了对方的心思:“不必拐弯抹角,你是想问,这么晚了,我穿一身新娘装在这荒野做什么?对吧。”得到确认,即装作神秘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是按查使屈飞屈大人的远方表妹。与你一样,为了给娘亲治病,迫切找寻珊瑚姑娘,此时我穿这身嫁衣四处招摇正是为了吸引她出现。” “我也听人说过珊瑚小姐与她的师父一样,行事古怪,秉性端异,最喜欢找麻烦,尤其是不放过任何新鲜有趣的事情……姐姐你的这个办法真好,此举必能寻到她。”毕竟还是年龄小,贾祯难以掩藏孩童的童贞,竖起大拇指后,高兴得手舞足蹈。 糟了,只顾陪这少年瞎扯淡,精彩的正事的给错过了! 珊瑚指了一下对面山头的火光,急道:“别奉承了,那边有人打架,也许这会儿她正在那凑热闹,我们快些走吧。” “听道途中人说,珊瑚姑娘美若月中嫦娥,我好想见见她,说不定还能完成她的誓言……先走一步。”话一落,贾祯运用起风影术,飞一样地向前跑去,但是很快又折转回来——原因是光线太暗,地形又不熟悉,没有小姑娘的火把照耀,根本跑不起来,万一在掉入哪个黑坑里,那不哭死去。 “你这臭小子也不太上道了。”珊瑚擦了一把额头上虚弱的汗水,调亮火光,看到少年一脸的茫然,不仅不接火把,而且傲慢地抬起了一只手臂,于是玩笑道:“喂,你是打算等着我让来服侍你吗?” “废话,本少爷好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出门在外,哪能没个仆人……你能伺候我,这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个狗屁,这白脸小货年纪不大,还真把自己当成万人迷的帅哥了。 “住口……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读的是啥破书?” “非也……” 少年还想争辩,珊瑚气的火冒三丈,在药毒的刺激下,一时间忘记了少女的身份,吼起了前世的粗言粗语:“非你个大头鬼……你既没我高,又没我有钱,说也说不过我,打又打不过我,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连个生活都没保证,又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 话落,在呆若木鸡的少年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个栗子:“哼,这下明白谁主谁仆了吧?” “姐姐威武……您说得对,在我面前您才是主啊!……我错了。” 贾祯委屈地揉着脑袋上的肿包。 “楞着干嘛,没看到你的老大,我行动不利索嘛……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贾祯顿悟,接过火把,弯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两人边行边叙,一个文气拘谨,一个豪迈奔放,大概是因为彼此年龄接近的原因,脾气秉性虽相差甚远,倒也逐渐和谐,二人由初识的陌生转为了默契,最后成为了一对彼此信任的小伙伴。 在少年的帮助下,珊瑚行动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可惜还是晚了一些,高手之间的战斗匆匆结束。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旷野,脚下到处是折断的兵器,四周静悄悄的,二人所能看到的只有狼藉的草木与一地的官兵尸体。 第200章 开膛手 每具尸体皆是残肢断臂,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最终不敌于凶手惨被灭团,可还是被珊瑚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经分析,他们是一支正在警戒巡逻的小队,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遇袭所杀。从队形死亡的排列来看,在他们的队伍之中应该有位暗藏的内应,两个杀手里应外合,瞬间将这些官兵屠杀殆尽。不,确切的说,这两个杀手武功极高,即便是不采取偷袭手段,这些人也是一样的命运。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够自信,亦或者是不想留下线索,于是屠戮后又刻意对死尸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鞭尸,造成拼杀打斗的假象,以此伪装成江湖中平平的三流杀手,然而他们的智商并不高明,尸体无一例外的或俯或躺,欲盖弥彰的蠢作为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毫无悬念地翻开每具尸首,珊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死者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他们血污的衣衫下,皆隐藏着一个鸡蛋大小的伤口,死亡的直接原因正是这里:胸膛遭利指洞穿,心脏已被摘除。 珊瑚对此手法并不陌生,与当初在山谷中跟踪林墨齐见到景况如出一辙,是江湖上最为诡秘,最不为人耻的——开膛手。 师父讲过,修行阴毒武功必有不同寻常的修炼秘术,最常见的就是以鲜活的人体器官配以大量稀有药材练化成丹,长期服用药丹来达到体质异变的目的,眼前地面上到处留有新鲜沙土的痕迹,而擅长使用土系邪功,身穿兵服利于伪装的杀手只有林墨齐一人,不用费心去猜,这场屠杀一定是他与小樱联手干的。 “当初真是瞎了眼,救下了两条毒蛇,害得这么多人无辜枉死。”把脉,探鼻息,翻眼脸,对死尸再次检验,确定无一人生还。珊瑚悲伤地摘掉面纱,最后懊悔地一拳砸在了地上,任小手的旧伤崩开,汩汩流血也无动于衷。 “唉,皆是我的过错!死去的大哥们,日后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你们安息吧……怎么,我说的这样动情你们还不肯瞑目?好吧,若仍有怨恨,那么就从今夜起把所有的噩梦转托给‘假兽医’,若不是因为救他耽误了时间,我一定会阻止凶手对你们行凶……嗯?我的小跟班哪去了?”面对血淋淋的尸体没有一丝恐惧,无奈的自责中,仍不忘记幽默一番,想要拉出小伙伴共同安送死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不知去向。 几经寻找,在一块巨石的裂缝中找到了男童,看着他蒙头发抖的模样,珊瑚不禁被逗乐,很快忘记了前一刻的忧伤。 “你小子是老鼠托胎的吗?胆子这么小,以后还怎么出来混?是个爷们的话,赶紧给我出来……”拎着少年的耳朵,毫不客气。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哇?疼,姐姐别呀,我出来还不成嘛。”贾祯捂着耳朵,灰溜溜地站出来,这是贾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的血腥的场景,内心的恐惧不言而喻,他惊讶于小姑娘的胆量与从容,男子不服输的个性油然而生,可是当他壮着胆子走出几步,看着眼前的尸体一个个五官扭曲,瞪着惊人的眼白,瞬间又被没了勇气,赶紧躲在了小姑娘的身后,急道:“我,我的个天呀……这里好可怕,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脚滑未稳,倒地随手一摸,一截断手又出现在面前,如同触电了一般扔掉,声音也变成了尖叫:“这,这……他们会不会变成厉鬼,哇,听说鬼在夜里会找人索命,我还小,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回家……”惊慌中,触到了小姑娘红妆的裙角,竟是慌不择路,头一低,几欲钻进去寻求庇护。可是,他是受过名师指点的文人君子,真的会这样猥琐吗?他能独自闯江湖,又有异能在身,真的有这么胆小吗?事实当然是否定的,如珊瑚的性子一般,同是以嬉戏的方式缓解恐惧的压力,只是这些手段小姑娘早已用烂了。 鬼?是他娘的有鬼。而且是位十分老道的风骚下流鬼,这厮年龄虽小,却满肚色心,任由这样下去,以后还得了?今日阿姐就做一回长辈,替你爹娘好好地管教你。 “哼!”珊瑚鄙夷地啐了一口,玉躯旋转,美妙避开袭击的同时,对着少年的后臀便是犀利的一脚,踢是踢到了,却是轻轻碰触一下便迅速收回——她没有力气,更不是真的生气,这样做同样是出于嬉闹。 贾祯则配合得更夸张,碰触的一瞬间风属展开,声还未出,人已横飞出去,落地反弹,起身捂着屁股,搞笑的吃瘪模样,文绉绉的抗议声,古怪的倒霉扮相……最后,连他自己也忍不住一同笑了。 追逐嬉戏的过程中,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飘荡在夜空中,二人皆是天性纯真,经过多次近距离的接触,心灵更一步贴近了。于是,这对初识的少男少女很快成为了知音。 “娉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姐姐你长真美,可惜呀,中看不中用,就是追不上我!”躲在一棵古树下嘲讽打趣,忽然间,他的话停顿了,接着全身的汗毛不由自主得倒竖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异样,那是一根坚硬的利器顶在了后心上,或许就在下一秒“开膛手”的厄运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还未稳定心神,在他的正前方一团絮状的黑影也飞扑了过来,那是如絮状的虚影,却又有着实体之力,轻易地缠住了自己的双手,无法挣扎半分。 终于,他带着哭腔,拼尽一切发出凄惨的呼救声:“有鬼呀……姐姐快来救我!” “世间哪有鬼,就算有鬼又何妨,其实老大我就是冥界中消失已久的活钟馗,是专门为了来克它们而降世的,千万不可妄动……我来了。” 珊瑚是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自吹自擂安慰着伙伴却也不敢怠慢,紧握佩剑赶来,当看到眼前的一幕嘘了一口气:哪里是什么鬼,出现在眼前的是这些日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黑龙之影。 继续转眸向后看去,顿时笑出了声:在古树的树干上入木三分插的是一杆梨花枪,而倒霉的贾祯背后则正好顶在了枪柄上。 原来黑龙之影误把贾祯当成了窃贼,为了保护主人的兵器,只好幻化成丑陋的恶鬼模样吓他离开。只是它的颜色比平日透明了许多,见到珊瑚的一刻变得兴奋激动,恢复原形嘎然坠地,很显然它是受了重伤。 “弟弟别怕,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所造的幻影玩具,具有通灵功能,其实,他也是位异能者……他日再详细说于你听。” 顾不得向一脸惊愕的贾祯过多解释,将龙影捧在手里安抚一番,探入神识,将脑颅内积存不多的丹石灵气灌注其中,黑龙之影渐渐有了一丝生机、在疗伤的过程中与它交流,很快了解到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居木道长与刺客的苦战中危机重重,加入的援手使得双方的战力势均力敌,国师负伤,林墨齐与小樱也未讨到便宜,迫于官家的威势,又有闻风而来正派七掌门驰援,两位杀手处于下风,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此时,吉猛与诸位英雄正在追击穷寇,而居木道长则由卫队长郝喜护送回屈大人的军营……看情形,刚才遇到的那队死亡官兵正是这支护送小队,可是现场并没有发现郝喜的尸体,难道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并未遭到“开膛手”的毒手? 正打算进一步询问卫队长郝喜平常的一些习惯,忽然黑龙从怀中跳了出来,继而变得焦躁不安,上窜下跳,仿佛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态,急于表达着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懂了,你是想说你的主人有危险,要我们赶紧去救他?……快带路!” 时间紧迫,珊瑚取下梨花枪,贾祯十分默契地充当起脚夫。许是因为风属性辅助加速的缘故,许是因为林墨齐与小樱挟持的人质不便的缘故,二人跟着黑龙之影飞一样的追赶,终于在四里之外的丛林边堵住了林墨齐。 双方的力量过于悬殊,珊瑚一方的战力几近为零,硬拦必败,却一切尽在小姑娘的掌控中。 林墨齐与小樱拖着吉猛艰难的行走,正在为摆脱后方的追兵而烦恼,忽然间前方杀出一位不速之客,心中咯噔一紧,,当看清来者的真实面容心中不免纳闷,猜测着小姑娘为何如此的自信,敢于独自一人阻拦,正待动手一探虚实。忽然,左边腾空飞出一条半虚半实的黑龙之影,张牙舞爪咄咄逼人,右边闪现出一位神秘少年提着长枪,双脚行走疾如闪电,武功难以琢磨,甚是英气;而正中走出的少女,高举的火把映衬出通身的大红色嫁衣,手指尖抓起一团火焰,偶尔弹出一指的是那耀眼闪烁的火球,更显诡异……三路之中不论是哪路皆是高深莫测,面对小姑娘的步步紧逼,林墨齐如惊弓之鸟,再无交手的勇气,只得丢弃吉猛,带着小樱施展土浪术仓惶逃遁。 珊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虚脱地看着兵服乞丐的背影,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在二人即将消失的一瞬,下意识地瞟向了那对血淋淋的罪恶之手。忽然间,敏锐的洞察能力使她的心中陡然一惊——血渍浸湿到了肘关节,这足以贯穿人的整个身躯,而那些死者的伤口仅有寸许……莫非真正的“开膛手”真的不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吕超再也沉不住气,犹豫再三,还是不舍地自怀中掏出了珠花。 一朵朴素的珠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这支是损坏的,卖到市面上一文不值,却是解阵脱困的整个关键所在、因为它是月神曾经遗落的,上面沾染的光明属性对任何诡异的邪术都起着相克作用,所以它又是金贵无比的。更主要的,它是吕超所拥有的小姑娘唯一的贴身之物。睹物思人,每当心绪不宁的时刻,他都会捧在手心里,回忆着与小姑娘美好的曾经。 “真不敢相信,解此阵需用金命之人的伴物……容嫣,千万小心,用完之后速速归还。”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一遍,寻着声音的方向奋力一抛,珠花直线飞了出去,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破阵,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后悔了。 “姐夫,对不起,此阵过于复杂,我只找到了一个阵眼,其余两个实在无法寻觅。”竹林幻影消失了少部分,眼界为之一宽,吴容嫣东张西望,仍无法寻觅到吕超的影子…… “无妨,你已尽力了,只要东西还在,就还有希望。” “可是……可是,它已经毁了。”捧起灰烬,吴容嫣一脸的歉疚,在夜风之中拖着病态的身躯更显得羸弱。 “你说什么……趁我没有发怒之前,你赶紧消失。”吕超一声低吼,握着的拳头咯吱声响,几欲发作。 “可是,三少奶奶还等着你去救。”吴容嫣委屈地低下头,喃喃道:“它仅仅是一朵废弃的珠花,没有生命的花朵,它在你的眼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不提则已,一提更是火上浇油,吕超拔出了佩剑,对着周围的草木一通乱砍,歇斯底里地怒吼道:“闭嘴,没有人能替代她……你给我滚。” “那……我先回去喊人手。姐夫,保重!”病态少女折身急行,不久便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满地的断枝残叶令吕超得到了发泄,终于他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连手中的剑也似乎因为疲乏而失去了原有的光芒,紫色褪去变成了橘黄之色。 “奇怪,剑怎么会变色?哇,无端失去了控制,它飞起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在指路?”吕超好奇心勾起,精神大作,紧跟着前面开路的飞剑,几个迂回折转之后,停留在了一堵石墙面前,下一刻,剑竟硬生生地穿过了石壁,眨眼不见了踪迹。 难道是幻象?那么本侯就拼上一把。吕超鼓足勇气撞向石壁,但听“嗤”的一声,人已从虚空的石壁中穿了出来, 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对浑身血污的男女,而且从咳嗽不止的声音中可以判断,二人受的内伤不轻。 “多谢两位英雄搭救!”吕超掸去额上的一碎杂草,拱手施礼。 “怎么会是你?”少女急忙躲避,瞪大了惊讶的眼睛:“……小侯爷,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府上的丫头小樱啊。” “若不是有这把剑的气息指引,我们恐难发现妖道的幻阵……吕贤弟近来安好,你缘何受困于此?” 中年男子接过青霜剑对着虚空接连劈出两剑,在左右两侧的阴暗角落里发出“咔嚓,咔嚓”的两声声响,竹子断裂的同时,隐藏的两张黄色纸符瞬间化为灰烬,巨石不见了,周围的幻像完全消失,一切恢复如初,一条蜿蜒的山路显现出来。 “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开心了,一别多日,有许多的话即便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吕超悲喜交加,本想寒暄几句,可看了看越发深沉的夜色,又变得忧心忡忡:“实不相瞒,三夫人失踪多日,直至今日才得到了一丝线索……此刻小弟急于救她,晚了,恐凶多吉少,他日再言报答只恩。告辞!” 小樱一把扯住 “等等,少爷真是急性子,不必去寻了,姐姐她好着呢,相信过不了几日你便很快见到她。”随后不满的嘀咕道:“哼,方才若不是她阻拦,说不定我们已经成功救下了龙。奇怪,她怎么忽然就不怕火了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樱姑娘,本侯在此郑重声明,今日之后你在吕府是座上宾……请你说清楚点,她在哪里?什么龙?哪里的火?”吕超听得一头雾水,得知她安好,松了一口气,却不着急走了,连珠炮地发问,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回头一看,发现小樱已经晕倒不起,继而把疑问抛向了搀扶中的中年男子:“你们伤的不轻,到底做了些什么?” “此物我不能亲自交给她了,就由贤弟你代为转交吧……祝你们幸福。”话未说完,林墨齐喷出一口鲜血也倒了下去,气若游丝,而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就在不久前与居木拼斗的中,他受到了几近丧命的偷袭。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位戴着斗笠的高手,不仅拥有着深不可测的神技,而她那对锋利的兵器无人能够匹敌。当蜈蚣爪刺进胸膛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怀中的一瓶药剂,那是他对一位姑娘未完成的承诺,蛊毒解药炼制的非常不易,为此他几近消耗尽了所有灵力,自此再也没有能力再研制出第二瓶。 吕超攥在手里一阵狂喜,幸亏与他结拜,他为当初的决定而庆幸,这位兄长仗义,他留给他的不仅是药,而是一次机会。 能不能挽回珊瑚的心就看此药了,这么体贴本事的兄长是万万不能失去的,以后用他的地方还多着呢,那么珊瑚的事暂且放下吧,眼下首要做的就是赶紧带他们回去救治。 吕超一手提一个,施展轻功奋力疾驰,终于在半刻钟后回到了山腰阵营。很可惜,他前脚刚回,前来刺探的邪派弟子后脚便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