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佬都跪下,真千金她是老祖宗》 第一卷 第1章 五十年后重生 “白苏!你奶奶要下葬了,你怎么还在屋子里看书?” 白苏的奶奶去世,十里八乡受过她恩惠的人,都来参加了葬礼。 白苏没有哭,甚至没有去参加葬礼,只是不停地翻阅白婆婆留下来的一本又一本的医书。 “白苏,时辰到了,你还不送你奶奶入土为安吗?” “白眼狼!还不快去参加葬礼!” 催促的人来了三拨,没一个能叫动她。 直到一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停在小院的门口。 从京都来接人的叶管家踩着皮鞋走进去,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翻书的白苏。 他满脸审视地看过去,就见女孩一身素白孝服,手工缝制的白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这就是太太养在乡下的女儿? 长得……倒不像个乡下人。 正要说话,却听白苏忽地开口:“找到了。” 叶管家下意识问:“你找到什么了?” 白苏没搭理叶管家,只小心把那本医书放进怀里,嘴里默念着三个字:千草绝。 白婆婆,她的老徒弟,正是死于这种毒。 除了已经死去的白婆婆,没人知道,她并非白婆婆的亲孙女,而是白婆婆的师父。 五十年前,她二十岁,为救一个闯入地雷试验区的孩子意外身亡。 再睁眼,她成了已经成为神医的徒弟——白婆婆的亲孙女白苏。 可惜重生当天,老徒弟就毒发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不过,老徒弟已经为她铺好路,让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来接她。 “你就是来接我的?”白苏乌黑的眸子盯着叶管家看了两秒。 叶管家莫名有些喉头发紧。 为什么面对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他竟然会紧张? 叶管家吞了口唾沫才回答:“没错,你叫我叶管家就好。” “参加完葬礼,我就跟你走。” 白苏留下这么一句,便去了办葬礼的地方。 白婆婆虽为神医,但儿子去世后便隐居了。 来参加葬礼的,都是附近受过她恩惠的乡亲。 有不少人还落了泪。 唯独白苏,不哭不闹,像是毫不伤心。 有人见状,不由得心生不满。 “她怎么不哭?” “呵呵,她那个嫁了有钱人的妈派人来接她了,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是个白眼狼!” 白苏目不斜视,像是没听到别人对她的指摘,只泼了半杯酒在墓前。 剩下的半杯,她自己一饮而尽。 立刻有人上前拽住她衣角。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做行的是长辈对晚辈的丧葬礼节!你是晚辈!快磕头行跪拜礼!” 白苏面无表情道:“她受不起我的跪拜礼。” “你这是什么话?!” 多说无益,白苏挣开对方的手,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遗像,直接转身离开。 放心吧,小白,为师会为你报仇的。 却在临上车之前,一个穿着破衣却依旧清俊惹眼的少年直直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老祖宗,你要走了?” “嗯。”白苏点点头。 她虽然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去世,可如果她没死,如今已经七十了,所以她让少年叫她“老祖宗”。 她重生过来的节点,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在救这个落海的少年。 只可惜,她救下了少年,自己的灵魂却葬身在了海里。 “我给你一笔钱,你去找你的家人吧。” “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少年拽住她的衣角,不肯放开。 白苏认真解释:“我现在自身难保,去帝都也是寄人篱下,不能带着你。” 少年却执拗地不肯放开。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白苏从海里拖出来……为他做了人工呼吸,救了他一命。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苏了。 白苏如果不要他,他无处可去。 白苏想了想,还是将一沓钱塞到了少年口袋里,随后扯开他的手。 “这些钱给你。如果你能去帝都找到我,我就继续养着你,如何?” 少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 “就这么定了,乖。”她踮起脚尖揉揉少年的脑袋,朝村口那辆豪车走去。 少年死死攥着手心,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 他会找到她的! 白苏很快上了去帝都的车。 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阵仗极大的豪车车队驶入渔村。 …… 来接白苏的叶管家一路絮絮叨叨,讲着叶家的规矩。 白苏的脑子里却只思考着白婆婆的事。 她翻遍了医书,才终于找到白婆婆中的毒——千草绝。 前世她从出生就拥有神级天赋系统,技能无数,医术更是一绝。 虽然这一世她已经没有这个系统了,可曾经的知识还在她的脑子里。 这世上没有她不知道的药,更没有她不知道的毒。 可千草绝,她是第一次听说。 小白临死前告诉她,她这具身体有个亲生母亲叫董素盈,在帝都生活。 她已经为她安排好一切,董素盈会派人来接她走。 白苏初时不想下山,死过一次的人,不愿再沾染世俗。 直到她查到千草绝的线索。 因为制作千草绝这毒,需要许多珍贵药材,渔村的人根本制不出这毒。 只有去了大城市,她才能找到下毒之人。 而且,她还需要找回自己另外四个徒弟。 小白说,她死后,他们五个早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却没来得及说原因。 她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且,或许他们会知道关于千草绝的线索。 如今的时代不比从前,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而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是她能顺利扎根大城市的最好途径。 “太太已经安排你跟漪雪小姐一起上学,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她。” 白苏这具身体,如今不过十七岁,还是需要上学的年纪。 “不过漪雪小姐身体不太好,你在她面前要注意,别惊扰了她。” 白苏这时候才有了点反应。 “她生什么病了?” “漪雪小姐没有生病,只是因为早产,从小身子弱。不过她很聪明,甚至跳级了一年。”提起叶漪雪,叶管家脸上写满了骄傲。 白苏没说话。 她本来是想问问需不需要自己给叶漪雪治病,不过初来乍到,她还是少说点话吧。 人家也不一定信她的医术。 尤其是眼前这个管家,对叶漪雪就是“漪雪小姐”,对她,就是“你你你”的。 话里话外都对她透着嫌弃。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临近到目的地,叶管家再次提醒她:“今天是漪雪小姐的生日,家里会来很多客人。到了之后,你跟我从后门进去,换身衣服再下楼见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苏突然侧眸,看向叶管家。 “叶管家。” “?” “我难道不是家里的小姐吗?” “?” “你为什么一直不对我用尊称?” “……白小姐。” “这就对了。”白苏弯弯唇,从包包里拿出一根像是杂草的东西:“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对方虽然没礼貌,但毕竟千里迢迢来接她了,她从不欠人人情。 叶管家扯了扯唇,压住心里的嫌弃,接过那根“杂草”。 “谢了,白小姐。” “不用谢,小心收着吧。” “呵呵……” 一根杂草,还需要小心收着? 真是乡下人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趁着白苏闭眼休息,叶管家直接将“杂草”从车窗丢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帝都一处别墅区。 白苏不想从后门进。 她两世为人都是堂堂正正的,何时走过后门? 不过对方的担心她能理解,今天是叶漪雪的生日宴,她这一身丧服的确不适合见客。 所以她直接利索地顺着空调支架爬到了二楼。 叶管家瞠目结舌。 这是野猴子吧这? “叶管家,怎么有人翻墙?我们要不要报警?”有看到的佣人快步跑过来问。 “不必!这是白小姐。你们跟太太通报一声,我去找她。” 叶管家从后门进去,火急火燎跑到二楼。 却见白苏在叶漪雪的房门后探头探脑。 他连忙走过去,一把将人拉出来。 “这是漪雪小姐的房间!你别乱进!你的鞋子上都是泥沙!” 管家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用袖子把地上的泥擦干净。 而后才退出来,把房门拉上。 “你房间在三楼!” 白苏点点头:“下次你要早点说。” “抱歉,白小姐,我下次一定早点……” 不对,他为什么要道歉? 很奇怪,这丫头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他却时常有一种要对她俯首称臣的感觉。 一定是他接连开了两天车,把脑子开糊涂了。 叶管家沉下脸,拉着白苏上了三楼阁楼。 房门拉开,里面的窗户很小,床也很小,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潮味。 叶管家有些尴尬。 不是他没给白苏安排好房间,而是……这是漪雪小姐的吩咐。 漪雪小姐不喜欢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乡下妹妹。 这是她给白苏的下马威。 想来,这丫头此刻肯定气坏了。 却见白苏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小心地翻开自己的帆布包,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安排住在阁楼。 叶管家:“……” 果然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住个阁楼都心满意足了。 不过可惜了,漪雪小姐这下马威,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一卷 第2章 乡下土货惊艳出场 叶家楼下客厅宾客云集。 大家都是来参加叶漪雪的生日宴的。 叶漪雪美丽又聪慧,上次模拟考,更是考到了全校前五十的好成绩,给叶家夫妇争了不少光。 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地开口:“叶太太,我听说你养在乡下的女儿今天回来了?怎么不见她呢?” 叶太太表情僵硬。 她明明把消息瞒的很紧,想不到还是传出去了! 她根本不想让白苏出席生日宴。 一个乡下回来的土包子,只会丢她的脸。 不像漪雪,处处给她争脸面。 “我已经叫管家去接她了,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一个佣人跑过来,告诉董素盈:“白小姐回来了。” 董素盈连忙使眼色,叫这人小声些。 却还是被那位太太听到了。 “是你女儿到了吗?快把她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啊。” “她舟车劳顿,需要先休息休息。” “不妨事儿,我今儿正好空得很,可以等她休息好再见她。” 说完,似乎怕董素盈拒绝,又补了一句:“你不会觉得她见不得人,所以不带她来见我们吧?” 董素盈表情更僵硬了,连带着旁边的叶漪雪的笑容也不自然起来。 这人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找茬,想看他们叶家出洋相。 谁都知道,渔村又穷又偏。 在那里养大的孩子,能有多体面? 尤其,这还是她跟前夫的遗腹子。 可以说,白苏回来,叶家上下没人欢迎她。 只是人已经到了,不让她见是不可能了。 “我让她洗把脸再过来。” 董素盈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她是很要脸面的人,不想让人觉得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孩子。 “你去……给她找身衣服,别让她丢我的脸。”董素盈低声吩咐叶漪雪。 “好的,妈。” …… 叶漪雪敲房门的时候,白苏正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阁楼没有浴室,她不得不借用隔壁房间的。 她躬着身,湿哒哒的头发垂在胸前,遮住了她整张脸,像个女鬼。 叶漪雪差点被吓得失声尖叫。 “有事吗?我刚洗了个澡。”白苏透过长发的缝隙询问对方。 叶漪雪缓过神来说:“姐姐,我是漪雪,你的……妹妹。妈让我上楼给你送衣服。” “谢了。” “那你换好衣服快点下来,客人都想见见你。” 叶漪雪一身高定晚礼服,笑容温和地递上一袋衣服和鞋子。 白苏再次道谢,一手拧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接过了袋子,进了阁楼。 吹干头发后,白苏看了眼床上叶漪雪送她的裙子和鞋子。 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 有点土气。 至于那双高跟鞋,足有十公分高。 鞋跟很细,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但白苏并不介意,这到底是对方的一片心意,还是都穿上吧。 然而白苏把裙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 楼下,叶漪雪下楼后安抚了叶母好一会儿,又把那位爱说闲话的太太的找借口请走。 叶母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雪儿,还好妈有你。” 她的雪儿就是如此贴心和优秀。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雪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好了…… 恰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动静。 是白苏下楼了。 终于下来了! 叶漪雪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激动表情。 如果说,叶家会有人希望白苏快点出现在宴会上,那就是叶漪雪了。 叶父没有生育能力,她是家里从旁支过继来的孩子,享受着叶家人全部的宠爱。 她也理所当然认为,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突然多了个姐姐,这个姐姐还是母亲亲生的,这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尤其今天还是她生辰宴,她不允许让任何人抢走她的光芒和关注。 “嘶——”叶母倒吸了一口凉气:“雪儿,你抓痛我了!” 叶漪雪顿时回神,松开了抓住叶母的手。 她太过激动和期待,手上的力道忍不住抓得太重了。 “对不起,妈。我听到姐姐好像下来了,忍不住有点激动。我一直都想有个姐姐呢。” 叶母并不生气,反而笑起来。 “我还怕你不适应突然有了个姐姐,心里会不自在。” “怎么会?多一个家人,就多一个人爱我呀。” 叶母脸上的笑容更是满意。 她把雪儿教得多好啊。 不自卑、不嫉妒,大方得体。 她很多年没见白苏,但记得以前的白苏呆呆蠢蠢的。 她不奢求白苏能跟雪儿一样优秀。 她只求白苏能有雪儿的一半懂事,她就安心了。 就在这时,白苏终于走到了楼梯拐角。 “姐姐!” 叶漪雪生怕大家没注意白苏,故意大喊了一声,朝楼梯那边走去。 所有人的人视线成功被转移到楼梯上。 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脚。 白苏的脚踝生得极好,纤细而白皙,仿佛两根手指就能环绕住。 小巧的脚趾粉嫩嫩的露出来,指甲修剪得干净又整齐。 哪怕穿着早已经过时的鱼嘴高跟鞋,也丝毫不影响这双脚的美感。 宾客们不由得惊叹,这双脚长得实在太美了。 像是艺术品。 白苏似是没注意到楼下人的视线都焦距在楼梯下,继续缓缓往下走。 随着一步步往下,走进光线里,她瓷白的双腿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而后是玲珑的胸口、漂亮到仿佛在发光的锁骨。 紧接着,是白苏的脸。 她凌乱的头发已经整理整齐,方才被头发遮住的大半张脸干干净净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如何惊艳的脸啊。 细细的眉,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不点而红的薄唇…… 而她的肌肤,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上等羊脂玉。 在场所有人,几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像是生怕自己一呼吸,楼梯上那个美人就会顷刻间消失。 还是叶漪雪率先反应过来。 她嫉妒地死死攥紧了手心,就连指甲嵌入肉里都没有察觉。 怎么会这样! 那个乡下土包子,怎么长这样? 她特意为白苏选的裙子,款式土,颜色还很显黑。 可穿在白苏身上,竟穿出了比她身上的高定礼服还高贵的味道。 可明明,那是一件杂牌,是一件地摊货啊! 叶母紧跟着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小时候那个不起眼的女儿,如今竟然出落得这么水灵? 其他人也慢慢反应过来,纷纷恭维叶父叶母。 “叶先生好福气啊!漪雪长得漂亮,这个大女儿更是长得跟仙女似的。” “叶太太,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呢?满十八岁了吗?定亲了吗?” 叶母刚才还怕白苏让她丢脸,此刻一颗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见局长夫人都来问白苏是否定亲,顿时洋洋得意起来。 “才十七呢,没定过亲。” “原来才十七啊。”局长夫人露出遗憾的表情。 旁边的叶漪雪几乎快要气疯了。 她刚才就不该大喊,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白苏。 是她自己,让白苏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叶漪雪后悔得要死,对白苏的恨意疯狂滋长。 这土包子不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吗? 局长夫人至于这么没见识吗?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用? 真是肤浅至极! 那边叶母出了风头之后,却也不忘记安抚叶漪雪。 “雪儿,你的眼光很不错,给你姐姐挑的裙子很好看。”叶母拍拍她的手。 叶漪雪强迫自己露出了点笑容。 心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她根本不知道,白苏这个土包子长这样! 更不知道,原来这条裙子上身会这么惊艳。 若是知道,她宁愿自己穿这件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嘴上却说:“给姐姐选的,当然要选最好看的。” 叶母欣慰点头:“真是个好孩子。” 叶漪雪勉强扯了下嘴唇。 没关系。 长得漂亮又如何?局长夫人来问又怎么样? 白苏现在越是风光,只会让大家对白苏一会儿会出现的狼狈更加印象深刻! 她可是准备好了缜密的计划整治白苏呢。 为白苏选一条土里土气的裙子,仅仅是第一步! 叶漪雪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急。 不急于这一时。 “姐姐,我扶你。”叶漪雪主动走上前,要扶白苏下楼梯。 白苏的鞋根很高,但凡她轻轻拉一下,她就会从楼梯上滚下来。 如果有人问起,她就说是白苏自己没站稳。 比起白苏,大家会更愿意相信她。 这是她的第二个计划。 然而白苏却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 白苏自己稳稳走下楼梯,对着叶漪雪笑笑,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感谢。 她的神色、姿态,处处透着坦然自若和不可忽视的高贵。 叶漪雪的另一个计划再次落空。 她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土货,怎么能把高跟鞋穿得这么习惯? 难道她经常在乡下踩高跷吗? 但她这次并没有失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的大招还在后面呢。 而那边,白苏已经走到了叶父叶母面前。 “爸,妈。” 叶母董素盈的神色早已经缓和下来,甚至对白苏露出了笑容。 她对白苏虽然没有感情,可如果白苏能给她带来风光和荣耀,她也不是不能对她好一点。 “那么远赶过来,难为你了。”董素盈说。 叶父则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个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儿没有太多的表示。 只道:“以后你就叫叶白苏了,明天叶管家会带你去办手续。你在家里要听话,不要出去惹事。帝都不比乡下,在这里要懂规矩。” 说完,他没等白苏回答,就继续应酬去了。 叶母瞥了眼叶父的背影,破天荒地安慰了白苏一句。 “你爸就是这样,不过他面冷心热,你别多想。” “我不会多想的,妈。” 叶漪雪听着她们的对话,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母亲素来爱出风头,白苏不过是惊艳亮相了一次,她就态度大变…… 长此以往下去,母亲的关注岂不是全要被白苏抢走了? 第一卷 第3章 杂草是珍宝 叶漪雪紧紧咬住下唇,正要说点什么,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一群女宾就围住了白苏,将她挤了出去。 “叶小姐,你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 “是啊,怎么这么白?” “平时都吃什么啊?身材维持的这么好。” “你这条裙子是哪里买的?真好看。” 白苏一一作答。 她并没说自己是天生如此,而是诚恳地说出了一些保养的建议。 “平时可以多吃橙子补充维C……” “至于我这条裙子,是漪雪妹妹送我的。” 叶漪雪在人群之外,死死地盯着白苏。 从前,这些夸赞,都是围绕着她的,现在却都落在了白苏身上! 该死的土货,你就得意吧! 你现在越得意,一会儿就越丢人! 叶漪雪抬起手腕,频频看着自己手上腕表的时间。 还有两三分钟。 再过两三分钟,叶白苏就会成为全场最丢人的存在! 她涂抹了口红的红唇,弯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已经过了五分钟,白苏那边还是毫无反应。 叶漪雪由一开始的得意,慢慢变为了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怎么还没发作? 她明明准备得很充足的! 叶白苏现在,应该开始发作了才对啊!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在送给白苏的那条裙子上做了手脚。 她用毛桃,在裙子的后背处滚了好几遍。 ——叶母曾经跟她说过,白苏对桃子毛严重过敏。 而且过敏会发生得很快,十到十五分钟就会发作。 那件裙子,是她千挑万选的。 后背的扣子动了手脚,非常脆弱,一碰就掉。 只要白苏开始过敏,她就会忍不住去抓后背。 到那时,白苏会在所有宾客面前走光。 对一个女孩子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若是宾客问起,她大可以说,裙子其实是她叫保姆去买的。 她也提前买通了保姆,若是叶父叶母真往下查,就让保姆出来顶罪。 而她,会给保姆一笔丰厚的报酬。 她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退路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可现在,时间都快过半个小时了,为什么白苏毫无反应? 难道是她记错了? 这不可能啊…… 就在叶漪雪准备找叶母旁敲侧击询问一番的时候,白苏那边突然传出惊呼声。 叶漪雪的手瞬间攥紧。 来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等待已久的时刻,总算是到了! 刚才她的嫉恨,她的不平,她作为生日宴主人公却被忽视的委屈,在这一刻,总算是能得到宣泄和回报了。 叶漪雪深吸了一口气,用极高的音量喊:“姐姐,你怎么了?!” 宾客们原本就关注惊艳登场的白苏,叶漪雪这么一喊,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叶漪雪趁机拉开面前两个挡住了白苏的人,好让所有人都能“欣赏”到白苏的走光。 叶漪雪对白苏的身体毫无兴趣,故而,她并不着急“欣赏”白苏的走光,而是拉开人后,立刻便去看宾客们的反应。 ——大家的反应,才是她要摘的胜利果实。 只见宾客们在疑惑中看过来后,先是一愣,随即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叶漪雪心中暗喜。 瞧见了吧? 这就是你们刚才高高捧着的“仙女”。 就是真正的仙女落入凡尘,也是一身狼狈。 然而不等叶漪雪高兴多久,就见众人在惊愣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怎么会这样?” “奇迹!这是奇迹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漪雪皱了皱眉。 什么奇迹? 什么怎么做到的? 走光而已,称得上是什么奇迹吗? 太莫名其妙了。 叶漪雪一脸莫名地扭头朝白苏看去。 却见白苏不仅毫不惊呼,反而面带微笑,一脸气定神闲。 白苏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叶漪雪下意识朝白苏的背上看去,只见她的裙子正好好地穿在身上,毫无任何走光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她最后一招,怎么也失败了? 不可能啊! 就在叶漪雪疯狂找原因的时候,就见局长夫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挤开她,满脸激动地走到自己女儿面前。 “玥玥,你的脸……你的脸恢复了?!” 局长千金林玥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敢置信。 “妈,我的脸真的好了?她们没骗我?” “真的好了!妈看得真真的!” 母女俩顿时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宾客们叽叽喳喳。 “局长千金她的脸不是毁容了吗?怎么突然间就好了?” “这可真是奇迹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谁帮她治好了?这可真是神医啊!” 叶漪雪这时候才注意到,林玥那张原本布满了红斑的脸,此刻竟然褪去了六七分,已经能看出原本的容貌了。 惊讶的同时,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当时她拉开挡住视线的两个人后,大家为什么会直呼“奇迹”了。 那话并不是对白苏说的,而是对局长千金林玥说的。 不过,叶漪雪的关注重点并不在林玥身上。 林玥是死是活,是美是丑,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白苏为什么没有走光? 她准备地那么充分、那么缜密的计划,为什么没有成功? 叶漪雪死死咬住下唇,正准备走到白苏身边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情况,就听林玥说:“妈,是白小姐,白小姐替我治好了脸。” “什么?” “什么?!” 叶漪雪和局长夫人同时发出震惊的疑问。 连带着叶父和叶母也错愕地走上前询问情况。 “白苏,你会治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苏还没开口,林玥已经感激地拉住她的手,替她说明情况。 “刚才白小姐说要帮我治脸,我没当真,但还是配合了。” “想不到她只是拿一种草在手心里捏成团后,用汁水在我脸上涂了几下,我就觉得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没过多久,她们就说,我脸上的红斑褪去了很多……” 说到这,林玥再次喜极而泣。 “白小姐,谢谢你。” “我脸上的红斑已经困扰了我很多年,这不仅让我毁了容,还让我时刻都感觉奇痒无比,很是痛苦。”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这种痛苦了,想不到,你竟然帮我治好了。” “谢谢你,白小姐,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林玥对着白苏深深一鞠躬。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激动! 局长夫人同样满心感激。 她育有一儿一女,儿子英俊帅气,偏偏女儿在两年前莫名其妙得了这种病,这让她夜不能寐。 谁曾想,白苏竟然三下五除二就帮女儿治好了病。 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她索性直接朝白苏跪了下去。 白苏点了点头:“起来吧,不必多礼……” “什么不必多礼!快扶局长夫人起来!”叶先生瞪了白苏一眼。 真是好不懂规矩的丫头! 仗着自己会治一点皮肤病,就得寸进尺,真敢受这一跪。 如果局长夫人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恩成了仇,那可怎么得了? 叶父比起出头冒尖,更喜欢稳中求进。 换言之,就是他外强中干,是个很胆小怕事的人。 白苏也意识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小女孩,便伸手将局长夫人扶起来。 叶先生又白了白苏一眼,再次开口:“她刚从乡下回来,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不不,白小姐是我们家的恩人,这一跪,是我心甘情愿。” 局长夫人都这么说了,叶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问白苏:“你给林小姐用了什么药?” 别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提到这个,局长夫人也是满脸疑问。 “我带玥玥看了无数个皮肤科专家,都看不好她的脸……白小姐,您是怎么治好她的?能不能再送一些药给我们?” 白苏拿出一根类似于杂草的草,道:“用的这个。” 叶管家正好透过人群看到了白苏手里的“杂草”。 那不是自己丢掉的,白苏送给他的什么“见面礼”吗? 只听白苏解释道:“这是苦寒草,只生长在苦寒之地,能去除上百种毒素。” “毒?!” 局长夫人和林玥大惊失色。 “没错。”白苏点头说:“林小姐脸上的红斑并非皮肤病,而是因为中了毒。这种苦寒草正好能去除她的毒。只是还需要用最少连用三天,才能完全去除毒素。” 局长夫人看了眼林玥的脸。 林玥脸上的红斑虽然褪去了很多,但是仍有残留。 她暂时顾不上自己女儿为什么会中毒,连忙恳求白苏:“白小姐,你能不能再卖我两份苦寒草?” 白苏摇了摇头。 “不能。” 局长夫人一愣,还没等她说什么,叶父叶母同时开口:“胡说什么?!快把药拿出来送给林夫人!” 白苏叹气:“不是我不肯给,而是,我一共只有三株苦寒草。刚才给林小姐用了一株,加上手里的这一株,一共只有两株。还有一株,我已经送给叶管家了。” 夫妇二人立刻找到人群外的叶管家,让他把苦寒草交出来。 局长夫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叶管家刚才还在痛心疾首自己竟然丢掉了那么有用的药材,现在见他们催促自己拿苦寒草,脸色顿时白了又白。 现在已经不是药材价值的问题了,而是,他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份油水颇丰的工作! “我、我……” “你什么你?快交出来!”叶父横眉冷对。 第一卷 第4章 以牙还牙 叶父叶萧峰能从草根,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谨慎。 得罪局长夫人,往后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赶紧的!交出来!” 叶管家后背冷汗淋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苦寒草他已经丢了! 丢在了高速上。 鬼知道现在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不小心把苦寒草弄丢了。 “弄丢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能弄丢?!”叶父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音调。 叶管家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是我没用……” “你……” “算了!”局长夫人走上前,说:“既然没有了,我也不勉强,我们另外再找地方买就是了。” 说完,她拉过林玥直接告辞离开了。 只是走之前,她不忘把手上的玉镯褪下来,递到了白苏手里给她戴上。 “白小姐,你的恩情,我们林家记住了。这镯子,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你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白苏说着,将手里剩下的那株苦寒草送给了局长夫人。 这玉镯价值不菲,可跟苦寒草的价值对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 不过她不是看重钱的人,她看病讲究医缘。 林玥跟她有医缘,哪怕局长夫人不给镯子,她也会将剩下的苦寒草送给她们。 局长夫人道完谢后,不顾叶父叶母的挽留,带着林玥走了。 她要抓紧再买一株苦寒草,顺便调查清楚女儿中毒一事。 随着局长夫人离开,不少宾客也纷纷跟着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局长夫人只记白苏的恩,不记叶家的恩。 谁让叶家的管家把那么珍贵的药材弄丢了呢? 要是那一株苦寒草没丢,林小姐的脸就能彻底治好了。 叶父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还有很多宾客在场,无法发作,只狠狠剐了叶管家和白苏一眼。 他生叶管家不好好收好东西的气,更气白苏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送给了下人。 终归到底,如果不是白苏乱送东西,他们怎会拿不出第三株苦寒草来? 都怪白苏太愚蠢了! 让好事变成了坏事! 叶母也很不高兴。 那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局长夫人该把这镯子送给自己这个母亲,而不是白苏这个乡下丫头。 她的身份,戴得起这帝王绿翡翠镯子吗? 按她说,局长夫人也是很不懂规矩。 再怎么说,白苏是她生的,没有自己,哪来的治病一说? 白苏没把叶父的怒火和董素盈的不高兴放在心上,目光似笑非笑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叶漪雪。 只见叶漪雪神情痛苦,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终于,叶漪雪忍无可忍地开口:“爸、妈,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叶父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听到这话,当然不答应。 “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抛下客人?不舒服也忍着!” 叶漪雪无奈,只好强忍着身上的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痒! 后背奇痒难耐,很想把衣服脱光,狠狠抓个痒。 叶漪雪又强忍了一会儿,但很快忍不住,伸手去抓肩上的皮肉。 轻轻一抓后,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 舒服无比! 这让她忍不住又抓了几下。 这一抓之后,她完全停不下来了。 一下又一下。 很快,她肩膀上都抓出了血。 “啊——” 有人发现后惊呼一声:“叶小姐,你流血了!”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叶漪雪的肩膀处,被抓出了无数道红痕。 好几道已经开始冒出血珠。 看起来狰狞恐怖。 董素盈急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雪儿!你怎么了?怎么抓出这么多血……” “我不知道……我……很痒……”叶漪雪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继续抓。 抓痒这东西,不抓则已,一抓,根本停不下来。 她的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在抓痒。 宾客们瞬间窃窃私语。 “不会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听说有些脏病就是会发痒的。” “会不会是……艾……滋……”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瞬间对叶漪雪如避蛇蝎,退出了好几步。 甚至有人直接离席,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生怕被传染。 看着众人的反应,叶漪雪的脸色阵阵发白。 “我不是……我没得病,我没有得那种脏病!我只是、只是有点过敏!” 只是这屋子里的宾客都非富即贵,比常人更爱惜自己的身体,哪里会听她解释? 她只好哭着跟董素盈说:“妈,我真没有得病,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妈知道,妈当然知道你。”董素盈看着叶漪雪后背的抓痕,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她一手养大的宝贝女儿,她怎么会不信她? 但董素盈信,其他人可不信。 不到一分钟时间,客人就差不多走光了。 唯独两个跟叶家关系比较近的客人还留着,但站在距离叶漪雪很远的距离。 她们好意提醒:“素盈,你平时如果没什么事做,不如多看着点孩子……” 话里话外,也是觉得叶漪雪是得了脏病。 不然寻常过敏怎么会把自己抓成这样? 董素盈原本很感激这两个太太愿意留下来,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你们误会了!雪儿不是那种人!” 两个太太干笑一声,说:“我们也是好心提醒……” “用不着你们好心提醒!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清楚她是什么人!她只是过敏了,这是个误会!” 两个太太见董素盈如此维护叶漪雪,也不再多说什么,告辞离开了。 董素盈也不管她们是去是留,高声吩咐管家备车,她要带叶漪雪去医院。 这么白皙的肌肤,如果留了疤痕可怎么办? 然而叶萧峰呵斥住了管家。 “不许备车!不许去医院!” “老公……” 董素盈想说话,被叶萧峰直接呵止。 “住嘴!你还想把事情闹得多大?真去了医院,你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爸!”叶漪雪哭着说:“我真的没有染上那种病,我真的只是过敏了……去了医院,就能澄清了。” 看着叶漪雪的眼睛,叶萧峰略微动摇。 他方才不让叶漪雪去医院,是觉得叶漪雪是真的染上了病。 去了医院,医生确诊后,他的脸就真的丢光了。 可如今,看叶漪雪如此信誓旦旦,他不免觉得是自己弄错了。 “你真的没在外面乱搞?” “我真的没有!我现在就可以去医院开证明!”叶漪雪急得眼泪狂掉。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丢脸、被爸爸骂的人,成了她。 但现在她暂时顾不上思考这些,只想尽快澄清自己并没有染上病。 叶萧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既然如此……” “爸爸。”白苏在这时开口:“我会一点医术,您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我替林小姐治了脸。雪儿妹妹这种情况,我可以先帮忙看看。” 叶萧峰猛地想起,白苏的确会治皮肤病。 “那你先试试看!看看你姐姐到底是得了皮肤病,还是别的什么……” 有白苏的诊断,可以加一道不让自己丢脸的保障。 董素盈也很着急。 “你能看你妹妹的病,怎么不早说?” 白苏道:“你刚才也没问我。” “你……算了!先给你妹妹看病要紧!”董素盈对白苏的态度非常不爽,可当务之急是先给雪儿止痒,她身上的皮再抓下去,就真要留疤了。 她不允许自己完美的养女,变成一个瑕疵品。 白苏深深看了董素盈一眼,发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她这个“母亲”,并非像看起来那样,那么真心对待叶漪雪。 她只是把叶漪雪当成了自己的一件作品。 一件可以给她带来荣耀的作品。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叶漪雪面前,伸手要给她把脉。 叶漪雪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她不想让这个乡下人碰自己,谁知道她的手有没有沾上渔村的鱼腥味? 可对上叶萧峰冷厉的眼神,她最终还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片刻后,白苏得出了诊断。 “雪儿妹妹的确没有患什么脏病,她是急性过敏,我这儿有药,吃了就能止痒。” 说完,她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叶漪雪不想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只是她快要痒死了,又想到白苏治好了林玥,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将药丸吞了下去。 说来也神奇,不到两分钟时间,她就不痒了。 “我……好像好了。” 董素盈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又转头看向白苏:“你还真会治病。” 她以为,白苏只是歪打正着用对了药才治好了局长千金,想不到她还真有一手。 叶萧峰的神色也缓和了很多。 不是脏病,他的脸面也就保住了。 接下来他只要让叶漪雪去医院开证明,谣言便能止住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很疑惑。 “你今年才十七吧?从哪儿学的医术?” 十七岁,还是读书的年纪,这实在让他觉得奇怪。 白苏早想好了说辞。 “是奶奶教我的。” “你奶奶?”叶萧峰半信半疑看向自己的妻子。 董素盈点头道:“她奶奶的确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错。” 当初,她正是看中了白家老太太医术高超,才嫁给了白笙——白苏的父亲。 本以为有好日子可以过了,想不到那老太婆在儿子意外死后便隐居乡下。 别说赚钱了,连温饱都成了问题,所以她抛下孩子就走了。 听到董素盈也这么说,叶萧峰便不再多想。 何况,不管白苏是从哪儿学的医术,有本事便对他叶家有益。 他不再盘问白苏,而是吩咐董素盈带着叶漪雪去医院开证明,自己则让叶管家开车,带了人想去把苦寒草找回来。 如果找得回来,那治好林玥的功劳,便还有他的份。 与此同时,渔村的少年被接回了傅家。 偌大的庄园站满了佣人,纷纷准备恭迎即将到家的少爷。 第一卷 第5章 傅家金孙 “我叫……傅祁屿?” “是的,少爷。”傅管家开着车,不忘毕恭毕敬地回答傅祁屿的问题。 “傅家是华夏首富,您因为游艇失事落海,我们找了您快一周,总算是找到您了!现在老太爷已经在家里等您了。” “老太爷?” “就是您爷爷。” “我父母呢?” 傅管家斟酌着字句,告诉傅祁屿,他的父母早亡,他是老太爷一手带大的,是傅家唯一的金孙,以后会继承整个傅氏集团。 “那……如果我想找一个人,你能帮我找到吗?” 傅管家笑笑,道:“只要人活着,天涯海角我也给您找过来。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回去见老太爷,他老人家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傅管家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傅祁屿,见他没有异议,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少爷失忆后,这脾气,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话也多了很多…… 很快,车队缓缓驶入傅家庄园。 另一边,叶家三人各忙各的,白苏乐得空闲,回了阁楼的房间。 阁楼虽小,好在配备了电脑。 她开始在网上查找自己剩下的四个徒弟的信息。 在白苏那个年代,电脑还是很稀罕的东西,而且是那种很笨重的台式电脑。 如今,时代已经发展成了电脑只是薄薄的一片。 虽然变化很大,但白苏十六岁便进了国际级研究院,使用现代的电脑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阻碍。 不一时,她便搜到了几个徒弟的信息。 大徒弟是已经去世的小白——白婆婆,其他四个徒弟都还在世。 他们分别姓裴、程、窦、云。 这四个徒弟都已经成家立业,并且成为了华夏不同行业的大佬。 而且,他们如今都在帝都。 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见他们几乎难如登天。 她总不能见人就喊,她是他们五十年前已经死去的师父吧? 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的。 她得想个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让他们主动找到自己才行。 小白告诉她,她已经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只是没来得及说缘由就毒发了。 她得去问问他们,他们五个从前明明那么要好,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另外,她还得让他们帮忙一起查千草绝这毒药到底是从何而来,是什么人要害早已经隐居的小白的。 查完这些,白苏躺着床上合眼休息。 她有很多事要办,需得养足精神。 只是刚入睡没两个小时,房门就被嘭嘭敲响。 白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去开门。 刚开门,就传来叶漪雪隐忍着怒火的声音:“是你干的吧?” 见是叶漪雪,白苏清醒了几分。 她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叶漪雪紧攥着拳头说:“我从前从没过敏过,你一刚回来,我就成了那样,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去医院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她让白苏过敏走光的计划失败也就算了,自己却成了众人眼中不洁身自好的人。 除了白苏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她想不出还能是因为什么。 所以她装不下去了,忍不住跑上来质问白苏。 白苏抬眸对上叶漪雪满含怒火的双眸,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怀疑是我。难道是你先对我做了什么,你才猜疑我吗?” 叶漪雪心虚地别开视线。 “我才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人是你吧?你要是觉得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就请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你就是诽谤。” “……”她拿不出证据! 去了医院,医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她才开始真正怀疑白苏。 一定是她给自己吃的那颗药有问题,所以医院才检查不出问题。 好歹毒的女人! 白苏收起笑意。 “既然你拿不出证据,就请你离开,别打扰我睡觉。” 叶漪雪死死咬着后槽牙。 “白苏,你很好!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叶漪雪怒气冲冲地离开,白苏则面无表情关上了房门。 前世她利用系统,学的最深的就是医术。 叶漪雪送的那条裙子,她稍稍一摸就摸出了不对劲。 上面有桃子毛。 而原主的身体,对桃子毛严重过敏。 所以她提前服下了抗过敏药,又用包里带的药材,制作了一个痒痒粉,趁着叶漪雪不注意,撒在了她的后背。 她无心利用自己的知识害人,只是叶漪雪实在过分,她不得已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叶漪雪是好心送衣服的时候,她还想过,日后叶漪雪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可以扶她一把。 如今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现在叶漪雪既然对她放了狠话要对付她,那她也绝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转眼到了第二天。 白苏昨晚休息得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是因为阁楼的床架很松,稍稍一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以下楼看到董素盈,白苏便提出要换房间。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二楼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正跟叶漪雪的房间相邻。 然而话音刚落,董素盈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你妹妹自小身子弱,睡眠也不太好,她隔壁的房间必须得空着,保持绝对的安静她才能睡好。” 又说:“你在渔村住的地方环境更差,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这么娇气?” “我不是娇气,是那张床……” “行了!别说了,别看到这边条件好,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你……当然也是。但你跟雪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董素盈冷笑:“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行,那我就告诉你。你跟雪儿天差地别,她是所有人眼里的优秀学生,而你,什么都不是!等你哪天有你妹妹一半优秀,再来跟我提要求吧!” 白苏半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比叶漪雪优秀,就可以有更好的房间吗?” “当然……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你不给我惹祸就算不错了!昨天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董素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白苏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只提了个换房间的小要求,董素盈都不肯答应。 原来是因为叶萧峰原本可以批下来的一块地,被林局长给回绝了。 原因则是他们没能拿出第三株苦寒草,林局长觉得他们是小气不肯给,所以不高兴了。 “你知道失去那块地,我们家会损失多少钱吗?” 白苏蹙眉:“弄丢苦寒草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怪在我的头上?”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么珍贵的药材送给叶管家,还不跟他说清楚那药材的重要性,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回来就给我惹事,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我就不该答应你奶奶,把你接过来!” 白苏紧紧蹙起眉。 董素盈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拿她出气。 不过经此一事,白苏算是彻底了解董素盈的偏心和自私了。 恰好在这时,叶漪雪下楼了。 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压住嘴角的笑意走上前。 “妈,今天学校模拟考,我先去上学了。” 董素盈立刻露出了笑容。 帝中每次考完试,都会组织开家长会。 而每次考试,叶漪雪都会考出很好的成绩,让她可以在家长会上大出风头。 被白苏影响的心情,此刻阴转多云。 “今天要考试啊?怎么不早点说?快去学校吧,别耽误了考试时间。” “嗯。”叶漪雪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得想起了什么,转眸看了眼白苏。 “妈,姐姐也读的是高三吧?你不如安排她跟我上同一所高中,她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我也方便帮她。” 听到这话,董素盈不赞成地拢了拢眉。 “她不需要上那么好的高中。” 帝中是私立的贵族学校,不仅需要支付高额的学费,还需要走人脉关系才能插班进去。 董素盈不是拿不出钱,也不是没有人脉,而是她觉得把这些东西用在白苏身上就是浪费。 渔村那种穷乡僻壤能出什么高材生? 白苏的成绩不知道有多差! 她去读帝中,那纯纯就是浪费资源。 董素盈想到这,开口对白苏说:“吃完早饭你收拾收拾,跟我去三中报道。” “三中?”叶漪雪故作同情地对白苏说:“那是差生云集的学校,姐姐,你想在三中读出成绩,可得好好努力啊。” 白苏没有错过叶漪雪同情底下的幸灾乐祸。 她浅浅一笑:“只有资质天赋还不够的,才需要靠好学校才能读出成绩。而我,在哪儿都能读出来。” 叶漪雪听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狂妄到不要脸的女人。 还是叶管家备好车过来提醒她,叶漪雪才回过神。 “既然如此,那就祝姐姐你在一个月后的高考能考出好成绩吧。” 叶漪雪对白苏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看似鼓励,实则是嘲讽。 渔村什么教育水平,她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 那种地方,能出一个普通本科生都算鲤鱼跃龙门了。 而她,在这一个月内再努努力,考帝大不成问题。 叶漪雪走了,白苏的目光慢慢收回来,转而落在了董素盈身上。 “我去了学校之后,考第几名你才能给我换房间?” 董素盈撇撇嘴,随口说:“前十吧!” 哪怕在三中,考到班级前十,对白苏来说,应该也很有难度。 白苏点头:“可以,到时候还希望你说话算数。” 她会考到全校前十的。 董素盈不知道白苏理解成了全校前十,她懒得搭理她,直接去餐桌那边用早餐了。 见白苏还站在原地不动,她不耐烦地催促:“赶紧过来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挑几身衣服,然后我带你去三中报道!” 若不是她怕被外人说白苏寒酸,连带着她也跟着一块丢人,她才懒得带她去买衣服。 白苏安静走上前,低头喝着碗里的粥。 脑子里却在想,要如何才能让四个徒弟注意到她的存在。 早餐刚吃完,叶萧峰匆匆下楼了。 董素盈忙迎上前:“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你可是找了一晚上那个什么苦寒草……” “我的人告诉我,陈副局今天会去高尔夫球场,我打算去找陈副局碰碰运气。” 说到这,他眼神晦暗地看了白苏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白苏能感觉到他眼底的不悦。 大概是因为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才没直接开口骂她。 “爸……”白苏开口:“其实除了苦寒草,我还有别的办法……” 第一卷 第6章 我是孙子 除了苦寒草,白苏还可以靠她独创的鬼门十九针疗法,帮林玥排出毒素,治好她的脸。 只是不等白苏说完,叶萧峰就套了外套出去了。 他根本不想听白苏这个惹祸精多说一句话。 他怕自己多停留一刻,就忍不住暴怒,对白苏动手。 但家里那么多佣人,那么多双眼睛,加上白苏并不完全算他的女儿,所以他选择对白苏不听不看。 反倒是董素盈听到了半句。 她问:“你刚才要说什么?你还有别的办法给林小姐治病?” 白苏正要开口,董素盈就挥了挥手:“算了!你不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林小姐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我跟你爸自己会解决。” 说罢,她便让下人备车。 “走吧!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白苏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安静跟着董素盈上车。 这可不是她不帮忙,而是他们不需要她帮忙。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帝城商场。 正要上电梯,董素盈想起自己忘记带卡了,便吩咐白苏在电梯门口等她。 “在这儿等我,别乱跑。你第一次来大城市,迷路了我可没那功夫找你。” 白苏点头:“知道了。” 董素盈这才安心离开。 一路上她唉声叹气,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不中用的东西! 再过两个月就要十八岁了,她还得像叮嘱一个三岁小孩一样叮嘱她。 这么看,她的雪儿简直就是完美女儿。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董素盈走后,白苏的确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然而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脚步匆忙,一边走一边沉声询问保镖:“好好的,爷爷怎么会晕倒?” 保镖连忙回答:“是去傅家看望失踪一周的傅少,也不知道傅少说了什么,老爷子突然就晕过去了。” 裴闻宴眉头紧皱。 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今早上还用了两碗粥,如何会突然晕倒? 必定有问题! 裴闻宴加快了脚步,跟白苏擦肩而过。 白苏无意间抬眸,瞥见了从身侧走过去的男人。 男人被四个保镖簇拥着。 他一身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矜贵倨傲,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面容英俊到让人怀疑上帝是不是偏爱他。 白苏一时间愣住了。 并不是男人的英俊让她惊讶,而是,对方的脸,长得跟她的二徒弟裴远山一模一样。 “远山?” 她不受控制地跑过去,却被对方的保镖拦住。 “小姐,你不能靠近!” 白苏不想伤了对方,只得朝着男人喊:“裴远山!是我!我是宋时宜!” 宋时宜是白苏前世的名字。 上天给她这么好的机会让她见到裴远山,哪怕冒着被对方当成疯子的风险,也要喊出自己的名字。 裴闻宴好看的脸上露出不悦。 哪来的野丫头? 竟然敢直呼他爷爷的名字。 还是对着他喊…… 他清了清嗓子,命令保镖:“赶走。” “是!少爷!” 保镖应声,随即抓住白苏的胳膊,就要将她拖走。 白苏本不想伤人,奈何她不想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索性直接动手。 她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撩倒抓住自己胳膊的保镖。 而后又对着第二个保镖出手。 她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残影。 很快,四个保镖几乎在半分钟之内,全都被她打趴下了。 裴闻宴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好快的身手!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 那是一把配枪。 是他爷爷送给他,用来以防万一的。 只是不等他掏枪,对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骨节分明,冰冰凉凉的。 抓住他的手后,没有半点攻击的意思,反而红了眼眶。 裴闻宴莫名有些发愣,一时忘了挣脱开。 只听对方声音微哑地开口—— “远山,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认不出我?我是时宜,你师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真的,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验证我说的话。” 裴闻宴确认自己遇见了一个女疯子。 一个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竟然说是他爷爷的师父? 笑话! 他承认,对方的身手很快,可他的身手也不错。 对方到底是女孩,力气上肯定没他大。 只是,他谨遵爷爷的教诲,不轻易对女人动手。 尤其,这女人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松手。”裴闻宴开口,语气淡漠。 “你……不记得我了?” 白苏不敢置信。 最钦佩她的二徒弟,居然忘记了她的存在? 听到她的名字,他竟然毫无反应? 白苏一时有些伤心。 当初她培养他们,可谓是倾尽心血。 裴闻宴的目光触及白苏泛红的眼眶,不知为何,心口竟然疼了一下。 他动了动薄唇,不由得比对其他人多了一分耐心,开口解释说:“你认错人了。我叫裴闻宴,裴远山……是我爷爷。” 他跟他爷爷年轻时长得极为相似。 他自己在看到他爷爷年轻时的照片的时候都很震惊。 白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现在是五十年之后。 裴远山当时只比她小两岁,如今过了五十年,不可能还这么年轻。 是她看到他的脸太激动,加上重生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周,她还没适应,所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点。 不过白苏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是远山的孙子?” 裴闻宴点头:“我是孙子。” 不对…… “我是裴远山的孙子,所以你认错人了。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可直呼我爷爷的名字。” 他爷爷是军界的大佬,培养出了无数的将军。 也就是他脾气好,换成他二弟,听到对方敢直呼爷爷的名字,她可没好下场。 白苏却无视他的警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带我去见他。” 裴闻宴再次蹙眉。 “这不可能。” 他怎么会带一个疯子去见爷爷? “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让开!” “你……” 裴闻宴的耐心耗尽,直接摸出那把配枪,对准了白苏的额心。 “我最后再说一遍,让开。” 白苏的动作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枪。 加上她并不想伤害二徒弟的孙子。 所以犹豫片刻后,白苏终于还是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地上的保镖也都忍痛爬起来了,纷纷护在裴闻宴面前,紧盯着她。 白苏斟酌着字句开口:“我是认错人了,可我刚才的话没有半句是假的,还麻烦你,回去转告你爷爷一声。我现在叫叶白苏,他随时可以来叶家找我。” 裴闻宴不知听没听进去,很快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一辆宾利。 恰在这时,董素盈拿了钱包回来了。 “走吧,上楼。” 她并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苏扭头看了眼裴闻宴的车子离开的方向,心道:但愿这小子会回去转告裴远山。 真正的裴远山,在听到她前世的名字的时候,不可能毫无反应。 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还愣着干什么?电梯到了,走啊!”董素盈不耐烦地催促。 她果然没记错,自己这个女儿,就是个呆呆傻傻的人。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在家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她不靠好学校也能考出好成绩,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她生活能自理就算不错了。 董素盈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白苏并不知道董素盈心里所想,她收回视线,怀着一肚子心事跟着董素盈上了电梯。 董素盈挑选了一家店铺,让白苏自己选衣服。 这家并不是什么国际大牌,可衣服质感很好,用来充门面也够了。 她不想花太多钱在白苏身上。 她是白苏的生母,老太婆死了,她成了白苏唯一的监护人。 所以她必须得把白苏养到十八岁。 十八岁之后,她在法律上就没了任何抚养她的义务。 到时就可以放任她自生自灭。 所以,在这之前,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白苏并不介意。 她对衣食住行的要求从来都是舒适就好。 如今正值初夏,她选了好几件短袖,两条裤子,两双鞋子,加起来消费没超过两千块。 可即便如此,董素盈付钱的时候还是满肚子牢骚。 “你倒是挺会选,专挑店里贵的买。” “我以后赚钱会还给你的。”白苏淡淡道。 董素盈冷笑:“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家里养的那条狗能带给我点价值。” 白苏深深看了董素盈一眼。 她很庆幸自己不是原主,否则听到这话,必然会伤心。 董素盈却不高兴了。 “你这什么眼神?我花钱给你买穿的,抱怨你几句还不行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董素盈轻哼一声,道:“你妹妹考完,学校会组织开家长会,我要给我自己挑一身衣服,你跟着我,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我不是三岁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比三岁小孩还不如!” 董素盈又骂了她几句,这才迈动步子,进了隔壁一家奢侈品店。 这家店有衣服也有首饰,董素盈为自己选了一条过膝的长裙。 白苏瞥了眼上面的价格,不禁觉得好笑。 她买了那么多件衣服,加起来都不如这条裙子上的一条穗子价格贵。 果然不被爱的,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无所谓,她很快也不需要董素盈了。 白苏闲着没事做,随便在店里逛了逛。 只听董素盈说:“就这件了,帮我包起来。” “好的,太太。”专柜工作人员微笑着点头,却在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几步走到白苏面前。 “小姐,你刚才是不是拿了我们的戒指?” 她直视着白苏,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善。 第一卷 第7章 不能得罪他 那位工作人员并非对任何人都是这个态度。 只是看白苏穿着普通,脚下的帆布鞋更是洗得泛白,透着一股穷人味,所以才摆出了这样的态度。 穷人,是没资格逛她这家店的。 更没资格试戴店里的首饰。 刚才要不是另一位客人试戴了好几款戒指,她没来得及放回玻璃柜,也不至于被白苏拿去。 那边董素盈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 “白苏,你还想买戒指?你这个年纪,戴什么首饰?” 雪儿虽然也有很多首饰,但雪儿值得。 雪儿以后是要嫁入高门的,首饰会增加她的气质。 而白苏,不配戴首饰,更不配戴这么贵重的首饰。 白苏摇头:“我没有要买戒指。” “既然小姐你没打算买,那就把戒指还给我吧。”专柜小姐朝白苏伸出手。 虽然眼神还是轻蔑的,可发现她是跟董素盈一起的,但至少表情上没刚才那么直接了。 “你是指刚才那颗红宝石戒指吗?”白苏问。 专柜小姐点头:“没错,就是那枚戒指,我看到你拿起来看过,再一转头,那戒指就不见了。” 白苏道:“我看那枚戒指上的宝石不错,的确拿起来看了眼,不过我看完就放回去了。” 那枚红宝石戒指,跟她从前自己设计的戒指很像。 正好一个中年男人拿了那枚戒指出来看,等他看完,白苏就也跟着拿起来看了眼。 但仔细对比,发现细节上的设计还是不如她的,便放回戒指盒了。 然而白苏解释完,那位专柜小姐却变了脸色,看白苏的眼神变得比一开始还要锐利冷漠。 “这位小姐……你知道那枚戒指价值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但这好像与我无关。” “十四万!十四万,该判多少年,你如果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专柜小姐的音量拔高了好几个度。 白苏还没说话,董素盈终于听出不对劲,黑着脸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太,我不是误会您,是说这位小姐呢。她要是把戒指还回来,那就什么事也没有,我不看别人的面子,也得给您这个面子是不是?” 专柜小姐并不想得罪董素盈,因她是店里的常客。 但白苏要是拿不出戒指,她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十四万的戒指要是丢在她手里,她得买多少单才能拿到十四万的提成赔这个戒指? 所以,比起十四万,得罪一个老顾客算什么? 何况这个老顾客买的从来都是勉强充面子的基础款。 听专柜小姐这么说,董素盈彻底懂了。 她满肚子的怒火,直接对着白苏发了出来。 “死丫头!我竟然不知道你还学会这种劣习了!也不知道你奶奶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赶紧把戒指拿出来,别让我跟着你一块丢人!” 白苏不敢置信地看向董素盈。 “你也不信我?” “什么信不信的,如果你不想进警局,就赶紧给我交出来!”董素盈很急切。 她倒不是担心白苏,而是担心自己和叶家的名声。 这个亲生女儿从前不出现也就算了,现在已然在昨天公然露过面了,要是传出去她竟然会偷窃,那她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白苏听笑了。 董素盈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下限。 她以为,董素盈不过是太偏心而已,现在瞧着,她根本不只是偏心那么简单。 她对这个女儿,骨子里都透着冷漠。 “我说了,我没有拿。我当时拿起来看了眼就放回去了。”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董素盈仔细盯着白苏看。 见她眼神不闪不避,的确没有丝毫的心虚,不由得动摇了一些。 她转头询问专柜小姐:“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不可能,店里就你们两位,还有章校长这三位客人,我怎么会弄错?” “章校长?”董素盈下意识朝店里扫视过去,就见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男人虽然白头发多,但面容还算年轻,瞧着也不过是四十岁出头。 董素盈一眼认出了对方,正是三中的校长,章树。 章树是听到有人叫自己才朝这边走过来的。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给自家太太挑选四十岁生日礼物。 不过刚才几人的说话声,他也听了一耳朵。 现在对方提到他,他便走了过来,上下端详了白苏一眼。 到底是校长,跟这个年纪的孩子打过无数“交道”,对方到底偷没偷东西,他几乎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 而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虽然穿着朴素的衣服,却有股说不出来的高雅气质。 尤其是这个孩子的眼睛,跟其他孩子似乎都不太一样。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琉璃,没有同龄人的鲜活,反而透着一股子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漠与从容。 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没有偷拿任何东西。 偷了东西的孩子,眼神不是这样的。 章树为人正直,不舍得看一个孩子被冤枉。 他很清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被冤枉偷窃,比杀了她还难受。 他便忍不住主动开口为白苏说话:“我的确看到这个小姑娘拿了戒指……” 有人作证,专柜小姐便是一喜,刚要说话,就听章树又说:“但是我也亲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后来又把戒指放回了原位。” “这怎么可能?!”专柜小姐脱口而出。 章树不悦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在帮这个小姑娘做伪证?” “当、当然不是……” 章树跟董素盈不同,他很宠自己的妻子,平时有什么节日都会来他们店里买礼物。 买的还都不是基础款,而是典藏款,就没有一次购物低于十万过。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章树问。 专柜小姐咬了咬牙,说:“可是在那之后,戒指就不见了……” “那应该也跟这个小姑娘无关。”章树道。 专柜小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让董素盈很高兴。 她一开始就认出了章树,但场面尴尬,她就不好意思上前搭话,更不好意思把介绍白苏给他。 现在见白苏洗脱了嫌疑,她才终于说:“章校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你认识我?” 董素盈点头,介绍起白苏:“这是我的女儿,叶白苏,今天下午就会来三中报道……” “原来是叶太太……” 章树点点头。 叶萧峰跟他有点交情,他昨晚就接到了叶萧峰的电话,说是想让继女来三中读书,他答应了。 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了。 “是我,我姓董,叶萧峰是我丈夫。刚才多谢你帮我们说话了。” 说完,她掐了一下白苏的后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你们校长打个招呼?” 白苏吃痛,眉心微蹙,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董素盈对她是一点尊重都没有。 但基于这位章校长刚才帮她说了话,她还是压下了怒火说:“章校长好,我叫白苏。” 她并不承认自己姓叶。 当然,她也不姓白,她叫宋时宜。 只是她目前不得不继续用这个身份。 章树点了点头:“那下午记得来我办公室报道,我两点后会在我办公室。” 白苏“嗯”了声,说:“今天你帮了我,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她向来记仇,但也记恩。 董素盈在旁边听得牙直酸。 她这个女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蠢货! 居然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章树一个校长,怎么可能需要她一个乡下回来的死丫头帮忙? 正要开口骂她,就听章树毫不介意地笑道:“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你不需要帮我任何忙,来学校之后好好学习,遵守校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我会的。”白苏道。 就算章树不说,她也会考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成绩。 章树点了下头,正要离开,忽得门口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哟,这不是老章吗?” 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白苏看出,章校长似乎并不喜欢这个中年男人,一看到对方,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对方看了她和董素盈一眼,饶有深意地对章树说:“这是你的学生?看来……你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清廉嘛!” “江正浩,你别胡说!我们只是偶遇!” “那这个世界还真够小的嘿!” 叫江正浩的男人说着,走上前两步,凑到章树身边。 “马上要高考了,你们今年不会还是垫底吧?要是今年还没有一个学生考上重点,你这校长的位置……恐怕难保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咱俩老同学一场,你要是失业了,我们帝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笑呵呵地说:“不过只能做门卫,我们帝中暂时没有别的空余的职位。” “你——”章树被气的面红耳赤,偏偏他不擅长吵架,而且对方说的还是实情。 今年他们三中再考不出一个重点,他的确就要下台了。 故而,他一时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那边白苏听到他们的对话,下意识就要走上前,却被董素盈一把拉住。 “你想干什么?那是你妹妹学校的校长!你就算得罪章校长,也不能得罪他!” 第一卷 第8章 立赌 在董素盈心里,叶漪雪的前途,可比白苏的前途重要多了。 所以哪怕看到章树吃瘪,她也没打算插手。 然而白苏不顾董素盈的劝阻,一把甩开她的手,几步走到两人中间。 “你是帝中的校长?” 董素盈不知道白苏想干什么,又怕江正浩认出她是叶漪雪的家长,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那边江正浩看了白苏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没错,我的确是帝中的校长,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知道这个三中的学生找他能有什么事。 三中别的没有,差生倒多的是。 莫非,这个差生想来帝中读书? 他们帝中可不轻易收插班生,尤其还是三中这种垃圾学校转过来的学生。 不过,如果能借此气一气章树,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当年的夺妻之仇,他可到现在还记得! 想到这,江正浩先嘲讽地看了章树一眼,随即才问白苏。 “你是想转到我们学校?” “当然不是!”白苏直接否认,随后开口道:“我只是想跟你打个赌。” 江正浩有些意外,好笑地问:“你想跟我打赌?” “没错,你敢吗?” 在章树面前,他可不想露出半点怯懦。 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丫头。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是不知道你要赌什么?”江正浩问。 白苏微抬下颚,道:“就赌今年三中一定会出至少一个考上重点的学生。如果我赌赢了,你就得来我们三中当一天的门卫。” 旁边的章树哪里不明白,白苏这是在帮他找回场子。 只是……三中那帮学生,是绝不可能有一个考上重点的。 他忍不住开口:“白同学,我跟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忙你的去吧。” 董素盈在那边远远听着,根本没脸走上去。 心里却已经把白苏骂得半死了。 这个死丫头,一天不给她惹事就皮痒! 她真不该把白苏从渔村接过来! 却见白苏还一副丝毫不觉得自己惹了事的模样,大言不惭地对章树说:“你信我,我会考上重点。” 章树一时愣住。 白苏的眼神太过笃定,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继续阻止白苏。 那边江正浩却是笑出了声音。 他问白苏:“我还以为你要赌什么呢,原来是这个……行,我可以跟你赌,不过得先说好,如果你赌输了,该受什么惩罚。” “很简单,我也会来帝中当一天的门卫。” 在白苏心里,这是公平的交易。 可江正浩不这么觉得。 他可是帝中的校长,他的脸面代表着整个帝中的颜面。 身为帝中的校长,怎么能去一个三流学校当门卫? 哪怕只有一天。 “这不公平。”江正浩说:“你是小孩,我是大人,就算真打赌,也该是让你的校长跟我赌。我不能欺负你一个孩子。” 话说的漂亮,实则只是给章树下了一个套。 章树如果同意打赌,那他这个三中的校长,来帝中当门卫可就当定了。 但如果他拒绝参加这个打赌,章树从一开始就输给了他。 白苏听着这话,看向章树。 “章校长,你信我吗?” “我……” 理智告诉他,白苏不可能考上重点大学。 因为如果白苏的成绩真能考上重点,又怎么会来三中读书? 谁都知道,三中教育资源落后,好学生都不会往三中送。 但同时,他又不想打压白苏的积极性。 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江正浩再次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老章,你这是怕了?啧啧,你这胆量怎么变得跟老鼠似的,也不知道英子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人了。” 英子是章树的妻子。 当初,他们在大学时同时追求她,可最后,她选择了章树,而非明显更有前途的他。 这一件事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埋在江正浩的心里。 章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谁说我怕了?我跟你赌!” 他知道,江正浩这是在用激将法。 可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是因为中了对方的激将法,而是—— 就算白苏不能考上重点,只要她能为此好好学习,哪怕只考上一个普通的本科,他丢点脸又算什么呢? 这可是事关一个学生的前途! 江正浩下意识开口:“我就知道你怕了,你不用怕丢脸,我早就知道,你原本就是一个不值得……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了,我跟你赌。如果我们学校考不出一个重点,我就去帝中当一天的门卫,反之,你也是。” 江正浩瞬间狂喜。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激将法还真奏效了! 如果激将法没成功,章树只是在他面前丢脸,但现在激将法成功了,章树的脸,可就丢到两个学校去了。 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惊喜!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口说无凭,必须要留证据,以防你反悔!” “随便你!” 江正浩当即拿出手机,对着他自己和章树的脸,再次复述了一下两人的打赌内容。 做完这些,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老章,我可真没想到,你比年轻的时候还要嚣张!太嚣张了,小心狠狠栽跟头!” 白苏在旁开口:“这话我也送还给你,我等着你来我们学校当门卫的那天。” 江正浩嗤笑一声:“你放心,你等不到这一天的!你记得提前叫你家长备上一份礼,送给你们校长当歉礼!” “不需要!” “哈哈哈!我很欣赏你的自信!” 她的自信,会害惨章树! 江正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嘲讽了几句后,正要离开,就见店里的专柜小姐步履匆匆走到白苏面前。 “我还是没有找到戒指,这位小姐,你当真没拿那枚戒指?” 白苏皱眉:“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我也有人证,我的确拿了戒指,但早就放回去了。” “可我们找遍了店里各个角落,就是没找到那枚戒指!”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江正浩听了个明白,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老章,你教不出考上重点的学校,却教出了盗窃的学生,就她这样的,你居然还为了她跟我打赌?” 章树黑着脸说:“她没有偷东西,我亲眼看见了。” “你这是护犊!多少年了,你这个臭毛病,还是没改!” 江正浩说着,对专柜小姐“好心”提醒道:“这位章校长可是出了名的护学生,你可别轻信他的话。” 专柜小姐听到这话,连看章树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眼里没了尊敬和小心,而是充满了仇恨。 那可是十四万!找不回戒指,她拿什么还? 章树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要求她配合我搜身!”专柜小姐说:“如果她不配合,我可就报警了!” 江正浩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电话打过来,催促他回学校,他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离开前还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先别盯着学生的成绩了,先盯好学生别进监狱吧!” “你——” 章树开口要骂,可江正浩已经火急火燎地走了。 今天,学校会来一个身份非常不普通的学生,他来商场是为了给这个学生买见面礼的,差点因为章树耽误这个正事! 与此同时,白苏也注意到,董素盈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抛下她走了。 一个母亲,竟然能抛下自己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白苏心口突然感到一阵隐痛。 她知道,这是真正的白苏在难过。 偶尔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白苏的情绪。 白苏轻轻按住胸口,压下那股子不舒服,开口道:“搜身不可能,你们想报警就报警吧!”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拿,这个人没资格对她搜身。 这是一种侮辱,她不可能同意! 专柜小姐却像是抓住了白苏的把柄。 “我说什么来着??一定就是你拿的!否则你为什么心虚到不敢配合我们搜身?” “因为你们没有权利对我进行搜身!” “笑话!你偷了我们店里的东西,还不允许我们搜身了?” “我说了,我没有偷!” “好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专柜小姐咬咬牙,正要强行带着白苏去搜身,章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监控?” “的确有……”另一个店员说:“但今天商场监控系统升级,我们暂时还拿不到查看监控的权限。” “要多久才能拿到权限?” “最少得明天吧。” 那位专柜小姐立刻说:“我等不了那么久,店里每天都要进行商品核查,我们必须现在就搜她的身!否则等她走了,把赃物转移了怎么办?” 白苏却在这时转了转眼珠子。 “监控?”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原主关于监控的记忆。 她立刻了解了监控是什么东西,随即开口:“章校长,你能把你的笔记本电脑借我一下吗?” 章树随身带着电脑包,里面放着的正是他平时用的笔记本电脑。 “当然可以,但你要电脑干什么?” “调监控。” 专柜小姐直接听笑了。 “我们都没有调取监控的权限,你哪来的权限?” 白苏淡淡道:“我不需要权限。” 第一卷 第9章 他精心设计的系统被攻破 专柜小姐嘲讽地问:“没有权限你怎么调监控?怕不是只是在拖延时间!” 白苏没搭理她,直接朝章树伸手:“电脑给我。” 章树下意识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白苏。 做完这些,他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离谱。 为什么白苏说什么,他下意识就去做了呢? 怪只怪白苏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恬静、淡然的气质,似乎任何事物都不能扰乱她的心智。 可偏偏,她的年纪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章树在心里纳闷,这小姑娘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说话做事乃至神态都如此老陈。 想到刚才白苏母亲的反应,以及她抛下孩子自己跑走的行为,章树便误以为这就是白苏区别于同龄人的原因。 但他仅仅只是因此晃神了两分钟,就听到白苏说:“戒指找到了。” “什么?!” “找到了?!” 章树和专柜小姐同时朝白苏看过去,就见她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一番操作,电脑上便显示出一个监控画面。 她按下双击键,画面被放大。 只见画面里的白苏在拿了戒指之后很快就放回了戒指盒,随后旁边的章树提出看另一款戒指。 那位专柜小姐便按照他的指示去拿另一款戒指。 却不小心袖口碰到了戒指盒。 戒指盒倾倒,里面的戒指掉入了两个玻璃柜之间的夹缝中。 章树吃惊地看向她。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商场的系统防火墙很好攻破。” 防火墙…… 很好…… 攻破…… 章树张大了嘴,嘴巴里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丫头,怕不是真不一般。 回想她刚才提出打赌时,那胸有成竹的眼神…… 莫非,她真的成绩很好? 还是说,这商场的防火墙,真的脆弱到连一个普通高中生都能轻松攻破? 章树在这两者间,不知道白苏到底属于哪一种。 他私心希望是前一种,毕竟谁也不想丢脸。 他如今事业上再怎么落魄,到底也是个校长。 若不是为了白苏能有冲劲好好学习,他是不会答应跟江正浩打赌的。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糟糕? 专柜小姐却是顾不上这些,看完监控就着急慌忙地找同事拉开玻璃柜。 果然在夹缝里,看到了那枚丢失的、价值十四万的戒指。 只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被尴尬冲破。 她误会了白苏…… 可身为一个成年人,她不好开口跟个孩子承认错误,只干咳了两声说:“戒指找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苏正要开口,章树先说话了。 “走?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她偷了戒指,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可以走了’就想把事情揭过吗?” 专柜小姐自知理亏,只好跟白苏道歉。 白苏却不接受。 “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做这行。” 她并非只是做错了误会她偷窃这一件事。 而是一开始就因为她的穿着寒酸,态度就跟对其他客人大相径庭。 这样的人的道歉,她不想接受。 恰逢店里的经理回来了,得知了情况,将人狠狠骂了一顿,又主动提出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白苏自然不收,反而是章树非要让她收下。 “也好做个凭证,以后再有同样的事,就真的可以告他们了。” 白苏犹豫片刻,还是听章树的,将钱收了下来。 一同收下的,还有一封经理亲手写的致歉信。 白苏幽静的眸子冷冷望着专柜小姐。 “没有下次。” 这次,她原谅了对方,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对方没有真正妨碍或伤害到她。 若是真造成了什么实际的损失,她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专柜小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这个穿着寒碜的丫头并不好惹。 …… 离开店里后,章树忍不住问起监控的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计算机技术?” “昨晚。” “什么?!”章树差点惊得脚下一滑,还是白苏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站稳。 “你从昨晚开始学的计算机技术?你没开玩笑?” 白苏恬静的脸上露出少年老成的困惑:“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她的学习能力向来很强。 虽然他们那个年代没有这个东西,但她有原主的记忆,无需仔细再去了解这个时代。 至于黑客技术,她昨晚睡得不好,索性起来,在网上看了很多本关于黑客技术的电子书。 “商场的防火墙很容易攻破的,没你想的那么难。” 当然,这仅仅是对她而言没那么难。 换成普通人,怕是得花上个十几年时间才能达到她现在的黑客技术水平。 听到防火墙真的很容易攻破,章树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看来,并非白苏是个天才啊。 不过他很快振作了精神。 “防火墙容易攻破是一回事,你的学习能力强是另一回事。” 哪怕再容易攻破的防火墙,也需要一定的技术,可白苏,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么想,白苏还是比普通学生厉害,她还是有能考上重点的天赋的。 白苏看向他:“谢谢。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帝中当门卫的。” 章树哈哈一笑:“那我得谢谢你了。江正浩那小子从年轻的时候就心术不正,如果真能治一治他也好。” 又问她:“你现在准备去哪?你妈妈……好像已经走了。” 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同情。 白苏却毫不在乎。 董素盈又不是她亲妈,她对她没有任何期待,自然也不会失落和伤心。 只是胸口又开始发闷,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反应。 白苏按了按身上的某个穴位,将胸闷的感觉压了下去。 “章校长,您要回学校吗?回去的话,可以顺路带我去报道吗?” “当然可以。” …… 另一边,裴闻宴的手下得知商场防火墙被攻破,紧急通知了裴闻宴。 裴闻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英俊面容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惊愕。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说。 原因无他,这防火墙是他亲自设计的。 商场说是监控系统升级,其实是整个安全系统全部一起升级了。 这套系统,全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很清楚安全等级有多高。 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他今天来商场,正是亲自来安装这套安保系统的。 一旦确认没有问题,就可以开始在裴家的各大商场和公司大批量铺设这套系统。 谁曾想,他才刚离开商场没多久,防火墙就被人攻破了。 这对他而言,几乎是耻辱。 “是不是你们弄错了?”裴闻宴问。 然而手下再三确认,防火墙的确被攻破了,而且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裴闻宴再次诧异。 “是什么人做的?” “我们正在跟踪信号源,但这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您亲自操作,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个人。” 裴闻宴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摇头。 “算了!现在这些不重要,你们追踪这个人就行,追踪到之后再给我消息。” 他急着赶去医院看望裴老爷子。 老爷子去了趟傅家后,好好的就晕倒了,这让他很担心。 比起安保系统,还是老爷子的安危更重要。 他父母早逝,如今只有老爷子这一个亲人了…… 与此同时,江正浩也带着从商场买来的礼物回到了帝中。 一下车,他就紧忙问副校长:“傅少来了吗?” “来了!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江正浩顾不得那么多,快步跑到了他的办公室。 推门之前,他还郑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这才推门进去。 里面一老一小已经在等候。 清俊的少年一身白衣格外显眼,正坐在他的沙发上,旁边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正在给他倒茶。 江正浩立刻露出狗腿的笑容走上前。 “傅少爷,您好,我是江正浩,帝中的校长。欢迎您转学来我们学校,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少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只是安静喝着杯子里的茶。 江正浩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单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礼盒。 “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不过我是为了给您去买入学礼物才晚到的……” 少年这才抬眸,视线落在对方手上的礼盒上。 是某款名牌钢笔。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问:“你们学校最近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插班生?” 少年的嗓音像溪水一样清洌,却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傲。 江正浩听到这话,连连摇头。 “没有!我们帝中的入学资格是很难拿到的,除非成绩特别优异,或是您这样身份非凡的人,否则没有资格在学期中途插班到帝中……” 他满口都是奉承。 生怕对方觉得,帝中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垃圾学校。 却不曾想,听到他说的这话,少年当即蹙起了好看的眉。 “既然如此……” 他站起身,看向傅管家:“我们走吧。” “是,少爷!”傅管家应声,随后就要跟着离开。 “等等!傅少,请等等……”江正浩连忙拦住两人问:“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您、您不来我们学校读书了吗?” 少年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她在哪读,我就在哪读。” “她……是谁?” 少年没理他,他只能询问傅管家。 傅管家道:“是一位姓白的小姐,少爷正在找她。如果你们学校日后有什么姓白的女学生要转学来这里,还劳烦你立刻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江正浩。 第一卷 第10章 师徒重逢 江正浩心里诧异。 傅家连一个管家,竟然都有名片吗? 帝都傅家果然非同一般。 他郑重小心地把名片收起来,又带了点不甘心问傅管家:“那傅少还来上学吗?手续都已经办齐全了,只剩下签个字……” 傅管家道:“如果你找到了这位女学生,少爷自然会来。” “不知道这个女学生的全名是……?” “白苏。” “是是,我记住了,她要是来我们学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为您和傅少办事,是我的荣幸。” 江正浩笑得一脸不值钱,心里却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告辞了。” 傅管家不再过多废话,匆匆追出去,跟上了傅祁屿的脚步。 “少爷,您真不在这儿读了?这是帝都最好的私立高中。” “去一中看看。” 傅祁屿的神色平淡,可语气不容置疑。 他记得,老祖宗今年十七,既然来了帝都,必定还是要念书的。 傅管家微微叹气。 哪怕失忆了,这说一不二的个性还是没怎么变啊。 “是……” 傅管家只得答应下来。 谁让他昨天找遍了全城,都没能找到少爷要找的人呢? 白苏这个名字不算常见,却也有几千号人叫这个名字。 他已经逐一核对,暂时还没能找到少爷要找的人,只能从学校这块找起…… 傅管家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少爷,咱们既然出门了,去一中之前,要不要先去医院看望一下裴老先生?毕竟……他是在咱们家晕倒的。” 傅管家一边说,一边试探:“也不知道为什么,登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突然间说晕就晕了……” 当时客厅只有少爷和裴老在,他上楼去请老爷子了,等把老爷子带下来,裴老已经晕倒在地。 故而,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祁屿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晕倒跟我无关,我只是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他就突然犯病了。” 听到这,傅管家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少爷失忆,脑子也……所以不小心对裴老做了什么。 既然什么都没做,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那就跟他们傅家无关。 “所以医院那边我就不过去了,爷爷在就够了。” 他只想找到老祖宗。 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在乎。 傅管家听懂了这话,忍不住问:“您就这么想找到这位白小姐?” “没错。” 于公,老祖宗救了他的命。 他从前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无力报恩,现在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可以给老祖宗很好的生活。 于私…… 傅祁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抬起,轻轻碰了下唇瓣。 这一碰,他整个人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事,忙又把手放回身侧。 “她离开渔村前说过,她来帝都是‘寄人篱下’,我早点找到她,她就能早点脱离苦海。” 傅管家连连点头:“白小姐是您的恩人,就是我们整个傅氏的恩人,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找到她。可……您必须得找个学校上学,这是老爷交代的。” 傅祁屿从前是在国外读书的,傅老爷子希望他能回来接受国内的教育,也好早点适应国内的各种规则。 傅祁屿回头,看了看帝中的校门。 “所以先去一中问问。” 刚才见了那个江校长,他确定老祖宗不可能会来这里上学。 那个江校长那么高傲,一个寄人篱下的人,轻易进不了这所学校。 “爷爷说让我继续上学,可没说要让我马上就上学。” “这……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开车吧!” “是!” …… 另一边,白苏跟着章树来到了帝都第一医院。 原本两个人是要去三中的,但中途章树接到了电话,说他的太太胸闷气短,被送来医院了。 他给了白苏一百块钱,让她自己打车先去学校,白苏拒绝了。 她说:“我也会看病,说不定可以帮忙。” 章树只当她开玩笑,但白苏坚持要跟着一起,他只能同意。 反正他不去学校,白苏还是无法入学。 插班生是需要校长签字才能报到的。 索性带了白苏一起来医院。 “她常胸闷吗?”路上白苏问起了章太太的病情。 章树叹了一口气,说:“以前不是,后来我儿子生病,她才变成了这样。” “去医院检查过吗?” “查过,可都查不出什么。” 白苏了然:“那就只能是心病了。” 她语气老练,章树觉得好笑。 “你说话的语气,像个老太太。” 她如果没死,的确该是个很老的老太太了。 “你儿子得的是什么病?” “是一种罕见的病,医学界连这个病的名字都还没有统一。”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去看看他,或许我有办法能治。” 章树依旧没放在心上。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能看好一个罕见病呢?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章树委婉拒绝。 白苏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驶入医院。 好在章太太并没有什么大碍,来医院吸上氧之后,病情已经稳定了。 章树过去的时候,章太太已经能自理,并且准备为自己办出院了。 “我不是让佣人别告诉你吗?老毛病了,你还特意跑来医院干什么?我都准备回去了。” “我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坐着休息,我去给你办出院。” 走开几步,又想起白苏,便折回来跟自己的太太介绍白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本来顺路带她回学校的。” 章太太点点头,对白苏笑了笑,笑容温和。 “耽误你去学校了。” 她握了握白苏的手,以表歉意。 “没事,我不着急。” 白苏说着,趁机搭上章太太的脉。 的确不是心脏和呼吸系统的问题,而是心病。 心病导致的肝气郁结,不是什么难处理的情况。 她完全可以治。 白苏打算给章太太写一个方子,替她治好——她从来都是个滴水之恩就涌泉相报的人。 章树帮了她一次,她便打算帮他处理完他所有的麻烦。 第一医院也有中医科,她可以去那边给章太太抓药,于是找了个上卫生间的借口,暂时离开。 却不曾想,路过一个病房时,余光瞥见了里头躺着的人的脸。 “远山?”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是裴远山! 她的二徒弟! 他的面容很苍老,眉头紧紧皱着,眼睛紧闭,可白苏还是认出了他。 在商场的车库,她认错过一次。 这一次,绝不会认错。 白苏迈动步子就往里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两个保镖拦住。 “什么人?” “我……(是他师父)”后半句话,被白苏吞了下去。 她不想再跟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一样,又被当成疯子。 于是反应极快地改口说:“我是裴闻宴的朋友,我来看看裴老先生。” 她记得,裴远山的孙子,叫裴闻宴。 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少爷的朋友?” “没错,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他。” “不用……少爷就在医生办公室,您请稍等,他马上就过来。” 白苏道:“那我先进去看看。” 两人见她丝毫不心虚,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没再拦着。 白苏成功进了病房。 一来到床边,白苏便轻轻推了裴远山一下。 “远山?小山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是师父啊……” 她记得,裴远山是几个徒弟里最省心的。 他老实、本分,话很少,受了什么委屈永远在心里藏着。 她时常告诉他,有委屈要说出来,她帮他出头。 但裴远山总是怕给她惹麻烦,几乎不曾麻烦过她。 可不管她怎么叫,裴远山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会这样? 她刚才还以为,小山子只是睡着了,却没想到,是昏迷。 小山子到底怎么了? 白苏没有耽误,立刻拉过裴远山的手开始细细把脉,很快得出诊断。 是心脏问题。 小山子的心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这种问题无关病症,而是被一种毒素入侵。 这种毒,她从前在系统给她的医书上看过,是一种慢性毒药,名为噬心散。 平时毒素不会轻易发作,只会慢慢让心脏衰竭。 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年。 这种毒,机器是检测不出来的,除非会古中医技术才能发现。 而白苏,正好会古中医医术,并且医术非常高超。 今天裴远山突然发病,必定是心脏受到了很大刺激,才会陷入昏迷。 “好好的,你怎么会中毒?”白苏像是在对裴远山说,更像是在问她自己。 小白死了,现在小山子也中毒昏迷,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做了这些事? 这是否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但这些问题,目前注定得不到答案。 白苏鼻尖泛酸,眼眶也慢慢红了。 在她自己的记忆里,明明她前几天还在跟裴远山一起研究新型炸弹,才没过几天,他已经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性命垂危地躺在这里。 白苏自认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时间真是一个无情的东西,她觉得,自己被所有人远远抛在了后面。 这让她仅剩的一点重生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哀伤。 却在这时,她听到了外头传来说话声。 “少爷回来了……” 白苏猛地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心中暗道不好。 第一卷 第11章 别惹他 地下车库偶遇,白苏认错了人,导致裴闻宴误以为她是个疯子。 现在他如果看到她,必定会把她赶出去。 白苏的视线快速搜寻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 …… “少爷。” 门外两个保镖恭敬地跟裴闻宴打招呼。 裴闻宴微点了下头,而后对身侧的傅老爷子说:“您这几天身体也不太好,这边有我看着,您先回去吧。” 傅老爷子很愧疚地说:“远山在我那里晕倒的,我难辞其咎,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傅家帮忙的,你随时开口。” 裴闻宴“嗯”了声,但语气极为敷衍。 虽然傅老再三说爷爷是突然病发,跟傅祁屿无关,医生也说是心脏病发作,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责怪对方。 如果傅老爷子不是自家爷爷的至交好友,他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 傅老也觉察了裴闻宴的态度。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开始手术,我再过来。” “您不必过来了,爷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裴闻宴直接拒绝。 傅老不由得皱起了眉。 已经很久没人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了。 但他到底还是把不悦压了下去,默不作声带着手下走了。 他得回去问问祁屿,他到底跟远山说了什么,才会让远山受刺激突然晕倒。 傅老离开后,裴闻宴便带着医生进了病房。 两个保镖正要向裴闻宴汇报有个小姑娘自称是他的朋友,在里面探望老爷子。 可抬眼一眼,里头除了躺在病床上的裴远山,哪还有人影? 奇怪,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说话,裴闻宴已经跟医生聊起了病情。 两人只好咽下话,退回了门口。 病房里,白苏躲在窗帘后面。 这里堆放了一些检测器械,躲在这里不会惹人怀疑。 只听裴闻宴问医生:“什么时候能进行手术?” “最快也要下周,这周我们得先给老爷子做更具体的检查,以及讨论手术方案。还有,您得提前知晓……老爷子年纪大了,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能扛过这么大的手术。”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把最好的专家调过来了吗?” “裴总,不是我们医生技术不行,实在是老爷子的身体太虚了,能不能扛过手术,得看命。” “你一个医生,你跟我说命?” “我……”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要是爷爷出事,你们所有人都等着卷铺盖给我滚蛋!我裴氏开这家医院,可不是养你们这种吃干饭的人的!” 医生战战兢兢,不敢再说话。 额头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手术难度极强,而且就算老爷子扛过了手术,也不能确保他的病能好。 老爷子的病太奇怪了,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除了出现心脏衰竭的迹象,根本查不到病因。 裴总非逼着他们手术,他们到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 哎! 医生有苦无处说,谁让这家医院,裴家是最大的股东呢? 只能紧急召集专家开会了。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医生说着,愁苦着一张脸出去了。 裴闻宴来到病床边,轻轻牵起了裴远山的手。 “爷爷,你放心,手术一定会成功,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窗帘后面的白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别说小山子根本就不是心脏病,根本不需要手术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他怎么可能熬得过手术? 裴闻宴这不是在救他爷爷,是在加速送他爷爷去死。 她以为这是做生意吗?用威逼利诱医生的方法就行? 白苏很想走出去,对着裴闻宴臭骂一顿。 可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结果无非是被当成神经病轰出去,只能按耐住了。 那边裴闻宴陪了老爷子一会儿,一个手下敲门走进来。 “裴总,我们追踪到入侵人的信息了。” 裴闻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出去说,别打扰老爷子。” “是。”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了出去,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白苏这才走出去,快速来到了裴远山的身边,再次拉过他的手把脉。 她今天出门,完全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所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法给裴远山治疗。 不过,再三确认那就是毒素入侵心脉之后,白苏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她每天一次,过来给裴远山针灸排队,然后再给他服用制作出来的解药,正好能赶在手术之前,彻底排出毒素,让他醒过来。 确定好方案之后,白苏转身回到窗口,一个利落的翻身,爬出了病房。 并且顺着空调外机来到了别的病房。 在病人诧异的目光中跳进病房,走了出去。 她没忘记自己一开始准备为校长太太做的事,快步去到中医科,让医生按照她给的方子抓了一副药。 而后,又买了几种药材,用来制作给裴远山的解药。 董素盈没给她钱,好在小白还有一些钱,她离开渔村的时候都带上了。 用这些钱勉强把东西买齐后,她便拎着药回到了章太太身边。 章校长正好回来了。 看到白苏拎着两袋药,疑惑地问:“这些是什么?” 白苏面不改色地说:“刚才我去上厕所,医生告诉我他给你太太开了点中药,我顺便帮她带过来了。” 说完,她将药递了过去。 章校长没多想,将药接了过来。 “真是麻烦你了,白苏同学。” “举手之劳而已。”她点了点头,叮嘱道:“医生说了,一天两碗,都在饭后用,连续吃上半个月,她就会好了。” 章太太笑笑:“现在这些医生真会说大话,我这病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吃半个月的药就能好?” 白苏说:“听说给您开药的医生是重金新聘请来的专家,很厉害,说不定真的管用。” 章树听到这,立刻对自己的太太说:“既然是医院重金聘请来的,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你一天两次药,千万别落下。” “知道了,你怎么比以前还啰嗦……” 章太太满嘴的嫌弃,可眼底的幸福却是溢于言表。 她儿子生病之后,她精神一直很颓废。 好在丈夫一直在她身边支持照顾她,她才没彻底垮下。 所有人都说,章树是看中她家有钱,还是独生女,所以才娶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丈夫有多好。 走出医院,章家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三个人便从医院门口分开。 一路上,章树不怎么说话,眼底的忧愁几乎化不开。 他太太这种情况,一周就会出现一次,他真的很担心她随时会严重起来。 白苏观察着章树的神色,开口道:“你不用太担心你妻子,新来的医生很厉害,一定能药到病除。” 章树勉强笑了笑,说:“但愿如此。” 心里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他们已经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一直不见好。 刚才在医院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妻子宽心,心里是不信这个“医院重金聘请”来的医生真能治好妻子的病的。 白苏见状也不再多说了。 这药有用没用,时间会给章树答案。 不需要半个月,一周,章树就能知道厉害。 很快车子驶入学校。 白苏跟着章树办理了入学。 原本白苏是该被分配到普通班的,可因为章树见识过白苏的学习能力,所以特意把她分到了三中唯一的火箭班。 他叮嘱道:“火箭班的孩子,比其他班的孩子还是要好学乖巧一些的。不过你去了班里,有个人千万不能得罪。” “谁?” “姓程,叫程一舟。这个同学比较特殊,原本是在帝中读书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到了我们三中。他家境非常好,以后不走高考,毕业后会直接去国外留学,你在班里千万不能跟他发生摩擦。” 白苏答应了。 她做人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对方不惹她,她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的。 章树很快打电话叫来了火箭班的班主任陈强。 陈强看起来四十多岁,人很瘦,戴着厚厚的眼镜,有一种看不起任何人的倨傲。 章树介绍道:“这是你班主任,陈老师,他在《华夏数学》上刊登过很多篇论文。你在数学上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白苏便叫了一声“陈老师”。 章树又跟陈强介绍她:“白苏同学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学生,你好好教她,说不定她能考上重点大学。” 陈强嗤了一声。 “章校长,咱们三中什么时候出过重点学生啊?您这不是开玩笑么?” 章树皱皱眉,正要说话,陈强率先开口:“快上课了,我先带她走了,您忙吧。” 说完,他转身就出门去了。 章树面露尴尬。 白苏算是看出来了,章树不仅在帝中的江校长面前没有威望,连在自己学校的老师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威信。 大概是章树太好说话了。 也有可能是,三中的风气和成绩的确太差,老师们都是来混资历的,混够了,就会跳槽到别的学校去。 所以根本不会把章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白苏默不作声跟上陈强的脚步。 心里却很坚定。 她会改变三中的现状的。 第一卷 第12章 刻意欺压 路上,陈强再三警告她。 “我不管你跟章校长是什么亲戚关系,到了我的班,就得遵守我的规矩。要是在我的课上吵闹,我会立刻让你滚出去罚站!” 白苏皱皱眉。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陈强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她才来第一天呢,他就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很吵闹的问题学生吗? 不过白苏没多想,只以为是陈强对自己班的学生很严苛。 有一个严苛的老师,并不是什么坏事,白苏便忍住了没发作。 殊不知,陈强一扭头,就用手机给江正浩发了条消息。 “江校长,如您所料,叶白苏这个学生被分配到了我的班。您可千万别忘记咱们的约定哈。” 江正浩很快回复:“放心,只要她读不出成绩,下学期你就可以来我们学校任教。” 陈强激动地咧开唇,快速打字:“您放心,三中能出什么好学生?” “不能放松警惕。” “是!” 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两人也走到了理科火箭班的门口。 白苏以为,陈强这么严苛的人,班里的学生肯定很循规蹈矩。 却没想到,教室的门一拉开,里头就飞出了一架纸飞机,直朝白苏面门而来。 白苏反应快,只一个侧身就躲过。 但陈强来不及反应,纸飞机直接打到了他的眼睛,疼得他大叫着跳了起来。 “谁!是谁干的?!” 他怒气冲冲拨开白苏走进去,就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上。 陈强横眉瞪过去,在看到那个坐在桌板上的少年后,当即熄了火。 “原来是程同学啊……呵呵,你的纸飞机做的真好,学校下次的手工比赛,你可以参加看看啊,说不定能拿冠军,不对,一定能拿冠军。” 白苏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纸飞机,很简单的折纸,怎么就能拿手工比赛的冠军了? 很显眼,陈强“欣赏”的不是纸飞机,而是做纸飞机的人。 她不由得也朝最后一排看去。 只一眼,白苏就注意到了陈强说的那位“程同学。” 少年生了一双漆黑的眼,高挺的鼻,脸上挂一抹嘲讽。 他的碎发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运动完,洗脸的时候随意抹了下头。 只见他下身穿着黑色直筒休闲裤,上身一件校服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正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势坐在课桌上。 他身后则站着两个男生,一个正在给他扇风,另一个似笑非笑地开口:“陈老师,你搞错了,纸飞机是我做的。” 陈强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像是气急了,一脚踩在纸飞机上。 “猴子,你再敢吵,小心我让你休学!别忘了你这学期已经记过两次了,赶紧给我滚回你的位置!” 被叫做猴子的男生耸了耸肩,极其不情愿地跟另一个男生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陈强许是心里还窝着火却没处发泄,扭头竟然瞪了白苏一眼,把火气发泄到了她身上。 “蠢货!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白苏幽幽然掀起眼皮扫了陈强一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陈老师不是对学生严苛,是只对某些学生严苛。 像那个程同学,他就不敢惹。 这种人,居然也配当老师? 还是火箭班的老师? “你看什么?还不快进来!”陈强黑着脸催促,脸上的面子几乎挂不住。 白苏心里嗤笑,觉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实在是太跌分,便没管他的态度,迈步走了进去。 而随着白苏进门,班里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白苏的脸上。 她小巧的面颊上五官精致,下颌曲线优雅,一双清澈到极致的眼睛下,是小巧又高挺的鼻梁,红唇不点而红,看得底下的男生们眼睛都直了。 后排的猴子抬手吹了个口哨。 “这不是我未来老婆吗?” 教室里顿时响起哄笑声。 猴子还想说什么,被陈强一个眼神瞪得把话咽了回去。 “安静!”陈强拍了拍桌,清清嗓子说:“这是你们的新同学,叶白苏,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叶家给白苏办的入学登记用的是“叶白苏”的名字。 她实在不怎么想姓叶,总觉得有点晦气呢。 等小山子苏醒,她要搬去裴家,把自己真正的名字改回来。 陈强的视线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程一舟旁边的位置。 像程一舟这么不学无术的家伙,做他的同桌,叶白苏的成绩还能好到哪里去? 他当下做了决定。 “叶白苏,你就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吧。” 这话一出,全班寂静。 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神情,但更多的是羡慕。 白苏没注意别人的眼神,径直朝最后一排走了过去。 程一舟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只是他的两只脚搭在桌面上,上身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这里虽是最后一排,可后面设置了图书角。 他不收起腿,白苏根本进不去。 但即便白苏已经走到他身边,他还是一动不动,没有要把腿收回来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等着看一出新同学被程一舟教训的好戏。 而陈强,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整理课件,准备给大家上课。 白苏瞥了眼程一舟。 “麻烦让一让。” 程一舟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玩着他的手机。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陈强放在眼里,也更没把白苏这个新同学放在眼里过。 直到这一刻,白苏的声音响起,他才抬起他高傲的头颅,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白苏的脸,打量了足足有三四秒。 这位新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张脸,他明明没见过。 他正预备开口,一个女生突然站起身。 “程一舟,新同学刚来,你别太过分了。” 猴子戏谑地开口:“哟,班长,老师都没说话呢,你在这儿打什么岔啊?我舟哥是那种欺负女生的人吗?还是说,你不想看到舟哥欺负别人?” 女生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红色。 少女情怀昭然若揭。 “神经病!” 女生骂了一句,愤然坐了回去,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白苏却没心情管那么多。 这个姓程的再不让开,她只能动手了。 “你……” 然而一个字刚出口,程一舟竟然配合地收回了腿。 白苏将警告的话咽回去,侧着身挤进自己的座位坐下。 陈强在这时候“恰好”调试好课件,开口道:“好了,都别吵了,开始上课,今天复习的是昨天的卷子……” 话说到一半,他看向程一舟。 “程同学,新同学没卷子,你先跟你的新同桌一起看。” 程一舟根本没动的意思。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他的课桌除了一个篮球之外,空空如也,哪里有试卷跟白苏一起看? 白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没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草稿本,按照陈强说的例题,在上面写出来,而后开始做题。 一道对于高中生来说很复杂的题目,她三两下就算出了答案。 “这一道题,全班没人做出来,我现在给大家分析一下。” “先说答案,答案是3。” 程一舟无意间一瞥,瞥见了白苏的笔正好写出一个数字三。 巧合? 还是…… 不过程一舟很快没管这些,趴在桌上睡起了觉。 不多时,下课铃声响起。 陈强开口道:“课代表把昨天的卷子收上来,然后把今天的卷子发下去做。” 说罢,他便带着课本离开了。 人一走,教室立刻吵翻天。 讨论最多的,当然还是新同学。 “长得真好看。” “看来咱们班班花要换人喽。” “何止是班花,校花也要易主了。” 卷子很快下发到白苏这里。 因为她是新来的,试卷份数不够,前排的同学在把试卷给程一舟还是白苏之间犹豫。 白苏自知自己是新来的,没有她的卷子很正常,所以没有开口。 前排的同桌便把卷子给了程一舟。 “干嘛?”程一舟把试卷往回一丢:“别把垃圾放我桌上。” 那位同学脸上一阵尴尬。 白苏开口:“他不要给我吧。” “好……”那位同学连忙把卷子给了白苏,而后如获大赦地离开了座位。 程一舟没看白苏,抱过篮球正准备起身去操场,一道俏丽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刚才在课上为白苏说话的女生。 也是火箭班的班长,许诺。 “程一舟,你要去干嘛?” “上厕所,干嘛,你也要一起?”像是挑衅,又像是调戏。 许诺的脸一下子又涨红了。 “你明明就是去打篮球,不准去!昨天的卷子你还没交。” 猴子在这时候凑过来,一脸邪笑地开口:“班长,你什么时候干起数学课代表的活了?” “他让我帮他来收的。” “是吗?那你怎么不来收我们的?我们也没交呢。” 另一个男生搭腔:“猴子,你讨不讨厌啊,人家眼里只有舟哥,咱们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 许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我告诉老师去!” 她带着哭腔跑了。 猴子骂了句脏话,追上去:“好班长,别去找老师,我知道错了……” 又是一阵打闹声。 然而这些声音像是被白苏自动屏蔽了,她笔尖飞快,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原本打算翘下节课去打篮球的程一舟见状,心思一动,坐回了位置。 第一卷 第13章 送她手机 程一舟把篮球往抽屉里一塞,眼神飞过白苏的卷子。 离拿到试卷才不到五分钟吧?她已经写到第二面了? 看来,课上的那个“3”,不是巧合啊。 程一舟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朝白苏那边转过去。 …… 陈强今天布置的试卷难度一般,对白苏来说,更是简单中的简单。 不过白苏做得很认真。 因为她并不知道如今的高考的考试内容和范围是什么。 而这种模拟卷,正好可以帮她了解一下高考数学的考试范围。 写得正认真,旁边的家伙却凑了过来。 “诶,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仗着家世好,不学无术的小屁孩,白苏根本没搭理他的打算。 笔尖的动作非但半点没停,还加快了一些。 却不曾想,他直接把头往她的卷子上一趴,侧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苏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正撞上一双漆黑如墨的丹凤眼。 他的眼角稍稍挑起,跟他的人一样,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问你呢,你叫什么?” 白苏:这小屁孩发什么神经? 但为了快点打发走这小屁孩,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白苏。” “噢——白苏,你很爱学习吗?” 白苏盯着他:“坐正,有事说事。” “我坐正,你就不理我了。”刚才她就无视他来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苏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 程一舟忙说:“我这儿有一套题,你帮我做了我就给你钱,并且保证以后都不吵你,怎么样?” 他看得出来,白苏的鞋子都洗得发白了,一看就是家境很普通。 她应该需要钱。 而自己,需要有人帮他做完这套卷子。 很公平的交易。 那边白苏陷入思索。 她身上的确没什么钱了,但她需要买一部手机。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做一些题,练练手。 两秒后,她开口:“拿来。” 程一舟立刻将挂在椅子后面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卷子。 让白苏意外的是,卷子上的题目范围显然并不属于高中范畴,而是高等数学里的题。 其中还有不少题目需要用到物理知识。 再看标题…… 没有标题,白白的一片。 她疑惑地问:“你这题从哪来的?” “家里给我出的。” 他一番介绍,白苏明白了经过。 原来程一舟家是科研世家,程父每周都会给他出一套题,只有做完了,才能换取下周的生活费。 他已经很多个月没拿到生活费了,全靠其他长辈的“救济”在支撑。 “你生活费一周多少?” 程一舟比画了一个数。 “五百?” “五万。” “……” “怎么?吓傻了?”程一舟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晃得白苏头疼。 什么家庭,一周的生活费就给五万? 怪不得把这孩子宠的无法无天。 白苏一把抓住他的手甩开。 “我可以帮你做,不过酬劳要三七分。” “太多了吧?最多二八。” 白苏看向他的眼睛:“你搞错了,我说的是你三,我七。” “呵——”程一舟给气笑了:“我的生活费,凭什么我只能拿三成?” “因为除了我,你在学校里找不出别人能帮你做出这些题。” “……” 这倒是真的。 他找过课代表,也找过许诺,他们都不会做。 至于网上,更是搜不到同样的题。 而他……连题目都读不懂。 他更想把时间花在打篮球上,而不是枯燥地做题。 反正他以后是要被赶出国的,读书就是浪费时间。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白苏拿起笔,又要重新写题。 程一舟一把抓住她握笔的手,咬了咬牙,说:“行!三七!不过第一周只能当试用期,我得先看看你的本事。” 他爸出的题可比学校的难多了,要是白苏做不出来,那就一分钱没有。 白苏同意了。 程一舟挑眉:“把你手机给我,加个联系方式。” 白苏道:“我没手机。” “你跟我开玩笑?” 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了? 可看白苏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靠——” 还真是个穷丫头。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丢过去。 “先用我的,我会用我小号给你发消息。卷子做好了随时告诉我。” 说罢,他捞起抽屉里的篮球就出去了。 白苏也没管他,开始看起程一舟给她的那套题,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套题的出题风格,怎么这么像她的出题风格? 她从前走了科研的路,时不时会给五个徒弟出点题。 这些题目,像极了她的出题风格。 不过应该是巧合吧。 白苏没想太多,开始做题。 之后的一个下午时间,程一舟都没出现,班里老师也没一个人提起这事儿,似乎翘课是程一舟的家常便饭。 ……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白苏已经把题做了差不多快一半了。 她把卷子放到自己的书包里,正要起身,班长许诺拦住了她。 “白苏同学,你放学怎么回去?” 白苏想了想,说:“坐公交。” 她现在身上的钱不多,得省着点花。 许诺听了,立刻笑着说:“坐公交车多辛苦啊?不如坐我家的车吧?” 对方主动散发善意,白苏便也露出了笑容。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啊,你家住哪儿?” 白苏记得叶家的地址,报了出来:“汀嘉园。” 许诺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起来。 她还以为白苏穿的这么寒碜,住的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却没想到,她居然住汀嘉园? 那里的房子可比她的房子还要贵上两倍。 许诺勉强维持住了笑容,带着白苏上了她家的车。 路上,她忍不住开口:“第一节下课课间的时候,你跟程一舟说什么了呀?” 收钱帮忙做作业到底不光彩,白苏便含糊道:“就说了点学习上的事情。” ——这也不算撒谎。 可许诺立刻就认为白苏是在撒谎。 程一舟从来不读书的,他怎么可能跟白苏聊学习? 当她傻吗? 但她还是勉强笑了笑:“这样啊……程一舟不爱读书,难得会跟人讨论学习上的事情。” 顿了顿,说:“我跟陈老师关系还挺好的,明天我帮你跟他说一声吧,让你换个位置。程一舟太吵了,会打扰你学习的。” “不用麻烦了,谢谢。” 对白苏来说,坐哪里都一样。 她来上学,只是为了了解现在高考都考什么。 她的知识储备量非常足够,了解考试范围之后,便不怎么需要学习了。 何况,她还跟程一舟有交易要完成。 可白苏的拒绝让许诺非常不爽。 班里人都知道,她喜欢程一舟,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也常常一起调侃他们两个。 在许诺心里,程一舟已经是她的半个男朋友了。 可是白苏的出现,让她充满了危机感。 而现在,她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白苏却还是拒绝了。 是真傻,还是装傻? “可是……” 许诺正要再次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没有来电,却看到白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 只一眼,许诺就认出,那是程一舟的手机。 因为手机后盖贴着一个篮球的标志,非常好辨认。 刹那间,她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喂?”白苏举起手机,手机里传出猴子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白苏。” “白苏同学?舟哥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他借我用几天。” “噢噢……这样啊……那我就先挂了。” 通话结束,白苏收起了手机,脑子里在思索一会儿回去后,就要立刻开始研制给裴远山的解药。 她脑子里已经有大概的药方了,全然没注意到许诺黑透了的脸。 很快车子开到了汀嘉园。 白苏对许诺道谢。 “谢谢你送我回家,许同学。” “不客气……”许诺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攥着,脸上的笑容比面具还僵硬。 白苏不明所以,但想着,许诺似乎并不高兴送她回家,那以后她还是自己回家吧。 道完别,白苏就背着书包进了小区,没注意到她的背影被许诺拍了下来。 拍下照片,许诺立刻把照片发给了班里最八卦的女同学。 “新同学好像被有钱人包养了……” “什么?!这可是一个大八卦啊!” 许诺回复:“只是猜测,还不一定,你别往外说啊。” “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诺却知道,这个大嘴巴一定会往外说。 她勾起唇角,眼底泛起冷芒。 本来她不会这么做的,谁让白苏臭不要脸,居然用着程一舟的手机呢? 这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回到家,许诺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然而刚进门,就听到父母正在唉声叹气。 “爸,妈,你们怎么了?”许诺几步走上前问。 许母愁苦着一张脸说:“咱们家跟裴氏的单子出了点问题,负责人让我们家公司赔钱……” “要赔多少?” 许母没说具体数字,只道:“我们可能要把房子卖了。” 许诺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 许父道:“还没到这种程度,别听你妈瞎讲。我们这笔订单是跟裴老爷子签的合同,现在他老人家在医院,只要他醒过来,我去求一求他,说不定就不用赔钱……” 许诺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这谁知道呢?但愿他能早点醒过来……” 另一边,白苏一进门,就听到叶漪雪抱怨的声音。 “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说那种大话呢?” 第一卷 第14章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白苏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说她么? 只听叶漪雪继续说道:“姐姐从乡下过来,乡下的教育资源本来就落后,而且下个月就高考了,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逆袭,这不是让他们的校长难做吗?” 董素盈很赞同地骂道:“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生出这种蠢货的!她简直就是个猪脑子!半点都不像我!” “妈,你别生气,可能是姐姐从前没受过太好的教育。您以后好好教教姐姐,她就明白事理了。” 话落,叶漪雪的余光瞥见白苏走了进来。 她眼底闪过心虚,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幸亏今天你找回家了,如果走丢了,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听到这话,董素盈立刻怒从心起。 她当时怕江校长认出她是雪儿的妈妈,怕牵连到雪儿,就匆匆躲到别的店铺去了。 再折返回去的时候,白苏已经没了人影。 她还绕着商场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她。 “你到底滚到哪里鬼混去了?!”董素盈黑沉着脸质问。 “姐姐,我们都很担心你呢,你一个下午都去了哪里?” 恰好叶萧峰在这时候下楼。 看到白苏,原本平静的面容染上一丝不悦。 他不关心这个突然出现的继女的死活。 但她如果真丢了,他还得浪费时间和人力去找她。 “怎么出门买个衣服,也能跑丢?” “我上学去了。”白苏漠然开口。 三人同时一愣。 白苏看向董素盈。 “当时你把我丢下,我就让章校长带我去了学校,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学校上课,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学校问问。” 叶萧峰错愕一瞬,看向妻子。 “你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董素盈尴尬地干咳一声,说:“我、我当时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谁知道她自己没在原地等我。我也……” “行了!”叶萧峰打断她:“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最近公司本来就乱,现在连家里还要让我费心!” 董素盈还是畏惧丈夫的,闻言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心里却怪罪白苏。 既然是去了学校上课,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跟她报平安? 全然忘记,白苏根本没有手机,也根本不知道她的手机号。 “我回公司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叶萧峰留下这么一句,拿上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出去了。 董素盈忙把丈夫送出门,一回身,白苏已经不见了。 “你姐姐呢?” 叶漪雪道:“她上楼去了。需要我叫她下来吗?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不用管她!她饿了自己自然会下来!” “那好吧……”叶漪雪一脸无奈地答应着,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看样子,依照土包子这个性格,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家里人对她的厌恶就已经到达顶点了呢。 她还是把重点放在学习上吧。 白苏不值得她浪费心力。 …… 阁楼。 白苏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就从书包里拿出中午在医院买的药材。 当时她除了给校长太太买了药,也给裴远山买了药。 当然,只有医院买的药材还不够,还需要两种珍稀的药材。 好在她离开渔村的时候,从小白那里带来了不少药材,其中就有裴远山需要的这两种药材。 拿出从渔村带来的制药工具,一番捣鼓后,她研制出了给裴远山的解药。 接下来只需要每天抽时间过去,偷偷给他服药并且进行针灸排毒,一周之后,裴远山身上的毒素就能彻底清除。 当初没能救下小白,已经让她充满悔恨。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再次重演,小山子她是一定要救回来的。 至于背后下毒之人,也只能先等小山子苏醒之后再说。 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窥探不到半点线索。 制好药后,白苏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可翻遍了厨房,都没翻到半点可以吃的东西。 叶管家在这时候走过来。 “白苏小姐这是饿了?” 他笑意盈盈,不等白苏说话便继续说道:“太太吩咐了,以后只有在饭点才有东西吃,过了饭点还不下楼吃,那就什么都没……啊!” 随着白苏一记耳光,叶管家的脸被打得直接偏了过去。 他吃痛地惊呼一声,随即瞪向白苏:“你打我?” 白苏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次比刚才得更重,叶管家只觉得耳朵都嗡嗡的,半点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白苏幽月般的眸子冷冷望向他:“因为你尊卑不分,不懂规矩!” 叶管家张了张嘴,刚要反驳,白苏再次开口:“怎么?你不服?” 那神情,让叶管家觉得,但凡自己敢再反驳一句,她就能再次扇他耳光。 刚才的疼痛还没完全散去,叶管家眼底浮现恐惧。 这是个疯丫头!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反正不给食物是太太的意思,白苏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白苏也没追上去讨要食物。 既然是董素盈的命令,这些人肯定不会给她吃的。 她索性回了房间,而后拿出程一舟借给她的手机,给程一舟的小号发了条消息。 “在。” 程一舟回复得很快:“卷子写完了?” “我饿了,给我点一份吃的,送到我家。” “?”程一舟发了个问号过来,俨然是在问凭什么。 白苏回复道:“我饿的时候,脑子就无法清晰思考。你可以不给我点吃的,但这卷子……” 程一舟很快回复消息:“算你狠!把地址发我!” 白苏将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 “你等着吧,会有人送饭过来。” “谢了。” 程一舟没再回复,因为他被叫到了程父的书房。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程父正耐心跟继兄讲一道数学题。 “这道题的重点,是算出n1的数值,就像这样……” 程栋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怎么解了,谢谢爸。” 程父欣慰点头,余光扫到门口的程一舟,忍不住说:“你很有数学的天赋,一点就通,不像某个人,简直像是个猪脑袋!” 程一舟早已经习惯父亲的冷言冷语,迈步走进去,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程父开口:“我给你出的题,你做好了没?这周的生活费,你又不想要了?” “这周还没结束,周末之前我会交给你。” 程父撇了撇嘴,说:“你要多向你哥学习!他周三就把卷子交给我了!” 程一舟瞥了眼程栋,一脸漠然地问:“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程父叫住。 “站住!” 程一舟停下脚步,就听程父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没钱就找你爷爷要,我已经跟他说了,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私下给你钱。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就等着被饿死吧!” 程一舟忍不住转回身。 “我做题干什么?反正等高考一结束,你就会把我送出国,我学习还有意义吗?” 又看了眼程栋,冷笑着说:“反正你已经有了想培养的好儿子,还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干什么?” “程一舟!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有人不让你失望就够了,至于我,你不是早就不想管我了吗?” “你——”程父气得胸口痛。 程栋连忙上前扶着程父:“爸,你别生气。” 又对程一舟说:“一舟,快跟爸道歉!” “少惺惺作态了!我惹爸生气,你不是最高兴了吗?” 程栋一脸无辜:“一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接受我吗?” “我接受你?做梦!这辈子都不可能!” “混账!”程父怒急,拿起烟灰缸就朝程一舟的身上扔过去。 程一舟不闪不避。 那烟灰缸正中他的额角。 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一舟!”程栋惊慌地上前,要帮程一舟处理伤口,却被程一舟一把甩开。 “滚!别碰我!” “孽障!”程父怒不可遏,还想朝程一舟丢东西,但程一舟这次没傻乎乎地站着,而是冷着脸直接出去了。 下楼时,程老爷子正好进门。 看到程一舟满脸是血,当即惊愕地走上前。 “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程一舟却不管不顾,直接骑着他的机车出门了。 程老爷子刚要追出去,就听楼上传来了骂声。 他眉头一凝,猜到了大概,黑着脸迈步上楼。 刚到书房门口,他就听到自己儿子对继子说:“他要是有你半点懂事,我也不至于对他动手!” “爸,你别太生气了,身体要紧……” 程老爷子重重咳嗽一声,推门进去。 看到他,程栋连忙喊人:“爷爷……” “你先出去,我跟你爸单独聊会儿。” 程栋看了看程父,见程父没说话,只好先出去了。 房门关上,程老爷子立即开口:“程望川,你别忘了,被你打得满脸是血的那个,才是你的亲儿子!” 程父干咳一声,说:“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今天那小子他……” 第一卷 第15章 谁欺负你了? 至于霸王色霸气的强度,也只是由拥有者自身的资质和实力决定的,无法主动地通过修炼来进行开增强。 海皇也有气无力的回头看来,它一直用双鳍不停拍打海水,消耗体力加上变异技能作用,才能勉强维持住将海边几公里全陷入海洋世界情况,现在体力也有些不支了。 就在李玄手中长剑插入大地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尖叫自大地之下传出,随即,只见得大地的晃动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直将众人掀得是左摇右晃,好悬没摔倒在地。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捣鬼的话,我非得剁了他不可。”斯潘达姆怒骂道,但是却也没什么办法。 更为有意思的是,他们两人这一拳一脚竟然又相互对上了,竟然又在一瞬间碰撞在一起,而且还是发出一阵惊天异响,而且这声音还是象炸雷一样,几乎能够震坏人的耳朵。 “见面地点帮你定在格尔利恩酒馆了,由情报同盟当中间人担保,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到时……”,许月月在说话的时候,顺手把两件东西递了过来。 “你朋友这件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光天化日之下,证据确凿,所以现在只能先关押着,其它事情要经过司法鉴定之后再说。”林奇的朋友,警官王鹏说道。 霸气无双的话已经没人注意了,因为玩家们这才觉得他们谁的话都不能信,而且当务之急,是不能错过活动。 龙枪兵并没有和浮空战舰一起行动,而是慢慢绕往玩家部队身后。 他一看显示屏上的指示,还真的是如郑哲凡所说,起落架已经降下了,而且情况一切正常。 从工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将近四点钟,想不到局长潘国福还是位侃神,一旦聊起来,海阔天空的什么都能扯。 本来璀璨光明的未来就因为蔡力农的忽然出现使得自己置身于这般险境,谭国刚的心中早就起了杀心。这一次,他不仅仅把蔡力农恨上了,就连本来还存着怜悯之心想去帮助的蔡力农儿子也恨上了。 “装,你就装吧,是不是你给所有人通告了我签订了合同!”欧胜男好看的鼻子邹一下。 “按照现在理想集团的市场估价,明年会做上市准备,一旦成功上市,自身价值已经达到了六个亿,股票行后一个月内有望提升十倍,你觉得这千分之一股权很少吗?”那欢颜也板起了脸,狠狠的瞪了岳涛一眼。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股味道,应该是茶香,只是黎响对品茶不是很懂,不过老爸喜欢喝茶,所以也能分出好坏来,不得不说,这茶跟以前喝过的都有点不同,不知道价值多少,但是肯定是好东西。 狄总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可能真的把你当傻子了!”说罢,用手拍拍宫雪的脑袋,继续朝前面走去。 “已经招完了,现在正在办手续呢。他们的身份特殊一些,所以手续有些繁琐。”陈成说道。 “民生问题尽管交给我,三个月,我保证恢复到之前的状况。”同样是新上任的三号首长周鹤同样做了保证,现在的南京,需要他们一起努力。钱家的倒下,领导班子大换血对于城市的伤害都太大了。 “你说你也是的,没事咋就想着气老大玩呢?”王莎莎笑着问道。 艾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歉意的摇了摇头,内心却已经澎湃起来。 FBI就是把天网系统租借给了苏格兰场,所谓的犯罪信息研究所,仅仅是为了面子上好听一点而已。 “那你说易天起了邪念是什么意思?”定了定心神,龙炎继续问道。 那人一想到这里便是呼吸紧促,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抓住夜枫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大多数灵府强者到现在连炼虚境都还没突破,对上夜枫那简直是一招货。 “不怕!鬼有什么好害怕的!林凌笑了笑,觉得杨是非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糟了,这老东西速度不慢,这样下去,终究是要被他追上,这可怎么办?”杨是非有些心神不宁,气喘吁吁。 “既来之则安之,能来到内宗修行已经不错了,总比外面那些想进来但没如愿的人要强吧”夜枫安慰道。 云萝却是轻蔑一撇嘴,冷笑一声道:“人类世界,惹不起的存在。”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但对于依靠她现在实力还真不敢在这里过多露面,免得引起那些势力的关注。 第一卷 第16章 早恋 直到彻底看不见白苏的身影,程一舟才慢吞吞往对面停机车的地方走。 临到骑车离开,他回想白苏连饭都没得吃的景象,犹豫片刻后,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帮我查一查那个新同学……” …… 另一边,白苏踏着夜色,刚换好鞋子从玄关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叶漪雪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她。 “姐姐,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 叶漪雪脸上浮现笑意,但眼底的神色分明是冷的。 却又因为觉得抓到了白苏的把柄,唇角翘得很高。 白苏却是只瞥了叶漪雪一眼就上楼去了。 她毫不在乎她是否会去告状。 “白苏!”叶漪雪被无视,气急败坏地站起身:“你大半夜出去跟男人厮混,我都看到了!” 她刚才下楼倒水喝,注意到白苏的鞋子不见了,一路找出去,正好看到一个男生送白苏回来。 白苏走到楼梯上的脚步一停,转头看向叶漪雪。 她的眼神安静而锐利。 “你想告状,你就去吧。不过……” 她话音一转,提起了自己回来当天的事。 “我那条裙子上有桃子毛,是你特意安排的吧?你吩咐陶阿姨做的,是不是?” 叶漪雪倏然瞪大眼睛。 “你怎么……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下去就知道了。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你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留下这一句,白苏再不管她,上楼回房间去了。 叶漪雪站在原地方寸大乱。 她不知道白苏是怎么查到陶阿姨身上的。 在礼服上滚上一圈桃子毛,的确是她吩咐陶阿姨做的。 这件事她瞒的很死,白苏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陶阿姨背叛了她? 想到这,叶漪雪后背一阵发寒。 好心机的贱人! 才来家里短短两天,竟然已经买通了陶阿姨。 她是否会在爸妈面前指认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抓到了白苏的把柄而高兴不已的叶漪雪,此刻心里全无开心,只有心虚。 唯一庆幸的是,白苏似乎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跟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的关系。 只要自己不说出这件事,白苏应该不会提起桃子毛的事……吧? 烦死了! 叶漪雪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格外狰狞狼狈。 而白苏这天夜里也没睡好。 这张床实在太吵了。 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偏偏她又是个天生睡眠很浅的人,第二天醒过来,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她得尽快提高自己在董素盈心目中的地位,这才有可能被允许换个房间。 洗漱好拿上书包,白苏迈步下楼。 叶家一家三口人都在吃早餐,场面其乐融融。 白苏一出现,三个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淡了点。 董素盈淡淡开口:“早餐在厨房,自己去拿。” 白苏“哦”了声,在厨房找到两个包子,又盛了一碗粥。 出来的时候,叶萧峰已经走了。 董素盈虽然没给她好脸色,但也没提昨晚她出门的事,看来叶漪雪被桃子毛的事情镇住,没有告密。 她倒是不怕叶漪雪告密,只是不想又多一点事情需要解释。 那边叶漪雪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妈,今天下午家长会,你别忘了。” “妈不会忘的。”董素盈笑了笑,随即冷冷看向白苏:“你在学校别再给我惹事,多向你妹妹学习。至于打赌的事情,你早点跟你的校长说清楚,让赌约作废。” 白苏应付她:“我知道了。” 董素盈见她答应下来,脸色缓和了一些。 “一会儿你跟你妹妹一起坐车去学校。先送她,再送你,你没意见吧?” “随便。” 反正先送谁都一样。 然而临到出发,叶漪雪一会儿忘了吃保健品,一会儿又忘了拿学生证,折腾了好一通才上车。 等到送了叶漪雪进校门,白苏这边已经快迟到了。 她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叶漪雪今天早上磨磨蹭蹭的。 原来是为了害她迟到。 白苏冷笑,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然而司机却漫不经心地说:“早高峰堵车,哪能说快就快啊?而且现在是红灯,我总不能闯红灯吧?” 可分明,这个红灯是他特意拖延才等到的。 白苏蹙眉。 看来,司机也被叶漪雪提前收买了。 白苏手心微动,袖子里滑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正要下一步动作,却在这时,她看到身侧一辆熟悉的黑色机车在车子旁边停了下来,跟他们的车一起等红灯。 白苏一眼认出了那辆车,思索片刻,她将袖子里的东西放了回去,直接拉开车门下车。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白苏没搭理他,“嘭”一声关上了车门。 “程一舟。” 白苏叫住机车上的人。 那人微微一愣后,摘下了头盔,朝白苏看过来。 见是她,程一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露出平时那副倨傲的神色。 “怎么是你?” 白苏二话不说,一把摁住他的肩,随即坐在了他的机车后面。 “搭你的便车。” 纤细的手指搭上来,手指的冰凉温度隔着白衬衫传到程一舟身上。 他脊背微僵,像是被触电了一般,一把甩开白苏的手大喊。 “你干什么?给我滚下去!我可没同意让你搭我的车!” “好啊,那我就告诉老师,你骑摩托车上学。” 程一舟嗤笑:“你觉得老陈敢管我吗?” 老陈指的是班主任陈强。 白苏半勾起唇:“班主任管不了你,那我就告诉章校长。正巧我跟他认识,让他约你的家长来学校谈一谈。” 提到家长,程一舟面色一变。 “叶白苏,你敢威胁我!” “少废话,绿灯了,赶紧走,别害我迟到了。” 程一舟用力磨着后槽牙,但最后还是妥协,丢给了白苏一个头盔。 “戴上!别摔死了!” 白苏笑了笑,她就知道这小屁孩嘴硬心软。 黑色机车很快扬长而去。 司机眼睁睁看着白苏坐上了别人的车,连忙拍了张照片给叶漪雪。 “叮咚。” 叶漪雪正在整理课桌,听到提示音才想起自己手机忘记静音了。 她从书包里把手机捞出来一看,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虽然只是个后脑勺,但她一眼就认出这男生正是昨晚半夜送白苏回家的少年。 这土包子,竟然还真的谈上恋爱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骑机车的不良少年。 爸妈要是知道,肯定要气疯了吧? 因为这太丢人了! 不过目前她暂时不敢把照片发给叶父叶母看,她怕白苏狗急跳墙,把桃子毛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爸妈对白苏漠不关心,可她不想破坏自己在父母眼里的乖女儿的形象。 只能暂时先把照片存着了。 叶漪雪正要叮嘱司机不要把照片发给叶父叶母看,身边突然罩下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班长程栋的黑眸。 “班、班长……” 叶漪雪的脸颊飞速飘上两朵粉云。 帝中的学生都知道,程栋是帝都程家的大少爷,未来是要继承大名鼎鼎的程氏科技集团的。 程氏科技这几年势头很猛,今年还推出了一款智能驾驶汽车,程氏的股票每天都在疯狂上涨。 加上程栋学习好,人又长得很帅气,还是帝中火箭班的班长,学校无数女生为之倾倒。 他的桌板下面,每天都会塞满女生偷偷放的情书。 叶漪雪曾经也偷偷塞过情书,但那封情书跟其他女生给的情书下场一样—— 程栋看也不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从来不跟任何女生走近,也轻易不跟女生搭话的。 现在,他却紧紧盯着自己? 他袖子的衣料,都碰到了她的手背。 叶漪雪心跳如鼓。 “有什么事吗?班长……”她用自己最好听的声音说话。 程栋的目光从叶漪雪的手机屏幕移到叶漪雪的脸上,随即扯唇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叶漪雪同学,今天中午,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吃饭吗?” 叶漪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程栋脸上的笑意加深,道:“是啊,你是数学课代表,我想跟你一起讨论一道数学题。” 原来只是讨论数学题啊…… 虽然有些失落,但叶漪雪还是很高兴。 至少程栋主动找她说话了不是? 仔细想想,班里其他女生可没有一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余光瞥见班里不少女生偷偷看过来,叶漪雪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叶漪雪开心地都想飞起来了。 可想到程栋这样身份的人,可能更喜欢矜持一些的女生,便故作平静。 “可以,需要带上纸笔吗?” “不用,到时候用我平板就好。” “好……” “那中午放学我在教室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食堂。” “好。” 程栋扯了扯唇,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叶漪雪长出了一口气。 她刚才紧张到都忘记了呼吸…… 原本因为昨天白苏买通陶阿姨的事情还让她心情很低落,此刻,她像是踩在了云端,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复了司机之后,她便开始翻开数学书学习了。 她可不想自己回答不上程栋要问的数学题。 殊不知,程栋回到座位后,便打开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家里的车库,里面正好有程一舟那台摩托车。 价值一百八十多万。 是家里那个老不死的给程栋买的生日礼物。 叶漪雪手机上那张照片里的摩托车,正好跟这辆一模一样。 应该不是巧合…… 他眯了眯眼睛,将鼻梁上的眼镜扶正。 他得弄清楚,程一舟是否是早恋了。 第一卷 第17章 诬陷 这话真假参半,夸她是为了给她穿衣的yu望与动力。不过他也真觉着穿上衣服要漂亮一些,他这人还是比较喜欢些传统的含蓄美,不喜欢太过直白暴露的。 起落之间,利箭如雨,如影随形,前一息落脚之处,后一息即是遍布毒箭,只闻长弓劲弩破弦之声,不曾听到人言,偶尔顺风时才可听见几声细微的呼吸,一众刺客训练有素,非是寻常山寇。 “所以,原本已经陨落的天机老人,他又复活了!”张狸沉声道。 此时的四人也将要打完一梭子子弹了,短短的数秒时间他们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跟着蒙蒂时的惯性太大,让他们有着一时的迷惘。不过他们今后不会再迷惘了,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再去迷惘了。 芷萱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芷萱缩在刘启的怀中,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随着张楚等人的远去街道上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横躺在街头的世子朱绍辉和他的一帮恶仆。街边的商店都吓得悄悄关上了窗门。 白雪凝关心道:“那你休息会儿吧!”她以为是自己把他累着,心中不由有些抱歉,暗自决定以后骑骑就好,不要再像今天这么玩儿了,而且以后也要少骑。 此刻西长城战队的作战室内已经乱成一团。技术人员反反复复查看刚才的视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无可匹敌的白色黑洞席卷天地之间,无数修士被狂风席卷飞向天空中,一时间,地面上风卷残云,人们东倒西歪,神色惶恐不安。 一念乾坤,即空间封锁,但还做不到封杀的程度,张狸要做的就是将‘空间封锁’提升到‘空间封杀’。 “维多丽特,你先进入我的主神空间恢复实力吧”王彪关切的说道。他和维多丽特的感情,现在已经非常的深了。他们不仅仅是伙伴,还是伴侣。在王彪的心目,维多丽特的地位,丝毫不必安吉拉和伊莎贝拉差。 在刚才说完那句话后,路飞扬就早已经猜测到了,腾凉枫子肯定会对自己下手,所以在他始终都防备着腾凉枫子。 “老弟,我可以给你联系一下,不过不一定能成,拍卖场的规矩是不能泄漏卖主信息的。”张豪道。 “放弃挣扎吧,德奈特,你逃不掉的。”王彪背后的风神之翼扇动,飞到光华主神德奈特的身前,冷漠的看着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然之‘色’,坚定的咬紧牙关不松口了。 金界镜宛如太阳般瞬息之间激射出无数庚金之气,每一道庚金之气都足以贯穿万物,哪怕是鬼神面对也只能仓惶逃跑,一道道的枪芒被其打中不是被贯穿就是被撕裂。 姬五默认他的说法,如果他当真已经成仙,有了仙的实力,那么在这个家族中,他要捏死他这么一只蚂蚁,确实很容易。 所以说,张林明虽然脸色铁青,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但接到手下的禀报后,还是披衣而起,叫上了十来人过去了。 “破!”刘皓怒吼一声,都天神雷的威力全部爆发出来瞬间轰开了七宝妙树,破开了佛门金光,轰的一声将准提给劈得外焦内嫩,可是准提却不敢多说什么借助这一股力量疯狂的跑路。 安东尼奥是一个聪明人,王彪一提,他就知道王彪的意思了,是让他去光明神系做卧底,他立刻保证会处理好的。同时,王彪对他的帮助,他也铭记在心。只能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王彪了。 唐梦在最后面,一身锦白官服,墨发高束,清秀而俊雅,同几个御前侍卫一起,离得甚太远了,同那些个朝臣没多大交流,几个御前侍卫倒是自顾自把酒言欢了,唯有唐梦,老是低着头。 血影已经离去一整日了,族中事务皆‘交’由陆长老处理,而一向愚钝的陆长老此时依旧在龙脉的地宫里搜寻白素的下落。 谁也说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些从千里之外来到江城讨生活的生意人会成为李陆飞的客户。 郑纶黑着脸推开几人,再看辰年的身影早已远了,便是再追也已是拦她不下,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辰年微微一怔,陆骁却是向着她抱拳一笑,道:“后会有期,保重!”言罢,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往着北方山林冲去。 若是程副主任的老妈过来检验的话,以程妈妈的精明,冒牌货恐怕很难遮掩过去,到时候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来。 语罢,背后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力量,根本没有给唐梦任何准备的机会,就这么将她震开了。 一直以来,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林院长都替圆圆安排好了一切,可事到如今,她竟然和人私奔了,这怎能不让林超男火冒三丈? 白筱榆强迫自己不去看傅擎岽,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太大的缘故,她总是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他。 到了门口,又是有人拦路,毫无疑问,这回是马面的老搭档牛头大哥了,罩着个牛头,依旧是一身衙役打扮。 齐格一振手中法杖,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晦涩的咒语,这时,他手中的魔器法杖开始显现威力,以往要吟唱很长时间的黑魔法在法杖的加持下,瞬间便完成了。 沈柔嘉最近接了不少活,有两个年后要开拍的偶像剧找她拍,现在公司已经帮她接了一个剧,下个月就要进组。 可是当恶佛不修的身影出现在山头时,那一切美好都瞬间变成了冰冷如铁。 萧遥满怀期待的望着江长安的表情,他期待自己的言语足以激怒江长安,他清楚江长安不可触及的逆鳞就是江凌风。 第一卷 第18章 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独远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万劫谷外层,是很难知道内层的一些具体消息的,不过一些大概的消息,是可以通过妖类的相互传递,及交往的过程口头向传,聊天传播,并了解到的。 古丹噜噜族一人奏响了长笛,笛声悠扬,但与之呼应的是震耳欲聋的尖锐嘶鸣,黑压压一大片,越有三五千只鹫兽从南边飞来,个个都生着翅膀。 她拼尽全力想要咬断我的手,我虽然用能量防护着,但那只是普通能量,因为不管是使用黑灵斩的黑色能量还是使用六色火焰的能量都有可能伤她,我不敢使用,所以我的手还是被她咬出了血。 “下一次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这是泽特记得的希莉亚在与自己分开的时候说的话,泽特那时候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个世界去,但实际上看来自己与希莉亚之间的缘分还没有走到尽头。 泽特摇了摇头,既然现在她们还不认识那就算了吧,对于她们来说那是未来的事情,泽特不好告诉她们,否则会影响到她们的命运的。 我呆木的点了点头,跟着一一跳进了她的宿舍,一一宿舍里有很多水果,她去洗了洗然后拿给我吃。 城主大人明显也猜到了刘鼎天的想法,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如今来看,这种想法是错的,一块木头产生的能量,就已经是数个珑人级别的了,而且这还仅仅是被方天慕捕捉到的,没有被捕捉的能量全部涌入了自然之中。 “不说那些了,进屋,我跟你说说山城的事情,你明天就要动身去山城了。”周鹜天倒是也没有太担心,直接招呼柳丹进屋商议山城的事情去了。 “那么帝罗谢过道友了,既然现在进不了城我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两位道友先忙吧!”那老者冲着两位金甲修士抱拳一拜之后就离开了。 甚至,当赫连淳想要给苏伶歌一个完美的蜜月的时候,也被苏伶歌给拒绝了。 只见他动作如风,手指如钩,招数狠辣凌厉。段云图只得舞动长剑,护住全身,采取守势,想要先看清对方的武功路数,然后再出手反攻。否则很容易便会被对方抓中。 正好在对面,斜对面的大厦,会有障碍物,不如对面的大厦,视野最宽,也最适合监视,如果他是狙击手,会选择那里,不管是卧室,还是阳台都能看得见。 赫连淳的心头,像是忽然间被人重重地砸一拳。缠绕着酒杯的大手,越发地用力。最后,“嘭”的一声酒杯被男人强大的力道捏碎。碎片刺入他宽厚的掌心,鲜血淋漓。 “多谢道友体谅了,道友慢走。”羽荒微微冲颜曦一抱拳,颜曦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 组成这个机关的两个部分相辅相成,用金钟唤醒邪物,再用凤冠吸引它们,把它们引到盗墓贼的身边。想明白了这一切,陈子杨觉得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血衣尊者一声冷喝,那血手印彻底凝结而成,最后呼啸一声的,带着强横的力量,朝着姜维狠狠的轰了过去。 那静心看到铜镜的时候竟然变得出奇的平静起来,这也让净远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庞风却是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八道金纹,肯定比七道金纹更好,所以,庞风想让刘三拜入一个更强者门下。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紧身裙,性感的蕾丝布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个别地方露出的白皙的皮肤更是让人呼吸一紧。 话一出口,王武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何张天刚刚逃出险地,仍旧不愿返回。 王卫东四处张望,突然,他看到了姜怀仁,只见姜怀仁一个矿石接着一个矿石拿在手里,放下,在拿起。这是什么意思?王卫东疑惑,捡石头玩? 接连不断的攻击,声音如同一串闷雷,掀起骇人狂涛,围攻阿朱幻出的赤色火鸟。 数次派出去的学生都是她筛选的精神力比较强的,更是加上自己的宝物护身,若不是幻境阻隔怕是早已得手了,几番尝试也不是完全没有结果,只要有人的的精神力足以抵抗幻境,那么机会就来了。 “神兵之灵,也想阻止伟大的冥神。”哈迪斯大笑,此刻他现出真身,力量大增,更是有不弱于伏魔圈的双股叉,哈迪斯根本不惧青牛。哈迪斯挥动双股叉,刺了出去。 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秦照是醒过来之后,去停尸间找萧诗雨了呢,但是当他们全都火急火燎的赶到停尸间的时候,竟然发现,原本躺在这里等着整理遗容的萧诗雨的尸体也不翼而飞了。 “大家都找地方歇一歇吧,这里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危险,但也不要走太远,不要进入未知的黑雾区”秦天泽说道。 “抓住他们!”中年人竟在人海里看到了江翌和杨月如,他一挥手,士兵们呼啦一下就冲了上去。 “必须进入魔族”张天心中暗自说道,自从看到了星罗岛的那副装备,张天感觉到了回到自己世界的希望,而学姐也是不能放弃的,必须要一块走。 第一卷 第19章 作茧自缚 “呼呼”地,村前的大道,传过来一阵汽车的声音。吴潇眼睛往村前瞄,瞧是苏菲那辆银白色的高尔夫,一闪而过。 断却的胧村正一刀捅在绝的胸口,然而本来就无法捅进去的胧村正在断掉之后又怎么能够捅的进去呢?锵然一声,被挡在皮肤外面的胧村正上火花四溅,却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同时他们也知道,在地球上还有着强者是他们所无法对付的,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出手,将那些反抗的家伙们一一击杀。”胧并没有说出那些将的名字,但是虚却是早就知道,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这年头,当个专家啥的这样认真干嘛,看那位爷们的,那才是真正的专家。别怪同样是专家,但却不同命。 “你先告诉我!”李羽逸对李俊明的敷衍有些不满,急切地说道。 老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去应援吗?大不了就学一次韩信,忍辱负重好了。况且,这个可比胯下之辱容易多了。这样一想,李俊明就舒服不少了。 “你是?你绝对不是一般帝阶强者,一般的帝阶强者没有达到如此程度!”缓系姬见此面‘色’微微苍白,由于使用防御,还有刚刚两次攻击,不论是灵力还是魂力,消耗十分的大,特别是魂力,让缓系姬的战力直线下降。 在排队的时候最讨厌的事情不是队伍拥挤,前面队伍排得有多长,而是排队的队伍久久都不向前挪动半步。 “不知道,死人怎么可能说话。”在狼吞虎咽的同时,银时也不禁说道。 周庆等人在一边看到这样一幕也都停下脚步了,众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能上AATV那还得了。 “不过也不能大意,穆局那里传来消息,阿三虽然没有派军队过来,但是暗地里在藏南没少做工作,军情局那里就捣毁不少企图制造混乱的阿三特工。”叶老头不时的提醒一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甚重,桓震虽然一心想要崇祯死,可是却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死在自己手上。否则以后在朝廷之中也就再难立足,这个风险太大,他冒不起。 这个时代已经拥有了自己爱的人与爱自己的人,自己亏欠的人与亏欠自己的人。 当此之时,钟元一步跨越,踏上了黄金拱桥,来到了阵势之外,手持太初无形剑,一招一式,开始演化起三盘杀剑的绝世奥义。 苏郁点了点头,承认天龙皇说的非常正确。现在几人还能在这里折腾完全是因为那个绝对生命体已经陷入了沉睡的原因,而如果那个绝对生命体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清醒过来,那么苏郁等人恐怕陷入了一种绝对危险的境地了。 这一刻,那位手持五龙烈焰金轮,身受重创的金仙真君,最是感慨。 看他的样子,看病房里面多出来的果篮和花篮,似乎,他是来看堂妹的? 赵志刚微微一抬手腕,燕破岳的喉咙部位,就传过来一股让人灵魂都要为之震慑的颤怵,就算是再坚强的人,面对这种直逼而上的死亡压迫,也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避让。 渐渐的,就好似拨云见日,就如同近视眼带上了眼睛,就在这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晰之前。突然一个巨大冰凌从太极图内飞射出来,重重穿透了太上老君的胸口。 正想着李经纬,李经纬便来求见。周奎见有人来,当下匆匆告辞,正与李经纬擦肩而过。 甚至他可以肯定,以那层隔膜如今的薄弱程度,相信即便是日后不再服用任何丹药,只要勤加习练,最多用不了半年时间,他便可将之成功击破。 暗神和太乙一郎大神也是狂吼一声,便冲了上来,身后也是一两道黄沙飞舞动,掀起一场狂沙风暴一般。 “你笑什么,难道你是给受虐狂,想让我一会好好的收拾你一顿。”我大爷不解的问到。 后三个字明显有些用力,周逸并未有太大感觉,但四人却心中无比荡漾。 我大爷总是让我去了干一些奇怪的事,不过到那边地板上也不算什么难事,过去就过去吧。我到了那块地板之上,刚到上边我就明显感觉到这块地板有些活动,而且下边传出来了很空洞的声音。 王者们点点头,开始加速朝着洪荒世界而去。两个月后,他们的面前忽然一亮,随后一片元气磅礴。灵气充足,鸟语花香,山峦起伏的美丽世界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哎,别问了,问多了也是毛病。”说完,我大爷又递给了我一条毛巾。看来他应该对我的表现还比较满意,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对我。我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感觉好了许多。接来我们该怎么办?还是问我大爷吧。 一头白发的姜统红光满面,一双宽大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膝上,身穿一水青色的丝袍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之。 巨大的声音传出,孙悟空脸色大变,他被强大的力道打飞出去。一直朝着后方打了九九八十一个跟头方才卸去全部力道,却仍是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出现了一抹震惊。 而随着他的担忧,现场弟子脸上也是有着一丝凝重浮现了出来。毕竟以战宗的综合实力而言,现今的云梦宗是根本无法与之相抗衡的。 “姐夫,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千万不要把我送去丽春院,我不要去那里,我宁愿死!”史珍香跟在任红星的身后,可怜巴巴的道。 要知道杨钊实力达到玄级中期,是特行处实力足以排进特行处前五行列,除了那几个玄级后期的老家伙外,杨钊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是数一数二的。 第一卷 第20章 掐死她 头顶有水珠滴落,有一滴滴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伸手擦了一下额头,无意间闻到了水滴的味道——潮湿的腐臭味。 不过,既然目标已经定下来了,就最好尽早解决,以防不测,这是周卫国的准则。 “等会说,我们到上面去,上面的视线好,能看到万家灯火呢。”他一边说,一边天真无邪的笑了。但是浅桑却轻轻拢袖,她的袖口上绣着一些金色的莲花,是用银丝线勾出的。 云水瑶看到陈阳喝着,她似乎也不想认输。端着酒瓶,就跟陈阳对着干。 突兀一道声音传来,惊的万元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扭头一看,赫然发现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疾驰掠过,这男子并不像普通修行之人那样御剑飞行,而是在虚空游走。 张秀英把自己的衣服锁进更衣柜里,就出去到烘培坊厨房里打扫卫生。 盒子的盖子上,印着“大宋御用”四个朱砂红字,表示这个是宫里的东西。 几人在军中说说谈谈,居然一点没有论及万一大理军顶不住打败仗的可能。 七、八个半神迎面冲来,恩奇都却视若无睹,径直向温马王走去。 反正从大叔那,我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的地方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个社会可能会叫人觉得这里有千般万般的不好。 而不少围观的修士,看到告示上面诱人的奖励后,纷纷跃跃欲试。 沈老爷子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指着众人的背影咒骂了一句。 说不准是这些明朝人在这归墟内被困出失心疯了,所以整天臆想着能造出一座能够逃出生天的塔楼,于是就把想象中的画面给画了出来。 截教没有错,截教之所以能够发展到如今地步,靠的是一点一滴的积累,没有半分取巧,何罪之有? 王禄显得不是很情愿,毕竟他之前百般挑拨,也是为了能让自家老爹好好收拾收拾王野那个叛徒。 异能检测规定在孩子三岁生日那天。那一天不论是贫穷富贵,都要到指定的祭坛举行异能检测。会有很多人来观看,一个孩子的天赋值。可能会给ta的家庭带来巨大的改变。 杨戬和韦护大声应道,召集兵马开始攻城,黄飞虎又下令,让两位副将领兵六万,与他一同做后援。 刘素芬噼里啪啦就是一大长串话,苏圆圆等她说完了才有能开口说话。 在此之前,守城的兽人守卫长看到杜达带着四百名残兵撤回时,一时间无法接受所有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的事实,竟是拒绝执行撤退命令——而现在,这名兽人被抛尸城墙下,城内也留下了十多个试图反抗和闹事的兽人尸体。 “听起来,你好像花了挺长的时间来研究我?”安不知一听便笑着问道。 不行!这冰雕猪可是个精明人,咱这一现身,多半便跑不了了,多半。。。。。。想到这里,他瞅了瞅冰雕猪俊美冷漠的脸,忽然咽了下口水。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叶风又去变化难一些的,比如一些巨大的大刀,大枪等,当所有兵器成型,叶风都掌握后,他开始变成兽魂,所谓兽魂,就是兽的形态,这兽的形态,自然是有某些跟人像是,有些不像,而比兵器好。 解说员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看着卡西利亚斯是一个年轻的门将,年轻人吗,多少会因为自己这番话而受到一定的影响,随后的比赛,要是在碰上这种情况,恐怕卡西利亚斯会犹豫一下,到时候英格兰就有机会了。 可眼下除了这些僵尸以外,哪里有什么资深渡者!等等,莫非这些奇怪的僵尸就是? 确实。老贝虽然面表情。但内其实十分担心主力球员的体能问题。毕竟这一周连续的征战。还有一次甚至飞到意大去打客场。这对球员的体能是一个很严峻的考虑。 所以在正式的比赛场上,极少有人选这个种族,陈氏春秋他们一路打到现在,自己从没用过不说,也从没遇到对手用过。 一进入海水,苏灿忍不住一惊,以前进入海水,还能感觉到巨大的海水压力及其阻力,可现在竟然一点儿感觉没有,想来应该是海洋之心的福利所致,忍不住心中一阵惊喜。 喊完后,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军的身躯,只见唐军的身躯似乎动了动,看来应该是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他象是卡在了那里。 “靠,谁稀罕你的蛋?我也有蛋,而且还是双黄蛋!”杜子腾说完就挺身而上,扇开折扇,朝着一只剑齿虎冲了过去。 正当沈锋想要将神念透进那座黄金铸成的宫殿里面的时候,从里面忽然飞出了一只怪鸟的残影。 “百里沧炎,我问你,你是要跟着他,还是要跟着我?”他提起剑来,指向他,再指向百里沧连,问道,语气中一片杀意。今日,他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过来的。 “什么?”柳媚儿失声叫出,眸中,有几分不敢置信,随即,眼角却是闪过几分释然。 沈云悠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徒睿,最后无力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楚良辰在红杏进来之后就改变了自己的造型,不再愁眉苦脸的继续抱头思考,而是歪着脑袋打量红杏的模样,眼睛里面划过一丝莫名的性味。 至于陈豪所处的东南区,红妆和唐诗的领导下,他们没有对外进行任何的扩张,这一个月的时间中,他们一直奋力冲级。依旧呆古风山以北,被牵制着,也没有办法再去对红旗军进行什么攻击。 带着浓烈的思念,带着惩罚,这个吻疯狂而又炽烈,苏沫沫几乎招架不住。 五个月后,梁亲王长子、北平皇室这一代头一个男丁,响亮的大哭着,哄动热闹的来到了这个世间。 这场庆功宴,在最后的封赏中结束了。因着之前百里沧连已经封秦素素为一品带刀侍卫,这一次,秦素素也未曾有过多的赏赐。 第一卷 第21章 疯女人是神医? “她是翻窗进来的!” “真是废物!” “没用的东西!” 他怎么找了这么两个蠢货来照看爷爷? 两个保镖被骂的头都不敢抬。 裴总以前很少发脾气,对他们这些下属也一向很好,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可遇上老爷子的事,他就像是要吃人一样,眸子漆黑,似万米寒潭般冰冷。 英俊的脸也有些微微扭曲,暴怒无比。 两人害怕的同时也很无辜。 老爷子住院以来,他们一直守在门口,哪怕是人有三急,也会留一个守着。 谁能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爬窗进去...... 在跛豪的出身上,赫然的写着四个字,东广潮汕人,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 叶窈窕说完,就测过身子,错过邱志浩的身边,朝房间的门口走去。 “翔风哥,难得来冷家,我们当然要陪他好好逛一逛。”冷逸泽理直气壮的回道。 “楚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一见以凌楚汐,皇甫清绝就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满脸关切的问道。 司童思看着他脱了外套,把袖子朝上推了推,没出声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精神世界的城堡上方,那盘旋许久,近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浓厚乌云,一消而散,天空湛蓝,无数阳光倾泻而落。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告诉三位好朋友,我特么就是血汗工厂的老板。 叶窈窕把玫红外套放了回去,又从里面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穿上,再把披着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在镜子里照了照,感觉还是不太行。 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但空气中却多了一抹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香味,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闻到这股味道了。 林静宜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门开的刹那,脸上的寒冰消融,化作了百花盛开的春天,一眼看到了不安坐在角落里的赵毅导演,林静宜唇角勾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莲步轻移,走了过去。 顾跃也是蹙了眉头,只见那里站满了人,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人山人海。根本就挤不进去。 中午吃午饭,安智网络科技公司也没有看见蒋兴彦的影子。他开始有些担心,毕竟蒋兴彦可是一条人命,要吴刚眼睁睁的看着蒋兴彦死,他真的做不到。 他很想知道创造这个房间的设计师是谁,这种设计方式很特别,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手忙脚乱地爬起,许云歌逃出窦家,却发现身后的污秽蔓延了出来。手机开始震动,发现来电者是未知号码,他当即把电话挂断。 “好甜。”林焕品尝到了赫迪嘴里的甘甜,心里更是有几分难耐。 顾跃他们来到周家,看到床上安详躺着的周少卿,暖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扭过头捂着嘴默默哭泣。 他们这些老顽固的想法就是那么的奇葩,说到底他们不屑于跟纳兰嫣然这样的人谈判,他们也不想n于纳兰嫣然的控制,他们是何等的身份,怎么可能愿意受到纳兰嫣然的控制呢。 凤凰又高昂的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我的问好,凤凰站在我的右肩上,清楚地感觉到有能量正慢慢注入进我的身体。 不过,一个佛子,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图谋自己的身子么? 有人在感叹国家强大了,在民生安全方面越来越认真细致,任何犯罪分子的任何手段都瞒不过法律审判的火眼金睛。 尤海刚开始还毫无所觉的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踏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领域里头,而自己所通向的终点就是那杀气的来源之地。 叶千狐朝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汽车,见他看过来,坐在后座的布兰德议员冲他点点头。 当晚,贤王李贤鱼在寝宫之内辗转反侧,久久难眠,一直在担心那不死人之事。 前面的十几人还是少不了被坑,后来者则有自家队友搭救,不过场景还是颇为搞笑。 不然的话,徐景这炸药桶,要是爆炸了的话。徐音可没有胆量死活拦着他。 这要是修士没有刻意收敛,每一个等阶的修士气息其实都有所不同。 剩下的人在湖边布下了巨大的巫阵,使其常年云雾缭绕来防止有人误入,同时接通了一条地下暗河来防止湖水不足。 不过等到王伯森真的趁巡街时去鸿运赌坊看看的时候才发现,他对于苏珈睿的心思,只猜到一半。而没猜到的那一半,把他都吓了一跳。 也正因为难得,所以,朱明鸟的宝羽是北海里最珍稀的特产,常常被用来做证明友情的信物——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点燃宝羽,我都会赶过来。哪怕是隔着一重空间,也不能阻挡我。 这可让孝智有点紧张来自韩立禹的触碰,下意识的一躲,吃痛的发出来“呲”的一声。 别觉得它不重要,万一这房子不止是会动,下一步还要解体了怎么办? 投资人看到蓝依彤这个样子,脸色才柔和了一些,说还是蓝依彤懂事。 她就觉得非常别扭,从生理和心理上都难以接受,她的初吻和……就这样没了么?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倾城从未见过之物,到也愿意尝试,一番品尝下来也感觉别有滋味吃得干净,自然让朴老汉感到身后这漂亮异常的姑娘,虽然外表冷清,却也容易接触交道,不由得内心之中,觉得此次生意可谓十分划算。 然而穆驰东手下的蓝鲨大队队员,虽然听说了其他人的描述,但并没真切意识到楚烈杀死这白毛怪物代表着什么。 要成就大罗之位,金仙都要修炼出十万八千个化身了,那些身历百劫、千劫、万劫的旧神们,哪个不是有无穷分身,比如一气化三清,比如孙悟空抖一抖,有无穷毫毛撒落成兵。 第一卷 第22章 这孩子逃课了吧 猴子的嘴巴最快:“是我们班新来的一个转校生。” “喔……”程老爷子点了点头,因为没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也就没多深究。 程一舟撇撇嘴:“我问你呢,她人呢?” 猴子这才回答程一舟的问题:“白苏同学好像临时有点事,先回去了。你找她有事?” 她觉得,楚年为了一张照片那么紧张,那么大动干戈,肯定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挑拨她跟皇甫夜的关系而已,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不然的话,这样的手段,岂非太低级了? 不管是帆船、龟壳还是那个箱子,每一样本身的材质就价值不菲,那些帆船是金子打造,箱子是万年香木,龟壳那么大,在现代这个年代,可不好找。 他们虽然和冷无风关系不是很熟,但毕竟在一起过,如今见他变成这幅模样,心里还是不好受。 大喇嘛原本已经准备抬脚进门,一见吴敌的反应这才停了下来,而且看出吴敌的脸色已经带出了不耐甚至说是对自己的厌恶。 可是如果继续待在临海郡城,以后面对的危险,那绝对不是江家可以抵抗的。 林羽深吸一口气,他和丽离得不是很远,通过自带地图能够查看到她的位置。林羽开启飞毛隐遁,罗声躲在建筑物后面,一边躲避曼陀罗,茉莉对他的攻击,一边对林羽点射,似乎要把他逼死在角落里。 当然烈虎帮和黄毛帮的仇恨,可是越来越大了,当初因为吴敌挑起烈虎帮和黄毛帮的仇恨,到现在烈虎帮和黄毛帮,已经是调解不了,所以整天烈虎帮和黄毛帮那是打来打去。 “好的,师傅!”听到王炎的话,孙悟空立刻答应了一声,之后双眼直中金光汇聚,向着下方的山涧之中看去。 吴德义喝了一口茶,旋即双臂张开,轻松惬意的半躺在沙发上,笑望着萧一鸣。 哪怕是在吩咐别人做事的时候,东依柔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很容易亲近。 都千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放过湛事若三人。既然秦武帝国的轩辕武功已经追上来,就没必要节外生枝,这个“诱饵”暂且放过也无伤大局。反正在湛瑞丰的身上有自己五行劫丹,想杀他,只在一念之间。 只是这些物品很杂乱,有破损的桌椅板凳,也有充满了年代气息,甚至都已出现铁锈的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家电。 当然,尽管如此,久在官场的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是十分平静的回答崇祯皇帝的问话。 语嫣一边忍不住笑着,一边重新走了一遍,记住了各个房间的作用和位置,然后来到大堂。 “狂妄,就凭你和黑平的大长老?对了,还有那个都千劫?”轩辕武德在来的时候,已经听苏醒的轩辕武功说了事情的经过。 过了十几分钟,京子总算在距离刚才停下的地方不远处找到了原著中出现的那个山洞。 “AV是什么?”奥斯汀面不改色地收起了他爪中的播放器,有点疑惑的问道,林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汇实在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他那短胳膊在加上长长的脖子,想要摸到脑袋确实有点不容易。 “大叔,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无聊的听着来着联邦首都的的广播的年轻人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抬起头问了一句。 燕七看着他,那眼色也不知是怜惜?是埋怨?还是另外有种说也说不出,猜也猜不透的情感? 那个孩童模样的鬼魂,无比开心的笑着,同时带着炫耀的口吻,自言自语的讲述起来。 皇上答应之后,烈华公主跟孙坚行一和离,孙坚行的确是丢了脸。 十分钟后,大队人马赶到。凌澜跟在顾涵浩身后,戴好手套和鞋套,步入犯罪现场。 那男子叫叶凯成为老板,说是叶凯成交代他送早餐过来的,想来应该是叶凯成的手下,徐佐言便把东西收了。 风杨的屁-股还没坐热,金剑天就追了上来,黑蟑螂果然强壮,跑了十里看上去还余劲十足。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告退了。”白子画朝叶振鞠了个躬,然后就起身起来了。 等到乔齐的母亲被带走之后,施柔来给乔齐的父亲提取了dna,并且表示会马上着手进行比对,大概中午就可以得出结果。 “你来做什么!”还没等李湛说什么,唐宁便开始戒备的看着他。 正因为靖公主以往都不来,只是缩在自己的靖公主府里,一人渡日。 “你不用理会我是怎么做到的,你今天必死!”风杨显现出凶残。 顾涵浩这么一低语,凌澜也想是被当头‘棒’喝一般,顿悟到了什么。 “哇,还真是壮阔!”之前苏珺也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被绑来的,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栋大楼,此次一看当真是超乎了苏珺的想象。 叶振分析是个考一样,而且两人都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怎么过得村长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等鉴定报告?可以,但在送过去直接,也许需要一些别的方法。 “李然,要不然咱们去中介看看吧,中介没准会有能让咱们满意的房子。”晴萱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所以就在学校附近的商业区,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中介。 第一卷 第23章 裴老爷子苏醒 “什么?!”董素盈猛地拔高了音量。 她以为白苏只是逃课,却没想到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都闹到医院去了?! 怪不得她说自己没有逃课,原来是犯了比逃课更严重的错误。 “我说有志者事竟成你信吗?”陈伟真不能直接告诉王佳,这些装备,其实都是自己签到来的。 这里,确实是她当初藏东西的地方,但是,她不过是一个入口罢了。 郭超口中发出了无奈的声音,随即一缕黑烟冒出郭超的身体,郭超身体立时倒地。 年近六旬的老人,看着孩子指向的方向,那不正是秦岭的方向吗?秦岭呢?老人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了许久就是没有看到秦岭在哪里。 因此这句话在脱口而出时,祁瑨心底的忐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少唬我,那为什么之前我问你在不在大姐房间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撒谎说你不在?”苏梦蝶轻哼一声。 欣欣一边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听着她们说着,一边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林朔被拉住了胳膊,也不能走,这会儿回头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那个闻勉的身上。 这还不是一两年的问题。酒花是多年的农作物,一次种植,理论上可以连续收获十几二十年。同样的,要想恢复过来,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这还是在某人不继续下黑手的情况下。 云水老祖急忙闪避,花花一击不中准备再来第二击,可是云水老祖瞬时消失了。 再加上最近各种新闻频频爆发,宋玉这个马甲出场下降,成为过气偶像,极大遏制了信仰增长。 下一刻,一股焦灼的臭味弥漫而开,二人的身体迅分开,刘明身体踉跄一动,便欲挥掌劈开。 还有一个很低调的中年男人,据说他的积分高达五万多,也不知道他兑换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令人不安。 活下来的,不足百人,天神境几十,人神境几十,庆幸的是,冷冰卿姐妹与叶玄,都还活着。 打造方式以后再说,现在肯特需要把其他碎片全部收起来。在肯特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造化玉碟的护主机制及时激活,因果点数开始流逝,补充周舟的精神力,增强他的抵御能力。 终南山历史悠久,被划入了国家重点旅游景区,当然这不妨碍全真道的发展,反而对全真道思想的传播有所帮助。 那变态准的三分球,直接给火箭队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依如罗宾所说那般,林若枫的三分球,就是对付火箭队的克星。 年轻人敲着键盘不断打字,从历史记录来看,他自言自语发了很多崇拜的话,但一句回复都没有。 林飞咬破中指,往桃木剑上滴了一滴精血,桃木剑身‘霍’的亮了起来,法光刺目。 等问了问一旁的其他人,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表竟然都停下了运转,如同集体罢工了一般。 “狼人就在我们中间,我建议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要乱动,否则我们一分散,很容易被逐个击破。”慕容风喝道。 仔细一看,顿时发现张晓枫蹲着法斯特的身边,先是迅速地将其翻了个,也就是脸朝下,背朝上。 随着天魂向着地魂低语了几句之后,地魂的表情逐渐变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虽然进阶黄金级,就会对灵魂有着一定的了解,但是很可惜,他是依靠系统的升级升上来的,对于灵魂肯定比正常的黄金级要弱一些。 “嗨呀,我等级起来了还这么皮,打一顿再说。”马老师也是兴奋不已,虽然对方是职业俱乐部的练习生,但他同样也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技术操作可能比不上年轻人,但胜在经验老道,根本不是对方可以相比的。 紧接着,一道和刚才林炎所打开的差不多的入口浮现在三人的面前,杨崇治走在前面,两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跟着杨崇治走了进去。 他们能够凭借着符咒使用不同属性的攻击,可是由于自己并没有修炼相应的功法,所以在操纵上是远不如修士灵活的。 不留行客甚至都没松开牛三宝,只用了一只手,便将一拥而上的他们纷纷放倒在了地上。倒也有人打中了,却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牛三宝的,疼的牛三宝呲牙咧嘴,一个劲儿的骂他们眼瞎。 但是,贾珉给出了一万五千两的价格,也被两府中人认为,出价太低了。 “好。我错了!我不该毁灭证据,我这就去把酒壶找回来。……”姚管家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找那把酒壶。 而弑神大阵是由二十四位天君把持,但这十二生肖大阵貌似比那个也不弱。 伊奇那这句话说的气壮山河,底气十足,单听前半句还以为来了个匈奴王者,然而等介绍到了最后两个字“都尉”却让在座的秦军表情一阵纠结。 只不过吸力还是太大了,还有背后从天柱山刮来的树木和石头的撞击,撞着它们的身躯,朝着天仙的位置而去。 肖楠楠猛地一回头,只见她身后的墙壁上果然挂着一个水晶吊坠。 “呜、呜”沙狼王两声啸叫,立即有几头沙狼围在了沙狼王的周围,但是其他人的压力并没有降低多少,形式是危在旦夕。 “什么?赵师伯,不、不可能,赵师伯是我们古宵宗的老人了,不会背叛师门的。你们想骗我。”说完,这人吭咔、吭咔咳嗽起来。 第一卷 第24章 找到老祖宗! 裴老爷子原本对他们说“神医”兴致缺缺。 他活到这个年纪,除了时常感到疲倦,已经没有别的太多的情绪了。 直到裴闻宴突然提起了一个名字。 宋时宜。 他的师父……宋时宜! 老爷子几乎是在瞬间,一把抓住了裴闻宴的手。 下午有个紧急会议,何韵再去敲门叫荣斯爵的时候,有留意到那个点心袋子,正安安稳稳的躺在垃圾桶里。 就在此时,左手佩戴的红绳紧了紧,一股拖拽感,传来。于此同时,红绳上的铃铛,也适宜的发出‘叮当’声。 二是拼力抵抗,其中自己来摧毁这个天地棋盘,而这样做的话也会让自己因此道消,再也无法复活。 虽然他内心里,对保级的结果抱着怀疑,但对方可是凡哥,一来他肯定凡哥的能力,二来他不可能打击凡哥的信心。 一者,自然是因为云青瑶实在太美了,二者,是因为一种落差感,因为林凡之前猜想云青瑶长得很丑,而和实际的长相有着天上地下的巨大差距,所以让林凡一时间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还真有用,少年听闻这话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谁叫这是请来的免死金牌呢? 这话让秦简突然想到了沈朝威的家此刻是一片狼藉的状况,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有争议才正常,曲景山也知道会面对这种质疑,所以他放出了一个VCR。 看向当面的许一蕊,对洛云更是干脆纰漏,宛若是一抹可有可无的气氛,吸之即来,呼之即去。底子就无所谓。 门口站着一身米白色西服套裙的钦欣,修长的双腿裹着肤色的丝袜,亚麻色的长卷发扎起,让她看起来既漂亮又灵动,但西服的特性又让她多了很多的干练和精明。 再加上,盘古8代更是仅在易购网国内的市场开放销售,其他地区的易购网,暂时还未开放销售。 这种失败者,也不能说他们的故事不好。实际上,他们提出的故事,商业上是挺不出的。但需要有足够的实力,自己有钱才能搞。否则,用各种骗术来忽悠,可能就是鸡飞蛋打,等不到梦想实现就崩溃了。 而且,现在毕业出来那么长时间,人都变了,和在学校里面就完全不同。 “等等,周老,我有个疑问。”唐晨本来已经想着一捏鼻子就答应了他,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 天怜可见,他好不容易懒散的躺在沙发上,什么事不用去想,不用去做,就是想舒舒服服的躺一下而已。 此刻他十分愤恨,恨自己没能看出那该死的饭菜内竟被下了泄药,更恨芸儿莫明其妙的对自己下此毒手。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了那个有着天使般面容,心肠却又偏偏歹毒无比的臭丫头。 “是,尊敬的陛下!”满脸皱纹的局长,耐着性子,听着国王陛下说的废话,答应道。 这般奢豪的生活,是出生于其他各偏僻之界的修士从未曾见过的;长平军不少人都是醉意朦胧,心底发酥。 问清楚了的周瑄影,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道,她认为自己的跑车比那巴士安全多了。 目前来说,韩言还真不认为韩府之中谁说话能够比自己有分量了,老师怎么说都是客人,岳父又不是天天在,韩府说白了不就是韩说传下来的家业的一部分么。 第一卷 第25章 对她没兴趣 “这……”叶漪雪迟疑着看向董素盈。 董素盈生怕破坏丈夫的好心情,连忙说:“我去叫她吧,她在楼上学习呢” 叶萧峰听言,点了点头,说:“知道学习就好,让她换衣服下楼一起出去吃饭,劳逸结合一下。” “好,我去喊她。” 二楼和一楼不同,二楼的所有窗户和窗帘能关的都关上了,反倒是那些欧式吊灯全都被人打开,昏黄的灯光把二楼的走廊和房间轮廓给照得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 楚宴听了元霜这话,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夏家的那些兄弟们将楚宴团团围住,纷纷恭维。 秦洪广端茶的手直接将茶碗掉了下去,这种场面送来这种礼物不是故意打秦家的脸吗? 雪人之王微微一愣,这一愣的瞬间连一秒都不到,如果不是德伦自己,其他人类进化者可能都意识不到雪人之王被攻击了。 首先下来的是方明华,一身的酒气还没有散去,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远远的就能够听到他的怒吼声。 纯洁美好真挚的爱情抵不过世俗的偏见跟压力,最后不得不打翻茶几,留下一地破碎的悲剧。 说到这里,牛耿的眼眶微微红润,或许是对命运的不公,或许是宣泄对往昔所受过的苦难,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拒绝了曾氏后,曾氏后面也不怎么上王府来了。在留阳元霜交往最多的还是谢家的欧阳氏。两人性情差不多,能聊到一处去。 “已经责罚过了,起来吧。”大祭司的声音似乎永远是那么温和。 毕竟这房子都是基地免费给他们的,还每个月有福利,伙食补贴神马的。 千奈的眼眸看向一旁正狼吞虎咽的江崎夜子,好像,这并不是难吃的样子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始计划着要不要给自己儿子的房间换一个装修风格? “道友此言不对,儒家一脉虽然身在朝堂之上,可人族世家弟子无不学习儒家一脉大道,只怕世间一久东胜神州再无其余大教立足之地!”准提道人面露愁容言道。 厅堂中,家具什物擦得一尘不染,孔贤跪在地上,感觉是如此地舒爽。 老族长坐下了,跟随其后的那些宗亲也陆陆续续自己找位置坐下。 这都是二哥策划和指使的,我只是被他一时迷惑,所以才与他同流合污,求你们放了我吧。 龟宝立即变换了手中的法诀,直接施展了太乙神雷诀的第三层,就射出了三道天雷引,向着冲过了的三人扔了出去,“轰轰轰”,三道腕粗的银白色雷电,从天而降,向着三人狂砸而去。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阿诺知晓自己要再找到赫尔曼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他还很不甘心。 之前也说过,有马贵将的身份非常复杂,李灵一从前了解的也不是十分详细,不过也大概知道有马是喰种和人类结合而生出的孩子,所以身体素质才会比一般的人类要强上不少。 赵婉和风光不约而同的抓着牢房的木栏叫道,连欢儿也被惊醒了。 ?突如其来的巴掌声,也是令得那两名老者愣了愣,旋即两名老者怒喝一声,身形一动,两人便是闪电般的对着赵逸暴冲而去。 第一卷 第26章 他挖到了宝 男人鼻梁高挺,面部棱角分明,只是大概因为来的匆忙,碎发被吹乱,额前的头发全被吹得翘了起来。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白苏愣了愣,想不到对方这样年轻。 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CEO,她还以为,对方至少四十岁往上了。 只是比起白苏,对方显然更加惊讶。 唇边洋溢着丰裕的笑容,旖旎出不可抑制的幸福味道。这笑没有任何杂质惆怅,没有烦恼忧愁,就像是清新的海浪,荧荧的海风。 看着王龙与绛雪等人会心一笑,几个神族长老无不苦笑,他们怎么就无法理解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三轮射击都绝对是满分,这让他们还怎么继续安心静气的和她比? “我的缺憾是,我的初吻竟然是我主动的,我想要一次,拿走我初吻的男孩,他主动的吻。”安娜眼神闪烁出坚定。 战至中午时分,苏德两军各丢下了几万具尸体和大量的战车残骸,匆匆退去。这场1944年末冬季战役中最大规模的碰撞就此草草遗憾的结束,德米罗特夫地区也因为进行了这场二战中规模最大的骑兵战而一夜成名。 这就好像是在一个不断旋转的跷跷板的两边同时放上两块石头,不但不能让这两块石头因为离心力抛飞出去,还要保证跷跷板的两端不能触碰地面。 “师傅,为什么停下,我还可以反击的,你明知道的!”王千岳不甘心地低声吼道。 浓烈的杀气笼罩在怪蛇的身上,怪蛇可能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毛骨悚然的直立了起来,直立起来的怪蛇竟然比古求还,两只铃铛巨眼盯着古求,同时蛇信子一伸一缩,好像嗅着什么。 经过几天的休养,老爷子的伤势也开始明显的好转,命是保住了,可是好景不长,失去老爷子的踪迹,那些仇家并不死心,他们只不过是受人指使,替人办事,没有得到老爷子的项上人头,他们没法回去交差。 不知是激动还是惊讶,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了! 和李如松兄弟从选址处回来,嬴政一路上都在想着皇上指定的其中一处选址,说那个地方可以对外宣布是皇上到时武道会亲临的擂台。 军队虽然一般不会來真格的,可军队毕竟是军队,他们也是有着他们的底线。若是给了你逃跑的机会,你居然还死等在山上的话,那军队的战刀可不是吃素的。跑得慢的落单盗匪,军队也同样会杀杀杀,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吴葑就是在那次军事交流活动中认识了飘遥。飘遥是个中俄混血儿,会说口流利的俄语和汉语。作为俄方翻译也参加了那次活动。 唰!唰!唰!无数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道绚丽紫色所吸引。 电光火石间,他背后的男子虚影嗡嗡作响,下一秒举过头顶的血色大鼎轰然溃散,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并且那男子闷哼一声,也化作了一条血色洪流,自后脑也钻进了其体内。 凌凡看向洪副馆长,他的这个反问问的很好,至少以现在的掌握的线索来看,他是无法证明的。 左松猛然一划,那头地狼腹部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里面的内脏流出来,两人轻而易举就重伤了它。 这一刻整个燕朝的高手都不知道,就连嬴政他们两个相濡以沫的人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屋里的人笑着点点头,这赵雷还是蛮在乎兄妹情谊的,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一旦败亡,他的奖金就彻底没有,战胜他的人的,奖金翻倍,即由一万奖金翻到两万。这样一来,竞技场就大赚了。 “但是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跟你们说的,其实这也算是这个任务突然种终止的原因,要是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你们还是会继续执行这所谓的任务的。”此时哈莫雷开门见山的说着。 因为简丹跟我是挨着坐的,梅子估计以为刚才撩拨她的是我吧,看我的眼神特别暧昧,把我给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干脆埋下头继续吃饭。 她单手卡住了毛英龙的脖子,抬腿直击他下身要害。对于毛英龙来说,刚刚翻身下了一楼的江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发起攻击,他只能条件反射的抬腿回档。 “你们谁敢动她,我便用我三千的精兵踏破你家的大门”卿鸿还未开口,一声强势的话语便响彻在众人的耳畔。 “是,大人!”此言一出,保安队长不但没觉得自己的老板怂,反而愈发觉得艾格神通广大又低调谨慎,顿时肃然起敬。 “草,常祥那傻比还活着呢?我们雷哥不是把他给干死了吗?”黄毛男一头雾水。 “揪……揪我!”恩斯特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大喊道,期望两名下属能帮他脱离险境。 简单灭火并抢救出战备物资后,冰峡港守军将善后工作放到一边,开始全力准备迎接死人大军的考验。 江岚挑了个空位坐下,放下东西刚拿起智脑头盔,便瞥见了身边坐着的是毛英龙。 古丽莎被那一眼看得一个哆嗦,人不自觉地往钟丽芬的身边靠了靠。 林轻舞收到了来自于李长生的传讯,有些惊讶,然后又皱了皱眉。 而林枫刚好这个时候,作为一个英雄的形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刚从外面进来的张盛见着他们聊的欢洽,也想要找个话题由头插入。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团队成员们互相拥抱,有些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梁寻怒道:“我怕你,你过来呀!”说着将手张了出来,他已经渐渐摩挲清楚,这手中的剑芒不能杀人,可是自保却是绰绰有余,这是自己的祖师李大剑仙送给他的保命护符。 只是,这些人却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错过了向严罗求救的机会。 这段时间,翡翠仙宗不断为他们的传讯玉牌造势,承诺以低价售卖。 “岛的顶端风景很不错,非常的漂亮,在岛的另一边,我们遇到了佛手螺,弄了一些回来。”陈骁云说道。 第一卷 第27章 有危机感了 “我把公司交给你,是为了让你给家里人创造更好的生活。” “而你呢?现在本末倒置,光忙公司的事了,儿子的死活却是一点都不管!” 程老爷子怒不可遏。 原本程五炎专注事业,这没什么不好。 可今天,程五炎明显把公司放在了程一舟的前面。 病床上的梁以默脸色不是很好,过于苍白,一点血色都沒有,叶辰不自觉地皱眉,看來以后要多给她补补才好。 这似乎是她第一回主动,凌司夜有那么一瞬间就想不顾一切放开戒备去感受她了。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袁熙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喷出长长的鲜血重重的砸向远处。 因为最近多事之秋,国家链接验审的缘故,我就不贴歌曲的链接了,请大伙儿在网上搜一搜,很轻易能找到这首歌。 但是突然之间,风云变幻的让人眼花缭乱,情况在瞬间就急转直下,已稳操胜券可言必胜的苗苗竟然放手了,竟然把她心爱的陆飞哥哥让给了李陆飞。 “是你。”苏染画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颤抖着唇。吐出了疑问又肯定的两个字。带着分明的不可思议。 自然而然想起了她的太子殿下来,细细思索着,哪一次那家伙也背过她呢? 周泽没想到她竟然敢跟男子坐到一起喝酒,愣愣的也将杯中的酒饮干了。 当然,这仅仅是李陆飞的一面之词,从内心深处而言,过真正的夫妻生活,他还没有准备好。只不过这一层意思不好对聂玉坤明言罢了。 南宫火麟身后的独孤金刚,一边对着风十三郎缓缓地问道,一边驱动金白色的斗翼飞到南宫火麟身前,显然有护着他之意,眼神也是十分忌惮地盯着风十三郎身后的绝美仙子龚灵媛。 王浩怀中的负电拍拍敏锐的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它立即用力拉扯王浩的胸毛,以此引起王浩的注意,然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王浩。 冯杰一愣,突然想起了姜亿康五人留在白玉盘上的法宝,冯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狂喜,看向姜亿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就见这第二层同样十分巨大,如同一片巨大的大陆一样,根本看不到边缘。 姜亿康从来没有听到过神器能够如此区分,因此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像婉玗一样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乖宝宝,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王朗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万一松田那边也有个白欣怡这样的妖孽的话,那就操蛋了。 想到这里,林浩点点头,手中白光一闪,一枚晶莹剔透的雪白丹‘药’出现在他手心中。 妖魂身躯庞大,虎背熊腰,虎口生有两颗足有十厘米长的牙齿,锋利无比,有点像史前生物剑齿虎。 但对面岳无信双眼呆滞,脸上现出一片惊异迷惑之色,却是毫不招架,只望着眼前太极浮光一阵出神。 田二丫冷哼一声,在田大妮他们没走的时候,进院将门关上了,然后进屋将钱交给赵刚了,她看谁敢在赵刚手里抢钱。 梦古恶台命人砍伐树木造桥,想要在壕沟上面搭建木桥的事情,被哨兵看在眼里,哨兵将消息传给营地里将军们。 那些蛇可是要命的,如果不是我的纸人厉害,我和冉雪梅还有陈宿,可能已经被蛇给餐了。 但是,现在地狱火对面的是天神下凡的穆拉丁,天神下凡状态下,穆拉丁是石头形态,因此火焰和暗影的伤害不是没有,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除了李义府得到升迁,李泰被废流放到台州之外,柴令武、房遗爱等李泰亲信都被流放到外地。 最为明显的便是,人影是个中年男子,光头锃亮锃亮的,还折射出了冷冷的月光。 其实当初做一比一手办的时候,自己是在伊卡洛斯和十六夜咲夜之间纠结的。 “既然如此,宋都督那就定在明日去看看你带来的府兵,过几日寡人就要起驾回京!”李承乾道。 说完,三位龙王向人类一方道谢,感谢他们在关键时刻的一击后,便立刻向着正受到黑龙肆虐的地方飞去。 “难道不是吗?一旦开始战斗,我就无法集中精神感应圣光。可是如果我感应圣光的话,又没有办法进行战斗。”沃克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告诉了维恩三个。 还有她今天求了太后赐婚,在皇帝那里就已经是太后的人了,又岂会再为她做主出头?何况,她接连为难阿凤,她可不相信皇帝不知道的。 大约是三千多年前李大牛即将面对真我之劫的前一个晚上,他的颠面突然造访。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块矿石扔给了自己。 水桶粗的洞,直抵地下十米。麒麟在其内冲天而起,因它乃是冰之极尽而来的灵兽所以升腾着凌厉的冰冷气息。 狭相逢勇者胜。前面几排的唐军盾牌兵在抗击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由于失去了己方弓箭手的压制支持,终于便彻底崩溃了。周军的骑兵趁势杀向了后方,用他们的长枪收割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唐军士兵的生命。 “怎么了?不好吃吗?”郭飞羽看白洛汐盯着食物发呆,以为不合胃口。 兰斯身边的一个身着青袍维持着人类形态的中年魔兽面对着兰斯的方向半跪着大声的宣告了兰斯的身份。 “好的,放心吧,我保证明天刘氏集团的股份大跌”李浩很有自信的说道,而且心里也有了打算,就算大跌,收购股份也不知道谁赢。 慕芷菡只得无奈地说:“若彤,你去吧,稍后联系。”与沈叔上了计程车。 第一卷 第28章 别被男人骗了 孙煜泽说话的时候压根不避着程一舟。 他是天生的慕强,对于学习好的,能力超群的,哪怕对方只是个三岁小孩他都敬佩。 但对于那种不求上进的人,他是连看一眼都嫌。 程一舟顿时脸色铁青。 “……”毕晶没话说了,实在想不到,胡青牛这样的老古董都真开始用微信了?而且还会加人聊天了? 而现在,更换了燧石和板簧之后,一百多步的宽正面可以站三百人甚至更多,采取前排蹲下、后排插肩的方式,一百步的距离可以有将近九百人的齐射。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虹鳟鱼也要睡觉,所以,投放的饵料也很少,其实也就是为了给那些饿晕了的虹鳟鱼苗、虾蟹苗准备一点,明早才来大量的投食。 一个想要在家族内斗中求生存,另一个只不过是想借助裴思肯的力量踏足神国废墟。 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又跟原故事线接上了?毕晶和母老虎对视一眼,心里忽然都生出一种怪异甚至是荒谬的感觉。 干这种体力活,李怀和王贵都不怎么样。但贾琮这位爷有命,他们也只能撸起袖子干了。 苏然看去,确实有一山岗坐落在那,山顶尖锐,下方那黑黝黝的洞口很是显眼。 突然之间,正当周玄思绪乱飞的时候,一阵嘈杂之声便径直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过那头母老虎还是冲着牛大炮叫了几声,牛大炮笑着抚摸了几下它的头,它才重新趴在草丛中,调息自己的身体。 苏然很自觉的解除了隐身状态,只要旺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算背黑锅他也认了。 ????高云祥当时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她至清至理的诉说出来,并且连骂带损,禁不住脸红起来,注视她半晌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陆涯说的封印,是他第一次来到竹泉宗,柳玄夜面对云中子刺来的莲纹剑,即将爆发冥力时,陆涯瞬间控制莲纹剑的同时,同时向她体内输送了一道抑冥封印。 主要是时间太紧,一个月要铺开一张遍布大风的情报巨网何其难也? 包裹大殿的防水泡沫已经消失,机关在地震和灌水后,也全都失效了。 门关上,没开灯,屋内却有霓虹的光芒。窗外对面高楼,彩灯闪烁。 不过餐厅里边,倒是干净整洁,地面也拖的很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卫生死角。 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刚才魏刚看他一眼,眼神中也有几分想让陈伟帮忙的意思。 越想田芃芃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放弃原来的世界,就意味着她的渣爹渣妈吸血成功,害死她的人可以逍遥法外。 虽然一开始奇迹古树刷新出来的基本上是一些基础装逼,但是看其带来的效果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夜倾城努力了一下,眼眶里勉强出现了两潭泪水,用力的摇了摇头,楚楚可怜,张了张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声声诡异的叫声从那十六人口中发出来,是那么的难听,那般鬼哭狼嚎,让叶枫背后汗毛竖起。 夜倾城盯着夜皇后的眼睛看,那一双秋水美眸带着深邃的深不见底,仿佛要直接看进夜皇后的心里深处,夜皇后在夜倾城,就如裸丨体婴儿般,无所遁形。 第一卷 第29章 上门探望 程一舟不高兴了。 “你知道你这是在吊我胃口吗?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得着?” “我要是说了,你才睡不着。” “到底什么方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不然你那个爸爸又要骂你。” “我……” 他还不想走。 这位让天下走向开化的圣人笑而言曰:此湖润一城之民,泽一地之气,当是摩诃无量者。 他用了劲,她猝不及防,胳膊疼痛难忍,支撑不住身体,狼狈的趴在地上。 这个爆发的镜头一遍就过了,所以导演让他们休息十分钟,然后在拍下一个镜头。 “何必这般麻烦,我只要把人带走,你带我过去便好。”她虽最不想来这个地方,可想起那晚惊现万分,亏他及时赶到,她自然心存感激,可眼下她也不是存心为难。 也不知道修琪琪是从教练那里学来的东西还是怎么着,出门一般都自带水杯,很少喝各种饮料,不论是合成的还是鲜榨的,她都不会当做解渴的东西来喝,想吃水果的时候,她就直接点一盘果盘的。 这几个月,在颜玥面前,她用尽了各种办法,每次都没能讨到好处。 “忙了一年,也算是年末让自己休息一下,落得个清闲自在。”祝柯倒是乐观的很。 “孩子很可爱,就是蛮横了些。”单手撑住床身就要下床,手腕却被他抓住。 慕凌宸眼皮跳的厉害,乍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异样,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慕凌宸对京都城的事情一无所知,冷不防被人提起,还有几分诧异和迷茫。 外人尚且都看得通透,就只有他这个蓝家人,--蓝家未来的主宰者却想不通、也想不到。 这一称呼,将后面的两个看门弟子给吓傻了,当即也跪在地上,用头贴着地面,身子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 说起来,云秀还真是不自觉其美,看把自己糟蹋得跟个野丫头似的,辜负了父母赐给她的天生好相貌。 两个蒙面人带着水桃穿过了几条大街,来到了一家客栈的面前,水桃本想走大门直接进入的,哪知那蒙面人按住了水桃的肩膀,将水桃带到了客栈的后门,然后一挽水桃的手臂,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客栈的二楼。 “啪啦!”接着一瓶酒砸在鸭子脑袋上,应声而碎,鲜血哗啦啦往外流,瞬间染红鸭子半边脸。 龙青点点头,临进入医院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赶紧在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一些水果。 “不错不错,相当不错,这趟来的不亏,怪不得有人说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自己打个劫,就脱贫了。”他将储物袋中的长剑取了出来,一道道神光顿时四射开来。 听着贾赦的话,迎春看向印章,果然印章上面有些像是天然的断纹之类的, 像是印章刻好之后故意将印章拿到什么东西上磕碰造成的, 反正不是人为的。 “好了,回去吧,不然她会怀疑的。”温非钰一边说,一边送我从树冠上下来了,现在我很舍不得温非钰,但我是那样坚强,我没有将那情致绵绵的话说出口,也没有挽留温非钰。 随即便哎哟一声……那“神棍”终于打下来了,并且果然打在了郑氏这个“亵渎神灵”的人头上。 第一卷 第30章 赶出家门 “白苏这么快,就已经跟班上的男同学关系这么好了吗?” 董素盈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时,叶萧峰责问地朝她看过来。 进了店里,老板起身的招待着:“随意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打个八折!”说完又坐下去,正在给一把吉他调音。 回神过来,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摊位那,满脸愁容,急躁不安的起来又坐下来。 但是格温却并不开心,老虎面对毒蛇用尽全力却只能崩断毒蛇的一根獠牙,这代表着老虎已经无比虚弱。 本来这幅画,最高价值不过五百万左右,花一千万竞拍下来,确实像大傻逼。 见梁锦宜还丝毫未觉,他又腾地站起身,走到窗口,背对着会议桌双手抱胸看向窗外。 在第二道门前,梁锦宜伸手去掀门帘,却好像突然碰上了什么,冰冷又略感粗粝。 谭芸拿着帖子来找乔鸢飞,一进院子,就见乔鸢飞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看迎春花。 王浩还未扑到柳子轩面前,就被柳子轩掌心中的护身符一道金光击退,整个鬼魂都淡薄了几分,看起来就要魂飞魄散了。 “随便!”迪克觉得瑟符这家伙把嘴巴闭上,那还挺好的。他看到这位不自量力的想和他比地面技巧,顿时笑了起来。 “不要伤她性命。”孙世宁说得特别慎重,敏英不禁脚下一顿,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朱紫墨,却见其轻轻点了点头,方才离开。 甚至,倘若不是秦菲刚好在这件事上,与徐帆相遇,徐帆甚至连秦菲都有可能给忘了。 “你做了什么?”化为人身的凤鸾瞳孔一缩,娇嗔一声,旋即化为凤鸾之身,挺身护主道。 “红芳姐,你瞎说啥呢,你如果再这样说,信不信我直接去乡政府找你,当众向你表白?”赵子龙一听这话不由急了,扯着嗓子叫道。 在他心中,这不过是替死去的兄弟报一个未了的心愿罢了,没有好值得开心的。 亲一口,亲一口,诸如此类的喊话在她耳畔响起,一时间,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 先帝已经被浇熄的一颗心,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希望他们两人在辞官之后,尽心尽力为其去寻找到第三处的天衣无缝。 劳动局座落在长风县主干道旁,那座七层的办公楼看起来极为庄严。 那些下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探头探脑来看,沈念一已经将屋门关上,他留意到那间屋子没有窗户,三面是墙,如果再从外头反锁,那么大公子的死因就有待商榷。 “放手!”刘雪琪急忙的看了四周一眼,除了两大贱人没别人了,她微微松口气,然后低喝一声说。 “白银城?”星辰不解的问道,他实在是想象不到白银城这片安全区里能出什么事。 其实,第11旅团第一搏击高手的名头还不是最主要,如果是刘浪听到源这个姓,一定知道日寇崩溃的真正主因。 在防御工事之后,是摆开散阵的诺曼长弓手和十字弓弩手,他们依靠着据马工事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前方投射火力,而不用担心骑兵的冲击,至少前方的防御工事能给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撤退,可保他们的生命无忧。 就这样月宛儿在众人不舍的眸光之中,跟随着源封霖走出了客殿大厅。 就连姬无名和秦雪两人,也是面露惊讶,有些意外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不过到了安迪和老陈的位置,他们既有股份,也现实的和自己共乘一条船,顶多是意见上的分歧。 “蚩渊这是我们进入凡轮天宫的第一战,就让我们为星玄争取时间吧!”黑炎浑身袅绕着锐利的金属风暴。 众人心中意动,大家都是魔门的人,保全自己性命要紧,而李大贱人说的又很有道理。然而,看到师叔铁青的脸,大家还是提心吊胆的。 差点殒命,夜君王连忙收回了心神,全力与红毛对战,他的天赋是比红毛高,但是红毛的力量比他还强大那么一丝,所以再也不敢分心。 “你可真会说笑,无故折损这么多姐妹,我实在是气愤不过!”诡蝶微怒,手中的紫光轻剑发出哧哧的响声,隐隐有紫色的蝴蝶在她身边飞舞不停。 心中的火气让杨冲身上气势一变,正想要问一些事情,忽然,道馆的门被人撞开。 虽然记忆不在,但林羽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再次记起,到时候,或许一切就都懂了。 但是没想到,现在在战场上再见,那个男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敌的战士。而且在普通人的眼中,他就像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绿皮魔鬼,所到之处都是死人。 “不是说手镯是魔蝎大帝的吗,怎么又成末日的启示录了。”周剑锋看着欧康纳直接去准备车,不解的问道。 楚泠风负手而立,那种浓稠的思念仿佛已经沉淀了千年,融化在每一滴血液中。 一时之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俩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第31章 从此无瓜葛 可现在,叶萧峰这么说话,让白苏陷入了两难。 如果她现在执意要走,那就成了她不懂事。 无论许诺、程一舟的事情以后是否能说清楚,她被赶出门,问题都在她身上,是她自己非要走,叶萧峰挽留了她的。 可就这么按照叶萧峰说的做,她又做不到。 打从第一天来到叶家,她就想离开了。 现在机会递到她面前,她没有理由推开。 就在白苏打定主意,无论背负什么骂名都要离开的时候,叶萧峰的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秘书。 叶萧峰站起身,去窗边打电话。 董素盈则是趁机说:“你爸挽留你,也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自己要是还要点脸,就该搬出去。” 又说:“我给你住的这套房子,是我们创业成功之前买的,是个两居室,给你一个人住够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真有决心改变自己,我会接你回来的。”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生怕丈夫回来又开始当搅屎棍。 明明说好了一起当坏人的,现在坏人却让她一个人当! 白苏眼底浮上讥诮。 “既然这样……” 话还没说完,叶萧峰回来了。 白苏还以为又要来回折腾一番,就听叶萧峰黑着脸沉声问她:“白苏,被你害得进警局的小姑娘,是不是姓许?” 白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是。” “啪!” 叶萧峰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水杯里的水都明显晃动了几下。 饶是董素盈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叶萧峰脸上的虚伪被利益的损失撕开,他怒斥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姓许的女同学是什么人?!” 董素盈:“这个……我不知道……” “她是许氏集团的大小姐!” 董素盈更加茫然:“可是,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解决个屁!”叶萧峰骂了句脏话,说:“我好不容易马上就要重新拿回那块地,结果许氏横插一脚,也要来抢!” 董素盈错愕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咱们不是刚跟孙副局吃完饭吗?” “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副局!” “你是说……许家走通了林局的路子?” “没错!这都要‘谢谢’你的好女儿!如果不是她,许家怎么会突然看上这块地?” 说话的时候,叶萧峰狠狠剐了白苏一眼。 自己的利益受了损伤,什么好后爸,什么面子,他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让白苏滚出叶家! 他想过了,现在只有白苏滚出去,他才能找到许家那边,告诉他自己已经给白苏严重的惩罚——把她赶出家门了。 许家或许会松口。 那块地的确利润很高,可前期的投入和风险也很大。 以许氏集团的地位,他们完全可以去竞标更好的地盘,而不是西郊这块地。 很明显,许家就是冲着白苏来的。 所以,他再也不愿意伪装。 “你!”叶萧峰指向白苏的脸:“也不用等到明天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搬出去!并且离开之后,不许再对外说你跟我们叶家的关系。直到我们确认,你真的有在变好,我们才会叫你回来!” 董素盈同样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晚上为了跟孙副局的饭局,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这个项目要重新敲定下来,结果又被白苏给搅黄了。 她现在非常确定,白苏跟她相克,跟叶家相克。 只要白苏待在家里一天,家里是一天都不会有安宁的。 “还不快收拾行李,马上走!”董素盈冷着脸催促,仿佛不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话,而是对一只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蟑螂说话。 白苏的胸口又开始憋闷难受的。 这是原主在伤心。 白苏轻轻按住胸口,努力压下那种憋闷的感觉,开口道:“既然这是你们希望的,那就如你们所愿。我上楼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董素盈别过脸去,不去看白苏。 她怕自己一时心软和冲动,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叶萧峰则是憎恶地盯着白苏的背影,似乎生怕她突然后悔,不肯走了。 好在,白苏并没有后悔。 不到五分钟时间,她就把自己所有的行李全都收拾好了。 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包包。 是她从渔村带来的。 她带着这个包包来,又带着这个包包走。 她穿的也仍旧是来的时候的那身衣服,董素盈给她买的那几套衣服,她全都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一件也不带走。 董素盈黑着脸走上前,把钥匙和门禁卡塞到她手里。 “地址写在门禁卡的贴纸上,你自己打车过去,我没心情送你!” 白苏却递了回去。 “不用,我自己有住的地方。” 董素盈冷笑:“你哪来的住的地方?别到这种时候还耍小性子了,现在虽然是夏天,可这是北方,大晚上睡在大街上也还是有可能会被冻死,或是被别人拐卖了。别为了一点所谓的面子,把自己给害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苏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收起了钥匙和门禁卡,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站住!你打车的钱还没拿走!” “奶奶有留钱给我。” 丢下这句,白苏头也不回地离开。 “瞧瞧,她一点都不在乎!”叶萧峰气得又要拍桌:“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董素盈很委屈。 她才教了白苏几天? 分明就是被白老太婆给教坏的。 她不觉得自己的基因会这样差。 这都怪白老太婆! 明明有一手的好医术,非要玩什么隐居山林! 只是董素盈没有反驳。 丈夫正在气头上,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 小区外。 程一舟倚着车门等了好半天,终于看到一道瘦瘦的人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白苏。 他强忍住没有跑过去迎接,而是在原地等着白苏走过来。 随着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程一舟看到她抱着一个大大的包包。 包看起来很旧了,还打了一个补丁,里面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你这是……?怎么拿这么多东西给我?我可不要你的破烂啊……” 程一舟一脸嫌弃,可心情莫名觉得很愉悦。 “你想多了,不是给你的,这是我的行李。”白苏拍了拍自己的包。 里面的东西,除了课本,就是她从渔村带过来的珍稀药材。 别看包这么破,里面哪怕是一棵草,都价值千金。 程一舟不解地问:“行李?行李不都是用行李箱装的吗?” “先上车再说。”白苏直接拉开程一舟身侧的车门,抱着自己的包包坐了进去。 “谁允许你坐我家车了!”程一舟吐槽着,可丝毫没有赶人的意思。 甚至还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白苏依照记忆报出一个地址:“紫竹别苑。” 驾驶位上的老徐扭头看一眼程一舟。 程一舟点了下头,老徐便往紫竹别苑去了。 车子开动,程一舟忍不住问:“你大晚上的带着自己的行李出来,你后爸和你妈不会骂你啊?” “不会。”白苏很平静地说:“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什么?!”程一舟猛地拔高音量。 连驾驶座上的老徐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下。 “你……” 程一舟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白苏,就见她笑了下,说:“我正愁不知道拿什么借口离开这里,想不到机会就送上门来了。以后我跟叶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程一舟虽然不爱学习,可脑子转的很快。 联想到白苏偷偷让自己配合她演戏,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你故意用我激怒他们,好让他们把你赶出来?” “嗯。” “那这个紫竹别苑又是什么情况?” “是孙先生给我找的出租房,他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还快,才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给我找好了合适的房子。” 听到是那个孙煜泽,程一舟脱口而出:“不行!不能住那里!” 白苏看向他:“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一个陌生男人帮你找的房子,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备用钥匙?要是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人家可看不上我,我没那么大魅力,你想多了。” 程一舟很想说,他没有想多,白苏的脸,足够让很多男人起歹念。 可他的性格说不出这样夸人的话,只说:“总之我觉得不安全。” “难道睡大街就安全了?” “叶家把你赶出来,就没给你钱?或是给你找房子?” “他们给了我一个临时住的房子,但我不想去。” “叶家人再怎么对你好,总比那个姓孙的好。” “你对孙先生好像有很大的误会。” “不是误会,是直觉!” “放心吧,我有自保能力。” 程一舟恨铁不成钢:“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自大?有的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白苏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想到程一舟也是关心她,便说:“我到了那边,就找师傅给我换锁,这可以了吧?” 程一舟抿着唇,没说话。 他就是觉得姓孙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没有立场不让白苏住那里。 他并不是白苏的任何人。 第32章 该防备的人在身边 所有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喉头,似有爪子在挠心。 很不舒服。 还是老徐开口:“小少爷不用担心,紫竹别苑我知道,出了名的安保好,外人一般进不去。” 程一舟说:“外人怕什么?就怕千防万防,结果该防备的人在身边。” 白苏看向他:“你说谁?” 程一舟一下子变得有点心虚。 他是在说孙煜泽,可好像,也是在说他自己。 他好像不知不觉,对白苏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可明明他们认识才不过几天时间。 他一定是最近心情太差,而白苏擅长安慰人,他把她当成了宣泄口了。 一定是这样。 “没说谁,说谁你自己清楚……”程一舟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白苏笑笑:“你别担心我,你要相信,我敢自己出来,就有自保的能力。” 程一舟哼了声,没接话,白苏也就没继续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程一舟不由得担心,白苏会不会觉得他太啰嗦? 偷偷转头看过去,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桔色的暖光铺满白苏的脸。 她已经闭着,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两片阴影。 原来是睡着了。 程一舟抿抿唇,是他想多了,这死丫头没心没肺,脑子里只有赚钱,又怎么敢得罪他这个金主爸爸? 却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下意识朝前面看去,正好跟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后面的老徐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内心瞬间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好在程一舟还是很会掩饰自己的,他故作嫌弃地瞥瞥嘴角。 “这都能睡着,真是一头猪!” 老徐默不作声收回了视线,在红灯转绿的时候,重新把关注点放在了开车上。 见老徐什么都没说,程一舟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车子稳稳当当开着,终于到了紫竹别苑。 如老徐说的那样,这里的安保的确很严格。 白苏又是填表格登记,又是给孙煜泽打电话,总算是进了小区。 不过也因此得知,孙煜泽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房子,是因为这是他自己买的房子。 电话里,孙煜泽说他一般都跟父母住在一起,很少过来住,让她安心住着。 又告诉了她门锁密码,还说:“进去之后,你可以把密码改了。” 还很诧异:“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搬过来了。” 程一舟和老徐还在,白苏不方便说太多,也不想跟孙煜泽这个上司吐槽家里的事。 只说:“我性格比较急躁。” 孙煜泽表示理解。 一番折腾,好歹是到了门口。 1幢701。 一梯一户,还是四室一厅,面积很大,初步估算有一百八十平左右。 程一舟比白苏这个主人还着急看房子。 他急着找出这房子的缺点,可转了两圈都没找出任何不合适的地方,只能硬说:“这么大,打扫卫生都麻烦!你一个人住,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还是改天再选一个单身公寓比较好。” 白苏说:“我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这里只是她临时住的地方,等她找到几个徒弟,便会离开了。 而这一天,她预感不会等太久。 屋子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只是个人生活用品还需要再买。 孙煜泽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到了吗?” “到了。” “你就先住东边那间房间,西边的主卧我还有些东西没搬走,等这两天有时间搬走,你再住到主卧去。” “没事,我一直住客房也行。” 这里的客房也有独卫,除了面积稍微小一些,跟主卧没什么区别。 白苏再次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一扭头,看到程一舟在跟老徐说什么,老徐转身出去了。 白苏走过去,询问程一舟:“他去哪里?” “我叫他随便买点东西,你总不能不刷牙吧?” “其实我自己可以买的……” “大半夜的,你对这里又不熟悉,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那就麻烦他了。” “是麻烦我,是我让他去买的。” 白苏笑道:“谢谢你了,程一舟。” 程一舟干咳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我问你,你那天说,你有办法让我解决家里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办法……” 在程一舟满含期待的眼神中,白苏缓缓吐出四个字:“好好学习。” “……”程一舟安静了足有半分钟,终于沉下脸:“你耍我?” 他昨晚因为这个,一个晚上没睡好,结果答案是,让他好好学习? 这不是耍他是什么? “你别着急,听我跟你分析……” “我不想听,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女人,心眼坏得很!” 他起身要走。 白苏也不拦着他,只说:“既然你不想听,那你别听了,只是以后后悔了,别再来问我。” 程一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白苏露出点笑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单人小沙发。 “坐吧,听我好好跟你分析。” 程一舟挪动着步子,很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下。 “有屁快放,要是还敢耍我,以后别指望在我这儿赚到钱。” 白苏正色起来。 “你仔细想想,你爸喜欢你那个继兄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小子虚伪,恶心!” 白苏道:“这就对了,虚伪,说明他足够会做人,至少面子上会做人,也会说好听的话,可是你不会,你的嘴里很难说出好听的话,在这一点上,你就输给了他。” “……” “还有,你爸爸总让你做卷子,说明他希望你能上进。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个虚伪的哥哥,学习成绩肯定不错吧?” 程一舟很不屑:“我要是认真学,肯定比他成绩好。” 白苏已经得到了答案。 “看来他成绩的确很好。”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你这边。” “那你还夸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得分析敌人的优点,才能一一进行克制。” 程一舟看着她,脑子里冒出电视剧里的国师的形象。 “然后呢?”他问。 “你不可能改变他,也不可能改变你爸,那就只能改变你自己。还是那句话,你要好好学习,就算成绩不能提升,在态度上得有个改变。” “……” “我跟你说,他如果是全校第三,那再进步,最多也只能进步两名。但一退步,就不知道退到多少命了。而你,只要稍微比现在努力一点点,就能进步无数名。你爸肯定高兴。” “我才不想讨好他!” “错了,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讨好他,是为了你自己的东西不被抢走。你信我一次,一旦你做出改变,你那个哥哥肯定会慌的。人只有在慌乱的时候,才会做出错事,尤其是他那样的人。你先悄悄进步,然后让他方寸大乱,等他出手,咱们再讨论下一步。怎么样?” “……”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不喜欢学习。” “学习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等我明天回学校,我亲自教你怎么学习。只要掌握方式方法,你会发现,学习跟打游戏一样有趣。攻克一道难题,就像打死一个怪一样,会让人很有成就感。” “说得跟真的似的……” “就是真的。还是说,你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笨蛋,再怎么学也超越不了你那个哥哥?” “我比他聪明!我以前也是考过全校第一的!” “是吗?口说无凭,你真的行动给我看看。” 程一舟气鼓鼓地说:“那你走着瞧吧!” 白苏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我发你一个书单,你去买这些书回去看。记得悄悄努力,先别让你哥和你家里人知道,争取一次惊艳他们所有人!” 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白苏的激将法,但是,这激将法对他的确很管用。 他现在,的确全身都是斗志! 正巧老徐回来了。 他在附近超市采购了一些东西,还画了一张简易版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附近有哪些店面。 “谢谢大叔,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老徐连忙挥手:“您是少爷的朋友,我怎么能收钱?” “一码归一码,您要是不收钱,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 “这……”老徐为难地看向程一舟。 程一舟知道白苏的脾气。 这个丫头虽然爱钱,但是不喜欢占人便宜。 上次他转给他五万,她后来又把多余的钱转回来了。 连手机都还给他了。 一开始他还是有点不高兴的,觉得白苏算得太清楚,没把他当朋友。 可几次之后,他知道白苏就是这么一个人,跟有没有把他当朋友无关。 “就让她转给你吧。” 程一舟开口了,老徐只好说:“一共453。” 白苏转钱过去,再次道歉:“辛苦您了。” 老徐笑了笑:“这没什么。” 他对这个有礼貌又独立的小姑娘又多了一点好感。 老徐回来了,有些话就不方便继续聊,程一舟主动道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事情随时打给我。对了,门锁密码记得改。” “好。” 白苏送他们出小区,这才折返回去。 她没忘记改门的密码。 有句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第3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改密码。 她跟孙煜泽毕竟还没那么熟悉,哪怕知道自己没看走眼,孙煜泽不是那种人,但谨慎一点走没错。 改好密码,白苏方才仔仔细细打量整个屋子。 如孙煜泽说的那样,主卧里的确还放了一些孙煜泽的东西,不过并不多。 屋子很干净,应该是长期有专人来打扫。 白苏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客卧,换被套、洗漱,一切弄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她看了看手机,有孙煜泽发来的:“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也有程一舟发过来的:“我到了。” 唯独没有叶家人的任何消息。 他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或许,他们觉得给她一个房子住都算他们有良心了。 白苏冷笑一声,回复完两个人的消息后,闭眼睡觉了。 虽然是新环境,可这一晚白苏比之前的每一晚都睡得好。 房间很大,空气很好,没有潮味。 床又软又大,不会发出异响。 以至于第二天起来,白苏精神抖擞,气色都好了不少。 紫竹别苑距离三中不远,就公交一站路的距离。 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很是便利。 等下了公交车,她却在校门口看到了一道不该在这儿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叶漪雪。 她一身帝中的校服,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跟旁边路过的三中的学生全然不同。 引得学生们纷纷侧目。 白苏看到叶漪雪的时候,叶漪雪也看到了她。 没等白苏有所动作,叶漪雪率先走上前。 “你昨晚去哪了?”叶漪雪开门见山地问:“我去了爸妈给你找的房子,没看到你人。” 昨天,她回家晚了,是因为程栋邀请她去外面餐厅一起吃饭。 吃饭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她还有个姐姐。 程栋莫名提出,要跟叶白苏一起吃饭。 叶漪雪虽然很不解,但还是同意了,并且约好,今天晚饭一起吃饭。 谁曾想,一回到家,却得知白苏已经被赶出去了。 惹眼的祸害终于走了,她高兴之余,又想起程栋的约定,于是偷偷跑出去,去找白苏。 然而爸妈给白苏找的房子里却没人。 她已经答应了程栋今天晚上叫上白苏一起吃饭,如果反悔,怕程栋觉得她这个人不可靠。 两个人好不容易关系走近一点,她不想在程栋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故而一大早,她就在这里蹲点了。 只是她本以为,白苏被赶出家里,应该狼狈地像个丧家之犬,可出乎意料的是,白苏不仅毫无狼狈之态,整个人看起来还容光焕发。 “你……不会是住到跟你勾搭的那个男人家里去了吧?” 白苏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漪雪。 “我去哪里了,跟什么人在一起,好像与你无关吧?” “你不怕我告诉爸妈?” “我光明磊落,怕什么?倒是你,嘴不只是长在你身上,你有话要跟他们说,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他们说呢。” 叶漪雪的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白苏是在提生日宴上的桃子毛礼服的事。 这件事,被白苏抓到了小辫子,她后悔得不行。 叶漪雪咬住唇,说:“你这样出去鬼混,就算我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说这些废话,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先去上学了。” “等等!”叶漪雪轻轻吸了一口气,换了种态度说:“我一开始的确很讨厌你,但那只是因为我是领养的,而你是妈妈亲生的,我只是怕因为你的出现,我被赶出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苏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叶漪雪看着她,求和说:“这几天接触以来,我发现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坏人。” “……”白苏挑眉:“那可不一定。” “不,我看得出来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坏,早就跟爸妈告发我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和好。” 白苏听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关子,但是你跟我之间,成不了朋友。”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 “不相处看看,怎么知道?” “你还没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正式跟你道歉,你有时间吗?” 白苏的眼珠子转了转。 说半天,就是为了吃饭? 她有点奇怪,又有点好奇。 但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好奇。 “再看吧,我今天不一定有时间。” 叶漪雪急了。 “不能再看,你现在就得给我一个答案。” 白苏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只是想请你吃个饭,算是道歉。” 白苏笑了:“行,不过,我可能会带个朋友。” “当然可以。那就定在尚食阁,六点,怎么样?” “行。” 叶漪雪如释重负般上了家里的车,车子缓缓驶离,白苏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该同意的。 但,她从不是怕事的人。 如果不看看叶漪雪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人恐怕会阴魂不散,一直缠着她。 索性一次性解决。 白苏紧了紧书包肩带,进了学校。 只是她没直接回班里,而是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 章校长还没来,白苏坐着等了十来分钟他才到。 看到白苏,章树很意外,也很高兴。 他红光满面地走进来说:“我正好想找你。” “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想问问你,那天给我太太开药的,是哪个医生?” 他解释说:“我太太这两天吃了他的药,真的感觉好多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 白苏道:“医生说,吃完开的药再去找他。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人,等吃完了药,我带你去。” “那可太好了!” 章树激动地说:“我之前还觉得中医都是骗人的,是我狭隘了。” 白苏点头:“的确是你狭隘了。” “咳……”章树干咳一声,问:“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白苏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换到别的班去。” 章树正要问为什么,突然想起陈强昨天跟他说的事。 一开始陈强的说辞完全偏向他们班的班长,直到他反复追问细节,陈强才终于说出实情。 他本来昨天就想找白苏,结果白苏请假,没来上课。 现在白苏提起,他才猛地想起这一茬子事。 “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但是你们班班长我也聊过几次,按说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 “不是她的问题,是陈老师的问题。” 章树问:“你不喜欢他?” “是他不喜欢我。” 章树想了想那天陈强的说辞,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意见?” “我也不知道。” “但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火箭班的学生,比其他班的学生还是要优秀一些的……” “莲花能出淤泥而不染,我也可以做到。” “你做好决定了?” “是。” “那你想换到哪个班?” “都可以。”她想了想,说:“谁跟陈老师的关系不好?” “二班的老师……他们发生过一些冲突。” “那我就去二班。” 章树蹙眉:“你确定你不是在意气用事?” “我确定。” “那……好吧,你先回去上课,换班的事情,我还需要找二班的老师说一声,等弄好了,我再叫你。” “谢谢章校长。” 章树挥挥手:“快去吧,马上打铃了。” 白苏转身离开。 她选择二班,并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为了气陈强。 而是她现在已经很确定,陈强就是有意针对她。 否则,陈强不会打电话跟董素盈那样说话,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还哄骗董素盈出具谅解书。 原因她暂时想不通,但,如果去了跟陈强关系好的老师的班里,说不定是一样的情况。 所以,还不如去陈强的对家那个班。 这是她仔细思考过了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为了能静心学习。 回到班里,白苏一进门,就有几个同学迎上来,主动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白苏笑笑。 “你请假了一天,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们还以为你是因为别的……” 说着,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许诺昨天也请假了,不过今天早上来了,应该打热水去了。” 白苏点点头,道了句谢:“谢谢。” 那位同学挥挥手:“不用谢,我们也是那天才看清她的真面目,实在太可怕了!” 白苏笑笑,不接话。 她不会主动说别人的不好,不过也不会拒绝这些人帮她说话。 上课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白苏回了座位,刚落座,程一舟也进门了。 今天早读不是陈强负责,是班里的英语老师。 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很好说话,大家便有点懒散。 程一舟趁机跟她说话:“你说教我学习方法,是真的吗?” “当然。” 白苏点点头,跟他说起学习英语的重点。 “我不学这个。”程一舟挥手:“我从小有外教教我,英文我还可以。你教我数学。” “也行。”白苏跟他简单说了学习数学的几种办法,然后奇异地发现,程一舟这人,是有点学数学的天赋的。 第34章 死丫头想跑 白苏以高一的数学范围为例,把几个重要的公式捡出来,让程一舟先记住。 然后再出了一道综合题,让他把几个公式都套用进去。 这个综合题难度系数并不高,但比较绕,如果不能把公式完全运用,是很难得出最后答案的。 可程一舟几乎是没费什么功夫就解开了题。 白苏看着他,说:“你高一的时候,读书是不是还挺认真的?” 程一舟道:“我从初二就不学了。”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程一舟的确有点天赋。 正要继续跟他讲高二的公式,早读课结束了。 程一舟很罕见地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连猴子喊他去小卖铺买面包他都没搭理,催促白苏:“你再给我出几道题看看。” 白苏说:“已经不用了,高一这个学年的数学本来就不难,你脑子又好使,只需要别忘记这些公式和公式之间的运用方式和变化,这块知识你已经啃下来了。” 程一舟听着那句“你脑子好使”,心里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虽然不爱读书,也经常上课睡觉,或是逃课。 从初中开始,他就是这样,是个“不学无术的差生”。 但是他没告诉白苏的是,他其实也有听课。 只是只听新课。 在新课上,他其实是不怎么睡觉的,更不会逃课。 就算逃,也只逃下半节课。 所以,他多多少少是有点基础在的,只是不勤奋。 懂了知识点之后,他几乎不会去做题,借此巩固知识。 他还是想在白苏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的。 想告诉她,他也跟她一样很聪明,他不是傻子。 只是心里正高兴着呢,就听白苏说:“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看着白苏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脸,程一舟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说什么?” “我可能要换到别的班去。” 程一舟看着她,刚才那点高兴和得意荡然无存。 “为什么?”他问。 “班主任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加上……许诺早晚会回来上课。天天见面,难保不会发生什么矛盾。可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所以跟校长提了这件事。可能明天,也可能今天,我就会走。” 白苏说完,以为以程一舟的脾气,可能会发火,或是冷脸走开。 可是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去哪个班?” “不出问题的话,应该是二班。” “哦。” 程一舟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叫上猴子去小卖铺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他一整节课没回来。 白苏觉得程一舟应该是生气了。 可她没管。 高考倒计时,就是她新的人生的倒计时,她必须争分夺秒,才能在落后大家三年的情况下,后发至上。 程一舟一开始对她展现了善意,所以她愿意帮助他,甚至腾出时间给他讲题。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接受程一舟的疏远。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不散的宴席。 能认识程一舟这样赤诚的人很好,跟他道别离开也很好。 她不会感觉到太多的遗憾。 第二节便是数学课。 白苏上了个洗手间回来,陈强已经提前到班里了。 出乎白苏意料的是,看到她,陈强居然露出了一点笑容。 “白苏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白苏盯着陈强,总觉得他的笑容像是戴了一个面具,因为是面具,哪怕笑容再大也是僵硬的,透着股古怪。 但她还是点头:“好的,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陈强侧身扶着栏杆,正面对着她。 “白苏同学,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 “陈老师误会了,我对您本人没有任何意见。” “那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换班呢?” 白苏便半真半假地解释自己换班的行为。 “我跟许诺同学吵了那一次后,我爸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我心里不服气,又不想继续惹事。”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直接换个班比较好。毕竟我脾气不好,如果每天继续跟许诺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话,难免会再闹一次……” 这是说原因。 而后继续说:“而且陈老师应该知道,上次您跟我妈妈打了电话之后,我妈误会了我,她现在已经不管我了,所以我自己能做自己的决定。” 言外之意,是陈强哪怕电话打到董素盈那里,也无法改变她要换班的事实。 又说:“陈老师应该也不太喜欢我这种刺头吧?我换走,对您也有好处的,您可以省心很多。” 陈强却有些着急了,连连摆手:“白苏同学,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刺头,而且我很喜欢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开始就觉得你这孩子以后肯定很有前途,学习也认真,只是我这人有点小毛病,就是却在意的学生,就对她越严格,所以你才误会了我……” 白苏诧异地看着陈强。 难道之前真的是她误会了,陈强并没有讨厌她这个学生? 否则,自己要走,他应该放鞭炮庆祝,而不是这么着急挽留她。 可……白苏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苏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 陈强以为她是动摇了,连忙继续说:“白苏同学,那天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了,我知道你的脾气肯定不会原谅许诺同学,所以只能用了点别的办法,你别怪我。都是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真的看着班里的班长进少管所,是不是?” 连那天的电话都认真解释了。 白苏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白苏同学,不管怎么样,你再考虑考虑,行么?我不想失去你这个优秀的学生……章校长跟我说了,你很有天赋,说不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呢。” 白苏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她好像……想明白陈强的行为逻辑和动机了。 只是还需要验证。 “白苏同学,二班的那位老师其实完全不懂怎么教学生。所以她一个高材生,明明有很好的资历,却被分配到三中来教书。我希望我能好好培养你,不想让你废在她手里。你仔细想想看,中午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好吗?” 陈强态度无比之诚恳。 白苏答应了。 “那我上午的时候再仔细想想。” “太好了,老师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的。” 一番话说完,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白苏道:“我先回教室了。” “好,好。” 陈强连连点头。 却在快进教室的时候,白苏问:“陈老师,方便问一下您的手机号码吗?不管我换不换班,毕业以后,我都会回来看望您的。” “当然可以,我的手机号是……” 陈强报完号码,白苏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才进了教室。 陈强重重呼了口气。 这死丫头竟然想跑。 他一定要留住她! 一旦她跑出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没法跟帝中那边交代。 他还指望着靠白苏进入帝中任教呢。 陈强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迈步进入教室。 抬眼看去,程一舟那个真正的刺头不在。 很明显是逃课去了。 陈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讲题。 值得一提的是,陈强今天上课频频关照白苏,不仅在许多人都举手的时候,屡次选白苏回答问题,还在课后主动问她有没有没有听懂的题目。 白苏回答:“都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还有不懂的,你随时来办公室问我。” “谢谢老师。” “不谢,你好好学习吧。”陈强和颜悦色地走了。 一番操作,引得前排两个同学忍不住问她:“白苏,你爸妈也给老陈送礼了吗?” 众所周知,陈老师只对送了礼的学生这样青眼有加。 以至于班上大部分学生的家长都给陈强送过礼。 白苏听懂了这句话,摇摇头:“没有。” “那看来是因为许诺那件事了。他觉得误会你了,所以对你特别关照。” “肯定是这样。白苏我跟你说哦,陈老师这个人有点爱钱,你得跟你爸妈说一声,找时间请他吃饭,给他送礼。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白苏谢过前面两名同学的好意,起身去了洗手间。 离开的时候,还把手机也带上了。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白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然,这是对于她自己来说。 她很少做太大的表情,所以即便是心情再糟糕,看起来也是淡淡的,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回到座位,白苏沉着气上完了第三节课。 等到第三节课结束,她立即去了章校长的办公室。 章校长正在跟教务主任商量奥数竞赛的事。 “去年还给了三个名额,今天为什么就给我们一个?”章树的脸色很难看。 教务主任欲言又止:还不是因为去年我们三个学生里,连一个都没进前一百名? 甚至全都是吊车尾。 所以竞赛方认为,给他们三中多少名额都是浪费。 但这其实也不是章树的责任。 从很久之前三中的名声就不怎么样,以至于稍微成绩好一点的学生,都会避开三中,去其他学校上学。 而老师们,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不会来三中任教。 如此一来,三中压根没有好苗子和好老师,哪里能培养得出优秀学生? 因此,长此以往就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章树这个刚来了还没五年的校长再努力也是白搭。 从根源上,三中就没有能培养出好学生的可能性。 除非…… 第35章 家贼难防 除非菩萨保佑,突然给一个学生开智,让这个学生考上华夏排名第一第二的大学。 这么一来,才有机会让大家知道,三中也是能培养出好学生的。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火箭班成绩最好的许诺同学,这几次模拟考也都没有过重点线,仅仅也只是勉强能过本科线罢了。 而像许诺同学一样的,只有一两个人。 想改变三中的名声,难上加难噢! “不怎么样,校长您放心,我会尽力再去争取争取的。” “不是尽力争取,是务必要争取来。这个奥数比赛太重要了,一旦能进入前十名,就能直接被帝大提前录取。我们必须要多争取几个名额。” “是……” 两人说着话,白苏敲响了门。 办公室的门被关,两人抬眼就看到了走到门口的白苏。 “你先出去吧。”章树让教务主任先离开,而后才把白苏叫进来。 “怎么了?是你陈老师找了你,不想换班了吗?” 白苏听出一些端倪,问:“他也找你了?” “对,陈老师还是很欣赏你的,你换个班要重新适应环境和新同学也麻烦,不如……” “我必须要换班。”白苏直接打断章树的话,很严肃地说、 章树愣了下,看向白苏。 这个女学生,总给人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的感觉。 以至于,他竟然很少跟她以学生和校长的身份来谈话。 而是成年人跟成年人的对话。 章树正色几分,问:“为什么?” 白苏也不废话了,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了几张聊天截图,递给了章树。 章树不明所以地接过。 可等看完上面的文字,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陈强!他竟然敢私下跟江正浩联系!” 不仅如此,还跟江正浩保证,白苏一定会“烂”在他手里,绝无可能考上重点大学。 章树气得不行,连脸都涨得通红。 他本来就皮肤黑,脸一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烤熟了的番薯。 而白苏,之所以当时从洗手间回教室的时候脸色难看,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些聊天记录。 她特意问陈强要了手机号码,然后私下入侵他的手机,拿到了这些聊天记录。 “他一开始就针对我,我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就单纯觉得,他可能就是看不惯我这个人。这很正常,有些人本来就八字不合。” “但是今天听说我要走,他竟然态度大变,我就起了疑心,然后入侵了他的手机,才拿到了这些。” 白苏解释聊天记录的来源。 章树当然相信这不是白苏的伪造。 他亲眼见识过白苏的黑客技术。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对白苏另眼相待。 “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不行!”白苏拦住章树,仔细跟他分析:“三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是属于那位江校长的,万一除了陈老师,还有别的老师呢?所以与其把他叫过来对峙,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 “还有,他如果问起,您就说,我从乡下来的,成绩不太好。您可以调出我在以前学校的成绩,我那个时候……心思不在读书上,成绩非常差。” 她说了很多自己的想法,章树冷静下来后,表示赞同。 又说:“怪不得你当时问,谁跟陈强有矛盾。” “我当时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二班的老师,值得信任,她是个好老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下午我就安排你换到二班去。” “谢谢校长。” “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学校里还出了个内奸!” 他可以接受白苏自己成绩提升不上来,考不上重点。 但他无法接受是有人恶意在中间搞鬼。 “陈老师那边,您不要露出任何端倪,免得打草惊蛇。” 章树点头:“我知道,这点演技我还是有的。反而是你,白苏同学,我真是对不住你……” 白苏笑笑:“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章树叹了口气,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已经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做,你等着就好。” “好。” 白苏离开后,章树在原地坐了很久。 他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他跟江正浩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敌人,相反,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从高中时期开始就是。 他家境好,就读的是港城当地的贵族学校,而江正浩,是以贫困生的身份进入。 他们分到同一个寝室,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 后来他们考入同一个大学,江正浩没钱交学费,还是他拿钱借给他。 再之后,他们爱上了同一个人——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说好的公平竞争,可江正浩竟然想来阴的,想灌醉人家,被他发现,两个人打了一架。 自此,两人彻底割席。 他在事业上的确是没什么才能,江正浩走的比他高。 两个人一个是帝中的校长,一个是三中的校长,便可窥见一二。 他做不到江正浩那样,用各种诡计或是趋炎附势达到目的。 可现在他自己慢慢反省,或许,自己输给江正浩,正是因为太磊落了。 或许,他该想想怎么改变自己了。 不是只准江正浩来阴的,他只有接招的份的。 沉默良久,章树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 上午的课上完,学生们跑着往食堂去,避免人多了要排队打饭。 白苏的饭卡已经办好了,但她没有跟其他同学一样跑去食堂,而是慢慢走。 一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不好跟孩子们抢饭。 二是,她迟迟等不到换班的通知,心里有心事,肚子根本感觉不到饿。 她怕章校长不听她的,一怒之下还是找陈强把事情挑明了。 正慢悠悠走着,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同学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白苏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跑了过去。 却有一道身影比她还快。 白苏错眼一看,是个中年女人,剪着中短发,戴着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显然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晕倒的同学身边。 女人呼喊着那个同学的名字,然而那位同学毫无反应。 正要拨打急救电话,白苏开口道:“不用叫救护车,是中暑,去医务室刮痧更快。” 女人看她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我奶奶是医生,我学过一点。” “行,那你帮忙,把他扶到我背上。” “好。” 白苏利落帮忙。 女人成功背起了男生,看起来有点吃力,白苏忍不住跟着。 一路到医务室,却不见医生的人影。 北方很少有刮痧这一说,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做,白苏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很快男生的脖子上被刮出三道痧,人悠悠转醒。 医务室的医生恰好回来,给男生喂了药,让他躺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好好休息。 女人这时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白苏:“谢谢你,同学。他是我们班的班长,今天多亏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别。”女人叫住她,说:“你这个点去食堂肯定抢不到什么好菜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这么麻烦……” 女人却坚持要请客。 两人去了学校对面的小炒店,路上还碰到了女人班上的好几个学生,女人便一起带去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吃得很开心。 白苏有些被感染,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位同学今天救了咱们班班长,大家一起跟她道个谢。”女人举杯,同学们跟着举起手里的饮料,向白苏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白苏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大家很快叽叽喳喳又说笑起来。 白苏看出来,女人跟这些学生关系很好。 大家亲切地叫她“柴妈”。 白苏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能让学生叫妈妈的,肯定是个很温柔的老师。 白苏有些羡慕,如果陈强也像这个女老师那样,自己就不用折腾那么多事了。 吃完饭,白苏回到教室。 陈强已经在座位上等她了。 看到她,陈强立刻递上一瓶牛奶。 “白苏同学,想好了没有啊?” 白苏没接,淡淡道:“陈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我还是换班比较好。” 陈强的笑容一僵。 “白苏同学,是老师还有哪里没做好吗?” “没有,您很好,是我不太适合待在这个班,所以抱歉了。” “你可能还不清楚,二班是个什么样的班级。每周纪律考核,他们班都是垫底的。而且他们班那个班主任啊,我跟你说过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学生,他们班的学生都是不学习的,你要是去了,我保证你会后悔。” 白苏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白苏同学,难道你要老师跪下来求你吗?老师是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你一定要走,是不是因为许诺同学的事情?这样吧,今天放学后,我跟你一起去你家里,当面跟你妈妈解释清楚。” 白苏心里已经很不耐烦,却不能彻底撕破脸。 “陈老师,我……” 话刚出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哪位是叶白苏同学?” 第36章 你别想跑 听到有人叫自己,白苏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请她吃饭的女老师。 难道是自己吃饭的时候落了什么东西? 不对啊,她当时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正要抬手,就听陈强说:“柴老师,白苏同学还没想好呢,你这么着急过来是几个意思?” 柴文娟似笑非笑:“我只是过来问问她想好了没有,陈老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怎么,学生在你班里的时候不珍惜,要走了你知道着急了?晚了!” “我怎么不珍惜了?只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闹到需要警察来学校?” “你什么都不知道别瞎说!” 两人你来我往,白苏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请她吃饭的这位女老师,竟然就是二班的班主任。 而此刻,两人也终于停止了争吵。 陈强转过头来,好声好气问她:“白苏同学,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好好考虑,怎么样?” 柴文娟错愕朝白苏看来,显然也认出了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化为平静。 “白苏同学,我过来也只是问问,最终做决定的人是你自己,你如果想好了,不如直接说,免得犹豫来犹豫去,反而耽误学习。”柴文娟说。 白苏点点头,说:“两位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我可能的确不适合留在火箭班。” 陈强瞬间慌了:“白苏同学,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看看吗?” “陈老师,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本来就是从乡下来帝都的,基础没有其他同学那么扎实。” “如果按照我本来的水平,根本进不了火箭班,但我之前太狂妄,觉得我只要努力学习,就能跟上大家的脚步。” “可这几天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就算我再努力,也很难跟上大家的进度。” “加上许诺同学那件事……我想了又想,还是想换到普通班去。” 白苏这些话表达了好几个意思。 一是,换班的事情,跟她对陈强的个人喜恶毫无关系。 二是她基础差,这几天很努力学习了,但还是跟不上大家的进度,表明她的成绩、学习天赋都很差。 最后则是旧事重提,再提起许诺事件,然后坚决说明自己最后的决定。 刚才还不肯放人的陈强,听了这些话后,安静了好几秒,突然放手:“既然你做好决定了,我也不好拦你。但是你想好了,今天离开了火箭班,以后想再回来就没那么容易……” 言语间,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 显然,白苏说的某一句话打动了他。 白苏没接这话,只道:“谢谢陈老师这几天的照顾,那我收拾东西先走了。” 陈强表面样子也不做了,应也没应一声,冷冷看了眼白苏走了。 哪里有半点真的珍惜白苏这个学生的意思? 白苏心中也是冷笑。 她很清楚,那些话里,每一句都打动了陈强,让他“放心”地放自己去二班。 而自己脱离陈强掌控的这件事,陈强肯定也是没胆子告诉帝中那边的。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在学校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样正合她意。 唯一的意料之外,是柴老师。 柴老师的确是个很像“妈妈”的人,她亲自帮白苏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还再三帮白苏检查是否有东西落下了。 而这些事她做的很熟悉,显然是经常帮助学生,而不是因为章校长特意叮嘱了要多照顾白苏。 终于要走了,火箭班的学生都有些意外,但也都能理解白苏。 “换成我,我也不愿意跟许诺同一个班。” “我也是,但是我爸妈已经送了很多礼,如果我说要换到普通班去,我爸妈肯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可惜了,以后不能看白苏养养眼了。” 同学们如此议论,话里话外都带着可惜,并没有对白苏的离开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见大部分的同学都还是好的。 白苏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低落。 不过还是那句话,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她让猴子帮忙转告程一舟一句话:“以后如果有不懂的事情,随时来二班找我。” 做完这些,她很快打起精神,跟柴文娟走了。 二班在火箭班的楼下,虽然是新的班级,很多人却很面熟——都是中午柴文娟邀请过来一起吃午饭的。 白苏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二班是按照成绩排座位的,白苏还没参加过考试,所以只能先坐在最后。 但对于坐在那里,白苏没有任何意见。 对她而言,坐哪里都一样。 东西刚收拾好,有个男同学走过来,给白苏递过来一瓶牛奶。 “叶白苏同学,中午的时候谢谢你救我。” 白苏也认出了对方,是那个中暑的男生。 她收下牛奶,说:“举手之劳而已。” 又出于职业习惯,多叮嘱了几句:“你湿气重,平时可以多锻炼,多晒太阳。” “好……”男生点点头,正要说话,教室门口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 是有两个人抬了张桌子进来。 白苏下意识抬眼看去,就看到程一舟的两个“手下”,猴子和另一个男生正抬着程一舟的桌子进来。 为什么能认出程一舟的桌子? 因为他的桌板上全是涂鸦,所以白苏一眼认出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给白苏送牛奶的男生走过去询问。 他是班里的班长,姓张,单字一个宇。 猴子正要说话,身后一个人走出来。 “我也是新转过来的,你们班主任马上就会宣布了,以后多多指教啊。” 正是程一舟。 他哥俩好似的一拍张宇的肩膀,就吩咐猴子他们继续搬桌子了。 以前他的课桌底下就一个篮球,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买了一批新的课本把抽屉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所以与其一摞一摞搬书,还不如直接把桌子搬过来。 白苏瞠目结舌。 却见程一舟的桌子已经放在了她隔壁,程一舟大刺刺把椅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下,然后扭头看向她。 “我告诉你啊叶白苏,我家的事情没解决之前,你别想跑。” 别想跑…… 白苏愣了愣,突然忍不住笑了。 “行,我会帮你帮到底的。” 这样也好,省得她老担心这个单细胞家伙会不会又被他那个后妈和继兄给欺负了。 程一舟原本满肚子压抑的怒火,这一刻看到白苏的笑容,竟然奇迹般消散了。 他好没骨气! 程一舟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 校长办公室,陈强火急火燎赶到章树面前。 “校长,怎么我们班程一舟同学转到别的班去了,这件事怎么没跟我说,直接……” “陈老师啊。”章树正喝着茶呢,看到陈强进来,挥挥手打断他:“先别着急,先尝尝我新得的茶,铁观音,很不错的。” 陈强哪有心思喝茶。 程一舟家那可是真正的家大业大,他们家管家手指头里漏条缝都能撑死他。 这么一棵摇钱树走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校长,我不喝茶,咱们先说正事。程一舟同学……” “陈老师,你尝尝吧,这茶不便宜,据说一斤价值十来万呢。”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是程家的管家送过来的。” 陈强骤然安静下来。 “您说这是谁送来的?” “程家的管家,好像姓……徐?还是许?” “姓徐,一个戴帽子的光头,是不是?” “是,就是他,戴帽子,光头。” “是他开口,说要让程同学换班的吗?” “是啊……”章树说:“好像是跟家里闹了点矛盾,他突然不想读书了,家里退而求其次,说把他换到普通班去,免得火箭班的进度太快,管理太严格,让他更加厌学。” “我、我们对他,一直都不严格啊……” “这是什么意思?”章树问。 陈强心虚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从来不敢管程一舟吧? “那他以后还回来吗?”陈强不舍得程一舟走,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程家人的决定。 “这我就不知道了。”章树耸耸肩,又叫他喝茶,陈强表情僵硬地拒绝,转身走了。 章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冷笑。 他早该看出来的。 他之前怎么就看不出陈强唯利是图的真面目呢? …… 二班教室。 程一舟凑近白苏:“你怎么不问问我,上午我都去哪里了?” 白苏写题的手没停。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说了吗?” 程一舟的肚子里是憋不住话的,有什么事儿根本不用她问,他自己就说了。 程一舟气鼓鼓的。 “那我不告诉你了!”说着转过头去。 但很快又把头转回来,说:“算了!我跟你说吧!我上午回家了一趟。” 白苏转过眼睛:“求你爷爷让你换班了?” 程一舟瞪大眼睛。 “这你都能猜到?” “他怎么同意的?火箭班的资源已经是三中最好的了。” “我跟他说了你,说你教我写题,让我对学习提起了兴趣,但是你换到这个班来了,让他也给我换到二班。” “他直接就同意了?” “对啊。” 白苏不太明白,老爷子就不担心自己会带歪程一舟? 却不知道,昨天晚上,老爷子就大致知道了白苏是怎么样一个人——是老徐说了昨晚的见闻。 程老爷子觉得老徐不会看走眼,又看程一舟似乎真的打算开始学习,所以打算赌一赌。 反正程一舟现在这个成绩,已经没法变得更差了。 第37章 鸿门宴 白苏不知道这些,自然想不明白。 而且,她不太明白,程一舟既然家世这么好,他家为什么走走关系,去帝中上学。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连程一舟的继兄都在帝中读书,这个亲儿子却送来了最差的三中。 这实在有点不合规。 再怎么偏心,不可能在这方面克扣。 而且程一舟的父亲,明显对程一舟还是有学习上的要求的。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程一舟道:“这个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也算是一个约定吧……说不清楚,反正不能告诉你。” 他这么说,白苏也就没继续问,想着程一舟憋不住,一会儿肯定就找她说清楚前因后果了。 却不曾想,这次程一舟还真没说。 连一个字都没提,似乎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似的。 白苏暗暗纳闷。 这是多大的秘密? 不过既然真的是很重要的秘密,白苏也就不去窥探了,反正这事跟她无关。 但程一舟说了另一件事。 “我爷爷说,周末想请你到我家里吃饭。” 白苏连忙摆手:“我周末有别的事。” “你不给我爷爷面子?” “当然不是……” “我爷爷第一次邀请我同学去,不管你有什么事,你得抽个时间去。周六周日如果没时间,那就周五晚上。” 白苏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给面子,只是觉得麻烦。 跟不熟悉的人社交,很累的。 而且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邀请她。 程一舟的爷爷,听起来不像是闲来无事会邀请孙子同学来家里做客的人。 问过程一舟,他却说他也不知道,只说:“你必须去!不然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他已经答应爷爷了,如果白苏不去,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苏叹气。 程一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苏也想看看他家里那对作妖的母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便答应了下来。 “那就周五晚上吧。” 现在才周三,还有两天。 “不过……”她话音一转,说:“我答应去你家吃饭,你也得答应陪我吃一顿饭。” “什么饭?” 白苏把叶漪雪的邀请简单说了。 程一舟很无语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很聪明,看来是我看走眼。这分明就是鸿门宴,你居然还去?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姓林的坐在一起吃饭。” 程栋之前姓林,叫林栋。 他至今也不承认程栋姓程。 白苏却说:“正因为是鸿门宴才要去。只有胆小怕事,又没有本事的人,才害怕鸿门宴。而且,比起未知,我更喜欢凡事尽在掌握中。” 如果一直拖着,弄不清对方想干什么,她才难受。 程一舟不理解,但同意配合。 “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认的弟弟,可以不?” 程一舟条件反射地说:“做梦!除非我当哥哥。” “哥哥容易有歧义,我就是怕有歧义,才让你装成是我认的弟弟。” 程一舟听懂了,这是怕叶漪雪去叶家人面前乱说话。 这对白苏不利。 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你几月份生日?” “四月十五。” 很巧合,她跟身体的原主都是四月十五生日。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重生到了真正的白苏身上? 然而白苏说完,程一舟脸上露出了颓然的神色。 他是11月生日…… 他……的确是弟弟。 这个认知让他一个下午都很懊丧,不过有白苏盯着,他也没逃课和上课睡觉,还真又学了点知识进去。 而白苏也发现,程一舟的数学和英语天赋都很不错,而数学好,学理科自然不费劲。 唯独语文,是他的短板。 他嘴上能说会道,写起作文来跟挤牙膏似的,很痛苦,词汇也很匮乏。 “有空你多看看文选,自己不会写就死记硬背,多写一点典故到作文里面,分数也会跟着提高。” “你真啰嗦!” 程一舟嘴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地在网上下单了几本文选,以及一些专门写历史小故事的文集。 白苏瞥见了,很惊讶地问他:“手机上也能买东西?” 程一舟原本因为偷买文选被发现,会让白苏觉得自己太听她的话而觉得有点尴尬。 听到她这样说,尴尬全没了,只剩下惊讶。 “你是山顶洞人吗?连网购都不知道?” 白苏看他一眼:“你忘了,我是从渔村来的。我们那里没有网购。” 这是实话。 也正是因为没有网购,所以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白苏才完全不知道。 听她这样说,程一舟的惊讶变成了同情。 “网购早几年就有了,下个软件就行,我教你……” 他很有耐心地教白苏,引得班里的同学很惊奇。 “程一舟不是校霸吗?看着好像谁都不想搭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所以说,不能信谣言,耳听为虚,亲眼看见才是真的。” 也因此,竟然有人敢主动跟程一舟说话了。 程一舟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傲的人,别人跟他说话,他也正常回答了。 于是一个下午来,白苏和程一舟认识了班里好多同学。 学会“网购”的白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口气买了很多东西。 如果不是钱包有限,她还有更多的东西想买。 比如,更多的药材和制药工具以及各种书籍。 不过不着急,等她跟孙煜泽的公司签了合同,她会有钱起来的。 花了一节下课的时间买东西,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请假”,被改为自习。 按照往常,哪怕改为自习,程一舟还是要出去打篮球的。 这次却没有。 他老老实实坐着,听白苏给他讲题。 白苏也很喜欢给程一舟讲题,因为讲题的过程中,她自己也可以理清思路。 讲着讲着,讲到了程一舟的卷子。 “有几个题目,我给你讲一讲。” 程一舟摆手:“别了,你都已经给我写完了,还学什么?” “那几个题目是用到高中知识的,在高考范围内,你看懂了这些题,对高考也有作用。” 程一舟这才耐着性子听题。 他现在学习的动力很足。 以前不想学习,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在高考之后被送出国。 学习没用,更没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赢过程栋,看他们母子震惊,然后做出一些白苏说的“错事”。 人有了目标和动力,心态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一节课时间,白苏都在给程一舟将他父亲这周布置下来的卷子。 程一舟听懂了,而白苏,思路也更加清晰了。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白苏和程一舟没有直接去,因为预定的时间还早,索性两人一起在教室写作业。 作业写的差不多了,两人才按照约定一起前往叶漪雪说的尚食阁。 这是家很古典风的餐厅,甚至有很多人专门穿着古代的衣服来拍照打卡。 白苏和程一舟到之前,叶漪雪和程栋率先到了。 短短几天时间,她跟程栋的关系突飞猛进。 就在刚才,他还替她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而且连称呼都改了,不再互相叫同学。 她叫他阿栋,而程栋叫她小雪。 只是有一件事,叶漪雪始终想不明白。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阿栋,你找我姐姐……到底什么呀?” 程栋看着她的眼睛:“我什么时候找你姐姐了?” 叶漪雪愣住:“不是你说,要我一定要叫上她一起吃饭吗?” 程栋弯唇笑了。 “傻姑娘,我单独请你吃饭,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或是老师同学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只有叫上你姐姐,才对你最安全。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但你的名声,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不是找你姐姐,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程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很郑重,眼神却很温柔。 叶漪雪觉得自己要飘到云彩上去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程栋想要找白苏,而是想拿白苏当挡箭牌啊! 只是他这个人比较克制,也比较守礼,不想跨越早恋这条线,但又忍不住靠近她,想请她吃饭…… 早知道这样,她干嘛折腾一大圈去找白苏呢? 挡箭牌随便找找就可以,不是只有白苏才行。 是她想多了,反而顾手顾脚,把事情弄复杂了。 不过比起这些懊恼,叶漪雪更多的还是激动。 程栋这些话,跟告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程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这些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家里,管得比较严。我想你家应该也是。” “嗯嗯!”叶漪雪用力点头。 她这边其实无所谓,尤其是家里。 叶萧峰上次都暗示过孙副局的儿子是单身,让她上点心。 如果知道现在喜欢她的人是程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管是叶萧峰还是董素盈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她同样也恨不得立马告诉全世界,可是程栋这么说了,她就听他的,免得让他反感,更怕程家人反感她。 等到毕业,再昭告世界。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程栋笑笑:“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 那是很早之前吗? 叶漪雪更开心了。 却没察觉到半点程栋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嘲弄。 人被浸泡在蜜罐里的时候,是看不到蜜罐外面的陷阱的。 白苏和程一舟在这时抵达了餐厅。 第38章 刺探敌情 程一舟率先走在前面。 他是个急躁的人,做什么都着急。 连走路也是。 抢先走在前面,推开了包厢的门。 他想看看,白苏的妹妹长什么样。 白苏没跟他提过叶漪雪的事情,所以程一舟下意识以为,俩姐妹应该是差不多类型的人。 但他注定失望。 一推门进去,里面的女孩就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他。 那表情,明晃晃透着点嫌弃。 而白苏,他从没见过她脸上露出过什么嫌弃的表情。 哪怕是看害她的许诺,白苏也不曾露出任何的轻蔑。 程一舟一下子就看出了姐妹俩的不同。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坐着的程栋。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只是转瞬间,程一舟就认出了对方。 他的脸色当即一变,转身就要走。 可一转头,正好撞上白苏。 白苏没想到程一舟会突然转身,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正好程栋转头看过来,从他的角度,看到的就是程一舟抱着个女孩子。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而后唇角漫出一点笑意。 可眼底是冷的。 “你没事吧?” 程一舟扶住白苏,有些懊恼地后退了一步,问白苏的情况。 “没事,你的纽扣,撞得我额头疼。” “就你娇弱。” “是你突然转身。” 两个人正说着话,程栋已经起身走过来。 “一舟?怎么是你?” 程一舟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你们认识?”叶漪雪也好奇地走上前。 “嗯。”程栋点头,说:“他是我弟弟。” 叶漪雪很是吃惊,连眼珠子都瞪大了。 她是见过程一舟的。 那天晚上,在小区门口,程一舟送白苏回来。 看程一舟当时一身皮衣皮裤的小混混打扮,她以为只是个不良少年,没想到是程栋的弟弟。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程栋竟然有弟弟。 就是不知道是亲弟弟,还是表弟。 “呵。”程一舟冷笑了声,讥讽地说:“我可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你别笑死人了。” 程栋不接他这话,而是问起白苏:“这是白苏同学吧?你好,我是小雪的同学,我们一帮同学经常约着去图书馆,偶尔听你小学提过你。” 又夸白苏和叶漪雪:“你们家基因好,姐姐妹妹长得都很漂亮。” 白苏刚才听他们对话,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这个就是程栋啊。 怪不得能把程一舟压得死死的,程一舟讲话的语气那么难听,他愣是半点不高兴都没露出来,还有闲心腾出精力夸她和叶漪雪。 单凭程一舟,想搞这个程栋,确实很难。 她有心试探程栋的底线,半笑不笑道:“基因这种东西最不靠谱,有的劣质基因也能产出聪明人。就是这种劣质基因产出的聪明人吧,容易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程栋笑笑:“确实。不过你说的话有点深奥,我不是太懂,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白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是个厉害角色。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白苏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妹妹,你请我来吃饭,不知道点了什么菜?” 叶漪雪还没从白苏的男朋友竟然是程栋的弟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直到白苏开口,她才表情僵硬地说:“还没点菜,一直等你们来呢。” “快请进吧。”程栋开口。 程一舟想走,给白苏使眼色。 可白苏对着他递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也是生出了一点默契,程一舟看懂了,她这是想说:我想会会他。 程一舟一咬牙,迈步走进去了。 他之前说过狠话的,死也不会跟程栋这种人一起吃饭。 没想到连一天时间都不到就打脸了。 但他很会安抚自己。 他这是为了让白苏了解敌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所以,这不算吃饭,只能算是刺探敌情。 说服了自己,程一舟的脸色便没有那么难看了,他选择了一个远离程栋的位置,然后招招手,让白苏坐自己左边。 白苏走了过去。 程栋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却是很吃惊。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程一舟这么听一个人的话。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个女的,果然是程一舟的女朋友。 至少也是喜欢的人。 程一舟早恋一事,确认无疑。 他的心情也很好,唇角漫开的笑意更大了一点,看起来是那么好说话易亲近。 “你们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听到程栋这么说,程一舟哪里是能忍的人? 他开口就说:“你请客?你请客的钱是你自己的吗?” 程栋的脸色仍旧是没变,只道:“确实,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年纪小,都得花家里的钱。” 程一舟冷冷笑了声,还想开口嘲讽什么,白苏插话了。 “妹妹,今天不是说你请客吗?原来是别人请……我跟他不熟,如果是他请客的话,我跟我弟弟还是走吧。” 叶漪雪愣了下,一时没管什么谁请客的事,只是问白苏:“什么弟弟?” “他啊。”白苏一拍程一舟的肩膀,说:“忘了介绍,这是我在学校认的弟弟……就是想不到原来他也是你同学的弟弟。真是巧了……” “他是……你弟弟?”叶漪雪不相信。 程栋也抬眼看过来,眼里有意味不明的情绪。 “是啊,我认的弟弟,我们是同桌,我现在教他数学,是吧,弟弟?” 两个人在路上就说好了的,程一舟是“弟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的,大姐。” “我还认了好几个弟弟,不过他们都有事,只来了这一个,下次我带你全都认识认识。” 叶漪雪呵呵笑了一声,心里已经狠狠翻白眼。 谁想认识她那些狐朋狗友? 可一想到程一舟是程栋的弟弟,而且,似乎是亲弟弟? 她就不敢有轻蔑的意思了,甚至还有点嫉妒白苏。 自己跟程栋最近才刚亲近起来,而白苏,这才几天呢?就认了程一舟当弟弟。 而且……还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危险姐弟关系。 很快菜上来了,程栋用公筷给每个人夹菜。 白苏和叶漪雪都接了,只有程一舟没接,直接把碗反过来一盖。 “别给我夹,我嫌恶心!” 程栋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说:“是我不对,我忘了你有点洁癖了。” “呵!”程一舟冷笑。 对面的叶漪雪脸色就有点难看起来了。 看程一舟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厌恶。 哪怕他是程栋的弟弟,她也讨厌他。 这个人,太没礼貌和教养。 怪不得能跟白苏这种贱人玩到一块去。 而程一舟在第一眼之后,再没有用正眼仔细看过叶漪雪。 他觉得,叶漪雪完全不如白苏,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的必要。 他的注意力都在白苏身上。 甚至觉得,今天晚上白苏可能可以帮他出一口气。 然而没有,她甚至跟程栋很聊得来。 两个人在学习方法上,还进行了交流,互相取长补短。 程一舟气得要吐血。 以前父亲对他最好,后来父亲背叛了他,现在难道白苏也要背叛他? 他脸色铁青,几乎快要坐不住。 就在这时,白苏突然开口:“程栋同学,你是山城人吗?” 程栋微微一愣,余光瞥见程一舟似笑非笑看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是啊。” 旁边的叶漪雪很错愕地看向程栋。 程栋拿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白苏注意到了,笑了下,说:“我之前去过山城,那边的人口音很重。刚才听你说话觉得有点像,就随口一问,想不到你还真是山城人。” 程栋的脸色在一瞬间维持不住,似乎面具上出现了裂缝。 但也只是两秒,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妈是山城人,我们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 白苏笑道:“还是别回去了,那地方脏乱差,走在路上能被车子撞飞,一点素质也没有。” 程栋的脸色再次有些维持不住,但这次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而后反过来问白苏:“听小雪说,你是渔村人?” “是啊。”白苏眉飞色舞地介绍着渔村,还说这里很快会被规划成景点。 一副来自渔村很自豪的样子。 程栋脸上好不容易重新出现的笑意就变得有点淡了。 之后他再没怎么说过话,只偶尔笑笑,然后沉默吃饭。 程一舟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林栋那个心机boy,居然吃瘪了? 可是为什么? 他根本没听到白苏骂他什么话。 也没见白苏冷脸。 相反,白苏全程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好……好厉害…… 一顿饭,在四人各怀心思中结束。 四个人都是打车来的,程栋邀请程一舟一起上车回家。 程一舟想也不想地拒绝:“跟你坐一辆车,我嫌晦气!” 叶漪雪几乎忍不住要骂人,但还是憋了回去。 “你跟白苏同学一起也好,两个人互相照顾,安全些。”程栋仍然是不生气,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叶漪雪一起上了计程车。 白苏和程一舟紧跟着上了后面的车,两辆车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车门一关上,程一舟迫不及待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 第39章 裴总找上门 “我从来没看到他脸上还会出现刚才那样的表情,简直就跟吃了一坨屎一样臭,偏偏还不敢让我们知道他吃屎了,所以强忍着吞下去……哈哈哈哈哈,太解气了!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程一舟高兴疯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程栋吃瘪。 以前不管自己说如何难听的话,甚至是动手,程栋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最多就是笑笑,或是跟个娘们一样装委屈,好叫爸骂他。 白苏道:“我说了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可是我没弄懂,为什么你连个脏字都没说,他就气死了。” 白苏确认程一舟在这方面真的是个迟钝的白痴。 她只好掰开揉碎了跟他解释。 “一开始我几次试探他,发现他这个人确实能忍,还以为他真的对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直到我那个妹妹的反应提醒了我。” “什么反应?” “她好像不知道,程栋是继子,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程一舟冷笑:“我不在帝中,他肯定在帝中吹嘘,说自己是程家继承人。很多不知道情况的人也都这么说,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我爷爷不会允许一个毫无程家半点血缘关系的人继承家业。” 越是有钱,越是大家族的人越在意血脉。 何况爷爷本来也更喜欢自己,而不是虚伪的程栋。 “所以啊,他到底年轻,还是有点虚荣心在的。” “什么意思?” “他因为那点虚荣心,吹嘘自己是继承人,又隐瞒自己只是继子。当然,也是因为他自己都把自己骗了,真把自己当继承人了,直到我提到山城,戳穿了这一点。” 程一舟一拍手:“所以他慌了!他怕你当场说出他的身世,让你那个便宜妹妹知道,他不过是个冒牌货!” 白苏笑道:“你总算想到这点了。以后你想激怒他,用不着骂他,只要提起血统,他就会破防。” “下次我一定要试试!” “也要看场合,得在那些不知情的人在场的时候,这一招才奏效。否则,他有可能会反咬回来,暗示他才是更受宠的那个儿子,让你发狂。你一旦发狂,他就占上风,所以以后在他面前,你越是不骂他,越捧着他,他越是心里发慌。” “我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你不想看他吃瘪吗?” “当然想!” “你想,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尤其当你爸爸夸他的时候,你不能在旁边反驳,要顺着你爸的话说。他是个心思很多的人,心思越多的人,想法越多。你一旦有所改变,他就会绞尽脑汁猜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一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叶白苏,我发现,你真的挺坏的。” “世道在什么时候,都是坏人占上风,当然,我说的坏,不是恶毒,而是有谋算。” “这个就不用你说了,我本来就是个很有谋算的人,我算计起人的时候,可是很可怕的。” 白苏哑然失笑,揶揄道:“是,你很可怕。” 程一舟心情极好,也就没计较白苏的嘲笑。 …… 回到白苏现在的家是要路过中心医院的,白苏让程一舟自己先回去,她则是在中心医院下车。 本来想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再偷溜进去给裴远山治疗,可观察一圈,发现病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说她这么大个人了,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难。 白苏今天只好暂时作罢,转身离开医院,打车回紫竹别苑。 她告诉自己,别太着急。 药已经给裴远山吃下了,他这几天应该就会有所好转。 裴闻宴如果长点脑子,就该知道,自己当时跳窗而入不是要害人,而是在救人。 她早就告诉过裴闻宴自己的名字,他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不急于这一时,只等着他主动上门。 与此同时,程栋也把叶漪雪送到了小区门口。 叶漪雪本来还想在路上跟程栋多说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顿饭后,程栋虽然还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她总觉得多了一分疏离。 是因为叶白苏那个蠢货说错了什么话,惹了他吗? 叶漪雪在程栋面前没什么自信,故而也不敢开口问。 直到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阿栋,是我姐姐让你不高兴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妹妹性格很好,当然你性格更好就是了。别多想,回去吧。” 程栋笑着说。 可叶漪雪却觉得他没说实话。 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一个男生对自己到底是热情还是不热情,靠直觉就能区分出来。 叶漪雪有点不想就这么下车,便开口道:“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用了。”程栋婉拒道:“我家里管得严,太晚回去要被说的。下次吧。” 叶漪雪还想说什么,程栋已经跟司机报出程家的地址。 叶漪雪不想太热情以至于显得自己太掉价,只好忍了忍,拉开车门下车了。 车门关上,她正要挥手道别,程栋已经拉上了车窗。 叶漪雪的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 刚表白过的人,不该是这个态度。 她以前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刚表白完的人,都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 可程一舟完全不是这样…… 但叶漪雪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白苏了。 对了,还有程栋那个弟弟,他跟白苏一样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漪雪恨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叶白苏,人都已经被赶出去了,还触她的霉头,真是个扫把星! 幸好,以后大概率不用再见到她了。 而程栋生完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改天一定会回头跟她道歉的。 叶漪雪安抚好了自己,慢吞吞走回家。 对于这个家,她其实也没有太多喜欢。 只恨她原生家庭条件一般,她能依附的最高的地方,也就只有叶家了。 只是到了门口,她马上就堆出了笑容。 董素盈喜欢看人,而不是叶白苏那样,永远板着一张脸,像是所有人都欠她五百万一样。 只是刚一推开门,叶漪雪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两双皮鞋。 都是很昂贵的鞋子,而且尺寸明显不是叶萧峰的尺码。 叶萧峰的脚跟普通男人不一样,偏小,只有38码,有时候她的鞋子,叶萧峰都能穿的进去。 也肯定不是管家和佣人的,他们穿不起这么好的皮鞋。 看来是有贵客来了。 叶漪雪快速整理了一下从小区门口走过来时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整理了衣服裙摆,还拿出镜子补了下妆,这才换鞋拐过玄关走进去。 果然是来了贵客。 沙发上一个英俊的男人正襟坐着,身旁站着个同样西装笔挺戴一副金丝框眼镜的青年男人。 叶漪雪一眼认出了男人。 是裴闻宴! 大名鼎鼎的裴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裴闻宴! 新闻都说他是华夏目前最受欢迎的钻石男,因为长得帅,又多金,还有能力。 叶漪雪之前偶尔也看过家里的财经报纸,当时就被照片上的裴闻宴惊艳了一下。 如今真人坐在这里,比照片上更显英俊。 叶漪雪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们叶家,竟然跟裴闻宴攀上了关系吗? 这么大的事情,爸妈怎么从来都没提过? 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 以后回学校了,也是能吹嘘的。 当然,她现在是程栋的半个女朋友,也不需要靠裴闻宴吹嘘就是了。 但谁不想自己多几个可以吹嘘的东西? 叶漪雪强迫自己镇定一些,迈步走上前:“爸,妈,我回来了。家里有客人?” 看到她,董素盈当即站起身跟她招手。 “雪儿,快来,这是裴总,他找你有事。” 叶萧峰也含笑看着她,眼神满是夸赞,又有点藏不住的意外。 似乎他们也想不到裴闻宴会登门,还是来找她的。 叶漪雪本人则更加意外。 她以为,裴闻宴是来找叶萧峰的。 叶漪雪并不知道裴闻宴是怎么知道自己,并且找上门来的,但狂喜还是冲散了她所有的不理解。 看来,这几天是她的幸运日。 不仅程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跟她表白,还让裴闻宴这样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为了找她,主动找到了她的家里。 叶漪雪一直知道自己很出色,她也足够努力。 不论是学课文,还是学各种技能、礼仪,她都拿出比其他真正的高门小姐多几倍的努力。 因为她怕自己现在得到的东西随时会失去,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而现在,她的努力,似乎终于得到了回报! 叶漪雪两颊飞上两朵粉云,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走上前问:“裴总,您……找我?” 说话间,她大着胆子看向裴闻宴。 裴闻宴的瞳仁是带一点明显的棕色的,英俊的五官带着连程栋都没有的成熟男人的韵味,整个人气场十足。 叶漪雪还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一时心跳如鼓。 裴闻宴也在看她。 却很快摇了摇头:“二位弄错了,我不是要找这位小姐。” 叶家夫妇二人都愣住了。 叶漪雪也愣住了。 她的一腔兴奋全被这一句话吹散,转而化为了尴尬和羞愤。 不是找她的…… 竟然不是找她的! 她心里那么高兴,却居然…… 第40章 诋毁清白 叶漪雪宛若被一盆冷水浇下。 可比起这盆冷水,更让她觉得冰冷的很快发生—— 裴闻宴说完那句“我不是要找这位小姐”之后,便询问叶萧峰:“叶先生就这一个独女吗?” 这话像一个无声的重击,狠狠打在叶漪雪的心口。 她的脸色更惨白。 竟然…… 裴闻宴竟然是来找白苏的? 不可能!白苏那个乡下土包子,她凭什么认识裴闻宴这样的人? 就连她,今天都是第一次见裴闻宴本人,更别提白苏。 肯定是弄错了! 只见叶萧峰表情变化了一瞬后,故作平静地开口:“我的确还有一个女儿,不过是太太跟前任丈夫生的……” “是啊。”董素盈有些尴尬地说:“她之前养在乡下的,她奶奶去世了我才接过来。您……应该不是要找她吧?” “她叫什么名字?”裴闻宴问。 “叶白苏……”董素盈说:“之前叫白苏,来帝都之后,改姓叶了。” “有照片吗?” “照片……有的,就是证件照。” 是去办改名字的时候拍的。 “还劳烦拿给我看看。” 董素盈一头雾水地去了。 她不知道裴闻宴究竟想干什么,只在心里盼望不是什么坏事。 千万不要是那个丫头闯祸闯到了裴家人身上。 只是是祸躲不过,裴闻宴都找上门来了,如果真是白苏闯了祸,她不给照片,裴家人也查得出来。 还不如直接拿出来。 很快翻到了照片,董素盈拿给裴闻宴看。 照片上的女孩没有太多表情,眼神清清冷冷的,眉心微蹙,像是有化不开的复杂心绪。 “就是她。”裴闻宴微微攥紧拳头,很快松开,似心底一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地。 当初白苏将他认成了他爷爷时,跟他说过,她叫叶白苏,让他爷爷去叶家找她。 他只当是疯言疯语。 后来在病房碰见,他误以为她要害爷爷,恨不能掐死她。 直到两天前才知道,这个疯女人竟是个神医。 而且,爷爷跟她似乎有某种渊源…… 这几日,更是跟他提及这人可能是他老祖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老祖宗早已经为救人去世。 就算没去世,都过了五十年了,不可能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确医术高超,所以他听了爷爷和医生的话,到处找她。 只是当时叶白苏只是口头说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是哪个白,哪个苏字,因而辗转找了许多处地方,都不是那个疯女人。 直到现在,他终于找到她了。 裴闻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然泄出了一抹笑意。 “请问叶白苏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不知道。”董素盈支支吾吾。 叶漪雪说:“裴总,您找我姐姐,是什么事啊?我们也很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姐姐闯了什么祸……” 董素盈忙接话:“是啊,这孩子玩心大,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好。不过,您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的。如果是她做错了什么,我们先跟您道歉……” “是这样说。”叶萧峰也道:“她乡下回来的,恐怕有些不懂规矩。也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您有话跟我们说,我们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世上没有沟通解决不了的事,您觉得呢?” 她都快好奇死了! 同时心里也很纠结。 她希望是白苏闯祸了,又怕被白苏连累。 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是什么好事找上门,她不想看白苏得意。 脑子里天人交战之间,只听裴闻宴开口道:“是跟我家老爷子有关的事,不太方便告诉你们,只能见到白苏小姐后才能说。不过三位可以放心,白苏小姐并没有闯祸,我不是来让她道歉的,相反,如果真的说起来,还得我跟白苏小姐道歉。” 三人一时愣住。 只是脸色皆有不同。 叶萧峰是松了一口气。 董素盈则是松口气的同时,感到非常尴尬,又有些好奇。 唯独叶漪雪,心情非常之难看。 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喽? 她发现,自己比起好事,宁愿是发生了什么坏事,宁愿被连累…… “就是……得叨扰几位休息了。”裴闻宴说着,往后递了一个眼神。 他的手下立即将厚礼送上。 是一个看包装就觉得很名贵的首饰盒子。 “这是送给叶太太的礼物,还请不要嫌弃。” 董素盈一看包装上的LOGO,眼睛就亮了。 “当然,当然不会嫌弃……”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了,几位有什么事可以先忙,不用管我们。”裴闻宴说。 这话一出口,叶家夫妇的表情不自在起来。 白苏根本就不会回来! 他们已经把她赶出家门了! 叶萧峰瞪了董素盈一眼。 让白苏搬出去,都是她出的主意。 董素盈很委屈。 当时丈夫不是也同意了么? 觉得白苏因为惹了许氏集团,让到嘴边的鸭子再次飞走了,所以大发雷霆。 又过了一会儿,叶萧峰终于坐不住了。 他佯装有人打电话过来,拿着手机去接。 片刻后,他回来说:“裴总,是这样……白苏她就读于三中,这里离三中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觉得她上下学来回辛苦,就在外面给她弄了个小公寓。如果她哪天不想早起,就住到小公寓里,第二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再上学。刚才她打电话过来,说是今晚住那边,不回来了。不如您改天再……(来)” “来”字还没说出口,裴闻宴已经起身。 “既然这样,那这边我就先不打扰了。” 叶萧峰松了口气,然而气还没吐出来,就听裴闻宴再次开口:“还麻烦两位给我个地址,我直接去那边找白苏小姐。” “这、这……”叶萧峰很惊愣。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要这么着急? 董素盈反应更快些,说:“我们陪您一块过去吧……” “不用麻烦了。”裴闻宴淡淡说:“事关我家私事,二位去了也要回避,不如我自己去。二位放心,我不会进门,会在门口跟白苏小姐说事。”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不是觉得裴闻宴会冒犯白苏。 裴闻宴这身份,就算是“冒犯”了,也是白苏的幸运。 他们只是太好奇了…… 可裴闻宴这么说,他们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只好把地址给了他。 拿到地址,裴闻宴当即带人离开。 他觉得这对夫妇有些诡异。 说不出来的奇怪。 不过想到这是重组家庭,又能明白一些。 看来,那个女疯……那个女神医日子过得不太好。 说什么在外面住公寓,恐怕是被赶出家门了。 所以才想借着裴家,靠她的医术过上好一些的日子吧? 裴闻宴有些明白白苏为什么那么主动,宁愿冒着掉下楼的风险,也要翻窗给老爷子治病了。 是个目的性很强的女人。 哪怕请到了她,他也要对她多存一分警惕。 只是刚走出叶家,叶家的另一个女儿就追了上来。 “裴总!请您留步!” 裴闻宴慢慢转头,对上叶漪雪的眼睛,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叶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裴总,其实昨天晚上我也去那个小公寓看望过姐姐,但是她不在……今天晚上我正好约了她吃饭,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不常住在那里,可能她还有别的住的地方。所以如果里面没人,可能姐姐住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叶漪雪没错过裴闻宴眼底的不耐烦。 她一开始的那点羞涩全不见了,现在脑子很冷静。 她承认白苏命好,能搭上裴闻宴这种人物。 可搭上是一码事,能不能走远又是另一码事。 她知道,男人心里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女孩子的清白。 所以她说了这番话。 一个晚上不回家,在外面还有别的“家”的女孩子,裴闻宴这类人还会喜欢她吗? 绝无可能。 果然她说完就看到裴闻宴皱眉:“她住的另一个地方的地址,叶小姐有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明天一早您可以去三中门口等她。她一般在七点左右到校。” 叶漪雪笑意盈盈,她目的已经达成,不再多纠缠,说了句“您慢走”就回去了。 白苏让她不舒服,她也不会让白苏舒服的。 也不想想,裴闻宴是什么人,她也敢脚踏两条船。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漪雪冷笑。 回了客厅,夫妻两个人已经议论起要不要把白苏接回来了。 “她如果真的能嫁到裴家去,也是她的造化。”叶漪雪听到叶萧峰这么说。 她心里再次冷笑。 这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不能让白苏就这么回来。 这次回来,恐怕白苏没那么容易走了。 于是她开口:“爸,妈,我刚才去送裴总,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咱们要不要先等明天叫来姐姐问问是什么事?” 两人醍醐灌顶。 是啊,还不知道裴闻宴到底找白苏什么事,到底是不是看上白苏了呢。 如果只是一点小事,他们还是先不要把人接回来了。 夫妻俩暂时停了马上接白苏回来的心思。 叶萧峰道:“你明天放学,去校门口接她,叫她回来吃饭,再给她买一部手机。她没有手机,我们有事也联系不上她。” “我知道了……”董素盈答应着。 而门外…… 第41章 找到她了 与此同时,门外的秘书看着叶家关上的大门,忍不住说:“裴总,想不到,咱们要找的哪位竟然是那种人……” “哪种人?”裴闻宴抬眼看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笑道:“您要我说那么清楚干什么?您懂的呀。” 裴闻宴面容冷淡。 “陈秘书,我之前觉得你不算太蠢,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 “开车,去他们说的地址。” 那么明显的挑拨,陈秘书竟然看不懂。 看来,他的手下真跟爷爷说的那样,都是蠢货。 车子开往叶家人说的小公寓。 这一次裴闻宴没下车,等陈秘书先上去看看。 约莫十几分钟,陈秘书回来了。 “没人……而且我问了左右邻居,说是今年内都没见过有人搬进来。” 叶家夫妇不可能有胆子撒谎,那就只能是,那个丫头从始至终都没住进过这里。 而叶家夫妇显然不知。 可以看见,那对夫妇对她真是毫不关心。 裴闻宴从一开始的略微能理解白苏,变成了多了一分同情。 “明天一早,去三中。” 既然弄清楚叶白苏在哪里上学,明天必定能找到她。 …… 与此同时,程家。 程栋脸色难看地回了家。 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激怒过,今晚是长久以来的第一回。 他承认,去了帝中之后,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是继子。 更没跟人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后来则慢慢享受于被人吹捧自己是程氏未来的继承人。 可今晚,差点被那个女孩拆穿…… 他倒是不怕被拆穿,因为他清楚,程五炎心里更乐于栽培自己为未来的继承人。 可心情还是免不了受到了影响。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在程一舟再一次闯祸的时候,无意中让程五炎知道,他的亲生儿子非但不好好读书,还跟一个乡下来的女孩玩早恋。 不过他想,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 程一舟本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子,他隔三差五就会惹出点事来,或是跟程五炎吵架。 他不急。 只需要耐心等待。 然而刚回房,母亲林虞就进来了。 林虞年轻时就很貌美,如今作为程太太,自然不缺保养的钱,哪怕已经四十五,仍旧美丽。 也是因为这份一直在保质期内的美丽,程五炎如今仍旧很爱这个妻子。 “妈。”程栋放下写题的笔,正要问什么事,林虞抬手,将一张卷子扔到了程栋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学习!” 林虞很火大,可还是压着声音,克制着音量不让声音传出这扇门。 程栋拿下脸上的试卷,放在手里看。 先是错愕地瞪大眼睛,而后皱眉。 但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 “妈,你就是因为这个朝我发火?” “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个?这还不够让你警醒的吗?程一舟什么时候做过你爸布置的卷子了?可现在,他竟然开始做了!你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吗?万一他又成了你爸的好儿子怎么办?” 在林虞心里,程一舟不是程五炎的儿子,而是一个想抢走程五炎的坏人。 这个人不学无术被程五炎不喜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这张卷子,恐惧和愤怒立刻填满了她的胸腔。 “他又要跟你抢爸爸了!你却还不慌不忙,坐在这里写什么作业!” 程栋不慌不忙。 “妈,你看过这个卷子吗?” “我毕业都多少年了,我哪里看得懂!” 程栋耐着性子说:“这卷子不仅您看不懂,连我都好几题看不懂,是空着交给爸的。可是你看看,现在这张卷子写的满满当当……不仅如此,答案还都是对的……” 林虞也不是傻子,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不是他自己写的?” “再来十个程一舟,也做不出这张卷子。” 林虞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来是因为你爸跟那个老不死的说了,不让他给程一舟钱,他这才找了别的主意来骗生活费。” 程栋皱了皱眉:“妈,这么多年了,您说话还是这样。我跟您说过很多遍了,说话要小心,免得隔墙有耳,您怎么就没听进去……” “张妈在外面守着呢,有人她会咳嗽的。我又不是傻子!” 程栋很无奈。 但他突然想到,这张卷子似乎就是一个契机。 他低声跟林虞说起自己的计划。 林虞的眼睛亮了又亮。 “那小子竟然这么不学好……这简直太好了!这一次,非要让你爸把他提前赶出国!” 早恋就算了,还看上一个乡下人出身的野丫头。 程五炎不得气疯了? 为了棒打鸳鸯,他肯定会把程一舟更早送出国。 程一舟一旦出国,父子长久不见面,关系肯定会更僵。 而自己和儿子这时候就可以好好扮演好妻子和好儿子。 只要熬到老头子死了,这个家,就是她跟她儿子的了。 林虞彷佛已经看见,自己儿子坐上程氏集团董事长位置的那一天。 她心情很好地把卷子收了起来,准备唱戏。 但可惜,两人今晚没等到程五炎回来。 只等到程五炎的秘书的一个电话。 “董事长临时出差,恐怕要下周才能回来。” 林虞和程栋都很遗憾。 不过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这么多年他们都等过来了,不愁等不及这么区区几天。 两人的心很快定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程老爷子起任何疑心。 那老头子很偏心程一舟,他们在他面前,需要谨慎再谨慎。 而且,揭发程一舟早恋的那天,必须得支开这个老头。 正好这几天给了他们布局的时间。 …… 转眼到了第二天,白苏又顶着眼下的两片青色起床。 不是紫竹别苑的房子睡得不舒服,而是她刚学会了网购,买了整整一个晚上东西。 网购真是让人上瘾的东西,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她得克制几天,等以后有钱再说。 给自己做了早餐后,白苏又坐着公交车上学。 她不是浪费钱的人,昨晚网购的东西也都是制药工具和药材。 生活上,她对自己是能省则省。 勤俭节约是他们那一辈大部分人都有的美德。 何况从紫竹别苑坐公交去三中实在方便,从小区门口上车,下车的站点就在距离三中校门口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这天在公交车上,白苏还碰到了三个二班的学生。 三个人看到白苏,都善意地打招呼,还有人分了白苏一个包子。 白苏已经吃过了,便婉拒了对方,但送上了自己带上的一瓶奶,免得显得她高傲。 到了学校,四个人前后下车。 白苏最后一个下,抬眼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早晨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增添了一分冷峻。 路过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知道他的,忍着不发出惊呼。 不知道他的,则感慨竟然还有比明星还帅的男人。 白苏认出了对方。 正是裴闻宴。 她早料到对方会找上门,只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白苏快步走过去。 裴闻宴似有所觉,也朝白苏这边看过来。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仍旧是素面朝天,穿一身学生服。 不过之前他觉得白苏是个疯子,所以从没认真打量过白苏长什么样子。 今天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女孩长得确实很引人注目。 标准的瓜子脸上,五官出奇得美丽。 那双眼睛更是像会说话一样,很是招人。 只是因为年纪还小,又穿着跟旁人一样的宽大校服,所以暂时还没有那么耀眼。 等她再大些,恐怕会更加美丽。 “你爷爷醒了?”白苏开门见山地问:“他让你来找我的吗?还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 裴闻宴看看左右,发现这个女人说话做事真是完全不分场合。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家老爷子病倒,这事儿甚至没对外宣告,唯独几家跟他们裴家走得近的,或是合作关系密切的才知道。 但是也可以理解,这个女人就是个乡下来的普通人,哪里知道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的心酸? 他们是连生病都得瞒着的人。 “上车说话。”裴闻宴开口道。 白苏没拒绝,让同行的二班的同学帮忙转告柴老师。 “我表哥找我有事,今天要请假一天。” 几个同学很惊讶地看着她。 “好……” 他们中间有知道裴闻宴的,所以惊讶的是,白苏的表哥竟然是裴董事长。 而不认识裴闻宴的,惊讶的则是:白苏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女的长得漂亮,男的长得帅气。 这一家子人,全都中了基因彩票了吗? 羡慕到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 那边白苏上了车后,车子便直接往中心医院开去。 路上裴闻宴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爷爷也找你,我也找你。” 又说:“我爷爷找你,是他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见了他,他可能会把你认成别人,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大惊小怪。”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找你,是因为……医生说,你给我爷爷进行了治疗。” 白苏道:“你爷爷应该不是神志不清。” 他只是猜到,救他的人,可能是自己。 第42章 原谅这个不肖子孙 这么看,小山子还是记得她的。 也不枉费她冒着危险跳窗去给他治病。 白苏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笑意。 只是并不明显。 裴闻宴瞥她一眼,俊眉微蹙。 “不是神志不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等我们见面,你就知道了。” 裴闻宴不认得她,这是非常正常的。 认得她才是见鬼了。 她意外去世的时候,当时小山子都还没结婚呢。 她甚至以为,小山子那个闷葫芦一样的性格,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想不到现在孙子都有了,还这么大了。 白苏看裴闻宴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裴闻宴却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别这么看我,我不喜欢。”裴闻宴黑着脸说。 有种被当成小孩看的感觉。 “哦。”白苏收回了视线。 裴闻宴却开口问:“上次,你逃……你离开之前……你说,我爷爷不是生病,是中毒?” “没错。” 提到裴远山的“病”,白苏正色起来,说:“他中的毒目前没有准确的名字,南方那边喜欢叫‘缓缓玄晖’。” “缓缓玄晖?” “玄晖是太阳的意思,中了这种毒,会慢慢丧命,而不会很快就毒发。慢慢地看不见以后的太阳,所以叫缓缓玄晖。” 裴闻宴冷笑:“给一个毒药也要取看起来这么文雅的名字,真是可笑!” 又突然冷眼看她:“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毒的?” “我博学多才。” “呵。” “你有时候嘲笑我,不如用这个时间去查一查,小山子是怎么中的毒,什么人下的毒。” 裴闻宴皱眉。 “什么小山子?你敢对我爷爷不尊重?” 白苏捏了捏眉心:“行了,知道你孝顺。既然你那么孝顺,就该知道是我救了你爷爷一命,我怎么叫他都行。” “……” 竟然无法反驳。 “我会查出来,但最好这件事与你无关!否则……你该知道后果的。” 他合理怀疑,白苏在那么恰当的时间出现,又费尽心思要给老爷子治病,谁知道这是不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先给人制造麻烦,然后出手解决,用这种方式捞到好处,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老爷子一直与人为善,做的慈善更是数不胜数,从没树过敌,他想不到有谁会害他。 唯独眼前这个女孩,处处透着古怪。 白苏叹气,不再跟裴闻宴废话。 谁让她跟裴闻宴两次碰见,都是不欢而散,而且还都动了手呢。 对方怀疑她也正常。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在车子很快开到了中心医院。 裴闻宴一路都紧紧盯着她,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她再出什么诡计。 白苏很无奈。 很快到了病房。 房门推开,白苏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裴远山。 他已经摘下了呼吸机,只是面容看起来还是很苍白,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病人。 而此刻,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白苏低眸看去,是那枚海螺吊坠。 她鼻尖骤然一酸。 “爸,我把人找到了。”裴闻宴在这时开口。 裴远山错愕扭头,看到白苏,表情呆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白苏说:“小山子,是我……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那个两毛钱买的破烂么?丢了吧,以后,为师给你买更好的。” 裴远山骤然瞪大眼睛,那双眼睛盯着白苏看了不过才两秒,突然从床上迅速下来,跌跌撞撞直冲到白苏面前。 裴闻宴怕老爷子摔了,要上去去扶,却被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而后重重跪在了白苏面前。 “师父!” 白苏的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轻轻摸了摸裴远山的头。 “小山子,你老了,头发全都白了。”语气中带着哽咽。 裴闻宴在一旁,像是见鬼似的,随即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骗人也要有个限度! 他一把抓住白苏摸老爷子的手。 “你敢这样骗我爷爷!找死?!” “裴闻宴!你给我松手!” 老爷子怒了。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耳光直接扇在裴闻宴的脸上。 裴闻宴被扇得愣住,抓着白苏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爷爷……你打我?你……为了一个骗子,打我?” “什么骗子!她是你老祖宗!” “什么老祖宗?爷爷,你仔细看看,这个女人都还没我大,怎么可能是老祖宗。您这是病糊涂了,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不准去!我不会认错,她就是老祖宗!” 不会错的! 这个语气,这个称呼,这个眼神…… 还有,只有他跟师父才知道,那个海螺,是师父花两毛钱在海边买来送给他的纪念品。 不会错的,她就是师父! “爷爷,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裴闻宴压着怒火。 他很想直接叫人把白苏拖出去,可又怕激怒老爷子。 医生说了,老爷子的情况,一定要保持情绪稳定。 他不敢再激怒爷爷,只认真说:“我查过了,她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老祖宗再厉害,她也是人,不是神仙,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变老。何况,她跟照片里的老祖宗长得根本不一样。” 他见过老祖宗的照片。 是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白苏长得跟老祖宗完全不像。 “你给我闭嘴!我没有糊涂,你才糊涂了!我认错你,也不会认错老祖宗!” 裴闻宴气得噎住,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边裴老爷子已经在跟白苏道歉了。 “对不起,师父,您原谅他这个不孝子孙吧。” 白苏轻轻点头:“我怎么会怪小辈?你快回床上去,你的情况不能激动。” 裴老爷子很听话地回到了病床上。 白苏搭上他的脉,一边问他的情况,一边把脉。 身体情况的确好了很多,但还有很多余毒未清,至少还需要排毒三次。 “这两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老爷子盯着她,不肯移开眼睛。 “没有不舒服,我哪里都好……” “你又骗人。”白苏叹了口气,说:“你体内余毒未清,这几天肯定会经常觉得头晕,心慌,有时候还会觉得透不过气,对不对?” 裴老爷子心虚点头:“偶尔是会有。” 白苏无奈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不舒服,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从来不肯跟我说。你以前是你几个师兄妹里最瘦弱的一个,有一次被研究所的同事害得摔了一跤,肋骨断了两根,等到肋骨都快长好了,我才察觉到……” 裴老爷子颤抖着唇,说:“我怕你们担心……” “以前就算了,现在不能再这样,你老了,有什么不舒服绝对不能硬挺着。” “是……师父。” “现在还会跟之前一样,下雨天就膝盖疼吗?” 裴老爷子想隐瞒,可看到师父严肃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点头。 “还是会。” “说明你膝盖里的积液,这么多年都没消除。怎么也不知道去医院看看?现在西医这么发达,不会没办法的。” “我不喜欢来医院……” “是那次我突然高烧,吓到你们了,所以你至今对医院都有阴影么?” “是……” 裴闻宴在旁边听得呆了。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调查了他们家多少秘密? 只听白苏说:“我现在回来了,你的身体,我会慢慢帮你调理。如今不比以前,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给你看病。” “多谢师父。” 裴远山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师父,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当初……我们几个亲眼看着你下葬的。” 白苏说起了自己重生的事。 病房里只有裴闻宴和裴远山两个人,她不担心秘密会外泄。 “我的记忆,停留在试验场,我救了那个孩子之后……爆炸声响起,我就没了意识,感觉整个身体被一片黑色的海淹没。” “再睁开眼,我真在一片海里,只不过是蓝色的海。” “我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在海里挣扎,就游过去救了他。” “然后回到岸上,我遇见了小白。” “她开口就骂我不该冒险下海救人,该先去找大人。”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成了白苏,小白的孙女儿。” 裴远山听得诧异,却又觉得合乎常理。 师父是懂一点易经和奇门遁甲的,而且,师父还跟他透露过,她出生就有个神级天赋系统。 也许是那些玄术救了师父,也有可能是那个系统……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总之,师父重生了。 重生到了大师姐的孙女身上。 “大师姐……她现在在哪里?也跟你一起来帝都了吗?” 白苏安静了两秒,说:“她去世了。” 裴远山的眼泪一颗颗滚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既哭大师姐的死,也为师父的重生而高兴。 “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只是听我孙子说,有个人救了我,那个人还说,自己有个名字,叫宋时宜,我就一直想找到这个人,想不到,这个人还真是师父你……” 白苏道:“我来到帝都之后,就一直想找到你们师兄弟几个。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太普通,就算知道你们的身份,想查到你们的住址、接近你们,难如登天。好在,我运气好,在商场碰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43章 她的确是老祖宗 白苏看向裴闻宴,显然他就是那个跟裴远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裴远山笑道:“我儿子长得不像我,孙子倒是跟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裴闻宴紧拧眉头。 看看白苏,又看看自家老爷子。 白苏编造的故事太离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偏偏……老爷子生病,脑子糊涂,信了这个女孩的鬼话。 他敢怒不敢言,只等自己跟白苏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这教训当然是不致命的,因为他还需要白苏给老爷子治疗。 别的不说,在治病上,她确实有点本事。 裴闻宴在心里想着。 只听白苏问:“怎么不见你儿子?”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却没有一次碰到裴远山的儿子。 裴远山噎了噎,说:“以后再跟你细说。” 他快速转移话题,问:“师父,你现在住在哪里?我记得……师姐的儿子,去世已经快十八年了吧?” 白苏跟他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住在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家里,不过我已经搬出来了,现在自己一个人住。” “他们家对你可还好?” 白苏淡淡道:“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真的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母亲。” 裴远山听懂了。 他立刻说:“不如先住到我家来,我们家房子大,您想住哪间房都可以。您住过来,我也方便照顾您老。” 白苏道:“暂时不用。” “可是我想让您住到我那边,方便我孝敬您。” 白苏说:“等你出院吧,出院了,我会过去住几天,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你的病。” 裴闻宴心说:终于说了点正常人该说的话。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还要给您老养老呢……” 从前,他活着已经没什么目标。 裴家家大业大,孙子也已经继承公司,他终日只是在等死后跟师父相聚。 如今师父重生了,他又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当然,给师父养老送终是不可能了,他活不了两百岁。 好在他有孙子,他百年之后,孙子可以给师父养老。 白苏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现在先躺下,我给你排毒。” “排毒?” “嗯,你不是生病,是中毒。只要体内毒素全部排出去,至少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裴远山略一沉凝。 他早知道,自己可能不是生病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配合白苏躺下。 衣衫解开后,白苏便开始为他做针灸治疗。 裴闻宴叫了医生进来。 他想让医生学会治疗的手法,如此一来,不用这个女孩,医生也能给爷爷治病。 只是当治疗结束,他把医生叫出去问,医生却摇头:“我也学过一点中医,可是神医小姐的手法太过特殊,就看这么一次……我还学不会。” “废物!你学不会也得学。” “我有个师弟,他是学中医的,下次治疗,或许可以带上他。” “那你还等什么,叫他过来,随时待命。” “是!” 裴闻宴骂了几个医生一顿,脸色难看地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白苏正在跟裴老爷子说话。 聊的是她现在上学的事。 “不用帮我去帝中,三中也很不错……”他听到白苏这样说,便知道老爷子有心要帮助白苏。 不能让老爷子继续糊涂下去了。 现在是插手帮忙学业的事情,以后读完书,毕业了,还要插手她工作的事情。 万一把她安排到裴氏,天天看着这么一个骗子,他会气死。 裴闻宴有心揭穿白苏,走过来插话:“老祖宗……” 心里有了算计,“老祖宗”三个字也就喊的顺口了。 白苏抬眼看了眼裴闻宴:“你说。” 很有长辈的气派。 裴闻宴心里冷笑,面上却一片温和。 “您还记得,当初您在试验场救下的那个孩子吗?” 像是随口一问,也像是找话题闲聊,其实字字句句都是试探。 那件事,研究院瞒的很深。 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他,也是爷爷跟他说了他才知道。 因为那是重大事故。 加上死的人是老祖宗,那个神一样,为华夏做出巨大贡献的女人…… 白苏就是想打探,也只能打探到一些皮毛。 细节她肯定不知道。 只要她没法说出细节,那裴闻宴就可以合理指出,白苏的身份有问题。 爷爷虽然糊涂,但好像还有一些理智在,他会清醒过来的。 只听白苏说:“那个孩子,我从前在研究院从来没见过他。” 裴闻宴心里再次冷笑。 果然开始含糊其辞了。 却又听白苏继续说道:“新型炸弹的试验场设在3号沙坑,那周围几百公里早就被我们清空,不可能有人闯得进去。偏偏,那孩子还真就误打误撞进去了。” “是啊。”裴老爷子道:“那天您就说您的眼皮一直跳,我们都认为是您多心了。” “就是因为有不好的预感,我才说,在爆炸之前三十分钟内,再进行一次排查,这才看到那个孩子。” “我想让你们停止当天的研究计划,但……对讲机掉在不知道哪里,只能抱着他尽可能远离爆炸点。” “只是沙漠走路,一步一个坑,我已经用了我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了,还是跑不掉……” “生死时刻,我本能把那个孩子压在我身下。爆炸声响起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白苏问裴远山:“我记得他眉骨处有一颗很大的痣。那个孩子还活着吗?我想知道我最后救下他了没有。” 裴远山很郑重地说:“他还活着,今年刚过六十大寿。前几天他的孙子失踪,说是找回来了,我就过去探病。他孙子还提到渔村,说是有个叫老祖宗的女孩子救了他。还描述了一些情况,我想到了大师姐……当时心口就有点不太舒服,然后再醒过来,人就在医院了。” 说到这,他突发奇想:“您说您重生之后,在海里救下的那个孩子,会不会就是他孙子?” 白苏道:“那个孩子失忆了,我不知道他名字,如果你有照片,可以给我看看。” 裴远山连忙从手机里查到了傅祁屿的照片,递给白苏看。 白苏看了,很吃惊:“的确就是他,想不到这么巧……” 她当年救下了傅老爷子,如今又救下了他的孙子。 “等你病好之后,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见傅老爷子,也去见傅祁屿。 傅祁屿的失忆症,现在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您如果着急,我现在就可以叫闻宴带您去。闻宴……”裴远山扭头去叫裴闻宴。 却见裴闻宴呆呆站在那里。 很少情绪外泄的他,此刻一张嘴张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闻宴,你这是怎么了?”裴远山错愕地问。 他孙子懂事得早,性格跟他一样内敛,从没做出过这么夸张的表情。 裴闻宴这才回神。 “我没事……” 他只是太惊讶了! 原本他是想借着当年的事,炸出白苏是冒牌货的事实。 可白苏把当年的情况描述的分毫不差。 甚至说出了三号沙坑。 那是当年在场的人才知道的,他也是因为好奇,追问过爷爷好几次,爷爷才告知他的。 可白苏竟然什么都清楚。 甚至于,她还能说出当年那个小男孩的特征。 要知道,这是国家瞒下来的秘密,傅老爷子自己更不可能往外说,因为傅老爷子出现在那里,是傅家人内斗,把一个孩子当牺牲品。 傅家如今的地位不比裴家低,傅家人的秘辛,怎么会对外人言?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苏的确就是那个为救人而牺牲的老祖宗。 可……这太玄了。 甚至可以说是邪门。 他在感情上不愿意相信,可理智告诉他,只有这一种可能。 裴闻宴身上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既然没事,那你今天带你老祖宗去见傅家人。” 白苏道:“不用了,等你好了,我们一块去,省得我解释。” 很多人是不会信这种事的。 但裴远山一块去,傅家人或许会信。 裴远山道:“也好。” 过了一会儿,裴远山开始犯困了。 他努力想打起精神,多跟师父说一会儿话,可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白苏轻轻拍着他的胸口,说:“我下午正好回学校一趟。马上高考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裴远山不想让白苏走,可是他是个以师父为先的人。 师父开口了,他只好答应。 “先吃了午饭再去学校,已经到饭点了。”他吩咐裴闻宴,带着老祖宗去吃饭。 裴闻宴答应下来,他方才安心睡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裴闻宴动了动唇,问白苏:“老祖宗,你午饭要吃什么?” 他再想继续打探打探。 因为“重生”,还是让人太不敢置信了。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些相信白苏就是老祖宗了。 “我都可以,看你想吃什么。”白苏说。 裴闻宴便选了距离医院比较近的一家中餐厅。 “这家餐厅很难预定,不过我是这儿的股东,以后您想吃这家的菜可以随时过来,用我的包厢。” 他的包厢是不对外营业的,只有他或是他打过电话,才能去他的包厢用餐。 “好。”白苏说。 两人刚进餐厅,一辆车在餐厅门口停下。 第44章 给老祖宗出气 董素盈今天约了一位姓姜的太太来新府楼吃饭。 这位姜太太跟许家走得近,叶萧峰想让她叫这位姜太太帮忙打探打探,看许家是否愿意让出那块地皮。 许氏集团做房地产也是老牌子了,不差这么点生意。 如果许家愿意放手,他们愿意带着女儿上门道歉,并且献上厚礼。 董素盈选了新府楼,想跟姜太太边吃边聊。 “据说新府楼的厨师长,他爷爷以前是给宫里做御膳的。”董素盈介绍着餐厅。 姜太太笑道:“你有心了,听说新府楼的位置可不好定。” “为了你,再难我也得来定呀!” 说话间,她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新府楼。 她愣住。 怎么那人看起来……那么像白苏? 但很快董素盈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个点,白苏肯定在学校。 就算又逃课了,也不可能来新府楼。 那丫头怎么可能订的上这里的位置? 连她都是托关系才要到了一个大厅的位置。 董素盈收回视线,笑着搀扶着姜太太进去。 与此同时,白苏跟着裴闻宴进了他的VIP私人包厢。 包厢临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裴闻宴递过平板:“老祖宗,您看看想吃什么。” 白苏道:“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她不挑食。 裴闻宴便点了十道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等上菜的间隙,裴闻宴又问了许多从前她收他爷爷为徒弟的细节。 这些事情,老爷子常常因为想念师父,而跟他念叨,所以他很清楚经过。 但如果白苏答不上来这些细节,那她就依旧有疑点。 “爷爷说了……他十岁生日那天,大家都不记得他的生日,只有您记得。当时,您也仅仅只有十二岁,却去外面不知道怎么的,赚到了五百块钱,用这五百块钱,给爷爷办了隆重的生日。” 五百块,在当时已经是很大数额的钱了。 裴闻宴是知道老祖宗是怎么赚到这笔钱的,爷爷跟他说了,只是此刻故意说他不清楚。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赚到这笔钱的?” 提起往事,白苏也很怀念。 她说:“我们当时都还在孤儿院。孤儿院旁边有个养老院,有一个军官,因为没有子嗣,刚退休就进了养老院。他有严重的头晕头痛,我正好学会了医术,给他用针灸加正骨的方式,帮他缓解了症状。他给了我一条小黄鱼,作为道谢。我卖了小黄鱼,把换来的钱拿了一部分出来给你爷爷过生日。” 小黄鱼就是小金条的意思。 裴闻宴骇然。 说的分毫不差…… 可明明,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的那个军官也早就去世,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仅仅只有他爷爷,以及他。 白苏却知道…… 裴闻宴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心里对白苏的怀疑,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震惊,这世上竟然真有还魂重生的事。 正好菜上来了。 白苏喜欢其中的一道糖醋鱼,尝了好几口后说:“你一会儿打包一份,送给你爷爷。我记得他最爱吃糖醋鱼。” 裴闻宴徒然神色一沉。 白苏说错了。 爷爷不爱吃糖醋鱼,甚至看到糖醋鱼,他就会发火。 她……果然是冒牌的! 但基于之前的几次试探,裴闻宴没有贸然反驳,而是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去卫生间给医生打了电话。 得知老爷子睡醒了,忙让老爷子接电话。 “爷爷,您最讨厌吃糖醋鱼,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裴远山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们在新府楼吃饭,吃到一道糖醋鱼很不错,想给您带一份回来,但我突然想起,您好像说过不喜欢吃糖醋鱼,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 那头的裴远山沉默了两秒后笑了笑,说:“那你给我带一份回来吧。” 裴闻宴很诧异:“是我记错了?原来您爱吃糖醋鱼?” “你没记错。但在很久之前,我最爱吃的,就是糖醋鱼。我之前不爱吃糖醋鱼,是因为,做糖醋鱼做的最好的人已经去世,我看到这道菜,就会想起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回来了……看到这道菜,我不会再难过。” 裴闻宴怔愣在原地。 白苏没说错。 爷爷,的确爱吃糖醋鱼…… 只是因为老祖宗去世,爷爷看到糖醋鱼就会想到老祖宗,才变得不爱吃。 甚至看不得这道菜出现在饭桌上。 “那、那我给您带一份回来。” “好。你记得好好伺候你老祖宗,学校那边你也去打个招呼,不能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是……” 这一声是,不再带着不情不愿。 他彻底相信了,白苏就是老祖宗。 虽然很玄,虽然很不可思议,虽然很不科学…… 但白苏,的确就是老祖宗。 那个女孩……从五十年前,重生到了现在。 裴闻宴抽了一支烟方才平复好心情。 正要进包厢,却看到了坐在大厅跟人说笑的董素盈。 他还正好听到董素盈对面的那个太太说:“你也是不容易,明明跟你没有半点感情,却还得养着她。” 董素盈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已经被她奶奶给宠坏了,我是不可能教得回来了。养她到十八岁,就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又说:“幸亏我还有雪儿,雪儿是个懂事又聪明的……” 裴闻宴面无表情走开,招了一个侍应生过来。 “你去帮我办件事……” …… 董素盈那边跟姜太太诉苦,算是铺垫。 现在铺垫好了,才开口说正事。 “这次,我老公本来是想要西郊那块地的,那个死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许氏集团的大小姐……本来我准备上门赔礼道歉的,谁想,许氏集团那边,突然开始跟我们竞争那块地……” 又叹气:“我是真的被她给害惨了!我们家可是一直想跟许家好好相处的。” 姜太太明白了董素盈今天请客的目的。 她瞥了眼董素盈送她的爱马仕包,笑道:“真是巧了,我跟许太太其实经常来往,或许我能帮你说几句话。” 董素盈眼睛一亮,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巧了……如果你能帮忙在中间说和几句,我们家……” 话未说完,一个侍应生走了过来,打断她。 “两位太太,很抱歉,我们餐厅今天是食材用完了,还请两位改天再来。” 董素盈愣了下,问:“哪道菜食材用完了?” “全都用完了。”侍应生笑着答,语气很好,但态度很坚决。 董素盈沉下脸。 “都没食材了,你们怎么还接待我们坐下?这种事,怎么也不早说?” “实在抱歉,太太。” “你说抱歉有什么用?我今天是请客人来吃饭的。” 姜太太正要劝董素盈换家餐厅,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正面无表情看着她们。 姜太太的脊背徒然一僵。 那是……裴总。 再看这个侍应生的态度,以及隔壁桌还在上菜,姜太太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叶家的事,她不能掺和。 会得知裴家。 姜太太再不耽搁,直接站起身说:“叶太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又把那个爱马仕的包递过去。 “这款包我家里也有,你自己留着吧,心意我领了。” 说完就要走。 董素盈连忙拉住她。 “别啊,我们换家餐厅吃……” “我今天胃口不太好,就不吃了。” “那我们说的事……” “什么事呀?”姜太太笑着说:“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前脚刚说过的话,后脚就忘了。你别把我的话太当真。好了,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约吧。” 说完,姜太太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用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董素盈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神,怒火骤然从脚底板升到胸口。 这个姜太太是怎么回事? 就因为餐厅选错了,就这样对她? 连包也不要了? 明明她刚才喜欢的很。 董素盈扭过头,狠狠剐了那侍应生一眼,开口道:“我今天请客,谈的是上亿的单子,你害得我这笔单子黄了,你必须给我赔偿!” 侍应生不紧不慢:“这位太太,您这话说的就蛮不讲理了。” “我蛮不讲理?是你态度差在先!叫你们经理过来,我要投诉你!” 很快经理过来了,态度却更冷漠。 “我们新府楼规矩很严,客人,如果您还要撒泼,只能上我们新府楼的黑名单了。” “你……你们……你们简直欺负人!我要去工商投诉你们!” “随意。”经理说着,招呼侍应生:“请这位太太出去,以后再也不允许她进门。” 董素盈被生生赶了出去。 她气得要死。 正好叶萧峰打电话过来,她哭诉了自己的情况,却被叶萧峰骂了一顿。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简直是个废物!” 骂完,气冲冲挂了电话。 董素盈连哭都没地方哭,懊丧地回了家。 与此同时,裴闻宴已经回了包厢。 “怎么去了这么久?”白苏说:“菜都要凉了。” “给您出了口气,老祖宗。”裴闻宴笑着说起刚才的情况,又问她:“老祖宗,您不该再跟叶家人来往了,他们没把您放在眼里。” 第45章 万事以老祖宗为先 裴闻宴语气热切,眼神里满是尊敬,以及“护犊”。 既已确定白苏就是老祖宗,那就是长辈,是除了爷爷之外,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他自然态度恭敬,万事以老祖宗为先。 叶太太敢在背后说老祖宗坏话,就得稍稍付出点代价。 只是这点代价太小了,他还得想想,该怎么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白苏却道:“叶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他们那样欺负你……”裴闻宴说了自己去叶家找她的事。 叶家人知道他找的不是叶漪雪,而是白苏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白苏惹祸了。 想急着撇清。 可自己说了不是惹祸之后,他们又立刻改了态度。 把“把白苏赶出家门”,说成“为了便利,特意给她在学校附近找了房子”。 顺道也提了叶漪雪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挑拨。 白苏毫不意外地牵了牵唇角。 “的确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那您还不让我找他们麻烦?” 白苏道:“你见过一只大象跟一只蚂蚁计较的吗?” 在她眼里,叶家不过是一个过客。 虽然让她烦乱,可到底是身体原主的亲生母亲。 只要对方不要继续惹她,她可以当做之前的种种全都没发生过。 “而且,就算要报复,也该我自己来。借你的手,有点大材小用了。” 顺道还夸了裴闻宴。 “你能为我想,为我生气,我很欣慰。” 裴闻宴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上次还差点伤了您。” “不知者无罪。” “对了……”裴闻宴还提到了自己公司的一个高科技器械产品的问题。 “爷爷之前就说,您是站在科研前端的人,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帮我看看吗?”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他保证。 白苏答应了。 “我星期中间得上学,周日我有时间。” 周六她要去找孙煜泽。 “是,那周日我来接您。就是不知道您现在住在哪里?” 白苏给了自己的地址,还跟裴闻宴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你爷爷如果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 一顿饭,裴闻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白苏看向哪道菜,他就用公筷夹过来。 白苏夸他“孝顺”,裴闻宴心情很复杂。 吃饱喝足,白苏要回学校了。 裴闻宴要送她,被白苏拒绝。 “糖醋鱼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先给小山子送去。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好。” “是……” 结果裴闻宴把糖醋鱼送到医院后,被裴远山骂了一顿。 “我吃的东西冷了有什么要紧的?师父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在我跟她之间,要优先选择师父。” 裴闻宴唇角抽了一下,答:“是……孙子记住了。” 老爷子心情这才好了些。 又吩咐裴闻宴:“查一查师父现在的情况,住的地方、学校的情况,我全都要知道。” 师父不肯跟她说详细的情况,肯定是过得不那么好。 他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能帮师父解决。 师父跟他一样,都是不主动开口说自己的困难的人,他要主动些。 裴闻宴答:“是。” 与此同时,白苏也回到了学校。 距离下午第一节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白苏一进教室,程一舟就脸色严肃地叫住她。 “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很少这样严肃,白苏答应了。 两人走到教学楼外面的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说话。 程一舟开门见山地问:“我听他们说,你跟裴闻宴走了?你们上午都待在一起?” 白苏没瞒着他。 “对。” “你……”程一舟的表情复杂极了,连白苏都看不懂他眼底的复杂是因为什么。 “怎么了?”白苏问:“你们认识?有过节?” “没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按照白苏的身份,裴闻宴不可能跟她认识的。 白苏这次没说实话,半真半假地说:“我跟他爷爷沾了点亲戚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没说?” 白苏莫名看他一眼。 他们只是同学,需要说自己有什么亲戚吗? 程一舟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立刻就有点难看起来。 “你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别问了,反正就是离他远点。” 白苏道:“这不可能,既然是亲戚,不可能没有原因就远离。” 真要在程一舟和裴闻宴之间选择,她会选裴闻宴。 裴闻宴是小山子的孙子,他们是切割不开的关系。 而程一舟,仅仅只是她在学校交的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程一舟生气了。 “你要是继续经常跟他来往,我们之间朋友没得做。” 白苏看他一眼:“你说清楚,你跟他有什么过节,或许我能在中间帮忙说话。” “我说了,没有过节。” “那你为什么要我远离他?” “这跟你没关系,你答应我就行。” 白苏沉默几秒,说:“抱歉,程一舟,这件事我没法答应你。” 程一舟攥紧拳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直接扭头走了。 一个下午,他再也没跟白苏说过话。 不仅如此,他还跟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换了座位。 是个女生,面容憨厚,话也不多。 白苏没说什么,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还跟那个女生成为了朋友,一起上洗手间。 程一舟心里气得半死,但又忍住了没找白苏。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放学,白苏把一本笔记本放在程一舟桌上。 “这是今天要复习的要点,你拿回去看。” 程一舟没看她,也没看那本笔记本,直接拿着书包走了。 白苏很无奈。 但作为朋友,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不学习是他自己的选择,白苏无权干涉。 正好裴闻宴发消息过来,说要来接她。 白苏拨通裴闻宴的电话,说:“不用来接我,我要回去拿一下东西,拿了东西就直接来医院。” 裴闻宴答:“是,老祖宗。” 出了教室,白苏在楼梯拐角碰到了“熟人”。 是许诺。 她今天下午才来上学。 之所以休息了几天,不是因为家里人不让她来,而是她自己不想来。 她可以想象,回到班里,大家会用什么眼神看她,所以一直不肯来。 直到她上午偶然得知,白苏搬去了二班,她这才来上学。 只是班里的同学对她的态度仍然很差。 想着很快就要高考了,以后大家再也不见,她也没想维护同学关系,只想着坚持到毕业。 谁曾想,在楼梯上碰到了白苏。 许诺表情很难看,快走几步,挡在了白苏面前。 “你现在很得意吧?” 白苏看向她:“差点被污蔑成小偷,幸好我自己洗清了冤屈。我有什么需要得意的?” 许诺差一点噎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爸妈还不知道吗?我爸爸现在要拿下你爸爸想要的那块地。” “所以呢?”白苏问:“这好像跟我无关。” 许诺皱眉说:“你脑子不好使吗?你家里的项目,怎么会跟你无关?” “因为那不是我家。” 留下这句,白苏往旁边走了两步,擦过她走了。 许诺想追上去,又停住了脚步。 白苏现在还没事,可能是因为叶家人还不知道是因为白苏,他们家才失去那块地。 她得回去,让爸爸把消息散布在明面上。 而白苏在走出校门口,迎面却遇上了董素盈。 不是巧合,董素盈是特意在校门口等她的。 中午的事情,她回去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对劲。 叫人一查才知道,新府楼是裴氏旗下的高端连锁餐厅。 联想到裴闻宴昨天刚找上门来,董素盈立刻就认定,就是白苏得罪了裴闻宴,所以餐厅的人故意找事,害得她跟客人没谈拢事情。 又去了自己给白苏提供的住处,才得知白苏压根没过来住。 两件事叠在一起,董素盈恨不得把白苏弄死。 所以还差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董素盈就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看到董素盈,白苏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 “找我有事吗?” 董素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抬手就要给白苏一耳光。 可白苏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董素盈的手腕。 “您要打我,得给我个理由。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哪怕我是你女儿,你也是犯法的。” 董素盈又好笑又好气。 “你是我生的,我教训你,还要理由?还违法?叶白苏,看来这两天,你压根就没好好反省!” “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反省?”白苏觉得很好笑。 “你没做错事?你还敢说你没做错事?!好,我先不跟你说裴家的事,先说你自己承认的那件事。你在学校,跟同学起了矛盾,害的一个同学住院,一个同学进警局,这件事,你总做错了吧?” 董素盈天生嗓门大,加上她心里存着气,说话声音比平时更大,早就引得不少同学驻足。 正好二班的班主任柴老师也从校门口出来,听到这番话,当即走上前说:“你是白苏同学的家长吧?你误会白苏了?” 董素盈皱眉看向她:“你是哪位?” “我是白苏同学现在的班主任。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想跟你说明情况。” 柴老师是个语言组织能力很好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第48章 裴老竟然护着她? 裴闻宴听见这话,直接就说:“把人请走,老爷子大病初愈,暂时不方便见客。” “是。” “先等等。”裴远山却叫住保镖,多问了一句:“是什么人?” 如果是傅家人,他很愿意对方过来。 傅老爷子是白苏救下来的,他也理应过来跟白苏相见。 保镖却答:“叫许震。” 裴闻宴在旁边说:“他们新一批的货很多是次品,我这边已经让他们按照合同赔付,他们可能想让您帮忙说话。” 老爷子当即摆手:“替我谢过他吧。” 意思是不见。 许震是许氏集团的董事长,之前裴远山看这人做事还算靠谱,给了他几个单子。 也约着一起打过高尔夫。 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交集,更别提有多深的交情。 而且现在公司已经是孙子做主,他不方面插话公司的事。 保镖应“是”,很快出去了。 走廊外,许震一家被拦在外面。 保镖出来,客气地说感谢他们过来,但老爷子大病初愈,不方便见客,需要静养。 许震急了。 “我就打扰几分钟……” “很抱歉。”保镖语气客气,态度却很强硬。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他们买了一堆重礼,就想见老爷子一面,可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总不能硬闯。 只好等老爷子病愈出院,他们再上门拜见了。 许诺却不甘心。 走到电梯口,她停住脚步,拦住要进电梯的爸妈。 “爸,您好不容易打听到裴老先生已经醒过来,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许震道:“人家不肯见我们,难不成还硬闯吗?” 硬闯只会让裴家人更讨厌他们。 而且看门口保镖的数量,裴闻宴肯定也在病房。 裴闻宴本就不喜他,哪怕不是这批货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继续跟他们签署后续的合作。 这个时候硬闯,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不硬闯,我们就在护士台那边坐着等。他们看到我们这么诚心,总会叫我们进去的。”许诺说。 “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耍赖?”许母问。 许诺道:“耍赖也是要技巧的,我们又不去门口打扰,只是安静坐在这里,不算耍赖。” 说完便看向许震。 许震沉默两秒,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去那边的等候椅上坐着等。” 于是一家三口就等在那里。 来往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阵子,等在这里想见一号床病人的人,太多了。 这不是第一家。 他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反正最后也会因为等到等不住就会离开了。 除了一个年轻小姑娘,他们还没见过加家属之外的人进过一号床的病房。 甚至有人感慨,有钱人也不容易,生病了都没得一天清净。 一号床病房里。 新府楼的人已经把饭菜送过来了,都还是带着热气的。 是先用保温碗装着,到了病房里,再一样一样菜换到精致的瓷盘上。 这是单人病房,配有一张圆桌。 白苏和裴闻宴把裴远山扶着坐在桌边。 裴远山感慨一句:“好久没有坐在桌子上吃饭了。” 都是用桌板,坐在床上吃。 白苏道:“你好好的,配合我治疗,保持心情舒畅,很快就能出院。到时候,你想在床上吃都没机会。” 裴远山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想哭。 白苏无奈:“怎么还哭了呢?” “我太高兴了……” 师父对他而言就是再生父母。 没有白苏,他恐怕会默默无闻在孤儿院长大,哪有现在这样的造化? 如今师父死而复生,还有什么比这个值得高兴的? 白苏失笑,加了一块糖醋鱼的鱼肉在他碗里。 “吃吧,别想那么多。” 又给裴闻宴夹了个鸡腿。 “你阵子在医院陪床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 “是,老祖宗。”裴闻宴没拒绝。 他本来是有一点小洁癖的,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 但老祖宗夹菜……他倒是没有排斥。 经过这一天的反复试探,他心里已经完全接受白苏就是老祖宗了。 裴远山还没好全,只用了半碗粥,菜倒是吃了不少,是他连日来胃口最好的一次。 饭罢,白苏问起了其他徒弟。 “等你好了,你带我去见他们。小三小四和小五。我在网上查过,他们都在帝都。” 除了小白,都还好好地活着。 裴远山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但也只是点头:“好,等我好了再说。” 白苏没察觉出异样。 她站起身,说:“我去给你打点热水。饭后最好都用温水加点盐漱漱口。” 裴远山连忙说:“您别忙,叫他们做。闻宴,你去好了。” “我去吧,老祖宗。” 白苏却说:“你爷爷是中毒,以后只要是进嘴里的东西,你最好亲力亲为。如果实在抽不出身,就找几个你最信任的人,总之一定要有人在旁边盯着。” 裴闻宴骤然警醒了几分。 之前爷爷还在昏迷,他只顾忙着治好爷爷,现在爷爷好转了,的确是时候该查中毒的事了。 “那我带您过去。”裴闻宴道。 “不用,你太引人注意,我自己去看看,医院这一层有没有什么问题。” 又补充说:“我只是个小孩子,不会有太多人注意我。如果我看了没问题,就可以稍稍放心。” “是。” …… 白苏拿着热水壶,去了开水间。 虽然是单人病房,但医院便于管理,是不让病房里用电器的。 所以开水都得去专门的开水间接。 白苏拎着水壶安静走出来,一路低着头去了开水间。 这一路上,她仔细观察,仔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进了开水间后,她又这里看看,那里观察观察。 还用了试毒针。 没有半点问题。 看来下毒的人的手,还没伸向这里。 白苏既觉得松口气,又有点烦闷。 那只手如果伸向这里,反而好查一些,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 下毒的人,非常谨慎。 小白也是中毒死的,她接触的人更少,却也找不到任何怀疑的对象。 她跟小山子中毒,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她默默想着这些,直到水满出来,她才回过神,关掉了开关。 只是刚拎起热水壶走出去,迎面就遇上了个熟人。 “叶白苏,你怎么在这里?” 是许诺。 她的声音天生就很尖,看到白苏,情绪有一点失控,声音比平时更刺耳。 她的父母听到她的声音,也从等候椅上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白苏面无表情看着许诺。 “我去哪里,去做什么,不需要跟你报备吧?” 许诺正要说话,她的父母过来了。 父亲许震开口问:“怎么了?” “爸,她就是叶白苏!”许诺指着白苏的鼻子说。 许震和许母的眼神就是一变,都皱着眉看着白苏。 许诺在班里惹出的事情,她是删减之后说的,加上陈强那个搅屎棍在中间搅合,他们便一直认为,是白苏有错在先。 所以他们看白苏的眼神都不算友善。 许诺又说:“爸,妈,我刚才看到她从一号床病房里走出来。”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白苏这种乡下刚回来的人,怎么会认识裴家人? 认识也就算了,她有什么资格进那间病房? 连他们都被拦在门外。 白苏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面。 说不定,是她打听到他们许家跟裴氏的合作出了问题,所以故意使坏。 她一直记恨自己。 许诺这么想着,眼神里的凌厉更冷了一分。 许震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顿时沉下脸,问:“叶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来这里有什么居心?” 白苏听笑了。 “医院不是谁都能来的吗?我来探病,需要有什么居心?” “那你为什么会从一号房出来?”许震句句紧逼。 白苏深深瞥了许震一眼,又看向许诺,笑了下。 “原来你像你爸。”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许诺却立刻听懂了。 她脸上当即布满阴云。 “叶白苏,你找死是不是?!你家的那块地,你是真不想要了吗?还不快说实话!否则我们家想弄死你们家,简直易如反掌。” “我跟叶家已经没关系了,你还没听说吗?” “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意思,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了。” 她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侧身就要挤出去。 却被许家人挡住。 “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白苏慢慢皱起眉。 “我不想动手,请你们让开。” “你不想动手?笑话!你还想……”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几人同时回头,就看到裴远山在裴闻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白苏眉头一皱,撞开挡在面前的许诺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 “保镖进来汇报,说你被人堵住了,我亲自来看看。” 孙子本来不许他出门,但听说师父被人堵了,他哪里还能在病房里呆得住? 所以他亲自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白苏被许家人堵在开水间门口,当即火冒三丈。 “你们几个,是什么意思?” 裴远山怒目而视。 许家三人皆是无比震惊的模样。 白苏竟然真跟裴老爷子认识? 而且裴老爷子竟然明显护着她!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49章 明晃晃的偏袒 许诺的表情已经不能单单用“震惊”来形容了。 许父许母也很吃惊。 但好歹他们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许震率先回过神来,走上前先跟裴老爷子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又说明自己是来探病的,没有别的意思。 而后,才试探白苏跟裴家人的关系。 “我女儿跟这位叶同学是同班同学,不知道您跟叶同学是……?” 裴远山完全不给许震面子。 “我跟她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们刚才想对她做什么?” 偏袒如此明显,让许震又是一愣。 “我们、我们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从您的病房出来,这孩子,您可能不太熟悉,她前阵子刚害得我家诺诺进了警局……” 说话间,递给许诺一个眼神。 许诺当即会意,走上前说:“裴爷爷,我跟她是同学,她在学校的风评不太好。看到她从您房里出来,我们很担心您,所以才叫住她问了几句。” “她……风评不太好?” “是!她刚转学过来,就在班里闹事。”许诺黑白颠倒。 白苏也不反驳,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没必要反驳。 就算真是她惹事在先,小山子也绝对站在她那一边。 这大概就是“懂你的人,不必解释”。 果然,裴远山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想骂人。 可白苏递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是说,让他别因为这种小事动怒。 他的身体不能动怒。 裴远山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两口气,这才开口:“如果是你女儿进警局,那当然是你女儿的错,否则进警局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而是你女儿?” 许家三人一时噎住。 裴远山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们刚才拦住了她,把她吓到了,现在立刻,给她道歉!” 许家三人更加吃惊。 竟然都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就直接让他们道歉? 白苏跟裴家人的关系,亲近到了这个程度吗? 许诺不由得看了眼扶着裴远山的裴闻宴。 难不成,裴老爷子想让白苏做裴闻宴的妻子? 白苏跟她一样大,可都还是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啊。 裴老爷子病糊涂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道歉!”裴老爷子的态度更加强硬。 他已经很努力,才让自己忍住了没发火,而只是让他们道歉。 谁曾想,竟然道歉都迟疑? 既然如此…… “闻宴,把人赶出去,以后我们公司跟许氏集团,再不会有任何合作。” “是,爷爷……” 许震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妻女道歉。 “白苏同学,实在对不住,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住你问话……” 又命令许诺:“快跟你同学道歉!” 许诺更不甘心,可她也知道,如果不道歉,许家以后的生意怕是真难做了。 所以她强迫自己开口:“对不起,白苏同学。” 白苏看她一眼,道:“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放在心上。但有一点你得记住,以后在学校看到我,绕远点走。” 她不想再看到她。 许诺死死咬住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 “都赶紧走吧!我需要静养,以后不用再来。”裴远山说着,软下声对白苏说:“咱们回去吧?” “嗯。”白苏点头。 旁边的裴闻宴动作很自然地接过白苏手里的水壶。 三人像是一家人,很快回了病房。 许诺死死地瞪着白苏的背影。 她到底……怎么搭上裴家这条船的? 还让裴闻宴这种人物给她提水壶? 还有,裴老对白苏的态度也很奇怪,那语气……竟然充满了讨好? “老公,你怎么了?” 许母的话让许诺猛地回神。 她扭头去看,才看到自己父亲的腿明显在发软,靠着母亲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许诺心里更烦躁了。 爸爸也太没用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用到哪里去? “诺诺,愣着干什么,快扶着你爸!”许母招呼着。 许诺这才上前,跟许母一起,一左一右扶着许震进了电梯。 刚上车,许诺正要说话,许震直接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 许诺的脑袋瞬间嗡嗡的。 她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为什么打我?” 许母也很着急:“你打孩子干什么?!” 许震冷笑一声,说:“我们家完了,被她害的,你说我该不该打她?!” “这关诺诺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谁让她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偏偏要去惹这个叶白苏?我之前说过了,可以有脾气,但她得看看对方是谁!这个叶白苏,跟裴家明显渊源很深,她却得罪了她!” 别说扇耳光了,他恨不能打死她! 许诺眼眶通红。 “我不知道她认识裴家人……” “是你自己说,她只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太太跟亲夫生的女儿,是个从乡下来的!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会做那些事?她肯定告诉裴老,我们故意抢他们家地皮的事了!以后,咱们家别想再跟裴氏有合作了!” 许母抱着侥幸说:“诺诺不是道歉了吗?道歉了,应该就没事了吧?裴家总不至于为了她,连生意都不做了,大不了咱们家以后跟他们合作,再多让出几个点……” “你说得轻巧!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跟他们合作还不一定!还有违约金……你们就等着露宿街头吧!” “不至于那样吧……” “还不至于!你没看到裴老当时的表情吗?!他明显为了身体,在忍着我们!” 许母的身形晃了晃,终于开始害怕了。 “诺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叶家不受宠的女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许诺垂着头,攥紧手心说:“她从来没说过自己跟裴家的关系。” “哼!”许震冷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惹事精!” 许母皱眉:“现在不是骂孩子的时候,得先弄清楚她跟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先回公司,叫人仔细查一查,查出什么关系了,我们才能看看之后要怎么弄……” 许震暂时压下怒火。 别的不说,这话说的不错,得先弄清楚叶白苏到底什么来头。 他沉声吩咐司机开车回公司,又命令许母看着许诺,让她这几天先请假,不要去上学,免得正好撞在枪口上,又碍了白苏的眼。 许诺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窃入肉里。 …… 病房里,裴远山问起许家的事。 “他们说,还闹到了警局?是因为什么事?” 白苏一开始懒得说,但架不住裴远山一直追问,只好先打预防针。 “先说好,听完之后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我还要赶紧养好身体出院,好好照顾您。” 白苏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 说到许诺发疯,要拿木质三角尺砸她的时候,她没提程一舟,只说是个男同学。 从程一舟对裴闻宴的态度上来看,她猜测两家可能有什么矛盾,所以她故意没说。 裴远山气得不行,理智又提醒自己不能生气,脸色憋得通红。 白苏忙拍他的背。 “不是说了,不能生气的吗?” 一边说,一边想让裴闻宴帮忙劝劝。 结果裴闻宴也脸色难看地说:“我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那么恶毒!简直该死!” 白苏无奈叹气:“你不帮着劝劝,就别火上浇油了,少说几句。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后我也没受到什么损失,反而是她自己,我听说火箭班的同学现在都离她远远的。” “那是她咎由自取,活该!”裴老说。 裴闻宴则道:“就只是被排挤,这个教训太小了。” 但凡老祖宗是个普通女孩,许诺的奸计得逞,她就真成小偷了。 成小偷可不只是名誉受损,那部手机价值九千多,已经达到量刑标准,白苏是得进监狱的。 正是知道这一点,裴闻宴跟裴老爷子才那么生气。 白苏的一辈子都差点毁了,许诺受点排挤算什么? 就像是电视里的那句“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一般可笑。 白苏不停在旁边劝着。 劝了老的,还得劝小的。 心里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裴远山。 这么一折腾,时间竟然已经八点多了。 白苏第二天还要上学,便先回去了。 裴闻宴负责送她。 等送完她回来,裴老还没睡。 他白天睡了两觉,此刻很清醒。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裴老直接问。 说的是许家的事。 裴闻宴道:“您别生气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下去,许氏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会焦头烂额。” 裴老这才解气了些。 又问:“我白天让你查你老祖宗现在的情况,你都查到了吗?” “刚拿到资料,还没来得及看。” “拿过来。” “是。” 祖孙二人便开始翻看手底下人调查到的关于白苏在叶家和学校的情况。 裴闻宴手底下的人办事利落又仔细,上面事无巨细标注着能查到的一切事宜。 包括白苏刚回来那天,叶漪雪的生日宴上的事。 于是一老一少,再次被气的眼睛发晕。 第50章 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明明是他们管家弄丢的药材,叶家夫妇居然怪师父?简直荒唐!” “他们居然还把师父赶出来住了?!” “这个叫陈强的,又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老是针对师父?” 裴老一条一条看过去,额头的青筋一直跳。 他还想继续看,裴闻宴把文件收起来了。 “爷爷,这些事交给我处理,您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您不是还说,出院后就要给老祖宗下厨,做肉圆子吗?” 裴老原本还想把文件抢回来,听到后面半句,撇撇嘴巴,说:“那这些事就交给你办,你做好之后,怎么做的,结果怎么样,都得告诉我,让我出口气。” “您放心,我必定帮老祖宗教训那帮家伙。” 相比于着急给白苏报仇的裴老,裴闻宴想的比较多一些。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是:在做这些事之前,他打算先问问老祖宗的意见。 吃午饭的时候,老祖宗提过,叶家的事情不需要他插手。 如果他贸然插手,弄巧成拙,反而惹了老祖宗不高兴。 老祖宗要是不高兴,爷爷肯定更加不高兴。 所以与其直接去做,不如先问过老祖宗的意思。 老祖宗如果态度很强硬地不同意,他就先不做了。 老爷子反正还在住院,想瞒着他自己还没动手很容易。 …… 转眼又过去两天,这天是周五。 许震终于查到,白苏为什么会跟裴家有来往了。 手底下的人汇报道:“叶白苏的奶奶,早年跟裴老爷子是师姐弟关系。” “白老太太在月初的时候去世,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交集,裴老连葬礼都没有出席。” “但也没听说两个人发生过什么矛盾。我想,应该是走的路子不同,所以联系才断了。” “现在重新联系上,大概是听说了老太太去世的事,裴老想起她还有这么个孙女,又正好来了帝都,这才关系看起来那么亲近,应该是想照顾照顾白家的独苗。” 许震眼前一黑。 白苏的奶奶,竟然是裴老爷子的师姐! 这个世界简直太小了。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叶家人不知道这层关系吗?” 手下答:“应该不知道。据我了解,他们家可是出了名的顺杆爬,爱攀关系。如果知道女儿跟裴家有这层关系,他们早就到处嚷嚷了,不可能这么安生。” “没错!”许震点头:“如果知道跟裴家的关系,他们不可能为了那块地,到处奔波。甚至找上了姜太,想让她在中间找我们说和。” 一块地这么点小事,裴家只需要一开口,哪还轮得到他们许家去抢? 他们一句话,那块地就能直接写上叶家的名字。 想到这点,许震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离间白苏跟裴老爷子的好主意。 裴老是因为白苏生他们的气,如果他看白苏不顺眼了,自然看他们许氏就顺眼了。 而想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用到叶家那两个泼皮蠢货。 许震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准备一些礼物,我要上门拜访叶先生。” “是!” …… 白苏这两天每天放学都去医院,程一舟也清楚,但他忍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今天。 他开口道:“你答应我了的,要去我家做客。今天你不会还要去医院吧?” 白苏笑道:“放心,我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 昨天她就跟小山子说了,今天她不去医院。 小山子的针灸排毒三天做一次,今天正好不用做。 说不来的时候,小山子还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有点闹脾气。 白苏想起以前小山子不这样的,他是师兄妹里最沉稳内敛的一个。 可能是年纪大了,又是病人,小孩子心性就出来了。 不过他最后也是答应了,让白苏周六一定要去,他准备了礼物给她。 程一舟听着白苏这话,却觉得别有歧义。 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所以她不肯答应她,不再跟裴家往来,是吗? 心情不好,话就少一些。 一整天程一舟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心情才又好起来。 “一会儿放学,我先陪你去买甜点,然后直接去我家。” “好。”白苏点头。 正说着话,柴老师柴文娟进来了。 她跟陈强一样,也是教数学的。 最后一节正是数学课。 她抱着一摞卷子进来。 “昨天我们做了随堂测验,分数出来了,班长把卷子分发一下,我报一下前十名的分数。” 柴文娟比较考虑学生的心情,十名之外的成绩她是不当众报的。 “第一名……白苏,一百分。” 大家都看向白苏,有的还对白苏竖起了大拇指。 二班的学生因为知道了白苏的身世,加上那天董素盈在门口闹事的事传开了,他们并不看不起白苏,反而都很同情她。 故而白苏拿了第一,大家都真心祝贺她。 “得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养活自己,不受原生家庭拖累。”大家这样想。 柴文娟很快报第二名的名字。 正是二班的班长。 “72分。” “第三名……59分……” “第十……42分。” 随着前十名的分数报完,大家再次吃惊看向白苏。 白苏的分数,领先地太断层了。 原本他们只是觉得白苏成绩好,现在再看第二名跟白苏的差距,简直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 “班长的数学是最好的,他竟然才72分?” “白苏原来是学神啊!她竟然拿了满分!” “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卷子难,原来是真的很难。” 柴文娟也夸了白苏:“你很有数学的天赋,昨天的测验,难度特别高。好几道题是超纲了的,还设计一些奥数和物理知识。大家都要向白苏同学学习。” 大家纷纷鼓掌,并且打算以后遇到什么难题,都去问白苏。 白苏脾气好,他们之前去问题目,不管她在忙什么,都会耐心跟他们说题。 “性格好,成绩也好,火箭班失去了她,真是活该!” 大家议论纷纷。 柴文娟咳嗽一声,说:“还有一位同学,我要着重表扬。” 她目光扫视了全班,最后落在了程一舟身上。 “这次,程一舟同学也考得很好,虽然没进前十,但他从倒数进步到第十五名,这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正好卷子发到了程一舟这边,白苏看了一眼,39分。 乍看分数似乎很低,但从排名来看,程一舟最少也有前十五名。 “很厉害。咱们这几天的努力有效果。”白苏竖起大拇指。 程一舟还是第一次因为成绩被人夸,他原本倨傲的脸上飘上两朵粉云。 明明心里又高兴又害羞,却装出很不在乎的样子,轻蔑地哼了声,说:“这算什么?再给我几天,下次第二名就是我了。” 他没自大到觉得可以超过白苏这个“小老师”,但第二名,他还是有那个信心去追的。 而且,这次他可以考得更好,但因为很久没做题,忘记了做题要先把会的先做,把难题留到后面。 以至于后面还有几题他其实是会做的,却因为时间问题,来不及去做。 “好了,卷子发完了,我跟大家说一声,为什么这次的题目大多数都超纲……” 柴文娟跟大家解释,这次的卷子其实是教务处特别出的。 是为了选出参加去奥数竞赛的人。 “这次比赛,章校长最终给大家争取到了三个名额……” “按照这次测试的成绩,参加奥数比赛的,除了火箭班两个同学之外,我们班白苏同学也拿到了名额。” “奥数竞赛只要能进入前五十,就能被帝大破格提前录取……” 班里立刻议论声一片。 “去年毕业的那批也有三个名额,但全是火箭班的,今年我们班竟然也拿到了一个名额!” “幸亏白苏转到了我们班,否则这次的三个名额,又都是火箭班的。” “这下那些火箭班的人,再不能狗眼看人低了。” “是啊,我们班都拿到了名额,他们凭什么还看不起我们?” 班级跟班级之间也是在暗暗较劲的。 尤其陈强老说二班的坏话,导致火箭班对他们班特别敌视。 偏偏他们自己不争气,每次考试都没他们厉害。 好在,这次不一样了,他们把白苏“抢”过来了。 “安静!”柴文娟敲了敲桌子,说:“现在正式开始上课。今天就讲这张测试卷,虽然大部分题目超纲,但还是有好几道综合体很值得讲,大家认真听……” 原本因为要邀请白苏去家里吃饭,所以有点没心思学习的程一舟,破天荒拿出了草稿纸,准备好好学习。 他会进步更大的。 不是为争口气,而是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他现在有非常明确的目标。 而学生时期,很多学生往往是因为没有目标而没有认真学习。 白苏弯唇一笑,有种看到自己亲手栽培的树在慢慢成长,往参天大树靠拢的欣慰。 程一舟察觉到白苏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哼了哼:“看什么看……” “没什么。”白苏收回视线。 程一舟微微侧过身,开始按照柴老师说的重新找解题思路。 还时不时看白苏一眼,看看她是否在取笑自己。 白苏忍俊不禁。 真是个孩子。 第51章 兴师问罪 一节课结束,柴文娟叫白苏单独去办公室说话。 “奥数竞赛的事情,我刚才简单说了,现在仔细跟你说一下情况……” 白苏却问:“老师,这个名额,我可以让给其他同学吗?” 柴文娟愣了愣,问:“你要让给谁?这个名额可是来之不易。实话跟你说,原本这个名额是内定了的,按照平时月考的成绩来给前三名,是章校长力排众议,要按照测验结果来,你才拿到了这个名额。” 白苏不知道这点,心里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她如果能靠着奥数竞赛拿到帝大名额,章树那边就可以早早安心,免得赌约失败,他得去帝中当一天保安。 但章校长又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想出了按照本次测验成绩来这一招。 白苏沉默片刻,说:“谢谢您,也谢谢章校长……但我还是想问问,这个名额能不能让给我指定的人?” 柴文娟道:“这恐怕不行。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关乎到我们学校的名誉。你们如果能进入到前五十,学校也脸上有光。” 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学校已经好久没有出过能考上重点的学生了。这次测验,有且只有你一个人拿到了满分的好成绩,大家都对你寄予众望。” 还说了名额的事。 “本来竞赛方只给我们一个名额,是校长和教务主任不停去争取,这才争取到了三个名额。你要是想把名额转给别人,恐怕不止我不答应,很多人都不会点头的。” 但出于好奇,她还是问了句:“你心里想把名额给谁?” “程一舟。”白苏说:“您应该也看到他的进步了,他是有这个天赋的。距离竞赛还有两周,只要这两周他加把劲,说不定也能为学校争光。” “但你也说了,是‘说不定’。程一舟同学的确进步很大,但你如果能去参赛,拿到前五十的几率是很大的。” 白苏道:“柴老师,我想您应该看得出来,他最近真的有很认真在学校。但哪怕再认真,他有两门科目不太好,想考上重点还是很难的。但如果有奥数竞赛这个机会,说不定他也能考上帝大。” 顿了顿,她说:“至于我,请您相信我,不靠这个奥数竞赛,我也能考上帝大。” 柴文娟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去跟校长那边说说,但能不能成,真不好说。大概率他是不会松口的。” “麻烦您了,我也会找时间跟章校长提这件事的。” “嗯,这件事你不要往外说,会有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 “去吧。” 白苏谢过柴老师,出了办公室。 在门口正好碰到了陈强。 他眼神恶狠狠地看向她,语气里也带着点阴狠:“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本事。” 是说她拿到了奥数竞赛的参赛名额。 白苏装听不懂。 “陈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本事?” 陈强冷冷一笑。 “我看过你以前在乡下的成绩,明明都是倒数,怎么,以前在乡下,难不成是扮猪吃老虎?” 他当时那么空松口放白苏去二班,是因为提前查过白苏以前的成绩。 一塌糊涂。 所以他想着,哪怕白苏逃脱自己的掌控,去了二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谁曾想,她在数学上竟然有这样的天赋。 白苏平静地说:“陈老师这话我听不懂。什么叫扮猪吃老虎?我以前在乡下成绩差,是因为我要忙着补渔网,晒鱼干,最忙的时候经常没空去上学,现在我不用做那些事了,一门心思学习,成绩才慢慢提上来的。” 又露出很疑惑的眼神问陈强:“陈老师,难道您不希望我成绩进步吗?” 陈强瞪着她,被气的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苏直接道别:“再见,陈老师。” 说完就直接离开,也不等陈强回应。 陈强气得要跳脚,偏偏他心虚,不敢直接把心里的事说出来。 他不能让白苏拿到这个竞赛名额。 他看过这几次测验,白苏的成绩。 她的语文成绩不太好,化学同样如此。 如果按照正常高考,她不一点能上重点。 可如果去竞赛,她数学成绩那么好,指不定真就考入前五十名了。 他得想个办法。 正是瞌睡了有人睡枕头,他走进办公室,就听到柴文娟正在给章树打电话。 说的是白苏想把名额让出来,让给程一舟的事。 陈强的眼睛亮了亮,心里顿时想到主意了。 与此同时,白苏已经走到二班门口。 程一舟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拿了白苏的书包出来,正要去办公室找她,两个人就在走廊碰上了。 程一舟把书包往白苏怀里一丢,很嫌弃地说:“你这包都用多少年了?又土又旧!” 白苏道:“旧点有什么关系?能用就行。” “人家名媛千金背的包都是几万块一个,你这破书包,给别人钱别人都不要。” “你也说了,人家是名媛千金,我可不是。” “算了!知道你穷,改天我送你个新的。” “这包很大,又很轻,我用着挺好的,你不用破费。” “少废话!” 两个人边说边往校门口走。 在校门口,白苏碰到了许诺。 她这两天本来是不来上学的,但因为知道测试关乎奥数竞赛名额,所以才来了学校。 看到白苏,她本能一躲,快速绕开她走了。 白苏没说什么。 她不想去为难许诺,也没那个闲工夫,对方只要不主动惹事,她可以当没看到她这个人。 上了车,白苏报出三个店铺的名字。 “这三家店你知道吗?你爷爷喜欢哪一家的甜点?” 程一舟想说他爷爷压根不爱吃什么点心,他爷爷就爱喝点酒,看点书,研究点数学。 但是书和酒白苏都买不起。 所以他挑选了一家叫“名酥”的店。 “就买这家的吧。”他吩咐司机开车去“名酥”。 与此同时,程家也忙碌起来。 程一舟很少带同学回来,唯一一次是他生日,请了猴子和另一个关系好的男生来家里吃饭。 这是第二次。 又是老爷子提出来的要请白苏来吃饭,所以佣人们都很看重。 林虞今天没有约,一整天都在家里。 听闻老爷子要请程一舟的一个同学来家里吃饭,她主动说:“爸,需不需要我也做几道菜?我新学了几样泰国菜,可以试着做做。” 程四海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却也不会主动为难她。 长辈为难晚辈,这是掉价的事。 而且也会把儿子都跟着一起推远。 他不会这么做。 所以哪怕儿子出差不在家,听到她这么说,他只是淡淡道:“有厨师做,你就别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在家里反正也没事做。”又提起之前:“我原本在程氏上班,您让我在家里专心照顾五炎,一晃都这么久了,还真有点怀念从前上班的日子。” 这是在隐晦地提,她想回去上班。 倒不是真想上班,她不想当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全职太太。 如果进了公司,她慢慢能渗透进公司的管理层…… 这对程栋日后接替公司有益。 只是她太不把程四海当回事了。 学数学厉害的人,脑子怎么会简单? 林虞一开口,他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故而他道:“既然你觉得在家里无聊,那我改天跟老严说一声,让你去他公司做几天前台。他前几天刚跟我说了,公司的前台很笨,惹恼了他一个合作方。” 林虞的脸色刹那间有点维持不住,差点直接黑脸。 她是要去自家公司当管理层,不是去别人的破公司当什么破前台。 老头子这是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装听不懂? 可她看不出来。 她没有程栋那么聪明。 她讪讪一笑,说:“暂时还是不去了,阿栋和一舟马上就要高考,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要是往外跑,五炎都会觉得不高兴。” “那你就继续在家里照顾他们吧。” 程四海说着,站起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菜需要增减的。 林虞狠狠磨了下后槽牙。 老不死的! 他都七十了,怎么还不去死?! 另一边。 许震带着一堆礼品,来到了叶家。 叶萧峰和董素盈在电话里得知他要来做客的时候,紧张了好一会儿。 “这到底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想跟咱们和谈?” “也有可能是来宣战的,让咱们主动把那块地让出来,不要跟他抢。” 夫妇两个人猜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不瞎猜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再根据情况来。”叶萧峰说。 董素盈点头:“好……那我先去厨房看看,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总得先备点菜。” “去吧。” 不多时,许震到了。 一堆的礼物,得由两个保镖提着,才勉强一次性拿进来。 叶萧峰很吃惊。 董素盈更是意外。 怎么竟然还带了那么多礼物来? 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宣战,让他们让出那块地? 先看他怎么说吧……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迎上前。 “许总,你太客气了,怎么还带这么些礼物过来?” 第52章 找到她 叶萧峰笑着招呼许总坐下,董素盈则要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 许震忙叫她别忙。 “上门已经是打扰,怎么好再麻烦您?” 态度十分客气,不是做做样子。 甚至还带了一分讨好。 叶萧峰终于忍不住问:“不知道许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吗?” 许震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搓了搓手,说:“其实,这一趟过来,我是想跟二位郑重道歉的。” 两人皆很惊讶。 叶萧峰愣了一瞬后开口:“其实不瞒许总,我们也一直想找您道歉。因为我那个继女的关系,害得令千金惹上了一些麻烦,偏偏没有门路,又不好贸然上门……您说道歉,我们反而弄不懂了。” “不不不!”许震摆手:“我女儿那件事,其实是个误会。先前我一直以为,是白苏同学有错在先,所以心里有点不高兴,毕竟我就那么一个女儿……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我家诺诺先惹的事。”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那天在校门口闹事之后,董素盈把事情真正的经过跟叶萧峰说了。 只是没想到,这许震竟然这么讲道理,还真的上门来道歉了。 但这件事,总觉得有点古怪…… 那边许震站起身,郑重替女儿道歉。 “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还请两位和叶同学能原谅她这一次,以后她绝不会再惹事了。” 叶萧峰摆摆手:“哪里的话,谈不上原谅,只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谁小时候没跟人吵过架呢?” “叶总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 许震又是一番恭维。 而后又说:“西郊那块地,本来就是我在气头上做的决策,现在事情弄清楚了,我会退出这块地的竞争。还请两位放心。” 两人更加诧异。 许震是商人,他拿了那块地也有好处,怎么会就这么白白地还给他们? 一阵打探,许震才终于说:“其实,我也是刚得知,白苏同学竟然跟裴老先生有那么深的渊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们许氏跟裴家也是老合作伙伴了,只希望二位能帮忙跟叶同学说说,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替我在裴老面前美言几句……” 叶萧峰骤然瞪大眼睛。 “您说的裴老,是指裴氏集团的那位……?” “没错,正是裴老先生。” “许总,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跟裴家,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关系……” 叶萧峰的确爱攀关系,但这种关系,他没那个胆子攀。 怕一步留神,非但没法顺着杆子往上爬,反而会摔个粉身碎骨。 许震却道:“叶总实在太低调了,前两天,我亲眼看到叶同学从裴老的病房里出来。一番打听,才得知叶同学的亲奶奶,竟然是裴老先生的师姐。” 顿了顿,他错愕地问叶萧峰:“这件事,叶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叶萧峰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前两天裴闻宴的确来过,可不曾说过这个关系。 而且,他妻子也从未提过。 按照妻子的脾性,不可能不说的。 可许震又说得振振有词…… 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不由得瞟了眼董素盈。 却见董素盈一脸懵,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件事。 “实不相瞒……”叶萧峰硬着头皮说:“白苏是我的继女,她刚来帝都也没多久,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 许震哈哈笑了两声:“看来叶同学也是很低调的人。总之……还麻烦两位,帮我转达我的歉意。” “那是自然……”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叶萧峰忙挽留:“不如吃了饭再走。”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下次有空,我请两位还有叶同学吃饭。” 许震没有留下,只留下一堆礼物便走了。 夫妇二人把他送上车,这才折身回到家。 一进门,叶萧峰立刻问董素盈:“这件事是真是假?白老太太,竟然是裴老先生的师姐?” 董素盈也很诧异,说:“她没跟我提过,那个老太……白老太太也没跟我提过,我完全不知道。” 又问:“会不会是许总看错了?” “不可能!”叶萧峰说:“他这种人,利益至上,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在前头,哪怕知道是自己女儿先做错事,也不会做出登门道歉这种事,更不可能主动把西郊那块地让出来。” 所以,白老太太跟裴老是师姐弟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许震肯定是调查清楚了,这才会上门道歉。 董素盈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有些欣喜,同时又有些恼。 “那个丫头,竟然已经跟裴家搭上关系了,却一直没告诉我们。” 叶萧峰也道:“那天裴总上门来找她,我就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查不到原因。” 董素盈说:“怪不得我们给她安排的公寓她不住,去外头住了。肯定是裴家给她安排了住所。还有,她敢说以后跟我再不相干,肯定也是知道有裴家帮忙,她用不上咱们家了。” 董素盈越想越窝火。 再怎么说,这丫头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竟然攀上高枝之后就敢说跟她断绝关系这样的话。 叶萧峰则想得更深。 “我们让她搬出去住,这件事她会不会在裴老先生和裴总面前乱说?” 如果白苏说了,裴家人恐怕会因此厌恶他们。 得罪了裴家,别说西郊的地了,他们想让叶氏破产,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你。”叶萧峰果断吩咐董素盈:“现在给白苏打电话,叫她回家来吃晚饭。” 又叮嘱了句:“态度好一点,上次你在校门口闹,的确做的有点过了。” 董素盈心说: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叶萧峰说的是,这么不成体统,以后你就当没这个女儿。 明明当时是站在她这边的。 现在得知白苏跟裴家的关系,立刻就换了态度。 什么人嘛…… 不过董素盈心里也是想跟白苏缓和关系的。 到底是母女,她也不是全无任何感情。 加上白苏跟裴家的关系,让她很是心动……所以她也没说丈夫什么,直接摸出了手机。 可拿出手机后,却愣住了。 叶萧峰看她不动,疑惑地问:“怎么不打过去?” 董素盈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准确来说,是白苏压根就没有手机。 她来到帝都后,董素盈生活用品倒是给她准备齐了,也带到商场买了几套衣服,却忘记了要给她买一部手机。 当然,也不是真忘记了,而是觉得没必要。 而且,一个乡下丫头本来就容易被帝都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再给她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的话,她很容易飘的。 叶萧峰也想起董素盈似乎就没给白苏买过手机,怎么可能用手机联系得上她? 他有些恼火,又有点尴尬。 自己以后是要用到白苏的,可他非但把她赶了出去,甚至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 也就是白苏没换学校,还在三中念书。 如果她连学校都换了,他们根本没地方去找她。 “这个时候去学校,还来得及吗?他们放学了没有?” “早放学了,雪儿都快到家了。” 正说着,叶漪雪回到了家。 她有些垂头丧气,心情不佳。 因为这两天程栋对她若即若离,今天放学她还鼓起勇气邀请他一起吃饭,却被无情拒绝。 她想不通,明明前几天程栋对她还是很热情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虽然对她跟对其他同学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可……她总感觉不太安心。 她甚至在想,程栋是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跟她告白? 如果喜欢,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她被这些情绪折磨,所以整个人都恹恹的。 哪怕到了家,她也提不起兴致去讨好叶家两位。 正要说自己不舒服,想上楼休息,叶萧峰和董素盈却同时走过来。 他们开口就问:“雪儿,你能联系到你姐姐吗?” 叶漪雪本能地感觉到不太对劲。 这两个人怎么会主动问起白苏? 尤其董素盈。 上次在校门口的事,董素盈在家里骂了白苏好几天,今天早上还在她面前又骂过白苏。 说恨不得刚出生就把白苏溺死。 现在却问起白苏? 只是叶漪雪没心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是说:“姐姐好像没有手机,如果要找她,只能在上学时间。” “那你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吗?”董素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她想早点跟白苏和好,这样才能找到攀上裴家的关系。 然而叶漪雪也说不知道。 生日宴桃子毛事件,让叶漪雪还是有些忌惮白苏,哪怕白苏不在,她也不敢透露程一舟的事。 ——她在叶家夫妇眼里,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儿,她不想打破这个印象。 而且爸妈如果知道白苏跟程家二少爷有来往,也只会高兴,不会责骂。 她没必要多嘴。 “行,我知道了。”叶萧峰扭头走了。 唯独董素盈,察觉到叶漪雪有些不对。 “你哪里不舒服吗?” 叶漪雪笑笑:“没有,只是今天上学有点累,我想上楼躺会儿再下来吃饭。” “快去吧,等你睡醒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叫人送饭上来给你。” “谢谢妈。”叶漪雪上楼去了。 按照往常,爸妈这么反常地提起白苏,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董素盈嘴里藏不住话,肯定也会告诉她。 可是今天她实在没心情,只想好好睡一觉,把烦恼暂时丢下。 第53章 熟悉的房子 而楼下夫妇二人也没放弃。 叶萧峰打电话给章校长。 ——章家除了章树之外,都是做生意的,叶氏跟章家合作过几次。 两家都是认识的。 而董素盈则是翻找通讯录,找到了陈强的号码。 后者自然一无所获,反倒是叶萧峰从章树那里得知了白苏的手机号。 章树还问了句:“你的女儿,哪怕是继女,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又对叶萧峰说:“白苏是个好苗子,你们要好好培养她,不要太忽视她了。” 叶萧峰尴尬地答应下来。 而董素盈那边则是一无所获。 陈强根本不知道白苏的号码,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白苏的班主任了。 他甚至还又说了白苏几句坏话,被董素盈敷衍了过去。 两方同时挂断电话,叶萧峰心里略有些不满。 “你再怎么不喜欢白苏,在外人面前也得做做样子,连章校长都让我别太忽视她。” 董素盈也是一肚子火。 “你早先跟我一起把她赶出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萧峰皱起了眉。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相处不好,还怪上我了?” 眼看就要吵起来,到底还是董素盈先放下身段。 “老公,这个时候了,别说那些了,先让她住回来最重要。” 住回来了,跟她冰释前嫌,哪怕白苏先前在裴家人面前说了什么,裴家也不至于对叶家做什么。 只要白苏住回来,那些麻烦都迎刃而解了。 叶萧峰也暂时压下了不悦,给白苏打去了电话。 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哪位?” “你是谁?” 叶萧峰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 可章树给的号码不应该有错啊。 于是叶萧峰说:“我是白苏的爸爸,这是她的手机号吗?” 那边沉默两秒,说:“你打错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萧峰纳闷地核对起章树给的号码,明明没错的…… “可能是白苏没有手机,在学校的资料里填了个假的。”董素盈这样猜测。 叶萧峰也不好意思再打给章树询问,叹了口气道:“那只能等明天了。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学校门口。” 想了想,又说:“算了,我去就行,你就别去了。” 董素盈:“……” 她很清楚,叶萧峰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在学校闹过一场,白苏看到她,本能地会不高兴。 可、可她才是白苏的母亲啊! 她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生母女呢。 白老太太去世了,她们才是血脉相连,关系最亲近的一家人啊。 董素盈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酸涩和难受。 也开始后悔,怎么自己就没对白苏更好一些呢? 叶家虽然不是什么富人榜上的人家,可也不是缺钱的人家。 如果她愿意在白苏身上多花点钱,她们母女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董素盈越想越多,甚至开始有点责怪叶漪雪了。 是叶漪雪的存在,才让自己跟亲生女儿变得没那么亲近。 如果没有叶漪雪这个女儿,白苏哪怕再不长进,她也会好好对她的。 董素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确做的有些过头了。 叶漪雪再怎么孝顺,再怎么聪明,可她不是自己生的。 人心隔肚皮,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尚且会叛逆不孝,何况是领养的? 叶漪雪这些年这么听话孝顺,可以后呢? 以后叶氏如果到了叶漪雪的手里,她真会比起孝顺她亲生爸妈,还要更孝顺自己吗? 叶漪雪可不是孤儿,她可是父母双亲健在啊! 董素盈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叶漪雪发过来消息,说她睡醒了,想吃莲藕蜜果粥。 莲藕蜜果粥是董素盈的拿手好菜。 可是费时又费力。 换成之前,董素盈可能就去厨房做了给她。 可今天,她不想动了。 她也没有回复叶漪雪,直接上楼泡澡去了。 泡完澡出来,叶漪雪竟然找了过来。 她睡了一觉,精神头好了很多,撒娇地问董素盈:“妈,您没看到我的消息吗?怎么没回我呀?” 董素盈表情冷冷的:“我是你佣人吗?家里一堆事,我还要给你花两个小时时间做什么莲藕蜜果粥?” 叶漪雪瞬间愣住,唇色也变得苍白。 “妈……您怎么了?” 董素盈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点过激了,稍稍缓和语气:“白天家里一堆事,我累得很,你饿了就叫佣人给你弄点吃的,我先休息了。” 虽然语气缓和很多,可也没半点之前的亲昵。 叶漪雪表情更僵硬。 现在才六点多,竟然说要休息了。 明显是敷衍她把她赶出去的借口…… 她勉强笑了笑:“那您早点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董素盈没说话,直接往里卧走。 叶漪雪咬了咬唇,转身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董素盈突然对她发那么大的火。 明明以前她是很乐意给自己做拿手好菜的。 因为她嘴甜,哪怕董素盈做得不好吃,她也把她夸上天。 董素盈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 可是今天…… 叶漪雪很快想到,她刚回家的时候,夫妇两个跟她打听叶白苏。 是叶白苏说了什么吗? 她跟爸妈告状了? 桃子毛的事……爸妈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叶漪雪知道的信息有限,根本联想不到裴家去。 她越想越忐忑,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 另一边,白苏从卫生间出来。 他们买甜点的时候,程一舟买了两杯很大杯的西瓜汁,可能是西瓜不新鲜,白苏喝下去没两分钟就有了反应。 好在这家店有卫生间。 白苏上完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程一舟把她落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她。 “现在有钱了,手机都不要了?” “不是你帮我看着吗?”白苏笑笑,拎起桌上买好的甜点说:“走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去晚了不礼貌。” “我早说了,不用你买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排队买这些东西,我们都已经吃上饭了。” 程一舟吐槽着。 白苏充耳未闻。 上门吃饭做客不带点东西怎么能行? 而且约定吃饭是六点半,现在赶紧赶过去,最多迟到几分钟。 上了车,程一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有个人打你电话,我帮你接了。” 白苏忙问:“谁打来的? 她生怕是裴远山那边有什么事。 只听程一舟说:“是你爸。” 白苏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叶萧峰。 叶萧峰怎么知道她的联系方式的? 她给出号码的人不多,其中不包括任何一个叶家人。 想来,应该是从别人那里问到的。 她本能地皱了下眉,问:“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大费周章找到她号码,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程一舟干咳一声,说:“你不是说跟叶家断亲了吗?我就说他打错了。” 说完,他小心地观察着白苏的表情,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好在白苏笑了笑,说:“做得好,我不想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程一舟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问:“你真能做到不心软?那毕竟是你家。” 白苏道:“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甚至,那里都不算是原主的家。 他们并不把原主当家人。 程一舟不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程家。 这是一座很雅致的庄园,有一片修整得很整齐的草坪。 就连大门都格外典雅,上面的镂空都是漂亮的图案。 “怪不得你爸给你那么多零花钱,原来你真是个富二代。”白苏说。 程一舟撇嘴:“我是富三代,你高看我爸了。” 打下家业的是他爷爷,到他爸这一代,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努力。 他心里是不怎么瞧得起他爸的,爷爷才是他的榜样,不论在哪方面都是。 尤其女人方面。 奶奶是五年前去世的,去世前,爷爷跟奶奶的感情一直很好,从未在外面拈花惹草。 就连奶奶去世之后,他也洁身自好。 不像他爸。 想到程五炎,程一舟的脸色就有点难看。 好在,程五炎这阵子出差不在家,他整个人都轻松自在不少。 车子停好后,程一舟难得绅士一回,主动替她拉开车门,还在她下车的时候护了护她的头顶。 白苏正要夸他,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玻璃花房,顿时愣住。 那玻璃花房的外观,像是一个透明的糖罐。 但让白苏愣住的不是玻璃花房有多漂亮,而是……这玻璃花房,跟她前世画过的一个设计图很像。 她本来是想自己给自己设计一栋房子的,其中就有这个玻璃花房。 再看向主楼,白苏再次愣住。 这主楼,竟然跟她画的图纸也一模一样。 哪怕是细节处,也没有太多差别。 怎么会这样? 白苏生怕自己看错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却是没认错。 的确是她画的设计图纸的真实版。 “你在看什么呢?” 程一舟走过来,顺着白苏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到自家的主楼。 因为去年刚重新修葺过,看着很新,没什么脏东西啊。 程一舟很快想到,可能是白苏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他嗤笑了声,说:“这房子有这么好看吗?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第54章 小四,我是师父 程一舟只是开玩笑,白苏却突然转过来看向他,面容严肃。 他不由得揉了揉鼻子:“怎么了?开个玩笑而已,我没别的意思。” 不是在说她没见识。 他家的房子设计是很好看,别说白苏了,就算是出身再高的千金少爷们第一次来他家,也会被房子的独特设计吸引。 白苏的表情却还是很严肃,问程一舟:“这房子,是谁设计的?还有这个玻璃花房。” “谁设计的我不知道,我出生之前这房子就建好了。不过我听说很多地方都是我爷爷亲自盯着工人动工的,问问我爷爷就知道,是谁设计的这个房子。” 白苏点头:“到时候我起个话头,你在旁边顺口帮我问问这房子的设计图是哪里来的。” 她猜测,也许是自己的某个徒弟,收拾她的遗物的时候,把设计图拿出去卖了。 不过大概率不是卖,是做人情送出去了。 她的东西,他们就算是处理,也不会拿钱换。 所以,打听一下设计图是哪里来的,说不定就能找到另外几个徒弟。 这几天她几次提起其他的徒弟,裴远山都眼神躲闪,使劲想办法切换话题。 她猜测是裴远山跟其他几个徒弟可能因为什么事情把关系闹僵了,这才不愿意提其他人。 她想缓和关系,得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但这都建立在找到其他人的前提上。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这个设计。”程一舟说。 正说着,程家的管家老徐过来了。 “少爷,白苏小姐,你们到了。晚饭都已经备好了,老爷正等着你们。”老徐语气和善地说:“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菜,就什么菜系都做了些,希望您别嫌弃饭菜简单。” “不会,我不挑食的。”白苏收敛了心绪,笑笑说。 结果进了屋子,说的“饭菜简单”,却做了一桌子菜。 都能称得上是满汉全席了。 “老爷在书房,我叫他老人家下来。您先用水果。” 立刻就有佣人端了几盆刚洗好的水果过来。 白苏道了谢,坐下打量。 房子的外观用的是她的设计图,都是偏欧式的设计,客厅里面的布置倒是很中式。 连吊顶用的都是中式的红木。 看着很热闹。 “林栋他们呢?”程一舟问。 他从不承认程栋姓程。 在他妈嫁过来之前,他就是叫林栋,跟他妈姓,他就一直这样称呼他。 因为这个称呼,程五炎还骂了他好几次。 但他从未改口。 佣人答:“阿栋少爷放学就去上兴趣班了,太太刚才去接他了,应该半个小时之内会回来。” 程一舟哼了声,说:“不回来最好!” 白苏给他使眼色,程一舟看见了,耸耸肩说:“放心,他们都习惯了。” 哪天他对他们母子客客气气的,大家才会觉得见鬼了。 “……”白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想对付那对母子,就得按照那对母子的性格来做。 他们虚伪,程一舟要更虚伪才行。 不过这招程一舟肯定是用不了,他这个人,忍不了受一点窝囊。 这样也好,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惹他,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你这什么眼神?”程一舟有些不乐意了。 白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耍无赖的小孩。 他们明明一样大,自己还比白苏早两个月出生,她用这种看小孩的眼神看他,让他很不爽。 “我没……” 刚要说话,程老爷子下楼了。 “小苏同学来了?” 有些干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白苏忙站起身,转过身去朝楼梯上看去。 “程爷(爷)……” 称呼尚未完全说出口,白苏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有些苍老,头发也全白了。 可眉眼却是那么熟悉。 白苏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是小四! 程一舟的爷爷,竟然是小四!她的三徒弟! 她竟然从没想过,自己要找的人,一直都在她眼前! 早该想到的! 程一舟姓程,小四也姓程。 他还说过,自己爷爷酷爱研究数学。 而小四,对研究数学也极为热衷。 而房子的设计,跟她画的设计图又一模一样。 当时,她只跟小四讨论过自己的设计图。 她怎么……会半点都没往这方面想呢? 楼梯上的程老爷子正要回应白苏的打招呼,却看到她愣了一刻后突然落泪,顿时有些不解,也有些吃惊和不知所措。 “这孩子……怎么哭了呢?” 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吗? “白苏,你怎么了?”程一舟在旁边更加着急。 想给白苏拿纸巾,偏偏因为太着急,手忙脚乱之下,纸巾掉进了放了水的烟灰缸里,全湿透了。 “快拿纸巾来!”程一舟命令道。 佣人们忙拿了纸巾过来。 程一舟连撕开纸巾的包装袋都花了好几秒。 终于拉开包装,正要递过去,却听白苏说:“程老,我能跟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她没有再哭了,眼睛像是水洗过似的,分外明亮。 程一舟还没见过这样的白苏。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高兴的神色。 他再次愣住。 程四海也很吃惊。 这个孩子有点奇怪。 在这种时候突然提出要跟他单独说话,这很奇怪。 甚至有些不礼貌了。 只是对方是客人,老徐对她也是称赞有加,她又让孙子对学习重新产生了热情,他是记对方的情的。 所以哪怕有些吃惊,他也还是点头。 “那我们饭前先喝点茶,提前刮刮油。”程四海笑着说,随后吩咐老徐把茶室整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无非是先把茶杯和茶叶备好。 这期间程一舟一直对白苏使眼色,用眼神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白苏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程一舟更纳闷了。 白苏今天,实在太奇怪。 从下车开始就很奇怪。 一直追问什么设计图。 算了,等吃完饭,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再仔细问问。 现在白苏不说,可能是不方便说。 想到这,他稍稍定心。 “老爷,茶沏好了。”老徐从茶室出来。 程四海便对白苏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一舟下意识要跟进去,被老徐拦住。 老徐低声提醒:“白苏小姐说的是单独跟老爷说话,可能真有什么要紧事……咱们还是在外面等吧。” 老徐做事细心又有头脑。 他直觉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白苏才会这样。 因为白苏在这之前,一直是个很讲礼节的人。 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白苏应该不会在吃饭前,突然提出要跟老爷子单独说话。 也许事关少爷。 所以他拦住了程一舟。 程一舟有些恼,想叫住白苏,可她已经跟着老爷子进了茶室。 他只能烦躁地在外面等着,不停来回踱步,晃得老徐眼晕。 茶室内。 程四海正要给白苏分茶,就听白苏说:“不用麻烦了,小四,你看看我,可有觉得眼熟?” 程四海愣住。 “小四”这个称呼,只有师兄弟以及师父会这样叫他。 带着吃惊和探寻,程四海认真看白苏的脸。 ——作为长辈,本不该这样打量晚辈的。 尤其还是女生。 可白苏主动提出来,他便打量过去。 直到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明亮、锐利,满含坚定的眼睛时,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的师父,宋时宜。 她的眼神也是如此。 一尘不染,带着无人可挡的信念的眼神。 程四海杯子里的手,洒出了几滴。 “师、师父……?” 话说出口,程四海自己都很懊恼。 怎么把一个小姑娘认成了师父? 这是对师父的亵渎。 对小姑娘也不太礼貌,毕竟师父是个已逝之人。 可白苏却是点了下头:“是我,小四,你没认错。” “?!”程四海骤然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只听白苏再次开口:“刚下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这房子的设计,跟我画的设计图一模一样。那张设计图,我还找你参考了好几处……” 程四海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好在他扶着桌子坐稳了。 “你、你真是师父?” “我前几天刚找到了小山子,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提起你们,也不提带我来找你们的事。” 程四海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调出来了。 小山子,是裴远山。 只有师父会这么称呼裴远山。 他们都叫裴远山师兄。 也就是说,她已经跟师兄相认了? “怎、怎么会这样?你、你如果是师父,怎么会还活着……怎么会……叫这个名字,长这个样子?” 白苏旧事重提,提起了自己重生的经过。 程四海吃惊又吃惊。 只是理智尚存,他连忙追问了几个问题。 其中就有师父被炸死的细节。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且只有那么几个。 白苏这个年纪和身份的孩子,不可能知道。 但白苏都一一回答了。 细节分毫不差。 还谈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你那个时候顽皮,有一次带你去草原,你就想学骑马。结果一不小心摔伤了,导致肩胛骨处骨折……偏偏这里不好手术,只能自己慢慢养。” “但你爱面子,不想叫其他人知道,求我不要往外说。” 第55章 给老祖宗跪下磕头 “吧嗒——” 程四海的手一抖,撞倒了茶杯。 茶杯里的茶水倒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可程四海根本顾不上这个,他的脑子彻底被震惊淹没。 师父为救人牺牲的事,知道的人虽少,但总有些消息会外泄。 可他在草原上摔坏了肩胛骨的事情,知道的人却只有他跟师父。 他年轻时爱面子,谁也不告诉。 而师父答应了他不告诉别人——师父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答应了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所以,眼前的小姑娘只能是师父! 他唇瓣明显哆嗦起来,扶着身子呆呆走到白苏面前,忽得“咚”一声跪下去。 “师父!” “快起来。”白苏快速将他扶了起来:“一把年纪了,小心别把膝盖跪坏了。” 她的语气是如此慈爱,跟师父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 程四海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白苏扶他坐下。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 都是从前的事。 白苏都说得分毫不差。 语气、动作,姿态,也跟师父一模一样,除了容貌和声音变了,其他的,分明都跟师父一样。 程四海更加深信不疑。 “师父……我真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还、还成了舟舟的同学。” “我跟小白的孙女是同月同日生,我跟她可能有某种渊源。” “大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白苏沉默两秒,低下头去:“我来帝都当天,她走了。” 程四海还没反应过来“走了”两个字,下意识问了句:“她去哪儿了?” 白苏苦笑一声:“她去世了。死于中毒。一种叫千草绝的毒,要了她的命,连我都没能救回她……” 她说起千草绝的药理,攥紧手心说:“这毒很歹毒,初期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中了毒,所以哪怕是继承我医术的小白,都没有察觉。” 听到是千草绝,程四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要开口说话,可在开口前一瞬迟疑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改口道:“师父,您节哀。大师姐她自从儿子去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这么走了,或许是一种解脱。” 白苏皱眉:“被人害死,怎么能叫解脱?我一定要找到背后下毒之人,你要辅助我。我现在的身份很受限,很多事情做不了,得由你和小山子一起帮我才行。” 程四海眼神微微闪躲,干笑一声,说:“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小四都在所不惜……只是这个点您应该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出去吃饭?” 白苏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怎么敢有事瞒着您呢?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的。呵呵……” 笑容很僵硬。 白苏深深看他一眼:“小四,这么多年了,你还跟以前一样,说谎的时候爱抠自己的手指甲。” 程四海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是在抠手指间。 他苍老的面颊一红。 “师父……什么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眼睛。” 在以前的时候,他对师父来说就是透明的。 “那你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程四海咬咬牙,说:“师父,这件事您就别问了,跟您没有什么关系。我跟二师兄和两个师弟,以后会侍奉好您的。” 白苏皱眉。 程四海是几个徒弟里城府最浅的,最没心机。 从前他就算有事要瞒着她,她只要多问几句,他就什么都说了。 现在却…… 看样子,有些事情还得靠她自己。 白苏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们都大了,不是从前什么话都要听我的小孩子了。” 程四海惶恐地说:“不是的,师父,我并非有意要瞒着您。只是这件事涉及太广了,如果要彻查,可能会牵扯和伤害到很多人。” “这件事?你是指小白中毒的事?” 程四海闭了闭眼,点头说:“是的……” 白苏沉默一会儿,用力深呼吸了两次,说:“既然你们都不想帮我查,那就算了。” 她自己查。 程四海心思单纯,还以为白苏这么说,是不继续追查了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 “师父,您重活一世,这是喜事。以后您就在我这里住下吧?这房子和花园全都是按照您的喜好建造的,您肯定会喜欢。” 白苏摆手:“我有地方住,暂时不住过来。” “是住二师兄那里吗?”程四海瞬间有点吃醋。 白苏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找的地方。” 程四海顿时高兴了。 “您一个人住,很多事情不方便,这样吧,您要是不想住过来,那我买了您附近的房子,方便随时照顾您。” “不必,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白苏态度坚决:“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太高调,对外你不能说我的真实身份。” “那是当然。” 现在的世道不比从前,师父重生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世道得大乱了。 “那……不如我就说,认您为女儿?” 白苏看着他,提醒道:“你已经要七十了,哪有我这么年轻的女儿?” “那就孙女……不过私下我还是叫您师父。” “我考虑看看吧。” 程四海用力点头,随后问:“舟舟是否知道您的身份?” “他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来了家里,见了你,才知道他是你孙子。” 说到这,白苏笑了下,说:“一舟的脾气,简直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程四海还以为是在夸他,笑道:“毕竟是我亲孙子嘛。” “是啊,跟你一样胸无城府,所以才会被两个外来人欺负。” “……”程四海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白苏道:“那对母子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据我了解,你这个儿子着实是个睁眼瞎。”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都想把他赶出去!亲疏不分的蠢货!” 他自认在人情世故上不是什么聪明灵活的人,可识人方面,他比程五炎还是好多了的。 又想起白苏,很激动地抓住白苏的袖子道:“师父,您比我聪明,您如果住过来,肯定能想到办法,让五炎认清他们母子。” 白苏苦笑:“你让我先想想,我已经在准备帮一舟了。” 程四海用力点头,随后问:“您的身份,要告诉一舟和五炎吗?” “暂时先告诉一舟吧。” 程一舟常常闹脾气,还经常不听她的话。 得让程一舟知道,她是长辈。 “那我现在叫他进来。” “也好。” 程四海便招呼老徐,让他叫程一舟进来。 程一舟一直等在外面,等到林虞母子都回来了,里面的人还没谈完话。 听到老徐喊他,他连忙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白苏坐在椅子上,而他爷爷则恭恭敬敬站在旁边。 “?”他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爷爷?” 程四海招招手:“你过来。” 程一舟看了看白苏,又看了看自己爷爷,总觉得气氛透着股奇怪的诡谲。 但他还是走上前。 然而下一秒,就听老爷子指了下白苏说:“一舟,你给你老祖宗跪下磕个头。” “?!” 程一舟愣住,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也看错了。 看他没动,程四海拧眉:“还不跪下磕头?!” 程一舟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脱口而出:“爷爷,你是不是喝多了?” 程四海脸色青了青:“我喝的是茶,不是酒。” “那您怎么说叶白苏是我老祖宗?还让我给她下跪?” “因为她就是你死去的老祖宗。” 程四海仔细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与此同时,客厅里,林虞和程栋一直盯着茶室的方向。 都七点半了,饭点早过了,饭菜也都凉了。 这三个人在茶室里,神神秘秘的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老徐把守在门口,他们两个都忍不住要过去偷听了。 程栋还好,他很稳,对于自己的情绪把控能力也很强,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动,只是时不时吃点水果。 但林虞坐不住了。 她不顾程栋的眼神劝阻,朝老徐那边走了过去。 不等她靠近茶室,老徐迎了上来。 像是在防止她靠近听到里面的对话,又像是单纯是看到她找自己,率先迎上前。 “太太,您是饿了吗?” “我还好……”林虞看了眼茶室的方向,说:“只是爸年纪大了,我怕他老人家撑不住。不如我进去问问他老人家,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本来程家吃饭是很早的,今天是为了请程一舟的同学来做客,所以才晚了点。 可现在,都已经七点半了。 她的说法合情合理。 老徐却直接拒绝了。 “茶室里放了很多点心,老爷如果饿了,自己会吃的。他们还没出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您如果饿了,就先吃。” “客人和爸都没出来,我先吃像什么样子?” “那就劳烦太太再等一等吧。” 林虞被挡了回来。 脸色很难看,差点忍不住要发火。 还是程栋给她塞了个梨。 “妈,你尝尝,今天的梨汁水很足,也很甜。” 林虞这才稍稍压下怒火。 而茶室里,程一舟正跪在地上。 第56章 当他小老师 他的脸色一阵阵发白,又很快涨红,紧接着变成了青色,额角的青筋明显凸起。 爷爷说的话,他一开始不信,只觉得爷爷疯了。 他甚至在想,白苏这么聪明,她又会制药——自己额头被父亲打伤的时候,白苏亲自做了药油给他。 那种药油很好用,两三天他额头的青肿就褪下去了。 可紧接着,白苏当着他的面,写了一幅字。 那幅字的字迹,跟茶室主人椅后面挂着的那幅字,字迹一模一样。 而且联想到白苏这个年纪,明明是从乡下来的,气质却一点都不乡土。 她的数学,更是达到了让人震惊的程度。 柴老师提过,那么难的测试卷,连她都拿不了满分。 白苏却拿到了。 老祖宗她,可是一个数学家。 又听爷爷跟白苏毫无障碍地聊起从前的事情,他终于不得不信邪——这个世上真有借尸还魂这一回事。 当然,借尸还魂说的有点瘆人了。 但按照白苏的说法,的确是真正的白苏被水淹死之后,她重生到了原主白苏身上。 总之,总总迹象都表明,眼前的白苏,的确就是那个为了救人,已经死去五十年的老祖宗,宋时宜。 理智上,程一舟已经相信。 可感性上,他无法接受! 他也是这几天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白苏。 可怎么……白苏怎么就变成了他的老祖宗了? 这可不是年龄问题,这是差辈了,差了两辈! “不是让你磕头吗?赶紧给老祖宗磕头!” 程四海见程一舟表情复杂地跪在地上,却迟迟不磕头,当即催促他给白苏磕头。 程一舟没法磕头。 他没法对白苏磕头! 这要是磕头了,他就等于真的承认自己是小辈了。 他做不到! 程四海不高兴了。 “你耳朵聋了?” “我……” 白苏适时开口:“现在的年代不兴这个了,他已经跪过了,算是见礼了。” 白苏说话,偶尔文绉绉的,是因还没从从前的身份和时代里彻底走出来。 不过这不算什么缺点,也没有什么改的必要。 “起来吧。”白苏笑着说。 程一舟脸色很难看地站起身。 白苏和程四海继续说林虞母子的事。 “我的身份,尤其不能让他们两个知道。你暂时就对他们说,看我有眼缘。” 程四海的思想则更加跳脱一些。 “不如骗他们,说我有心让你做舟舟未来的媳妇。” 程一舟猛地抬起眼。 白苏摇摇头:“别这么说,这太委屈一舟了,得配合我这个老太婆。而且,以后他长大了,真有喜欢的人了,对方会有想法的。” “什么老太婆?您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岁。这五十年里,您也没有任何的记忆,所以您现在充其量也就算二十一岁。”程四海说。 程一舟很赞同地点头:“你不是老太婆,别这么说自己。” “那也不用这么跟他们说,免得增添麻烦。” “好吧……”程四海答应下来。 可是心里却起了心思。 他跟师父是师徒,不是母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以后让一舟娶师父,倒也未尝不可? 而且这么一来,好处多多。 师父是他们家的了,不会被其他人抢去。 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没人敢欺负了她,更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 林虞要敢针对师父,他可以直接把他们夫妇全都赶出家门。 有师父和孙子了,他还要什么儿子儿媳? 不过这个想法程四海没敢说,舟舟他,太平平无奇了,他心里觉得这样很好,却又觉得自己的便宜孙子配不上师父。 心里很是矛盾。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聊太久了,先出去吃饭吧。” 程四海抬眼一看墙上的挂钟,才惊觉竟然已经快八点了! “瞧我这猪脑子,师父您肯定饿了……” “注意你的称呼,别出去之后也说漏了嘴。” 程四海连忙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白苏失笑:“走吧,你先出去,你是长辈。” 程四海一脸惶恐。 “听话。”白苏严肃了脸色。 程四海不敢不配合,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一边带着白苏和程一舟往外走,一边装模作样地说:“幸好有你替我看着舟舟,否则这小子越来越不上进!” 白苏顺着话说:“程同学也帮了我很多,我们只是互相帮助,您不用客气。” 林虞母子走了过来。 林虞迅速打量了白苏几眼。 她是第一次见到白苏,看白苏竟然如此好颜色,眼神稍稍变了变,看向程一舟。 程一舟很罕见地不发一言,低垂着头,似乎有点烦躁,又有点失落。 怎么回事? 林虞看向程栋。 程栋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微笑着跟白苏打招呼:“叶同学,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爷爷请的客人是你。” 白苏跟着笑了笑,不忘记纠正他:“我现在不姓叶了。” 虽然身份证还没改回来,但对于叶这个姓,她很抵触。 根本不想听到。 更不想沾上半分。 程栋疑惑了下,正要问,程四海开口道:“不早了,都饿了吧?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群人转向餐厅。 程四海下意识要让白苏坐在上首。 白苏笑道:“我是晚辈,怎么能坐那里呢?您太客气了。” 她刻意咬重“晚辈”两个字,程四海骤然回神,笑笑说:“我本来想着你是客人,又对舟舟帮助很大……既然这样,那你跟舟舟坐一起吧。” 于是两人坐在左侧,林虞程栋坐在右侧,面对面而坐。 饭菜已经重新热过一遍。 有的菜甚至是重新做的,口感都很不错。 饭桌上大家都各怀心思,很少说话。 程四海怕自己露出端倪,也只是偶尔说个一两句。 晚饭吃完,五个人围坐客厅的茶几。 程四海当着林虞母子两人的面说:“白苏同学,我打算聘请你当舟舟的小老师,你愿意吗?” 这是他吃饭的时候想的主意。 这个说法,能让白苏经常来程家,并且不会引起怀疑。 白苏答应了,只是推脱了工资。 “同学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帮助,您别说聘请这种话。以后我毕业了,您肯给我一个工作,我就很感激了。” 林虞心里冷笑。 这丫头看着挺聪明的,想不到这么贪婪。 还把贪婪放在了明面上。 只是带着程一舟一起学习,居然就想要以后进程氏集团。 老爷子最是讲程序,肯定不会答应的。 然而程老爷子却一口答应。 “当然可以,一件小事而已。” 林虞大跌眼镜。 连她想进程氏,老爷子都拒绝了,却对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姑娘…… 不对,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对程一舟没有威胁,老爷子才会轻易答应。 想通这一点,林虞也不觉得意外了。 程栋则一直在喝茶、吃水果,表情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白苏注意到,程栋的左手一直用力攥着,说明他看起来轻松自在,其实整个人很紧绷。 白苏别开了视线。 临道别,程四海故意问起白苏的住址。 白苏说了,程四海便说:“正好顺路,以后司机送舟舟上学,正好去接了你。有你替我盯着他,他不敢逃课。” 白苏知道,这是程四海特意想给她找个司机。 但是不好单独给她找,所以叫程一舟的司机送她上学。 白苏每天挤公交也很累,便笑着道谢。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您的款待。” “我得谢谢你的点心,舟舟跟我说了,这是你们排队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的。” “一点小心意。” “舟舟,送白苏同学回去。” 程一舟“哦”了声,跟白苏一前一后出门了。 老爷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上楼去了。 林虞忙去到儿子的房间里,跟他说起白苏。 “你之前就认识她?” 程栋点头:“她的妹妹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什么来路?” 程栋只说了两个字:“普通。” 叶家的门第,他根本看不上。 用“普通”来形容已经是抬举了。 林虞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看她的气质,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万一门第很高,以后对程一舟又是助力。” 程栋没说话。 他很烦躁。 原本是想等程四海回来之后,举报程一舟跟白苏早恋。 可偏偏老爷子横插一脚…… 白苏成了程一舟的“小老师”,只要程一舟不承认他是早恋,他们的来往就是正当的。 这个计划,算是毁了。 林虞那边正高兴白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余光瞥见儿子脸色难看,不由得疑惑地问:“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程栋叹了口气,说:“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跟程一舟早恋的那个女孩子。” 林虞愣住。 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程栋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这么说,没法让你爸因为程一舟早恋的事情,让他发火了?” “当然,有老爷子在中间,他们的来往都是光明正大的,除非他们主动承认。” “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 “所以说,这个计划失败了。” 林虞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他究竟要活到多少岁?” 话音落下,母子俩对视了一眼。 或许…… 第57章 互相害怕 程四海虽然马上就七十了,可是他老当益壮。 程家人每年都体检两次。 距离上次体检刚过一个月,连程栋的体检报告都有一些小问题,偏偏程四海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的身体,比年轻人还好。 这可能是归咎于他很养生,加上喜欢练拳。 他会打通背拳,每天都要打上两套。 想等程四海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他们该做点什么,让程四海早点去投胎。 林虞从前也提过这个,但每次还没开口就被儿子否决。 但这次,儿子出乎意料的没有说话。 她眼皮跳了跳,问:“你是不是也觉得……” “妈。”程栋打断她:“你不要自作主张,这件事要听我的。” 林虞的心跳快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他也同意,只是得按照他说的做。 林虞自认没有儿子聪明,当即点头:“妈当然听你的,妈一直都是什么都听你的。” 她当初也是听了儿子的,才能加入程家。 当时她儿子也才上初中。 她儿子脑子好使,是天生的天才。 程栋沉默两秒,说:“你听我的就行。你按照我说的,先去找到一个叫‘影子’的论坛的负责人。联系上了对方,你再跟我说,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林虞立刻认真记下,用力点头:“我会尽快联系上对方的。” 程栋的眸子滑过阴郁的神色。 叫影子的论坛里,可以买卖无色无味,并且发作之后还查不出来是中毒的毒药。 只是这个论坛普通人很难进入,一般人进去的,都是正常页面。 但是以他母亲现在的身份,应该可以联系到负责人,进入论坛真正的页面。 他本来不想做的这样绝的。 只是老爷子实在太挡道了,不除不行。 时间过得太快,一晃眼,他马上就要高中毕业。 再过几年,他便要大学毕业了。 如果那个时候再下手已经晚了。 他不能等那么久,也不能再仁慈了。 母子俩在房里说事,没注意到一个佣人打扮的人,跟老徐一起悄然离开了庄园。 …… 白苏跟程一舟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让程一舟先送她去医院。 她今天没有去过医院看裴远山。 原本事先说明了她今天有事,不去医院。 结果吃饭中途,裴远山发了好几条信息,问她能不能在忙完后陪他吃点宵夜。 裴远山从前不这样粘人,他是徒弟中除了小白之外,最独立的一个。 可能是年纪大了,又刚经历了生死劫,所以性子慢慢有所改变了。 白苏最后还是答应了。 说出去医院的时候,程一舟立刻就猜到了她要去看谁。 从前他不知道白苏为什么跟裴家走这么近,如今知道缘由,那种不爽慢慢消失。 因为他们家现在也跟裴家一样,跟白苏是同样的关系。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得意。 但想到白苏成了自己的长辈,得意又变成了懊恼。 心里的心情化为了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 眼看就要到医院了,他忍不住问:“如果我爷爷也住院了,你也会天天去看吗?” 话刚问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这不是咒他爷爷吗? 而且,都是一样的关系,白苏肯定跟自己感情更亲近。 问都不用问。 他们可是天天在一起呢。 他怎么就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了呢? 万一让白苏察觉到他的心思……那简直太尴尬了。 好在白苏似乎没有多想,只笑道:“你爷爷身体好,不会住院的。” “是这么说……只是一个假设。” “只是假设的话,我当然会去看。我跟你爷爷他们,虽然是师徒,但也是最好的朋友和异性姐弟。我们一起从孤儿院出来,一起拼搏、奋斗、成长,这些记忆会伴随我们一生。” “嗯……” 白苏看向他:“马上到医院了,你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吗?你跟小山子……跟裴远山,应该也认识吧?” 谁曾想,话刚问出口,程一舟立刻就拒绝了。 “我就不去了,今天你给我写的笔记我还没看。” 很好学。 但是也很奇怪…… 他最近是很上进,却不至于这么上进…… 看来,他们师兄弟果然有古怪。 “你知道你爷爷跟裴远山他们有什么矛盾,对不对?” 程一舟抿着唇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误会了,没有矛盾。” “没有矛盾怎么会不往来?” “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猜吧。反正目前你猜错了方向。”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事关生死,他不能因为跟白苏感情不一般就把什么都告诉她。 这会把她也牵扯进危险中。 白苏深深看他一眼。 连程一舟都不肯透露半句,事情可能真的很麻烦。 白苏不为难他了,说:“那就在医院门口把我放下吧。” “你要去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吧。” 明天是周六,虽然不上课,但是她中午的时候跟孙煜泽约好了,明天去公司签合同,得早起。 程一舟“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医院门口,白苏跟程一舟道别,去了裴远山的病房。 裴闻宴也在。 他虽然每天过来,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 裴氏集团现在由裴闻宴全权管着,他也得忙公司的事。 加上裴远山的情况好多了,他在医院呆的时间相对变少。 所以白天来的少,他就选择晚上来陪床。 VIP间有家属的床,裴闻宴就睡在家属床上。 但白苏进门的时候,他正好在洗手间。 白苏以为他不在。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烤鱼的香味。 裴远山快步过来,献宝似的说:“师父,我叫人送来了您以前爱吃的那家烤鱼店,您快过来尝尝,是不是从前那个味道。” 白苏微微皱眉:“你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我知道,所以我还让他们做了道酸菜鱼送过来。” 白苏抬眼看去,果然看到圆桌上放到两道鱼。 一道是烤鱼,下面还用小煤灯烘烤着。 另一道酸菜鱼则是装在精致的大瓷碗里。 白苏失笑,走过去跟裴远山一起坐下。 裴远山说:“您以前不是爱吃研究所附近那家南山路上的烤鱼吗?我前几天就吩咐下去了,把他们的厨师带过来。” 白苏诧异:“那位厨师……当时已经是四五十岁了吧?” 如今已经过了五十年,竟然还能做菜吗? “是他们家孙子做的。”裴远山说:“不过一脉相承,味道应该是一样的。” 白苏点点头。 接过裴远山递过来的碗,加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裴远山很期待地问。 裴闻宴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裴远山这样问。 他停住脚步,没发出动静。 只听白苏说:“还是有点不同,蒜泥的味道好像变了。他家店以前不放新蒜的,现在新旧混在一起,反倒没有以前的好吃了。不过的确大差不差,勉强算差不多了。” “是么?我尝尝。” “只能吃一块。” “知道了……” 裴远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皱眉:“的确跟您说的一样,以前不放新蒜,更好吃些,现在有些辣。” “毕竟传了两代,做法有改变也正常,也挺好吃的。” 裴闻宴这才从洗手间里大步走出来。 “老祖宗。”他恭敬跟白苏打了招呼。 “你也在?”白苏道:“快坐下,一起吃。” “是,老祖宗。”裴闻宴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比先前又多了一分恭敬。 烤鱼是他提起的头。 也是他派去的人,找来了那个厨师来帝都做好了送来。 目的也是查探清楚,白苏是否真是老祖宗。 他不信鬼神,重生这样的事情太蹊跷,他不得不多留一分心。 可白苏再一次过关了。 再一次证明,她的确就是已经死去的老祖宗。 这让他很尴尬,也有点惭愧。 好在爷爷那边没想到这一层,也就没提烤鱼是谁弄来的,他不至于太过尴尬。 三个人一起用了宵夜,时间已经到九点半了。 白苏准备离开,离开前叮嘱裴闻宴:“别让你爷爷马上就躺下,他以前就不怎么爱运动,吃完马上就躺下对肠胃不好,容易反胃。” “是,我记住了。” 白苏正要走,忽然想起了程四海。 她转回身,对裴远山说:“我今天跟小四相认了。” 裴远山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些什么。 白苏捕捉到了,居然带了一丝害怕。 为什么? 仔细想想,程一舟听到她要邀请他一起来病房看小山子的时候,眼底似乎也有点惧意。 他们竟然互相害怕。 白苏更加困惑。 “相认是好事,三师弟还跟以前是一样的性格,知道您回来了,他肯定也很高兴。” 裴远山已经恢复了如常的脸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那一刹那被白苏捕捉到,也就够了。 “嗯,他的确很高兴。我跟他的孙子,正好在一个班,平常我可以多看着点他。” “是一舟那孩子了吗?一转眼,他竟然也高三了。” “你们多少年没见了?” 裴远山微微迟疑,随后笑了笑,说:“我老了,对这些具体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白苏便没再多说什么,道别离开。 第58章 住到隔壁 白苏知道,就算自己深问,裴远山也不会说的。 连程一舟和程四海这两个嘴里藏不住话,心里藏不住事的人,都不肯多透露一句,何况是裴远山这个本来就谨慎的人呢?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苏一点也摸不通。 只不过,程一舟的话倒是让她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方向。 他们并非单纯是闹矛盾了,而是有什么外界因素,导致他们根本不敢互相靠近。 她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这个外界因素到底是什么,又是否跟小白的死有关? 只是想来想去都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只是白苏心里已经微微有些恼了。 这些人明明就遇到了很严重的事,可却没有一个肯告诉她。 是觉得她帮不上忙,还是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威信对他们来说,大不如从前了? 白苏觉得,大概率是前者。 她现在太弱小,以至于他们觉得还是瞒着她更好一些。 或许,甚至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 白苏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故而,如果她想弄清楚事情,就必须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找到了方向,白苏稍稍没有那么烦躁了。 裴闻宴送她出门。 路上,裴闻宴提起了老爷子吩咐他的事。 “爷爷让我替您报仇,让您前些时候受到的委屈,通通帮您还回去。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先问问您的意思。” 白苏点头:“你做的很好。那些是我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做什么,但有一个人,我想让你帮忙处理。” “谁?” 白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裴闻宴立刻点头:“是,我会尽快处理。” “麻烦你了。” “您老不用跟我客气,爷爷说了,您的事,就是他的事,也是我的事。” 他现在在白苏面前,以晚辈的身份自居,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对了。”分别前,白苏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让我周末去你公司看看,我周六下午和周日都有时间。你看你什么时候需要我过去?” 裴闻宴微微一噎。 他当时那么说,只是想验证白苏的身份。 如今,连烤鱼这关她都过了,已经没有继续验证下去的必要了。 白苏的确就是死去的老祖宗。 他有些惭愧地轻咳一声,说:“您如果很忙,倒也不用非得去。给手底下的人一些时间,他们自然能解决。” “时间就是金钱,我能帮的,不必拖延时间。在研究器械和编程方便,我最近有新的心得,正好去试试。” 白苏都这么说了,裴闻宴便说了个时间。 “那就周日下午吧?中午您要给爷爷排毒,正好从医院离开,我直接带您去公司。” 他也想看看,那么厉害的老祖宗,如今过了五十年,是否还能跟从前一样厉害。 毕竟时代不同了,科技在快速发展,老祖宗以前的那一套,在现在未必能用。 他现在不是在试探白苏是否真是老祖宗了,单纯想看看她的能力。 毕竟,爷爷可是把老祖宗吹上天了。 他那么内敛的人一个人,却把老祖宗视若神明。 眼看到医院门口了,裴闻宴正打算让白苏等一等,他去开车送她回家,就看到了印有程氏集团LOGO的一辆保姆车。 他脚步停住,对白苏说:“老祖宗,那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白苏还没看到门口的车,只以为裴闻宴今天可能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便点头。 “早点睡,你要忙公司的事,还要看顾医院这边,要多注意休息。” “是。那我去了。” “回吧。” 白苏目送裴闻宴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了,程一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他没往前走太多步,见白苏看到自己了,就朝她招手。 白苏快步走过去,很诧异地问:“你一直在这里?” “是啊,晚上不好打车,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 “你不是说,要回去看笔记吗?” “我想起来我的书包还在车上,就一边等你,一边看笔记。” “以后不用等我,万一我很晚出来呢?”白苏一边说,一边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裴闻宴已经走远了,都看不到人了。 所以他不送自己,是看到了程一舟。 他们竟然连面都不想碰面。 白苏微微拧眉。 程一舟看到白苏的表情,还以为她不想自己等,当即就要说难听的话。 可话还在喉头,又咽了回去。 白苏已经不是以前的白苏了,她现在……是他老祖宗。 老祖宗说什么话他都得听着。 好烦! 程一舟不发一言上了车,没特意等白苏先上。 等到白苏也跟着上了车,他才再次开口:“爷爷给我打了电话,他在你家门口等你。” 白苏错愕:“紫竹别苑?” “嗯。”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去我那里?” “我也不知道。” 车子很快启动,往紫竹别苑去。 到了门口,却没看见程四海的人。 程一舟不慌不忙,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把她领到同一层另一个单元的门前。 房门开着,里面灯光很亮。 “怎么去别人家……” 说话间,已经被程一舟领了进去。 只见程四海正在吩咐下人搬东西。 白苏已经反应过来了,走上前:“你买了隔壁的房?” 程四海忙着叫人搬东西,听到白苏的声音才知道她来了。 “师父。”他炫耀地说:“我动作快吧?以后这也是我家,我可以经常过来陪您。” 白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感动,又觉得有点太过了。 “你自己有家,干嘛浪费这个钱?” 而且应该不只是浪费钱。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隔壁的房子买下,还需要很多精力。 “跟您有关的事,怎么叫浪费钱呢?” 又说:“我已经听舟舟说了,这里不是您买的房子,以后那边不想住了,您就随时搬过来。房本上,我写的是您的名字。” 程一舟的嘴角抽了抽。 他长这么大,还是爷爷的亲孙子,连他都还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过他并不吃醋,只是有点吃惊。 爷爷竟然对白苏做到这个程度。 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的心思暴露,爷爷会怎么想。 很有可能会打死他。 程一舟闭了闭眼,很是烦躁。 那边程四海已经带着白苏认识安排在这边的佣人。 “这是老丁,这是云兰。他们一个可以帮你在外面跑腿,给你当司机,另一个可以给你做饭。你要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就过来吃,或者是让她送到您家门口。” 白苏点点头,没有拒绝程四海的好意。 她一个人住,吃饭、坐车,的确是个问题。 “他们很可靠,都是我之前用的人,您可以放心。”程四海还悄悄跟她说了这句。 白苏笑道:“过了五十年,你做事的确比以前靠谱。” 以前程四海简直跟程一舟一模一样。 程四海听不懂白苏是夸他还是损他,反正“靠谱”两个字是好词,好词他就高兴。 就算不是好词,也是师父希望他进步,他也高兴。 这时老徐走过来说:“老爷,床已经铺好了。” 白苏眼皮一跳:“你今晚就要睡这儿?” 程四海道:“当然了,师父,徒儿只想离您近一点。正好这几天我儿子不在,在家看着那对母子我就来气,还不如在这里放松放松。” “……不行。” “为什么,师父?” “就算你儿子不在,他们母子也会好奇你去哪了。万一查到这……” “查到就查到。” 他又不怕他们查。 “那你希望他们查到我身上吗?”白苏肃容道:“高考之前,我不想再出什么插曲。” 一个许诺,一个叶家,一个陈强,已经够她烦的了。 还要多程栋和林虞母子,她会分神的。 程四海软磨硬泡,白苏还是没答应。 “赶紧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她态度坚决,程四海只好回去。 但他留下了程一舟。 “有他在,您有事随时可以吩咐他。而且他经常在外面玩,林虞母子不会怀疑什么的。” 白苏正要拒绝,却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让林虞母子吃瘪,让程五炎看清他们的主意。 她点头答应:“那就让一舟留下来吧。” 程一舟心跳有些快,面上却露出一点不满。 “爷爷,您是拿我当她保镖了?” “什么她她她的,她是你老祖宗!别说当保镖了,让你给她当马骑都行,只要她高兴。” “……”程一舟的脸黑了。 白苏适时开口:“好了,别开这种玩笑。” 她对程一舟说:“我明天的确需要你陪我去个地方,你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在这里将就住一晚?” “既然你求我……啊!”话刚出口,头就被程四海重重敲了个暴栗。 “怎么跟你老祖宗说话的?” “爷爷,我……” “你什么你,我对师父都得毕恭毕敬,何况是你?师父让你住下,你就给我住下!” 白苏又得在中间说和。 这么一闹,又是半个小时,程四海也有点犯困了,终于离开。 白苏见程一舟的被子单薄,又去自己那边抱了一床过来。 还给两位留下来做事的老丁和云兰拿了礼物。 第59章 上门拜访 白苏给老丁和云兰送的是她自己做的驱蚊水。 虽然不贵重,但可以保证比市面上的任何驱蚊水都好用。 而且味道也不刺鼻。 老丁今年三十出头,云兰正好三十岁,两人是夫妻,都在程家做了五年多的活,很老实可靠。 白苏给两人各送了一份后,才知道他们是夫妻。 “那这份给一舟。” 白苏转而要把其中一瓶送给程一舟。 这个小区什么都好,就是因为植被太茂密,又有个人工湖,所以蚊虫比较多。 白苏做了很多瓶,本来是给自己用的。 程一舟哼了声:“他们不要你才给我,我才不要。” “那我拿回去吧……” 见白苏要走,他几步上前一把抢过。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白苏习惯了他的骄傲扭捏,笑了笑说:“明天八点就得出门,你记得定个闹钟。” “知道了。” 白苏这才离开。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 她回到自己这边,先用了一个半小时时间学习,又花了半小时时间看医术。 到了一点之后她才有困意,洗完澡后便躺下睡觉了。 转眼到第二天。 叶萧峰早早起床,见叶漪雪迟迟没下楼,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 心里顿时像是有一团火,烧的他有些失去理智。 他叫来董素盈就骂:“我事情忙,记错了日子,你整天在家闲着,怎么也能记错?!” 董素盈很委屈,也有些恼火。 她又不上班,怎么会注意今天是周几? 相反他这个上班的人,才更清楚星期几吧? 可是她是依附叶萧峰活着的,心里再恼火也不敢回怼,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叶萧峰还在骂,说她就是个废物,一点用也没有。 “要是你脑子好一点,我们早就攀上裴家这门亲了!” 董素盈听到这话,却突然福至心灵:“不如我们直接去医院找裴老?” 叶萧峰一静,开始思考可行性。 好几分钟过来,他开口道:“去准备一些补品,要贵一点的。” 董素盈就知道这是同意去医院了。 反正他们最终要讨好的人是裴远山,而不是白苏。 只要讨好了裴远山,找机会跟他拉近关系,白苏有什么重要的? 白苏是裴远山师姐的孙女,那她还是他师姐的儿媳妇呢。 她又不是在白老太婆儿子还活着的时候就跟他离婚了,是他死后她改嫁了。 这门亲,她靠自己就能攀。 而且攀上这门亲之后,她以后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叶萧峰就不敢骂她是废物了。 她在家里的地位会跟着水涨船高。 “我这就去安排……” 董素盈兴冲冲去了。 叶萧峰的眼皮在这时狠狠跳了几下。 是左边眼皮跳。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叶萧峰对于直接去医院的这个决定更有信心了。 他肯定不会无功而返的。 …… 另一边,白苏跟程一舟起了个早。 早饭是在程一舟这边吃的。 如程四海说的那样,云兰的厨艺很好,连早餐都能变着花样做。 吃饱喝足,两人出门去了。 老丁负责开车。 先去的是附近的商场。 白苏给自己挑了一件比较成熟的白领套装。 只是下身是西装裤,不是裙子,显得她整个人很利落。 原本她还担心原主太年轻,撑不起这么成熟的衣服,没想到穿起来很是像模像样。 连吐不出象牙的程一舟都没说难听的话,很难得夸了她:“挺像样的。” 白苏笑了笑,要给他也选一套西装。 程一舟拒绝。 但白苏坚持,拉着他试了好几套。 其中一套程一舟穿起来十分英俊,有股子帝都新贵的味道。 可惜程一舟个子太高,裤腿有点短了。 白苏便跟店员商量,让他按照程一舟的身形定制一套同款的西装。 店员点头,报了个价:“四万。” 程一舟脸色微变。 他没什么钱了…… 他爸不准老爷子支援他,他好不容易拿到了上周的生活费,却又分了白苏。 虽然白苏也退了点回来,但他早就挥霍完了。 而自己没钱,白苏更是拿不出这四万。 她穷的叮当响。 这四万……他得怎么付? 对了,找爷爷! 给“师父”花钱,爷爷肯定答应。 正要找借口去打电话,却见白苏拿出了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程一舟的眼珠子瞬间瞪大。 那是……他爷爷的附属卡! 等白苏付完钱,程一舟终于忍不住问:“爷爷什么时候把卡给你的?” “在你家茶室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叫你进来。” “……”那这么说,他现在才是穷的叮当响的那个? 好气! “走了,去买点礼物。” 白苏没注意程一舟突变的脸色,直接往外走。 程一舟咬着牙跟上。 “我之前都给你分钱,你也得给我分一点。”他说。 白苏笑道:“这张卡是你爷爷的附属卡,用的每一分钱,他那里都会收到通知。你确定要我取钱出来分给你?” 一分给他,老爷子肯定立马就知道。 程一舟黑着脸说:“算了!我靠自己也能赚!” 他数学已经进步很多了,能靠自己拿到零花钱。 白苏笑道:“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买的,直接跟我说一声,老祖宗给你买。” 眼神里尽是对晚辈的宠溺。 程一舟从前不觉得白苏对他这样笑有什么问题,现在得知了白苏的身份,终于明白过来,她一直拿自己当小孩。 “!!!”意识到这点,程一舟差点没气死。 正要发作,白苏已经扭头进了一家药材店。 这种开在商场里的药材店很贵,但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 很多普通中药店买不到的药材,这里都有。 白苏一共选了十四种药材,让对方帮忙按照每日煎煮的量分装成七份。 她专注又严肃,看得程一舟一时没了火气,反而觉得是自己太窝囊没用了。 不管是从年纪、阅历和能力上,白苏都在他之上。 她看自己,可不就是看小孩一样吗? 程一舟攥紧手心,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努力。 除了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还想要让白苏高看他一眼。 不再觉得,他是个小孩。 那边白苏已经把分好的药材买好了。 程一舟看一眼她,问:“打算送去医院?” “不是,是送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白苏卖了个关子。 只是在车上报出地址后,她提醒程一舟:“一会儿到了地方,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 “你去这个小区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白苏还是没说。 她怕自己说了,程一舟会不愿意跟着去。 车子很快到了白苏说的地址。 是一个叫“未来科技城”的小区。 小区的设计很有科技感,连门禁都透着点科技的味道。 白苏登记好,带程一舟进门。 直到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按了门铃,白苏才说:“我们是来见章校长的。” 程一舟不解:“见他干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已经被人拉开。 正是章树本人。 看到白苏他并不意外,昨天晚上的时候,白苏给他短信留言了,说今天上午想来看看他太太,另外还想说一件事。 章树早上看到消息才回了信息,说会准备好午饭,让她留下用饭。 白苏婉拒了,说午饭她还有别的约。 只是在看到程一舟后,章树表情微微一愣,但很快绽开笑容:“你们两个快进来,刚切好西瓜,你们就到了,快尝尝,是我家保姆乡下的爸妈种的,没用农药,但很甜。” 白苏道了谢。 校长太太这时候也来到了客厅。 她很喜欢白苏,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却不妖气。 而且听章树,她的成绩非常好。 漂亮成绩又好又讲礼貌的女孩子,长辈都喜欢。 “章阿姨。”白苏看着她的脸色,说:“你面色红润了不少,看来那副药真有用。” 章太太笑道:“的确很有用,我昨天还跟章树说了,周一想挂他的号,只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正好你就来了。” 她这周是真的好了很多。 不心悸,也不胸闷。 整个人很有精神,晚上睡眠也出奇得好。 章树也说:“上次问你,你说吃完药再带我们去,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免得你也跟着跑一趟。” 白苏点了点头,说:“这个医生的名字,叫白苏。” “白苏?是个女医生吗?”章太太问。 章树却看向白苏,表情有点愣。 “白苏同学……你在开玩笑吗?” 章太太这才想起,眼前的女孩就叫白苏。 正要说话,白苏率先开口,表情很严肃。 “我没有开玩笑,那副药就是我开的,是我去了中药房,让他们按照我开的方子给的药。” 章树表情凝重。 章太太也严肃起来,说:“白苏同学,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 “当时放在放药的袋子里的,还有一张手写的方子,你们还留着吗?”白苏问。 章太太下意识点头:“还留着的。” “能给我纸笔吗?” 突然来这么一句,章太太还有些懵,章树已经去拿纸笔了。 白苏接过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第60章 叫声老祖宗听听 不到半分钟时间,白苏已经写完了,拿给章太太和章树看。 两人先是疑惑,而后是震惊,最后都有些呆住了。 因为白苏写的方子一字不差,而且字迹跟药袋子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两个人都仔细看过方子,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张方子就是出于白苏的手。 唯独程一舟一脸懵。 他完全不知道白苏要搞什么鬼。 但他记得白苏提醒他的话。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要多话和反驳。 所以程一舟再好奇,也忍住了没说话。 只是在旁边安静吃水果。 章树家的西瓜的确很脆甜,是他最喜欢的沙沙的口感。 唯独一点不好,就是西瓜子太多了,吐起来麻烦。 他抽了张纸,把瓜子吐在纸上,事不关己地慢慢吃着。 那边章树夫妇终于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章树率先问:“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方子?这个方子你是从哪儿拿来的?” 白苏答:“那个时候,您在给章阿姨办出院。我跟她握着手说话的时候,把了她的脉,然后我就找借口去中药房配药了。这个方子,是我自己开的。没有从任何地方哪来。” “……”章太太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白苏的确握了下她的手腕。 她以为这只是白苏在表示亲近。 “你怎么会这些?”章太太问。 章树也盯着她。 白苏说:“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名字,中医白棠。” 章树茫然摇头,反倒是章太太说:“我知道她,是个神医。” 她对上丈夫疑惑的视线说:“我之前认识一个做外贸的太太,她是个女强人,自己把生意做得很大,但奈何跟丈夫一直没有孩子。” “后来去医院查了才知道,她有不育症,吃了很多药都不管用,是找了那位神医白棠,经过了三个月的调理就有了身孕。” “现在那孩子已经读大学了。” “后来晓晓生病,我也去找过她,但她也联系不上那位神医了,听说已经隐居了。” 章树不知道神医白棠,却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妻子的确有一阵子一直在找一个神医。 他正要说话,就听白苏说:“白棠是我奶奶,亲奶奶。我从小就跟着她学中医,耳濡目染,的确也学会了一点本事。” 两人皆是吃惊。 “你奶奶,竟然是神医白棠?” “嗯。”白苏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她。” 章太太拿手机过来。 她没见过白棠,但那位做外贸的太太给她看过照片,方便她找人。 而照片上,白棠显然苍老了很多,身边还站着个小学生模样的小女孩。 她看看白苏,又看看照片里的人,确认那个小女孩的确是白苏。 “想不到,你竟然是神医白棠的孙女……” 章树开口道:“这件事,你怎么早没有跟我说?” 白苏道:“我当时如果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会信我开的药,毕竟我只是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女孩子。现在吃药满一周了,您肯定觉得身体好多了,我才敢上门说。” “……” 的确如白苏说的,如果当时他们知道这药是白苏开的,她还不一定会喝。 不是怀疑白苏的药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小姑娘开的方子肯定没什么效果,吃了也是白吃。 章太太和章树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抱歉,白苏,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白苏摆摆手打断章树:“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人之常情。换成是我,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突然要给我开方子,我也不敢喝那药。” 章树再次道歉,并认真询问,他太太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苏把章太太的情况仔细说了。 “不是身体问题,是心病……” 她用的方子,只是暂时缓解章太太的心病。 “只是暂时缓解吗?”章树有些遗憾地问。 白苏点头,说:“药一停,很快还会发作的。” “那怎么办?”章树焦急地问。 白苏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她的心结就是你们孩子的病。” 的确如此。 他太太就是在儿子生病之后,才有了这种时常心动过速、呼吸困难的症状。 “我之前说过,可以帮你们看看你们儿子的病,你们当时只当我在开玩笑。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需要!” “他人在哪儿?” “就在卧室里……”章太太急急忙忙带白苏进去。 白苏一番检查,眉头微皱。 “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她开了个方子,让她儿子暂时先吃着药。 “吃完三个疗程,我再进行下一步。” 一周是一个疗程,起码要三周时间。 章太太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抓药。” “去吧。” 白苏没阻拦。 因为她还有话要跟章树说。 章太太带着司机出门后,章树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儿子的病能不能治好是一说,这一周来,他太太精神好了很多是真的。 单是这一点,都值得他感谢白苏。 白苏看了还在吃西瓜的程一舟一眼,说:“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算办不到,我也会想办法托人办。” 白苏道:“很简单,你自己就能办。我想把我参加奥数竞赛的名额,转给程一舟。” 章树微微皱眉。 程一舟则猛地抬头。 原来,白苏带他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 章树干咳一声,说:“这件事,你们柴老师跟我提过,但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合适……程同学,你觉得呢?” 三中的学生,从未有一次在这个竞赛上拿过任何好名次。 白苏是最有希望的。 把名额给程一舟,章树心里是不赞同的。 可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毕竟白苏帮他妻子看病,又帮他儿子看病,上门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我不需要这个名额,反正我去了也拿不了奖。”程一舟黑着脸说。 “你能拿,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是他有自知之明。 这个竞赛有多难,他哪怕以前不学习也是知道的。 “如果你自己参加,肯定能拿到好名次,干嘛给我?” 白苏道:“因为我不需要靠高考,也能考上帝大。” “你这是在施舍我?” 白苏皱眉:“我只是在帮你,一家人之间,为什么要说施舍?” 一家人三个字,提醒了程一舟,白苏如今的身份。 她是他老祖宗。 充其量只能说是照顾晚辈。 可是他不想要这样。 如果名额是多余的,他可以为之努力,可抢白苏的,他做不到。 他还是要脸的。 爷爷知道了也不会同意,还会把他臭骂一顿。 章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一家人?” “……”程一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是白苏说:“他爷爷跟我奶奶是师姐弟,我经常去程家做客。”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白苏愿意把名额让给程一舟。 按照这个关系算,的确也可以算是一家人。 在程老那个年代,师兄弟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您能帮忙吗?”白苏再次问。 程一舟还想说话,被白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忘了我在车上跟你说了什么。”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要反驳。 程一舟紧了紧手心,没说话了,只是手里的西瓜突然变得不甜了。 “章校长?”白苏再次把目光转向章树。 章树有些为难地说:“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整个数学组开会讨论。除非他们都同意,否则,我如果强行给程一舟同学,说不定会给他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程一舟本来就是个“刺儿头”,老是逃课。 而且大家都知道,程一舟家境很好。 一旦定下这个名额,风言风语少不了。 “他不怕的。”白苏说:“还请您帮帮忙。” 程一舟:“……” 他是不怕流言蜚语,但他心里不想抢本来属于白苏的东西。 章校长那边沉默两秒,答应了。 “周一我会跟他们一起讨论这件事。” “麻烦您了。” 白苏不再逗留,带着程一舟走了。 离开前,她叮嘱章树,一定要让他儿子按时吃药。 至于他太太,只要他儿子的病好了,她也就药到病除了。 但如果想这段时间维持睡眠安稳,就继续吃上次的方子。 离开章家,两人上了车。 她让老丁开车去孙煜泽的公司。 程一舟一直沉默不语。 白苏笑了笑,说:“怎么?你怕了?怕人家说你‘德不配位’,怕你拿不到好名次?” 程一舟还是没说话。 前者他是不怕的,他最不怕别人怎么说他。 他不在乎。 后者……的确有。 但更多的还是不想抢走白苏的东西,以及不想连这些事,都需要靠白苏的帮忙。 不然以后他在白苏面前的地位只会更像晚辈。 但……白苏都为他做到这一步了,他如果还退缩,别说晚辈了,他甚至都不算个男人。 他沉默了片刻,问:“这段时间,你能好好帮我补课吗?” 白苏挑眉:“可以,先叫声老祖宗来听听。” 第61章 重要客人 白苏本意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车上沉重的气氛。 她感觉得出来,她让章树帮忙运作让这个名额给程一舟,程一舟压力很大。 却没想到,程一舟的脸直接绿了。 “我才不要叫!你想都别想!” 爷爷是白苏的师父这是一码事,让他把白苏当老祖宗,这是另一码事。 他才不要把白苏当老祖宗! 他不会承认的! 说完,他竟然直接让老丁停车。 老丁下意识听从指令,车子刚停稳,程一舟就拉开车门出去。 白苏叫他的名字,他置若未闻,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白苏皱眉,怕程一舟出什么事。 这小子脾气来的时候,什么冲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于是她吩咐老丁:“你在这里停车,把程一舟找回来,把他送回家去。如果他不听你的,你直接打电话给裴远山,叫他亲自来带人回去。” 她这边跟孙煜泽约好了十点去公司签合同,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 第一次正式在公司见面,她不想迟到。 “那您呢?” “我打车去。” 她现在有程四海的副卡,还有裴远山非要转给她的五千万零花钱,不需要再坐公交车节省钱了。 不过,这些钱她以后会还上的。 哪怕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她也不会去占人家的便宜。 “是……”老丁点头,靠边停车,找程一舟去了。 而白苏则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孙氏科技。 与此同时,孙煜泽也推掉了十点后的所有安排。 他想邀请白苏共进午餐,顺便跟她讨论了一下他们公司新研发的一款智能扫地机器人。 这款机器人还有很多问题,而且好几个问题都卡了很久,他期待白苏能给几个好建议。 正虽然趁着白苏来之前,把几个问题梳理一下,统一拿给白苏看时,秘书敲门进来报告:“总裁,楼下有位姓叶的小姐找您。” “叫叶白苏吗?” 比预计约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呢。 “具体名字不知道,只说姓叶,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她说,您认识她,会让她来见您的。” 前台小姐本来没有预约是不会上报到秘书处的,但正是因为说认识孙煜泽才上报到秘书处。 孙煜泽道:“那就是她了,请她上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态度恭敬一点。” 秘书愣了下,连忙应“是”,亲自下去领人了。 然而几分钟后,秘书却把叶漪雪领了进来。 门被拉开的时候,孙煜泽还以为是白苏,脸上布满了笑容。 在看到来人是叶漪雪后,笑容消失,眉头紧跟着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她? 不是她还会是谁? 他还认识什么姓叶的女生吗? “您以为是谁?”叶漪雪忍不住问。 孙煜泽道:“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点事,事关您父亲……” 孙煜泽本来打算送客,听到这话,还是让她进了办公室。 坐下后,孙煜泽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叶漪雪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孙煜泽。 “上次跟伯父他们一起吃饭,挺伯父说,他胃里老是反酸。今天正好周六,我去就见了一位中医大拿,求他开了一副药……” 孙煜泽接过来看了眼,的确是一副药方。 “我替我爸谢谢你了。” “那中午……” “陈秘书。”孙煜泽却直接站起身,叫来秘书吩咐道:“把客户昨天送我的那盒百年人参拿来,让叶小姐带回去。” 叶漪雪连忙摆手:“不用的,我……” “叶小姐,谢谢你今天送来这副药方,晚上有时间我会带给我爸。一会儿我还要见一位重要的客人,我就不亲自送你下去了。陈秘书,你送一送叶小姐。” “是。叶小姐,请跟我来。” 叶漪雪咬住了唇。 这两天,爸妈都有点不对劲,还当着她的面提起要把白苏叫回家住。 加上程栋又对她爱搭不理,她就想起了孙煜泽。 如果自己跟孙煜泽能走近一些,爸妈是否会再次高看自己一眼? 程栋那边如果听说了,也许会产生危机感。 所以她当即就找了这个送药方的借口来了。 却没想到,坐下还没两分钟,孙煜泽就要赶她出去。 她不信自己如此没有魅力。 叶漪雪硬着头皮说:“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的。见完了客人,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吗?我有几个学习上的问题,想问问你……” “学习上的问题,你该去问老师,叶小姐。” 孙煜泽的笑容客气而疏离,而后皱眉问陈秘书:“还不送叶小姐出去?” “是。叶小姐……” 叶漪雪感到了一股屈辱。 她如此主动,他却还是这个态度。 叶漪雪有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黑着脸走了。 然而走到大堂,她就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孙煜泽追了上来。 叶漪雪眼睛一亮。 她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拒绝她的主动示好。 正要迎上去,孙煜泽却直接绕过她,往外跑去。 叶漪雪愣住。 孙煜泽……竟然不是来追她的吗? 那他追出来,是来接谁? 他说的重要客人? 叶漪雪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就看到孙煜泽正兴冲冲领着一个女孩往里走。 女孩唇红齿白,穿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显得很是飒爽。 叶漪雪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直到对方走近了些,她才认出,那竟然是白苏! “白苏同学,这边走。”孙煜泽在前面引路,路过叶漪雪的时候连顿都没有顿一下,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 反倒是白苏,瞧见叶漪雪后,眉心微皱,问:“你怎么在这里?” 叶漪雪的指甲都快要把掌心给掐出血来。 这话,该是她问白苏! 白苏怎么会在这里? 她跟孙煜泽怎么会认识? 不仅如此,孙煜泽对她的态度还很是殷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认识?”孙煜泽顺着白苏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注意到了叶漪雪。 白苏淡淡道:“勉强算认识吧。” 叶漪雪却已经调整好情绪,挂着笑走上来。 不论心里有多不爽,她得先弄清楚,白苏跟孙煜泽究竟是什么情况。 “姐姐,你真爱开玩笑。”她说着,对上孙煜泽疑惑的视线说:“煜泽哥,你可能不知道,白苏是我姐姐,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孙煜泽微微错愕:“那天晚上两家吃饭,她怎么没来?” “因为那天姐姐感冒了。” 感冒? 那天他们也见面了,他可没看出白苏有任何感冒的症状。 再看白苏的表情,似乎透着隐忍的不耐,他心下明白,她们应该真的是姐妹,只是感情不太好。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对叶漪雪改变态度了。 “你慢走,我跟你姐姐还有事,我们就先上去了。” “等等——” 见他们要走,叶漪雪忙跟上来说:“姐姐,爸妈叫你回去吃饭呢,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你晚上能抽空回家一趟吗?” “我没时间。” 说完,白苏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叶漪雪只好先拦住孙煜泽。 “煜泽哥,我姐姐跟家里闹脾气,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爸妈担心她在外面乱来,都很着急。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她……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让她回家一趟?” “抱歉,你们的家务事,我没资格插手。” “那我能知道,你找姐姐有什么事吗?” 孙煜泽怕影响白苏的名声,便说:“你别误会,我跟你姐姐没什么,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我签了她为非坐班技术人员。至于你姐姐没回家,不是去外面乱来,她只是住在了我给她找的房子里。” 叶漪雪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法快速消化孙煜泽的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道:“能告诉我地址吗?我爸妈想去她住的地方找她。” “这……” “请你体谅一下身为家长的心吧。我爸妈真的很担心她,我姐姐性格又倔,你要是不跟我说,她是不会告诉我的。” 孙煜泽到底还是说了地址。 叶漪雪连忙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孙煜泽转而追上了白苏。 “你跟家里闹矛盾了?” “不是矛盾。”白苏道:“我跟叶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孙煜泽吃惊地瞪大眼睛:“怎么会闹成这样?” 白苏淡淡道:“这是我的家事,我不想多说,还请孙总见谅。” “当然……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说话间,两人到了孙煜泽的办公室。 确认完合同,已经是吃饭时间了。 孙煜泽邀请白苏一起用饭。 “除了吃饭,也想请问你几个关于新产品的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那就去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那边比较安静,你应该会喜欢。” “好。” 两人到了餐厅,边吃边聊。 白苏在新产品的问题上提出了好几个建议,孙煜泽获益很大。 “签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孙总过誉了。” 孙煜泽失笑:“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话,总会忘记你是个学生的事实。有时候甚至感觉,你是从业很多年的前辈。” 白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却在这时,接到了程四海的电话。 第62章 失踪 白苏本能地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拿起手机说:“我去接个电话。” “你随意。” 走到门口,白苏忙接通电话。 “小四,怎么了?” “师父,你联系上舟舟了吗?” “我跟他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分开了,他跟我闹别扭,我叫了老丁去追他,老丁找到他了吗?” “没有,老丁说哪里都找不到他,我又派了很多人去找,但都没有找到他。” “你先别着急,有几个地方他可能会去。”白苏报了几个距离自己这边比较远的。 另外两个离她近的,她打算自己去找找。 “好,我马上派他们过去。” “嗯,有消息马上打电话给我。” 挂点电话,白苏脚步匆忙回到餐桌:“不好意思,孙总,今天饭就先吃到这里,我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 “要我送你吗?这个点是高峰期,不好打车。” “会耽误你的事吗?” “不会。”为了跟白苏多聊一会儿,他已经把十点之后的行程全都推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先去浩瀚球场。” “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 十五分钟后,车子便到达了浩瀚球场。 可问了一圈,都没有程一舟的人影。 正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一个负责人走过来说:“你们要找小程少爷,或许可以去我朋友的马场问问。他们家马场今天试营业,我朋友跟我提过,他邀请了小程少爷。” “能麻烦你,帮我打给你朋友问问吗?”孙煜泽道。 负责人认得孙煜泽,当即帮他拨打了朋友的电话,结果还真找到了程一舟。 “小程少爷就在我朋友的马场。” 两人道了谢,当即赶过去。 与此同时,叶漪雪也回到了叶家。 她正犹豫要不要把今天遇到白苏的事情跟叶萧峰和董素盈说,就听管家说,两人去医院探望裴老爷子了。 “你说的裴老,是指裴闻宴的爷爷吗?” “没错。” 叶漪雪错愕。 他们什么时候跟裴家走得这么近了? 上次裴闻宴过来的时候,明明对他们很陌生的。 叶漪雪深深皱起眉。 以前这种事情,爸妈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尤其是妈妈,嘴里藏不住话。 可现在,他们竟然把自己瞒的死死的。 “我知道了。”叶漪雪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她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白苏破格成了孙煜泽的员工了。 否则,他们只会更忽视自己。 叶家既然已经搭上裴家的关系,以后前途无量,她得努力想办法博得更多爸妈的关注才行。 而不是让白苏获得更多爸妈的关注。 然而事实并非叶漪雪想的那样,叶家两口子到了医院,根本没能进入病房。 他们被拦在了门外。 “抱歉,裴老的身体需要静养,暂时不见客。”保镖冷冷地说。 叶萧峰忙说:“能帮忙进去先问问老爷子吗?我们家跟老爷子是亲戚……” “是啊。”董素盈说:“还麻烦你跟裴老说一声,我的女儿是叶白苏,她奶奶跟裴老是师姐弟关系。” 路过的病人朝两人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又来一个。 果然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养病都没得清闲。 “麻烦你了,就帮忙通传一声吧……”叶萧峰将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下来,要往保镖手里塞。 保镖后退两步,躲开叶萧峰的手。 “你们别这样,我进去说一声就是了。” 拉拉扯扯的,要是让裴总看到了,肯定会臭骂他一顿。 “谢谢你……”两人连忙道谢。 保镖没说什么,敲门进去,跟裴老汇报了。 “师父是他们女儿?”裴老爷子冷笑了声,说:“我师父可没有父母!” 他们都是孤儿,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遗弃了。 若非师父天赋异禀,带着他们一路努力拼搏,他也根本没有今天。 叶家夫妇竟然敢自称是师父的父母,他们的脸还真够大的! “给师父提鞋,他们都不配!” “我这就把他们赶走……”保镖生怕被迁怒,连忙说。 “等等。”裴远山突然想起白苏的一个吩咐,叫住保镖,压低声音道:“你跟他们这么说……” 片刻后,保镖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关上房门,说:“两位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老爷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叶白苏的人。” 叶萧峰和董素盈均是一愣。 “这怎么可能?” 许震亲口说的,说裴远山跟白老婆婆是师姐弟。 按理说,许震都为此亲自登门送礼道歉了,这个消息不可能有误的。 可裴老根本不认识白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两位还是赶紧走吧,要是打扰到了裴老,你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保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两人只好先离开。 上了车,董素盈忍不住问丈夫。 “你说,到底是许震弄错了,还是裴老弄错了?” “我怎么知道!”叶萧峰很是烦躁地说:“你女儿的事,你问我?” 董素盈福至心灵:“不如我们直接找白苏问个清楚。” 叶萧峰冷笑:“找她?你知道她人在哪儿吗?” “……” “等周一,我亲自去找她,你不要跟着。” “……”董素盈很委屈。 她也是刚把白苏接回来,抚养不到一周白苏就走了,她对白苏了解少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要对她发火? 可董素盈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白苏和孙煜泽也抵达了马场。 进门前,白苏给程四海打了个电话。 “我找到一舟了,你不用担心。” “他没什么事吧?” “我还没见到他人,但应该没什么事。等我见到他,就把他带回来。” 程四海很是羞愧。 “让您费心了,师父。以前是我老闯祸,现在闯祸的人变成了我孙子,结果还是得您来收拾烂摊子。” “他不一定是闯祸了,你先别这么想。要是让他知道,又得伤心了。” “是……” 程四海挂断电话,稍稍松了口气。 刚要让老徐把派出去找程一舟的人都撤回来,程栋几步过来了。 “爷爷,我听说你们在找一舟,我也拜托我的朋友们帮忙找了。刚才我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说一舟正在马场跟人赛马。而且……还立了赌注。赌注似乎还挺大的……” 程四海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 这些事,师父并没有告诉他。 他也想着,可能孙子只是去散散心,却没想到,竟然跟人赌赛马! “我听说,好像赌了一千多万。” 程四海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 “老徐!备车!” 又吩咐程栋:“你也跟我一起,带我去那个马场。” 程栋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点头:“好的,爷爷。” …… 白苏那边。 球场的负责人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两人畅通无阻进去了,很快找到了程一舟。 却见他正在跟一个人争吵。 “再来!我很久没骑马了,刚才是我有点手生了,再来一次!” 年纪轻轻却镶着一颗金牙的男人笑道:“你已经把你的宝贝机车都赔给我了,你还拿什么跟我赌?” “我可以去借钱!”程一舟一副杀红眼的模样。 那人挑了挑眉,道:“可以,不过这次得赌个大的。赌一千万,怎么样?” 程一舟咬牙,想到自己花了上百万改装的宝贝机场,握了握拳,说:“可以!比就比!” “那你先去借钱吧!” 程一舟当即拿出手机。 身为程家少爷,他能借钱的地方很多。 然而还没来得及翻找聊天记录,手机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抢了过去。 他忙看过去,却看到白苏皱着眉站在他面前。 “程一舟,你疯了?我们到处找你,你居然在这里跟别人赛马?” 不仅如此,还要去借钱赛马?! 简直荒谬! 程五炎本就不喜欢他这个儿子,要是这件事闹出来,程五炎只会更讨厌他! 这个蠢货! “不许比了,立刻跟我回去!”白苏拽着他的衣角就要走。 却被程一舟扯开了手。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脑子给我清醒点!” 程一舟咬着牙说:“我输掉了我的机车,我要赢回来!” 白苏愣了愣。 这段时间,她也清楚,对程一舟来说,那辆机车极为重要。 不仅是因为那辆机车他耗费了很多心血改装,还因为这是裴远山送给他的礼物。 “你先走吧,不要管我。”程一舟道:“等我把机车赢回来,我就会回去。” “是啊,这位小姐,我们两个比赛,关你什么事?”金牙男人走了过来。 看白苏只是个小姑娘,语气轻蔑:“这种场合,不是你这个黄毛丫头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喝奶去吧!” 听到这话,程一舟当即不悦。 “她不是什么黄毛丫头!你说话放尊重点。” “哟?那这么说,她是你女朋友了?长得的确挺水灵的,你艳福不浅啊……” “住嘴!她不是我女朋友!” 金牙男没耐心了。 “那你到底比不比啊?不比就别浪费时间,赶紧把车子给我拖过来。” 他正要说话,就听白苏说:“他今天状态不好,不如我替他跟你比。” 程一舟猛地看向白苏:“你疯了?” 第63章 她赢了 金牙男不屑地笑道:“小姑娘,说话不要不经过大脑。长得跟花瓶似的,没想到真是个头脑简单的花瓶。你以为赛马是那么简单的吗?你爬的上马背吗?” “巧了,我正好很擅长赛马。你这么说,是怕了吗?” “笑话!我怎么会怕你?我是觉得赢了你,我胜之不武啊。” “不用怕胜之不武,你输给我,没人会笑话你。” 金牙男听笑了。 “行啊,那就比!” “除了一千万,我还想加个赌注。” “什么赌注?” “把他刚才输掉的,要全部还给我。” “他刚才输掉的可是他花重金改造过的机车,价值三百多万。你要是输给我,还要多给我三百万。” “没问题。”白苏想也不想地说。 程一舟急了。 “白苏,你别意气用事。我承认,我今天是有点冲动,我现在就跟你走,机车我不要了。” 比起那辆机车,他更怕白苏赛马的时候出个什么好歹。 如果输了一千万,爷爷尚且能原谅他。 可白苏如果受伤,爷爷说不定会打断他的腿。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白苏受伤。 “你不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你根本就不会骑马。先不说输钱,万一受伤……” “我不会受伤!”她说着,拜托孙煜泽:“帮我拉着他。” 经过上午和午餐时的一番谈话,孙煜泽对白苏十分敬佩。 她开口后,孙煜泽当即听话地拉住了程一舟的胳膊。 程一舟试图甩开,但没成功。 他有些恼羞成怒。 “白苏她……就算了。你怎么也来管我的闲事!” “白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要做的只是听从她的吩咐。” “傻叉!给我放开!”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白苏已经走到金牙男面前。 “立赌注口说无凭,得写个字据,免得你输给我后耍赖。” 金牙男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还没怕你耍赖呢,你还怕起我来了?行!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就立字据!” 金牙男本来是看白苏一个小丫头,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让她输一把之后就让她心服口服地滚蛋。 然后再叫程一舟跟自己比,在程一舟身上坑更多的钱。 谁曾想这死丫头居然还敢提出立字据。 那就真的跟她赌! 很快拿来了纸笔,两人写好字据,纷纷签字按指印。 弄完这些,白苏便去换了一套马术服出来。 黑色的马术服紧紧裹着白苏的细腰,显得她的身材更加高挑匀称。 金牙男有些垂涎地上下打量着白苏。 “不如再加一个赌注,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当女朋友。” 白苏忍着恶心问:“那如果你输了,加什么赌注呢?” “我可以把我送给你。我会把我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何大头!你敢这么跟她说话,你找死!”程一舟大骂。 要不是孙煜泽死死拽着他,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邦邦给他两拳。 “她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何大头问。 “……” 程一舟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说白苏不是他女朋友,但却是他老祖宗。 他只是死死盯着何大头说:“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欺负一个女孩子。有本事你跟我比!” “你现在说这些晚了,我们已经立好字据,如果反悔……就算输。” “你无耻!”程一舟扭头对孙煜泽说:“你还不放开我吗?你不是喜欢她吗?真要看她被欺负?” 孙煜泽皱皱眉。 他不喜欢白苏。 他一心只有事业,暂时不考虑感情问题。 他对白苏,心里只有敬佩。 “你别胡说。”他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觉得奇怪吗?白小姐那么谨慎的人,却坚持要比赛,说明她胜券在握。按理说,你跟她更熟悉,为何我都信她,你却不信他?” “……” “好好看她比赛吧。如果真输了,我帮你们兜底。” 一千多万,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程一舟脸色难看:“谁要你兜底了?这点钱,我也能拿得出来!” “怎么拿?你去借吗?” “你——” “我不想跟你吵,别让她上场前还要为你担心。” 程一舟死死地咬住牙。 他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还会给白苏拖后腿吗? 他凭什么这么说! 自己就这么没用吗? 只是心里再不爽,他到底还是暂时压下了怒火。 而白苏已经跟何大头去挑马了。 公平起见,马匹由马场负责人来挑选,选的是两匹实力相当的马。 很快两人便上场了。 这家马场虽然占地不算特别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赛道上设施很完善,木质障碍、水坑障碍等考验骑马者的驾驭能力该有的统统都有。 程一舟就是在过最后几个木质障碍的时候,落后于何大头。 一开始,他其实并不想跟人比赛。 仅仅只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正逢马场负责人打电话来邀请,他就想着来骑马散散心。 却遇到了这个叫何大头的家伙。 他三言两语就用激将法,把程一舟气的跟他比赛。 程一舟七岁开始学马术,自认骑术还可以。 却没想到何大头比他骑术更加高超。 白苏上场……真的能赢吗? 程一舟也想跟孙煜泽那样,相信白苏。 可内心的担忧盖过了信任。 比起输赢,他更希望,白苏能平安无事…… 程一舟内心十分忐忑地站在观众席上,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不用紧张。”孙煜泽在旁边说:“相信白小姐吧。” “你说得简单!你既然不喜欢她,当然不担心她会受伤。” 孙煜泽诧异地看向程一舟。 “在你心里,男女之间就只有爱情,没有别的感情吗?” “你什么意思……” “单纯的崇拜,也是一种感情。我对白小姐很是崇拜,我当然也不希望她会受伤。但我总有种感觉,她……就是能赢。并且是毫发无损地赢。” 程一舟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别的感情…… 他对白苏,当真是爱情,而不是崇拜吗? 仔细想想,他似乎,的确很崇拜白苏…… 时常会因为白苏太优秀,而感到自卑。 他以为这是爱情,可好像,跟爱情又不太一样? 程一舟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经历过爱情,实在是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当下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你……谈过恋爱吗?”程一舟问。 “没有。我有我的人生目标和方向,在我达成我认为的目标之前,我不会为此分心。” “……”程一舟再次大受震撼。 程一舟突然悟了。 或许,他不该只紧紧盯着白苏,而应该先坚定不移朝自己的目标走。 白苏能把机会让给自己,不就是给了他一个朝目标走的机会吗? 他却为此生气,还甩脸子下车走人。 实在不应该! 与此同时,白苏已经上了马。 程一舟的注意力也回到了马场上。 只见白苏的动作很是利落,让原本想帮忙的马场工作人员收回了手。 而何大头看到白苏上马的动作,也是愣了下,但随即又露出不屑的表情。 只是会点漂亮的上马技术而已。 赛场真正要比的,是在赛道上的发挥。 随着一声枪响,比赛开始了。 前半段,白苏跑的平平无奇,被何大头甩出了十来米远。 可到了后半段,白苏突然开始加速,在跑过几个障碍之后,竟将何大头远远甩在了后面。 “怎么会……”何大头额头布满了细汗。 他为了狠狠打脸这个自不量力的女孩,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实力。 可却还是被白苏甩开。 不…… 他不能输! 他是为了钱跟白苏比的,如果输了,那个人肯定会生气。 他不仅什么都捞不到,说不定还要自己支付赌注! 何大头却想越紧张,开始方寸大乱。 反观白苏,她越跑越稳,越跑越熟练。 一开始她落后,也并不是扮猪吃老虎,而是单纯很久没骑马有点生疏了。 但后来开始找回骑马的感觉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身下的马仿佛跟她心有灵犀,一人一马合作的十分有默契。 很快,白苏跑完了最后一圈。 而何大头因为心思乱了,一个不小心,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好在他护具准备齐全,那匹马性格又很温顺,没有踩到他。 但他的肩膀还是被摔得有些痛。 “走!下去!” 程一舟立刻往赛道上跑,孙煜泽也跟了上去。 白苏已经从马上下来,几步走到何大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揉肩膀的何大头。 “你输了。一千万什么时候转给我?对了……还有你的人。从今天开始,你要当我和程一舟为期一个月的手下!” 他自己加的赌注,要把自己送给她。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当她和程一舟一个月的奴隶好了。 何大头脸色铁青地站起来。 “这不公平!你事先没有告诉我你是专业的!” 程一舟和孙煜泽正好赶到。 程一舟嘲讽地笑道:“怎么?你要耍赖?可惜了,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想抵赖也不行。” 何大头正要说话,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程一舟!你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第64章 程栋布的局 程一舟和白苏下意识转过身去。 只见程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马场,他身后跟着老徐和程栋。 “爷爷?你怎么来了?”程一舟下意识迎上前。 白苏也跟着走了过去。 孙煜泽则是留在原地,跟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处理受伤的何大头。 “你还好意思问我?”程四海黑着脸说:“你之前在学校逃课,我都没怎么说你,毕竟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以后你学点别的感兴趣的技能可以。但你好的不学,居然学会了跟人赌钱?!你对得起我吗?” “我……”程一舟因为心虚,一时语塞。 虽然白苏帮他把输掉的机车赢回来了,还赢了一千万。 可他的确是参与了“赌”。 赌这个字,在程家是明令禁止的。 可是当时那个氛围,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跟何大头赛马。 “对不起,爷爷……”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用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程四海气得不轻。 程一舟在学校不学无术他不生气,但这次,他真的被气到了。 也第一次对程一舟真正生出了失望。 “爷爷,您别生气。”程栋在旁边安抚:“不管怎么样,您的身体最重要。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好,回去再教育一舟吧。” 程四海见周围人都在看,只得暂时把骂人的话咽回去。 这话程栋说的没错。 对孙子再怎么失望,他还是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输了多少?快说!”程四海问道。 “我……没输。”程栋道。 程四海皱眉:“怎么可能?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问了,他们说你把我送的那辆机车给输了。” 门口接待的人还不知道,白苏已经把失去的都赢回来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吗?” “我……” “他没说谎。”白苏在这时开口:“他的确没输,机车现在还是属于他。” 程栋在旁边半笑不笑地开口:“白小姐,我们家的家务事好像与你无关吧?你是否管的太宽了些?” 既然他无法用白苏和程一舟早恋的事情再次拉低程五炎对程一舟的厌恶,那他何必给白苏好脸色看? 然后话音刚落,程四海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不许用这种语气跟白同学说话,道歉。” 程栋愣住。 “爷爷?” “我让你道歉,你没听到吗?” 程栋一脸不敢置信。 老头子为什么这么偏袒白苏? 他说的话,难道有错吗? 程家的家务事,关白苏什么事? 可他还是忍着疑惑和烦躁,跟白苏说了“对不起”。 程一舟在旁看着,心里冷笑。 程栋这会算是拍马屁拍错地方了。 老爷子跟白苏什么关系?那可是老爷子的师父! 程家有今天,全靠的白苏。 程家的事情,当然是白苏的事情了。 甚至他觉得,只要白苏开口,爷爷能把整个程家双手奉上。 他竟还用这种语气对白苏说话,简直讨骂。 “无妨。”白苏摆摆手,说:“程老,刚才一舟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把机车输掉。不仅如此,他还赢了一千万回来。当然……赌钱就是不对的,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瞥了程一舟一眼。 程一舟现在对白苏已经心服口服,加上心态也改变了很多,所以明白白苏的意思后,当即按照她的暗示,走上前一个劲地道歉和保证。 “我要是再赌,您就砍断我的双手!” 程一舟道歉态度十分诚恳,加上他没有酿成什么大错,又有白苏在中间说和,他没再发火。 再看白苏也穿着马术服,想着师父可能也赛马了,不好搅她老人家的好兴致,程四海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别以为我不敢,以后再敢沾染这些,我真会砍断你的手,让你真正长点记性!” “我现在就已经长记性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程四海方才恢复正常的脸色。 马场负责人也在这时候走过来,跟程四海恭敬地握手寒暄。 “真是没想到您竟然会亲自莅临,还请移步休息室,赏脸喝口茶吧。” 程四海正要拒绝,就听白苏说:“也好,我正好把衣服换回来。” 师父是渴了,想喝茶了吗? 想到这,程四海答应去休息室喝茶。 程一舟跟白苏去换衣服,程四海也去喝茶了,程栋趁着无人注意,朝某个方向走去…… 去更衣室的路上,程一舟真诚道谢,而后又开始道歉。 “对不起,老祖宗,之前是我意气用事,不懂您的良苦用心,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在竞赛中拿到好名次。” 白苏很是欣慰。 却又很好奇,程一舟怎么突然愿意叫她“老祖宗”了? 之前他可是死活不肯喊的。 “你这些感悟,是赛马的过程中感悟到的?” “是在您赛马的时候感悟到的。” “很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也相信我能把你教出来,我会帮你的。” “嗯!” 说着话,两人到了更衣室门口。 “我换好在门口等您。”程一舟说。 “嗯。” 白苏笑了笑,进了更衣室。 程一舟的变化让她心情很是愉悦,有种终于看到自己的孩子出息了的感觉。 却在换衣服中途,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白苏捞起手机看了眼,是孙煜泽打过来的电话。 她这才想起,孙煜泽被自己丢在赛道上了。 她抱歉地接通电话。 “孙总,太不好意思了,我……” “白苏,你现在在哪里?你快过来一下,我拿到了一个好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现在不方便说,你过来就知道了。我在从医务室往休息室走的路上。我们在休息室门口碰头?” “好,我在换衣服,如果你先到,稍等我一下。” “嗯。你记得带上程少过来。” 孙煜泽之前还不知道程一舟的身份,但程四海的出现,让他弄清楚了程一舟是谁。 ——是程家的少爷。 “好。” 挂断电话,白苏快速脱下身上的马术服。 马术服有点紧,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换回自己的衣服。 等出去的时候,程一舟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正好,你跟我来一下,去找孙总。” 程一舟原本对孙煜泽有所抵触,这会儿再听到孙煜泽的名字,竟然笑了下。 “我正好也要见他。” “你找他有事?” “没事,只是觉得想谢谢他。” 孙煜泽让他突然想开了,也彻底明白,自己以后要如何跟白苏相处,以及真正该关注什么东西。 他至今还没弄清楚,他对白苏到底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是单纯的崇拜。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成为能保护她的人。 而非一直躲在她身上,甚至给她惹麻烦。 白苏一头雾水。 不过他们两个能好好相处是好事。 “走吧。” 白苏没追问。 就算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也该有自己的隐私。 程一舟不主动说,她也不会过多去问。 很快两人就到了休息室门口的走廊上。 孙煜泽已经在那里了。 “跟我来。” 孙煜泽说着,带着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入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孙煜泽这才开口:“你们两个看看这个。” 他递出自己的手机。 “这是我刚才找他们的负责人要来的监控。” 白苏伸手接过,点开了播放。 而程一舟也凑过来看。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马场的医务室,里面站着两个人,正是何大头和程栋。 “他们两个怎么会……” 程一舟刚问出口,白苏就抬手打断他:“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哦……” 画面继续播放。 只见程栋走到何大头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抬起脚就朝何大头的肚子狠狠踢去。 何大头吃痛地捂住肚子,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错了,栋哥……” “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我明明说的很清楚,今天必须让程一舟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结果你呢?什么都没从他身上赢过来就算了,居然还输了一千万?” “我错了,栋哥。但我一开始真的赢了的,我按照你的吩咐,第一轮就赢走了程一舟的机车。但是后面突然冒出来个女人,说要代替他跟我比。我看那女的还是个学生,根本不可能会骑马,我就……结果想不到,她竟然能赢我……” “蠢货!废物!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你就同意她代替程一舟跟你赌,简直就是个猪脑子!” 他抬起脚,又是踢向何大头的肚子。 何大头倒在地上,一时没力气站起来。 可程栋仍旧觉得不解气,愤愤地说:“本来这次是个让那个老不死的厌恶程一舟的好机会,就这么被你给毁了!这一千万,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赔!” “不不……栋哥,我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程栋根本不管何大头的求饶,扭头就走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程一舟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后来的诧异,又从诧异变为愤怒。 “原来这一切都是程栋布的局!!” 第65章 程老当诱饵 程一舟气得原本英俊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若不是他今天“通透了”,一准会立刻冲出去找程栋算账。 但现在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问白苏:“老祖……白苏,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白苏脸色也很难看。 但见程一舟没有冲动,反而询问自己的意外,心里有些欣慰。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件事……”她低声吩咐。 程一舟很快走了。 而白苏,先是对孙煜泽道了谢。 “多亏了你,我们才知道这些。” “不用谢。我也是举手之劳。” 当时他跟工作人员一起把何大头送到医务室,原本已经离开了的,但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医务室,就回去拿。 结果正好瞧见程栋鬼鬼祟祟地进了医务室。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可能有猫腻,加上他听父亲讲过,程家两个儿子关系很差,所以直接去找负责人要了休息室的监控。 “我记你的情,晚上我请你吃饭如何?” 孙煜泽笑道:“你肯定要处理这件事,我就不占你的时间了。这样吧,下周末,你再把这顿饭补上。” “没问题。” 孙煜泽便告辞了。 看程老的反应,白苏在程老面前是有一定地位的,他老人家应该会派人送白苏回去。 而他一个下午都没在公司,还得赶回去处理公司的业务。 孙煜泽离开后,白苏便找到了程老所在的休息室。 程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程老旁边。 “程老……”白苏开口:“时间不早了,您要回去了吗?” 程四海立刻站起身:“我正准备回去。一舟呢?” “他在上洗手间,我们去门口等他吧。” “好。” 程四海立刻跟负责人道别,跟着白苏走了。 程栋连忙跟上。 看着两人的背影,他面露疑惑。 为什么老头子跟白苏走得这么近? 就因为白苏带着程一舟学习吗? 老爷子未免也太过分偏心了,仅仅是对程一舟有一点点帮助的人,地位都在他之上。 那他这个孙子算什么? 程栋努力压下心里的不悦。 四人很快坐车回了程家。 路上,程一舟表现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的端倪。 等到了家,程四海邀请白苏进门喝茶,白苏点头:“叫上一舟一起吧,我们好好教育教育他。” “好。” 三人进了茶室。 程栋也要跟着进去,被老徐拦住。 “阿栋少爷,一舟少爷对您有些意见,如果他挨骂了,可能会牵连您,您还是别进去了。” 老徐笑眯眯的,可态度却很坚决。 程栋勉强扯出一抹笑:“多谢提醒,我上楼学习去了。” “您慢走。” …… 茶室内。 白苏言简意赅,直接拿出从孙煜泽那里下载过来的视频给程四海看。 程四海差点暴跳如雷,还是白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我一直都知道,他跟他妈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却想不到他心思这么歹毒!平时挑拨也就算了,我当他是孩子,不懂事,喜欢夺宠,却没想到他居然设局!” 程一舟冷笑:“都怪程五炎眼瞎!要不是他娶了林虞,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那是你爸……不准直接叫他的名字。” 程一舟哼了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白苏道:“也许,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前程一舟闯的一些祸,说不定也有他的手笔。” 程四海陷入沉凝。 片刻后他开口道:“之前有几件事,的确有些奇怪。” “你都去查一查,不过,记住要暗中调查。” “好。” 程一舟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直接把视频拿出来跟他对峙,让他滚出我们家?” 程四海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爸确实……眼盲心瞎。单单这一件事,只会让他不满,却不至于把他赶出去。” “没错,得拿出更多证据,找出比这件事更严重的事情,你爸才会改变心意,下决心把他赶出去。” “还能有什么更严重的事?这件事已经很严重了……”程一舟嘟囔着。 程四海也道:“那几件有疑点的事,的确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白苏沉默几秒,道:“既然这样,那就逼他做出更严重的事。” “怎么逼?” 白苏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主意。 程一舟担忧地看了眼老爷子:“这需要爷爷当诱饵……我怕对爷爷产生不利。”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得逞的。我们提前做好防备就行。”白苏道。 程一舟点头了。 程四海很是欣慰。 “你小子还知道关心我,不算白疼你!” 程一舟干咳一声,说:“我又不是白眼狼……” 他可不是程栋! 程四海哈哈一笑,随后想起什么,问白苏:“师父,我晚上能不能去紫竹别苑住……” “不行!”白苏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刚才的计划,今天就要开始实施。” “这么着急吗?” “得在你儿子回来之前,完成整个计划。” 程四海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机会跟师父相处。 等把林家母子赶出去之后,他可以叫白苏直接搬过来。 “好,我都听您的吩咐。” 白苏站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再过两个小时就到饭点了……” “我得去医院看望小山子,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师兄吗?” 程四海立刻顾左右而言他。 “师父,你的计划得现在就开始,我今天就先不过去了。” 白苏失笑:“好,你忙你的,我走了。” 等出门的时候,老丁已经在等候了。 白苏上了车,让他开往医院。 与此同时,程四海把程栋叫到了书房。 他话不多说,直接把手机丢到了程栋怀里。 “你自己看看吧。” 程栋疑惑接过,但看到监控视频之后,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这是他跟何大头在医务室的监控画面。 怎么会…… 程栋脸色苍白地看向程四海:“爷爷……我、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自己可说的很明白,这次的计划,就是让我这个老不死的更厌恶一舟。” “……”程栋死死地咬住牙齿。 他怎么都没想到,程四海竟然会知道这些。 更没想到,医务室竟然有监控,还被人拿到了程四海面前。 知道无法狡辩,程栋索性直接跪了下去。 他痛哭流涕,说自己只是出于嫉妒,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没有安全感。 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受害者,楚楚可怜。 程四海在心里叹气。 幸好师父给他支了一招,否则如果他直接揭发到儿子面前,儿子看到程栋这个样子,肯定会心软。 非但不会发火,说不定还会自责自己没有给程栋更多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想到这,程四海恨得牙痒痒。 但他还是努力露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 “你的确也不容易……只是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实在太过了。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爸,但只要你再犯错,我只能把监控给他看了。你最好做到心里有数。” 程栋心里稍稍一送。 幸好这个老不死的容易心软,否则这次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立马开始保证,说绝不会有下一次。 “记住了。”程四海说:“只有一舟才是程家真正的血脉,你的责任就是以后负责辅佐他,不要再跟他争风吃醋。毕竟,他才是程家唯一正统的继承人。” 程栋恨得要死。 这一刻,他心里充满了杀意。 程四海必须死。 否则,监控永远会是定时炸弹。 而且只要他不死,程氏集团很难成为他一个人的。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保证:“我会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程四海,你等着死吧。 “去吧。”程四海摆摆手,让程栋离开。 程栋回到房里,脚下一阵腿软,竟然栽倒在地。 幸好没受什么伤。 他站起身后,便拨通了母亲林虞的电话。 林虞今天说是出去做美容了,其实是帮他去联系论坛的负责人。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好消息。 她拿到药了。 “只是这种药,他竟然狮子大开口,卖我一千万!心疼死我了。” 程栋很不耐烦。 “程氏集团和一千万,孰轻孰重?您心疼什么?” 林虞也想到了这点,顿时觉得这钱画的很值。 “我马上回来,回家就把药给你。” “嗯。” 他要尽快动手。 下周程五炎就要回来了,今天已经是周六…… 到明天,他就得找机会下手。 做这种事,不能藏,藏了容易被人看出来,得越快动手越好。 却到晚餐的时候,来了一群搬运家具的工人。 程栋一问,才知道老爷子突然不喜欢中式装修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白苏毕竟喜欢欧式的风格,他才想要把红木都换成西式的家具。 程栋更加疑惑。 老不死的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个白苏? 不过这不重要了,他很快就会去死。 程栋没有再管,折身回到了房间。 与此同时,白苏也从医院回到了家。 她手里还多了一个车钥匙。 是裴远山送了她一辆豪车。 她现在还不到年龄考驾照,本来要拒绝,但他死活要塞给她,白苏只能收下。 刚回到家,程四海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安排妥当。” 第66章 天才少女 白苏回了消息:“你做得很好。” 手机那头的程四海高兴地要转圈圈。 “师父夸我喽~” 可还没转两圈,他就开始头晕。 “哎!年纪大了,真不好!要是能跟师父一样返老还童就好了。” “老有老的好,至少你不用跟我一样,天天早起上学。”程一舟在旁边说。 程四海却突然一拍手:“对了,我们给你老祖宗送夜宵去好不好?她一天到晚那么多事,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不好。”程一舟说:“我可以送,你不行。你太显眼了,会让人起疑的。” 程四海的脑袋立刻聋拉下来。 “那你赶紧滚,不想看到你!” 程一舟无语:“……” 明明以前他对爷爷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无所谓,他不跟老祖宗吃醋。 程一舟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白苏是他老祖宗的事实。 他转身离开,骑着他的机车出门了。 再次骑上机车,他才感觉到什么叫做失而复得的快乐。 差一点他就失去宝贝车车了。 这都多亏了白苏。 程一舟想到这,绕了个弯,去了附近的夜市,给白苏买夜宵去了。 …… 紫竹别苑。 白苏正在跟裴闻宴打电话。 她有一件事,拜托裴闻宴去做。 裴闻宴打过来正是汇报那件事进度的。 “周三就能有结果,您再稍等几天。” “不着急,你辛苦了。” “老祖宗客气了。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说好的,明天下午去我公司?” “好。” 白苏挂断电话,便投入了学习中。 她既然不能依靠竞赛考上帝大,就还得继续努力准备高考。 理科她已经完全不需要学习了,但语文还是需要靠脑子去记。 谁让教材大变样了呢。 不过只学习这一门科目不会太辛苦。 学习了接近一个小时,正要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门铃被人摁响。 白苏猜到是谁,拉开门,果然看到程一舟出现在门口。 “老祖宗,我给你送夜宵来了。” 程一舟晃了晃手里两袋夜宵。 白苏直接叫他进来。 “你来得正好,我学完了今天要学的,有时间教你奥数。” 程一舟噎了下,但也没有太抵触。 “那我们吃完再学?” “学完再吃,一会儿热一热再吃一样的。否则碳水吃多了,人会犯困。” 她不由分说拉着程一舟进了书房。 白苏是个很好很厉害的老师,她的一些理念和解题思路,甚至胜过很多专业的数学家。 而程一舟也是个很好的学生,他在数学方便继承了程家人的天赋,脑子很是灵活。 学习了足足三个小时,白苏才终于喊停。 程一舟却有些意犹未尽。 “原来,学习让人这么畅快!” 解开难题的时候,比赛马的时候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这就是数学的魅力。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种魅力,你能感受到,说明已经比很多人优秀了。” 程一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吃夜宵吧,吃完了早点休息,大脑也是需要休息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能量的。” “嗯!” 两人把夜宵重新热了一遍,边看电视,边烧烤。 电视正好播到一个财经栏目。 节目里,还出现了程五炎。 程一舟的心情当即复杂起来。 其实他也是需要父爱的,只是他以为他不需要。 他用浑身的尖刺包裹自己,这样才会显得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疼爱,显得他百毒不侵,看起来才没有那么可怜。 白苏看了程一舟一眼,说:“放心,你爸爸很快会回心转意的。” 程一舟别过头去:“我才不在乎。” “……”真是个傲娇的小孩。 夜宵吃完,程一舟打算去睡觉了。 他之前熬夜能熬到两点再睡,可刚才三个小时的高强度集中注意力,让他昏昏欲睡。 “不准去睡,先下楼散散步。” 白苏“医生”这个职业的职业病犯了,拉着程一舟下楼走了走。 她跟程一舟交谈了很多,包括前世她遇到困难时是如何克服困难的。 程一舟听得很入神,对白苏的崇拜又多了一些。 “我也会变得跟你一样优秀的!”程一舟郑重保证。 白苏粲然一笑:“我相信你。” 程一舟莫名眼睛发酸。 等消食完,程一舟回到自己那边的房间睡觉。 可他却没了困意。 白苏说的那些故事太振奋人心了,他索性拿出白苏给他整理的笔记本,开始继续点灯熬油。 他现在很理智。 如果走高考路线,他是不可能进入重点大学的。 因为他虽然数学还不错,但其他成绩都不算好。 能考个普通本科已经很不错,想进重点,就只能走奥数竞赛这条路。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白苏的良苦用心。 …… 另一边。 白苏回到房间后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两本孙煜泽送她的高阶电脑技术书看。 她看书的速度很快,记忆力也很好,一目十行不是问题。 用了一个小时时间,她已经能把两本书里的内容运用地很熟练了。 前世的神级天赋系统教给她最多的不是各项技能,而是学习方式。 她的记忆力也不是天生就好,而是靠学习了记忆宫殿记忆法,提升自己的记忆能力。 现在她没了这个系统,却依旧能学习技能学习地如鱼得水。 转眼到了第二天。 白苏敲响了程一舟的房门。 云兰开的门。 “昨晚少爷很晚才睡,这儿还没醒。” “那你跟他说一声,我去医院了,午饭和晚饭都不回来吃,他自己安排时间学习。” “好的,白苏小姐。” 白苏离开小区,裴闻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 “我要是不来接您,老爷子能把我宰了。而且今天是周末,我没什么别的安排。” 白苏点点头,躬身上了车。 来到医院,白苏立刻给裴远山进行排毒。 依旧用的是药物和针灸排毒的双重方法。 这次排毒是最后一次了,这两天再做几套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裴远山就可以出院。 得知自己马上可以出院,裴远山高兴得不行。 只是他比程四海要稳重许多,只是坐在床上时不时笑一下。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没年轻时候那么在意偶像包袱了。 否则换成从前,无论多高兴的事情,他都不会喜形于色。 用完了午饭,白苏等裴远山睡着后,便跟裴闻宴去了裴氏集团。 如裴闻宴所说,他们的一个新的芯片,一直处于卡壳状态。 是因为一个技术问题,一直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白苏进入技术部,裴闻宴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刚认识的一位电脑技术天才,我们一起坐下来讨论讨论关于新芯片的技术问题。” 技术部的一群条纹衬衫中年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 一个女孩子……看着还是个学生,竟然被称为天才吗? 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不过裴闻宴做事从来很稳妥,他都认定是天才的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大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白苏一起讨论了一下芯片的技术问题。 谁曾想,白苏听完大家说的话之后,直接借了一台电脑,开始用模型进行反复推演。 推演了足足三个小时,白苏终于从电脑前站起身。 “解决了,你们参考一下我推演出来的数据吧。” 解决了??这怎么可能呢? 才花了三个小时时间呢。 他们可是花了三个月时间,都没攻破新芯片的技术问题。 众人错愕地走过去。 却在进行模型演示后,发现白苏真的把他们用三个月时间都没攻破的问题解决了。 “竟然……是真的……” “天才!您真是一个天才啊!” “我就知道,裴总带来的人不可能是简单的人。” 裴闻宴在旁边已经等睡着了,直到此刻,他被大家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他茫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怎么了?” “解决了!裴总!” 技术组组长颤抖着手握住裴闻宴的手:“我们的技术难题,被这位小妹妹解决了!” 裴闻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瞌睡虫睡觉全部飞走。 白苏竟然……真的解决了? 他看了眼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一刻,裴闻宴彻底意识到,自己之前怀疑白苏是个骗子的猜测有多么可笑。 这么难的技术问题,只有也只能是老祖宗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 “老祖……白小姐,你真是个天才。” 白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说:“已经到饭点了,不如你请我吃饭,算是答谢了。” “当然!” 就算白苏不说,他也会请白苏吃饭的。 她可是老祖宗啊。 两人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而是在公司对面的华夏餐厅吃了顿便饭。 是因为白苏临时有事。 程四海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程栋开始动手了。 她得赶紧带着程一舟过去。 快速吃完饭,白苏让裴闻宴送自己直接去程家。 裴闻宴略微迟疑,还是让手下开车带白苏过去。 他不能去程家。 白苏也没强迫他,既然他们有难言之隐,那就算了。 上车后,白苏快速给程一舟发了条消息。 让他赶紧回程家。 第67章 程四海病危 除此之外,她还让程一舟把自己书房里的蓝色包包一起带过去。 程一舟一个下午都在认真学习,备战竞赛。 收到白苏发过来的消息,当即骑着机车往程家赶。 坐车太慢了,还是机车快。 他甚至比白苏早半分钟到了家门口。 白苏下车的时候,程一舟已经进去了。 门口还停了一辆救护车。 她快速下车往里走。 门口的安保没有拦她,因为老徐特意跟他们交代了,只要白苏过来,任何时候都要放行。 程家。 程四海的房间。 林虞和程栋围在程四海身边。 林虞不停地说:“怎么会这样呢?吃午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个午觉就昏迷了呢?” 程栋也是眉头紧皱。 “联系爸爸,让他赶紧回来吧,万一爷爷有个什么好歹……爸爸是主心骨,他知道怎么做最好。” 老徐在旁边说:“先生应该马上就到家了。” 程栋愣了下,问:“怎么这么快?不是说最早也要周二到家吗?” 老徐淡声道:“老爷刚觉得有点不舒服的时候,就吩咐我给先生打电话。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先生的飞机已经落地,正在从机场赶过来的路上,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 林虞脸色微变。 程五炎的人脉很广,他如果认识什么能人可以查出程四海怎么了,那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程一舟和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同时赶了过来。 林虞立刻迎了上去,带着长辈该有的关怀语气。 “一舟,你要冷静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得挺住。” 程一舟凉凉地看了眼林虞。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撕碎林虞虚伪的面具! 但是他现在改变了,不会跟以前一样,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故而,他只是冷冷扫了林虞一眼,就找到了程四海的床边。 林虞很是诧异。 以前她说这些话,程一舟都是要发疯的。 她刚才就是为了故意刺激程一舟,所以才又说了那种话。 为的就是让程五炎回来之后,叫下人跟程五炎汇报。 说他夜不归宿不说,一回来就对自己的继母咒骂不停。 可是什么都没有。 程一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来到老爷子的床头,很冷静地吩咐医护人员帮忙查看程四海的情况。 林虞皱着眉,心里突然生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走到程栋身边,低声说:“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程栋冷笑。 程一舟当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白苏那个狗头军师在,程一舟的确是成熟稳重了很多。 但,那又怎么样? 程老爷子一死,家里不会有人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 程一舟不再是什么狗屁正统继承人。 程五炎是不在乎自己不是他的亲生血脉的。 只要他一挑拨,林虞再说程一舟昨晚彻夜不归,哪怕程一舟现在不发飙能稳得住,那也没有用。 程四海的死,就注定,程一舟的未来所有的机会,都会被自己抢走。 程栋淡淡勾起了唇角,平静地看着床上的程四海。 他没注意到,老徐一直在关注他的神情变化。 老徐的存在感很低,很多时候像是个透明人似的,这会让人下意识就忘记他的存在。 看到程栋笑起来,老徐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很快收敛了笑意,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 “医生,怎么样?”老徐见他们检查完,连忙询问道。 由于是程家叫的医生,医院方面非常重视。 这一天救护车上就来了三个医生。 都是主任级别的。 然而三个医生检查了半天,程四海除了脉搏很微弱之外,几乎查不出任何问题。 “怎么会这样?这症状,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可能是老爷子老了……各个器官都不太好用了。” 程栋和林虞在心里冷笑。 这几个医生当然看不出来。 别说只是几个主任了,就是专家也查不出来。 那种毒药可是价值一千万呢,贵就贵在,它查不出来是中毒。 连中毒都不知道,当然不可能知道怎么解毒了。 程四海很快就会死了。 说不定,程五炎都赶不上见老爷子还活着的最后一面。 “不可能!”程一舟怒道:“我爷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精神头非常好,上次体检也一切正常,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你们几个到底会不会看病?!” 林虞上前批评了程一舟。 “一舟,你怎么能这么跟医生说话呢?他们都是专业的,不可能有错的。” 程一舟终于忍不住了。 正要破口大骂林虞,却看到白苏在这时候进来了。 他立刻恢复了冷静,没有跟林虞吵架,而是迎了上去。 “白苏,你来了。你快帮忙看看,我爷爷有没有问题。” 白苏对上他的视线道:“你放心,有我在,程老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程一舟一颗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 可是老爷子真的昏迷了,这让他心慌不已,生怕出点什么状况之外的事。 直到白苏说出这句话,他焦躁的心顿时得到了安抚。 白苏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她可是老祖宗啊。 要知道,白奶奶那个神医都是老祖宗教的医术,她的医术在白奶奶身上,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他太担心了,反而乱了阵脚。 但也是因为他太焦急,才让这场戏更加真实了。 否则他一开始就很担心,林虞和程栋肯定会发现不对。 那么对于计划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快看看,我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嗯。”白苏点头,正要朝程四海那边走过去,就被程栋拦住了。 “叶白苏同学,医生正在给爷爷看病,你就不要过去添乱了。” 他看到白苏的第一反应,是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出现,他心里突然生出了很多不安。 明明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乡下丫头,却有种比叶漪雪都高贵的气质。 这很奇怪。 叶漪雪也是叶家的女儿,还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却被白苏比了下去,这很不合乎常理。 只是他最近事情多,还没机会好好查一查这个叶白苏。 等老爷子死了,他就会彻查她。 “我奶奶是个医生,我也学了一点医术,或许能帮上一点忙。”白苏道。 旁边的林虞听笑了。 “我不管你跟一舟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么多医生在场呢,用不着你这个跟奶奶学了几招的学生。”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程一舟一下子就怒了。 “你——” 白苏直接打断他:“闭嘴。” 程一舟立刻噤声了。 这下,连程栋都再次意外起来。 程一舟已经听白苏的话,到这种程度了吗? 以前他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脾气的。 真是有意思。 爸爸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死吧? 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既然你们不需要我帮忙,那就让我见见程爷爷最后一面吧。”白苏说:“我只想过去看看,不会影响医生治病,可以吗?” 她一副哀求的模样。 程一舟在旁边打配合:“爷爷很喜欢她,或许听到她的声音,有可能会醒过来也不一定。” 程栋嗤笑。 他当这是什么? 放电视剧吗? 听到主角的声音,植物人就会苏醒? 程一舟真是蠢爆了。 不过程栋不怕程一舟犯蠢,怕就不怕程一舟不犯蠢。 “那就过去看看吧,只是不能影响医生。”程栋道。 “放心,我不会的。” 白苏走了过去,她果然没做什么,只是看着程四海昏迷的模样,忍不住牵住了他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程爷爷,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程栋听到后,心里冷笑。 愚蠢的一对猪头。 正好在这时,程五炎回来了。 他刚下飞机,风尘仆仆。 一进门就询问道:“我爸怎么了?” 林虞忙迎上去,说:“老爷子吃完饭的时候就说不舒服,然后就上楼午睡了。但到了该醒的时间却一直没醒,老徐就去看了眼,结果发现,老爷子是昏迷了……” 程五炎一边听,一边急急忙忙来到老爷子身边。 见白苏牵着老爷子的手,当即皱眉:“你是谁?” “我是程一舟的同学,也是程老聘请我给一舟同学的家教。” “什么家教?我怎么不知道?” “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爷爷最要紧。”程一舟适时开口。 程五炎果然没再纠结白苏是谁,急忙询问医生:“医生,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三个医生刚才又用仪器做了系统性的检查,可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最年迈的那位医生开口:“程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送到医院。医院的仪器更多,更精密,说不定能发现病灶。” “那还等什么?赶紧送送医院!”程五炎立刻下令。 老爷子很快被抬到救护车上。 程五炎和林虞坐在一台上车上,程栋、白苏还有程一舟则坐另一辆车,跟着他们后面。 车上,林虞一边安抚程五炎,一边故意提起程一舟彻夜未归的事。 第68章 叫一声爸爸 “不是我说他……”林虞叹了口气,说:“实在是一舟这几天太过分了。你说平时夜不归宿也就算了,老爷子身体不好,他还这样。要不是我让老徐联系他,一定要叫他回来,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外面玩呢。” 又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他亲生母亲,这样我就能管教他了。不像现在,连说他,我都要忌惮自己后妈的身份,怕他觉得我教育他是在欺负他。” 程五炎越听越恼火,额头都爆出了青筋。 “这个混账!等老爷子醒过来,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他才几天没回家,程一舟就敢给他玩什么夜不归宿。 简直混账! 林虞心中轻笑。 老不死的这回可醒不过来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是啊,不管怎么样,老爷子的事是最重要的,一切都等老爷子好了之后再说吧。” “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林虞安抚道:“一舟还小,等再过几年,他就懂事了。我平时也会让阿栋多带带一舟的。” 提到程栋,程五炎心里多了一分欣慰。 可很快更加恼怒。 “他都马上十八了,还小?阿栋跟他一样大,不知道比他懂事多少倍!以后他犯错,你要打要骂随便,他要是敢有怨言,你直接来找我。” 林虞道:“这不好吧?我本来就是后妈……” “什么后妈?你对他,比对阿栋都要好。” 林虞一副感动的样子。 “只有你懂我……” 前面的车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后面的车子上,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程一舟是不想跟程栋废话一句。 而程栋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马上就要被他死死踩在脚下永不翻身的人,他不配让自己跟他废话。 而白苏,则是低着头,用手机编辑着信息。 她跟程一舟坐在后排,程栋坐在副驾驶,故而她也不怕程栋能偷看到。 很快她编辑好了信息,发给了裴闻宴。 她需要裴闻宴叫人配合她做一场戏。 十几分钟后,三辆车抵达了医院。 这家医院就是裴远山所在的医院。 一行人一起下车,看着程四海被推进了抢救室。 “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只要他能醒过来,我一定重谢几位。”程五炎郑重地保证。 “放心吧,程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抢救室的门关上了。 程五炎心急如焚地在门外等候,林虞不停安慰着。 程栋也在旁边说着吉利话。 “爷爷是有福气的人,平时又经常做慈善,他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程一舟忍不住想嘲讽,可还是忍住了。 然而,白苏却扯了扯他的袖口,用眼神瞥了眼林虞母子,示意他该嘲讽就嘲讽。 “?”程一舟不解。 却见白苏用眼神催促,只好按照她说的,扭过头去,冷声嘲讽:“程栋,你少装了。谁不知道,你最希望我爷爷出事,我爷爷要是出事了,以后程家就真成你们林家人的地盘了。” 程一舟的嘲讽声,在原本安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 程五炎当即暴怒。 “程一舟!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吗?程栋和林虞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混账!我今天就打死你!” 程五炎立刻就要朝程一舟这边冲过来,程栋连忙拦住他,抱住了程五炎的腰。 “爸,你别冲动,一舟,你快道歉……” “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不是要打死我吗?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还有另一个好儿子。” “程一舟!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畜生东西!” “你搞错了,我可不是你生的,我是我妈,杜鹃女士生的。” “你……” 几人闹成一团的同时,白苏趁人不注意,悄声跟着一个医生走了。 那医生把她从另一个通道领进了抢救室,很快把白苏带到了程四海身边。 “白神医,那我们就先走了,一会儿你好了再叫我们。” 医生姓钱,正是之前裴远山的主治医师。 白苏发短信给裴闻宴,就是想让他安排一个人,让他悄悄把自己带进抢救室。 也提前吩咐了,不能真的给程四海进行抢救,只要把人带到抢救室里就行。 裴闻宴答应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两人很快离开。 不过没走远,只是去了旁边的器材室,留空间给白苏和程四海。 “小四,能听到我的声音吗?”白苏推了推他,程四海毫无反应。 白苏不再耽搁,连忙喂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 轻轻一抬他的下巴,用一股力让程四海把药吞了进去。 过了有三四分钟时间,程四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手术室的大灯,他差点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这是哪?我真的死了吗?” 白苏在旁边轻笑:“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哪那么容易让你死?” 程四海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白苏。 手术灯太亮了,过于亮,所以才没看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师父?”程四海立刻坐了起来,只是头有些发晕,差点躺回去。 “慢点……你年纪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以后无论什么时候,起床的动作都要慢一点。” “是,师父。”程四海跟做错了事的人似的。 “好了,我没骂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就刚才有点头晕,其他没有了。” “头晕是你起床速度太快了。” 程四海“哦”了一声,而后忙问:“师父,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也知道林虞给我端的那碗汤有问题,但还是喝了……只是我很好奇,那碗汤里明明有毒,我现在为什么会什么事都没有?” 就算师父给他解毒,按理说也该有一些后遗症,或者感觉到很虚弱才对啊。 白苏一一解释。 她猜到林虞和程栋要对程四海下毒手,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动手,索性用马场那段录像,让程四海推了母子俩一把。 她猜到,今天,他们就会动手。 所以提前就把一颗药留给了程四海,让他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率先把药和吃了。 “那颗药不是解药,而是护住你心脉的药。吃下去之后,你很快会犯困,然后陷入昏睡。其实是那颗药减缓了你的心跳血流速度以及消化速度,让毒暂时无法入侵你的心肺。” 这么一来,毒根本进不了心脏,还留在肠胃里。 而白苏在来到程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摸了程四海的脉——那时候她看似只是在期待程四海挺过去,其实是在把脉。 把脉过程,她就知道了程四海中的什么毒。 昨晚,她在学习之后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花了很长时间研制出了很多种解药。 为的就是在知道程四海用了什么毒之后,把相对应的解药给他。 白苏刚才就是给他服用了解药。 解药一进去,毒性消失,程四海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就等于是说,你提前给我了一个防护罩,然后你现在知道什么东西在攻击我之后,直接在防护罩外面,把攻击我的东西击破了。” “可以这么理解。”白苏说。 “那……万一你带的解药里,没有对症的解药呢?我是不是会……” “不会的。”白苏说:“我提前入侵了林虞和程栋的手机,得知他们是在一个叫‘影子’的论坛。” 她入侵了这个论坛,得知他们论坛一共出售二十几种毒。 而价值千万的毒,一共有五种。 “我就把这五种毒的解药都制了出来。” “原来如此……” “我当然不会让你出事。为了对付他们两个,搭上你的命,这么不划算的买卖我可不会做。” 她是确保了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才敢让程四海涉嫌的。 程四海感动又敬佩。 “师父,你真是太厉害了……” “好了,你先继续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我还不能走吗?” “当然不能,你现在还在抢救,哪有抢救不到十分钟就出来的。这不是显得你一点都不危险吗?” 程四海懂了。 “那我待两个小时再出来。” “嗯。” 白苏把几位医生叫了回来。 刚要离开,就看到程四海从怀里摸出了两副扑克牌。 “来来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玩几把。不赌钱,就赌谁输了谁叫在场所有人一声爸爸。” “……”白苏无语了。 祖孙俩真是一个德行。 “不准玩!老老实实给我躺着。”白苏折身回来,命令道。 程四海的脑子耷拉下来。 白苏撇撇嘴,吩咐钱医生:“看着他,别让他乱来。还有,一会儿送一张病危通知书出来,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是,白小姐!”钱医生郑重应下。 白苏又警告地瞪了程四海一眼,这才从特殊通道离开。 比起程四海,程一舟就没那么幸运了。 白苏离开后,程四海越来越生气,把这些年的积怨一股脑全都骂了出来。 既然白苏让他发挥,他就索性把一切都发泄出来。 而程五炎也越发恼火。 程栋“不小心”没拦住程五炎,程五炎就冲上去,把程一舟狠狠打了一顿。 第69章 苦肉计 程一舟看似不着调,脾气大,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他再怎么看程五炎不爽,也不会在他打自己的时候还手。 他就那么站着,仍由程五炎对他拳打脚踢。 只是在程五炎太过用力的情况下,会稍稍躲开。 而林虞母子看似一直在劝,实则一直在火上浇油。 “哎呀,老公,你别打了,一舟本来就对你有意见,你再这么打下去,你们父子俩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对你有越来越多的怨气的……” 程五炎立刻打得更重了。 “我是他老子!他敢对我有怨气吗?” 说话间,程五炎抬起手,重重对着程一舟的脸砸下去。 下一瞬,程一舟的鼻子流出许多鼻血。 “滴答、滴答”滴落在地。 程五炎不由得愣住了。 他在气头上,下手有点没轻没重,却没想到,把儿子的鼻梁打断了。 可程五炎的性格让他说不出道歉的话。 只是冷冷地说:“你知道错了吗?” 只要程一舟道歉,他就会立刻带他去处理伤口。 彻夜未归的事,他也可以当做过去了。 “我没错,哪里来的知道错了?”程一舟疼痛难忍,但还是不肯认错。 父子俩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的倔强。 “你——” 程五炎的怒火再次要从胸口涌出来。 白苏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脚下速度快到生分,冲过去护在了程一舟面前。 “程先生,程老还在里面抢救,你在外面打程一舟,你觉得他老人家能心安吗?” 程五炎蹙眉:“我们家的事,好像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但我这个人就喜欢多管闲事。你再继续打他,我就报警了。哪怕是父亲打儿子,那也是犯法的!” “你——” 却在这时,一个医生从抢救里出来。 他是出来送病危通知书的。 “老爷子的情况很危机,几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程五炎瞬间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送进去之前,不是说还有脉搏吗?” “几位做好准备吧,老爷子能不能熬过去,得看天命了。” “你一个医生,说什么天命?你们必须给我全力抢救!!” 程五炎在那里骂医生。 程一舟担忧地瞥了白苏一眼。 却见白苏很平静地看过来,他瞬间懂了。 爷爷没那么严重。 “我先带你去处理你的鼻子吧。”白苏说。 程一舟不想去。 哪怕是知道这是假的,他也还是不敢离开。 生怕爷爷真会有点什么闪失。 “要是等程老安全出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只会更加无法安心。” 白苏拽着程一舟,强行把他拖走。 而医生也回到了抢救室。 林虞趁机开口:“老公,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个小姑娘,最近跟一舟走得很近。他们说不定……是男女朋友。” 程五炎紧紧皱着眉。 可现在老爷子正在里面抢救,他暂时顾不上这个。 “这件事以后再说。” “嗯……” 另一边,白苏带着程一舟去了骨科。 庆幸的是,鼻梁没有明显的错位,不需要手术和复位治疗,只要等它自行恢复就行。 简单的止血后,白苏开口道:“你放心,你爷爷没事,他刚才还要拉着医生一起打牌呢,被我臭骂了一顿。” “爷爷已经醒了?” “生龙活虎,比你还健康。” 程一舟这才彻底放心。 “我走之后,都发生什么了?”白苏问。 程一舟黑着脸,把经过说了一遍。 “跟以前一样,只要程五炎发火,林虞和程栋就会在旁边劝,但每次他们越劝,程五炎只会越生气……” 白苏冷声说:“你不要生气,他们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老徐?” 从上救护车之后,他就一直没见到老徐了。 白苏扯扯唇:“我让他去办最后一件事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老徐打过来的电话。 “白苏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个家伙在我跟公安的配合下抓到了。” “很好。等我通知,你再把人带过来。” “是。” 挂断电话,白苏道:“走吧,回去吧,我让你爷爷再‘抢救’两个小时再出来,我们先去吃顿饭。” 她已经跟裴闻宴吃过午饭了,可从云兰那里得知,程一舟学习得有点太废寝忘食,午饭都没吃。 “还要等两个小时,你的身体会熬不住。” “我没事。” “现在是没事,以后老了就难说了。当然如果你想得胃病,那也随你。” 程一舟只好跟着白苏去吃饭。 由于不宜走太远,两人去了医院食堂。 哪怕早已经过了饭点,食堂吃饭的人还是很多。 两人刚坐下,就看到了来给裴远山买点心的裴闻宴。 食堂有一种糕点,裴远山很喜欢吃。 视线对上,裴闻宴愣了下,立刻扭头就走。 而程一舟也别过了头,似乎不敢跟裴闻宴多对视一眼。 白苏看着两人各自的反应,眉头深深皱起。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白苏知道,她问了他们也不会说,索性就没问,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去给程一舟买了一碗饺子以及一个鲜肉饼。 程一舟没什么胃口,但被白苏逼着吃完了。 期间,白苏看到食堂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是一颗新的卫星发射成功了。 这颗卫星意义重大,举国欢庆。 值得一提的是,负责这次卫星发射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看着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正在接受采访。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我奶奶的帮助。” “你奶奶就是科学家杜茉莉吧?” “是的……” “她老人家现在身体如何。” “不太好,这次卫星发射成功,希望能给她一下力量,帮助她恢复身体……” 听到“杜茉莉”三个字,白苏紧紧皱起眉。 这个杜茉莉之前跟她是在同一个国际研究所的,她们之间关系不好。 主要是杜茉莉老把她当成竞争对手。 但明明她们来自同一个国家,理应携手共进,但杜茉莉却几次三番想毁掉她的研究成果。 “这个杜茉莉,你知道吗?”白苏问程一舟。 程一舟撇了撇嘴,说:“我知道,爷爷可讨厌她了。但可能是祸害遗千年,他们杜氏科技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高,已经有超过我们程氏的趋势了。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最多三年,他们或许就能超过傅氏集团。” 白苏记得傅氏集团,她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 傅家是华夏目前的首富,傅氏集团在华夏十强企业中,暂居第一名。 而杜氏,居然能在三年内,就有希望超过傅氏吗? 她明明记得,杜茉莉这个是靠关系进的国际研究所,根本没有太多的才能…… 白苏却在这时想起了另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叫常晟,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程一舟道。 白苏更加纳闷。 常晟是他们组的组长,他的才能,甚至在当时的白苏之上。 要知道,白苏是因为有神级天赋系统的加成才能走到当时的位置,可常晟靠的全是他自己。 按说这样的天才,不该无人知晓的。 也许她该去问问程四海。 程一舟可能不关注科研界才不知道常晟。 “怎么了?”程一舟问:“这个常晟欺负你了吗?” 白苏连忙摇头。 他非但没有欺负过她,而且经常帮助她。 而且,他们当时已经暗生情愫。 如果…… 如果她没死,他们或许能走到一起。 “回去吧。”白苏站起身说。 回到抢救室层之前,白苏还带着程一舟又去了一趟骨科。 原本程一舟的鼻子上只贴了一个膏药,现在则是被打上了石膏,看起来像“章鱼哥”。 “一定要这样吗?”程一舟摸着鼻子问。 “苦肉计你没听说过?走吧!” 她拽着程一舟,回到了抢救室层。 程五炎还在门口焦灼地等待,看到两人“手牵手”回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只是在看到程一舟鼻子上打的石膏后,下意识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居然鼻梁骨折了吗? 他好像没用那么大的力气…… 程五炎到底有些心虚,别过头没说什么。 “一舟,你没事吧?”程栋走上前关切地问。 程一舟正要说话,白苏率先开口:“他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你的眼睛是用来装饰的?” “白苏同学,你说话态度这么呛干什么?我也只是在关心他。” “关心?那程先生打他的时候,你怎么没拦着?” “我拦了,没拦住。” “是么?你一米八五的个子,拦不住他?” “白苏同学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以后在他们父子产生冲突的时候,不要在旁边火上浇油。” “我什么时候火上浇油了?” “你自己清楚。” “你对我是不是意见太大了?” 程五炎忍无可忍地走过来。 “白小姐,我不管你跟一舟是什么关系,现在立刻请你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赶人了。” 白苏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把我赶走,但赶走了我,就没人能治好程老了。” 第70章 苏醒 程五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治好我爸?白小姐,你怕不是脑子糊涂了。” “她脑子没糊涂。”程一舟道:“我刚才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专家,他说,也许爷爷的情况是中毒。” “中毒?”程五炎愣了下。 程栋和林虞则是猛地看了过来。 只见程一舟点头说:“没错,很有可能是中毒,而白苏正好会解毒。” “她?她糊涂了,你脑子也糊涂了?” “我没糊涂,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谁吧?我现在告诉你,她是白奶奶的亲孙女,从小跟着白奶奶学习医术。” 程五炎眼皮一跳。 “你说的可是你爷爷的师姐,白神医?” “没错!爷爷早就知道白苏的身份,所以几次邀请她到家里吃饭。现在她手上正好有解药,也许可以帮得上爷爷。” “你确定没弄错她的身份?” “我或许会弄错,但你觉得爷爷会弄错吗?” 当然不会! 他爸是白神医的师弟,他不会搞错师姐的孙女的。 “如果是这样……” “别什么如果了,爷爷都病危了,现在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一试!” 正说着,抢救室里的医生再次送出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老爷子的情况比刚才更加糟糕了,几位可以先想想,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放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程五炎脸色煞白。 他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儿子,无法接受父亲就这么突然地离开。 程一舟趁机说:“爸,你到底还在犹豫些什么?你要是不相信白苏的身份,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裴家的人。裴家也已经跟她相认了。” 裴家…… 裴远山那边也认了白苏了? 那这件事绝无可能弄错。 “那就试试看吧!” 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苏当即拿出一颗药丸交给那位医生:“麻烦你们让他吞服下去。” “好的……” 医生见程五炎没有阻拦,接过了药重新进了抢救室。 林虞下意识想去阻拦,但程栋死死拉住了她。 他不信白苏能有这个能力,否则她怎么不早点说? 现在要是拦着,老爷子一死,程五炎说不定会怪罪他们。 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一群人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 只是程一舟等人是等着老爷子苏醒,而林虞母子,是在等程四海的死讯。 很快,半小时、一个小时,又半个小时过去,抢救室的灯暗了下去。 钱医生领着两个医生出来。 “恭喜。”钱医生握住程五炎的手,说:“老爷子情况好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再过一会儿等他更稳定一些,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怎么可能?!”林虞脱口而出。 程五炎皱眉看过去:“什么叫怎么可能?” “我……” 程栋连忙替母亲说:“妈这是太高兴了,爸你别误会。” 林虞也忙说:“是啊,这简直就是奇迹……” “太高兴怎么会说出‘怎么可能’这种话?林阿姨,你是不希望我爷爷好起来吗?”程一舟咄咄逼人地问。 林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我只是想不到那个女同学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废话!她是白奶奶的孙女,当然有这种能力。只是事先她并不知道爷爷是中毒,所以才没敢贸然出手。” “行了!你少说几句,你林阿姨没别的意思。” 程五炎说着,转头对白苏道谢。 “不必!对我来说,程老也是我的爷爷。我奶奶去世,我来帝都之后,他照顾了我很多,还让程一舟也在学校几次三番照顾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他既然出事,我自然会尽全力。”白苏说。 程五炎突然想起,林虞说过,她跟程一舟可能在谈恋爱。 看来是误会了。 幸好他没因为这件事发作,否则就尴尬了。 “想不到,你竟然是白姨的孙女,你现在在哪里住?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跟我开口。” “我住在紫竹别苑,房子是程爷爷给我租的。为了我的安全,他还吩咐了程一舟还有老丁和云兰跟我住在隔壁,方便照顾我。” 程五炎的嘴角踌躇了下。 “所以……这段时间,你是按照你爷爷的吩咐才住出去的?”他问程一舟。 程一舟别过脸,没有说话,但这相当于默认了。 程五炎顿时更尴尬了。 “当时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就算说了,你会信我吗?” “我当然会信你……”却有些中气不足。 如果不是现在知道白苏的身份,他肯定不会信的。 “几位……”钱医生去而复返:“老爷子已经稳定,推到了普通病房,你们可以去探望他了。在11层1床。” 程五炎当即顾不上许多,道谢后,急匆匆往11层去。 白苏和程一舟也紧跟其后。 林虞母子却没有跟上去,他们已经方寸大乱。 “儿子,怎么办?老头子没死……他怎么会没死呢?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林虞慌得不行,额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程栋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他也是着实没想到,白苏竟然还真有这个能力。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算被程五炎怀疑,也要死死拦住白苏。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怎么办啊?儿子,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说不定……还会进监狱!” 程栋深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说:“你别太着急,冷静一点,现在老爷子只是没死,却没有人会怀疑是我们动的手脚。就算程一舟怀疑我们了,他也没有证据。” “对……你说的对,我已经把证据全部消除了。剩下的那些毒粉,我全部都扔到外面的垃圾房里了。这个点,垃圾房已经清空,已经去垃圾场了。他们找不到证据的!” 想到这,林虞瞬间松了口气。 “只是,这次没能成功,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动手了。”林虞满脸遗憾。 程栋又何尝不是? 大好的机会,就因为白苏拜拜葬送了。 “我听说过白神医的名号,想不到她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竟然是白神医的亲孙女,是我失算了,我应该早点去彻查她的身份的。” “是啊,怪不得老不死的对她这么好,我以为只是因为她带动了程一舟学习……” “其实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就算她带动了程一舟学习,仅仅是这样,老爷子不至于对她那么热情。” “想来,那次他们在茶室里面说话,应该就是说这个。” 两人后悔不已。 “下次,不能再安排用毒了,那个死丫头会解毒。下次我们得制造意外。”林虞说。 只是制造意外成本太高,也很容易留下证据。 他们得慢慢部署,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母子俩一对视,都达成了共识——下次,他们必须要程四海死无葬身之地。 “妈,你去买点粥过来,我先上去,免得他们起疑。”程栋吩咐着。 “好。” …… 病房里。 程四海已经醒了,只是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程一舟紧紧握着程四海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程五炎在场,有些话不能说。 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很担心他。 程四海会心一笑。 “放心,我这些年慈善不是白做的,老天爷会帮我的。果然,我这不是逃过一劫了吗?” 程一舟趁机说:“不是老天爷帮的你,是白苏帮了你。你这次要谢谢她……” 程四海适当露出一点疑惑,询问程五炎:“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程五炎一五一十说了。 “这次的确多亏了白小姐……” “什么白小姐?她是你白姨的亲孙女。当然,现在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以后她的任何吩咐,你都要听。” “是……”程五炎不敢反驳。 同时心里也是真心感激白苏这次的帮助。 于是,白苏顺理成章得到了程五炎的“认可”。 以后就算程五炎在家,她也可以随时随意进出程家。 至于她真正的身份,她不打算告诉程五炎。 程五炎的性格太直,让他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等她弄清楚几个徒弟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再让程五炎知道也不迟。 不多时,程栋进来了。 程五炎略有不满:“你爷爷醒了,怎么不赶紧过来看望?” 他现在觉得程栋和林虞也没有那么顺眼了。 他们在老爷子抢救的时候,不停地说程一舟的坏话。 而现在,这些坏话都被推翻了。 程一舟没有彻夜不归,更没有早恋。 只是,白苏竟然是白姨的孙女,那老爷子怎么敢跟她往来呢? 老爷子不是说过,不能跟几个师兄弟往来,否则就会发生灾难吗? 但白苏在旁边,他也不好多问,暂时把疑惑压了下去。 程栋道:“我妈去给爷爷买粥了,我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又想到爷爷这边可能需要帮忙,就先赶过来了。” 听到这,程五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多时,林虞进来了,果然带着粥。 程五炎不再说什么。 只是道:“爸,你这次中毒实在是蹊跷,要不要彻查一下?” 第71章 诅咒 “当然要彻查!现在立刻就查!看到底是谁要害我?!” 程四海激动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虚弱状态,连忙咳嗽几声。 “爸,你别着急。”程五炎立刻倒水,喂程四海喝了几口。 白苏看在眼里。 程五炎虽然眼盲心瞎,但还是孝顺的。 真正不孝顺的,是另外两个人。 刚抢救出来就去买粥? 也不问问医生看能不能马上进食。 这分明就是个借口,他们两个当时肯定在商量些什么,这才没有立刻过来,但程五炎显然没看出来端倪。 不过无所谓,他很快就能认清这两个人的真面目了。 “我能不着急吗?”程四海喝了几口水才“缓解”了咳嗽,说:“这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我会严肃彻查!”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瞥了眼白苏。 不是怀疑白苏,而是……他在想,是否是因为跟白苏走近了,老爷子才遭到无妄之灾。 白苏察觉到了程五炎的眼神,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眼神似乎不是怀疑,而是忌惮。 而程一舟在食堂看到裴闻宴的时候,裴闻宴和程一舟眼神里都出现了这种差不多的神情。 白苏突然灵光一闪。 或许她可以趁机问问程五炎。 其他人不肯开口跟她说,程五炎却不一定。 程五炎是个比直肠子还直肠子的人,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裴远山和程四海的反应来看,他们瞒着秘密,有一部分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程五炎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已经死去的宋时宜,他或许会告诉她。 否则,单单靠她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程氏和裴氏这种大集团的人有意要瞒着她,她很难查到。 “不用着急。”程一舟在这时开口,按照白苏提前跟他说的开口说:“刚才确定爷爷可能是中毒之后,我就让老徐去彻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头绪。” 林虞和程栋飞快对视一眼,心里都万分紧张。 可两人都很好地隐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证据已经消除干净,他们查不到他们母子的头上的。 “对了……”程五炎说:“那位提醒我们老爷子可能是中毒的医生,我们得去感谢一下他。一舟,你带路吧。” 程一舟一噎。 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是白苏本人。 但他脑子很灵活,很快想到了怎么回答。 “还是算了吧,爸,那位医生……是裴家派过来的。” 听到这,程五炎顿时不再说什么了。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睡一会儿,我还是感觉头晕晕的。白苏,你留下来陪我。”程四海道。 白苏却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好……” 一行人都退出了病房,让老爷子可以静养。 “阿栋,林虞,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一舟,你跟我一起留下。”程五炎安排道。 他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林虞母子,这种时候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吧,反正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虞正想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要销毁的证据,当即点头,带着程栋走了。 “一舟,你去问问医生,看程老能不能吃点东西。”白苏支开了程一舟,随后跟程五炎单独说话。 先是扯了些有的没的,而后才切入正题。 “我去看望了裴老,发现,程老和裴老明明互相关心,却一直不肯有任何联系,我真的很好奇原因,程先生,你能跟我说说吗?” 程五炎道:“这是我们几个家族的秘密……” “你们几个家族?不知道包不包含我们白家?” “当然也是包含的。”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我奶奶走的早,也走得很突然,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什么就咽气了。我想,我是有资格知道内情的。” 程五炎思索片刻,心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白苏是白姨的后代,她也牵扯其中,本该早就知道的,可能是白姨觉得白苏不在帝都,不需要知道这些才没说。 加上他怀疑,这次老爷子中毒,跟他们家跟白苏走近有关系,所以犹豫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其实,我们几个家族都受到了诅咒。” 白苏错愕抬眸:“诅咒?” “你可能不信,但这是事实。他们五个师姐弟只要互相走近,或是有联系,就会受到诅咒的反噬,每次都发生不好的事。” “……”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邪,但我们试验了好几次,的确是这样。” “……” “白姨也是因为这个诅咒,才失去了她的儿子,那之后她就隐居山林,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我们其他四家,也都不再联系了。” “除了小……除了白奶奶,还有谁也受到反噬了?” “我的妻子。或者说,是我的前妻。”程五炎说:“她跟云家关系很好,不信这个邪,但很快诅咒遭到应验,突然暴毙而亡。” “……” “除了她,还有裴家,裴闻宴的父母也双双因为诅咒去世。” 白苏眉头紧皱。 程五炎继续说道:“为了避开这个诅咒,我爸的四师弟窦家已经搬去国外了,五师弟窦家人也迁居去了南方。我们不再有任何商业往来,更没有私下往来。”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这可能不是诅咒,而是人为吗?” “我们当然怀疑过,并且从不间断调查。可一无所获……所以,那之后,我们几家就不再联系了,连不小心碰面都会马上避开。” 白苏沉默片刻后,说:“可是我跟裴、程两家这段时间天天见面,却没有遭到任何的诅咒反噬。” 程五炎苦笑:“怎么会没有?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爸今天就突然莫名其妙中毒了……” “中毒肯定是有人下毒。” “我不这么觉得。” “那就等等看吧,老徐已经在调查,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就能证明,根本不存在这个诅咒。” 程五炎沉默片刻后,说:“但如果查不出来,那就说明,的确是诅咒。如果真是这样,白苏,以后你也不要再跟我们联系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会给你找个很好的工作……” “谢谢,我心领了,但我不会相信这是诅咒的。”白苏说完,扭头回了病房。 程四海已经拿出手机打游戏了。 他玩的是老年人游戏——拳王。 笨拙的手指不停敲打着手机屏幕,但每次都是被KO。 听到动静,他连忙关掉手机,躺了回去。 “别装了,是我。” 白苏走进来。 程四海松了口气,跟她招招手:“我刚才问老徐了,他说已经抓到人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再等等。”白苏说:“你现在大病初愈,马上就要回家不合常理。至少等到晚上。” 程四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他还是按照白苏说的,乖乖听话。 没办法,师父的话就是圣旨。 再着急拆穿那对母子的真面目,也得先忍着。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白苏话到嘴边,想说诅咒的事,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对这个诅咒深信不疑,她现在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让这两个老头忧心。 等她查到幕后之人,再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也不迟。 所以白苏改口说:“我想问你,你跟常晟还有联系吗?” 程四海犹豫片刻,说:“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但是怕您伤心……” “常晟怎么了?他已经不在世了吗?” 当时她二十岁,常晟二十六岁。 现在过了五十年,常晟已经七十六岁,如果已经去世,那也是人之常情。 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 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幸运。 不仅有神级天赋系统的加持,还能重生…… 也是因为如此,她会更加尊重和敬畏生命。 然而,程四海却说:“在你救人牺牲之后不到一个月,常晟组长也去世了……” 白苏猛地掀起眼皮。 “这怎么可能?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常晟很爱健身,甚至有八块腹肌…… 程四海道:“常晟组长一直很喜欢你,但因为当初你们在进行一个很重要的研究,就是那个导弹研究。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表白。结果研究好不容易成功,你却在现场为了救人被导弹炸死了……” “然后呢?”白苏颤抖着声音问。 “你死后,他整天借酒消愁,一次他去你墓碑前探望你,却因为喝多了,醉倒在墓前。那天正是暴雨天,他面朝下摔倒在那里,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口鼻已经被灌进大量雨水,早就呛水而亡了。” “怎么会这样……”白苏的手都颤抖起来,眼泪一颗颗往外落。 程四海连忙给她递纸巾。 “师父,你别哭……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早知道,他就说常晟是寿终正寝了,这样师父就不会这么难过。 都怪他! 程四海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程一舟正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回到病房。 看到白苏在那里哭,而爷爷手足无措地递纸巾,顿时愣住了。 “白苏……我爷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