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医仙入凡间,全京城求她看病》 第一卷 第1章 这孩子命真大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赵玉成带领军队从前线凯旋返京,路过周家村,正逢整个村子被泥石掩埋。 周家村地处关隘要道,群山环绕,有三十多户人家。 一年前,赵玉成带军出发边关,行军至周家村关口时,遇大雪封山。 军队的粮草走在前方,突来的暴雪将粮草队伍和行军大队隔断在周家村关口。 暴雪持续了半月,赵玉成军队幸得周家村村民接济,才不至于饿死、冻死在冰天雪地。 一年后,赵玉成击退匈奴,带着将士们和战利品返程。 他念着要将战利品送给周家村村民,回朝后还要为周家村向朝廷请赏。 怎料他抵达周家村时,整个村庄竟消失在巨大的泥石洪流中。 “将军!这里有个孩子,重伤,怕是活不成了!” 行军队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玉大夫,你来看看,这孩子全身是伤,幸得还有一口气。” 将军护卫领着大夫到账内,边走边说。 玉大夫来到孩子身边,迅速查看了一番,便皱着眉头问道: “这孩子浑身的血,怎么一处伤口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啊!” 护卫将孩子抱回时明明看见她身上有多处被石头划开的伤口,而且还有满身的血...... 玉大夫给孩子把脉:“确实没大碍,休息几日就可恢复了。” 护卫懵了,听见玉大夫又说:“这孩子命真大,整个村子都埋了,她竟毫发无损。” 三日后,周若醒来时已在将军府。 “嬷嬷,娃娃醒啦!” 将军夫人身边的侍女四巧对着王嬷嬷小声喊道。 王嬷嬷闻声赶到床边,看见周若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看她们。 “你们是谁?” 周若看着眼前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却也不害怕。 她本是修仙界里的一个医仙子,心智同于凡间四五岁孩童。 虽然年纪小,但她因医术最好深得宗主器重。 但也因此遭门人妒忌而被陷害致死,灵力差点尽失。 “这里是将军府,我们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是将军救了你。” 四巧又说:“听说去年你们周家村帮军队安全过关,将军念恩,便将你带了回来。” 周若不懂将军是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不坏。 “你看着也就四五岁吧,叫什么名字?”四巧问道。 “我叫周若。” 她是上一世的医仙子周若,也是这一世周家村的周若。 咕噜噜~周若的小肚子发出了声音。 王嬷嬷和四巧相视一笑,“饿了吧?你都睡了三天了。” 说着,四巧给周若端来一碗饭菜,递到她面前。 周若皱着眉头,身子后仰,两只小手挡住饭碗,摇着头。 “怎么?不想吃这个啊?” 四巧有些不高兴了,她见周若瘦小,特地多装了几块肉,娃娃却一脸嫌弃。 “那你想吃什么?”四巧耐着性子问道。 “果子。”周若糯糯地说,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在仙界时多数吃的仙果,这凡间的饭菜她看着没食欲。 王嬷嬷拿了两个橘子过来,开导四巧:“孩子可能刚睡醒,没有胃口。” 周若看到橘子,眼前一亮,没等王嬷嬷剥完,就抢了过来,半个果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皱起眉头,这果子味道不似仙果鲜甜,但是也能将就。 周若囫囵吞枣将两个橘子吞下,满足地冲王嬷嬷和四巧笑了。 “这娃笑起来真是可爱,将军和夫人要是再生个女儿该多好。” “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多年来夫人就只生了少将军一个儿子,如今才十二岁就瘫了。” 四巧说着,和王嬷嬷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周若不知道她们在说谁,自顾查看起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很瘦弱。 就在这时,她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声音告诉她,她上一世的灵力现在仅剩不到一成。 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将灵力恢复至三成,才能继续在这个世间活一年。 如果之后的一年内无法完全恢复灵力,她这具身体会灰飞烟灭。 周若眨着眼睛,努力消化这个声音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她们医仙的灵力是靠医术功德积攒而来的。 也就是救治得越多,功德越高,灵力就越强。 上一世,她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修仙界最高的级别。 她在修仙界用高超的医术治愈了很多医者都医治不好的病症。 她还没治够呢! 现在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恢复灵力,在这个世界里重显医仙风范! 可她该如何恢复灵力? 是否也可以通过医治病痛来恢复灵力? 但她现在只是个凡间的四岁孩子,所剩灵力不足一成。 她该如何去医治病痛?病人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重活过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个条件? 果然做人做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幸的是,她的自愈能力没有丧失,这也是她在被发现时伤口会消失的原因。 周若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小小年纪便有了烦恼。 第二天,周若睡醒时,屋内没人。 王嬷嬷怕她醒来后会饿,特地给她留了饭菜,还在桌上放了两个苹果。 周若看见苹果,立马跳下床,跑到桌前,抓起苹果,一手一个,左右开啃,开心极了。 吃完两个苹果,桌上的饭菜她硬是没看一眼。 拍拍小肚子,周若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刚出到院子里,就碰到了王嬷嬷。 “若若,你怎么跑出来了?” 王嬷嬷赶紧上前拉住她,“这里是将军府,戒备森严,不可乱跑。” 周若不开心了,撅着小嘴,巴巴望着嬷嬷。 上一世她常常在仙山里游窜,时而采摘仙果裹腹,时而采集仙草用来治病,自由欢快。 “正好现在将军和夫人有空,我带你去给他们请安,将军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王嬷嬷拉着周若来到夫人的房门前,请示得到允许后,便将周若牵进了屋内。 周若进屋后,看见堂上坐着一对夫妇,想必这就是将军和夫人了。 噗通!还没等嬷嬷开口,周若小小的身子就跪了下去。 “周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接着又磕了三个响头。 上一世师父教导过她,要知恩图报。 周若也正因为记住这一点,从未放弃地苦修了千年,只为能把师父教的医术传承下去。 “哎呦,这娃真懂事呐!” 将军夫人纪萍连忙起身,走到周若跟前,将她扶了起来。 “夫君,我看这孩子真是机灵乖巧,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纪萍看着周若,对赵玉成说。 赵玉成怎会不知道妻子的心思,自从生了儿子赵尽忠后,就再没有怀上过孩子。 她知道妻子很想有个女儿,他又何尝不是。 “好,就依夫人。” 将军的话音刚落,“夫人,药来了。”一侍女端了一碗药从门外进来。 经过周若身边时,周若闻到了那碗药中散发出的药味。 纪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正要端起侍女递上的药碗。 “夫人,这个药不能喝哦!”周若顶着一副天真的脸,皱着眉头说。 王嬷嬷就站在她身旁,怕她乱说话惹事,赶紧制止她:“若若,别瞎说。” 纪萍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和赵玉成相视一眼。 “我没有瞎说哦嬷嬷,夫人喝了这个药,就不能生小宝宝了哦。” 第一卷 第2章 你是我哥哥? 端着药的侍女听见周若的话,双手一抖,差点将药撒出来。 侍女很快回过神来,提高声量斥责道:“你这么小一孩子,胡说些什么!” 将军起身走到周若面前,很严肃地说道:“娃娃,乱说话是要受罚的。” “我没有乱说哦,给猪猪绝种的药就是这个味道。” 上一世周若在仙界给不少乱繁殖的仙猪做绝育,对这个药味太熟悉了。 可是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相信她? 上一世在宗门里,她说是什么病症就是什么病症,不会有人质疑她的判断。 “你拿我的夫人与猪做比照?”将军怒意簇拥眉间,语气冰冷得让小周若打了个寒颤。 周若摇了摇头说:“给猪猪用的药量比人的要大很多。” “可是那碗药里的药量,跟给猪猪的药量差不多哦!” 纪萍听到这里,心头一颤。 她想到这几日跟将军房事后,第二日身子总有短暂的不适。 但她以为是自己身子弱的缘故,并未太在意。 她起身来到赵玉成身边,低声耳语:“夫君,要不请玉大夫来一趟?” 赵玉成看着纪萍的脸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一个孩子的话,他依旧有所犹疑。 “周若,你要是说孩子话,跟本将军闹玩笑,本将军必重罚于你。” 周若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我若是说假话、说错话,你们打我板子、罚我跪木刺都行。” 上一世她犯错时师父就是这么惩罚她的,她都经历过了。 纪萍看周若,发现她脸上显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认真神态。 “宁可信其有。”纪萍又进一步劝赵玉成。 赵玉成皱眉思考片刻,才冲屋外喊道:“来人,请玉大夫!” 玉大夫将药渣和药水分别查看后,感到震惊,这当中确实有大量的绝嗣药。 赵玉成大怒,严查下去。 很快就发现,是府中的林姨娘收买纪萍身边的侍女,让她给下的药。 这侍女第一次干这种事,甚至没想过要把药渣销毁。 就在玉大夫给纪萍诊治结束时,周若双手的劳宫穴有了感应。 双手掌心发热发胀,她感觉到灵力有了微微的提升。 她刚才阻止了纪萍喝下毒药,医术功德显化,她的灵力也跟着提升了。 果然,救治病患就能帮助她恢复灵力! 一番折腾后,赵玉成和纪萍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注意力又回到周若身上。 赵玉成在心中惊叹,若不是这孩子发现,夫人岂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再有身孕? “将军,多亏了这孩子。”纪萍心有余悸。 赵玉成认可地点了点头,却仍有疑惑: “周若,你小小年纪,怎的就能闻出这药不对?” “师父教的呀!”周若耷拉着脑袋回答,在屋里待太久,她想出去玩了。 赵玉成以为周若口中的师父是周家村人,这又让他忆起周家村往日的恩情。 他用温和的语气问她:“念你今日立了大功,我收你做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周若看看身边的嬷嬷,嬷嬷冲她点头。 她又转头看赵玉成,“什么是义女呀?” “就是给我当女儿,叫我爹爹,叫夫人娘亲。” 赵玉成蹲在周若面前,温声跟她解释。 周若对爹娘并无概念,但是她知道将军这是在奖励她。 “那我可以随便在院子里玩吗?我能一直有果子吃吗?” 周若睁着大眼睛,严肃又认真的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纪萍赶紧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 “咱们府中的后院有一片林子,里面有很多果树,有吃不完的果子。” “好耶好耶!”周若拍着小手喊道:“我要做义女!” 自从周若成了将军义女,纪萍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兰香院内。 房间也紧挨着自己的,日常起居由王嬷嬷和四巧一齐照顾。 获得行动自由后,周若每日在将军府中到处游走。 府中侍卫和下人知道她是将军义女,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日,她在府中玩耍时,看见一院中长了橘子树,便走了进去。 院内屋门开着,但四下无人,周若懒得理会,奋力爬上橘子树去摘橘子。 刚在树端摘了两个大橘子,就听见树下传来严厉的斥责声: “你是哪里的小孩?怎么跑到我院中偷果子!” 突来的声音把周若吓得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刚摘的两个橘子直直砸在她的脑袋上。 “呜呜......”周若一手揉屁股,一手捂头,强忍着眼泪。 侍卫闻声赶来,“少将军,这是将军刚认下的义女,叫周若。” 侍卫说完又上前将周若扶起,细心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周若先去捡起地上的橘子,才转过身来看刚才说话吓她的人。 只见一少年坐在轮椅上,俊俏的面庞也遮不住一脸的病态,下半身还被一团黑气裹着。 “你是谁?”周若歪着脑袋问道。 赵尽忠气笑了,“你跑来我院里偷果子,还问我是谁?” 侍卫又赶紧解释:“小姐,这位是少将军,也就是......您的兄长。” “你是我哥哥?” 上一世,周若曾受到宗门师兄的照拂,她对兄长有好感。 因为这份记忆中的好感,屁股的疼痛给她带来的不痛快也消散了。 “哥哥好,我请你吃橘子,这个橘子很甜哦。” 她把刚摘下的橘子递了一个给赵尽忠,然后自顾自地剥开橘子吃了起来。 赵尽忠看着周若痛快吃橘子的样子,又看看放在自己腿上的橘子,不可察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再说话,独自转着轮椅转身进了屋。 侍卫震惊:少将军居然没有把橘子扔掉! 吃完橘子的周若拉了拉侍卫的衣角,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你能不能再帮我摘几个橘子,我想带回去给爹娘吃,还有嬷嬷和四巧。” 不久后,周若用衣服兜了五个橘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思考,哥哥病得不轻。 他腿上的那团黑气反咬经络的话,会很痛。 若是能治好哥哥的病,她的灵力应该可以差不多恢复至三成。 周若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门口。 她听见有人在后院的墙边说话: “这条腿不知怎的被割伤了,得尽快另安排一匹马出来,将军要赶去校场。” 周若闻声而去,看到管家跟两个侍卫站在马厩前,盯着一匹正在低声嘶叫的马。 受伤的马?嘿嘿,就它了! 周若快速走到了马厩前。 “小姐小心,这马性子烈,可别伤着了您。”管家拦着周若说道。 “不怕不怕,我跟马是好朋友了。” 周若把怀里的橘子放到地上,轻轻凑近那匹受伤的将军战马。 战马的前腿被划伤了一道口子,流着血,疼痛感让马显得有些烦躁。 管家怕耽误将军的行程,遣了侍卫去给将军另外安排马匹。 趁管家不注意,周若的小手在马腿的伤口上一挥,伤口的血瞬间止住。 又是一挥,伤口瞬间愈合。 马匹刚才的烦躁劲也消失了,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像是对周若表示感谢。 管家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拉开周若,怕她被马伤到。 待他看清马匹扬起的前腿时,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马腿上的伤口不见了。 他将侍卫叫回来,三人进马厩对马匹查看了一番,确实没发现马的腿上有伤口。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我们仨都眼花了?” 但时间紧迫,管家也顾不得那么多,让侍卫赶紧将战马给将军牵了出去。 将军的战马没事,他们也可免了一顿“马匹照看不周”的责罚。 看着马匹离去,周若双手的劳宫穴又开始发热发胀。 她能感受到灵力又微微提升了一些。 周若还发现,这种小病小痛的医法,对恢复灵力的助力并不是很大。 还是得想办法把哥哥治好,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将灵力恢复至三成。 第一卷 第3章 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自从周若发现,医治赵尽忠能够让她继续活一年,她便开始对武德院念念不忘。 当然,让她念念不忘的,还有武德院里美味的橘子。 第二天一早,周若直接略过四巧给她准备的早饭,一溜烟跑出兰香院,直奔武德院去。 刚靠近武德院门,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怨气,是从正屋传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周若在门口看到了当值的侍卫,就是昨日帮她摘橘子的人。 “回小姐,小的叫武柏。”侍卫恭敬回应。 周若点着头径自往里走,武柏也没拦她。 昨日武柏在屋里搭把手的功夫,周若就溜进了院内。 他生怕少将军会强行扣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责罚于他。 以往凡是有人往武德院内送东西,少将军不仅会把东西扔掉,还会责罚守门侍卫。 可昨日周若小姐溜进院内摘果,少将军并未责罚他。 不仅没罚他,少将军甚至没有把小姐给的橘子扔掉,而是拿回了屋内。 此刻,武柏一晃神功夫,周若早已爬上了橘子树。 治病救人也得先填饱肚子。 她坐在树干上,听见屋内有人说话。 周若一边吃着橘子,一边伸着脖子听屋内人说话,但是听不清。 当周若刚摘下第三个橘子拿在手上时,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碎声。 这声音急促、刺耳,周若被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啊的一声,又从树上掉了下来。 武柏一直留意着周若的动静,眼疾手快的在她落地之前扶住她,她才不至于摔得太重。 “呼~谢谢武柏!刚刚是......”周若正想冲着屋内的方向发火,但是下一秒就意识到: “嗯?是哥哥出事了吗?” 她小腿迈开向正屋跑去,手里不忘拿着刚摘的橘子。 屋内摔东西的声音还在持续,刚在屋里伺候的下人也都退出到了门外。 “嬷嬷,要不要去请夫人来一趟呀?” 赵尽忠身边的小厮武甲紧张得全身颤抖,跪在门外拉着何嬷嬷的衣角问。 “上次请夫人来之后,全武德院的人都被少将军重罚了一次,你都忘了?” 不请夫人来,等少将军气消了,或许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周若来到门边,她一只脚就要迈过门槛,旁边的下人吓了一大跳。 何嬷嬷眼疾手快地拉住周若,“哎哟我的小姐呀,您可不能进去,少将军正闹脾气呢!” 一个小娃娃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下人们看见周若,心里更烦躁了。 有些下人偷偷瞪她,觉得她只是将军认下的义女,又非亲生,心里不认可这个小姐。 “哥哥!”周若站在门外向屋内喊了一声。 “滚!”屋内立刻回响起狮子般的怒吼。 这声音混杂着周若在院外就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同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痛苦之气。 门外的下人们都被吓住,只有周若提溜着双眼,仔细感应着屋内的气息。 “小姐,您快些离开,别伤了您。” 何嬷嬷近乎恳求的语气,要是少爷小姐都出事,她十个脑袋都不够将军砍。 “我不走,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何嬷嬷微微一愣。 这两年来,少将军时常这样闹脾气,她们这些下人也都跟着担惊受怕。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脑袋搬家,又有谁曾想过少将军是真正因为什么闹的脾气。 周若听见屋内没了动静,趁何嬷嬷还在思考,她迅速跑进了屋内。 何嬷嬷想再拉住她时,已经来不及。 进了屋内的周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抬头就看见了半躺在床榻上的赵尽忠。 他双眼猩红,双腿上黑气缠绕,同时一股细绳大小的黑气沿着他的任脉一路到了眉间。 赵尽忠满脸痛苦,呼吸困难。 他像只受伤的野狼盯着逐步靠近的周若,双手紧握成拳头。 周若有些意外,她看到赵尽忠似乎是在用意念压制住眉间那一股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哥哥,你很痛,对不对?”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赵尽忠的头顶回响,似一股清流浇下,给他火山般的脑袋带去一丝清凉。 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心田得到一丝抚慰。 自从他瘫痪,时常因为双腿刺痛而变得性格暴躁。 可是从未有一个人像周若这般去认可他痛苦的感觉。 他身边的人怕受怒火牵连,都躲着他。 母亲纪萍会心疼他,但是这种心疼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用,心里更难受。 赵玉成偶尔遇上他发病,却一味鼓励他大丈夫当有坚韧的意志,不可被痛苦打倒。 可是眼前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赵尽忠猩红的双眼逐渐变得湿润。 周若看见他任脉上那股黑气稍稍变淡了一些。 于是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橘子一递,微笑着说道: “哥哥,给你吃橘子,吃了就没那么痛了哦!” 赵尽忠看看稚嫩的脸蛋,又看看眼前的大橘子,他用力吸了两口气,挣扎着坐直身子。 “哥哥,你闻闻,这个橘子很香呢!” 周若并不知道赵尽忠身上黑气的源头在哪里。 但是她用灵力激发出来的植物瓜果的清香,对这种东西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只可惜她现在灵力微弱,但是她也要试上一试,帮赵尽忠减轻些痛苦。 周若递上的橘子刚靠近赵尽忠鼻尖,他立刻闻到一股橘子皮的香气。 这股气味比普通的橘子要浓郁,很好闻,他忍不住又多闻了两下。 不消片刻,赵尽忠就感受到一股清凉从鼻尖进入,往上到达头顶。 汇聚头顶后,又沿着身体往下行走。 周若用灵力激发的橘香产生的那股小小的能量,正缓缓地将赵尽忠眉间的黑气往下压。 待黑气被压至下丹田时,赵尽忠似是获得了喘息,猛的大口喘气。 嘿嘿,小小灵力也能奏效哦!周若心中暗喜。 赵尽忠呼吸渐渐平复,他伸出颤巍的一只手,接过周若递的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直躲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没看错吧?少将军接受了小姐递的橘子,还说了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他们已经两年多没从少将军口中听到过了。 更让她们不解的是,将军和夫人,甚至是大夫都做不到如此,小姐是如何做到? 尽管一帮人目睹了这个过程,却仍是看不懂周若是如何让少将军浑身的刺软下来的。 下人们面面相觑,开始对周若这个小娃娃另眼相看。 “不客气的哥哥!” 周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到赵尽忠好受了一些,她可开心了。 忽然间,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第一卷 第4章 宋姨娘长得像狐仙 周若跨着小步子,小跑来到院中那棵柚子树下。 她踮起脚尖,想摘几根柚子树的枝叶,但是够不着。 正屋门外一群下人看着周若的行动,都很疑惑,却无人有动作。 “武柏!来帮帮我呀!” 周若边使劲伸手往上够,边呼唤着大门处值守的武柏。 “哎!小姐,我来我来。” 武柏飞速跑到周若身边,摘下几根枝叶递给她。 周若拿到枝叶往正屋走,边走边思考如何将这些枝条绑起来。 经过何嬷嬷身边时,“嬷嬷,你可以帮我把这些绑起来吗?” “哎哎好,老奴这就给小姐绑上。” 何嬷嬷应答后,快速用最长的那根藤条将几根树枝绑做一捆。 周若满意地拿着树枝进屋,同时将灵力注入进去。 “灵力还是很弱,但有了武柏和何嬷嬷的加持,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周若小声嘀咕,树枝放在手里掂了掂,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前周若用橘子香气压制赵尽忠任脉上的那股邪气时,因为灵力不强,压制得很吃力。 这次她特地借助了武柏的阳刚之气和何嬷嬷的老成之气,加上她的灵力,效用会大很多。 更关键的是,武柏和何嬷嬷都是诚心服侍赵尽忠的人。 周若心里清楚这一点,在摘树枝和绑树枝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起恶念和杂念。 他们的气更干净,能量更纯粹。 “哥哥,这是柚子树枝,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啦!” 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子里,将柚子树枝放在枕边。 赵尽忠依旧坐在床榻上,很疲惫的样子。 他皱着眉看周若做的一系列动作,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橘子。 仔细回想刚才自己从痛苦逐渐到松了一口气的过程,再看看周若放置的那一把树枝。 他似乎有所明白,看向周若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情绪。 门口处,何嬷嬷、武甲还有好几个下人刚才跟着周若进了门。 她们看见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内,心里惊慌不已,都在为周若捏一把汗。 当她们看到赵尽忠没有阻拦她也没有生气时,更是感到震惊。 “这......还是咱的少将军吗?”武甲低声在何嬷嬷耳边嘀咕。 何嬷嬷赶紧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 周若布置好一切,瘫坐在床边,重重呼出一口气,饿! 她看了眼赵尽忠手里的橘子,吞了吞口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当她看见桌上的一串香蕉时,双眼放光。 “哇~~!!” 周若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根香蕉,先是咬下一大口,直接咽下,没嚼。 然后才爬到椅子上,晃着小腿开始尽情地吃起来。 仅是片刻,整个桌面散落满了香蕉皮。 一整串香蕉在周若的那声饱嗝中,全都进了肚子里。 她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可抬起眼皮的瞬间,她却尴尬了。 门内的、门外的下人,十几只眼睛全都盯着她看,眼中全是震惊。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尽忠,与他鹰眼般的眼神对视了两秒。 “哎!”她冲门口假装应了一声,又回头对赵尽忠说: “哥...我听见四巧叫我,我先回去了哦!” 话音刚落,人影已不见。 望着周若离去的背影,赵尽忠纳闷,为何这小家伙的行为让他生不起气来呢? 下人们都还蒙圈在周若刚才的一番操作里没回过神来,屋里的主子发话了: “嬷嬷,弄点吃的,饿了。” 何嬷嬷又是一愣,太不可思议了。 赵尽忠这样温和的语气,她已经记不起是他几岁时才有过的。 但经验丰富的她立刻应到:“是。” 然后回过头跟那些晕头转向的下人们吩咐道: “都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少将军弄吃的!” 下人们纷纷散去,各自忙碌开来。 从那天起,武德院的下人们都在议论,周若小姐来过之后,少将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若离开武德院,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兰香院。 她小跑进兰香院,在拐角处一不留神,和眼前的女人撞个满怀。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虎啊!” 女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小步,被丫鬟扶住。 周若因身子轻小,直接被撞倒在地上,又摔了一屁股。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四巧闻声赶过来,就看到周若坐倒在地,赶紧跑过去将人扶起。 刚才一个劲嚷嚷的宋姨娘听见四巧口中的小姐,知道这就是将军刚认的义女,瞬间换了脸色。 “原来是周若小姐呀,没撞疼你吧?” 宋姨娘也上前,做个样子轻轻扶了一把刚站稳的周若。 周若苦着脸揉屁股,缓了片刻后才抬头看眼前的人。 “你是谁?”周若好奇的问。 “小姐,这是咱府上的宋姨娘。”四巧先一步回答。 这姨娘长得甚是奇怪,面上看着也挺美,可怎么觉得跟她上一世的狐仙很像呢? 不对,周若仔细打量着宋姨娘,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感到压抑的气息。 是什么呢?周若从上至下看,在宋姨娘腰间发现有一团黑气包裹着的玉佩。 藏在她的裙褶间,若隐若现。 就是这东西,这黑气跟哥哥腿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这孩子莫不是被撞傻了?怎的这样看我?” 宋姨娘见周若盯着自己的玉佩发呆,便顺手用裙褶将玉佩彻底遮盖起来。 “刚刚若若不小心撞了宋姨娘,对不起。”周若挂上委屈的脸跟宋姨娘道歉。 “哟,这孩子这般乖巧!” 周若的态度让宋姨娘感到意外,毕竟府中还没出现过这样的孩子。 “春桃,改日给小姐送两件新衣裳!” 宋姨娘对贴身丫鬟说完,又回头对着周若:“把你撞疼了,就当是姨娘给你赔不是。” 送走宋姨娘后,四巧领着周若回到房中。 “小姐又上树摘果子了是不是?” 四巧看着周若衣服上的树浆和泥土,哭笑不得,一个女娃娃怎的跟个小猴子似的。 “正好夫人一早就送了两套新衣裳过来,女婢给您沐浴,换新衣!” 第一卷 第5章 少将军又发病了 洗过澡、换上新衣的周若似出水芙蓉般清秀,粉嫩的小脸像能挤出水似的。 四巧给她头发扎成冲天鬏,显得愈发可爱。 纪萍在屋里听下人禀告,说周若和宋姨娘在院中撞见,盘旋了一阵。 她担心周若有事,特地和王嬷嬷赶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刚刚沐浴更衣出来的小可人。 “娘亲!”周若见到纪萍,高兴地叫她,跑到她跟前。 周若这一声,唤得纪萍心里软得像是塌陷了一块:“来,给娘亲好好看看。” 四巧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感慨道: “夫人眼光真好,这衣裳料子的颜色跟小姐很是相称呢!” 王嬷嬷点头附和,也跟着说: “小姐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很是灵气。” 纪萍也点头称赞:“这孩子看着似乎还带着仙气,像个小仙女。” 三个大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周若,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笑得更可爱了。 “夫人,小姐一早就跑出去,怕是没吃东西。”四巧提醒道。 “吃过啦吃过啦!我在哥哥那里吃过啦!” 周若笑眯眯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说。 纪萍跟嬷嬷和四巧对望一眼,疑惑道:“你说的可是忠儿?” “忠儿是谁?”周若歪着脑袋问。 “你既不知忠儿是谁,怎的就叫他哥哥?” “武柏说他是我哥哥呀!”周若理直气壮的样子奶乎乎的。 三个大人静默了一阵,忽地都笑了。 四巧说她:“你连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叫出他院里下人的名字。” 周若才反应过来,“对哦,哥哥叫什么名字?” “叫赵尽忠,尽忠报国的尽忠。”纪萍仔细跟她解释。 王嬷嬷觉得不对劲,问周若:“小姐刚说的,可是在少将军府中吃过了?” 纪萍也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你进了武德院,见过哥哥,还在他那吃饱了?” “对呀!我去哥哥院中摘橘子吃,昨日给你们带回的橘子就是哥哥院中摘的。” 四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少将军没把你赶出来?” “哥哥为何要赶我?我给他摘橘子吃,他还跟我说了谢谢呢!” 周若一副立功领了赏的得意样子,让纪萍三人更懵了。 “若儿。”纪萍拉着她的小手将她拉近自己,温柔中带着一丝责备: “咱是好孩子,可不兴说谎的。” 周若看看纪萍,又转头看看王嬷嬷和四巧,这回轮到她不解了。 这凡间的人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之前她说娘亲的药有问题,大家怀疑她,现在她说自己去过哥哥院子,怎么也不信她? 她忍耐片刻后,委屈地说: “你们这里的人好生奇怪,怎的我说的话你们都不相信?” 纪萍眨眨眼,欲言又止,心中的质疑有了一丝松动。 “哥哥的腿很疼,他很难过的。他们都怕哥哥,没有人关心他。” 听到这里,纪萍对周若的疑惑消散了,眼泪也跟着掉了出来。 周若的这番话触动到她内心深处的痛,她将周若揽入怀中抱住。 “孩子,对不起,娘亲不应该怀疑你。” 纪萍轻声哽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可是你说你给哥哥吃橘子,他还谢谢你,这......” 赵尽忠现在连看纪萍的眼神都是暗淡的,还当面冲撞了她几次,脾气很暴躁。 所以周若口中所说的哥哥,跟当下的赵尽忠判若两人。 “对呀,哥哥还收了我两个橘子呢!” 纪萍三人无法想象周若所说的事,但也不敢当面再怀疑她,屋内霎时沉静下来。 “娘亲,哥哥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呢?”周若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纪萍轻摸泪水后,回忆着说:“这事呀,说来也甚是奇怪。” “两年多前,忠儿跟将军一起出征,沙场上、往返行程中都不曾受过伤。” “可待他回到府前,那马忽然狂躁不安,将他摔在地上,马蹄生生将他双腿踩断......” 痛苦的回忆让纪萍心脏绞痛,泪水又覆盖了脸庞。 看着夫人难受,王嬷嬷也跟着难过: “更让我们不解的是,少将军的腿医治了两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玉大夫和太医都想了很多法子,但是都不奏效。” 马匹踩踏导致腿断伤,若是及时救治,尚有恢复的可能。 哥哥的腿伤久治不愈,问题就出在那团黑气上。 而哥哥的战马一路都相安无事,却在府门前忽然狂躁,这应该不是巧合。 周若了解了赵尽忠受伤的经过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三日后的清晨,周若在双手掌心发胀中醒来。 连续三日,赵尽忠每日都安然入眠,睡了两年来都不曾睡过的安稳觉。 就连武德院的下人们都轻松了不少,不用每夜每夜的伺候。 周若知道是柚子枝叶的香气起作用了。 帮赵尽忠止了痛,她的灵力也跟着提升了一些。 然而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当日午时刚过,武德院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来跟纪萍禀报。 这个丫鬟周若认得,她在武德院中见过,好像是叫秋月。 知道她是哥哥的丫鬟,便跟着去了纪萍的屋子。 “夫...夫人!少将军他又发病了,这次情况比以往更严重,玉大夫已经在扎针了。” 秋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急出了眼泪。 纪萍手中的杯盏掉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快!去看忠儿!将军回来了吗?” 一向稳重的纪萍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双腿还有些发软。 秋月跟着王嬷嬷一块扶着纪萍,秋月回道:“将军从校场赶回来,还没到。” 周若在屋外听了,撒腿就往武德院先跑了去。 刚到武德院大门口,周若就看到正屋顶上有黑压压的一大团气笼罩着。 屋内传来赵尽忠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小姐!”武柏给周若行礼。 周若这回顾不上和他打招呼,沉着一口气直直跑进了正屋里。 武德院的下人们见识过周若能让他们主子心情变好。 此时她的出现,竟给下人们带来了一丝安慰和希望,都没拦着她。 第一卷 第6章 玉大夫的针好厉害 “我来下路试试吧。”二号在上路支援失败,看到中路也几乎呈现了一个崩盘的局面,便是打算来到下路,帮助杜晓宇打开局势。 凤浅歌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掀开眼帘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怔愣片刻霍然坐起身把人推开,修涯被推得撞到床柱,背上的伤口瞬间裂开,一碗药洒得满床都是,药碗摔碎在地上。 看来想要出去,还必须得按照天一道人的方法,探两仪,寻四象,走八卦。 我瞥了眼脸色同样不大好的男鬼和芳姨,重重扯了扯宁宁,给她递了个眼色。 不过这些人基本上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都这里纯粹是凑热闹的。 “为什么不凑,姓萧的要死了,姓修的想吃独食,没门儿。”楼暗尘理了理衣襟,不满地出声。 古炎暗自猜测了下这个气云丹的价值!可是现自己真的无法推算出来。要知道天虚界中毫无疑问神王阶位的人是最多的,接下来才是神君,以及最为稀少的帝君。 老无被吓了一跳,心想就算水水今天兽性大发,桃子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呀,怎么被吓得跟见了老鹰的兔子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公孙鸣所施展的剑诀奥妙绝伦,剑光浮动之下就隐藏着无边的杀机,稍有不慎就会被陷入无法自拔。 而此时,校长室外面走来走去的人不少,都是想探听下校长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让围观,总不能不让走路了吧。 理心拿过来一看,滑轮为百炼钢打造,中间的轴承采用黄铜轴套加新制的油脂润滑,左右摇动轴心不会掉出来。来回转动虽然没有轴承的滑动,但已经是现在最大的成就了。 说完,两位保安就动手朝陈星海推去,他们也不想这样,保奈何生活在压人。 不过自从他能够使用龙环之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自己封于龙环中的那些阴灵一只也不见了,这些阴灵什么时候跑了,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等大家都喊够了,理仁挥动了自己的双手说到:“今天,你们看看,我是怎样收复这匹所谓的神马。”刚才的喊叫声,早就让军营中没有负责巡逻和警卫的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 理仁听见农人们跟自己说话,马上回过神对着他们说到:“各位现在不要着急,等我们到营帐之中再详细谈谈。”说完理仁毫不以自己降低身份给农人们带头引路。 然后就见,很早前被叶白揍过的沙奎与何莉,带着姚雨馨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你们在背里收集这么多的药草,以他们的手段应该有所感应,出手来杀药师也不足不怪。”尧慕尘点点头,继续查看堆积如山的各种宝药。 “丽丽姐,丽丽姐,怎么办,怎么办,老公他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有事……”高诗柔几乎崩溃了,抱着杨丽丽痛哭出声,手足无措。 “大家注意,稳定好自己的位置。”婉罗连忙出手抵挡,将几个实力低的护住,同时和宇扶等人护在众人的外围,为他们抵挡不少压力。 所以对于虎狼帮,整个苏城明里暗里被他们害过的人,几乎都是敢怒不敢言。 下了飞机,顾以安推着行礼车走在前面,柳如萱和田雪走在后面,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同样的事情,在华夏大地乃至全世界,都在重复的上演着,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被地火或天雷净化,连灵魂都没有留下分毫。 这些人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阿霜居然还能抽出手来丢手雷,看到这个冒烟的菠萝飞过来,吓得急忙趴在地上。 “好吧!我雷霄仙宗是先进来的,我们来打头阵。”陆亚飞看众人没有人动,对着自己身后几乎人人挂彩的队伍道。 “当然,当然,我这就把东西准备好。”司空揽月说着,把自己储物戒指中的好东西,一件件的取出来,放在摊位之上。其中,还有一柄折成两截的长剑法宝,就是穿云子使的那一柄。 “我,她……叶敏怀孕了!”景辰没有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可是东方浩却貌似急的抓耳挠腮,让景辰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释迦牟尼,开创三世佛身,一朝无敌,举世飞升,为后世人传诵,尊为佛祖。 楚辰回了林城,与父母妻子孩子待在一块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倒也过得充实。 “收购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及其疯狂的想法。”01舔了舔嘴唇。 这声音仍是那般的突兀,满带着无奈、悲悯和哀叹,令人闻之,很容易便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甚至自发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满面仁慈的老者形象。 “好,再也不分开。”凌雨薇乖巧的依偎在南宫逸的怀里,这一刻她只想沉浸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至于那些可怕的顾虑她都不想再去想。 “时儿,既然二皇子开口了,你带着他去转转吧!”董氏点头替伊云时答应了下来。 看着这名魁梧汉子,张逸飞满脸的冷笑,如果此刻罗刹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感到蛋疼。 次日下午,柯东下班就来了黎家,黎洛洛打扮得很漂亮。每次跟柯东出去约会,她都希望自己是最美的。 长发男子和王强来到店中的一角,然后这哥们猛然搂住了王强的肩膀。 第一卷 第7章 骁骑将军立大功 王嬷嬷解说道:“将军、夫人,老一辈的人说过,这酉时公鸡打鸣是吉兆。” “看来少将军的身体会很快康健起来的!” 赵玉成和纪萍因王嬷嬷的解说,心里都感到宽慰不少。 一旁的宋姨娘听了可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娘亲,骁骑将军在哪里?”周若拉着纪萍的衣角问道。 “在后院,你想去看?” 周若点头如捣蒜,开心的笑脸让人看着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 纪萍也理解,一个孩子在屋里待太久难免会闷。 她转身吩咐:“四巧,陪小姐去看看骁骑将军,护好小姐,别伤着了。” 周若跟着四巧来到后院,看见一处栅栏外有几个小厮在洒扫。 四巧走过去,跟其中一个小厮招呼:“武丙,夫人让我带小姐来看看骁骑将军。” 武丙一直在后院值守,之前未得见过周若。 但是他听过院里下人们议论,周若是能让少将军跟她说谢谢的人。 今日得见,武丙赶紧恭维:“我这就领小姐进去瞧瞧。” 武丙将栅栏门打开,领着周若走进去。 他指着木桩围着的一个大圆圈里的公鸡说道: “小姐,这就是骁骑将军。” “为何叫它骁骑将军?”看清了公鸡样子的周若发问。 “这只公鸡是少将军九岁那年亲自从集市上挑选回来的。” “后来少将军带它参加斗鸡大赛,百战百胜,它把各世家公子的雄鸡们斗得体无完肤。” “少将军因此对它甚是喜爱,取名叫骁骑将军。” 武丙说着少将军当年的趣事,回味无穷。 “好威武的骁骑将军,我想进去摸摸它!”周若雀跃,很是激动。 “万万不可!”武丙和四巧几乎异口同声。 “为何不可?”周若不解。 “小姐啊,这骁骑将军不仅会斗鸡,也会斗人呐!” “您和它要是出了什么事,小的都担待不起呀!” 武丙要哭了,天知道他守了这只鸡三年,如今却遇上了这么个小祖宗,他恐怕要遭殃! 四巧也慌:“小姐哟,骁骑将军凶的嘞,上次武丁被它啄伤,满手是血!” 小孩子嘛,把情况说严重一些,她就不敢冒进了,四巧这么想着。 “娘亲你来啦!” 四巧和武丙转身看去,没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回过头,周若已经进了骁骑将军的地界。 “小姐!”四巧也要哭了,这孩子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武丙被吓得理智飘忽,连围栏的门都不走了,迈开腿就要跨过围栏进去。 周若立刻制止他:“站住!你要是进来,我就罚你哦!”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周若还不忘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武丙愣住了,整个人卡在围栏上,一只脚在栏内,一只脚在栏外。 四巧是真不敢进去,那鸡凶起来比猎狗都可怕。 栏内,刚开始看见有人进来,骁骑将军还低鸣了几声,做出迎战的姿势。 待周若走近时,它却不出声,也不动了。 “骁骑将军,”周若蹲到公鸡前面,温柔抚摸它背上的羽毛,轻声说: “哥哥生病了,需要你的帮助,你要乖哦!” 骁骑将军似是听懂了周若的话一样,忽地收起双脚,匍匐在地,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武丙和四巧在栏外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夕阳西下,霞光映照着周若的小脸泛出一圈金光。 她伸手在鸡冠上捣鼓了一阵,骁骑将军愣是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兔子。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眼前的一幕让武丙感到震惊。 “即使是当年的少将军,也不曾能让骁骑将军这般听话。” 四巧也看呆了,无意识地感慨道: “这小姐莫不是个仙童,否则怎会有这出神入化的本事?” 周若在骁骑将军的鸡冠上取下三滴血,在掌心化开,用灵力护住。 这番操作她背对着四巧和武丙,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她对公鸡做了什么。 “骁骑将军,这次给你记一功哦!” 周若又轻抚一阵羽毛后,才起身回走。 骁骑将军也跟着起身,默默走在周若身后。 从武丙和四巧的角度看过去,这公鸡竟有点像护送周若出来一般。 “好啦!我们回去吧!”周若仰着小脸对四巧说。 然后对着武丙眨了眨眼睛,叮嘱他:“要照顾好骁骑将军哟!” 周若回到前院时,看到秋月已经在院中煎药了。 她径直进了正屋,赵尽忠还未醒来。 她特地留意了一眼宋姨娘的位置,才向床边走去。 “爹爹,娘亲,我回来啦!”周若小跑过去。 “哎哟!”宋姨娘突然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是周若撞到了她。 “对不起宋姨娘,我的脚底打滑了,我不是故意的哦。” 周若一副诚恳的模样,糯糯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宋姨娘只好忍下火气,揶揄道:“周若小姐真是淘气,下次小心些。” 赵玉成和纪萍注意力都在赵尽忠身上,周若撞到宋姨娘的事并未闹大,他们也没再在意。 周若躲到纪萍身边,斜着目光偷偷看向宋姨娘的腰间。 只见玉佩上那团黑气渐渐散开,但未能散尽。 片刻后,宋姨娘胸前的那条黑蛇缓缓断开一个口子。 “宋姨娘!”贴身丫鬟春桃惊呼。 众人闻声看去,见宋姨娘一手扶额,靠在春桃身上差点晕倒。 “怎的了?”赵玉成和纪萍都站起身子,上前询问。 “突然有些胸闷,还有点头晕,可能是午间没休息好。” 宋姨娘皱着眉,很难受的样子。 “让玉大夫进来瞧瞧。”赵玉成吩咐。 “不用了将军,我回去歇息一会就好。” 既然宋姨娘不需要大夫诊治,赵玉成又一心挂念儿子,便顺了她意: “春桃,好生照顾宋姨娘!” 然后又叮嘱宋姨娘:“若是再有不适,就叫玉大夫过去。” “多谢将军,妾身告退。” 周若跟着宋姨娘到正屋门口,目送她一路被春桃扶着出了武德院大门。 “这回骁骑将军立大功!”她小声地欢呼。 第一卷 第8章 让周若留下来 可下一秒,周若就笑不出来了。 她捂着小肚子,蹙起了眉头。 往屋内桌上看了一眼,空的。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的。 中午她刚吃过果子,这酉时还未过,又饿了。 她只好往院中走去,这饿感来得突然,她还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走到橘子树下,周若忽然就没了爬树的力气。 她只好坐到树下,抬头望向树上的果实。 “小姐又想摘橘子吃呢?”武柏走了过来,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周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那边的苹果已经很甜了,我去给小姐摘几个。” 武柏说完就走到对面的苹果树下,摘了几个青苹果。 周若两眼放光地接过武柏递来的苹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武柏被周若饥饿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午饭没吃饱?” 周若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吃果子。 待五个苹果芯躺在地上时,周若才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蹭了蹭两条小短腿,靠着树干坐着,精神又回来了。 “哥哥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果树?” 周若发现别的院里都是些花花草草,和一些不会结果子的树,但哥哥这里不一样。 “这些果树都是夫人两年前从将府后院的林子里移植到武德院的。” 武柏解说道:“柚子树、苹果树、橘子树,保佑少将军平安吉祥。” “原来如此,娘亲真是个好娘亲!”周若也为拥有这样的娘亲而开心。 恢复了精力的周若,这时才注意到满院子飘散的药味。 她想知道药方的用药,可是不认识字,没关系,她看到药材也就明了。 可是现在药材都混进一锅了,也没关系,她从药味中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她之前为何要凑到玉大夫跟前,给他羞辱自己不识字,她可是个医仙子! 过了,回过神来。 “嗯,这味药可以!嗯,这个也对!嗯,这个还行......” 周若坐在草地上,动着小鼻子,一边仔细分辨空气中的药味,一边自言自语。 分辨了一番后,她却摇起了头。 不行啊,这些药最多只是能帮哥哥打通一些腿部经络。 虽然玉大夫特地加重了药效,但也只能隔靴搔痒,起不了太大作用。 正在犯难之际,周若眼角余光发现了院中墙角处生长的几株紫色叶子。 “紫乌!”周若小声惊呼。 这么好的止痛药玉大夫居然没用上,他是个假大夫吗? 片刻后,周若小小的身影缩在院角,她正用石头将几片紫乌叶子捣碎。 “秋月,少将军醒了,快些把药熬出来,给少将军服下。” 何嬷嬷从正屋出来,对正在院里熬药的秋月吩咐道。 “是,嬷嬷。”秋月加快了手中扇风的动作。 周若回头看了看手里捣碎的紫乌叶,又抬头看看秋月。 要怎样才能把这紫乌叶放进药罐里呢?她的小脑袋又开始劳作了。 当她的视线在秋月脚边的药碗上停住时,小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将捣碎的紫乌叶揉做一团,抓在手里,向秋月走去。 “小姐您来啦。”秋月手中扇风的动作毫不松懈。 “这是哥哥的药么?” 周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查看下人劳役的小主人。 “是的小姐。”秋月一边回应,又一边叮嘱道: “小姐别靠太近,这火大,怕烫着您。” 周若听话地离开冒着火苗的炉子,稍微往秋月身边靠了靠。 好巧不巧,她的一只小脚踩进了准备装药的碗里。 “哎哟”一声,周若差点倒在秋月身上,幸好被秋月单手抱住,才没摔倒。 “呼——吓鼠宝宝了......” 周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碗,难为情地跟秋月说:“脏了......” 秋月将周若软乎乎的身子扶正,再低头看那正好包裹住她一只脚的药碗,哭笑不得。 “小姐您站好,可站稳了,我去屋里拿个干净的碗。” 周若乖乖地点头。 在秋月离开的下一秒,周若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没人注意这边。 她快速打开壶盖,将手里的紫乌碎叶投入药壶中。 秋月很快就拿了一个干净的瓷碗回来,这次她将碗放在了高处。 “小姐这回要留心些,可别踩着碗,再摔了跟头。” “哦——”周若懒懒地回应,她觉得秋月也挺好。 周若一直蹲守在药壶旁,直到秋月将药煎好倒出来。 她再次仔细闻着药味,检查了一番,这回妥了。 只要给哥哥服下,配合她刚来时扎的那两针,哥哥应该可以撑几天。 骁骑将军的鸡冠血,也可以让宋姨娘那边消停几天。 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时间去找出黑气的源头,去想法子救治哥哥,恢复灵力了。 周若踏着小碎步,跟在秋月身后进了屋。 屋里的下人们都已退出去,只剩赵玉成和纪萍陪在赵尽忠身边。 赵玉成坐在床边椅子上,想跟儿子聊聊自己在战场上的遭遇。 但是他不忍心儿子听后心里难过,便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赵尽忠说话。 但基本都是赵玉成在说,赵尽忠却不想听。 纪萍则是亲自给赵尽忠按腿,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寂的氛围。 周若的身子挡在秋月身后,声音却是先传到了床边。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叫唤,暗淡的双目中忽然便有了一丝光亮,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一些。 纪萍将儿子面上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 “将军,夫人,少将军的药好了。”秋月将药端上。 “给我吧。”纪萍将药接了过去。 周若毫无禁忌,直接爬上赵尽忠的床,坐到了床尾的边沿上。 纪萍端着药碗轻吹泛着热气的药汤,神色却有些犹豫。 以前有好几次,她想给赵尽忠喂药,赵尽忠都在狂怒中将药碗打翻。 纪萍因此心中有了些顾虑,怕儿子又大发雷霆,影响身子恢复。 赵尽忠讨厌喝药,并非是因为药难喝,而是他喝了许多的药,却从未见效。 他早已对这些药失去了信心和耐心。 当看到纪萍端着药要喂他时,他闭上双眼,将脸撇过一边。 第一卷 第9章 你会医术? 纪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失落。 赵玉成在一旁看着,心里恼火,却又不能在儿子刚醒来时把他教训一番。 周若看着爹爹和娘亲,一个生气,一个难过。 又看看哥哥,一副颓丧的模样。 这可不行,汤药里有她投进的紫乌叶,哥哥一定要喝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 赵尽忠闻声,缓缓撑开眼皮,看向床尾那副小身影。 “这药是我跟秋月一起熬的,你不喝吗?” 周若的话,让赵尽忠抗拒的脸色有了松动。 “你如果不喝,若若会难过的......” 周若低着小脑袋,两根食指在胸前对对碰。 赵尽忠的身子动了动,脸也回正了过来。 纪萍惊讶地看着儿子态度的变化,一时间愣了神。 赵玉成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把,提醒她赶紧喂药。 “哎对对,若若的一片心意,忠儿可别让妹妹失望了。” 纪萍语气很温柔,边说边将一勺药往赵尽忠嘴边递去。 赵尽忠又一次把脸转开。 纪萍举着药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又把汤匙放回碗中。 就在她再次失望的时候,手中的药碗被赵尽忠一个劲端了过去。 他堂堂一个少将军,还让母亲给自己喂药。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颜面何在? 赵尽忠几大口就将一碗汤药送入腹中,随后将喝空的药碗塞回纪萍手里。 纪萍愣在原处,儿子这样的动作,她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果敢、干净利落。 纪萍的眼神在赵尽忠、空碗和赵玉成身上来回转。 那激动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像极了得失语症的人,纪萍两行泪瞬间滑落下来。 “好,好啊!这才是我赵玉成儿子该有的样子!” 赵玉成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堵了好久的石头好像被敲动了一些。 “哥哥真厉害!” 周若坐在床沿嘿嘿嘿地笑着,两条腿吊在床边欢快地踢踏。 “爹,娘,累了大半日,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纪萍和赵玉成互相看着对方,都以为自己幻听。 自从双腿瘫痪,赵尽忠整日被疼痛折磨。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爹娘说过话了。 周若也是第一次听赵尽忠说了那么长一串话。 见爹娘愣着没动,赵尽忠又说: “我想再歇一会儿,让周若留在这就行。” 刚刚还在开心的周若,听见这句话,笑容瞬间凝固。 她转过半个身子看向赵尽忠,缓缓举起食指指着自己,疑惑道: “我啊?为何我要自己留下?” 赵尽忠盯着她看,用眼神肯定了她的问题。 纪萍看得出来,儿子很是喜欢这个妹妹,于是鼓励周若: “若儿,哥哥刚醒,你留下来陪哥哥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周若之前一声声哥哥叫得欢,现在要单独留下来,她不灵了。 纪萍看着两个孩子和和睦睦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她拉着赵玉成就要往外走。 “娘亲!”周若叫着纪萍。 她觉得赵尽忠凶凶的,心里莫名感到害怕。 之前她敢自己跑到武德院里来,是为了摘橘子而来。 她敢只身进屋给赵尽忠递橘子,那是因为救人心切。 她上一世是个医仙子,曾经怕过谁? 可就是因为她胆子太大,无所顾忌,最后断了寿命。 所以这一世,她得学着害怕些,在人前表现得胆小一些。 这样或许她能在这凡间活得久一些。 “若儿听话啊,你晚些再回兰香院。” 纪萍刚要走出去,想了想又转身回来叮嘱道: “要是能留下陪哥哥吃完晚饭再回更好。” 说完,夫妻俩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若看见屋里只剩她俩,赶紧跳下床,和赵尽忠拉开距离。 此刻她的害怕是真害怕,她不知道赵尽忠会对她做什么。 此时她只是个四岁孩子,灵力又不灵,手无缚鸡之力。 她在脑中快速思索,哥哥不是个坏人。 应该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不高兴了,现在要找她算账。 那她主动认错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哥...哥哥......我没干坏事哦!” 赵尽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没说话。 他那与生俱来的将军肃杀之气,给了周若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说话,她就更紧张。 周若仔细回想自己在武德院做过的事,突然就像倒豆子一样: “哥哥,我我摘了你院子里的橘子,但也就十几个。” “我我...还去了你后院,摸过你的骁骑将军,但我什么都没干。” 周若在心里告诉自己,取哥哥心爱之鸡的鸡冠血的事,死也不能让他知道。 “还有还有,我吃了五个苹果,但是是武柏给我摘的。” 还有什么?周若十分卖力地回忆。 “哦!我我我知道了!”周若两手一拍,像是猜出了赵尽忠将她留下的原因。 “香蕉!上次我把你桌上的十几个香蕉全吃了。”周若心想一定是这个事。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把我留下来要跟我算账,对不对?” 赵尽忠耐着性子听周若自行坦白,听到香蕉这里,他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好嘛...那等我去后院林子摘两串回来,赔给你就是了。” 哥哥怎的这么小气,我给他治病,他却连一串香蕉也不想给我吃,周若不开心了。 可那又能怎样呢?自己还得靠给他治病恢复灵力呢,下次不吃他香蕉便是了。 见周若不出声,耷拉着脑袋发呆,赵尽忠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啊?我是周若呀。”赵尽忠拐了个弯说话,周若瞪着大眼睛直直回答。 “你会医术?” “我?我我我...我不会啊!”周若紧张时说话会结巴,说谎时也会。 上一世她因为医术太出众,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被人嫉妒害死。 这凡间她还摸不透,她只能先苟着。 隐藏医术,总比暴露出来要稳妥一些。 “上次我倒在这里,”赵尽忠指着床榻说:“你给我橘子,我就能缓过劲来。” “今日,你往我腿上扎了两针,我的痛感渐渐歇停。” 今日周若心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上手扎针。 没想到,瞒过了玉大夫和下人,却瞒不过伤者本人。 第一卷 第10章 去宋姨娘的院子 “还有,我喝的那碗药里有一股草叶般的味道,以往玉大夫的汤药里没有这一味。” “喝下那碗药到现在,我双腿也明显感觉松快了不少。” 周若心想完了,她做过的事,赵尽忠好像都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费心瞒着有何用,她还得靠治好他恢复灵力呢。 周若有点丧气,壮着胆子问:“我若是告诉你我会医术,你会杀了我吗?” 赵尽忠不能理解周若的思路,“你多次救我,我却要杀你?你把我赵尽忠当什么人了?” 他被眼前这个小娃娃的话气笑了。 “真不杀我哦?” 上一世杀她的人中,有好些个都曾受过她的恩惠,可并不影响他们置她于死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周若听不懂,不杀她,跟马有何关系? 但她还是相信地点了点头。 “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说的话?”赵尽忠问。 刚才眼前的这个妹妹还特别抗拒自己、害怕自己,怎的三言两语就又相信自己了? “哥哥是好人。我给你橘子,你一闻就有用。” “我给你的柚子枝叶,也能让你撑了三天。” “我给你扎针,很快你就能平静下来。” “我虽然会医术,可当下我的医术受禁,能用出来的不足两成。” “可是用在你身上很有效用,因为你是个好人。” “因为哥哥身上有正气,我的医术才能这么快奏效的。” 周若叽里咕噜一下子说出了很多不像一个四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赵尽忠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妹妹,若有所思。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为何这般久都没治好?” 赵尽忠眼神忽然暗淡下来。 他双腿断裂的骨头在玉大夫的医治下,早就已经接好并恢复了。 但是这两年来,他腿部的疼痛却愈发厉害。 后来他开始猜想,他的病因另有隐情。 所以这两年来,他逐渐变得隐忍,话越来越少。 除了要默默忍受常人难忍的疼痛外,他还暗中观察府中的每一个人。 周若见他不答话,又坐回到床边,把头探过去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赵尽忠才看着她,低声说出了三个字:“宋姨娘。” “啊!哥哥你知道呀!” 周若跳下床,高兴地拍着小手,又蹦了两下,像是在庆祝自己找到了盟友。 她第一次体会到,秘密能有人共享,是一件能让人心里松快的事。 “你才来府中不到半月,你是如何知道?”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医术,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想害他的人。 赵尽忠觉得眼前的这个妹妹,不简单。 “我能看见你腿上有黑气,跟她身上的黑气一样呀。” “黑气?” 正当赵尽忠诧异时,屋外传来小厮的禀报。 “进!”赵尽忠冲屋外喊道,同时向周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少将军!” 武丁急匆匆跑进屋,正想跟赵尽忠汇报,看到周若的时候他迟疑了。 “无碍,这是我妹妹周若,你直说便是。” 赵尽忠的话里行间透露着对周若的信任和维护,让周若感到心里暖暖的。 武丁跟在赵尽忠身边多年,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禀少将军,凝香院中来人了。” 赵尽忠转头看向周若,想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一脸茫然。 “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凝香院是什么?”周若弱弱地问。 “凝香院,是宋姨娘的院子。” 周若回想酉时自己在后院,将鸡冠血化在掌心,并用灵力护住那股阳气极强的血气。 回屋后,她故意撞上宋姨娘,用灵力将公鸡的血气盖住玉佩。 宋姨娘用心力来控制的那股黑气因此受了影响,身体也出现了不适症状。 那么现在出现在宋姨娘院中的人,是否跟她身上的黑气有关呢? “我去我去。” 周若高高举起手臂,像是抢着要去凑什么热闹似的。 见赵尽忠没有回应,她又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赵尽忠默许了。 可武丁就不一样了。 赵尽忠早时就让他盯着凝香院。 虽然他不了解少将军的用意,但他深知这件事不简单。 眼前这位几岁大的小姐却说要去,这么点大的孩子去凑什么热闹啊? 赵尽忠看出了武丁的疑虑。 “你陪小姐去,只管让她安全进到凝香院,靠近宋姨娘,其他的随她去。” “你们不必干涉,但要护她周全。” 现下他无法跟武丁解释太多,只能下命令。 “少将军,这怕是不妥呀!” 武丁很为难,他怕小姐出事,更怕小姐误事。 “按我说的去做!” 年仅十二岁的赵尽忠少年老成,命令的语气让武丁不敢再犹疑。 只好拱手应道:“是!少将军!” 一旁的周若也看出了武丁的担心,上前一步说道: “我保证我不乱跑。” 周若举起小小的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很是认真。 武丁欲言又止,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那等回来了,我给你摘果子吃!” 周若使出“杀手锏”,想让武丁更情愿一些。 武丁轻叹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小姐快走吧,晚了怕人走了。” 周若跟在武丁身后,嘿嘿嘿笑着走。 看吧,没有什么事是一顿果子解决不了的!果子可是她的“天”。 民以食为天的“天”。 武丁带着周若从凝香院侧门进去。 一年前,赵尽忠让他监视凝香院,他早已安排好了内线。 一大一小一路顺利地来到宋姨娘内院外。 武丁被内线悄悄告知,今晚内院有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等武丁跟线人在暗处交谈完毕,他再转身,周若已不见了踪影。 武丁愣在原地四顾茫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才他和内线只顾交头接耳,竟没发现小姐什么时候跑开。 他压低嗓音,两手括在嘴边,向周围喊了两声“小姐”,没有回应。 他不敢再喊了,怕惊动了内院,只能小心地在院子里仔细寻找。 第一卷 第11章 在凝香院看戏 内院的院子中央,一个道士在一团火把前面挥动着木剑。 火把的另一边,宋姨娘半躺坐在椅子上,春桃扶着她才能坐稳。 她面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原本在腰间的玉佩此时拿在手里。 “奇了,我的破阵之法已是无敌,这压着的究竟是何物,怎的解不开呢?” 道士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并不是他没有解阵的能耐,而是这种阵法非属凡间,他无法对治。 “嘿嘿嘿~~” 周若坐在内院墙边的一棵桃树上,嘴里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观看着院中人的动作。 她看着道士木剑剑尖挥出的气一阵阵打在玉佩上。 而玉佩上的那股阳气丝毫不受影响,稳稳罩住那团黑气,黑气像是被锁住一般。 几番尝试后,道士无奈放弃,但是他又不能让宋姨娘发现自己的“无能”。 他指尖点起碗中的朱砂,快速在手心画上一道符,然后用力拍在宋姨娘额间。 “啊!”宋姨娘一声惨叫,她只觉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宋姨娘才缓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复血气,眼里也有了些精神。 树上的周若看着道士将符箓中的暗气注入宋姨娘的眉间后,宋姨娘的心口便多了一层雾。 这层雾气阻挡了身上那条“黑蛇”对心脏的啃噬,她终于缓了一口气。 周若用衣袖将嘴角的桃汁轻轻一擦,点头笑着:“哈?哦~~~” 待宋姨娘缓过劲,道士又将一个包裹递给她。 道士:“宋姨娘,事已至此,恐怕不能再等了。” 春桃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双腿被扎满了针的娃娃。 娃娃心口有一滴红血,一根银针从血滴处刺穿背部,样子看着很吓人。 春桃看了直哆嗦,手一晃差点把娃娃给弄掉了。 可当她看到娃娃背部的名字时,心脏骤停。 “赵尽忠”三个血红色的字刺进她的眼帘,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宋姨娘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是她显得比春桃淡定得多。 “李道士,这是何意?” 周若离得远,加上天色暗沉,她看不清这包裹中究竟是什么。 但从道士掏出包裹时,她便看到那是一团冒着浓浓黑气的东西。 这黑气比赵尽忠腿上撕咬他经络的黑气还要凶。 李道士靠近宋姨娘,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计划有变......” 周若看着道士跟宋姨娘小声说话,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宋姨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慌,慢慢变成了一副决心要致人于死地的狠厉。 虽然不知道宋姨娘下一步的具体计划,但周若已经差不多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她从枝条上摘下两个桃子,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咦?武丁呢?” 此时周若才想起来好一阵都没看见武丁了。 “这武丁怎的乱跑,我还想给他一个桃子吃呢。” 周若看着手里的桃子,在心里埋怨武丁。 “小姐!”一声急切又低沉的叫声从角落传来。 紧接着周若就看到武丁满头大汗地跑到她面前。 “武丁,你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周若撅着小嘴苦着个脸抱怨道。 “我!……”武丁差点被气晕。 明明是他找不见小姐,怎么小姐反倒责备起他来了? “小姐您跑哪去了啊?!” 他这大半个时辰里,沿着凝香院的暗处一路寻找。 就差把整个院子翻过来,都没见周若的身影。 “我哪都没去呀,我就在这上面待着。” 周若朝树上指了指。 武丁抬头看看树,又看看内院的墙,他看见半棵树的枝叶跨过院墙伸进了院子里。 “您说您一直在上面待着?”武丁难以置信。 “对啊!”周若举起手里的桃子,“这个是给你摘的。” 武丁接过桃子,他真想哭了:“那怎么我叫您,您也不答应呢?” “你叫我了吗?”周若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听见有人叫她。 “我在看戏,没听见。” “看戏?看什么戏?” 周若拉着武丁的袖子,示意他蹲低些,她要悄悄说。 “院子里,宋姨娘和一个长着胡子戴帽子拿着木剑的人,在玩法术。” 武丁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周围仔细看了一圈。 确认没人,“小姐得罪了!”他赶紧抱起周若,飞速跑出了凝香院。 武丁心有余悸,不敢再放周若下来,怕她再乱跑。 他把周若抗在肩上,一路跑回武德院。 “武丁快放我下来,累死我了!” 周若被武丁卡在肩上,她一心护着手里的大桃子,跟着武丁上下颠簸,小脸被憋得通红。 直到回到武德院内,武丁才把人放下。 院子里一大一小,弯着腰双手扶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回来了?”赵尽忠坐在轮椅上,皱眉看着院里的两人,很是不解。 武丁见到小主人后,迅速理顺心气,把在凝香院发生的事情禀报给赵尽忠。 大概就是他们进不了内院,不知道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安排好线人在凝香院外守着,只要里面的人出来,就紧跟着。 最后武丁才把周若在内院门外消失了半个时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省略了自己心急如焚寻找她的过程。 “好,辛苦了,盯紧些。” 赵尽忠做了最后的吩咐,武丁就离开了。 看见周若蹲在地上发呆,赵尽忠冲她喊道:“进来吃饭吧。” 天色已黑,周若还没用晚膳,赵尽忠让下人准备好了饭菜等她回来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在凝香院已经吃饱啦!” 周若摆了摆手,又拍了拍自己鼓起的小肚子,笑嘻嘻地说。 “你说什么?你在凝香院吃过了?” 赵尽忠难以想象,难不成周若消失的半个时辰,是去跟宋姨娘吃晚饭去了? 这么一想,赵尽忠心里捏了一把汗,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嗯对呀,我还给你带了。” 周若说着,走过去把自己一路护持的大桃子递给赵尽忠。 赵尽忠接过桃子,噗嗤一笑:“你晚饭就吃这个?” “可好吃了!我边看戏边吃,足足吃了三个呢!” “看戏?”凝香院里何时请了戏班子?赵尽忠不知道。 第一卷 第12章 少将军快不行了 “那个长胡子老道给宋姨娘用了符箓,还给了她一个大黑团子,很凶的!” 赵尽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让周若进屋内,关上房门,然后压低声音问她: “你进了宋姨娘的内院?看到她们在做什么了对不对?” “我在墙边的桃树上摘桃子吃的时候,就看见啦!” 周若将院中发生的事,用她的理解给赵尽忠讲了一遍。 最后她做了个总结: “哥哥,接下来你的腿恐怕会更痛哦。” 赵尽忠脸色一沉,缄默着。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那黑黑的东西啦!” 周若明朗的笑容让赵尽忠又看到了希望。 “我给你的腿上装个袋子,别人看不见的。” 周若用灵力在手心画了个符,然后罩在赵尽忠的双腿上。 “好啦!这个袋子会把你腿上的黑气都装进去。” 赵尽忠看着周若在自己面前做了几个动作,就结束了。 “哪里有袋子?我怎么没看到?” “要是你看到了,别人也就看到了呀。” 周若双手叉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赵尽忠半懂半不懂地看着眼前的小孩。 接着周若又说:“哥哥,你要像!” “像什么?” “像这样…”周若开始双手抱腿,躺在地上,模仿着赵尽忠痛苦的样子。 赵尽忠被周若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想说,那个看不见的袋子会把伤害我的东西装起来,但是我要假装腿痛?” 周若高兴地拍手跳起来,她为赵尽忠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高兴。 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很聪明。 “要比以前都痛哦!”周若又强调。 “好!”赵尽忠点头答应,“要装多久?” “不知道……”周若摇了摇头。 “……” 尽管赵尽忠很无奈,但是他无条件相信周若。 大不了装不下去的时候就直接装晕过去。 “那我就先回去咯。”周若走到门前,回过头:“哥哥,记得……哦!” 她又把赵尽忠痛苦的样子模仿了一遍。 赵尽忠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知道了……” 他觉得这个妹妹甚是可爱! 周若回到兰香院,一进门就看见叠放在桌上的粉色衣服冒着黑气。 “小姐回来啦!”四巧迎了过来。 见周若一直盯着桌上的衣服看,四巧赶紧解释道: “这是宋姨娘刚刚差人送过来的,说是上次在院中撞了您,来给您赔个礼。” 听见是宋姨娘送来的,周若心领神会。 “哦~~~”周若觉得这衣服来得正好,她正愁治好哥哥的腿还差些东西呢。 周若上前,手在衣服上一挥,那些黑气瞬间被她收进了掌中。 这个方法是她在看见道士用剑气抵御宋姨娘心口的黑气时想出来的。 目前她灵力微弱,这两日消耗过多灵力给赵尽忠止痛。 她感受到原本就不多的灵力,似乎又弱了一些。 而宋姨娘接下来又会更进一步伤害赵尽忠,周若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用这个法子短时间内帮助哥哥抵住宋姨娘的进攻,那就是:以恶制恶。 既然她的灵力不够,那么她同样可以借助宋姨娘用来伤害哥哥的邪气和恶气镇压回去。 此时她并不知道宋姨娘对她做了什么,但她有灵气护体,不论宋姨娘做什么都伤不了她。 她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要试试衣裳吗?”四巧看小姐发呆,问了一句。 “不喜欢。”周若摇着头走开。 四巧本就不喜欢宋姨娘,兰香院的下人们都看出来宋姨娘逢场作戏的那一套。 既然小姐不喜欢宋姨娘送的东西,她也不多说什么,把衣裳直接收进柜子里。 凝香院的内院中,宋姨娘拿到道士给的扎了针的赵尽忠小人后,想了想,对道士说: “道长,恐怕你还得再给我扎个小人,兰香院现在又多了个女孩子,她也不能活着!” 宋姨娘看向远处的双眼中,犀利狠毒的目光在黑夜里闪烁。 赵尽忠安睡了一夜,他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智斗宋姨娘。 根据周若的描述,那个进了凝香院内院的人,应该就是帮宋姨娘害自己的人。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自己很快就会伤得更重。 赵尽忠感慨,自己安排的手下都捕捉不到的消息,竟然被一个四岁孩子歪打正着地发现了。 难道这是天意? 他相信周若,或许是凭直觉,更或是基于对自己能站起来的期望。 是周若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两年来,不曾在自己身体上看到过的改变。 兰香院内,这一天早上,周若睡得很沉。 临近午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王嬷嬷觉得不对劲,让四巧一直守在她身边。 其实周若意识早已清醒了。 可是她昨日收集的黑气,似乎多得有些烫手。 不仅是宋姨娘送的新衣上的黑气,还有赵尽忠腿上的黑气,她都得用灵力控制着。 她还要用灵力护着现世的这具凡体,结果就是累得不行,让她疲惫得睁不开眼。 “哥哥你快些开始吧,我快撑不住啦…” 周若在心里苦苦念叨。 不出片刻,就听见秋月哭着喊着冲进了兰香院的内院。 靠近纪萍屋子的时候,她边哭边喊道:“夫人!夫人!少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纪萍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王嬷嬷沉着一颗心问道:“昨日少将军不是已经恢复得挺好了吗?” “不仅是昨日,今早我们看着少将军也挺好,可刚吃过午饭,突然又发作起来。” 秋月心有余悸,样子慌得不行。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王嬷嬷再次扶着纪萍,急匆匆地就要赶往武德院。 周若在自己房中,听见了秋月在门外的叫喊。 她立刻对自己的这具身体说道:“嘿!起来干活啦!” 强行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猛地伸了个懒腰。 下床的时候周若却发现,她这双腿苏醒得慢一些,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到了地上。 “小姐小姐,怎的突然就掉下床来了?” 四巧赶忙跑过去扶起周若,刚刚还看着人躺在床上,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趴地上了。 第一卷 第13章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 “快快,快去看看哥哥。” 周若被四巧扶起来,可是双腿无力。 “四巧,背。”她伸出双手,就想往四巧背上爬。 四巧透过纸窗看见夫人和嬷嬷都已经赶了出去。 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背起周若赶紧跑着追上去。 武德院里的下人们忙成一团,气氛很紧张,很压抑。 玉大夫照例在第一时间赶到武德院,周若等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扎针了。 赵玉成下了早朝后赶去校场,半路被侍卫告知赵尽忠出了事。 他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仅次于玉大夫赶到武德院。 “少将军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吧?” “我看够呛,刚才我进去换水时,看到他痛得半晕过去。” “以往从来没见少将军痛成这样,玉大夫的针都扎不进去。” 几个下人在屋外使不上劲,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被经过的何嬷嬷听见,瞪了她们一眼,几人才悻悻散开了去。 周若一行人刚到武德院外,就听到赵尽忠那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纪萍脚下一软,急得眼泪不听使唤,强忍着心疼被王嬷嬷扶进赵尽忠屋里。 四巧一路背着周若到了赵尽忠屋内,将她放下,扶在自己身边。 周若缓了一阵,身子总算缓了过来。 她紧挨着纪萍靠近床边,看到赵尽忠双腿上的状况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夜她用灵力护住赵尽忠双腿的那个小袋子,现在已经有一个水桶这么大。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周若心里这么想着。 同时她也看到玉大夫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赵尽忠扎针,但纯粹是白干活。 她又想起那天玉大夫嘲讽她不识字,于是又在心里念叨了他一声“假大夫”。 赵尽忠依旧躺在床上卖力地演戏。 赵玉成在床边来回踱步,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在自己病重的儿子面前也难掩焦急之色。 纪萍坐在玉大夫身边,看着赵尽忠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一会儿,宋姨娘也来了。 春桃扶着她进来,找了张椅子让她挨着纪萍坐着。 她腰间的玉佩上黑烟滚滚,幸好鸡血的阳气仍压得住。 她心口位置那层雾气牢牢地挡住胸间黑蛇的攻击,稳稳地护住心口。 但宋姨娘此刻表现得尤为哀愁,或许是为了赵尽忠即将暴毙的哀痛提前做准备。 周若从宋姨娘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目光,她意识到时机到了。 赵尽忠百忙中抽空跟周若对了个眼色,周若也看见了赵尽忠一早就安排在一旁的武丁。 周若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赵尽忠双腿上的那大袋黑气吸入掌中。 待她将袋中黑气吸净时,自己的身体好像灌进了十几斤的水。 整个人因为控制不住身体突增的重量,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周若用尽力气让身体往武丁那边晃过去,边晃边说: “武丁,帮帮我呀!”刚说完,身子就往武丁身上倒。 武丁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瞬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姐怎么这么沉? “呼——出去。”周若小声地对武丁说。 武丁心领神会,因为一早赵尽忠就吩咐过他,要无条件配合周若的任何需求。 武丁两只手提着周若的两胛,不动声色地将她提了出去。 由于赵尽忠痛苦的惨叫太过激烈,周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周若一个孩子的举动。 来到院子中,周若小声地在武丁耳边说了几句话,武丁认真听着,轻轻地点头。 “武丁,背。”周若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武丁心里一软,二话不说就将周若背了起来。 小姐怎么会变得这么沉了?武丁不明所以。 “武丁,我们快去凝香院,要快些哦!”周若趴在武丁背上,从容地指挥着。 武丁接到命令后,飞快跑出了武德院。 他像是将一头小猪扛在肩上,跑到凝香院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周若站在武丁跟前,抬头看着他喘粗气的样子,奇怪地问: “武丁,你怎么啦?怎么会累成这样?” “小...小姐...你...怎么变...重了?”武丁接不上气似的说。 周若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比平时重了不少。 她刚想迈步往凝香院内走,可她几乎走不动道,这身子实在是太重了。 “武丁,还要背。” “啊?”武丁有些崩溃。 可是想到少将军叮嘱过,要满足小姐的一切需求。 他抖了抖酸软的双腿,再次将周若背了起来。 在内线的帮助下,他们顺利进到了内院,进到了宋姨娘的房中。 刚进宋姨娘屋内,周若就感受到了极强的压抑气息。 她顺着感应找去,很快在屋内的一座神龛里,发现了两团黑烟滚滚的东西。 周若拿起最黑的那团东西,仔细看了看。 “嗯,这个就是那个长胡子给宋姨娘的东西。” “嗯?旁边这个又是什么?” 周若将旁边的黑团子拿起来,待她看清后,后背一阵冷风。 这也是个娃娃,胸口上扎了好多针,眉间也被血滴点过,背后写着“周若”二字。 “武丁,这些是什么字?” 周若将两个满身被扎满针的娃娃递到武丁面前。 武丁仔细识别,小声念到:“赵、尽、忠,周、若。” 看清这些字后,武丁惊恐万分,“这?!” “哼!这个宋姨娘真是坏透了,害了哥哥还不够,还想害我!” 周若生气地将两个娃娃往地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坐到地上。 “武丁,你转过去。” 武丁还沉浸在震惊和不解中,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之前只是知道,少将军交给他在凝香院盯梢的任务重大。 可他绝对想不到,宋姨娘竟然会对少将军下这样的毒手。 武丁反应过来后,听从命令向后转身。 此刻他才意识到,难道少将军的病症,跟宋姨娘有关系。 就在武丁这一阵仔仔细细的思考中,他身后的周若开始了很重要的一步。 周若屏气凝神,将掌中收集的一个水桶的黑气汇聚在一处,成了扎实的一团。 接着,她用灵力高高举起这团像石头一样的黑气,猛地往地上两个娃娃身上砸去。 第一卷 第14章 宋姨娘口吐鲜血 灵力包裹着一团坚硬的黑气砸到娃娃身上的一瞬,似是电光火石剧烈爆开一般。 两个娃娃原本身上的黑气顷刻间被周若的灵力黑气砸得粉碎。 同时周若收集到的那团黑气也在空中爆破开,慢慢地消散了。 与此同时,武德院正屋内,原本在惨叫中的赵尽忠,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定住,好像是在感受体内一股强烈的变化。 他感受到双腿上长期束缚他的力道渐渐松开,然后汇聚着往身体上方行走。 到达胃部后,在胃部展开一阵撕扯。 赵尽忠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下一秒,胃里的那股力量继续往上冲。 最后从他的嘴巴喷薄而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喷到了地上。 黑血淋淋,腥臭无比,身边的下人一阵惊呼后,皆掩鼻散开。 就连玉大夫都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东西,而且是从人中吐出来。 就在此时,宋姨娘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四肢像是被蛊虫反噬般的疼痛。 心口处的雾气瞬间消散,那条一直攻击未遂的黑蛇此时终于咬上了她的心口。 宋姨娘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应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与此同时,在武德院后院的一个暗黑的柴房里,一人也口吐鲜血,全身抽搐,四肢无力。 这人就是昨夜被武丁安排的人一路跟踪出将军府后,抓回来的李道士。 宋姨娘突然吐血倒地,一旁的春桃吓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玉大夫,本着医者精神,本能地将宋姨娘扶起来,给她把脉。 赵玉成也上来扶着她,询问玉大夫宋姨娘的状况。 纪萍看着宋姨娘的样子吓了一跳。 或许是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纪萍竟觉得宋姨娘的反应和儿子发病时的反应有几分相似。 她护在赵尽忠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宋姨娘,疑惑更重了。 只见玉大夫皱着眉,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把着脉,一边摇头。 “真是奇哉怪也,宋姨娘的脉象竟是无碍。” 玉大夫看着宋姨娘惨痛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周若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又要骂他“假大夫”了。 待宋姨娘缓过劲来,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事情并未按照李道士说的那样,赵尽忠到现在不仅没死,看上去面色比之前更好了。 这是为何?为何赵尽忠没死,自己反而像是被反噬了一般。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姨娘现在只想找到李道士问个清楚。 “呵呵呵——”赵尽忠看见宋姨娘的反应,就知道周若在凝香院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将腹中的东西吐出来后,身上似是卸下千斤重担,一时间轻快了不少。 纪萍用帕子帮他擦拭干净嘴边的瘀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宋姨娘,这种感觉如何呢?” 赵尽忠撑着身子,冷笑着对地上的宋姨娘说道。 “你?”宋姨娘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字句:“这是怎么回事?” 赵尽忠回忆起两年来自己忍受的痛苦,此时他心中对宋姨娘的恨都化作了嘲讽: “想不到吧宋姨娘,你也会有今天?” “这样的痛苦,我忍受了两年,怎么,你才受了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屋内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和宋姨娘。 赵尽忠语气中的力道越来越足,纪萍发现了儿子的变化。 儿子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他这两年来受的苦并非马伤了腿这么简单。 两年前将军府外战马突然狂躁,以及儿子腿伤两年未愈并非巧合。 这一切当中的蹊跷,难道跟宋姨娘有关?纪萍在心里思忖。 赵玉成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宋姨娘,走到赵尽忠面前问到: “尽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姨娘她为什么会吐血倒地?” “爹,娘,要想知道宋姨娘都做了什么,我们一起去凝香院看看便知。” 赵尽忠双眼紧盯着宋姨娘,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宋姨娘千刀万剐。 赵玉成虽然不明白儿子所说,但是看他目光坚定,加上刚才屋内这些奇怪的现象。 纪萍也朝赵玉成点了点头,示意他相信儿子。 赵玉成一把将赵尽忠抱到轮椅上,温和地说:“好,我们去凝香院。” “来人!扶好宋姨娘,移步凝香院!” 赵玉成发话后,推着赵玉成的轮椅往屋外走去。 看到事态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宋姨娘开始变得惶恐。 但是奈何身子使不上一点劲,她想阻止赵玉成去凝香院的话始终卡在嘴边,无力送出来。 行至屋外,赵尽忠朝暗处的武甲使了个眼色,武甲点头转身而去。 赵玉成一行人进了凝香院,直奔内院正屋。 屋内,武丁一副紧张的样子。 “小姐呀,这两个东西是不祥之物,您莫要当成玩偶了呀!” 武丁看着周若将两个扎了针的娃娃放在地上,像护犊子一样护着,谁也不让碰。 本就是巫蛊之术,武丁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把东西拿远一些,奈何周若护着不让。 刚才周若用尽力气将娃娃的邪气打散,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 直到赵尽忠将腹中的怪物吐出,宋姨娘吐血倒地。 周若感受到了灵力上涨,周身的气脉顺畅,身体的力气才跟着恢复了起来。 她一直坐在地上,面上看是在护着娃娃,实际上是在恢复身体的气力。 赵玉成推着赵尽忠进了宋姨娘的屋子,纪萍等人紧随其后。 “哥哥!爹,娘,你们终于来啦!” 周若看见赵尽忠双腿上的黑气全部都散尽了,他身上的元气也开始运作起来。 “嘿嘿嘿~”周若开心地笑着,拿起那两个娃娃,起身走到赵尽忠身旁。 “若若,如何?”赵尽忠倾身向前问道。 周若将手中的扎针娃娃递给赵尽忠: “哥哥,你看,就是这个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命,而且,还有我的!” 第一卷 第15章 你们为何都针对我? 宋姨娘双腿无力,比众人晚了片刻才回到屋内。 周若看见宋姨娘时,她看到宋姨娘身上黑气缠绕,元气已经被黑气紧紧裹住。 凡人如此遭遇,不出三日必定暴毙。 当宋姨娘看到周若手中的两个娃娃时,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完了,可是她又不甘心。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等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 赵尽忠将扎针娃娃拿起一看,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带血的名字,那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还有滴血封穴,真是触目惊心! 赵玉成看到了,从赵尽忠手里将娃娃拿过来。 看到娃娃背上的名字时,他一股怒火从中脉直窜到头顶。 想不到他堂堂一品大将军,府中竟然有人使用这等巫蛊之术。 针对之人还是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 纪萍也凑到赵玉成身边,当她看到那两个娃娃时,被惊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王嬷嬷扶着她才没摔倒。 直到此刻,纪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儿子痛苦了这么久,是受人所害。 她这个做娘亲的,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强烈的自责心油然而生,纪萍胸痛难耐。 “尽忠,这东西,哪来的?”赵玉成强压着怒意,想确认答案。 周若指着众人身后的宋姨娘,大声说道:“是她做的!” 众人身体一转,全都向宋姨娘看去。 宋姨娘惨白的脸上透露着些许恐慌,但她眼珠子一转,反说道: “你这小孩,无凭无据的,怎的就这样污蔑我,我可以让将军把你关进地牢!” “这两个娃娃就是在你屋内的那个龛子里找到的!”周若不慌也不恼,平静地说。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外边带进来,要栽赃给我呢!”宋姨娘依旧挣扎。 “你!”周若见宋姨娘这样耍赖,她又不能说自己能看见黑气,毕竟别人看不见。 就在周若还在思考如何应对时,赵尽忠开了口: “武甲,将人带进来!” 一声令下,李道士被武甲拉进屋内,重重摔到了宋姨娘身边的地上。 李道士头发散乱,双眼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宋姨娘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待她看清身边之人,就是那个曾经帮他毒害赵尽忠、助她达成心愿、无所不能的道士。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不知从何产生了力气,宋姨娘尖叫:“啊——你你你...怎么...” 但是她脑子很快就转了个弯,装作不认识,质问:“你是何人?!” 赵尽忠嗤笑一声,“宋姨娘,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 “忠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玉成看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 “爹,娘,你们有所不知,就是宋姨娘伙同这个道士,将孩儿害成这样的。” 赵尽忠咬紧后牙槽,狠狠盯着宋姨娘看。 “你说什么?”赵玉成不敢相信,“忠儿,你的腿不是被马踩伤的吗?怎么......” 赵玉成英勇盖世,战功赫赫,怎么连自己儿子被府中人害了这么久,都不曾察觉。 想到这里,赵玉成犹疑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升起了一阵愧疚。 可如此大的事情,必定会有证据显现,他要弄清状况,给儿子公道,也要将恶人惩治。 “忠儿,这种事情不能胡乱给人扣帽子,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两个东西,是宋姨娘的?” 正如宋姨娘所说,娃娃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特地放进来的。 “爹,若若亲眼看见,写着我名字的这个娃娃,是这个道士亲手给宋姨娘的。” 听赵尽忠这么一说,赵玉成将眼光移到周若身上。 自从这孩子到了府中,总能揪出府中人一直都无法发现的问题,这是为何? “若儿又是如何发现道士给了宋姨娘东西?”赵玉成谨慎追问。 赵尽忠于是将自己如何发现宋姨娘有疑,如何安插眼线到凝香院。 如何发现李道士进入凝香院,周若为何会进入凝香院看到那些情景。 最后又是如何将李道士抓获,这一系列的事都娓娓道来。 周若也接着赵尽忠的话解释说: “是的爹爹,刚才我和武丁来到这屋子,是在神龛里找到这两个娃娃的。” 武丁也站出来说:“是的将军!” “我师父教过我这类法术的对治之法,我刚才对娃娃用了法,宋姨娘应该有反应是不是?” 周若看着眼前人,想要确认宋姨娘是否有过什么状况反应。 赵尽忠点头道:“是,宋姨娘吐了好大一口血,瘫倒在地上。” 这就对了,周若此时也恨恨地看着宋姨娘说:“这个人真的好坏哦!” 站在一旁耐心听的纪萍此时终于出声:“夫君,我相信若儿所说。” 赵玉成微微点头,然后走到李道士面前,用脚用力一踹,李道士啊了一声向后倒去。 “混账东西,竟然敢将此等巫术用到本将军的府中,还用到了我儿身上,该当死罪!” 赵玉成肃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道士和宋姨娘,这句话也是说给宋姨娘听的。 听到“死罪”二字,晕乎的李道士突然不晕了。 “将军饶命啊将军!都是宋姨娘让老道做的!” 李道士拼命撑起身子,跪倒在赵玉成跟前哭着说: “是宋姨娘她为了上位,许给我重金,我才帮她的呀......” 李道士自始至终都很坚信,他的法术绝对能助力宋姨娘达成愿望。 宋姨娘的愿望就是压制赵尽忠,自己生下一儿半女,最后替换纪萍成为当家主母。 可事到如今,虽然道士并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但此时保命最重要。 “一派胡言!我不曾认得你,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我!” 宋姨娘被李道士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求生欲望让她这副虚弱的躯体差点站了起来。 “宋姨娘,事到如今您你就招了吧!瞒不住了呀!我不想死啊......” 李道士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疯了,都疯了,你们为何都针对我?啊?!” 宋姨娘极力否认,她那无辜的样子,差点让赵玉成动摇了对她的疑虑。 第一卷 第16章 道士的阴谋 王嬷嬷在纪萍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后,纪萍上前,将写了赵尽忠名字的娃娃拿到手里。 只见纪萍用力将娃娃撕开,一团白色棉絮里藏着的黄色符箓立刻露了出来。 “对了夫人,应该就是它!”王嬷嬷肯定地说道。 纪萍将符纸拿出,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赵尽忠的生辰八字,和一个血淋淋的“死”字。 她颤抖着手,将符纸递给赵玉成,径自走向宋姨娘。 “平日里碍于府中的和谐,我不计较你那些小心计,但是你要伤害我儿,我决不答应!” 纪萍说完,上前一步就要扯开宋姨娘的衣服。 刚才王嬷嬷告诉她,像这样的巫术,一般施术之人和娃娃身上会有对应的物件。 所以纪萍才会突然将娃娃拆开,然后要去宋姨娘身上寻找。 宋姨娘极力挣扎不让纪萍撕扯自己的衣服,反抗着喊到:“你要干什么?!” 春桃也上前阻挡纪萍,护着自己的主子。 王嬷嬷和四巧见状,立刻跟上去,一人拉住春桃,一人按住宋姨娘。 赵玉成看了纪萍递来的符纸后震惊不已。 他甚至从未想过那个“死”字会和自己儿子沾上关系。 他一时间理不清宋姨娘这么做的理由,木然看着纪萍对宋姨娘上手。 纪萍用力将宋姨娘外衣扯开,在里衣中找到了被宋姨娘缝在衣服上的荷包。 她一把将荷包扯下,打开后便看见藏在里面的,跟娃娃身上一模一样的符纸。 纪萍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符纸。 咬牙质问宋姨娘:“你还想如何狡辩?” 一番挣扎后,宋姨娘头发散落,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呵呵呵呵......”见计划败露,宋姨娘开始冷笑。 “哈哈哈哈......”冷笑一阵后又变成了狂笑。 看上去俨然像个疯婆子,那笑声听着人心里发毛。 周若还未曾见过凡人失心疯的样子,宋姨娘的疯态让她心里有点怕怕的。 她抓着赵尽忠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轮椅后面。 小声地问赵尽忠:“哥哥,她...她怎么了?” “若若别怕,哥护着你。”赵尽忠安慰她。 “宋氏!”不曾经历过后院勾心斗角的赵玉成,终于恢复了将军的理智。 “你竟敢联合外人,对忠儿做法施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赵玉成何曾亏待过你,吃穿用度每月例银跟夫人也是相差无大。” “你究竟是何居心,要对忠儿下这等死手?” 赵玉成实在不明白,宋姨娘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曾亏待?”宋姨娘听赵玉成说到这里时,泪水刷地便流了下来。 “呵...赵玉成,你常年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些日子,你又曾分与我几日温存?” 宋姨娘回想自己嫁入赵府的这些年,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我嫁于你十年有余,却不曾生得一儿半女。” “我找到李道士,一问才知道,是他!” 宋姨娘突然抬手指着赵尽忠,愤愤地说: “就是你这个好儿子命太过强硬,克住了我宋氏生育的气脉,才导致我多年来不能生育!” 众人听闻后很是震惊,但更多的是疑惑:还有这等怪事? 赵玉成皱眉痛心地问:“你!你...居然听信这些歪门邪理,就下了这样的毒手?” 他多年来一心只想打胜仗报效朝廷,不曾过多将心思放在府中后院。 他无法否认宋姨娘口中所说的自己对她的亏欠,强硬的语气也稍微软了一些。 宋姨娘开始回忆着说:“我本来也不想下毒手!” “尽忠瘫痪的这两年,我觉得我的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可前不久,我身子突然难受不已,李道士才给了我主意,要尽忠死,我才得解脱。” 她含恨看向身旁的李道士。 这个曾信誓旦旦告诉她万无一失的道士,现在却把过错都推向了她。 李道士被她这么一看,身子一抖,往旁边挪了挪。 周若探出个小脑袋,悄悄问赵尽忠: “哥哥,宋姨娘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呀?” 赵尽忠压制内心对宋姨娘的仇意,耐心给周若解释: “宋姨娘说,因为我活着,所以她生不出孩子。” “胡说!”周若听了这个理由,觉得宋姨娘不仅坏,还坏得无比荒唐。 周若突然提高声量,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她从轮椅后站出来,说道: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才不是因为哥哥呢!” 周若这话更是让众人惊讶。 “若若,你别怕,你慢慢说,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尽忠知道周若不会胡乱言说,便鼓励她大胆说出来。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是她神龛里那块黑黑的牌子压制住了。” 周若的话再次震惊现场的众人,但是最先跳出来的却是李道士。 “一派胡言!你个萝卜大的小孩知道什么!” 周若早时就看到宋姨娘的腹部有一圈灰色的气。 一开始周若只以为这灰气跟那些黑气都是邪恶之气,没有刻意分开去细想。 当她进到宋姨娘屋内,看到神龛里黑色灵牌上包裹的气体。 她只当是发现了那灰气的源头,仍旧也没多想。 直到听见赵尽忠说了宋姨娘陷害他的缘由时,她定神一想,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周若被李道士一声呵斥听懵了,“萝卜?跟萝卜有什么关系?” “那牌子上的灰气,跟宋姨娘肚子上的灰气是一样的!” 怕大家不相信她,她只好把自己看到的气说了出来。 原本已经灰心丧气的宋姨娘,听见周若所说的话,心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周若,问:“你刚说什么?” 宋姨娘觉得自己听错了,周若的说法,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诞。 比她听信李道士去害赵尽忠还要荒诞。 赵尽忠相信周若所说,眼下只有让李道士说出真相,才能服众。 他知道李道士是个贪财怕死之人,于是想法子激他一激。 不等众人反应,赵尽忠冲门外喊道: “武甲,取板子和舌枷,这李道士这么能妖言惑众,先给他五十大板,再将舌头砸断!” 第一卷 第17章 哥哥快能站起来了 武甲应声答“是”,转身就要出去取刑具。 李道士哪里听得这些,刚刚呵斥周若的气焰瞬间消灭下去。 他浑身颤抖,“饶命啊!少将军饶命啊!” 可能觉得求饶还不够,又爬到宋姨娘身边求道: “宋姨娘你救救我!你许诺给我的金子我都不要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李道士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宋姨娘循迹望去,地上早已一滩尿水。 此时的宋姨娘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只是李道士发财的工具。 因为自己的贪心和无知,听信了他,最后害了赵尽忠,也害了自己。 宋姨娘万念俱灰,悔意和恨意一齐涌上心头。 她扑向李道士,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又掐又打。 赵尽忠一个眼神,让武甲把宋姨娘拉开。 并趁机斥令道士,让他把真相说出来:“李道士,你若是不想惨死,就从实招来!” 至此,现场最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除了李道士和宋姨娘,就是赵尽忠和周若了。 赵玉成和纪萍见到儿子如此魄力,尽管疑虑重重,内心复杂,却也只是在一旁先看着。 “我说!我说......”李道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他的脸被宋姨娘掐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周身凌乱,狼狈不堪。 “大约五年前,宋姨娘找到我,她想求子,说可许我重金。” “我开卦一看,发现她求子之路本就艰难,我为了能多拿银子,便想出了这一计。” “我先用令牌将她坎宫压制,反正她本来也难以孕育。” “压制后我再给她解法,这样我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她的供养。” 纪萍听到这里,觉得荒唐不已。 她走到李道士面前,质问道: “这既是你与宋氏的交易,为何要牵扯上我儿?” 李道士看向赵尽忠一眼,突然冷笑道: “三年前,宋姨娘开始对我的法术起了疑心。” “那阵子我常常看见少将军在市井游走,威风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我得知他就是将府的少将军时,便心生此计,想要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纪萍痛心追问:“你想灭忠儿气势,为何又要置他于死地?” “我本不想置他于死地的!他活着我还能得到更多银子。” “本来用符箓就可以一直牵制住他,可前些日子,这符箓突然反噬。” “我若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和宋姨娘。” 李道士吐出真相,面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将赵玉成的怒火引到了顶点: “荒唐!简直怪诞荒谬至极!你们二人真是死有余辜!” 赵尽忠听完李道士的说辞后,内心波澜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爹,您别动气,我现在已无碍。多亏了若若,要不是她,孩儿还不知要受苦到何时。” 李道士和宋姨娘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屋内最小的周若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会让我们遭到反噬?”李道士疑惑地问周若。 周若清脆的童声在屋内响起:“以恶治恶呀!” “我师父说了,邪气也是气,我就用你们的邪气治你们咯!” 李道士不敢相信,他从未见过这种解法,指着周若喊道:“妖术!这是妖术!” 周若双手叉腰,义正言辞:“你才是妖怪!你的心坏坏!” “来人啊!”赵玉成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李道士了。 “将李道士拖下去,先断其舌,挑断手脚筋,再杖毙!抛尸荒野!” “宋姨娘邪念昧心,害人害己,恶毒至极,给她一条白绫!” 李道士依旧垂死挣扎喊“不要”,宋姨娘早就泄了精气,无力再挣扎半分。 一番风波结束,屋内只剩下赵玉成夫妇、赵尽忠和周若。 纪萍蹲在赵尽忠跟前,含泪抚摸着儿子的双腿,心如刀绞。 “儿啊!是娘对不住你,两年了,娘竟然没有发现宋氏的阴计,是娘不好。” 赵玉成眼眶也红了,想到自己一心都在沙场上,对自己府中出了这样的事竟毫无察觉。 儿子被人害得这么苦,自己这个当爹的太失职。 “娘,我现在没事了,腿已经不痛了,多亏了若若呢!” 纪萍将周若揽进怀里,在她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两下,爱惜地说: “若儿,你真是咱们将府的福星啊!” 周若开心道:“哥哥,过些日子你就能站起来了哦,我帮你!” 赵尽忠如鲠在喉,赵玉成缄默,只有纪萍出声问: “若儿,你...你是说,忠儿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那当然啦!怪东西都赶走了,哥哥会好起来的!” 周若坚定的眼神,击溃了赵尽忠内心那道坚强的防线,他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可周若那句“能站起来”,曾经是他这两年来最大的奢望。 但是他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把这个奢望渐渐掩埋了起来。 现在得知这个奢望可以重见天日,他内心的委屈和惊喜混在一块,最后化作汹涌的泪水。 次日清晨,周若从梦中惊坐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掰着手指数日子,但是她数不明白。 她只好求助四巧:“四巧,我来到这里多久了?” 四巧想了想,说道:“小姐入府已有二十余日了。” 周若摇摇头,不明白:“那是几日?” 四巧又细数,说:“二十三日。” “那离一个月还有几日呀?”周若苦恼地问。 “小姐,还有七日。”四巧不解,“您问这个做什么?” 周若没回答四巧,她拢了拢双手掌心,感受着灵力的分量。 只有两成多,离三成还差一些。 周若发现,恢复这前三成灵力的过程甚是艰难。 由于灵力尚不稳定,她在使用灵力对付宋姨娘的过程中,有些许灵力损伤掉了。 只剩七日了,若是恢复不到三成灵力,她就要说再见了。 可她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恢复到两成多,她不想前功尽弃。 而且这人间的果子还挺好吃的,她想再多吃些。 哥哥身上的脏东西已经除掉,但是他还没站起来。 如果我在七日内帮助哥哥站起来,那灵力恢复到三成就有希望了! 第一卷 第18章 哥哥脚趾能动了 周若这么想着,刚刚耷拉的脑袋突然就抬了起来。 暗淡的双眼也恢复了神气。 她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四巧,我先去看哥哥啦!” 话音未落,人影已不见。 徒留四巧在屋内看着周若的背影感慨道:“一大清早的,奇奇怪怪,还挺可爱。” 周若一蹦一跳地来到武德院,照例还是先摘果子吃。 “小姐今日想吃橘子还是苹果呀?” 武柏很会来事,早早就摸清了周若的喜好。 “今日吃苹果吧!” 周若站在苹果树前,指着树上半红半青的苹果对武柏说。 “好的小姐,小的这就给您摘。” 武柏摘了三个较红的苹果递给周若,周若只拿了两个。 “这个赏你啦!” 周若一手一个苹果,大摇大摆地往正屋走去。 武柏看着手中剩下的苹果,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轻声自语:“小姐待我真好。” 周若咬着苹果,囫囵吞枣地吃着,跨进门槛的同时就冲屋内喊道: “哥哥,我来啦!” 赵尽忠很早就醒了,但比他更早醒来的是此时床前的玉大夫。 听见周若明朗的声音,赵尽忠坐在床上,向门口看去。 看到周若的瞬间,双腿上银针带来的不适替换成温和的笑颜,展露在周若面前。 周若看得有些晃神,原来恢复了身体的哥哥,竟帅成这样! 褪去了惨白的底色,渐渐恢复了元气。 中气填补回来后,赵尽忠整个人的气色由里到外的泛红。 “若若来啦?”赵尽忠声音很柔和,与以往都不同。 就连在给他扎针的玉大夫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周若的思绪被赵尽忠的话给拉了回来,她吃着苹果走到了床前。 “假大夫,你又在给哥哥扎针呐?” 玉大夫抬头看了周若一眼,又低头回去仔细调整针位。 然后才轻声笑道:“小姐记性不太好,莫不是忘记了老夫姓玉,不姓贾。” 周若很想告诉他,这么扎针对哥哥站起来帮助极微。 但她又不想太过张扬,怕玉大夫嫉妒她,恨她。 也怕像上一世那样,被人害死。 她只好坐在一旁,看着玉大夫那些无用的动作,耐心等他做完。 又过了一刻钟,玉大夫才扎完针。 周若看着赵尽忠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轻叹着气,摇了摇头。 赵尽忠看出周若似乎有话却不敢说。 于是他想办法支开玉大夫:“玉大夫辛苦了,偏房有茶点,您先去用些早膳吧。” 玉大夫来得早,捣鼓了这么一阵,也累了。 “哎好,少将军,老夫过一会儿再来取针。” “有劳玉大夫。” 玉大夫走后,周若坐近赵尽忠,那些银针让她觉得头大。 “若若,你......” 没等赵尽忠说完话,周若直接从他腿上取下银针。 两根扎在他腰间穴位,两根扎手腕,两根扎脚腕,两根扎涌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八根针各入穴位。 很快,赵尽忠明显感觉到周身气血运行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甚至能感觉,气血运行到双腿上瘀堵之处时,有一股力量一点点冲破阻碍。 直至瘀堵之处气血通畅,又继续进攻下一个瘀堵之处。 周若的视线跟着赵尽忠的气血一路巡视。 半刻钟后,她将手指放在赵尽忠的两根脚拇指上,问道: “哥哥,有感觉吗?动动看。” 赵尽忠将注意力集中到脚拇指上,一使劲,脚拇指动了。 他诧异地看着周若,难以置信,“这?!” “嘿嘿,有戏!”周若敞开了笑脸,开心地说。 又过片刻,周若指着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头说:“哥哥,再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四根脚趾头都动了。 “我...我的脚趾能动了?” 玉大夫天没亮就来给他扎针,整了快一个时辰,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周若给他扎了八针,不到一刻钟,他六根脚趾头都能动了。 “我没有在做梦吧?” 周若将八根针一一取下,收进自己的袖中,说道: “当然是真的啦!我说过,哥哥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哥哥再不站起来,她就要死了。 玉大夫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尽忠双眼泛红,眼角处还有些许泪痕。 “少将军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痛啊?”玉大夫有些担心地问。 赵尽忠微笑着说:“玉大夫,你看。” 玉大夫顺着赵尽忠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他六根脚趾头能动了。 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少将军!这?!能动了?” “能动了。”赵尽忠很淡定地说,他的惊喜情绪在玉大夫回来之前就已经平复了。 “假大夫的针法还怪好的哦!”周若撑着个硬邦邦的笑脸对着玉大夫。 “那是!老夫的针法那是......” 玉大夫以为赵尽忠恢复的进步是自己的功劳,不自觉地捋着胡子点头接受赞美。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小姐,老夫姓贾,不姓玉,您怎么都记不住呢?” 空气静止了半秒,接着就听见了赵尽忠和周若两人的爆笑声响彻屋内。 玉大夫眨了眨眼,又立刻改口:“不对不对,老夫姓玉,不姓贾!” 一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两个爆笑的孩子,屋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武德院内已经两年多没有传出这样的笑声了,下人们在屋外听着,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这时何嬷嬷和下人们端着几个礼盒走了进来。 “少将军,这是安王府的安世子让下人送来的。” 四五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个很大的果篮,被下人们一一放到了桌上。 “都是些什么?”赵尽忠问。 “这些都是安世子从王妃娘家带回来的,他说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来看您。” “这些礼物先送过来,也算是告知您一声,他已经回京了。” 安王府世子安常,与赵尽忠同岁,两人亦是好友。 半年前,他随母亲宁王妃回乡探亲,今日刚回到京城。 那果篮一进门,周若就嗅到了一股清爽的香气。 她寻香气而去,小跑到那蓝水果前面,瞪大眼睛,眨着闪亮的双眼,惊喜的不得了。 第一卷 第19章 好吃的青大枣 “哇——!!这是什么果子呀?” 周若好奇地问何嬷嬷,她在仙界不曾见过。 “这是青大枣,是安世子从宁王妃家乡摘回来的。” 周若看着满篮子青翠欲滴的大枣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宁王妃娘家在南方,一路舟车颠簸。 若非有很好的保鲜存储方式,这枣子到了京城恐怕就蔫了。 但是现在送到赵尽忠院里的青大枣仍是很新鲜,可见安王府的财力,和安世子的用心。 赵尽忠见周若对这篮水果很是喜欢,便吩咐下人: “东西都留下吧,若若看着很喜欢,给她挑一挑。” 周若完全听不见赵尽忠的话,她的眼里只有个头比自己的小拳头还要大的青大枣。 她刚想拿起枣子吃,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在这里吃香蕉的情景,手便自觉停下。 她看向赵尽忠,糯糯地问:“哥哥,这个果子,我能吃吗?” 真是怪有礼貌的,何嬷嬷在一旁掩嘴偷笑。 赵尽忠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逗乐了,宠溺地说: “能吃,你要是喜欢,都是你的。” “哇——!!” 周若开心地跑到赵尽忠床边,小手捧着他的脸,软软的小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的!” 说完,又快速跑回果篮前,双手拿起一个大枣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那欢快劲儿,看得旁人心里也软软的。 赵尽忠被周若亲了这么一下,愣了好一会儿不说,脸霎时红透了。 他十岁不到就封了少将军,虽然年纪小,但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被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亲,尽管是义妹,但他也很难适应这种亲密。 玉大夫在一旁看乐了,难得看见少将军如此温和又害羞的一面。 赵尽忠努力平复心神,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玉大夫,这银针可以拔了吧。”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向玉大夫下命令,让他拔了针赶紧离开。 玉大夫瞬间就懂了,少将军还真好面子。 他迅速取下银针收进袋子里,少了几根针愣是没发现。 周若得了赵尽忠的许可后,真是放开了肚子大快朵颐。 玉大夫什么时候走了她都不知道。 很快,周若就吃掉了三个大枣。 吐出第三颗枣核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赵尽忠一直盯着她看。 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捧起一颗大枣,跳下凳子,向赵尽忠走去。 “哥哥,这个枣子给你吃。” 周若把青大枣递到赵尽忠手里,见他愣着没动,又说: “哥哥你吃嘛,很好吃的,你不用跟我客气嗷!” 赵尽忠的鼻息很明显地动了,他抿嘴憋笑了好一阵,然后才开口问到: “若若,你早上为何唤玉大夫作假大夫?” 赵尽忠能从周若的面部表情,以及她语气中发现,周若不是因为忘记而叫错的。 被赵尽忠这么一问,似是戳到她什么痛处了。 周若转过身,坐到床边,双手抱胸,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生起了闷气。 “怎么啦?是这假大夫惹我们若若不高兴了?” 赵尽忠半逗着问她。 “谁让他嘲笑我不识字的!”周若气呼呼地说。 她是个医仙子,上一世她写药方如行云流水,何曾被人取笑过不识字? 赵尽忠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若又说:“你院子里那么多紫乌叶可以止痛他都不会用。” “还每天给你扎那么多没用的针。他不是假大夫,那是什么?” 赵尽忠难得见周若会跟人这么较真,又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甚是可爱。 “那...你识字了吗?” “我!......”周若很想反驳自己不识字的事,可是她又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世间的文字。 倔强的气势瞬间没有了,她双手垂下,丧丧地说:“不认识。” 周若自从进到将军府,进到武德院,她便义无反顾地给赵尽忠止痛治疗。 赵尽忠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一直想着要怎样对周若好一点,才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此时他发现,周若似乎很在意别人说她不识字这件事。 一个四岁孩子不识字是很平常的事,尽管赵尽忠不知道周若为什么那么在意。 但是她既然因为这件事觉得不开心,那么他可以帮她识字,让她开心一些。 “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嗯?”周若缓缓抬起头,想了想,对哦!不认识,那可以学呀!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医仙子,学起来肯定很快。 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周若瞬间又恢复了高兴的情绪。 “真的吗?哥哥你愿意教我?” “当然。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康复,我教你识字那又算得了什么?” “好哟!哥哥教我认字咯!”周若兴奋地跳下床,叉着腰看向窗外: “等我认了字,我也能写药方,到时候看那假大夫还嘲笑我不?” 周若活泼可爱的样子把赵尽忠看乐了,她的到来成了赵尽忠命运转动的钥匙。 玉大夫从武德院离开后,因赵尽忠一下子动了六根脚趾头,他立马赶去跟将军和夫人汇报。 纪萍听见玉大夫报告的喜讯后,激动得抹眼泪。 赵玉成也很高兴,重赏了玉大夫,然后和纪萍一齐赶去武德院看望儿子。 夫妻俩刚踏进武德院,就听见了屋内传来赵尽忠和周若欢快的笑声。 二人对望一眼,这种笑声在将军府已经消失很久了。 现在重新听到,赵玉成夫妇别提有多高兴。 赵玉成很想赏赐周若些什么,可是这么小一个孩子,好像赏什么意义都不大。 所以他一直观望着,想看看这孩子缺什么,或者喜欢什么,他就投其所好。 可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孩子除了喜欢吃果子,连肉都不吃。 她的欲望明显比同龄孩子要低很多,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得对她更好一些。 “忠儿!”纪萍激动地走进赵尽忠的屋里。 “听玉大夫说,你的脚能动了?快!给娘亲看看!” 赵尽忠的气色日渐红润,他见到爹娘因他恢复而高兴,自己也更有动力了。 他再次活动了自己能动的那些脚趾头,比早上的时候更灵活了。 “夫君,是真的吗?你看到了吗?忠儿的脚能动了?” 纪萍有些不敢相信,她很怕此刻的幸福只是梦境。 第一卷 第20章 爹爹要赏若若 赵玉成搂着纪萍的肩膀,高兴地说:“夫人,是真的,忠儿的脚真的能动了。” 他此刻内心的喜悦,和战场上击败敌军获得胜利的喜悦是不一样的。 战场上的胜利让他体会到痛快,而儿子的康复,让他体会到的是久旱逢甘露之喜。 “玉大夫功不可没啊!看来刚才我还赏得少了!” 赵玉成此话一出,赵尽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看向周若,周若一直在旁边高兴地看着爹娘说话。 当赵玉成将功劳都归于玉大夫时,周若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 她是没听见?还是不在乎?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明明自己做的好事,爹娘却把奖励给了别人,她不委屈吗? 赵尽忠猜不透,但是他不希望周若的付出不被人看见。 “爹,娘,其实孩儿脚趾能动,并非玉大夫的功劳。” 赵玉成和纪萍愣了一下,相视一眼,赵玉成问道: “不是玉大夫?那是谁?我们府上还有哪位高人是我不知道的吗?” 赵尽忠眼光移到周若身上:“是若若。” “若儿?”赵玉成和纪萍异口同声,然后都将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女儿身上。 “是的。”赵尽忠又进一步说:“之前孩儿疼痛难耐的时候,也是若若给我消的痛。” 纪萍想起周若在将军府醒来的第二天,就帮自己挡下了毒药的伤害。 又想起前不久,周若带了武德院的橘子回了凝香院。 她还说哥哥痛,哥哥收了她的橘子还说谢谢之类的话。 直到宋姨娘事件爆出,也是有她功劳的缘故。 这么多细节串起来,纪萍恍然大悟的同时,很快便相信了儿子的话。 但赵玉成不一样。 虽然他亲见了纪萍被下药和宋姨娘被揭发的事都源于周若的发现。 但他仍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孩童能有如此医术,能将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儿子给治好了? 周若听见哥哥为自己说话,她只是嘿嘿嘿地笑着,还有些腼腆的样子。 “果真是若儿治好的?”赵玉成再次发问。 其实爹娘信不信,周若都不大在乎。 既然哥哥想澄清她的功劳,那她就试着让爹娘相信吧。 爹爹是大将军,说不定他能发现更多病人。 要是爹爹知道自己会治病,到时候自己也能有更多机会给病人治病。 那么自己的灵力就能恢复得更快、更多了。 周若小小的脑袋就能思虑这么多,真是难为她了。 “爹爹,娘亲,我可以让你们看哦。”周若仰头微笑着对两位大人说。 “今早我给哥哥扎过针了,隔了挺久的,可以再来一次。” 周若对于凡间的时间还不是很有概念。 她是通过观察赵尽忠身体气脉的恢复状况,来判断是否可以再扎一次针。 而且想要尽快恢复三成灵力,她就不能干等着,得尽快让赵尽忠好起来。 周若从衣袖中拿出上午那八根针,用灵力悄然清理了一番。 准备好后就要给赵尽忠施针。 赵玉成突然拉住她,还是不太敢相信,他担心周若失手:“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爹爹,我的针很厉害的哦!” 赵尽忠对着赵玉成点点头,示意他相信周若。 纪萍见状也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拉了一些。 没有人再阻拦,周若很快就将八根针扎入穴位,这一次她调整了银针的位置。 银针入穴,很快,赵尽忠就感觉到周身气脉微微震动起来。 周若扎的这些银针似乎拥有召唤能力,将他身上的气血和能量一并引向双腿。 赵尽忠明显能感觉双腿上有几股暖流持续流过,流得越来越顺畅。 “哥哥,动。”周若点着赵尽忠不会动的另外两根脚趾,发出指令。 赵尽忠接到指令后,意念汇聚到脚尖,稍一用力,他的十根脚趾头都动了。 “嘿嘿!成功了!”周若拍手叫好,自己给自己鼓励。 “这?!”赵玉成揉了揉眼睛,他看看纪萍,纪萍也愣在原地。 “简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赵玉成惊呼。 “若非亲眼所见,让我如何相信这样的医术是出自一个四岁孩童之手?” 赵玉成走过去,将周若抱起,看着眼前这可爱的脸庞,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在儿子身上看到了治愈的希望。 此时的赵玉成很激动,他要赏周若,重赏! “若儿,爹爹相信你了。爹爹要赏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赵尽忠看见亲爹往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他又想起早上被周若亲的那一下,脸又红了。 从小赵玉成就教他做个男子汉,赵玉成这样的温柔是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他羡慕了。 “爹爹要赏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周若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她欲望不多,但是她得为恢复灵力多做准备,她确实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爹爹能给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赵玉成听见周若这样问,巴不得她多提点要求,多要一些赏赐。 周若想了想,说:“爹爹,我想要一套好一点的银针。” 她指着还扎在赵尽忠身上的银针说:“玉大夫的针不好用,我要更好的。” 赵玉成有些惊讶,一个四岁的孩子,跟爹娘要的赏赐不是糖丸,不是玩偶,竟是一套银针。 看着赵玉成有些懵,周若又说:“如果有更好的银针,哥哥就能好得更快!” 砍柴还要磨刀呢。 即使她有灵力、针法高超,好的银针亦可以加成,让她的医术发挥得更有效。 “好!爹爹去太医院给你找一套最好的银针!”赵玉成爽快答应。 听见周若说,好的银针能让儿子恢复得更快,他心里炙火燃烧,他一刻都不想等。 “爹爹现在就去太医院找最好的银针!立刻就去!” 说完,赵玉成将周若放下,转身就去了太医院。 目送赵玉成走后,周若回过身对纪萍说: “娘亲,哥哥需要按摩。” 在床上、轮椅上躺着、坐了两年,赵尽忠腿部的肌肉确实萎缩了不少。 第一卷 第21章 周若痛哭 按摩是必要的康复手法,这样赵尽忠也能快些站起来。 纪萍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认可:“好,娘亲这就安排下人来给忠儿按摩。” “还有,假大夫扎的针也可以帮助哥哥哟。” 虽然玉大夫的针法对赵尽忠驱邪通脉用处不大,但是可以助力他周身气血的运行。 也算是有些用处的,但得在周若用灵力打通赵尽忠双腿气脉之后才算有用。 “假大夫?”纪萍疑惑。 “娘亲,是玉大夫。”赵尽忠解释,接着,他严肃地对周若说: “若若,不可再唤假大夫了,他在将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们得尊重他。” 周若也觉得赵尽忠说得在理,气归气,可她还是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医仙子。 “哦,好嘛......”小脑袋低着,小声应承。 “哦——呵呵,”纪萍恍惚明白了孩子间的话,“好,娘亲吩咐玉大夫继续每日用针。” 嘿嘿,周若这下满意了。 纪萍在武德院陪赵尽忠一直到太阳落山。 这段时间里,周若也在观察着赵尽忠双腿的恢复情况。 直到傍晚,周若看着赵尽忠的双腿气脉已经通畅。 她有些小激动,跑到赵尽忠身旁,小声说:“哥哥,你动动腿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试了试,但双腿没反应。 周若见他双腿没动,还以为他没有开始试,又催促道: “哥哥怎么不动?快动呀!” 赵尽忠又用力一试,还是没感觉,除了脚趾能动,脚踝往上都动不了。 “不行。”他对周若摇了摇头。 纪萍在一旁看着,安慰两个孩子: “不要太着急了,伤了那么久,恢复得需要些时日。” 周若觉得奇怪,她也安慰自己,先不要着急,可能明天哥哥就可以动了。 晚上,她跟纪萍一起回兰香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就跑到了武德院。 这次她比玉大夫来得都要早。 赵尽忠已经醒了,周若跑到他床边,语气有些急切: “哥哥,快试试。” 见到妹妹一大早匆匆跑来,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试试。 赵尽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若要干什么。 “哥哥?”见赵尽忠怔愣地看着她,周若又催道:“腿,动动试试。” “哦哦哦!”赵尽忠反应过来了。 可是结果和昨天下午一样,双腿还是没有知觉。 周若皱起小眉头,强压住内心的郁闷之气。 她掏出银针,像昨天一样给赵尽忠扎针。 行针结束半个时辰后,赵尽忠的腿还是动不了。 周若又安慰自己,再等等,别着急,再等等。 辰时过半,玉大夫来了,照例给赵尽忠施针恢复气血。 周若就这么待在赵尽忠屋内,看着玉大夫扎完针,离去。 赵尽忠用早膳,吃午饭的时候,她都只是在一旁看着,自己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到了傍晚,赵尽忠除了身体感觉稍微舒服一些,其他状况与昨日无异。 “哥哥,我先回去了。”周若低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有些失落地离开了武德院。 第三天一早,周若还是早早就去找赵尽忠。 这一次,周若到的时候,赵尽忠还没醒。 这段日子周若几乎天天往武德院跑,在武德院待的时间比在兰香院待的时间都长。 她到得早,但下人们也不拦她,也不怕她打扰赵尽忠休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赵尽忠对这个妹妹宠得很。 周若趴在赵尽忠的床边等他醒来。 直到骁骑将军啼叫了好几次后,赵尽忠终于睁开双眼。 他侧头一看,就看见一张肉乎乎的笑脸,瞪着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若若,这么早?” 本来有些微微被吓到,但是一看是周若,赵尽忠心情就好了不少。 “哥哥,腿,动了吗?” 赵尽忠觉得妹妹甚是可爱,居然这么关心自己,天没亮就跑来看自己腿动没动。 但下一秒,他就冲周若摇了摇头。 周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有些丧气地坐在床榻前鼓励自己,再等等。 午时,见赵尽忠双腿仍无反应,她又挣扎着再一次给赵尽忠扎针。 直到天黑,赵尽忠的腿就像废了一样,无论周若如何用那两成多的灵力施针,都没反应。 周若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她的委屈、焦急交织着一起涌上心头。 她再也绷不住,突然大声痛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赵尽忠和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赵尽忠觉得周若太过担心他,情真意切,所以哭了。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感慨周若年纪虽小,但是对少将军这个哥哥感情是真好。 可是只有周若自己知道,再过四日,赵尽忠再站不起来,她的这一世就要消亡了。 难道这几日她要上别处去找病患来医治吗? 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孩子,谁会愿意给她医治呢? 难不成她要去找受伤的家禽牲畜吗?可是她又上哪去找那么多受伤的动物呢? 她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哥哥宠着她,爹娘待她也好,王嬷嬷和四巧也好,就连骁骑将军也喜欢她。 她舍不得凡间的这些人,上一世真的对她好的也就只有她师父。 她也舍不得这么多好吃的果子,那青大枣她还没吃够。 她不想死......她活着还能救治更多人...... 周若哭着回到兰香院,任何人的安慰、劝说都没有用。 她躺在床上,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差半成灵力就能恢复到三成。 可是她不论怎么努力,都恢复不到三成。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渐渐消散。 接着就是自己的灵魂慢慢在虚空中幻化、消失。 她难过极了,梦里依然淌着泪水。 忽然间,她的梦境中出现一阵紫色烟雾,她上一世的师父腾云驾雾而来。 看见师父的周若激动不已,她太想念师父了,跑上去,扑进师父的怀里放声痛哭。 师父轻拍了她的后背安抚她,然后开口说话: “若儿,凡人的肉体凡胎跟我们不一样,有一点,你年纪小可能尚未意识到,为师特来说与你听。” 第一卷 第22章 后院觅天蟾 “赵家乃世代忠良,赵玉成和赵尽忠三世以来都是将军,他们杀敌无数。” “此番你医治赵尽忠的双腿已尽力,他站不起来,是那些曾经被他杀害的怨念干扰所致。” “他肃杀之气太过旺盛,你微弱的灵力尚且对治不了。” 周若模模糊糊能明白一些师父所说的意思,她问到:“有办法能对治吗?” “自然是有,自古以来,不论仙界凡间,都要讲究阴阳平衡。” “赵家从祖辈就被封将军,几代下来屹立不倒。” “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股浓烈的肃杀金气之中,但是这么多年来将府都平安无碍。” “是因为将府后院,住着一只百年天蟾,此物阴气极重,正好平衡了将府的杀气。” 说到这里,师父轻抚着周若的头发,爱怜地对她说: “若儿,你若要恢复至三成灵力,当下也只有让赵尽忠站起来这一条路。” “你于午时之前,去后院中找到百年天蟾,借助它身上的阴煞,便可让赵尽忠站起来。” 师父说完,身体缓缓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紫雾中。 周若一路哭喊着向前追去,直到追出梦境。 她从梦中惊醒,猛然坐立起来,大口喘气,仔细思考师父在梦境中对她说的话。 抱着一丝希望,周若天不亮便出了兰香院,循着后院而去。 周若来到后院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后院很大,连接着一片很大的林子。 林中种满了果树,有很多果子周若都不曾见过。 可此时见到如此多果子的周若却高兴不起来,她要尽快找到师父所说的百年天蟾。 周若凭借自己灵气的感应,果树林里并未有很重的阴气。 她一路穿过果树林,走向后面的竹林里。 直到行至竹林深处,周若才开始感应到一丝阴凉之气。 竹林深处有一条溪流,这里是整个后院林中阴气最盛的地方。 天蟾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要如何才能找到它呢?周若站在溪水边张望着。 仔细搜寻一圈,周若发现溪流源头处冒着一股气。 她走近一看,那是一个一丈宽的寒潭,冒着阵阵寒气。 天蟾会在里面吗? 周若让自己的心绪尽量平静下来,直觉告诉她,天蟾就在寒潭底。 她冲着寒潭喊了两声:“天蟾仙者,你在里面吗?” 潭水平静无澜,没有反应。 周若盘腿坐在寒潭边上,耐心等候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当空。 阳光透过竹林,将斑驳的竹影映照在地面上,在寒潭水面上,在周若身上。 “天蟾仙者,我是医仙子周若。” “我要治好哥哥的腿,让他站起来走路,我才能恢复灵力,才不会死。” “可是我自己治不好哥哥了,师父说,只有你可以帮我,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周若委屈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需求,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进寒潭里。 可这寒潭就跟哥哥的腿一样,没有反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空中一片云朵正好遮住太阳。 周若眼前的寒潭瞬间暗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潭面微动。 又过了一会儿,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紧接着,一人头这么大的东西从潭中跃出,落在了周若身旁。 深棕色的天蟾转着眼珠子看周若,时不时吐一下舌头。 天蟾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阴气,但这阴气并不恶。 周若开心极了,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把脑袋凑到天蟾跟前。 “你是天蟾仙者吗?” “呱——呱——”天蟾回应了两声。 “太好了天蟾仙者,我不用死了!”周若激动得拍手叫好。 “天蟾仙者,我想取些你身上的气,可以吗?” 天蟾又叫了两声,然后直接跳到周若手上,示意她可以取气。 周若将天蟾置于两掌之间,开始吸取它的阴气。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感觉到双手因为吸足了天蟾的阴气而变得胀胀的。 “好了,天蟾仙者,我取好了,谢谢你哦!” “呱——呱——”天蟾转身一纵跃,跳进了寒潭,消失在周若眼前。 周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满意地走出后院,直奔武德院而去。 周若到达武德院的时候正好午时,赵尽忠正在用午膳。 昨夜周若哭着离开,赵尽忠担心她,也心疼她。 今早没看到她像前两天那样早早就来守着他,赵尽忠还在想周若是不是还在难过。 此刻看见周若神采奕奕,恢复了以往的灵动活泼样子,赵尽忠的担忧一扫而空。 “若若,吃过午饭了吗?” 周若摇摇头,看着桌上状似很丰盛的饭菜,她拒绝了赵尽忠的午饭邀请。 周若拍了拍脑袋,突然有些后悔。 她刚才在后院,那么多的果子,她居然没吃上一个。 这两日只顾着担心能不能治好赵尽忠的双腿,都没顾上吃东西,眼下是真的饿了。 “既然没吃午饭,为何不愿和我一起吃?”赵尽忠不解。 “哥哥,青大枣,还有吗?”周若看赵尽忠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赵尽忠扑哧一笑,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周若不愿意与他一起用膳。 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与别的孩子如此不同,不吃饭菜净吃水果了。 “有,多着呢!”赵尽忠转头让何嬷嬷将青大枣都拿进来。 “你多吃些,再放怕是要坏了。”他把半篮子青大枣递到周若面前。 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着呗! 周若的小脸在看见青大枣的那一刻,像烟花炸开一样,绽放出绚烂的笑容。 她顾不上再说话,一手一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饥不择食的样子把赵尽忠看愣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吃果子喜欢到这等程度? 吃了好一会儿,周若发现赵尽忠一直盯着她看,便催促他道: “哥哥你快些吃,吃完我要给你治腿,快吃快吃哦!” 这两日周若好几次满怀希望地问赵尽忠,腿能不能动,结果都让她失望。 昨夜最后一次看不到希望的周若痛哭离去。 赵尽忠心疼她的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争气,让一直努力的妹妹失望了。 第一卷 第23章 哥哥终于站起来了 上午他一直在等周若出现。 临近午时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特地让武甲跑了兰香院一趟,也没见到她。 周若短暂的失踪让赵尽忠开始自责起来。 直到此刻,听见周若说还要给他治疗,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自己不争气,让你失望了,怕你不愿意再给我治疗。”赵尽忠苦笑道。 他曾经也是个果敢、骁勇的少将军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了? “不会不给哥哥治疗哦,我只是想更好的办法去了。” 小小的周若也会安慰人了。 “更好的办法?找...找到了吗?”赵尽忠有些喜出望外。 “嗯!找到了!”周若笑着点头,“哥哥你要是吃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听周若这么一说,赵尽忠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立刻唤了武甲进来,让他把自己带到床上躺好。 赵尽忠准备好后,周若拿出银针消毒。 她集中意念,用灵力把百年天蟾的阴气通过银针一一注入赵尽忠体内。 天蟾的能量果然厉害,银针扎进赵尽忠的穴位后,他的周身立刻被一层幽蓝色气体笼罩。 天蟾之气先是将赵尽忠身上的肃杀金气引开。 周若看到幽蓝色能量之气与他身上的白金色能量融合在一起。 紧接着,赵尽忠身上残余的怨气被缓缓吸出。 这个过程中,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骨头像是被抽打一般。 骨髓颤动甚至有翻涌之感,他又一次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凝聚在他的额头上、颈上。 内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也没吭一声。 两刻钟后,天蟾之气将那些怨气全都吞噬掉,最后消散在空中。 周若咽了咽口水,看着赵尽忠渐渐从痛苦中缓解过来。 他的面色从狰狞逐渐变得轻松,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全身像是被绵软的云朵包裹着,双腿终于有了长时间以来不曾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哥哥?哥哥?”周若呼唤赵尽忠,她的心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害怕。 赵尽忠在她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听见她很谨慎地问道: “哥哥,你感觉如何?腿......有何感觉?” 赵尽忠试着动动脚趾头,很轻松就动了,他甚至发现除了脚趾头,脚腕好像也有了知觉。 他屏住呼吸,撑着身子坐起来。 周若又追问他:“哥哥怎么样?” 赵尽忠再一次发力,试着动动脚腕,一开始有些僵硬。 又试了两次后,他又觉得小腿肌肉好像有了被拉扯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武甲!快进来!”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武甲迅速来到赵尽忠床边。 “来,帮我把双腿移到床边。” 武甲不明所以,照做了。 赵尽忠双腿垂在床边,脚趾点地。 他终于在脚趾触碰到地面片刻后,感受到了地面冰凉的触感。 这是两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这是两年前他才能感受到的。 这种感觉已经淡出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可即使不熟悉,他依然清晰地知道,他的腿,终于有知觉了! 周若看着赵尽忠的两只脚先是脚尖点地,然后脚板慢慢与地面贴合。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心脏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武甲!扶我站起来!”赵尽忠又命令道。 站在一旁的武甲惊呆了,赵尽忠叫他的时候,他还处于震惊之中。 回过神来后,武甲将赵尽忠慢慢扶着站起来。 赵尽忠仔细感受着脚板与地面接触后,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沿着小腿一路向上直达腰部。 他被武甲搀扶着,用尽力气尝试了几次后,左腿终于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的腿能动了!哥哥能走了!” 周若欢快地又喊又跳,屋外的嬷嬷和丫鬟们闻声也跑了进来。 她们看着赵尽忠一下又一下不熟悉地挪动着脚步,都怔愣在原地。 还是何嬷嬷先回过神来,她激动的心,颤抖的声音对秋月说: “快!去禀报将军和夫人!” 在众人先是震惊,然后开始欢呼,接着喜极而泣相拥的时候,周若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她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掌心发胀、发麻。 然后身子像是被一股坚实的力量填充进来,她觉得能量满满。 忽然,她脑海中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灵力恢复已超三成,可以在这凡间继续活一年。 周若一阵激动后,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能活过这一个月实在太不容易了,小小的她也会为自己感到心疼。 接着,那个声音又告诉她: 【当前灵力可使用“五行灵针”】 【医治蝼蚁禽畜千次,可恢复一成灵力】 【医治普通病患百姓五百次,可恢复一成灵力】 【灵力恢复进度与病患在世间的功德数相关】 【一年内恢复灵力至十成,否则灰飞烟灭,灵识消散,万劫不复】 周若擦了擦眼泪,小声问: “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医治五百次普通百姓就能恢复一成灵力,这个我明白。” “灵力恢复进度与病患的功德数有关,这是何意呀?” 脑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而且恢复一成灵力需要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五百次普通人,是不是太多了? 她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生病的动物和百姓嘛? 这一年要怎么活嘛?这不是欺负孩子嘛! 周若皱着小脸,又哭了。 赵玉成和纪萍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赵尽忠站在地上安慰周若的样子。 “忠儿!”赵玉成激动不已。 纪萍早已高兴得泪流满面,“娘亲不是在做梦吧?” “爹,娘,我真的站起来了,我的腿能动了!” 夫妻俩将儿子拥在怀里,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着久违的幸福与安宁。 一旁被忽略的周若也停止哭泣,看着哥哥和爹娘开心的样子,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爹娘,是若若,是若若治好了孩儿。” 尽管赵玉成和纪萍前两日就知道周若有医治儿子双腿的能耐,但是不敢想会这么快见效。 第一卷 第24章 医仙的银针 屋内的下人们听见少将军亲口说,是小姐将他治好,众人又是一番震惊。 下人们对于周若能成为赵尽忠的“开心果”这个事,已经感到惊讶不已。 此刻听见少将军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瘫痪,这如何能相信? 玉大夫跟随将军出征前,守了赵尽忠一年,太医院的太医们前后来诊治的不下十人。 这么多有能耐的大夫都没能让赵尽忠站起来,眼下这么一个四岁的孩子却做到了? 莫不是少将军开的玩笑? 赵玉成走到周若身前,蹲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 “若儿,爹爹谢谢你!” “当年周家村救了我们整个军队,前阵子你救了娘亲,如今又让哥哥重新站了起来。” “有时候爹爹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将军府的仙者?”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真不敢想这是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周若听着赵玉成一顿夸赞和感激,笑得很开心。 “爹爹,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真要感谢我的话,那就拿来吧!” 周若笑嘻嘻地摊开一只手伸到赵玉成眼前。 “拿?拿什么?”赵玉成没反应过来。 “银针呀,你答应过我的哦,要赏我一套银针的。” “爹爹真不用心,都过去两三天了也没能给我银针,不可以说谎骗小孩子哦。” “若是今日能用更好的银针给哥哥治疗,我也不用那么辛苦呀!” 周若抬起手臂往额头上一抹,做出个擦汗的动作,以表示自己医治得很辛苦。 赵玉成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爹爹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哈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针包,对周若说: “我今早才从太医院的李太医那里拿到的这套银针。” “李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是整个太医院针灸最厉害的角儿。” 纪萍看着这个银针针包,疑惑地问赵玉成: “早时就听说李太医的祖传银针最是厉害,他老人家甘心把这套银针让出来?” 赵玉成:“他老人家哪肯呐!” 这两日,赵玉成只要有空,就去缠着李太医要银针。 一开始李太医以为赵玉成是为了玉大夫来求针的。 李太医见过玉大夫的针法,认为他还配不上赵玉成口中所说的“最好的银针”。 直到赵玉成拿出了御赐宝剑想用来交换。 加上李太医又念着赵玉成曾经在围猎场救过他儿子一命的恩情,才开始松了口。 赵玉成:“李太医说,好针要好大夫才能配得上。” “我说我府上来了位医术赛神仙的医者,她能把忠儿治好,此番所求银针是为她而求的。” “李太医这才把这套银针拿出来。” “他说,这套银针是他当年在民间游历时遇到的一位老者所赠。” “那老者说,他至今未找到能驾驭这套银针之人。” “念李太医是太医院的人,人脉广,或许能为这套银针找到适合它的主人。” 一旁的赵尽忠也来兴趣了,问道:“这套银针不适合李太医吗?” “正是。”赵玉成继续说:“不仅不适合,李太医根本用不了。” 纪萍好奇:“为何会用不了。” 赵玉成这才把针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套闪着纯银光泽的银针,看着跟普通银针确实不太一样。 “嗯?”周若发出了声音,“这?” 身边人并未注意到周若的反应。 赵玉成又说:“李太医说这套针是纯银质地,太软了,根本不适合一般的大夫使用。” “除非是神仙,或许能驾驭得了,反正他至今未遇到能用它之人。” “哎——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来劲儿了,我想着咱若若不就是半个神仙嘛!” “李太医就着我的话,说我声称咱府上这位医者赛神仙,那就正好给我咯!” 纪萍听完后轻声笑了笑,“这李太医怕是被你缠怕了,拿来应付你的吧?” 赵玉成点点头:“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没关系。” 他回过神来对周若说:“若儿,你看看你喜不喜欢这套银针?” “你若是不喜欢,爹爹再去给你找一套更好的!” 周若看到这套银针的时候,愣住了。 这样的银针本就不是凡人所用,她上一世在仙界用的就是这样的银针。 这种纯银质地的银针需要用灵力驾驭,凡间大夫使用恐怕都扎不进患者皮肉。 而且这种银针认主,就像修仙界的修剑士们所用的剑也认主一样。 医仙用的银针一旦认了主,其他仙者便无法再使用。 难道这凡间也有修仙者吗?周若心想着。 但是这套银针看上去并无认过主的痕迹。 周若深吸一口气,从赵玉成手上接过针包,一只手的手掌覆了上去。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周若的手掌触碰到银针的瞬间,整套银针立刻散发出亮眼的银色光芒。 这道光芒映照在周若脸上,她的眉间被照出一道金色的光晕,闪了三下。 然后银光包裹着这道金色光晕,缓缓收回到针包上,消失在银针之间。 数十根银针就跟士兵见到将领时整齐列队一样,凭空颤抖了一下。 然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针包里。 赵玉成几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现象,都愣住了。 赵尽忠这几日跟周若相处得多,对于一些不常见之事很快也能接受。 可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他有些磕巴地问周若:“若...若...这是...怎么回事?它...它们认你作...主人啦?” 周若本来还抱着怀疑的态度试一试,没想到真是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这套银针确实是修仙者所用的银针。 它既认了自己做主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凡间,周若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她总算在这凡间拥有了一套医者专用的“武器”。 接下来就是她施展“五行灵针”来提升灵力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周若别提多开心了,她把针包卷起,攥在了自己手中。 然后在赵玉成脸上吧唧亲了一下,高兴地说:“谢谢爹爹,我很喜欢!” 第一卷 第25章 周若贫血了 这时,赵玉成才从刚才银针现光的奇象中回过神来。 “啊哈哈...若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子,和纪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为刚才的现象感到不可思议。 周若连轴转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她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 抻着双手伸了个懒腰,困乏的眼泪都被挤到了眼角。 纪萍看了有些心疼,上前揉了揉她那肉嘟嘟的小脸,关切地说: “若儿,这几天累坏了吧?” 周若点点头,说:“娘亲,我想回去睡觉觉。” 纪萍心里涩涩的,让四巧带周若回兰香院歇息。 赵尽忠看着周若这副被累坏的样子,心里感到歉疚,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走到门口的周若,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叮嘱道: “哥哥,记得按摩哦。” 每当周若进入“医者”状态时,俨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很多细节她都能考虑到,思维清晰又缜密。 直到周若这么提醒,赵尽忠这才想起来玉大夫今早还没来过。 “对了,今早还未见过玉大夫呢。” “对,是我疏忽了。”赵玉成解释道:“军营那边的大夫忙不过来,玉大夫过去帮忙了。” 刚刚恢复双腿的赵尽忠,少将军的责任感立马起了作用。 他听见赵玉成说军营的事,立刻问道:“爹,军营那边怎么了?” “现在还未知。”赵玉成面上逐渐泛起担忧的神色。 “连着好几日有士兵发烧咳嗽,一直不见好转,秦大夫忙不过来,才把玉大夫叫了过去。”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兵书上看到过,军营里爆发瘟疫的记载,略带紧张地问: “难道是瘟疫?” 赵玉成从没往瘟疫上去想,军营一向守卫森严,吃穿用度的管理也很仔细。 况且周边都没发生什么病症,哪来的瘟疫。 “应该不会是瘟疫,等玉大夫过去看看,晚些再说吧。” 周若站在门口,紧紧靠着四巧撑着身子站着,听赵玉成和赵尽忠说话。 她听见了他们说有人高烧,瘟疫什么的。 她想开口说她要去诊治,可是此刻的她眼皮子已经合上,困得根本睁不开。 四巧看到后,赶紧将她抱回了兰香院休息。 周若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从这日未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途没醒过。 四巧想着她休息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也该醒了。 于是早早准备好晚饭等她醒来。 结果周若直到第二日早上,太阳晒屁股了还是没醒。 四巧有些慌了,纪萍也时不时跑过来看。 跑了几趟,都不见孩子醒,干脆她就直接在周若的屋里坐着等。 四巧小声地问王嬷嬷:“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嬷嬷经历得多,沉稳地说:“小姐没发烧,呼吸很匀称,八成就是累着了。” “谁家孩子能累成这样啊?这都快睡了一天一夜了。” 四巧压低了声音说,怕扰了夫人。 “嬷嬷,再过一个时辰若儿还是没醒的话,就去告诉将军,请大夫过来看看。” 纪萍也觉得周若很反常,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赵尽忠这边,因为刚恢复双腿,心里很激动,夜晚只是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休息过后,他发现可以不用人扶着,自己也能扶着轮椅走动了。 这日清晨,他还期待着周若会早早过来给他扎针恢复,可是等到都快午时了,还没见人来。 “武甲,我们去兰香院。” 刚要出发,赵尽忠又对武甲说:“把那些没吃完的青枣带上,再去院中摘几个橘子。” 武甲听命行事,准备好后,就推着赵尽忠的轮椅去了兰香院。 赵尽忠已经两年没踏足兰香院了。 他刚进入兰香院的时候,那些院里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赵尽忠没受伤之前,他几乎日日会来兰香院给纪萍请安。 自从他双腿不能行动后,一些长期在兰香院伺候的下人,也很久没见过赵尽忠了。 此时出现在兰香院的少将军朝气生发,尽管坐着轮椅,那股将军的风发意气早已跃然脸上。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跟他招呼请安,并告诉他,夫人正在小姐房内。 武甲推着赵尽忠直奔周若的房间而去。 轮椅行至房门前,赵尽忠做出一个止步的手势。 然后他在武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扶着门框缓缓走进了周若屋内。 院中的下人们昨日便听说少将军双腿恢复的消息。 可是此刻亲眼看见他能下地走动,下人们都觉得恍如隔世,惊叹不已。 “忠儿?你怎么来了?” 纪萍看见已经两年都没在兰香院出现过的儿子,先是一愣。 紧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瘫痪在床、性情暴戾的少年了。 如今他身子已逐渐恢复,又看到了他当年带有朝气的模样。 但是有一点变了,那就是儿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棱角,似乎已被磨平。 如今的他,更多的是沉稳、温和。 眼神中散发的是那种重获新生后,对这个世界的珍爱,以及对眼前人的感激。 “娘,若若怎么了?” 赵尽忠一进门,就看见周若躺在床上不动。 已日上三竿,妹妹怎么会睡这么久,他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若儿睡了快一天一夜了,都没醒。” 纪萍轻叹一口气,接着说:“四巧已经去请大夫了,待会儿让大夫瞧瞧。” 玉大夫在军营中,府医也陆续被调往军营,请宫中太医又要等太久。 纪萍吩咐四巧在京城中找个离得近的好大夫先过来看看。 不久后,大夫来了,仔细给周若诊治一番后,发现她脉象正常,并无大碍。 “夫人,小姐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贫血,身子虚弱了些,所以睡得久了。” “贫血?”纪萍和赵尽忠几乎异口同声。 大夫怕自己没说清,又解释说:“只是轻微贫血,不严重,稍微补补,多休息就能恢复。” 四巧是照顾周若最多的人,她想了想,似有发现地说: “难怪了,小姐来府中快一个月了,我似乎从未见小姐吃过一顿饭。” 第一卷 第26章 烧鸡哪有果子香 纪萍很惊讶,问道:“不吃饭,那她吃什么?” “果子。”四巧边回想边说:“对,小姐只吃果子!” 赵尽忠回想起跟周若相处的这段日子,尤其是昨日午时。 当时自己邀请周若一起吃午饭,周若没吃,却选择了吃青大枣。 之前有几次也是这样,肚子饿了就找果子吃。 但是他从未想过,周若不是喜欢吃果子,而是只吃果子。 “那就是了。”大夫明白了,“正长身体的孩子,只吃果子那怎么能行。” 大夫又开了几副恢复气血的药后,便离开了。 “四巧,若儿一直都没吃过饭,为何不跟我说?” 纪萍生气,但也心疼又愧疚。 这两月临近岁末,她白日里忙着处理府中的事情,未得留意到周若有没有好好吃饭。 来了府里一个月,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却一心顾着救治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想到这里,纪萍更难受了。 四巧心里紧张,她想着周若多半时候都是去武德院,跟少将军一起,应该不会饿着。 而且周若都是早早就跑出去,晚上过了饭点才回来。 她每天晚上回到兰香院,遇到四巧或是王嬷嬷要伺候她吃晚饭,她都说自己吃饱了。 四巧说:“小姐每次回来,我看她的肚子鼓鼓的,问她她都说吃饱了,可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周若这一个月来都没吃过一顿饭,她也竟然没有发现,小姐是如何受得住的? 四巧看着周若小小的身子,又想着刚刚大夫说的话,贫血? 她心里难过极了,也开始自责起来。 “娘,不怪四巧。” 赵尽忠说:“连我也疏忽了,每次让若若在我那吃饭,她都只是吃果子。” 纪萍轻轻叹了口气,也怨不得别人,自己这个当娘的尚且都没关心到位。 “嬷嬷,让厨子炖些鸽子汤,等若儿醒了给她好好补补。” “是,夫人。” 要不是周若,纪萍恐怕现在还喝着被下了断子的药汤。 要不是周若,赵尽忠恐怕还在宋姨娘的魔爪中受折磨,更别想着能站起来。 可她们又是怎么对待这样一个大恩人的? 纪萍在心里痛苦挣扎,并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好好待周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尽管大夫说周若身体无大碍,但是眼下睡得太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赵尽忠问纪萍:“娘,若若还要睡多久呢?” 纪萍看了看儿子,他面上的愁绪让她感到无奈: “娘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夫说了没事,那就等她慢慢醒来吧。” 赵尽忠担心周若再睡下去,没有病也给睡出毛病来。 他突然想起,周若第一次拿橘子给他闻香气的时候,自己感觉神清气爽很多。 “武甲,给我个橘子。” 赵尽忠拿过一个橘子,先是自己闻了闻,是香,但是香味并不够浓郁。 他将橘子皮剥开,橘子的香气立刻散了出来。 橘子皮上带了些溅出的汁水,味道更浓更香了。 赵尽忠将剥开的橘子递到周若的鼻子前,晃了两下。 很快,周若的鼻息就有了变化。 她在梦中感到饥饿无比,但是又困得睁不开眼。 忽然闻到一阵橘子香气,她还能分辨出来这是武德院中的橘子。 在饥饿的驱使下,她奋力去追寻香气的源头。 一路跑,一路找,眼睛就睁开了。 “若若!你终于醒啦!”赵尽忠也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 纪萍闻声也凑了过来,看见周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还有些茫然。 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若儿,娘亲要担心死了,你怎的能睡这么久?” “娘亲,哥哥,我好像闻到橘子的香味了,我肚子好饿呀。” 强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副略带委屈的样子。 当她看见赵尽忠手中已经剥了皮的大橘子时,兴奋得直接把橘子从赵尽忠手里抢了过来。 “哎!”赵尽忠本想阻止她,想让她先吃些饭喝些汤暖暖胃,奈何周若的速度太快了。 看到周若狼吞虎咽的样子,纪萍总算有些明白了,这真是个饿了只会找果子吃的孩子。 她神情严肃地说道:“若儿,不能只吃橘子,大夫说你都贫血了。” 贫血?修仙界里人人有灵气护体,经络通畅、气血自生,她根本没听过有贫血这一说。 “贫血是什么?”她嘴里塞满了橘子果肉,含糊不清地问。 纪萍给她解释: “贫血就是你身子里的气血不足,身子虚,你看你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娘亲都要急坏了。” 周若嚼着嘴里的橘子,若有所思地问: “娘亲你说我睡了很久,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日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纪萍回答她。 所以她之前用灵力帮赵尽忠止痛治疗,消耗灵力对付宋姨娘后感到饥饿、乏力,也是这个状况? 周若默默感受了一下这副身体,感到有些疑惑,凡人的肉体还真是不一样呢。 说话间,四巧已经将一只烧鸡端了上来。 “夫人,鸽子汤厨房已经安排了,需等些时候,这里有只烧鸡,先给小姐吃?” 纪萍接过烧鸡,端到周若面前。 香喷喷的烧鸡引得身边人都不自主地吞口水,可是到了周若这里。 她用手挡住烧鸡,把头撇过一边,她可不觉得这个味道叫“香”。 油油腻腻、黏黏糊糊,哪里比得上果子的味道清爽。 这凡间的人真是奇怪,怎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周若一边用双手抗议,一边在心里想着。 四巧一脸写着“你看,又来了,就是这样。” “若若,不可以这样,人都是要吃饭菜的。”赵尽忠试着劝周若。 “别到时候哥哥站起来了,你却倒下了。” 赵尽忠的劝说还算有些用,但是不多。 周若把头回正,又看了烧鸡一眼,皱起眉头说:“可我从不吃这个。” 纪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紧了紧,心想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连烧鸡都没吃过吗? 赵尽忠又问:“不吃这个那吃什么?果子吗?” 第一卷 第27章 哥哥跳了半米高 “对呀!”周若睁着大眼睛看他,她以前确实就是只吃果子呀。 四人不约而同地都叹了口气,都觉得这孩子过于顽固了。 “你看你,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哪有人不吃饭菜只吃水果的?” 纪萍摆出了一副老母亲说教的样子。 王嬷嬷和四巧也点头应承着说:“对呀小姐,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吃了饭菜,才有力气去摘果子哟!” 周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为什么大家又不相信她了呢? 她看看赵尽忠,又看看纪萍,看着她们那期待的眼神,周若眼眶忽地就湿润了。 “娘亲,哥哥,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吗?” 四人被她这个说法吓了一跳。 纪萍最着急,问她:“何出此言呐?” “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吃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只想吃果子呀!” “傻孩子,正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关心你,才让你多吃肉,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呀。” 周若沉默了,她能感受到大家都没有恶意,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四人看她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赵尽忠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若若,要不这样,你吃一口肉,再吃一口果子,如何?” 纪萍听了也赞同:“对对,哥哥这法子听着可行,若儿,你要不试试?” 周若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接受,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尽忠掰下一个鸡腿递到她嘴边,纪萍赶紧又剥了个橘子在旁边等着。 周若看着纪萍和赵尽忠两人分工做好了准备,便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鸡腿。 鸡腿肉在她嘴里停留了仅仅一秒,就被她吞入腹中。 紧接着她抢过纪萍手里的橘子,连吃两瓣咽下,才呼出一口气来。 这鸡肉的味道实在让她难以适应,好在橘子的味道能够盖过去。 就这样,周若连吃了几口鸡肉,把一个大橘子吃完,便停了下来,不愿再继续吃了。 因为她肚子已经饱了。 说来也奇怪,只是吃了几口鸡肉而已,这身子似乎就没有那么虚弱了。 周若感受着这细微的变化,眼里看着那只缺了一条腿的烧鸡,心里的防线也松动了一些。 纪萍和赵尽忠看到周若有所突破,也不过于勉强她,便由着她慢慢来。 周若吃饱,身子恢复了力气后,她才将注意力放到赵尽忠身上。 她发现赵尽忠身上并没有新增助力气血运行的能量痕迹,他双腿恢复完全靠他自身的毅力。 “哥哥,玉大夫没有给你扎针吗?” “玉大夫现在在军营里,顾不上我了。” 赵尽忠温和地说,一副玉大夫给不给他扎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并未意识到,他潜意识里想的是,有周若在,他的腿就一定能好起来。 他在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对周若医术的依赖,和对这个小孩子无条件的信任。 “若若,你昨天不是刚拿到一套新的银针吗?要不要给哥哥试试?” 经赵尽忠这么一提醒,周若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宝贝。 “好呀好呀!有了这套银针,最多只用给哥哥再扎两次,哥哥的腿定能痊愈了。” 周若边说边从怀里拿出银针。 纪萍听到这里,别提多高兴了。 “来吧!哥哥!”周若跳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 赵尽忠愣了一下,他可没想过要在兰香院施针,他想的是晚些回到武德院再用针。 周若都已经取出银针,用灵力清洗了一遍,却看见赵尽忠靠在床边一动不动。 “哥哥?来呀!在等什么呢?” 赵尽忠欲言又止,纪萍知道儿子有洁癖,也有男子汉的禁忌。 纪萍猜到他应该是不想在一个小姑娘的房中做治疗,于是开口替他解释: “若儿,哥哥不大习惯在这里。” “为何不习惯?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哥哥你快些坐到床上,我手都举累了。” 这时,四巧和王嬷嬷在一旁互相推搡着似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四巧开的口: “是呀少将军,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小姐那传说中的神仙医术呀。” 赵尽忠被周若这么一说,一向傲气的他有点扎心了。 咬了咬牙,便坐到了床上。 “哥哥,别害怕哦。”周若扎下针前还特地先安抚一句。 周若的三成灵力,加上医仙专用的灵针,她只扎了四根针,赵尽忠就感觉到双腿像被火烤一般。 一股红色之气在赵尽忠身体内游走,一刻钟后撤针,赵尽忠觉得神清气爽,身子舒服极了。 “哥哥,下床。” 赵尽忠听话下了床,双腿站立起来毫不费力。 周若看着他走路也变得轻松了不少,便说:“哥哥,跳。” “这?这能行吗?”纪萍表现出一丝紧张。 她担心儿子好不容易恢复成这样,别一跳又发生什么意外。 周若不说话,只是笑着看赵尽忠,等他起跳。 赵尽忠看到周若眼睛里的自信,他脚稍稍用力在地上踩了踩,感觉好像问题不大。 接着,他小幅度地跳了一下,身体也很轻盈,没有他想象中双腿落地会感觉痛。 赵尽忠又看了一眼周若,周若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像是鼓励他再试试跳高一些。 他又看看纪萍,纪萍又惊又喜,想看他继续,又害怕他受伤,一副情绪复杂的表情。 赵尽忠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周若说他:“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 他那颗好胜的心瞬间就积蓄了力量,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半米高。 纪萍的心跟着赵尽忠起跳而高悬起来,然后跟着他双脚落地而落下。 落地后的赵尽忠仔细感受着双腿的触感,只有微微的酥麻,没有痛感。 “天呐!嬷嬷,我看到了什么?” 四巧一只手捂着嘴,实在不敢相信她刚刚看到少将军跳出了半米高。 那个瘫痪了两年的少将军欸,不仅能走,还能跳了欸! 不仅能跳,还跳了半米高欸! 王嬷嬷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抹眼泪。 她平时虽然不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少将军这两年来过得有多不容易。 她更知道夫人纪萍内心有多煎熬。 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一卷 第28章 果树林里遇七婶 赵尽忠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地流泪。 他很冷静地感受着身子的变化,心里很柔软,也很温暖。 在他心里燃起了一股新生后充满力量的情绪。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保护好妹妹,保护娘亲,保护更多的人! 这个时候,周若悄悄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尽忠压低身子,听见周若在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你好了以后就带我出去玩,可以吗?” “没问题!”赵尽忠回给周若明媚的笑脸,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周若虽然贪玩,但是她此时可不敢忘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恢复到十成灵力谈何容易。 目前,她还没想出接下来该如何进一步的办法。 她能想到的是,就是得出去找病源。 她把将军府的人都考虑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跟赵尽忠出去最妥当。 原因有三,其一,在将府所有人当中,他俩年龄差距最小,聊得来。 其二,赵尽忠信任她,对她好,她的很多要求,他都会答应。 其三,赵尽忠是她治好的,有他跟在身边,更有说服力。 她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么多,但是她觉得理由已经够充分了。 次日,周若又给赵尽忠扎了一次针。 她这回看见赵尽忠脸泛红光,周身的气从最开始的乌黑,变到现在的白色。 “嗯!哥哥已经好啦!都好啦!”周若坐在床沿上拍着小手,开心地晃着两条腿。 昨日中午赵尽忠在兰香院扎了针后,他不仅能当场跳半米高。 离开后,他绕着将军府走了一圈,双腿基本都已经能适应下来。 赵尽忠能走能跳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 城中百姓都知道,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瘫痪了两年,突然就痊愈了。 百姓都感慨,将军府里有个好大夫,虽然羡慕,却不知具体为何人。 周若在武德院给赵尽忠卸下最后一针时,恰逢下人端上了午饭。 她一看情况不妙,迅速将银针收进怀里,边往外走边说: “哥哥,我先走了嗷!” 说完还没等赵尽忠答话,她就一溜烟往外跑,没了踪影。 赵尽忠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猜到周若应该还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虽然担心,可他也不会过于强迫周若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周若逃离武德院后,直奔后院而去。 昨日一天两顿,她都被迫吃饭肉菜和水果,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而且她发现,相比于肉类,她更喜欢米饭和蔬菜。 她对肉的味道实在喜欢不起来。 自从那日到后院寻找百年天蟾后,周若一直对后院的果林念念不忘。 加上昨日吃得很不开心,现在她更想安静地享受一顿纯粹的果子宴了。 走进后院,周若就像撒欢的兔子般在果树林里上蹿下跳。 一会儿摘梨吃,一会儿掰香蕉,一会儿吃橙子......好不欢快! 不稍半刻钟,周若的小肚子便鼓了起来。 看着满树林眼花缭乱的果子,周若很苦恼。 她想吃的太多了,奈何肚子装不下了。 她又在果树林里转了转,在边上看见了一片矮丛林。 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 “咦?这些是什么果子?”周若双眼放光,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尽管已经饱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好好吃哦!” 周若又往里去,摘那些深黑色果子吃,味道更甜。 由于个子太小,她伸手往前够的时候栽倒在树丛里。 她干脆就直接坐在树丛中吃了起来。 占据了天时地利,周若一伸手就能薅一把果子,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嘴巴塞得满满的,果汁溅到嘴边,她用袖子一抹。 手上沾满果汁,又往身上一抹。 不稍片刻,嘴上、脸上、衣袖上、衣服上...... 红一块、紫一块,整个人跟进了染缸似的。 但周若毫不在意,自由欢快地享受着美味的“盛宴”。 就在周若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树林边上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周若就听到咒骂声:“天杀的,这鼠夹怎的就放在这个地方,哎哟我的脚啊!” 听见有人受了伤,周若也顾不上吃,奋力挣扎着从树丛中钻出来,往边上走去。 她远远就看见一妇人坐倒在地,双手扶着小腿,嘴上不停地说话,一副痛苦的样子。 走近一看,原来是管家的媳妇,大家都叫她七婶,周若认得她。 七婶人不坏,就是喜欢贪小便宜。 “七婶七婶,你怎么啦?”周若小跑过去。 “小姐?”七婶喜出望外,她正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日里主要是由她负责看顾果林,除非是下人换值,否则来这里的人不多。 此时若非遇上周若,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 周若走近一看,七婶的右腿被大鼠夹给夹住,鲜血不停往外渗,鼠夹上滴满了血。 周若下意识就要去将鼠夹掰开,她试了一下,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开。 同时七婶也被吓得喊道:“小姐不可不可!这东西你掰不开的。” 七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鼠夹刺进她的肉里,钻心的疼。 “小姐,去叫人,去帮我叫人。”七婶强忍着疼痛,气息一抽一抽地说着。 周若盯着七婶脚上不停涌出的血水,“七婶,这个血不能流太久,会成干尸!” 七婶看周若指着自己的伤口,一本正经地说,但就是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这血不能流太久啊! “所以小姐,快些帮我去喊人好不好?”七婶心急如焚。 “七婶,你闭上眼睛嗷。”周若说。 “干...干啥?”七婶疼得无法思考,虽然疑惑,但也听从指令。 就当七婶闭眼的功夫,周若手掌在伤口上一挥,血止住了。 “嗯?怎么七婶的伤口上有暗气?这夹子有毒?”周若小声嘀咕。 七婶也不知道周若想干什么,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叽叽咕咕地说话。 她以为周若在玩着逗她,她心里有气又不敢跟周若发火。 第一卷 第29章 七婶不是黄鼠狼 “小姐,快......”七婶哭丧着脸,疼得脸色惨白。 没等七婶说完,周若站起身子往院外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安抚七婶:“七婶你别怕哦,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周若的背影,七婶深深叹了口气。 再低头一看,伤口上的血不流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确实不流了,“祖宗显灵了?” 周若跑出后院,一路找,一路喊:“有人吗?有人吗?” 管家从马厩旁探出头来,“小姐?怎么啦?” 当他看到周若全身上下五彩斑斓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管家管家!七婶受伤啦,在果树林那边。”周若跑得气喘吁吁。 管家听说自己媳妇受了伤,笑不出来了。 他快速跑到周若身边,问了两句后就要往后院方向跑。 周若拉住他,喘着气说:“背...背我一起去...” 心急如焚的管家此刻觉得周若在捣乱,但是碍于她是小姐,他是下人,只好照做。 管家背上周若就往后院跑。 管家年纪大,跑了几步路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边喘气边跑,周若在他背上也跟着喘,边喘还边指挥:“管家,跑快些!” 管家:“......”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了七婶身边。 七婶看见是自己丈夫来了,顿时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 “究竟是谁啊?为何要把这么大的鼠夹藏在这草丛里啊!”七婶含恨哭着说。 管家看了一眼鼠夹,说道:“欸?这鼠夹原本是放在那边的鸡圈里捉黄鼠狼的,怎么会......” 听了管家说的话,七婶更生气了。 她咆哮道:“你看我像黄鼠狼吗?我像黄鼠狼吗?啊?!” 周若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然后提醒管家说: “管家,你快把鼠夹从七婶脚上拿下来呀。” 管家刚被媳妇一吼,脑袋嗡嗡的,差点忘了紧要的事。 他先用双手试着按压鼠夹两侧,由于不了解鼠夹的情况,他也不敢过于用力。 结果鼠夹刚刚撑开了一些缝隙,因为力道不够,鼠夹又弹了回去。 “哎哟啊!”七婶一声惨叫响彻整片果林。 “哎呀!媳妇对不住对不住,我再试一次,你忍忍啊。”这回管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周若看着管家吃力又紧张的样子,轻叹一口气后,悄悄往管家双手上注了些灵力。 管家这才顺利把鼠夹掰开,然后将七婶的脚拿了出来。 “这鼠夹上有毒。”周若说。 七婶听见有毒,吓了一跳,十分紧张地嚷嚷:“有毒?什么毒?我中毒了啊?” 管家听不得他这媳妇动辄又喊又叫的样子,赶紧解释说: “不是毒,是擒狼粉,用来引诱黄鼠狼,可以让黄鼠狼昏迷的药。” 又是黄鼠狼,七婶实在气不过了,冲丈夫又是一吼:“姓陈的,你说谁是黄鼠狼?!” 管家不说话了,闭着嘴皱着眉看媳妇脚上的伤口。 见管家不说话,七婶又不乐意了,对管家埋怨道:“还不快带我去找大夫!” “我正寻思这事呢!这两日府里的大夫都被调到军营里帮忙去了,现在府上没有大夫。” 听完丈夫的话,七婶差点气晕过去,她苦苦喊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两人说话间,周若早就走开到一旁。 她在周围寻找能够对治七婶脚上的伤口的草药,好辅助她用灵力进行治疗。 这会儿,周若手里拿了一把草叶子回到了七婶跟前。 “七婶你别动嗷,我来给你上药。”周若边说边蹲下,用石头把草叶子捣碎。 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软乎乎的小手拿着一块比手还大的石头,动作笨拙地捶打草叶子。 管家和七婶面面相觑,看着周若捣叶子的样子,管家这才想起来: “哦!对对对!咱小姐会医术呀!少将军的腿就是小姐给治好的!” 管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说。 七婶一时间难以相信,“你说,少将军的腿是小姐给治好的?不是玉大夫......?” 府里的下人们很多都只是知道少将军腿好了,但也都默认是玉大夫治好的。 大家并不知道治好少将军双腿的另有其人。 但别人不知道,管家怎会不知道。 况且这几日玉大夫尚不在府中,要是玉大夫治好了少将军才怪了。 “管家,帮七婶擦伤口哟。” 周若满手都是草叶碎渣,而且她现在这个孩子的躯壳,手脚真是不够灵活。 清理伤口的事让管家做会比较合适。 管家木讷道:“擦伤口?用什么擦?这里也没个纱布。” 周若在认真地捣鼓草药,头也不抬:“帕子呀。” “帕子?哪里有帕子?”管家懵着脑袋晃着眼睛在周围找。 这时,周若才抬起头,用目光指向七婶胸前说道:“七婶怀里不是有帕子吗?” 七婶怨念地瞪了管家一眼,将手帕递给他。 对于这位粗心的丈夫,她此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管家就把七婶伤口上的血渍擦干净,露出了又青又紫的伤口。 伤口很深很大,看着怪吓人的。 周若摇了摇头,心想,这鼠夹上的嗔念太重,得用银针散掉,再敷药才能见效。 七婶看见周若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眉叹气,担心是不是自己的伤口太严重不好治,心惊地问: “小姐,是不是我这腿治不好?” 周若先是摇摇头,然后问管家:“管家,你们很恨黄鼠狼?” 被小姐这么一问,管家差点没反应过来,一个孩子怎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管家忿忿地说: “可不恨吗!咱鸡圈里养了几百只鸡,这个月尸体就收了五十多只!” “没想到啊!这只黄鼠狼这么狡猾,不仅没被夹住,反而将夹子叼到这里来了!” 周若听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针包,取出两根银针,扎在七婶脚上伤口附近的穴位。 片刻后,七婶伤口里流出了不少脓水,颜色暗沉,还带有腥臭。 待脓水排净后,周若将捣碎的草叶子敷到伤口上,然后指着敷药的伤口说:“包起来。” 管家突然变得机灵:“哦哦!好好!我来我来。” 第一卷 第30章 让下人们找她治病 接着他解下自己的腰带,按照周若的指示,将七婶的伤口包扎好。 七婶看着管家这一轮的反应,满意了,刚才那些怨气也随之消散了。 “扶我起来,背我回去!”七婶装作仍旧生气的样子对管家发出命令。 “七婶,不用背的。” 周若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我的脚都这样了,我走不了路呀。”七婶为自己的倒霉运气感到不爽快。 “你的脚没事了,你试试呀。” 七婶还有些不相信,管家将她扶着站了起来。 她动了动受伤的那只脚,不痛了,再试着走两步,然后惊呼道: “真是神了!咱小姐是神医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七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 管家看到后很感慨:“若非老奴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小姐的医术真是神了!” 周若嘿嘿嘿地笑着,她上一世就很喜欢这种治好了人,被称赞的感觉。 “管家,要是还有人不舒服的话,就来找我哦!” 周若不忘记自己那艰巨的任务。 “那怎么能行,您是小姐,我们是下人,怎能让您专程给下人看病呢!” 管家可不敢这么做,今日纯属意外。 周若不乐意了,她突然急得跺脚,“不行不行,就要来找我!” 她又想到,如果不让她给下人治病,那家禽动物要是生病了也可以找她。 “如果是黄鼠狼或者鸡鸭受伤了,也可以找我治哦!” 七婶现在最听不得“黄鼠狼”三个字,又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会意,悻悻地说:“小姐,咱快出去吧。” 得不到管家的回应,周若撅着小嘴跟在他们后面走。 管家一路上都在跟七婶商量着怎么感谢周若今日之大恩,周若听得半懂。 和管家分开前,周若对他们认真地说: “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让生病的人都来找我治病吧!” 管家和七婶相顾而望,默不作声。 第二天一大早,兰香院门外不远处扎堆站着好几个人。 四巧进屋伺候周若起床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 “今日甚是奇怪,咱院子外站了不少人,我问他们要干嘛,他们又含糊其辞地没说清。” 四巧给周若绑头发,又嘀咕道:“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捂着肚子,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周若听到这里,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待四巧刚绑好辫子,她便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四巧担心周若不吃早饭就跑出去玩,又饿坏身子,于是也跟着周若后面追着她。 周若来到兰香院门外,等候在院外的下人们一看她出来,便蜂拥上去。 “小姐小姐,我肚子疼了一夜,您给小的看看吧。” “小姐,我头疼了好几天,太难受了,您也给我看看。” “我咳了大半月,吃药不见好,小姐您能治吗?” “小姐......” “我......”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嘴,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停下!”四巧喝令道。 “你们在将军府里待腻了?竟敢跑这来让小姐给你们看病!” 四巧一路追着周若出来,就看到一群下人们围着她求她治病。 四巧觉得这些下人们都乱了套,分不清大小王了。 “四巧姐姐,求你了,让小姐给我看看吧,我拉了一夜,都快虚脱了。” 那个捂着肚子一脸惨白的小厮苦苦哀求道。 “你们生病了就去找大夫,小姐是主子,怎的还反过来服侍你们不成?” 四巧更生气了。 “府里的大夫这两日都不在,我们想出去药铺找大夫,但是管家不让我们出去。” 一个丫鬟委屈地说。 听见是管家不让大家出去找大夫,小小的周若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管家故意将人引到她这来的。 “四巧,”周若叫住了她,“是我让他们不舒服就来找我的。” 周若笑嘻嘻地跟四巧说,四巧一下子愣住了。 “小姐,这怎么能行,您是主子呀!” “主子就不能给人看病了吗?那我才不要当什么主子呢!” 周若搞不懂,在这凡间给人治病,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呢? 如果周若一再坚持,四巧也无法再反对,但是得让她先吃东西。 “小姐,您要给他们治病我拦不住,但是您得先吃早饭,否则我该被夫人责罚了。” 听见四巧的话,原本就不开心的周若心里又凉了半截。 还有什么比这一大清早听见这么悲痛的消息更让人难受的呢? 但是她知道这是娘亲给四巧下的命令,如果自己不吃早饭,四巧就要受罚。 周若看看四巧,又看看那些等着她治病的下人们,然后对他们说: “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嗷,我先去把早饭吃了。” “哎呀太好了!小姐同意给我们治病了!” 下人们又是一片喧哗,继续在兰香院门外等候周若回来。 “知道您不喜欢吃肉,今早让厨子做的青菜瘦肉粥,菜多肉少,完全没肉也不行。” 四巧把粥散了热气,递到周若面前。 见她低垂着脑袋,面无表情,以为她对这顿早饭又不满意。 于是四巧又软下语气来说:“小姐,您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我给您剥个橘子?” 周若没吱声,四巧只好拿过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周若刚才在门口见过那些下人,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病症所在。 她一路返回屋里的过程中,都在脑中编排着如何给他们医治。 四巧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周若一边思考,一边拿起勺子把粥送进嘴里,又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去。 就这样扒拉了几下,一碗粥就这样喝完了。 四巧愣了,以为周若改头换面,爱上了青菜瘦肉粥。 刚想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周若就放下碗,径自往外走了出去。 全程没跟四巧说过一句话。 “小姐这是生我气了?”四巧耸了耸肩,不理解,但坚持自己没做错。 周若很快就又回到了兰香院的门外,等待她治病的下人似乎又多了几个。 下人们见到她出来,迎了上去。 有人建议大家不要声张,于是众人便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有树荫、草地,不太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 第一卷 第31章 我不要银子,只要果子 周若小小的身子坐在草地上,被二十几人围着。 “来来来,都排队,排好队,别耽误小姐治病。” 人群中自发地有人出来组织秩序。 最急的就是那位拉肚子快要虚脱的小厮,在等候周若的那阵子,他已经跑了三趟茅房。 “小姐,我昨晚吃了......”小厮想主动告诉周若自己吃过的食物,好让她做判断。 周若竖起一只小食指放在嘴上,“嘘!”让他不要说话。 她看着这小厮头上冒着一股青气,木气过旺,还有寒症。 “你把两只手伸过来。”周若糯糯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小厮动作有些迟滞,犹豫片刻后不明所以地伸出双手递到周若面前。 周若取出两根银针,先是一根带着白金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厮的左手穴位,先用金制木。 接着用另一根带着火红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厮的右手穴位,再以火泄之补寒。 “好啦!到你啦!”周若开心地指着下一个人。 她把针取回,用灵气将用过的针清理干净。 “小姐,这...这就好啦?”小厮觉得不可思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治好啦? 排在后面的下人们有些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这么快?小姐莫不是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小姐行不行呀?可别再耽误了时间耽误了病情呀。” 你一句我一句,也顾不上她是不是主子,只想着她就是个孩子。 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在队伍中散开。 个别懂事的丫鬟听不下去,站出来呵斥那些多嘴的人: “你们要是不相信小姐,就别在这待,哪里能治你们就到那儿去!” 刚刚被周若扎了针的小厮在一旁缓解了片刻后,惨白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红润。 他惊奇地揉搓着肚子,仔细感受着肚子的变化:“欸?我肚子好像不疼了!” 他又在地上蹦跶了好几下,又喊道:“我也不想拉了!我好了我好了!” 排在第二位,头疼得不行的丫鬟,看见前面的小厮被治好了,赶紧上前一步给周若诊治。 刚才那些七嘴八舌说坏话的下人此刻也不敢出生了,散乱了一阵的队伍又重新排列整齐。 周若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被治好的小厮高兴的样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嘿嘿嘿地笑着。 上一世,周若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医术的。 她可是修仙宗门里医术最好的医仙子。 若是有人说她治得不对,或是医得不好,她一定会怼回去。 怼得多了,也就没什么人敢质疑她了。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嚣张的气焰,成了她被人所害的引子。 这一世她吸取教训,任由旁人怎么说她都不理会。 她只需要确保自己治疗的过程没有差错。 这位头疼的丫鬟,观其气便是水旺火不济之症。 周若先用一根木气银针扎在丫鬟的头上,泄掉水寒之气。 再辅以火气银针扎在膻中穴,以将其下身之火往上引,让气血归位。 “好啦!”周若将银针取下,继续用灵气清理干净。 “欸?我头不疼了,也不晕了!小姐您真是神医呐!” 被治好的丫鬟退到一旁,跟刚被治好肚子的小厮感叹:“小姐扎针后,身子舒坦好多!” 咳咳咳——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一直萦绕在人群中。 直到这个咳得不停的丫鬟出现在周若眼前,周若才留意到咳嗽的声音。 这个丫鬟咳得停不下来,脸涨得通红,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姐...咳咳咳...我......” “好啦,你不用说话啦,我给你治。” 周若拿出一根银针,将火气和木气混合在一块注入银针中,再将针扎入丫鬟的膻中。 被施针的丫鬟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面排队的下人们纷纷往她这里看过来。 就在她咳得快要窒息时,一大口黄痰被咳出,还带着血色。 丫鬟捂着胸口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咳嗽声哑然而止。 “嘿嘿!不咳了吧?”周若笑嘻嘻地看着那丫鬟,见她胸前气脉已经通畅。 咳咳!丫鬟又试着咳了两声,先前那股卡在胸腔让她咳得停不下来的气完全消失了。 “不咳了!我不咳了!咳了半年多了,小姐您太厉害了!” 丫鬟说着扑通就跪倒周若跟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这大半年来,我害得跟我住一起的姑娘们都不得安生。” 丫鬟感激得痛哭流涕,自言自语地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被治好的小厮和丫鬟正想离开,又发现好像少做了什么事。 哦对!还没付银子呢! 平日府里的大夫看病,丫鬟小厮是不需要付银子的。 只有自己出去找药铺的大夫看病拿药时,才需要付银子。 可这是小姐,不但屈身为我们治病,那银子,也总是要给的吧? 而且小姐针法高超,一两针就见效,还不用抓药,这诊金是不是会很高啊? 第一个被治好的小厮上前问周若:“小姐,您看我这需要给您多少银子?” “影子?”周若停下手中的银针,“为何要给我影子?” 啊这......小姐不知道什么是银子? 也是,一个孩子尚且还不会花钱,小厮一时间也犯了难。 丫鬟上前解释:“就是小姐治好了我们的病,我们要如何报答您?要给您多少诊金?” 在修仙界,周若给人治病后都会收取相应的灵石,同时灵力也会增强。 这凡间没有灵石,眼下给人治病,她可以恢复灵力,她巴不得多多人来找她治病呢。 哪里还需要收什么“诊金”? “不用给我什么影子,不需要的。”周若朝他们摆摆手。 小厮和丫鬟们不敢了,这主子给下人治病,治好后还什么好处都不拿,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那些排在后面的丫鬟们也说:“您治病不收银子,我们不敢劳烦您白白辛苦呀!” “是呀是呀,要是小姐这么白辛苦,那我还是出去找大夫好了。” 周若听懂了,她们的意思是,她不收影子,她们就不治病了。 周若蹭地从地上站起来,“不行不行!” 她灵机一动,说:“我不要你们那什么影子,我要果子!” 第一卷 第32章 不给人治病就会死 众人疑惑。 “你们每人找我治病,就给我一个果子,当作诊金!” “也是。”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小厮丫鬟反应过来了: “小姐还是个孩子,还不会花银子,她喜欢果子,我们就给她摘果子。” “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 周若开心地笑了,这下可太好了。 给人治病恢复灵力,还有人帮她摘果子吃,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半个时辰后,周若身边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 她渴了就吃一个,饿了也吃一个。 待她把二十几个下人治完后,小肚子也鼓鼓的了。 “嗝~”周若打了个饱嗝,对还未离开的下人们说: “明早我还在这里嗷,有谁不舒服的就过来哟!” 下人们纷纷答应她。 很快,“小姐给下人们治病,针到病除,不收诊金只收水果”的消息传遍了将府。 同样也传到了赵尽忠和纪萍的耳朵里。 “什么?!让我妹妹给他们治病?这些下人活腻了吗?” 武德院里的赵尽忠听到消息后,愤怒起身,前往兰香院去找周若问个清楚。 这个妹妹他宠爱还来不及,怎的就让她去服侍下人去了?真是荒唐至极! 赵尽忠到兰香院的时候,纪萍已经在屋里对周若进行“审问”了。 四巧跪在地上,纪萍罚了她一个月例银,因为她对小姐照顾不周,敢让小姐给下人们看病。 “娘亲,你别怪四巧,是我要给他们治病的。”周若向纪萍解释。 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是治病救人,救的还是将军府的人,她没有干坏事,为什么娘亲会罚四巧? 赵尽忠迈着日渐硬朗的脚步,进了周若的屋子。 他一进屋子,就看到四巧被罚,周若一脸的委屈,还有娘亲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哥哥!”周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到赵尽忠怀里。 “我给他们治病,娘亲很生气,还责罚了四巧。”小嘴叭叭,跟赵尽忠告状。 怎料赵尽忠也不站她这边,一脸严肃地说:“若若,你不该给下人们治病的。” 周若恍恍惚惚,从赵尽忠的怀里后退出来,不解地看着他。 周若实在想不通,本来娘亲不理解她,她已经很难受了。 以往最信任她的哥哥也不让她给下人们治病,那她还怎么恢复灵力? 她要是恢复不了灵力,就会死。 想到这里,周若“哇”的一声,坐到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娘亲坏!哥哥也坏!呜呜呜——” 看到周若这个反应,纪萍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尽忠也懵了,他只是不想让她给下人看病,不想委屈了她,也怕她累着了。 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纪萍上前把她抱起来,“若儿不哭不哭......” 想安慰周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小年纪就要去给下人治病,以后谁还会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纪萍这么想着,就铁了心不松口。 赵尽忠铁骨铮铮的汉子,从来都是别人哄他,他可不会哄人。 但是看周若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若若不哭,哥哥带你去玩儿。” 赵尽忠学着小时候何嬷嬷哄他的语气,僵硬地说给周若听。 “我们去后院摘果子,我们去放纸鸢,下人们有大夫给他们治,你不必理会。” 赵尽忠就事论事给她讲道理。 周若听见哥哥说,让大夫去给下人们治病,她更急了。 语气一抽一抽地说:“我就要给他们治病,不许大夫来治!” “为什么?”纪萍和赵尽忠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因为...”周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不恢复灵力就会死的事。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我不治病的话,我就不能活下去了......呜呜呜——” 周若的这个解释,让赵尽忠以为有人威胁她,赶紧问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威胁你了?” 纪萍也以为是这个意思,很担忧、很着急。 周若突然不哭了,眨着一双泪眼,说:“没...没人欺负我呀。” “下人们对我都很好,不仅让我给他们治病,还给我摘果子吃。” 纪萍和赵尽忠听得更糊涂了。 纪萍又问:“那你为何说,你不治病,就不能活下去?竟说胡话!” 周若摇了摇头,说:“我要治很多很多的病,我才不会死。” 她拉开双臂,比画出“很多很多”的样子,至于要治多少,她也算不明白。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古书上看过一些奇人异事,有些修道的人,总要做些什么功德。 待他们功德圆满后才能修成。 他又想到周若的医术不同于寻常大夫的医术,总是有种神奇的力量。 赵尽忠细细分析后,试探着问周若: “若若,你的医术,是不是需要你治好很多很多的病人,你才能活命?” 周若委屈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她想不到这凡间居然会有人能理解她的这个苦衷。 她拼命地点头,眼泪因为头部的剧烈晃动,哗哗地跟着流了下来。 赵尽忠和纪萍终于恍然大悟,一时间竟语塞。 纪萍皱着眉很是心疼地说:“若儿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赵尽忠心里也直泛酸,他暗暗下决心,要帮周若找“病源”。 “那...我明天还可以给他们治病吗?” 周若看着娘亲和哥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反对她时有了反差,她立刻试探着问。 纪萍还是扭转不了主子给下人治病的这份屈尊的看法,她怕委屈了周若。 赵尽忠似是明白了母亲的担忧,他帮着周若说道: “娘,明日孩儿陪着若若,这样下人们不敢不尊重她。” 纪萍犹豫片刻后,终于点了头:“行,那你要照顾好妹妹。” “哇哈!娘亲最好了!”周若得到了娘亲的同意,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呢?哥哥不好吗?”赵尽忠故作严肃地说。 “哥哥也最好了!” 转眼看到四巧还跪在地上,周若又向纪萍求情: “娘亲,你同意我治病,那就不能罚四巧了嗷!” 第一卷 第33章 安世子没有柿子 听见周若的话,纪萍这才回过神来看四巧,心也软了下来: “四巧快起来,错怪你了,不罚你例银,这个月你多领五两银子。” 四巧因祸得福,不仅没被罚银两,还得了赏赐,她酸痛的膝盖瞬间就不疼了。 周若爬到纪萍的腿上,小嘴往她脸上亲了两下,还说:“娘亲真好!” 纪萍把周若抱在怀里,看她这副娇软可爱的模样,想着她要靠治病活下去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 次日,周若早早就在昨日“约定”的地方等候。 可是直到日照高头时,才姗姗来了五六个人。 今日来的有府卫,有小厮和丫鬟。 他们有利刃割伤的,有受了风寒的......周若很快就把他们治好了。 赵尽忠是在周若开始给第一个府卫诊治的时候来的。 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安王府的世子安常。 安常自从上次回京后,立刻又被他父亲拉到靶场去练习了几日。 直到赵尽忠双腿痊愈的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时,他才苦苦哀求安王爷把他放回来。 今早安常到达武德院的时候,赵尽忠刚起床不久。 “我的好兄弟,我不是在做梦吧?” 安常难以置信地围着赵尽忠转了两圈,看他行走无碍,完全没有瘫痪了两年的痕迹。 “终于想起来看我来了。”赵尽忠边更衣边说,他想早些去看周若。 “欸!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呐!”安常摆摆手,懒得解释。 “一言难尽?那就说半句听听。”赵尽忠面无表情地说。 安常顿时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幻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口说到:“赵尽忠?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赵尽忠不答话,也不否认,径自走到桌前吃早饭。 “不是!咱俩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这是第一次对我开玩笑啊!” 安常追着赵尽忠到桌前跟着坐下。 “我离开京城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觉得,你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赵尽忠又恢复了往常不苟言笑的样子,安静、快速地吃完早饭。 “我要出去。”放下碗筷,赵尽忠说着便起身。 “去哪?”安常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去看我妹妹。” “妹妹?你娘给你生妹妹了?” 赵夫人有过身孕吗?什么时候生的? 安常跟赵尽忠分开了大半年,感觉将军府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这个将府的常客,这会儿也多出了好多搞不明白的事情来。 “若若!”赵尽忠走近周若,隔了一段距离就开始叫她。 “少将军!”下人们看见赵尽忠过来,纷纷行礼。 看到来人中还有安常,又多行了个礼:“安世子。” 赵尽忠走到周若身边,问她:“你怎的出来这么早?我还去你屋里寻你了。” 周若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赵尽忠,开心地说:“我想早点来给大家治病呀!” 可是转头看到眼前的五六个人时,她又有些失望地说:“今日人不多。” 还未等赵尽忠回话,安常看清了周若的模样,惊呼道: “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今日周若穿的是纪萍给她的粉色裙子,四巧给她绑了两条麻花辫,小脸粉嫩粉嫩的。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她说话的声音糯糯的,让初次见她的人都忍不住夸赞几句。 很难不喜欢。 “哥哥,这是谁呀?”周若看着安常,身高和赵尽忠差不多。 穿着华贵,头戴发髻,站在赵尽忠身边依旧风度不减。 只不过赵尽忠英俊豪放,一副少将雄风,而且稳重内敛。 相比之下安常要文弱一些,且性情外放,笑意常挂脸上,很容易就能拉近与人的距离。 “这是安常,安世子。”赵尽忠简单地介绍。 “安柿子?”周若听了高兴地站起来,跑到安常身前。 抱着他的大腿问他:“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柿子?我很喜欢吃柿子哦!” 赵尽忠看着周若竟然如此与安常亲近,还抱着?他心里顿时生出了闷气。 “天啊!赵尽忠,你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萌物的?哈哈哈!” 安常被周若的语气和动作萌到了,他想到自己家里的妹妹。 刚满五岁,就已经开始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了,活像个假小子。 哪里像眼前这个小丫头,软软糯糯的,思路还很清奇。 欸?不对,刚刚她叫赵尽忠什么来着?“哥哥”? 反应过来的安常,惊讶地问赵尽忠:“你说的妹妹,不会就是她吧?” 赵尽忠对周若第一次见到安常就这么上赶着的样子感到不开心,他只是低低应了安常一声。 “不是?这孩子哪来的啊?怎么就是你妹妹了?”安常疑惑,又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可爱的萌物要放在将军府里?他也想让爹爹给他整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我就是哥哥的妹妹呀,爹爹把我带回来的哦。”周若自证。 “若若,先别理他,你不是还要治病吗?”赵尽忠提醒道。 三人前边排着队的几个下人,静静地看着三个小主子你一言我一句的,也不敢吱声。 周若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忙。 “柿子哥哥,等我忙完了,你就带我去吃柿子,好不好?”周若不舍地放开安常。 “哈哈哈——”安常被周若的话逗笑得前仰后翻,扶着肚子停不下来。 赵尽忠看不下去了,牵着周若的手往旁边挪。 边走边说:“他没有什么柿子!世子只是别人这么叫他。” 啊?安世子没有柿子啊?哎...白激动了。 周若只好接受现实,安常瞬间对她就没有吸引力了。 “小姐小姐,小的这里有柿子,给您带的。”排着队的小厮看准时机跑了上来。 “哇!我最喜欢吃柿子了!”周若捧着下人给的两个大柿子,开心得跺脚。 她回头冲安常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再也不看安常一眼。 “喂!”安常本来就笑得停不下来,现在看着周若突然变脸,瞬间觉得她更可爱了。 第一卷 第34章 去哪里找病源呢 周若开始诊治,很快就进入一副专心的状态。 她不需要把脉,不用观舌,也不用问,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开始拿出银针。 旁人若是不了解,就会觉得这孩子在过家家,玩弄得很随意。 安常就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下人们在周若的银针下病痛消除,恢复了精神,他才目瞪口呆。 “赵尽忠,”安常推了推身边的人,问道:“请你告诉我,这个小丫头她在做什么?” 赵尽忠此时对安常没有好脸色,因为刚才自己的妹妹差点就被他“带跑”了。 “施针治病,你瞎了?”赵尽忠不仅没有好脸色,语气也硬硬的。 安常无法接受眼前这位四岁孩子会治病的事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话吗?” 见赵尽忠没搭理他,他又厚着脸皮继续问:“你确定这个丫头正在给人治病?” 赵尽忠是真的觉得今天安常话很密,很烦人。 他转过身正对着安常,很认真地说:“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安常震惊得说不出话,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不可思议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孩子。 “你嘴巴再张大些,眼睛就掉嘴里了。”赵尽忠没好气地提醒他注意仪态。 安常立刻收敛了些自己的表情,但是震惊之色还是过于明显。 大约一刻钟,几个人都被周若治好了。 她默默将银针收起,然后开始摆弄地上的十几个果子。 开心之余,又有些浅浅的忧愁。 “哥哥,没有人了。”她撅着小嘴说,把一个柿子抱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赵尽忠本想阻止她直接吃柿子,想告诉她柿子要先削皮再吃。 但是来不及了,周若吃得太欢快,他又不忍心打断。 赵尽忠思考着刚刚周若说的话,然后安慰她: “咱府里的下人本来也就二百来人,你昨天一下子治好二十几人,今天人变少了也正常。” “可是...不够呀...”周若嘴里塞满了柿子果肉,鼓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赵尽忠蹲下身子,小声问她:“那若若是要治多少人才够数?” 周若边嚼动着嘴巴,边回忆脑海里的声音,然后说:“五百个,才一成。” 赵尽忠听得糊涂,但是安常很快就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丫头,你给哥哥看看,哥哥有没有病?”安常兴冲冲地问周若。 赵尽忠不乐意了,板着脸质问安常:“你说谁是你哥哥!” “啊?”安常懵了。 赵尽忠意识到自己气得说错了话,又改口:“你说你是谁哥哥!” 看着怒气冲天的赵尽忠,安常突然就不安了。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你是她哥哥,咱俩年纪差不多,论年龄,那我不也是......” “你不是!”赵尽忠斩钉截铁地说。 “还有,她是我妹妹,叫周若,有名字,别丫头丫头地叫!” 安常一时语塞,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周若,何曾想过马屁拍赵尽忠腿上了。 就在赵尽忠跟安常掰扯的时候,周若感受到自己灵力有了些许提升。 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灵力提升至三成一。” 灵力恢复至三成后,提示也开始变得更详细。 三成一?周若摊开两只手,掰着数,好像略微能明白三成一是多少。 好慢哦,她这阵子治好了被鼠夹夹伤的七婶,又治好了将近三十个下人。 这灵力也才恢复至三成一。 接下来她又该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的病患医治呢? 正在犯难之际,四巧匆匆跑来叫他们。 “少将军,小姐!将军回来了,说要见小姐。” 赵尽忠闻讯便牵起周若的小手往兰香院走去。 四巧将地上的水果捡起,用自己的衣服兜着,这么多果子,她差点没兜住。 人都散了,徒留安常一人站在原地,消化他看见一个孩童给人扎针治病这件奇事。 赵玉成在纪萍屋里等着周若回来,纪萍已经将周若给下人治病的事告诉了他。 刚开始他的反应也跟纪萍一样。 但当得知周若治病救人是为了保命的时候,他心里也堵上了一块石头。 “爹,娘。”赵尽忠牵着周若走进屋里,周若手上还拿着半个柿子。 “爹爹!”周若好几天没见赵玉成了,怪想他的。 叫着跑着就扑进了赵玉成怀里。 赵玉成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一大块,在外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此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爹爹,你找我要干什么呀?” 周若离开赵尽忠的怀抱,又啃咬起柿子来。 纪萍看见周若咬的柿子,皮都没削,“若儿,柿子怎么没削皮就吃了?” 王嬷嬷也留意到了,从四巧怀里拿出一个柿子,走到一旁赶紧削起皮来。 “娘亲,不碍事的,我一直都这么吃。” 纪萍心里难受,她想的是,周若以前在周家村,估计没有人帮她削柿子皮,所以她不懂。 但是对于周若来说,柿子皮在她灵力的作用下,可以变成一味催生气血的好药。 王嬷嬷快速削好一个柿子,拿给周若:“小姐,吃这个。” 说着,把她手里的小半个柿子换了过来。 周若看着被削了皮的柿子,心里直呼可惜。 她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削了皮的柿子清脆爽口了许多,她满意地吃着,很是开心。 赵玉成和纪萍相视一眼,纪萍对他点了点头。 赵玉成便对周若开了口:“若儿,爹爹的军营里有很多伤兵。” 听到“伤兵”这两个字,周若的眼神瞬间发亮,“伤兵?!” “对,病了很久,大夫都治不好,而且病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周若越听越兴奋。 没等赵玉成说完,周若跳起来抢着说道:“爹爹,带我去!带我去!” 尽管赵玉成已经知道,周若需要治病活下去。 可是想到那么多的伤兵,要让她这么小一个孩子去治,他还是于心不忍。 但是他是没了法子才想着找周若的。 玉大夫已经在军营里救治了有一段时间,府里的其他大夫也被调了过去。 第一卷 第35章 有果子吃我就去 军营附近的民间大夫也抓了好几个进去,但是将士们的病不仅没有治好,反而更严重了。 “若儿,军营里的条件不比府里,床很硬,伙食也没有府里的伙食好。” 赵玉成想把不好的情况先说给她听,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她因此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他可以去找太医,或者去找其他更厉害的大夫。 而且军营里的伤患情况已经上报朝廷,只不过等太医院安排出人手需要等上一阵。 赵玉成心里急,他猜想周若的医术恐怕要比太医更厉害。 因为太医没把赵尽忠治好,但是周若治好了。 加上昨日玉大夫也倒下了,赵玉成这才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回将军府找周若。 周若看了看纪萍和赵尽忠,然后有些心虚地问赵玉成: “爹爹,那里有果子吃吗?” 爹爹说军营里伙食没有府里好,但只要有果子,她就能接受。 赵玉成想了想军营周围的地势环境,“果子?”他不曾留意这东西。 但是他想起将士们到附近树林里打山鸡的时候,总能摘回不少野果。 “有果子,不仅有果子,还有山鸡和野兔。” “只要有果子吃,我就去!”周若很是兴奋。 纪萍看着周若这样子,怕她离开将府去了军营,就没人督促她好好吃饭了。 “嬷嬷,你陪小姐去,好好照顾小姐吃饭。” 军营里都是汉子,纪萍想到这一点,才没让年纪轻轻的四巧跟着去。 王嬷嬷做事老练,出门在外,有她照顾周若,纪萍也能多放心些。 “爹爹,我陪若若一块去吧!”赵尽忠主动提议。 “忠儿,你的身子刚刚恢复。”纪萍不放心。 “无碍,孩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年来没得去过营里,孩儿甚是想念将士们。” 赵玉成本就希望自己儿子多去历练,难得赵尽忠主动提出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纪萍想再挣扎两下都无济于事也就放弃了。 当日下午,赵尽忠和王嬷嬷带着周若,跟着赵玉成出发去往军营。 军营安扎在京城北郊外的一处平地上,距离京城二十多里。 赵玉成一行人天黑后便能赶到。 靠近军营时,周若明显感觉到一阵压抑的气息。 天很黑,她看不清,只能靠灵力去感应。 伤兵被统一安置在固定的一处地方,与其他将士隔离开来。 赵玉成带着赵尽忠和周若先到营帐中安顿下来,让侍卫准备好饭菜。 自从赵尽忠下了马车,被将士看见之后,少将军到军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两年前,将士得知刚从战场凯旋的少将军在将军府门口出了意外。 接着就是少将军双腿瘫痪的消息传到军中。 再然后,将士们再也没见过少将军,这一别就是两年。 今日在军营门外再次得见,少将军除了年龄渐长,个子变高,声音变粗...... 他那将军的雄风气质并不亚于两年前,反而更显成熟稳重了。 仿佛他消失的这两年并不是因为他双腿瘫痪,更像是他闭关精进去了。 赵尽忠再次踏足军营,给将士们带去了极大的鼓舞。 笼罩在无端病疫中的军营原本还死气沉沉,因赵尽忠的到来开始散发出了一丝活力。 将军营帐中,赵玉成正带着赵尽忠和周若吃晚饭。 玉大夫拖着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就走了进来。 用“闯”进来形容玉大夫的行动更为贴切。 几日前,赵尽忠能站立、能蹦跳,再到双腿痊愈的消息一次次传进玉大夫的耳朵。 玉大夫人在军营里,最开始是不相信。 当消息三度传遍时,他恨不得立马回到将军府去看看。 看看这位自己用尽心思去医治,却始终不见起色的少将军,是如何突然痊愈的。 但是军中的病情容不得他离开,他带着这个疑惑给将士们医治。 直到今夜,听见赵尽忠抵达军营的消息时,病倒在床的他挣扎起身,一步步来到将军营帐。 “少将军?少将军!是真的?是真的啊!” 玉大夫直至亲眼所见,憋在眼眶中的眼泪才敢淌出来。 赵尽忠看清来人是玉大夫时,起身上去扶住快要摔倒的人。 “玉大夫,我能站起来了。”赵尽忠的声音也略显激动。 “来,让老夫看看,真的痊愈啦?” 赵尽忠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转了一圈,说:“玉大夫你看,真的痊愈了。” “哎呀!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玉大夫老泪纵横,边抹眼泪边说。 “你不知道,我想尽各种办法给你医治,可你就是不见好,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 玉大夫又难受又羞愧,还自责。 “玉大夫,不怪你,是若若将我治好了。” 头还埋在衣袖里哽咽的玉大夫,忽然抬起头看赵尽忠,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谁?谁把你治好了?” 赵尽忠早预料到玉大夫会是这个反应,他淡然地说: “是我妹妹,周若,是她把我治好的。” 然后赵尽忠又看向一旁的周若:“喏,她这次也来啦!” 玉大夫顺着赵尽忠的眼神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周若盘腿坐在桌边的垫子上。 一只手拿着一根剥好的香蕉,一只手拿着一根胡萝卜,嘴边上还粘着几粒米饭。 正朝赵尽忠和他这边笑嘻嘻地看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玉大夫回过头对着赵尽忠说:“少将军别开老夫的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的。” 一直坐在桌前陪周若吃饭的赵玉成此时终于发声了: “玉大夫,忠儿没跟你开玩笑,确确实实就是若儿治好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玉大夫听见将军都这么说了,就算是真的,他也难以接受啊。 “嘿嘿嘿!玉大夫好久不见,你的头怎么黑黑的呀?” 营帐中光线很暗,周若观气看得不太清,但是她能看出玉大夫整个头部比他人都要黑。 玉大夫摸摸自己的头发,说:“头不是黑的那还能是什么颜色?” 第一卷 第36章 玉大夫中毒了 小姐就是个孩子,净说孩子话。 “脸也是黑的呀。”周若又说,这下她才起身走到玉大夫前面,仔细看。 “看不太清,你蹲下。”周若扯了扯玉大夫的衣摆。 玉大夫本来就身子不太爽利,不想跟孩子玩闹,于是他说: “小姐,老夫身子不太舒服,就不蹲了吧。”虽然这么说,但是玉大夫还是微微弯下身子。 周若总算看清了些,“你中毒了呀?” 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毒甚是奇怪,只是围绕在头顶一圈,绝对不会往脖子以下走。 “小姐,你看你又说孩子话,我是大夫,我中没中毒,我自己难道不知道?” 玉大夫更加坚信自己的怀疑了,他认为周若根本不懂医术,一来就说他中毒。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话,心里开始谨慎起来。 他也凑近玉大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跟旁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周若说玉大夫中毒,肯定不会胡说,毕竟近几日玉大夫确实身体不适。 “若若,你可看清了,是中毒?”赵尽忠小心确认。 “嗯!那些黑黑的东西一直在玉大夫的脸上转圈圈。” 周若盯着玉大夫脸上的黑气,眼睛跟着黑气转,转了几圈她也快晕了。 “小姐,这里烛光太暗,你是不是看错了?” 玉大夫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孩子的话。 他更接受不了这么小个孩子会医术,还能治好自己一直都治不好的少将军。 周若摇摇头说:“那些东西跑得好快,我看得头都快晕了,玉大夫,你头不晕吗?” “老夫近日确实头晕,但老夫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小姐就不要再拿老夫寻开心了。” 玉大夫依旧反驳。 “那些黑子还咬着你的脑袋,你不痛吗?”周若又问。 “头……”玉大夫下意识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是痛,可……” “这里呢?”周若用手指点了点玉大夫胸口,她看到这个位置堵住了。 “这里……”玉大夫早时就感到胸闷。 “还有这里呢?”周若蹲到地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一只脚背问他。 玉大夫不出声了,他感觉不到脚背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几日他的脚经常抽搐是真的。 见玉大夫不说话,周若用手指在玉大夫的脚背上用力一按。 “哎哟!”玉大夫一声惨叫,直接坐倒在地,疼得差点晕过去。 赵玉成听见玉大夫的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若儿,你做了什么?”赵玉成很是疑惑。 “玉大夫被那些小黑子欺负了,我正在把它们找出来呀。” 周若这一按,玉大夫再这么一反应,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对治了。 赵玉成看看周若,又看看玉大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大夫,一个是半个神医女儿,到底该听谁的? 赵尽忠自始至终都没怀疑周若的判断,他问周若:“若若,你能治好玉大夫是不是?” “嗯!我可以把那些小黑子给赶出来哟。”周若点点头说。 “玉大夫,你可愿意让若若医治?” 赵尽忠刚才已经看出了玉大夫对周若的质疑,此刻他出于尊重,先征求玉大夫的意见。 玉大夫又开始胸闷,头晕,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被按的脚面说: “治!给我治!” 他倒要看看,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如何给他“治毒”! 周若从怀中掏出针包,刚一打开,玉大夫看到针包中的针时,愣住了。 行医这么多年,银针的材质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若手中这套银针,在打开针包的时候就有银光散出,比帐内的烛光还要亮眼几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银针,难道是传说中的纯银之针? 可周若是个孩子,她怎么会有这种针? 这种银针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有记载,但是从未真正见过。 他记得书中对这种银针的描述是: “若非内功深厚者无法驾驭也。凡人用之,或用不了,或损伤患者筋脉。” 也就是说,这是修道之人才能使用得了的银针,可眼前之人是个孩子。 玉大夫正思考之际,就听见周若说话,她手中正捏着一支银针。 “哥哥,你帮我脱。”周若指着玉大夫的脚,意思是想让赵尽忠帮把鞋袜脱下来。 赵尽忠配合着她,脱下了一边鞋袜。 “咦...好臭哦!”周若撇过脸捏着小鼻子很是嫌弃。 “哥哥,两边都要脱掉。” 赵尽忠屏住呼吸,忍耐着把另一只鞋袜也脱下。 玉大夫挣扎着坐起来,凑近了看,“小姐,你手上的针,可是纯银之针?” “对呀!”周若捏住针,准备朝玉大夫的脚背上扎去。 玉大夫思绪愈发混乱,他觉得周若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他迅速将脚往回抽,这针如果被周若歪打正着地扎进他的筋脉,他不就废了? 他可不能把性命交到一个玩闹的孩子手里。 周若的灵力已经汇聚针尖,刚要扎下,玉大夫的脚就跑了。 她有些不满意,撅起小嘴,安抚道:“玉大夫,不怕的哦,不会痛的。” 玉大夫很想说自己不治了,但是来不及了,赵尽忠已经将他的小腿按住。 周若的力气小,她每次扎针都要把手举得比普通大夫要高些。 然后还要很用力才能把针扎进穴位里。 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到,银针就插进了玉大夫脚背的穴位中。 精准,力道虽弱了些,但不妨碍银针扎的恰到好处。 玉大夫又是一愣,“什...什么?银针真的被她扎...扎进去了?” 这边脚的状况还没看清,另一只脚背也扎上了银针。 仅是扎了两根针,周若就已经累得够呛。 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站起身子说:“好啦!” 玉大夫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立刻能感受到有两股暖流从脚背一路向上。 两股暖流在丹田处汇合后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力,直冲头顶百会。 玉大夫鬓角的发丝像是被风吹动一般,瞬间扬起,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