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 第106章 无名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没入云海,天山之巅重新被浓重的暮色笼罩。 路明非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剑圣的遗体旁。 他没有理会满地的狼藉,也没有去看那些敬畏如神明的目光,只是弯下腰,像是在照顾一位劳累了一生的老战友。 失去了元神的支撑,这具皮囊枯槁如冬日的残木。 理了理剑圣身上被风吹乱的白发,又将那件盖在他身上的外衣掖好。 他解下背后的布带,将剑圣的残躯负在背上。 将所有的精气神乃至于的生命重量都化作那一剑后,留给世界的只剩下这一具轻飘飘的空壳。 真的很轻。 “前辈,这三分校场太吵。”路明非轻声说,仿佛在和一位熟睡的长辈话别,“我带你去个清静的地方,看看你未曾看过的风景。” 他转过身,背负着老人,走向下山的汉白玉长阶。 “路副堂主?”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沉寂。 秦霜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手伸在半空,却又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这失去主心骨的天下会,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他本想问路明非要去哪,本想问这数万帮众该何去何从。 “秦霜,雄霸这根大树倒了,依附在树上的藤蔓自然会慌,会乱,会不知所措。” 路明非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扫过废墟般的总坛,扫过那些或贪婪、或恐惧、或茫然的面孔。 “但黑夜总会过去的,让他们乱一会儿,等他们发现抢来的金银换不来安稳,等他们发现手中的刀剑填不饱肚子,他们自然会知道,我划下的那道线,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步惊云。 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盯着地上的剑痕出神。 感受到路明非的目光,步惊云抬起头。 那双总是充满了仇恨与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多了一些羡慕:“你领悟了那一剑?” “只是一点皮毛。”路明非笑了笑。 用生命演化的道,岂是看一眼就能完全学会的? 他得到的,不过是一点皮毛,一颗种子罢了。 步惊云沉默片刻,对着路明非与他背后的剑圣遗体,深深一躬。 路明非摆摆手,算是回礼,随后迈步走下台阶。 数万名红衣帮众自发地向两侧退开,在密密麻麻的人海中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往山下的笔直大道。 下山的路很长。 路明非背着剑圣,走在寂静的山道上。 天山北麓,一处无名孤峰。 这里天山山脉的一处分支,虽然不如天下会总坛所在的那个主峰宏伟,但胜在险峻孤高。 孤峰终年积雪,云海在脚下翻涌,极目远眺,可以看见远处如巨龙盘踞的群山,以及更远方若隐若现的凌云大佛。 这里够高,离天很近。 这里够冷,能冻结腐朽。 这里也够清静,听不到凡尘的喧嚣。 路明非走到悬崖边,找了一块背风的平地。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剑圣的遗体,让他靠在一块青石上,像是在欣赏这最后的壮丽河山。 随后,路明非卸下背后的重剑插在一旁。 他没有动用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也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只是跪在雪地里,伸出双手,在那坚硬如铁的冻土上,一点一点地挖掘起来。 坑挖得很深,很规整。 路明非将剑圣的遗体轻轻安放在坑中。 “尘归尘,土归土。剑归天地,神归虚空。”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来到悬崖边,目光落在孤坟旁,一块一人多高的岩石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笔,对着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凌空虚划。 嗤嗤嗤—— 石屑纷飞。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生平勋绩。 岩石上,只留下了简简单单却又力透石背的五个大字。 “剑者,独孤剑。” 在刻完最后一个字时,路明非将自己对剑圣最后一剑的那一丝感悟,也顺着指尖灌注进了碑文之中。 嗡—— 岩石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仿佛暮鼓晨钟。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墓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方圆一丈之内,漫天飘落的大雪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然后像是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纷纷向两侧滑落。 坟冢之上,无片雪沾身。 “后事已了。”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着孤坟行了一礼。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 原本只有呼啸风声的孤峰顶上,空气的流动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是杀气,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不寻常的和谐。 就像是原本完美的风景画里,突然多了一棵树,虽然和谐,但那是外来之物。 “哪位朋友到了,不妨现身一见。” 身后的那株覆满白雪的古松后,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消瘦,面容清癯,带着几分忧郁的病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比起那些肌肉虬结的江湖豪客,更像是个在山间隐居郁郁不得志的落第秀才。 落在路明非眼中,眼前虽然空着双手的男子,但整个人的气场与周围的山川,云海,风雪融为了一体。 如果说剑圣是一柄宁折不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绝世孤剑,那么眼前的人,就是这方天地本身。 如果他不是对势有了些许新的领悟,根本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出现。 甚至路明非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漫天的风雪都能在瞬间化作刺穿他的利刃。 “好字,好剑意。” 男子静静地凝视着那块石碑,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去繁就简,直指本心。剑者二字,却是道尽了他的一生。” 男子轻轻叹息,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追忆。 “阁下是剑圣的对手,还是故友?” “算是一个在剑道上纠缠了一辈子的知己吧。” 男子转过头,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沧桑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落在路明非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因为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你很特别。”男子由衷地赞许道。 路明非感觉到对方的打量,微微拱手:“在下路明非,受剑圣前辈指点之恩,送他最后一程,敢问先生名讳?” 男子沉默了片刻,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而淡泊的笑意。 “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无名?” 路明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中华阁的无名先生。” 他看着这位曾以一人之力退隐江湖的神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 “先生避世已久,今日破例出山,是为剑圣送行,还是为这天下的乱局而来?” 被叫破身份,无名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转过身走近那块墓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路明非刻下的字迹。 令人惊奇的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石碑的一瞬,碑上原本凌厉外放的剑气竟变得柔和起来。 “原本的确担心雄霸死后,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想来看看,是否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再做些什么。” 无名转过身,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注视着路明非。 “但刚才在山下,看到了那道剑痕,也听到了你对秦霜说的那番话,更感受到了你立下的那个规矩。” 无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忧郁。 “这天下,或许乱不起来了。” “先生过奖了,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也只是个过客。” “过客吗?”无名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这世间,谁又不是过客呢?” 此时,长风漫卷,大雪纷飞。 良久,无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墓碑。 “他走得绚烂吗?”无名低声问,话题又回到了故人身上。 “如残阳燃尽,虽是刹那,却遮过了所有光彩。” “独孤兄,你这一生,值了。” 他从背后取下一把有些陈旧的二胡,就在这风雪之中,在这孤坟之前,缓缓坐下。 “既是送行,岂能无乐。” 凄凉婉转的二胡声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那乐声如泣如诉,像是对逝者的追忆,又像是对命运的叹息。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首送别的曲子。 风雪更大,逐渐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只剩下那座孤坟,在那苍茫的天地间,傲然耸立。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旧神的黄昏 天山孤峰,风雪渐止。 “路小友,你既然有此能力,何不留在江湖?以你的境界,不出十年,这世道必将改写。” 路明非摇了摇头。 “前辈,这里的路,我已经指出来了。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去走。路要是都让我铺平了,他们就学不会走路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里,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幽幽的青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扇神秘如故的青铜门,再次浮现。 “而且,在我的家乡,还有一场仗没打完。” 路明非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要回去清算旧账的决心。 “有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家伙,还在等我。” 无名看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瞳孔微缩,随即释然一笑。 “原来小友非此界中人,难怪,难怪。” 无名拱手,对着路明非深深一礼。 “那便祝小友,此去斩妖除魔,马到功成。” 路明非回礼,随后一步迈出。 他的身影穿过青光,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山之巅。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前辈,若是有缘,我会带壶好酒来看你。” …… 暴雨如注,惊雷撕裂长空。 路明非重新踏足坚硬的高架桥。 那辆迈巴赫依然停在原地,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前方那个骑在八足骏马上的漆黑身影。 在青铜门的规则下,他在《风云》世界度过的漫长岁月,在这里或许只是短短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奥丁。 那位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此刻正骑着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手握长枪。 在雨夜里像一轮冷月的金色独眼,流露出极其人性化的困惑。 祂不理解。 在祂的尼伯龙根里,在祂的规则之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扇青铜门,为什么那个必死的蝼蚁会突然消失? 又为什么会连带着青铜门突然出现? 而且…… 奥丁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重新出现的路明非。 这个胆敢僭越神权的人类,变了。 消失前,他还是一个绝望到只能靠本能闪避的受伤野兽。 但现在。 站在雨幕中的男人,背负重剑,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祂这个神明还要像一座山,像一片海。 “你是什么?” 奥丁发出低沉的声音,如闷雷滚过的古语言,带着神明的威严与质问。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扫视了四周一眼。 楚大叔和楚子航已然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是什么?” 路明非看着高高在上的奥丁,迈步向前。 一步落下。 咚! 整个高架桥面猛地一震,沥青路面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周围那原本被奥丁的领域压制得死死的雨水,竟然在他周遭自动分开,形成了一个直径一丈的真空区。 “我是来给你立规矩的人。” 路明非的声音穿透了暴雨,穿透了雷声,清晰地送入奥丁的耳中。 “这里是人类的城市,不是你们这些旧神作威作福的后花园。” “第二次了,凡人。” 奥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诸神俯瞰蝼蚁的傲慢,仿佛在宣读不可更改的敕令。 “命运的审判,不会因你的逃避而改变。” 奥丁高举昆古尼尔,长枪在雷电中映出刺目的金光,枪尖直指路明非的心脏。 枪未掷出,空气已先被撕裂。 昆古尼尔的法则展开。 因果逆转,轨迹锁定。 只要这一枪掷出,路明非的死亡就会成为既定事实,哪怕他此刻瞬间移动到地球另一端,枪也会在下一秒贯穿他的心脏。 这是尼伯龙根最无可抵挡的绝对规则。 路明非的衣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刺入。 “命运?”他面不改色,手握剑柄,眼神微眯,“谁定的命运,你吗,腐朽的旧神?” 奥丁不屑于回答,只是让长枪离手。 轰! 昆古尼尔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撕裂雨幕,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带着必中的死亡预言,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路明非胸前。 就在枪尖即将没入胸口的刹那。 天地骤然寂灭。 所有雨滴在半空凝固,化作无数晶莹的冰珠,静止不动。 雷声、风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路灯的光被拉成一条条僵硬的线,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下一刻,那柄代表必中的昆古尼尔,原本无可匹敌的势头突然停滞。 虽然枪尖仍在一寸寸缓慢逼近,但枪身剧烈震颤,金光疯狂爆闪,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捏住,发出恐怖的金属哀鸣。 终于,枪尖距离路明非的心脏只有毫厘之差,无法再前进一分。 奥丁那张面具下的独眼,第二次露出震惊之色。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枪被一种法则锁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意志,强横蛮不讲理,甚至连命运本身似乎都被这股意志逼得不得不退避。 昆古尼尔仍在挣扎,金光大盛。 可路明非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太依赖外物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去掉了这把枪,去掉了所谓的神权,你还剩下什么?” “不可能!” 奥丁怒吼一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祂怒吼一声,试图强行召回神枪。 “还给你。” 路明非突然一步踏前。 轰! 这一步落下,并非踩在积水上,而是仿佛踩在了整个高架桥的脊椎骨上。 方圆百米内的沥青路面瞬间崩碎成粉末,原本漫天泼洒的暴雨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无形的立场震得倒流冲向天空。 在这一片雨水倒悬的奇观中,路明非左掌抬起,以一种似缓实快,仿佛推动着千重大山的姿态,缓缓推出。 亢龙有悔! 仍是降龙十八掌。 却融入了路明非新近对风与云的领悟,更带着他要打碎旧世界的意念。 风无相,云无常。 风云合璧,摩诃无量。 昂—— 一声古老苍茫的龙吟声。 路明非掌心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混合着他体内的混元聚变劲,化作一条长十几米的巨龙。 巨龙咆哮而出,带着足以推平山岳的动能,裹挟着周围所有的雨水狂风雷电,化作一道毁灭洪流,隔空轰向神王。 神龙见首不见尾! 下一刻,虚空炸裂,如龙掌力已然迫在奥丁的眉睫。 奥丁那只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情绪。 祂不得不弃枪,双手拔出腰间的锯齿大剑刚格尔。 “吼!” 奥丁发出神明的咆哮,全身的神力疯狂注入剑身。 刚格尔瞬间燃烧起刺目至极的苍白烈焰。 剑刃带着焚烧一切毁灭一切的神罚之力,对着那条扑面而来的赤金巨龙狠狠斩下。 掌力与神剑,人定胜天的意志与高高在上的神权。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金在疯狂绞杀。 轰隆隆—— 狂暴的气浪在接触点炸开,周遭百米内的暴雨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滚滚白雾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奥丁的终局 几乎同时,大剑赤霄出鞘。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天地,竟然盖过了漫天的雷霆。 剑身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轮炽热的红日在高架桥上升起。 原本漆黑阴冷的雨夜,在这一刻被霸道的赤色强行染透。 路明非借着出剑之势,踏前一步。 咚! 沉闷的巨响从高架桥桥面传出。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桥面在他脚下瞬间塌陷,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极速扩散,碎石与烟尘在反作用力下腾空而起。 这一步不仅踏碎了实体物质,连空间结构似乎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气压急剧升高。 路明非双手合握赤霄剑柄,将这柄散发着高温的利刃高举过头顶。 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无数道人形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纯粹的精神意志具象化,虽然没有实体,但他们发出的怒吼声真切地回荡在尼伯龙根的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声浪,那是对命运枷锁的憎恶,是渴望冲破牢笼的呐喊。 “杀!” 路明非的喉咙深处迸发出一个音节。 赤霄重重斩下。 虽然这口大剑只有六尺,虽然他距离奥丁至少超过五十米。 但这一剑斩出的刹那,无穷无尽的精神意志被压缩,点燃,爆发。 轰隆隆…… 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剑柱凭空生成。 百米长的剑芒仿佛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红色天堑,直接切开了厚重的积雨云。 黑色的云海向两侧翻滚退散,露出了云层后方那轮苍白的月亮。 剑锋过处,所有的雨水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液态到气态的相变,紧接着被高温电离成等离子体。 这是名为人定胜天的绝对意志。 奥丁那只金色的独眼中,第一次映照出了名为毁灭的倒影。 祂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咆哮,双手死死握紧锯齿大剑刚格尔,体内浩瀚的神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刃上苍白的神力冷火燃烧到了极致,化带着神明的最后尊严,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赤红天堑横斩而出。 两股力量在半空正面硬撼。 没有僵持,没有胶着。 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胜负已分。 “一切旧神,皆为尘土。” 在路明非那如洪流般不可阻挡的意志面前,奥丁所依仗的神权力量显得脆弱不堪。 那看似恐怖的白色神火在接触到赤红光芒的刹那,内部结构迅速瓦解。 噗! 那道通天的赤红剑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蛮横地斩碎了奥丁所有防御手段,带着毁灭性的动能,重重劈在高架桥桥段上。 轰—— 一团比核爆还要刺目的光球在高架桥上炸开,强光瞬间剥夺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世界在这一秒内只剩下了极致的白与极致的红。 高架桥发出痛苦的金属扭曲声,整段桥体在地动山摇中开始解体。 冲击波裹挟着高温横扫四方。 周围百米内的路灯柱像枯草一样瞬间灰飞烟灭,迈巴赫的残骸被狂暴的气浪掀飞至数十米的高空,在空中翻滚数周后,坠入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正在崩塌的旧神领域,一半是路明非剑下焦黑却真实的赤红废土。 当那刺目的光芒散去,高温尘埃开始回落。 四周陷入死寂,只有远处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 奥丁依然屹立不倒。 但祂手中的锯齿大剑刚格尔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剑身连同上面燃烧的白色火焰,都在刚才那道赤红光柱的冲击下彻底湮灭。 断口处呈现出熔融的暗红色,金属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声响。 奥丁仍保持着挥剑格挡的僵硬姿势,身后那件象征着神权的苍蓝色风氅已经破碎成了无数条状的破布,在重新落下的雨水中凄惨地垂挂着。 “汝,竟已超脱命运。” 奥丁的面具下传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与恐惧。 “这是什么权柄?” 祂不理解。 祂是执掌命运的主神,是尼伯龙根的主宰。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黑皇帝,谁能从正面击碎祂的威严? “这不是权柄。” 路明非看着祂,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这是民心,是意志,是无数个像我这样不想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汇聚起来的怒火。”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收起赤霄。 锵。 随着剑锷与鞘口撞击发出一声清响。 仿佛是某种审判的最后落锤。 奥丁那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颤。 一道细微的红线,从祂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正中央浮现。 红线迅速向下延伸,笔直地贯穿了祂的咽喉、胸甲、腰腹,直至胯下。 “所谓的命运,就像你脸上的这张面具。只要有人敢伸手去掀,它就一文不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沿着红线整齐地裂开,变成两半,掉落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 面具之下,并没有神明威严的面容。 那是一张苍白枯槁的脸,布满灰黑色的尸斑,肌肉干瘪萎缩。 紧接着,这具巍峨的神躯向两侧滑落,断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处的一切物质,无论是神血、骨骼还是言灵回路,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赤霄剑上附带的极致意志彻底湮灭成了虚无。 哗啦—— 奥丁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神躯迅速风化崩解,化作漫天的黑色尘埃,混入了肮脏的泥水中。 与此同时,那匹拥有八条腿的天马斯莱普尼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雨中崩散消失。 战场中央,只剩下那柄失去了神力的昆古尼尔,孤零零地插在混凝土中。 原本流动的光泽已经黯淡,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遗弃的枯树枝。 神陨。 随着奥丁的死亡,周围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剧烈的震荡。 远处扭曲的高架桥,永远开不到尽头的公路,天空中压抑厚重的黑云,都在这一刻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出现无数道裂纹。 视界内的景物开始剥落。 尼伯龙根崩塌了。 真实的雨水,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和城市快速路上的车流声,现实世界的声音重新填满耳膜。 路明非抬起手,擦拭掉嘴角的血丝。 那是内脏受损流出的血液。 刚才强行锁死并对抗昆古尼尔的必中法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虽然他的意志超越了腐朽权柄下的命运法则,但他的肉体依然是凡胎,无法完全免疫法则力量的侵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那柄插在路边,曾经代表着必中命运的长枪。 走过去,弯腰,像捡垃圾一样将其随手拔起。 路明非握着昆古尼尔,枪身的触感粗糙且冰冷。 似乎完全只是死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着这片正在快速重构的废墟。 四周的景物正在发生奇妙的重叠。 原本断裂的高架桥在视野中变得模糊,现实中完好的桥面影像如同幻灯片一样逐渐覆盖在废墟之上。 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路灯柱,也在现实维度的修正下,重新显现出完好的轮廓。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赤色的黎明 五分钟前。 中国,滨海城市某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 昂热正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眺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这次秘密来华,原本是为了亲自看一眼那个被诺玛评定为S级的新生,顺便处理一些执行部遗留的档案问题。 就在这时,那部只有最高权限专员知道的加密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昂热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来电人:楚天骄。 那个早已失踪多年的超级混血种,那个让他既惋惜又头疼的男人。 昂热立即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电流声和恐怖的雷鸣。 “校长……奥丁……带孩子走……快……” 电话戛然而止。 一瞬间,昂热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无意识地捏得粉碎,昂贵的酒液洒落在手工定制的西装上。 “奥丁?” 那个名字如同诅咒,瞬间唤醒了昂热体内沉睡的记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北欧神话的主神,是连秘党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是凌驾于普通次代种之上的绝望。 三十秒钟后。 一辆被临时征用的银灰色玛莎拉蒂冲出酒店地库,撞碎栏杆,冲进了狂风暴雨的夜色中。 距离高架桥核心战场,八公里。 玛莎拉蒂的W12引擎发出了濒死的咆哮,转速表指针早已打到了红线区。 在暴雨和积水的路面上开出300公里的时速,这在物理学上是找死。 但驾驶者是昂热。 言灵·时间零,领域全开。 在昂热的视野中,这狂暴的雨夜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慢镜头。 漫天泼洒的雨滴在空中悬停,如同亿万颗静止的水晶珠帘。 飞速倒退的路灯被拉成了长长的光带。 原本以毫秒计算的打滑失控风险,被他的言灵强行拉长成了数秒的反应时间。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将油门踩死,W12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仪表盘指针已经爆表。 他是在与死神赛跑。 必须快。 必须再快一点。 在昂热的预演中,这注定是一场悲剧的救援。 他会拼尽全力赶到,却只能隔着渐渐闭合的尼伯龙根,眼睁睁看着老友冲向死亡,看着那柄代表绝对因果的昆古尼尔投出,宣告不可更改的终局。 那种无力感,是他一百多年屠龙生涯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前方,空间的扭曲感越来越强。 那是尼伯龙根的壁垒。 “给我,开!” 昂热怒吼一声,玛莎拉蒂如同一枚银色的子弹,硬生生撞破了那层无形的雨幕屏障。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最终横停在距离战场两百米的地方。 昂热推门下车,折刀瞬间滑入掌心。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尸体,做好了燃烧生命与神明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 当他抬起头,透过那被时间零放慢的雨幕看向前方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人,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柄枪。 那柄传说中只要投出就必中的命运之枪。 昆古尼尔,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刺向那个站在桥中央的赤膊少年。 “不!” 昂热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理智告诉他,来不及了。 在因果律面前,即使是时间零也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一道红光,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也不是言灵的光辉。 那是一道仿佛要将这漫天黑夜和宿命统统烧穿的赤色意志。 在昂热那被放慢的极致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新生路明非,没有闪避,没有恐惧。 少年双手握着一把赤红长剑,迎着那必死的金枪,迎着那高高在上的神王,挥出了一剑。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虽然隔着风雨,但这句震耳欲聋的暴喝,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昂热的耳中,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轰—— 随着少年的挥剑,那道赤红的光芒暴涨百米,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赤色天堑。 它没有讲究什么炼金法则,也不遵循什么元素生克。 只是带着一种我不许你这种东西存在的绝对霸道,摧枯拉朽地斩断了昆古尼尔的因果锁定,斩碎了奥丁手中燃烧的白焰神剑,最后。 斩灭了神明本身。 那一刻,昂热感觉自己的黄金瞳都要被这股红光亮瞎了。 多么美丽! 多么决绝! 又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亲眼看着奥丁那巍峨的神躯,像是一块切开的豆腐,从中间滑落。 他亲眼看着那漫天的雷霆与暴雨,在这一剑的威严下,瑟瑟发抖,偃旗息鼓。 咔嚓。 随着身躯的崩解,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暗金面具,也沿着红线整齐地裂开,掉落在积水中。 借着未散的电光,昂热那敏锐如鹰隼的目光,捕捉到了面具脱落后的那一瞬间。 那本该是神圣不可直视的天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此刻,暴露在昂热眼中的,竟是一张干瘪枯朽的脸庞。 眼窝深陷,没有一丝神采,嘴角和眼角布满了粗糙的炼金缝合线,就像是一个被劣质手艺强行拼凑起来的布娃娃。 那根本不是神,那是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高级死侍,一具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傀儡。 “这?” 昂热瞳孔剧烈地震。 这就是让他们恐惧了千年的神? 这就是让卡塞尔执行部视作S级禁忌的奥丁? 剥去了那层金光闪闪的外壳,里面竟然只是一堆烂肉?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路明非刚才那句暴喝,再次在昂热脑海中回荡。 这个少年难道比秘党的所有人都更早看穿了这个世界的谎言? 所谓的神,不过是提线木偶? “呵!” 昂热的嘴角溢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希尔伯特·让·昂热,你活了一百三十岁,自诩屠龙无数,结果却被一具穿着戏服的尸体吓得不敢动弹? 反倒是这个还没入学的孩子,一把扯下了皇帝的新衣。 哗啦—— 奥丁的残躯迅速风化,化作飞灰。 少年收剑归鞘,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得平平无奇。 昂热站在玛莎拉蒂旁,手中的折刀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西装,迈过地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年。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但他依然极力维持着卡塞尔校长的优雅与从容。 雨势从原本的暴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路明非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受损的组织正在快速修复,那些因对抗法则而断裂的微血管正在重新连接。 他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肺部扩张带来了一阵刺痛,但这种疼痛让他感到真实。 他回想起刚才斩出那一剑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思考任何关于剑术的技巧。 没有角度的计算,没有力度的控制,甚至没有对敌人的观察。 在那一刻,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否定。 否定奥丁高高在上的姿态,否定那种将众生视为棋子的傲慢,否定那所谓的注定的命运。 这种强烈的否定意志,不是为了权力的杀戮,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打破枷锁的抗争。 这种共鸣引动了他体内潜藏的某种力量,将精神意志转化为干涉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 听到脚步声,路明非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边燃烧着复仇火焰,却迟到一步的老雄狮。 一边是刚刚斩杀神明的年轻学子。 路明非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银发老人。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如火山般压抑的力量,以及那把折刀上散发出的血腥味。 那是同类的味道,也是战士的味道。 眼前之人并无敌意。 “老先生,您好!” 昂热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路明非。 他自然认得这张脸,那是他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S级新生。 但照片上那个怂眉搭眼的衰仔,和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路明非,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言灵?《言灵周期表》,没有这种记载。”昂热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言灵?” 路明非摇了摇头。 “老先生,不要总是被血统论和言灵表束缚了眼界。” 昂热站在原地,愣了一愣。 目送着路明非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一根雪茄,想要点燃,却又放下。 抬头看向东方。 不知道过去多久,雨后的天空,云层散去,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那是黎明。 “看来,这一届的新生,要给那个腐朽的旧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昂热喃喃自语。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送别 八月末,暑假最后一周。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知了藏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里声嘶力竭地呼叫,仿佛在为这个即将结束的夏天做最后的告别。 行政楼前的广场空旷寂静,苏晓樯站在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旁。 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选择了一件剪裁极佳的淡紫色真丝连衣裙,丝绸面料顺滑垂坠,贴合着她原本就发育良好的高挑身段。 她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米色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时针和分针构成的夹角显示时间已经接近约定时刻。 终于,行政大楼的钟声敲响两点,声音洪亮而悠长。 这时,从林荫道的尽头走来一个身影。 那个人影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 他理着极短的寸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纯棉T恤和一条水洗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有些旧的运动鞋。 他肩上背着一个帆布包,包的拉链处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苏晓樯看到他出现,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等他走近,她才缓缓转回来,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表,故意让动作显得从容。 “很准时嘛,路明非同学。” 她摘下墨镜,露出边缘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嘴角努力上扬,挤出一个招牌式的骄傲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女孩。 淡紫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成熟。 “还好,应该没有迟到。” 他一边说,一边把肩上的帆布包取下来,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蝉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嘈杂。 往日里,见面了总免不了的插科打诨,眼下,气氛却是有些沉默了。 “真要走了?”苏晓樯轻声问,手指下意识抓紧裙摆。 这句话她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但此刻问出口,依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嗯。”路明非点点头,“录取通知书你也看过了。” “我看过了,全英文,印章也很复杂,用词很考究,看起来挺正规的。”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突然涌上来的酸楚感。 那种感觉像是一股热流,从鼻腔直冲眼眶,让她不得不又赶紧眨了眨眼睛。 “挺好的,美国,虽然远了点,但那是常春藤级别的联校,比国内很多985都强。” 她说话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苏晓樯转过身,从宾利的副驾驶位上拿出一个小巧精美的黑丝绒礼盒,递给路明非。 “拿着。” “这是什么?”路明非问。 “送别礼。” 苏晓樯抬起下巴,这是她一贯用来维持尊严的动作。即使眼睛已经红了,她还是努力让表情看起来高傲而大方。 “本小姐查过了,芝加哥那边的物价不低。你这个人以前过惯了苦日子,去那边肯定舍不得花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仿佛怕停顿下来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路明非打开礼盒。 里面躺着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卡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只有烫金的号码和苏家的专属标志。 这是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象征着苏家庞大的财富和信用网络。 “密码是你生日。” 她说完这番话,胸口剧烈起伏,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跟我爸说了,这是我对你的天使投资。你去那边,别给我丢人。想吃什么就买,想换装备就换。记住,你是我苏晓樯的人,要有我苏晓樯的排场,知道吗?” 路明非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很不舍却拼命装作大方的女孩。 他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他上礼盒,郑重地放进裤兜里。 “收到了,老板的拨款,我会用在刀刃上。” 见路明非收下,苏晓樯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但随着放松,那种一直被压抑的情绪反而更加汹涌地反扑上来,她的眼圈瞬间红透。 “路明非。” 她她咬着下唇,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学院,是不是很危险?”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 她虽然不知道龙族这个词,不知道卡塞尔学院的真正使命,但她亲眼见过路明非杀死怪物的场景。 那天傍晚,怪物眼中燃烧的金色瞳孔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暗面,而路明非,正要深入其中。 路明非看着她担忧的眼神,伸手轻轻帮她扶正被风吹歪的遮阳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概不会仅仅是去读书吧。”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诚实。 苏晓樯心口一紧,但没有追问更多。 有些事情他不会说,她问了也没用。 “那我就只好在这里,继续读枯燥的高二,做永远做不完的卷子,听那帮无聊的人讨论八卦,然后等你回来了。” 苏晓樯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眶里积蓄的液体逼回去。 女王是不会哭着送别骑士的。 “路明非,你是我投资的潜力股,在没有连本带利还清我的投资之前,你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知道吗?” “遵命,老板。” 路明非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远处行政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路明非弯腰捡起帆布包,背在肩上。 “我走了。” 苏晓樯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转身走向大楼入口。 路明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握在身前,表情努力保持平静。 路明非进入大楼,乘电梯直达顶层停机坪。 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引导他登上直升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螺旋桨转速越来越快,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景物开始变小。 仕兰中学的校园全貌展现在眼前,操场、教学楼、宿舍楼,一片片绿地和林荫道。 路明非的目光向下搜寻,很快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以及站在车旁的一个紫色身影。 苏晓樯依然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 大风吹得她的裙子紧贴身体,帽子差点被吹走, 她一只手按住帽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向他挥动。 就在直升机拉升到更高高度的那一刻,苏晓樯突然双手围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用尽全力大喊。 “一定要赢啊!” 她的声音被风声和螺旋桨的轰鸣撕碎,但路明非还是读懂了唇形。 紧接着,她又喊了一句。 “记得给我打电话!” 路明非看着她,隔着玻璃和距离,手也举起来,向她挥了挥。 …… 直到直升机的轰鸣声彻底远去,再也听不见。 倔强地昂着头的苏晓樯才慢慢放下挥得发酸的手臂。 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划出一道湿痕,滴落在地面上。 那滴泪水接触到滚烫的水泥,瞬间被蒸发,只留下一个极小的湿点,又很快消失不见。 “笨蛋。”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抬起手背,粗暴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又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眼角,确保没有更多眼泪流出。 夏天结束了。 少年的背影,带走了她整个高一的青春,也给她留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宏大约定。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芝加哥车站的S级登场 芝加哥联合车站的穹顶在午夜时分显得格外高远。 巨大的拱形窗户外面,芝加哥的夜色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的摩天大楼间闪烁。 车站的候车室早已过了最繁忙的时段,空旷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报纸和空饮料瓶。 然而,在通往CC1000次支线快车的那个特定月台入口处,环境发生了某种极度不协调的改变。 这种改变首先体现在视觉的色彩上。 在灰扑扑的混凝土基座和锈迹斑斑的铁轨边,一抹鲜艳的红色打破了工业时代的冷硬。 那是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厚实的羊毛织物上布满了复杂而繁复的藤蔓花纹,色泽深沉,边缘处垂着整齐的金线流苏。 在地毯的正中央,三张黑色的真皮高背扶手椅呈品字形摆放。 这些椅子的皮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油光,靠背处镶嵌着黄铜饰钉。 几名穿着燕尾服戴着洁白手套的意大利侍从正轻手轻脚地穿梭其间。 他们的动作受过严格训练,皮鞋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唯有身上携带的淡淡古龙水味在煤烟味中强行开辟出一块属于上流社会的领地。 恺撒·加图索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 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那是极难驾驭的纯白色,布料纹理紧密,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四肢。 西装的领口并没有扣上,而是随意地敞开,露出一挂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坠饰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双腿交叠,身体重心微微后仰,这个姿势让他的背脊呈现出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舒展感。 他的左手端着一只水晶杯,杯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杯中的香槟呈现出浅淡的金黄色,随着他偶尔的晃动,一串串极小的气泡从杯底升起。 他的右手则翻开了一本厚重的书籍,封面上印着《La Divinamedia》,书页边缘已经泛黄。 在恺撒身后,两名侍从低垂着头,双手平举着直径三十厘米的纯银托盘。 左边的托盘里摆放着切成半透明薄片的帕尔玛火腿,每一片火腿的脂肪纹路都清晰可见。 右边的托盘里则是新鲜的哈密瓜球,果肉呈现出诱人的橙色,散发着甜腻的果香。 这种场景本该出现在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包厢,或者波托菲诺海边的私人游艇上,此刻却生硬地嵌入了芝加哥的火车站月台。 苏茜站在距离地毯三米开外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对于恺撒这种这种过分追求感官舒适的行为,她认为过于张扬了。 但出于礼貌,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书,将自己从那种华丽而空洞的氛围中剥离出来。。 “古德里安教授,我不明白。” 恺撒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这空旷的月台上产生一层细微的回响。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的重音都恰到好处,仿佛他不是在火车站说话,而是在大理石大厅里发表致辞。 “如果是为了等一位淑女,我可以把整个火车站买下来,让人在每一寸地面上都铺满红色的玫瑰花。那种等待是浪漫的,是值得投入精力的,它符合我对时间的定义。” 恺撒将手中的《神曲》合上,看也不看地向侧后方一递,一名侍从迅速接过书。 他转过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向正在焦急踱步的老人。 “但是,为了一个所谓的S级新生,在这个充满煤烟味,通风系统糟糕的地方多待半小时,这不符合加图索家的美学。” 古德里安教授正站在月台边缘,不停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丝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他现在的状态极度焦虑,既担心路明非会错过这班车,又在恺撒那种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感到手足无措。 周围偶尔路过的车站清理工正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一伙人,尤其是那些穿着燕尾服的侍从。 “恺撒,耐心是一种美德。在秘党漫长的历史中,这种品质往往决定了最终的成败。” 古德里安教授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美德?加图索家只谈论效率和风格。”恺撒重新举起水晶杯,抿了一口香槟。 “来了,来了!” 古德里安教授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发亮,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电流,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领带,并用力抚平衬衫上的褶皱。 恺撒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转过头,顺着古德里安教授的视线看向入口的方向。 苏茜也合上手中的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投向同一个地方。 在光影交错的入口处,一个挎着一个帆布包的少年出现在视野中。 他走得很快,步幅很大且节奏感极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下身是一条洗得发黄的旧牛仔裤,裤脚略微有些磨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脚上踩着一双随处可见的旧球鞋,鞋底与地面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候车厅里显得沉稳而有力。 恺撒看着那个身影,眼中的期待感迅速消退。 S级? 这就是那个让昂热校长亲自担保,让整个校董会为之震动,让古德里安教授在半小时内看了三十次表的S级? 在恺撒的预想中,即便对方不是一个身披铠甲的战士,也该是一个眼神阴郁,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天才。 但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芝加哥任何一个快餐店里都能见到的普通学生。 恺撒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喉咙里已经准备好发出一声带有家族传统的冷哼。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顺着恺撒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那是他的血统在向他报警,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因为这个少年太稳定了。 恺撒仔细观察着对方。 少年的步伐频率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改变过,双臂摆动的幅度保持着完美的对称。 他的头部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既没有被这华丽的地毯和侍从吸引目光,也没有因为在深夜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产生丝毫的畏惧。 他的平淡不是一种因为自卑而产生的内敛,而是一种极致的松弛。 “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这位在学术界颇有名气的老教授此时脸上堆满狂喜。 按照长辈对待晚辈的习惯,或者是教授对待心爱学生的传统,这时候应该拍拍肩膀。 但古德里安教授在靠近少年五步左右的位置时,身体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克制。 他没有做出任何带有俯视色彩的动作,而是郑重其事地伸出了双手。 “教授。” 路明非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非常浑厚的嗓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尾音。 他伸出双手,先一把握住了古德里安教授的手。 “辛苦了,辛苦了,这么晚还劳烦你在车站等着,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辛苦,应该的,明非,你能来,就是对学院最大的支持。你要是没来,我这老头子今晚恐怕得投进密歇根湖里去。” 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腰部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尊敬姿态。 这一幕让站在远处的苏茜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古德里安教授刚才在他们面前可不是这种态度。 “来,我来介绍一下。” 古德里安教授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似乎终于想起了还有其他人在场,侧过身,引导着路明非看向地毯的方向。 “这两位是恺撒·加图索和苏茜,也是这一届颇具潜力的A级学员。” 此时此刻,古德里安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接待贵客的管家。 路明非微笑着点头,随即转过身,视线直接撞上了恺撒的目光。 恺撒依然保持着坐姿,他试图用那种俯视者的,审判般的目光去拆解这个少年的自信。 他想要在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找到破绽,找到那种因为面对加图索家排场而产生的局促感。 但是当路明非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恺撒愣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没有敌意,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 那目光清澈温和,却又带着一种穿透力。 恺撒竟然从中读出了欣赏。 是的,就像是一位资深的长者在看着一个优秀的后辈,或者是一位指挥官在审视自己麾下的精锐士兵。 “你好,我叫路明非。”路明非主动走过去,声音平和醇厚,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磁性。 恺撒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他发现自己无法再继续在这张黑色的真皮椅上坐下去了。 如果他继续坐着,他会产生一种正在逐渐缩小的错觉。 然后,他就肌肉僵硬的猛地站了起来。 “我是恺撒·加图索。”恺撒下意识挺起胸膛。 他再一次试图释放出属于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威压。 那种血统带来的优越感是他二十多年来最坚固的盔甲。 但在路明非那双仿佛能洞察世事又充满热忱的眼睛面前,他的威压找不到任何受力点。 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一团厚实绵密的棉花堆里。 “好名字。”路明非爽朗的笑了起来,伸出手。 恺撒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秒钟。 那不是娇生惯养的手,指节粗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茧子,这是长期握持重物留下的痕迹。 出于一种被彻底压制后的求生本能或者是最后的自尊,恺撒伸出手与之相握。 在双手交汇的瞬间,恺撒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宽大而温热。 他下意识地在手指上加了力度。 但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只手都稳如泰山,既不反击,也不退缩,只是稳稳地包裹着恺撒的手。 “这就是咱们学院的青年才俊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明非看着恺撒,眼神中的赞许更加浓厚了,语气里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看这精气神,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人,加图索家我听说过,但今天一看,百闻不如一见,小伙子很精神嘛。” “小伙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恺撒的耳膜上。 在加图索家族的内部会议里,他是未来的领袖。 在意大利的社交圈里,他是加图索先生。 从来没有任何同龄人,甚至是那些元老,敢用这种语气的词汇来称呼他。 这本该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但奇怪的是,当这个词从这个穿着几十块钱旧T恤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恺撒竟然感觉不到一丝违和感。 相反,那个词语里似乎包含着一种质朴的关怀和认可。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评价,让恺撒那颗长期被冷漠和礼教包裹的心脏,莫名地生出一种热乎气。 路明非松开恺撒的手,目光转向一旁的苏茜。 苏茜看到路明非走过来,那股沉稳的气势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当路明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竟然感到脸颊发烫,脸红了一下。 “你好,我是苏茜。” “你好,苏茜同学。”路明非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温和有礼,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刺眼的白色灯光像利剑一样划破了昏暗的空气,汽笛声长鸣,在穹顶之间回荡。 CC1000次列车那黑色的钢铁车头冲破弥漫的烟雾,缓缓驶入站台。 古德里安教授看着停稳的列车,眼中的兴奋光芒更甚。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位学生。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极其优秀的A级女生,以及他心心念念的S级路明非。 这种阵容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仿佛卡塞尔学院的复兴就在眼前。 他用力拍了拍手,试图将这几位年轻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高亢热情。 “车来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登车。” 古德里安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车门的方向,目光热切地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路明非身上,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路明非点点头,弯下腰提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迈开步子走向开启的车门。 古德里安教授见状,立刻提着公文包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关于车厢安排的琐事。 恺撒依然站在地毯中心,没有立刻动身。 他看着路明非消失在车厢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殷勤引路的古德里安教授。 随后,他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脚下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扫过银盘里摆放精致的帕尔玛火腿,以及手中那杯还在冒着细微气泡的昂贵香槟。 在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个穿着旧球鞋的少年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特质,他似乎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排场来证明自己,他只要站在那里,甚至只是走几步路,周围的环境就会自动以他为中心重新构建逻辑。 这种对比,让恺撒觉得满地的奢华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幼稚。 恺撒迈开长腿,向着车厢的方向走去。 “见鬼,刚才明明是古德里安教授在发号施令,但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S级才是领袖?” 恺撒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罕见的困惑。 苏茜推了推眼镜,同样看着那个方向。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S级吧。”她轻声说。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惠灵顿牛排与烤羊腿 CC1000次列车的内部装潢沿袭了十九世纪欧洲王室列车的风格。 车厢内壁镶嵌着深红色的红木护墙板,每一块板材都经过精细抛光。 天花板上垂下水晶吊灯,随着列车的行驶发出细碎的相互撞击声。 深绿色的天鹅绒窗帘被金色的丝绸绳带束起,宽大的皮质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是一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条形茶几。 “明非,这就是你的包厢。” 古德里安教授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侧身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像是个刚把最重要的客人领进总统套房的大堂经理。 “这是列车上最好的套间,原本是给校董们巡视时准备的。但我跟列车长打过招呼了,现在的你就是卡塞尔最高级别的贵宾,理应享受这种待遇。” 路明非迈步走进房间,鞋底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触感柔软而无声。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奢华得有些过分的空间,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陈设,最后停留在墙壁上那幅描绘着猎人狩猎场景的油画上。 “教授,这种特权主义作风,在学院里很流行吗?” 路明非把帆布包放在真皮沙发的一角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路明非会表现出惊喜,或者至少是感到新奇。 “明非啊,这是学院的规矩。” 古德里安教授搓了搓手,试图解释这个看似合理的逻辑。 “在卡塞尔,血统决定阶级,阶级决定待遇。高血统的学生往往承担着更大的责任,面对着更危险的任务,所以在后勤保障上给予优待,这也是为了激励大家去追求更优秀的表现。” “所以,卡塞尔,其实是一所完全遵循等级制度的贵族学校?” 古德里安教授一时语塞。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开始忙前忙后。 打开嵌在墙壁里的车载冰箱,冷气化作白雾飘散出来。 又从里面取出一瓶瓶身印着皇冠标志的冰镇矿泉水,又端出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新鲜水果拼盘,将其摆放在茶几上,推到路明非面前。 “明非,路途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休息一下。关于学院的详细资料,我都放在这个平板电脑里了,你可以随时查阅。” 古德里安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台黑色的高性能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亮起,显示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那棵巨大的世界树。 半小时后。 古德里安教授提议去餐车用餐。 CC1000次列车的豪华餐车内,维多利亚风格的装饰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餐车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 这张桌子不仅是用餐的地方,此刻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对抗意味的空间。 古德里安教授坐在主位。他正拿着一块白色的餐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在左右两边游移,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他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话题来打破沉默,但空气中的凝重感让他无从开口。 桌子左边,是刚刚入座的恺撒和苏茜。 恺撒已经恢复了那种慵懒而高贵的姿态。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轻轻摇晃着一只高脚红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苏茜则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脊挺直。 桌子右边,坐着路明非。 以及正在跟一只巨大的德式烤羊腿殊死搏斗的芬格尔。 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着名的六年级留级生,目前的血统评级为E。 此时的他,形象与这豪华的餐车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旧衬衫,头发蓬乱得像是个鸟窝,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根本没有使用刀叉,而是直接用双手抓着那只油光发亮的羊腿,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唔,这个羊腿烤得有点老了,肉质偏硬,不过迷迭香放得很足,掩盖了膻味。” 芬格尔用沾满油脂的手撕下一大块带着皮的羊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吞咽下去后,他似乎才注意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路明非和恺撒。 “师弟,你要不要来一口?” 芬格尔举起手里那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羊腿,热情地招呼道。 “这可是只有A级以上专员才能享受的特供餐,平时我只能闻闻味儿。” 恺撒皱了皱眉。 那两条金色的眉毛微微向中间聚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悦。 他虽然今日才入学学院本部,但他早已认识芬格尔。 这个留级多年的E级废柴,是卡塞尔学院众所周知的耻辱。 他不仅血统评级低,而且行为举止粗俗不堪,完全没有混血种应有的精英风范。 按照加图索家的规矩,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个房间,更别提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 “古德里安教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恺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得的一声轻响。 他声音冷淡,语气傲慢。 “我没记错的话,根据校规,E级学员应该在那边的硬座车厢,吃列车员提供的免费三明治。让他出现在这里,是对在座各位A级以上血统的不敬,也是对S级的冒犯。” 苏茜没有说话,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显示她默认了恺撒的观点。 在卡塞尔学院,阶级森严是一种必须遵守的传统,是维持学院秩序的基石。 正在啃羊腿的芬格尔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眼神中闪烁着慌乱的光芒,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身体微微向后仰,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羊腿,低着头,似乎准备接受被驱逐的命运。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路明非把自己面前那个餐盘轻轻推到了芬格尔面前。 餐盘里盛着一份精致的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完全没有动过。 “吃吧,师兄,不够吃就吃这份。在我这里,只有饿肚子的人和吃饱的人,没有等级之分。”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芬格尔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看着面前那份散发着热气的牛排,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抓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口,咀嚼的力度之大,仿佛那块牛排就是恺撒那张高傲的脸。 恺撒眯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感兴趣的意味,就像是一头雄狮看到了另一头雄狮在保护自己的领地。 “路明非,你的眼光很独特。但在这个学院,实力才是一切。你想在这个学校立足,光靠慈善心是不够的。” 恺撒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过几天就是自由一日,你还没有选择阵营吧?通常来说,S级会被双方争抢。我真的很想知道,像你这样的S级,会选学生会,还是狮心会?” 苏茜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 “我刚才在电脑上看到了关于自由一日的介绍。” 路明非没有看恺撒,而是转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夜色正在飞速后退,偶尔有灯光划过。 “一群混血种精英,拿着弗里嘉麻醉弹,在校园里互相射击,争夺诺顿馆使用权,还有所谓的择偶优先权。” 恺撒皱眉,因为他听出来了路明非语气中的轻视和嘲讽,这让他感到被冒犯。 “这是实战模拟,只有在对抗中才能筛选出强者。至于诺顿馆的使用权和择偶优先权,那是战利品,是战士的荣耀,你不会不理解荣耀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什么是荣耀,只是淡淡说道:“我不会加入学生会,也不会加入狮心会。” “那你打算做什么,一个人对所有人?” 恺撒并没有暴怒,反而觉得事情往更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亦或者,你是觉得,这种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行为,太过幼稚?” …… 清晨。 CC1000次列车在浓重的山雾中缓缓减速。 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从尖锐的高频长鸣逐渐转为沉闷的低频呻吟,最终在一阵轻微的惯性震动中,彻底静止下来。 “到了。” 古德里安教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带着一种回家的安详和自豪。 车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发出一声轻响。 路明非跨出车厢的那一刻,一股冷冽、湿润且带着森林草木清香的空气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这与芝加哥火车站那种令人窒息的煤烟味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干净得近乎透明,带着一丝寒意,像是被高海拔的积雪层层过滤过一样。 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这并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火车站台,更像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露台。 月台背靠着陡峭险峻的山脊,岩石裸露。 而月台的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白色的雾气在峡谷中翻腾。 周围没有任何喧闹的电子广播声,也没有步履匆匆的旅客,唯有山风吹过山顶松林时发出的阵阵沙沙声,宛如海浪拍岸。 “到了,明非,这里就是卡塞尔学院的门户。”古德里安教授走到路明非身边,伸手指了指月台的前方。 路明非抬起头。 在月台的尽头,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守卫着通往学院的入口。 那是两尊身披重甲的骑士形象,他们双手拄着巨大的十字长剑,剑尖向下。 面容完全隐藏在封闭的铁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部位。 石雕的线条粗犷有力,显然已经经受了百年的风雨侵蚀,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驳痕迹和绿色的铜锈,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散发出的那种不屈的威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们就像是两座沉默的哨塔,注视着每一个进入者的灵魂。 穿过这两尊石雕,一条宽阔的碎石坡道沿着山势向上延伸,直通云雾深处。 路明非提着帆布包,迈开脚步,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 恺撒和苏茜走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踏入这里就意味着结束了假期,重返战场。 而对于路明非而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下的权力中心。 当路明非踏上坡道的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 宏伟的哥特式建筑群横亘在山巅平原上。 无数深色的尖顶直刺苍穹,像是要刺破那层厚重的晨雾。 那些建筑采用了大量的黑石和红砖,墙体厚重。 窗棂上镶嵌着繁复的彩色玻璃,在黎明前的微光下闪烁着幽暗而神秘的光芒。 “那就是奥丁广场。”古德里安教授指着前方介绍道。 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深浅不一的大理石拼成了一个巨大的世界地图图案。 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雕像。 那是一位孤独的老人,身上披着厚重的斗篷,骑在一匹八足天马上,手里握着一支闪烁着寒光的长枪。 尽管那只是雕像,但那股肃穆的杀气依然透过冰冷的金属弥漫开来,仿佛下一秒那支长枪就会投出,贯穿命运。 “那是奥丁,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也是我们学院的象征。”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在秘党的教义里,他代表着永恒的警戒,也代表着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 路明非看着那尊雕像,眼神平静。 前些天的那个雨夜,他刚刚斩落一个带着这副面具的傀儡。 广场四周的走廊里,一些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走过。 他们的动作敏捷,步伐有力,目光锐利,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感。 当他们的视线掠过路明非一行人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那不是普通学生对新生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类似于狼群对新成员进入领地时的审视。 那是评估,是试探,是确认对方是否存在威胁的本能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紧迫感。 仿佛在这优美的校园景观下,每一寸修剪整齐的草坪都埋藏着致命的机关,每一扇古老的窗户后面都藏着窥视的眼睛,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火药味。 就在这时,位于行政楼顶端的巨大钟楼发出了深沉的轰鸣。 “咚——” 钟声浑厚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古德里安教授看了一眼手表,低声说道:“这钟声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明非,欢迎来到卡塞尔。”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一万美元的战书 古德里安教授离开后,芬格尔领着路明非穿过铺满落叶的校道,走进一栋红砖外墙的宿舍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芬格尔在一扇挂着303铜牌的深色木门前停下脚步,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师弟,我要先说明一下。” 芬格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转过头看着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作为致力于新闻事业的高年级学生,我的生活作息比较不规律,室内卫生状况可能不那么理想。” 路明非点点头,表情平淡。 芬格尔拧动钥匙,推开房门。 一股混合着酸菜、隔夜披萨和汗液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路明非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室内。 这是一间宽敞的双人宿舍,两张床分列左右。 左边的区域堆满了杂物。 空可乐瓶在墙角堆成一座小山,吃剩下的泡面桶层层叠叠地摆在书桌上,甚至遮挡了电脑显示器的一半。 脏衣服和袜子散落在地板上,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在杂物间穿行。 床铺上被子团成一团,枕头不知去向。 右边的床铺虽然空着,但也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芬格尔迅速冲进房间,脚尖挑起地上的几条内裤,将其踢进床底。他转身把桌上的一堆废纸扫进垃圾桶,动作慌乱。 “只是最近太忙,没来得及收拾。”芬格尔解释道,伸手去抓桌上那半块发硬的披萨。 路明非走进房间,把帆布包放在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室内的异味。 他没有理会芬格尔的反应,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把那几个纸箱搬到地上。 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条毛巾,走向洗手间。 片刻后,他拿着湿毛巾走出来,开始擦拭床铺和书桌。 灰尘被毛巾带走,露出家具原本的红木色泽。 他将被褥铺好,床单平整得没有任何褶皱,被子叠成方正的豆腐块。 十分钟后,房间的右半边变得整洁肃穆,与左半边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芬格尔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默默地清理桌上的泡面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在路明非那种平静的注视下,这堆垃圾显得格外刺眼。 芬格尔清理出一块能坐的地方,打开那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敲击键盘,登录进卡塞尔学院的内部网络。 守夜人论坛,卡塞尔学院的官方内部论坛,由学生搭建和维护,是学生、教授乃至毕业生交流互动的核心虚拟社区。 突然,芬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一声响动惊扰了安静的空气。 “怎么了?”路明非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 “师弟,你出名了。”芬格尔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守夜人讨论区炸锅了,有人爆料了今年有S级新生入学的消息。” 见路明非看过来,芬格尔盯着屏幕,开始朗读那个被加红置顶的帖子。 “标题是:【震惊!本世纪唯一的S级新生今日入学,名为路明非!】发帖人ID……呃,不必在意。” 芬格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很快又被下面的回复吸引了注意力。 “回复涨得很快,你看这一条:S级?自从昂热校长之后,学院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了。这个路明非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某个古老屠龙家族的秘密传人?” “还有这条。” 芬格尔继续读道。 “凯撒·加图索也是今年入学,加图索家一直宣称凯撒是这一代最强的混血种。现在突然冒出一个S级压了他一头,明天的自由一日有好戏看了。” 芬格尔滑动鼠标滚轮,屏幕上的文字飞速滚动。 “这一条很有意思。” 芬格尔指着屏幕。 “不仅是凯撒,还有苏茜。听说苏茜在入学前的测试中,各项指标都达到了A+,是狮心会重点关注的吸纳对象。加上这个神秘的S级,今年的新生简直是诸神之战。” 路明非听着这些评论,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咦,恺撒广发英雄帖,今晚要在安珀馆举办酒会,非狮心会成员都可以参加。我既不是学生会的,也退出了狮心会,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去蹭饭?” …… 位于学院西南角的安珀馆。 这里原本是学院的一处闲置宴会厅,常年冷清。 但在短短三个小时内,这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十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排成长龙驶入校园。 身穿黑色制服的专业团队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接管了安珀馆的每一个角落。 陈旧的波斯地毯被撤下,换上了更加昂贵的纯白羊毛地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落满灰尘的水晶吊灯被擦拭得晶莹剔透,并换上了更加柔和暖调的灯芯。 长条餐桌上铺着来自威尼斯的蕾丝桌布,上面摆满了刚刚空运抵达的蓝鳍金枪鱼、阿尔巴白松露以及成箱的顶级香槟。 这不是一场简单普通的迎新会,更像是一场示威大会。 恺撒·加图索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依然端着那种剔透的水晶杯。 他俯瞰着楼下大厅里逐渐聚集的人群。 那些人大部分是学生会的成员。 在恺撒到来之前,学生会一直是卡塞尔学院里的弱势群体。 比起拥有悠久历史,精英云集,作风铁血的狮心会,学生会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谊社团,成员多是那些受不了狮心会严苛纪律,或者血统评级稍低的混血种。 在过去几年的自由一日对抗中,学生会可以说都是被狮心会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 “真是一群缺乏斗志的绵羊。”恺撒轻声评价道,眼神冷淡。 “少爷,既然觉得他们弱,为什么不选择狮心会?”站在他身后的帕西低声问道,“以您的血统和能力,进入狮心会立刻就能成为核心,甚至直接接管。” “帕西,你还是不懂加图索家的美学。” 恺撒转过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加入一个本来就强大的组织,带领他们继续赢下去,那是在坐享其成,毫无挑战性,也证明不了我的价值。。” 恺撒的眼中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只有带领这群被人看不起的弱者,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狮心会踩在脚下,把他们从王座上拉下来,才能证明我恺撒·加图索的英明神武。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胜负的关键不在于兵,而在于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大步走向楼梯。 “走吧,去见见我的军队,还有那位S级。” 楼下大厅,衣香鬓影。 虽然大部分学生平时并不富裕,但在恺撒提供的顶级裁缝团队的帮助下,每个人今晚都穿着合体昂贵的礼服。 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角落里回荡。 芬格尔正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在一座海鲜塔面前奋战。 他今晚穿了一套并不合身的燕尾服,那是他从话剧社借来的戏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了手腕。 “师弟,快尝尝这个澳洲龙虾,这可是空运过来的活物,鲜甜得很。”芬格尔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招呼着身旁的人。 路明非站在芬格尔旁边。 他依然是那身简单的便装,干净整洁,却与这奢华的场合格格不入。 但他站在那里,神态自若,手里端着一杯白水,眼神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师兄,慢点吃,没人抢。”路明非淡淡地说。 “你不懂,这是钞能力的味道。”芬格尔感叹道,“恺撒这家伙是真有钱,才来第一天,就直接包场,请全校非狮心会的同学吃饭。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有效。” 确实有效。 周围那些学生会成员,原本脸上带着颓丧和不自信,但在酒精、美食和华服的刺激下,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光彩。 那是被尊重被重视后产生的虚荣心,而这种虚荣心,往往是士气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聚光灯打在了楼梯口。 恺撒·加图索缓缓走下楼梯。 他换了一身深红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敞开,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恺撒走到人群中央,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诸位。” 恺撒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知道,在学院里,有人嘲笑学生会是败者的收容所,是狮心会的陪衬。”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低下了头,脸上露出羞愤的神色。 “但在我看来,那是因为你们过去没有一个真正的领袖。” 恺撒举起酒杯,语气变得激昂而霸道。 “我们,代表的是自由,是无限的可能性。我,恺撒·加图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遵循旧例,而是为了改写历史。” 他猛地指向窗外,那是诺顿馆的方向。 “后天就是自由一日,我要你们忘掉过去的失败。后天,我会站在最前面。只要你们跟上我的步伐,我会把诺顿馆的钥匙,作为见面礼送给各位。” 人群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压抑许久的学生会成员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师弟,有没有觉得很热血?”芬格尔转头问路明非。 路明非笑而不语。 两人正说着,恺撒分开人群,径直向路明非走来。 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 恺撒停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让弱者变强的意志。” 他伸出手,再次发出了邀请。 “加入学生会,如果你来,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你的。我们联手,狮心会不过是旧时代的尘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明非看着恺撒伸出的手,没有动。 他喝了一口手里的白水。 “恺撒,你想证明自己,这没有错。你想带领弱者战胜强者,这也不失为一种磨练。不过很抱歉,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加入任何社团。” 恺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的寒意加深。 “等你后天在战场上被狮心会的狙击手锁定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样淡定。” 芬格尔看看恺撒,又看看路明非,最后还是抓起两只澳龙塞进怀里。 “多谢恺撒主席款待,那个我们先撤了,你们继续嗨。” 路明非迈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在经过恺撒身边时,路明非停顿了一下。 “明天,祝你好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安珀馆。 恺撒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消失的背影,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出了裂纹。 “狂妄的家伙。” 恺撒低声说道,随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群被刚才的插曲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学生会成员。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而傲慢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S级。” 恺撒高举酒杯,声音如雷。 “他不屑于我们的战争,那我们就用胜利来回应他的傲慢。后天,不仅要踏平狮心会,也要让这位S级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吼!”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热。 …… 1区,303。 回到宿舍的芬格尔仍坚持奋斗在守夜人论坛的第一线。 守夜人论坛上,新学期伊始,本来话题就多,加上今晚安珀馆那场声势浩大的酒会,更是给无处发泄荷尔蒙的学生们提供了绝佳的谈资。 忽然之间,一个挂着鲜红色的醒目帖子缓慢上浮,最后被强行置顶挂在了最上方。 通常这种红色的帖子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悬赏贴,但某些时候,拥有最高权限的版主也可以滥用职权将自己的帖子标红加精。 标题极其惊悚,充满了某种地摊文学的震惊部风格。 【震惊!安珀馆惊魂!神秘S级新生当众拒酒,直言凯撒·加图索格局太小!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是你发的吧,师兄。”路明非缓缓睁眼,语气平淡。 “咳咳,作为新闻工作者,记录真相是我的职责。”芬格尔厚颜无耻地嘿嘿一笑,“而且我稍微用了一点点修辞手法,增加了那么一点点戏剧张力。” 他滑动鼠标,展示下面的评论区。 短短十分钟,回复已经盖起了摩天大楼。 “芬格尔,这种标题党是要谢罪的。凯撒·加图索今晚确实在安珀馆举办了酒会,但据说场面很和谐,怎么可能有新生敢拒绝他?”有人留言表示质疑。 “真的假的,敢说加图索家的人格局小?凯撒可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谁会跟钱和权过不去?这新生怕不是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卧槽,格局小了,这新生这么狂?” “现场怪现身说法,当时我就在安珀馆,气氛简直凝固了。那个S级新生手里端着白开水,气场比凯撒还足。我都怀疑他杯子里装的是什么炼金药剂。” “有一说一,有点帅。敢这么跟凯撒说话的人,上一个已经被沉进大西洋了吧?” “这个路明非到底什么来头?我听说他是校长特招的,没有经过面试,直接评定为S级。” “我看就是装腔作势。明天自由一日,这种只会在嘴上逞能的新生,通常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能让凯撒吃瘪,我就挺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路明非扫了一眼那些充满了火药味和八卦气息的文字,摇了摇头。 “这就是学生啊,总是这么闲。” “闲的好,闲了才有流量,流量可就是金钱。”芬格尔两眼放光,“师弟,后天的自由一日,原本大家都在赌是凯撒赢还是狮心会赢。但现在因为你今晚的惊人言论,我决定开一个盘口。” 芬格尔迅速切换界面,进入了一个充斥着各种数据和赔率的博彩页面。 “内部消息,内部消息。据可靠情报,路明非来自神秘的东方古国,精通古拳法,甚至可能身负某种古龙血统。他今晚在安珀馆只喝白水,视澳洲龙虾如无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这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宗师境界啊。” “芬格尔你少吹牛,我看就是个愣头青。” “是不是愣头青,明天自由一日见分晓!”芬格尔图穷匕见,“为了增加明天的观赏性,新闻部特意开设盘口。” 不到半分钟,该帖子的一楼出现了新的投注选项。 【自由一日特别盘口:S级新生路明非的最终结局】 选项A:落地成盒。 (开局十分钟内被淘汰,赔率 1:1.5) 选项B:勉强苟活。 (存活超过一小时,但无建树,赔率 1:2.0) 选项C:加入战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凯撒或狮心会招揽,成为打手,赔率 1:3.0) 选项D:一代宗师。 (不加入任何一方,坚持到最后,甚至打爆全场,赔率 1:100) …… “我开个好头。S级虽然狂,但毕竟是S级,校长看中的人绝非池中之物。我芬格尔虽然穷,但为了支持师弟,我怒投10美元,压D选项。” 芬格尔留言怂恿大家积极投注。 “芬格尔你又要骗钱吃饭了吗,谁不知道新生在自由一日就是炮灰?就算他是S级,面对几百把枪也得跪。” …… “怎么样,师弟?”芬格尔得意洋洋,“我把你放在了赔率最高的D选项,这可是对你实力的最高致敬。” 路明非不置可否。 “毕竟你是新生嘛,而且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化训练。”芬格尔解释道,“大家都觉得你只是嘴硬。你看,A选项的下注金额正在飙升,大家都觉得凯撒明天会第一时间带人来把你轰成渣。” 此时,后台数据显示,押注A选项的金额已经突破了五千美元。 而D选项,除了芬格尔自己为了托一下丢进去的10美元,空空如也。 路明非对此不置可否,他起身倒了一杯水。 “无所谓,他们赌他们的,我过我的。” 就在这时,芬格尔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卧槽!” 这声惨叫凄厉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 “怎么了,看到鬼了?”路明非喝了口水。 “不,比鬼还可怕。”芬格尔指着屏幕,手指都在颤抖,“有,有大鳄进场了。” 路明非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无人问津的D选项(一代宗师),下注金额突然暴涨。 不是几百,也不是几千。 是一万美元。 整整一万美元,直接砸在了那个赔率高达1:100的不可能选项上。 这一笔巨款的注入,瞬间拉平了整个盘口的赔率,让原本一边倒的赌局变得扑朔迷离。 下注人的ID金光闪闪,带着不可一世的贵气——狄克推多。 那是古罗马独裁官的称呼。 对于这个ID,大家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凯撒·加图索。 果然,那个ID在赌局下方留下了一行评论,字体被特权加粗,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很期待S级的表现。如果他在见到我之前就被流弹淘汰了,那不仅是校长的眼光有问题,也会让我感到无趣。这美元不是赌他赢,是赌他有资格走到我面前。】 论坛瞬间炸锅了。 回复数呈指数级爆炸。 “凯撒,凯撒压了路明非?” “这是什么操作,他不是应该压自己吗?” “这哪里是下注,这是宣战啊。” “他买路明非赢?不,他这是在买路明非的命。他在告诉所有人,明天他会亲自去验证这个S级的成色。” “太狂了,这是拿一万美元羞辱人啊。要是路明非输了,不仅丢人,还得背上格局小的骂名。要是路明非赢了,等等,路明非怎么可能赢?” 芬格尔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复杂。 “师弟,你摊上大事了。凯撒他这一万美元砸下来,明天全校的人都会盯着你。你要是表现稍微拉胯一点,这辈子的社交权就算是完了。” 路明非此时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看一本《龙族谱系学》,脸上却并没有芬格尔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 “师弟,你别这么淡定啊。这可是一万美元,换成猪肘子能把咱们宿舍堆满。”芬格尔从上铺探出头,“你就不紧张,明天凯撒肯定会针对你?” “关灯吧,师兄,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早起干嘛?”芬格尔傻眼了,“备战吗?” “去食堂,吃早饭。” 路明非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芬格尔看着那个瞬间进入呼吸平稳状态的师弟,愣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明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凯撒·加图索,可能会在他人生中跌一个最大的跟头。 而自己,看着D选项那即使被拉平也依然可观的赔率,芬格尔的手颤抖着,把自己饭卡里仅剩的200块生活费,全部梭哈了进去。 “死就死吧,信师弟,得永生。”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S级就这么了不起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卡塞尔学院后山的薄雾,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便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呜——” 巨大的声浪在建筑物之间回荡,惊起广场草坪上的一群白鸽。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广播部部长那激昂的声音。 “自由一日,现在开始,这不是演习,全员进入战斗状态,胜者将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此外,击败新生路明非者,将直接获得S+称号,嘿嘿。” 宣言一出,原本应该充满书卷气的清晨,瞬间被火药味填满。 303宿舍内。 芬格尔从床上弹射而起,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体重超标的废柴。 他迅速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防弹头盔扣在头上,然后缩进床垫和墙壁构成的夹角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窗外。 “开始了,开始了。”芬格尔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师弟,别睡了,我敢保证,满世界的人都在找你。” 对面的床铺上,路明非将被子掀开,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下了床,走向洗漱台。 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被窗外那嘈杂的枪声影响。 芬格尔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挤牙膏的路明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师弟,你还要刷牙?”芬格尔惊呼,“外面现在至少有一百把枪指着这栋楼的出口,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嗯。” 路明非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 路明非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昨天报到时学院统一配发的校服。 白色的衬衫熨烫得笔挺,领口硬朗。 米色的西装外套剪裁考究,左胸口处绣着卡塞尔学院的半朽世界树校徽。 深色的长裤垂坠感极佳,裤线锋利。 路明非穿上衬衫,系好扣子,将下摆整齐地束进裤腰。 他对着镜子系上那条深红色的领带,最后穿上外套。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这身原本带有几分贵族学院浮夸气息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出一种严谨的宗师气派。 他弯腰穿上那双锃亮的制式皮鞋,系好鞋带。 “师弟,你真要出去?为了吃个包子?”芬格尔再次喊道。 “还有豆浆。”路明非纠正道,“听说食堂的现磨豆浆不错。” “那你带把枪啊,我的柜子里有一把备用的格洛克。” “不用。”路明非拉开门。 门关上了。 芬格尔愣了两秒,随即扑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守夜人论坛置顶帖更新。 【前线速报:S级新生路明非已离开新手村,装备:卡塞尔学院标准制式校服一套,不锈钢保温杯一个。无护甲,无枪械。重复,无枪械。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去打仗。】 帖子瞬间刷新了数百条回复。 “穿校服,这么正式?” “空手,他疯了吗?” “这是投降的姿态吧?” “不对,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凯撒呢,狮心会呢,快去截住他。” 宿舍楼前的草坪已经变成了战场。 穿着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狮心会成员,正依托着地形进行着犬牙交错的阵地战。 弗里嘉子弹在空中交织成红色的火网。 刚从楼上下来的路明非站在台阶上,米色的校服在红黑两色的战场中显得格外刺眼。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一个狮心会三人战斗小组就发现了他。 “是那个S级。” “集火,拿奖金,拿称号。” 三名狮心会成员立刻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他们,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动手。 但如果不动手,这些不知轻重的学生有可能会打翻他手中的保温杯。 既然是枪战游戏,那就按你们的规则来。” 路明非心中有了计较。 扳机扣动。 “哒哒哒!” 三支M4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高速旋转的弗里嘉子弹带着动能呼啸而来。 路明非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他的身体重心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上半身微微侧转。 数发子弹擦着他的衣襟飞过,击打在他身后的铁门上,爆出一团团红色的烟雾。 那三名射手愣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三把枪扫射,竟然全部脱靶?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路明非已经走到了最前面那人的身侧。 他伸出左手,轻轻搭在最前面那人的枪管上。 手腕顺势一压一扭。 擒拿手,空手入白刃。 那名狮心会成员只觉得手腕一痛,虎口发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下一秒,那支M4步枪已经到了路明非的手中。 路明非单手持枪,枪口极其随意地向左向右稍微动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砰!” 两声枪响。 几乎不分先后。 另外两名狮心会成员的胸口同时也爆出鲜艳的红雾。 他们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便满脸愕然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路明非调转枪口,枪托轻轻顶在那个被夺枪的学生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个学生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路明非扣动扳机,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肩膀,红雾升起。 三人小组,全灭。 耗时不到两秒。 路明非随手卸下弹匣,看了一眼,空了。 他把空枪扔回给那个坐在地上的学生怀里。 “这是什么?” 远处没来得及开枪的学生惊呆了。 夺枪,反杀,弃枪。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但这并不是让他们最感到惊悚的地方。 真正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路明非的速度。 要知道,卡塞尔学院常年笼罩在副校长维持的炼金矩阵言灵·戒律的领域之下。 在这层巨大的矩阵领域压制下,所有混血种的言灵回路都会被死死锁住。 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 无论是凯撒那能听风辨位的镰鼬,还是其他拥有元素操控能力的学员,此刻都只是体能强悍的普通人。 在这里,没有人能使用刹那来加速,也没有人能使用时间零来暂停时间。 所以,自由一日从来都是一场依托于肉体机能和战术素养的角斗。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路明非的身影仿佛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前一秒他还在台阶之上,后一秒就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那三名枪手的侧翼。 这种移动速度,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这是言灵吗,戒律失效了?”有人惊恐地低语。 “不可能,如果是戒律失效了,那为什么我们无法使用言灵?” “没有元素波动,炼金警报也没响,他是靠腿跑出来的。”懂行的学生大惊失色。 在无法使用言灵的绝对禁制下,单纯依靠肌肉的爆发力和诡异的步伐,跑出了堪比言灵的效果。 这比使用了言灵作弊,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路明非沿着草坪中间的小路,向着奥丁广场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也是两大社团交火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此时,奥丁广场。 凯撒·加图索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塑后面。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优雅。 他的双手各持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在他周遭数十米范围内已经倒下了十几名狮心会的精锐。 “苏茜,让你的突击队上来,这种程度的抵抗,太无趣了。”凯撒对着远处的钟楼喊道。 钟楼之上。 苏茜趴在掩体后,身前架着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她正透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战场。 “全员注意,收缩防线,不要和凯撒硬拼。”苏茜通过通讯频道下达指令,“他现在的状态很兴奋,正面交锋我们吃亏。” 就在这时,苏茜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穿过硝烟,不急不缓地走进广场。 苏茜愣了一下。 “路明非?” 她看着那个只拿着保温杯的男生,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在如此高强度的战场上,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散步? 不仅是她,广场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路明非。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传说中的S级新生身上。 路明非走到广场边缘,停下脚步。 前方,红方和黑方的人马分列两边,各自据枪将道路彻底封死。 “他这是要去哪里?” “不会是想去食堂吃早餐吧?” 全场死寂。 片刻后,一阵哄笑声从两个阵营里同时爆发出来。 “食堂,S级是饿死鬼投胎吗?” “想过去,那是做梦。” “路明非。”凯撒远远喊道,“我以为你会拿出点真本事。没想到你只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战场。”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凯撒。 “在我眼里,这只是通往早餐的路。” “狂妄!” 凯撒举起右手的沙漠之鹰,枪口锁定路明非。 “既然你想过,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这里没有S级,只有胜者和败者。” “开火!”凯撒下令,“送我们的S级回去睡觉!” 随着凯撒的一声令下,学生会一方的几十把枪同时开火。 枪声大作,红色的弹幕覆盖了路明非所在的空间。 钟楼上的苏茜没有立即开枪,她想要看清路明非的反应。 在弹雨降临的那一刻,路明非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来到离他最近的一名学生会成员身旁。 夺枪。 那是一把MP5冲锋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明非单手持枪,身形高速旋转。 他没有躲避,而是进攻。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路明非的手极稳,在高速移动中,他的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击中了那些正在开火的学生的手腕或者枪身。 一片惨叫声响起。 十几把枪被打飞。 路明非手中的冲锋枪转眼间打空,他随手一扔,空枪砸倒一名试图冲上来的敌人。 紧接着,他双手虚握,遥遥一引,地上掉落的两把格洛克手枪倒飞到他的手中。 双枪在手。 路明非一路开火,闲庭信步。 每当手中的枪没子弹了,他就会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或者是从旁边“阵亡”的学生身上拔出一把。 M4、AK47、乌兹冲锋枪…… 各种型号的枪械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无需适应,拿起来就是精准的点射。 而那些从学生会与狮心会手中打出来的子弹,却总是差之毫厘地从他身边掠过。 他就那样在枪林弹雨中,一步步向前。 这违背了常人的认知。 人类的反应速度不可能快过子弹,更不可能同时计算几十条弹道。 但在路明非的感知中,空气的流动、枪口的指向、扳机的扣动,这一切信息都汇聚成了一幅清晰的全景图。 他不需要快过子弹,他只需要预判射击的意图,并提前占据安全的空隙。 何况,他其实可以比子弹更快。 上百米的距离,在众人的惊骇目光中,被迅速缩短。 转眼间,路明非就穿过火力网,来到了学生会的阵地前。 前面剩下的几个学生已经吓傻,忘记了换弹匣。 路明非伸手,在那几人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啪嗒。” 枪支落地。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喷泉下方的凯撒。 凯撒看着毫发无伤的路明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有点意思。” 他从雕塑上跳了下来,落在路明非面前五米处。 “你避开了所有的子弹,这是什么能力?”凯撒问。 “是身法。” “身法?”凯撒冷笑,“我不信有什么身法能快过我的枪。” 凯撒抬手,双枪连射。 这一次,距离只有五米。 沙漠之鹰的子弹初速极高,在这个距离上几乎是指哪打哪。 路明非依然没有躲。 他抬起了右手。 并不是去抓子弹,而是手腕翻转,手中的不锈钢保温杯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凯撒射出的三发子弹,竟然全部被那个保温杯挡住。 血红色的粉尘四溅。 保温杯上多了三个深红色的弹着点。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钟楼上的苏茜倒吸一口冷气。 用保温杯格挡子弹? 这简直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 凯撒看着路明非手中的保温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沙漠之鹰,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S级就这么了不起吗?” “S级就可以为所欲为,视戒律如无物吗?” “我不信!” 凯撒错愕之余,怒吼一声,扔掉双枪,从后腰拔出一柄黑色的猎刀。 迪克推多。 加图索家族的家传宝刀,锋利无匹。 “拔出你的武器。”凯撒双手持刀,摆出了格斗的架势,“我不打赤手空拳的人。” 路明非看着他,摇了摇头。 “来吧,我赶时间。” 路明非把保温杯换到左手。 凯撒被路明非的轻蔑彻底激怒。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出。 迪克推多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路明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刀锋逼近面门的那一刹那。 他伸出了右手的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极为刺耳的金属颤音响彻广场。 路明非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迪克推多的刀身。 那把足以切开钢板的利刃,在距离路明非喉咙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再也无法寸进。 凯撒只觉得手中的刀像是铸进了钢铁里。 他双臂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无论是试图抽刀还是下压。 都动弹不得。 路明非的手指就像是铁钳,锁死了刀身。 “放开!”凯撒怒吼,抬起右腿,一记膝撞狠狠顶向路明非的腹部。 路明非没有松手,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膝撞。 同时,他的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奇异的高频震荡顺着刀身瞬间传导至凯撒的手臂。 凯撒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迪克推多脱手。 路明非顺手接住下落的猎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然后随手向旁边一插。 “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猎刀深深地没入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微微颤抖。 凯撒捂着麻木的右臂,踉跄后退了两步,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 还没等他说完,路明非已经欺身而进。 这一次,路明非主动出手了。 他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步,肩膀微微一沉,然后猛地撞在凯撒的胸口。 贴山靠。 这是一种利用全身整劲的撞击技巧。 “咚!” 一声闷响,仿佛大鼓被敲响。 凯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足足飞出了七八米远。 “哗啦!” 凯撒重重地摔进了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里。 路明非收回肩膀,站定,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喷泉哗哗的水声。 几秒钟后,凯撒从水池里爬起来 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看起来狼狈至极。 最惊奇的是,凯撒发现倒飞着摔出去这么远的自己竟然毫发无伤。 怒气一下子沉寂了下去。 他没有再冲上去。 只是就这样静静站在水中,盯着路明非。 “这是功夫?”凯撒沙哑着声音问。 “功夫。”路明非淡淡地回答。 他没有再理会凯撒,转身看向广场另一侧的狮心会阵地。 那里聚集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狮心会精英。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举枪。 路明非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连凯撒都被一招秒杀,他们上去又有什么用? 路明非迈步向他们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人群自动分开。 就像是摩西分海。 露出一条通往食堂的宽阔大道。 路明非目不斜视,穿过人群。 就在他即将走出广场的时候,他看了远处的钟楼一眼。 那个方向,正是苏茜的狙击位。 苏茜透过瞄准镜,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神。 那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让苏茜如坠冰窖。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巨龙盯住的兔子,扣扳机的手指僵在那里。 等苏茜的视线重新聚焦起来,路明非已经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当啷。” 不知是谁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这场自由一日,还没有分出学生会和狮心会的胜负,就已经结束了。 半小时后。 卡塞尔学院第一食堂。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厨师躲在出餐口后面探头探脑。 路明非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笼热气腾腾的酱肉包子,一碗现磨的豆浆,还有一碟小咸菜。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肉香浓郁。 “不错,没白来。”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 守夜人论坛。 此时的论坛首页,没有任何其他内容的帖子。 满屏都是关于路明非的讨论。 那个由芬格尔开设的赌局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高。 D选项(一代宗师)那个原本高达1:100的赔率,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芬格尔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账户余额。 那一长串的零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发了,发了,这辈子都不用愁猪肘子了。”芬格尔喃喃自语,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而在帖子的评论区,那个ID名为“狄克推多”的账号,在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回复。 【愿赌服输,这一万美金,花得值,诺顿馆是你的了。】 没有借口,没有愤怒,只有坦荡的承认。 紧接着。 【狮心会确认,放弃本次自由一日的争夺,路明非拥有诺顿馆的绝对使用权。】 两大社团同时低头。 路明非的名字,在这个清晨,以一种无可争议的霸道姿态,刻在了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丰碑上。 食堂里。 路明非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此时,校园里的红烟已经散去,广播里的警报声也早已停止。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在诺顿馆那扇紧闭的大门前,一把不知是谁留下的新钥匙,正静静地挂在门把手上,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E考试 诺顿馆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镶嵌着黄铜的铆钉和把手。 路明非伸手握住那个冰凉的铜环,微微用力。 伴随着铰链转动的低沉摩擦声,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带着淡淡檀香空气从屋内涌出。 这里显然有专人定期打扫。 路明非迈过门槛,走进大厅。 这是一栋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内部空间极高。 脚下是拼花的实木地板,打磨得光可鉴人。 头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 那里铺着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旁边是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和一个巨大的壁炉。 “倒是一样的奢华。” 路明非穿过大厅,推开后门,来到庭院。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池水清澈见底。 泳池边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则是茂密的橡树林。 这里很安静。 路明非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卷至手肘。 他走到大厅中央,盘膝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背上。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刹车的声音。 “师弟,师弟你在里面吗?” 芬格尔的声音穿透大门,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喜。 路明非睁开眼。 “门没锁。” 大门被猛地推开。 芬格尔像是一颗肉弹战车一样冲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手提箱,脖子上挂着一串香肠,腋下还夹着一瓶香槟。 “发了,发财了。” 芬格尔把手提箱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捆捆绿色的美钞。 “除去平台抽成,还有分给那个狄克推多的一万本金和盈利,我们净赚这个数。”芬格尔伸出五根手指,在那张油光发亮的脸上比划着。 路明非看着那些钱,淡淡说道:“身外之物。” “师弟,你这就有点凡尔赛了。”芬格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拿起香槟,“这可是你靠实力赢来的。对了,刚才古德里安教授给我打电话,他说找不到你人,急得都要跳楼了。” “找我做什么?” “3E考试。”芬格尔收起笑容,正色道,“这是入学流程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通过了3E考试,产生灵视,才能在档案上正式确认你的血统评级。虽然你现在打遍全校无敌手,但如果通不过这个考试,校董会那帮老顽固是不会承认你的S级身份的。” “灵视?”路明非问。 “就是产生幻觉。”芬格尔解释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会看到自己潜意识深处的东西,或者是龙族基因里携带的记忆。同时,你需要画出你听到的龙文。”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幻觉,也就是心魔?” “大概是这个意思。”芬格尔抓了抓头发,“总之,考试就在明天上午。地点在教学楼的那个多媒体教室。教授让你务必参加。” “知道了。” 路明非重新闭上眼睛。 “师兄,把这些钱收起来,财不露白。” “得令,我这就去存银行。”芬格尔兴奋地合上箱子,“对了师弟,这诺顿馆房间多,我能不能?” “二楼左手边的房间归你。”路明非说,“保持安静。” “好嘞,师弟万岁。” …… 第二天上午。 卡塞尔学院教学楼。 经过昨天的自由一日,今天的校园显得格外安静。清洁工连夜清理了所有的红油漆和弹壳,草坪重新变回了绿色。 路明非穿着校服,走进考场。 这是一个阶梯教室,四周的墙壁上贴着黑色的吸音材料,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新生。 除了路明非,昨天的两位败者,恺撒·加图索和苏茜也在其中。 恺撒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神色依然高傲,仿佛昨天掉进水池的不是他。 看到路明非进来,恺撒并没有回避,而是对着路明非微微颔首,眼神中燃烧着想要赢回来的火焰。 苏茜则坐在另一侧,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 当路明非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既有敬畏,又有好奇,还有探究。 路明非目不斜视,找了一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主考官走了进来。 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教授是个光头,脸上带着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身后跟着两名执行部的专员。 走到讲台上,他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最后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两秒。 “我是本次3E考试的主考官,曼施坦因。”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封闭的教室里回荡。 “考试规则很简单,稍后,我会播放一段音频。请你们在面前的白纸上,画出你们脑海中看到的东西,或者听到的线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龙文,是龙族的语言。只有拥有龙族血统的人,才能与产生共鸣。” “如果你们感到头晕,恶心,或者想要跳舞,那都是正常反应,不要压抑你们的本能。” 曼施坦因教授说完,打开密码箱,取出一张黑色的唱片,放入讲台上的老式留声机里。 唱针落下。 “滋滋……” 先是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声音响起。 那不像是人类的语言,也不像是某种乐器。 那声音浑厚苍凉,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岩浆流动的声音,又像是千万年前的狂风吹过荒原的呼啸。 其中夹杂着某种高频的震动,直接穿透耳膜,刺入大脑皮层。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原本端坐的学生们开始出现躁动。 有人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有人趴在桌子上,身体剧烈颤抖。 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他在过道里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这就是灵视。 龙文中的力量强行唤醒了混血种体内沉睡的龙血,冲击着他们的大脑皮层,制造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觉。 哪怕是恺撒和苏茜这样的精英,此刻也不好受。 恺撒紧紧握着手中的笔,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画出了一幅如同千军万马冲锋般的战争图景。那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灵视。 苏茜则咬着嘴唇,笔尖颤抖地勾勒出一只只飞翔的飞鸟。 唯独路明非。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一首催眠曲。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并不是什么神圣的语言。 所谓的龙文,本质上是一种带有强烈精神暗示的能量波。 它极其霸道,充满了侵略性,试图钻进他的耳朵,刺入他的脑海,强行接管他的意识,让他臣服。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精神压制。 “区区残音,也想乱我心神?” 路明非心中冷哼一声。 声音还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 声音的波纹在空气中震荡,形成了一条条能量轨迹。 这些线条,就是龙族的文字。 它们代表着力量,代表着规则,代表着龙族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与此同时,路明非听出来了,这股有些吵闹的声音中包含的某种规律。 他低头,落笔。 横,竖,撇,捺…… 他把听到的那些能量轨迹,拆解,重组,然后用汉字的书法形式,将其镇压在纸上。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力度,仿佛是在给这些狂躁的龙文戴上枷锁。 此时,路明非的意识深处。 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路明非的元神站在这里。 在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 男孩长得很精致,眼睛是淡金色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哥哥,我们又见面了。”路鸣泽张开双臂,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这里的音乐好听吗,这是皇帝的诏书,在召唤他的臣民。” 路明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识海里的小男孩,却并不惊讶。 因为在目睹剑圣神技之后,他就隐约感知到了体内潜藏着另一个意识。 “心魔。”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路鸣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心魔,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我?我是路鸣泽啊,是你最亲爱的弟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你分享孤独的人。” “孤独?” 路明非负手而立。 在这个精神空间里,他的身形显得无限高大,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吾道不孤,何须区区心魔来分享?” “哥哥,你变了。”路鸣泽收起笑容,眼中的金色变得浓郁,“这里是龙族的世界,你那些人类的功夫,在这里是有极限的,只有接受我的力量……” “不需要。” 路明非打断了他。 “力量,当由己出。求诸外物,终是小道。” 路明非抬起一只手,对着路鸣泽虚空一按。 “退下。” 这一声退下,在精神空间里化作滚滚雷音。 路鸣泽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的意志向他压来。 这股意志中不包含任何龙族的威严,只有一种名为人的浩然正气。 “好厉害的意志。” 路鸣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地看着路明非。 “哥哥,看来这一世,你会很有趣。既然你能自己解决,那我就看戏好了。” 说完,路鸣泽彻底消失。 现实世界。 教室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灯光重新亮起。 学生们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纷纷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看着自己纸上画出的鬼画符发呆,有人还在擦拭嘴角的口水。 恺撒放下了笔,看着自己画满战争场面的画纸,长舒了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路明非,想看看这个昨天击败他的S级,在血统共鸣上会有什么表现。 曼施坦因教授走下讲台,开始收取试卷。 他看着那些试卷上凌乱的线条和涂鸦,眉头紧锁,偶尔点头。 当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时。 路明非坐在那里,神色清明,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曼施坦因教授拿起路明非面前的那张纸。 教授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纸掉在地上。 那张纸上,没有画任何具体的图像,也没有那些代表龙文的扭曲蛇形线条。 纸上只有八个大字。 字体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八个字占据了整张白纸,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剑,刺破了纸面。 那是汉字的书法。 曼施坦因教授瞪大了眼睛,看着路明非。 “这是什么?”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听到的,就是这个。”路明非平静地回答。 “这不可能!”曼施坦因教授有些失态,“龙文怎么可能是汉字?龙文是复杂的线条,是象形文字的起源,但绝不是方块字。”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包括恺撒和苏茜。 他们都很惊讶,难道这个武力值爆表的S级,是个血统上的哑炮,连龙文都听不出来? “我看到的,就是一片混沌。”路明非指了指那八个字,“所谓龙文,不过是能量流动的轨迹。其本质,是对天地规则的描述,我将其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文字。” 曼施坦因教授一时语塞。 他拿着那张纸,看着那八个字,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作为拥有言灵·蛇的高阶混血种,他对龙文极其敏感。 他发现,当自己注视这八个汉字的时候,竟然隐约感觉到了这八个字里蕴含的势。 “天”字的一横,对应了第二段音频的高频波段,那种高高在上覆盖一切的感觉。 “地”字的一竖,对应了第三段音频的低音下潜,那种厚重承载万物的感觉。 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竟然奇迹般地与龙文的发音节奏完全吻合。 这不仅仅是听懂了,还重构了。 用另一种文明的逻辑,强行解释了龙族的语言。 曼施坦因教授深吸了一口冷气,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通常的混血种,是靠潜意识的共鸣来描绘龙文,那是被动的接受,是臣服。 而路明非,是靠主动的解析来重构龙文。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这是平视,甚至是俯视。 “先回去等通知。”曼施坦因教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路明非站起身,对着教授微微颔首。 “有劳。” 他走出教室。 恺撒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曼施坦因教授手中那张写着汉字的纸,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连龙族的语言都要被他重新定义吗,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人?”恺撒低声自语。 门外,古德里安教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路明非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明非,有没有看到什么,有没有画出来?” “画了。”路明非说。 “画了什么,是龙,是宫殿,还是战场?”古德里安教授满怀期待。 “字。” “字?” “写了几个字。” 路明非道出自己的答案,没有多解释,便离开了教学楼。 古德里安教授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十分钟后。 校长办公室。 昂热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曼施坦因教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路明非的那张试卷。 “校长,我想你必须看看这个。” 曼施坦因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神情凝重。 “这是路明非的3E考试答卷,他没有画龙文,而是写了八个汉字。” 昂热放下茶杯,拿起那张纸。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昂热看着这八个字,黄金瞳微微点燃,透过这些笔墨,他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高架桥上,目睹少年剑斩奥丁。 那种霸道,那种不讲理的镇压感,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哈哈哈哈!” 昂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眼中满是欣赏。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不,他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校长,这完全不符合标准答案。”曼施坦因教授有些迟疑。 “标准?” 昂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古老的校园。 “曼施坦因,对于S级来说,没有标准。” 昂热转过身,指着那张纸。 “其他的学生,是在试图理解龙族,试图模仿龙族。他们在龙族的威严下瑟瑟发抖。而他,不仅听懂了,而且他还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规则不只有一种。龙族的语言虽然古老,但人类的意志,同样可以承载大道。”昂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给他满分。” 昂热一锤定音,同时将路明非的答卷折好,放入上衣口袋。 “这张纸,我要留作纪念。纪念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 当天下午。 诺顿馆。 路明非正在泳池边打坐。 芬格尔拿着一部手机冲了过来。 “师弟,出结果了。” 芬格尔大喊道。 “解析度100%,完美共鸣,你的S级评定确认,无懈可击,校内网上的公告已经发出来了。” 路明非睁开眼,面上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 “还有,因为你的评级确认,学院赋予了你自由选课权。也就是说,除了必修课,你可以随意选择导师。”芬格尔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哦?”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因为你在自由一日和3E考试中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现在所有的教授都在抢你。” 芬格尔吞了口唾沫。 “古德里安教授不用说,他是你的直系导师。但曼施坦因教授说你在风纪管理上有极高的天赋,想拉你去风纪委员会。施耐德教授说你的杀伐果断是执行部的天选之子,想让你直接进执行部实习。甚至连装备部那群疯子,都说你徒手接子弹的手法很有科研价值,想邀请你去一起研究。” 路明非对此不置可否,站起身。 “师弟,你要去哪里?” “图书馆。”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神性的剥离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这是一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拥有高耸的穹顶和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这里是学院的信息中心,存放着秘党几千年来收集的珍贵典籍。 也是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的领地,秩序森严。 路明非走进图书馆大门。 他依然穿着那身整洁的米色校服,左手拿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图书馆的一楼是公共阅览区,数百张橡木长桌整齐排列。 原本这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但当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这种安静变得深沉凝重。 坐在阅览区靠近门口位置的一名男生率先停下了手中转动的原子笔。 紧接着,是他旁边的女生,再然后,这种停顿向着大厅深处迅速蔓延。 原本低着头的学生们纷纷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发少年的身上。 昨天之前,这里没人真正认识他。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他只是一个依靠好运拿到S级评级的新生,一个因为某些裙带关系才进入学院的幸运儿。 今天,他是自由一日的冠军,是击败了楚子航和凯撒的强者,是这座学院正在崛起的新传奇。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借阅台。 值班的图书管理员是一名大三的女生,此时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时尚杂志。 感觉到了面前的光线被遮挡,她抬起头。 看到路明非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大,甚至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杂志反扣在桌面上,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同学,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关于龙族历史的书。”路明非说,“越全越好,越古老越好。” “历史类书籍主要集中在二楼的A区。”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指在面前的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那里有《龙族谱系学》、《黑王之死》、《秘党编年史》等核心典籍。” “多谢。” 路明非点头致谢,转身走向楼梯。 芬格尔跟在他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空书包,像个尽职尽责的书童。 “师弟,二楼可是深水区。”芬格尔压低声音,“那里的书很多都是原版的孤本,用的全是古文。拉丁文、希伯来文,还有最难懂的古诺斯语,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路明非回答得很干脆,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那我们去干嘛,看插图?”芬格尔摊手。 “去学。” 路明非走上二楼。 二楼的藏书室与一楼截然不同。 这里的书架高达天花板,每一个书架都由黑胡桃木制成,厚重而坚固。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厚重的精装书,许多书脊上甚至都没有书名,只有复杂的编号。 路明非走到标有起源标签的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粗糙的书脊,,最终停留在第一本书上。 他抽出这本书。 《龙族起源考》。 这是一本真正的大部头,封皮是黑色的粗糙羊皮,触感冰冷,上面烫着已经褪色的金色书名。 书页边缘泛黄,显示出它悠久的历史。 路明非翻开书页。 密密麻麻的拉丁文映入眼帘。 这些字母排列紧密,字体花哨,充满了中世纪的风格。 对于现在的路明非来说,这些确实只是毫无意义的符号。 “师兄。” “在!” “帮我找一本拉丁文词典,一本古诺斯语词典。” “好嘞。” 芬格尔迅速跑向工具书区,片刻后抱着两块像砖头一样厚的黑色词典跑了回来。 路明非接过词典,翻看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 手指捻动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在芬格尔看来,这根本不是阅读,更像是检查书页有没有破损。 但在路明非的脑海中,一场风暴正在进行。 他的视网膜将每一页的图像高保真地传输给大脑,强大的神识瞬间将这些图像拆解分析,将每一个单词的拼写、词性、变位规则强行印入脑海,在大脑的皮层建立起一个新的语言逻辑区。 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这种程度的死记硬背不需要任何技巧。 半个小时之后,路明非合上拉丁文词典,又拿起了那本古诺斯语语法全解,重复刚才的过程。 芬格尔站在旁边,看着路明非机械而快速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呆滞。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刚要撕开,想起这里是图书馆,又悻悻地放回去。 一个小时后,路明非重新翻开那本《龙族起源考》。 刚才还如同天书般的文字,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完成了自动转码。 那些拉丁字母在他脑海中直接转化为了可以理解的信息流。 书中记载了黑王尼德霍格的诞生,世界树的啃噬,白王的背叛,以及四大君主的被处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段充满了血腥、背叛和暴力的历史。 “龙族,生而为王。拥有强健的体魄,掌握着地火水风四大元素,言灵的力量可以改变规则。” 路明非看着书中的描述,眉头微微皱起。 他翻过一页。 这页画着一幅插图。巨大而狰狞的黑色巨龙盘踞在枯萎的树干上,它的爪下是无数人类的骸骨。 “这就是你们恐惧的根源?”路明非轻声自语。 “什么?”芬格尔凑过脑袋,看着那幅插图,“这画看着挺吓人的。” “书里写满了绝望。”路明非指着书页下方的一行小字,“这上面说,人类在龙族面前,卑微得不值一提,只能依靠窃取龙血来苟延残喘。” “是啊,这就是现实。”芬格尔耸耸肩,“混血种虽然比普通人强,但和纯血龙类比起来,确实存在质的差距。尤其是次代种以上的龙类,那简直就是神话生物。它们不死,不灭,仅仅是释放出的威压就能让人动弹不得。” “荒谬。” 路明非重重合上书页。 “着书之人,心已跪下。”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奥丁广场。 “若心中先存了不可战胜的念头,那便真的不可战胜了。” “龙也好,神也罢。”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响。 “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只要有血肉,就能被斩杀。只要是存在,就能被消灭。”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弟身上,似乎有一种比龙族还要傲慢的气质。 那不是看不起龙族,而是单纯地将对方视为猎物。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 路明非转过身。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书架旁。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借阅记录册,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注视着路明非。 作为风纪委员会主席,他同时也是这座图书馆的馆长。 “曼施坦因教授。”路明非微微欠身。 曼施坦因看着路明非,眼中的严厉稍微收敛了一些。 昨天那张写着天地玄黄的试卷,至今还锁在昂热校长的保险柜里。 那个S级的血统评价,也是由他亲自确认并签署的。 “你在看龙族历史?”曼施坦因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是。” “有什么感想?” “通篇看来,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吃人。”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而冷冽。 “这并不是一部文明史,而是一部野兽的捕食记录。这上面记载的所谓战争,不过是掠食者之间的地盘争夺,以及掠食者对食物的清洗。所谓的龙王,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野兽。” 曼施坦因听得一愣。 在卡塞尔学院的学术界,龙族被视为一种古老,高贵,充满智慧的文明。 很多教授们在研究龙文和龙族炼金术时,惊叹于龙族在炼金术与言灵学上的造诣,认为那是人类无法企及的智慧巅峰。 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对龙族文明产生病态的崇拜。 从来没有人会用,敢用野兽这么简单粗暴的词来定义龙族。 “路明非,你的观点很独特,也很危险。”曼施坦因沉声说道,“轻视敌人,是取死之道。龙族拥有智慧,它们建立了庞大的尼伯龙根,它们创造了复杂的言灵体系。如果仅仅把它们当成野兽,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并未轻视,只是在剥离它们神性的外衣。”路明非摇头,“当你们把它们视为神或者高等文明的时候,恐惧就产生了。这种恐惧会限制你们的思考,削弱你们的挥刀力度。把它们还原成野兽,剥离掉那些光环,才容易找到杀它们的办法。野兽有习性,有本能,利用这些,就能杀。” 曼施坦因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少年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狂热,也没有任何恐惧。 那种平静,让曼施坦因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也许昂热校长是对的,这个少年,真的是那个能终结宿命的人。 因为只有不敬畏神的人,才能弑神。 “如果你对龙族解剖学感兴趣,可以去地下三层的标本室。”曼施坦因突然说道,“那里有一具红龙的幼崽标本,还有一些更古老的东西。那是装备部和解剖学的禁地,你需要特殊的权限,但我可以给你。” 路明非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曼施坦因。 “多谢教授。” “不用谢我。”曼施坦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放在桌子上。“我只是希望,当你真正面对龙王的时候,手中的刀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晚。 路明非与芬格尔一起回到诺顿馆。 芬格尔把从食堂打包来的晚餐放在桌子上。 那是两只巨大的德式烤猪肘,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旁边配着一份酸菜,还有几瓶冰镇的啤酒。 “师弟,庆祝我们入住第一天!”芬格尔用牙齿咬开啤酒盖,举起酒瓶。 路明非也不扫兴,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师兄,有件事问你。”路明非放下酒瓶。 “你说。”芬格尔正吃得满嘴流油。 “今天我看了历史书,书上提到了四大君主。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路明非看着芬格尔,“它们现在在哪里?” “没人知道。它们在沉睡,在孵化。也许藏在某个深山老林里,也许就藏在我们身边的城市下水道里。秘党找了它们几千年,每次发现踪迹,都是一场灾难。” 嘴里塞满肉的芬格尔含糊地说道。 “事实上,我们通常只能在它们苏醒后,造成巨大破坏时才能定位到它们。” 路明非点点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我们在明,敌在暗。” “可以这么说。” “有些被动。”路明非评价道。 “那也没办法啊,龙王不出来,我们总不能把地球翻过来找。而且龙王苏醒往往伴随着各种自然灾害,那时候我们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上。”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天地玄黄的纸。 那是他在离开考场前,凭记忆重新默写的一份副本。 “龙文是能量的流动轨迹……”路明非喃喃自语时,手指沿着纸上的字的笔画轻轻滑动。 突然,大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芬格尔警惕地抬起头,“难道是学生会的人来报仇了?” 路明非放下纸。 “是凯撒,去开门。” 芬格尔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凯撒·加图索。 他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修身长裤,没有带任何随从。 那一头金发在夜色中依然耀眼。 “晚上好。”凯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哟,这不是凯撒主席吗,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芬格尔倚着门框阴阳。 凯撒没有理会芬格尔的挑衅,他的目光穿过芬格尔的肩膀,看向坐在大厅中央的路明非。 “我可以进来吗?”凯撒问。 “进。”路明非说。 凯撒走进大厅,环视了一圈。 原本奢华的诺顿馆大厅,现在空旷得像个练功房。 昂贵的真皮沙发和古董架都被堆在角落,只有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他走到桌前,把手中的礼盒放下,评价道:“这就是所谓的极简主义?” “方便活动,坐。”路明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是什么?”路明非看着那个礼盒。 “一瓶1982年的柏图斯。”凯撒说,“作为乔迁礼物。以及,作为昨天那一万美元的后续。” 路明非看着那瓶酒。 “我不怎么喝酒。” “那就当摆设。”凯撒拉开一把椅子,在路明非对面坐下。 他的姿态依然骄傲,背脊挺得笔直,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盛气凌人。 那种贵族的矜持还在,但多了一层沉稳。 “路明非,昨天我回去复盘了无数次,即便让我重来一次,即便我有准备,我也挡不住你夺刀的那一下。” 凯撒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你的发力方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体系。我想,那应该不是单纯的力量和技巧,而是一种我暂时还不能理解的规则。” “所以?”路明非问。 “所以,我想向你请教,得到你的指点。作为交换,加图索家族在学院的所有资源,无论是资金、情报,还是装备,你都可以随意调动。”凯撒说得很坦荡。 芬格尔在一旁听得下巴都要掉了。 高傲的凯撒·加图索,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男人,竟然主动上门求教? 这要是传出去,守夜人论坛怕不是又得沸腾一次。 “指点谈不上,但如果你愿意听,我倒是可以说说我的看法。”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请讲。”凯撒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刀,太重。” “太重?迪克推多并不重,那是炼金钛合金打造的,量只有普通钢刀的三分之一。”凯撒皱眉。 “我说的不是重量,是心,你背负了太多东西。” 路明非指了指凯撒的心口。 “家族的荣耀,领袖的责任,对他人的证明,以及你想超越谁的执念。这些东西压在你的刀上,让你的刀变得迟钝。” 凯撒脸色微变。 因为这些话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内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试图证明自己很强,一直试图摆脱家族的控制,但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他的心魔。 路明非见他没有反驳,于是接着说:“有时候,当你挥刀的时候,你想的不是斩断眼前的目标,而是这一刀挥出去够不够帅,够不够威风,能不能证明你是加图索家的皇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手腕轻抖。 那张薄薄的A4纸在空气中瞬间绷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纸张边缘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嗤声。 纸张的一角切入桌面的实木之中,入木三分。 “刀就是刀。” 路明非松开手,纸张重新变得柔软,飘落在桌上。 “挥刀的目的应该有且只有一个,斩断。当你握刀的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你和你的目标。其他的,都是累赘。杂念太多,刀就不快不利。” 大厅里一片死寂。 凯撒看着那张纸,又看着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切口,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站起身,对着路明非郑重地行了一个意式贵族礼。 “受教了,谢谢。” 凯撒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路明非,虽然你赢了我,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变强,然后再次挑战你。” “随时奉陪。”路明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肘肉。 凯撒推门而去,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芬格尔赶紧跑过去关上门,然后跑回来坐下,一脸崇拜地看着路明非。 “师弟,你刚才那几句简直绝了,把凯撒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招纸片切桌子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实话实说而已,他的资质不错,只是路走偏了。”路明非吃着肉,语气平淡,“至于那一招,你需要先练气。” “练气?那是啥?” “以后有机会再说。” 路明非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师兄,明天我要去地下标本室。” “去看那个红龙幼崽?” “嗯,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龙,身体构造到底有什么不同。” 夜深了。 诺顿馆的灯光熄灭。 黑暗中,路明非的呼吸声绵长有力,与这座古老的学院同频共振。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傲慢的可能性 晨曦微露,卡塞尔学院后山的密林还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雾气中。 路明非独自走在通往图书馆后侧一座独立低矮建筑的小径上。 那里是通往图书馆地下标本室的专用入口,外观毫不起眼,像是个废弃的锅炉房。 门由厚重的合金铸造,没有锁孔,只有一块暗沉的感应区。 “嘀。” 磁卡划过,绿灯亮起,伴随着液压装置低沉的运转声,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门向一侧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冷冽金属和某种古老尘埃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温度比室外骤然低了至少十度。 眼前是一部老式的栅栏电梯,内部空间却异常宽敞。 路明非步入其中,按下标有-3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沉,轻微的失重感持续了约一分钟,才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停止。 门再次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由冷白色特种钢材构建的广阔空间,天花板很高,无数无影灯提供着恒定无死角的照明,让这里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保持着恒温恒湿。 这里不像一个陈列室,更像一个高度现代化的生物实验室或精密车间。 最先吸引路明非目光的,是矗立在中央区域的一个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槽。 高度超过五米,直径约三米,内部充满微微发光的防腐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具生物标本。 那是一条龙。 尽管被称为幼崽,但它的体型依然惊人,从头至尾长度接近四米。 保持着一种蜷缩的姿态,双翼收拢在身侧,长满骨刺的尾巴环绕着身体。 鳞片是暗红色的,即使在溶液中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头颅比例很大,吻部尖锐,即使双目紧闭,颌骨微张,依旧能让人想象它生前的凶猛。 路明非走近培养槽,隔着厚重的玻璃审视。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紧密排列的鳞片,分析着其叠瓦式的结构可能具备的防御力。 观察着翼膜上宛如钢铁支架的骨骼脉络。 最终停留在它相对纤细但肌肉线条清晰的四肢上。 “兼具飞行与陆行的结构,力量核心集中在躯干和肩背。速度与力量的结合体,空中优势明显。弱点在颈椎连接处,还是翼根关节?”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模拟其发力方式。 之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周围。 一排排同样由特种玻璃密封的立柜沿着墙壁排列,里面陈列着更多令人心悸的标本。 有被单独剥离,展开后足有两米宽的巨大龙翼,翼膜薄如蝉翼却呈现奇异的韧性纹理,边缘骨刺狰狞。 有浸泡在特殊溶液中依然保持着暗金色的巨大竖瞳,即便失去了生命,那瞳孔的构造依然复杂得让人眩晕。 有如同小型树干般粗壮的脊椎骨节,每一节都带有尖锐的骨突,被金属框架精心拼接起来,展示着其惊人的长度和强度。 还有专门陈列各类龙族器官的柜台。 硕大的多心室结构的心脏,布满蜂窝状气囊的肺叶,以及一些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成分不明的生物组织切片。 这里的一切,都在印证他昨日在图书馆得出的结论。 这是一类为杀戮和统治而高度特化的顶级掠食者,其生理结构将效率和暴力诠释到了极致。 他的脚步在一个相对较小的陈列柜前停下。 柜子里的不是器官,而是一套残破的黑色甲胄。 甲胄样式古老,布满斩击和穿刺留下的伤痕,尤其是胸甲部位,有一个边缘呈放射状撕裂的破洞,似乎曾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贯穿过。 旁边还有半截纹路诡异的骑枪枪尖。 标签上写着:“公元1241年,波兰,瓦尔斯塔特战役,疑似阵亡的龙骑士遗物及对龙武器碎片。敌方单位推测为次代种或以上。” 路明非凝视着那破洞。 能穿透这种明显经过特殊锻造的甲胄,并造成如此恐怖的撕裂伤,那一击的力量和武器的锋利程度非同小可。 “仅仅是一具死去的幼崽,和这些残片,就能让人感到压迫。”路明非心道,“活着的,更年长的龙,乃至所谓的君主,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就在他沉思时,眼角余光瞥见这排陈列柜的尽头,阴影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重一些。 那里没有明亮的无影灯,只有几盏带着淡绿色灯罩的壁灯。 灯光勉强照亮了一个被厚重黑绒布覆盖的庞大物体,其轮廓在布幔下起伏,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路明非走过去。 那里没有标签,也没有任何说明文字,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连循环系统的微风似乎都在这里凝滞了。 覆盖物上积着薄灰,显然极少有人来此,或者极少有人被允许触碰它。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冰凉的黑绒布。 略微迟疑了一瞬,他还是抓住绒布的一角用力将其拉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尘簌簌落下。 覆盖其下的,是一个更为巨大的长方形玻璃棺。 但与其说是玻璃,不如说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水晶材质,透明度极低,只能依稀看到内部有一个庞大扭曲的深色阴影。 路明非凑近,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水晶表面上,凝聚目力向内看去。 那阴影的轮廓极其怪异。 它不像外面那条红龙幼崽那样拥有清晰协调的生理结构。 更像是一大团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血肉与骨骼的堆积物,数条疑似肢体或翅膀的末端以不自然的角度刺出,躯干部分肿胀畸形,隐约能看到多个头颅的轮廓,却又模糊地融合在一起。 在这团混沌血肉的表面,覆盖着的并非整齐的鳞片,而是一片片大小不一,颜色暗沉,仿佛锈蚀金属片的东西。 如果说那是龙鳞,也是从不同个体身上剥离后,强行镶嵌或生长上去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缠绕在这畸形躯体上,数条粗大的银色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即使隔着浑浊的水晶和漫长的岁月,依然让路明非感到双眼微微刺痛,仿佛蕴含着某种镇压与束缚的规则力量。 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状态。 路明非蹙紧眉头。 即便以他的阅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充满不祥气息的生物标本。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自然诞生或死亡的龙类。 它更像是一种实验的产物,或者某种可怕诅咒的结果。 忽然,一阵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呓语,丝线般钻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模糊不清,混杂着痛苦,愤怒与无尽的饥饿。 路明非眼神平静,心湖不起一丝波澜。 这等程度的精神污染,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意念微动,那细微的杂音便被瞬间斩断,摒除在外。 他后退半步,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具水晶棺上,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躲在暗处?” 他的声音平稳,穿透了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准确地投向入口处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 阴影中,传来一声略带惊讶的沉重呼吸声。 “嘶——哈——”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感知很敏锐,曼施坦因说得没错,你果然与众不同。”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旧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大部分都被一个橡胶质地的呼吸面罩覆盖,面罩连接着两根管子,延伸到身后背着的便携式氧气钢瓶上。 钢瓶随着他缓慢的呼吸,发出嘶嘶的排气声。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受过重创的礁石。 露出的那双眼睛是铁灰色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又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伤痛。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然后缓缓移向那具黑色的水晶棺。 “很少有人会被曼施坦因允许进入这里,更少有人会对它感兴趣。”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是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 路明非微微欠身行礼:“学生路明非。” 施耐德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他的步伐很稳,但能看出右腿有些微的不协调,似乎是旧伤所致。 他在距离路明非三米外停下,也看向那水晶棺。 “校长提起过你,曼施坦因对你的评价很复杂,古德里安把你当宝贝,而恺撒·加图索,他昨晚似乎在你那里得到了些别的东西。” 路明非不置可否,只是问:“这是什么?”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嘶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格陵兰事件的副产品之一。” 他的铁灰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的理性覆盖。 “我们原本的目标是一处疑似龙王寝宫的遗迹。但我们错了,那里不是寝宫,更像是一个工坊。这玩意儿,就是从那里面拖回来的。它不是自然孵化的龙,甚至可能不是完整的龙。它更像是用不同龙类的尸骸部位,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炼金技术,强行拼凑的东西。” “亡灵傀儡,或是血肉机关?”路明非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概念去套用。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糟糕。”施耐德的声音更冷,“它被激活后展现出了类似活龙的部分生物特性,甚至能使用一些低阶言灵,但毫无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和对完整龙类血肉的贪婪吞噬欲。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制服它,却无法彻底摧毁其核心的活性。最后,只能由当时的副校长,用他最强大的炼金矩阵将其封印在这里,期待时间能磨灭它。” 路明非再次看向水晶棺中那扭曲的阴影:“所以,龙族不仅自身强大,还可能掌握着这种亵渎生死,制造战争傀儡的技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正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施耐德转向路明非,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个体的强大固然可怕,但成体系的可复制的杀戮技术,才是文明真正的噩梦。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龙族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漫长,它们掌握的禁忌知识,也远超我们的预估。” 他顿了顿,嘶哑地问:“路明非,你看完这些,有什么想法?恐惧,敬畏,还是和那些坐在图书馆里空谈理论的教授一样,产生了不切实际的研究热情?” 路明非迎上施耐德审视的目光,缓缓摇头:“没有恐惧,也无所谓敬畏。只是想要了解对手的构造,找到更有效的打击方法。” 他的目光落回黑色水晶棺。 “至于这个,这证明了它们并非不可理解不可战胜的神只。它们会失败,会死亡,它们的造物也会被束缚被封印。它们的力量有源头,有运行规则,那么,就有被解析,被干扰,被斩断的可能。” 施耐德静静地听着,呼吸面罩下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 “很冷静,也很狂妄的结论。”施耐德评价道,“但这正是执行部需要的心态。在任务中,任何多余的情绪,无论是恐惧还是盲目的狂热,都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路明非更近,那股混合着药水味和钢铁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路明非,我看了你在自由一日的记录,也听说了你对龙族历史的独特见解。校长对你的期望很高,但执行部不看期望,只看结果和潜力。你拥有S级的血统评价,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巧。现在,我希望知道你的心。” “心?” “屠龙不是游戏,不是学院里的演习。它是肮脏的,血腥的,充满背叛与牺牲的残酷工作。”施耐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会面对比这标本室里陈列的恐怖十倍百倍的东西,你会看到同伴在你眼前死去,你会被迫做出牺牲一部分人以换取更大胜利的抉择。你的剑,是否真的只为斩断而挥?当需要斩断的东西,甚至是你珍视的某些原则时,你还能挥得出去吗?” 地下标本室冰冷的空气仿佛在施耐德的话语中凝固了。 路明非转过身,再次面对那具封印着扭曲造物的黑色水晶棺。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不高。 “施耐德教授,你见过被洪水冲垮的蚁穴吗?” 施耐德铁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洪水面前,工蚁搬运沙砾试图封堵,兵蚁挥舞颚齿试图撕咬,蚁后催生更多的卵。它们都很努力,遵循着本能和族群的规则,做着在它们看来正确甚至英勇的事。” 路明非缓缓说道,语调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现象。 “但在真正的天灾面前,这些挣扎,意义有限。龙族于人,或许正如洪水于蚁。你们秘党千年抗争,制定规则,权衡牺牲,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火种,这是你们的道路,是蚁群的生存智慧,我无意贬低。” 路明非转身,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穿透施耐德的呼吸面罩,看到他过往的伤痛与坚持。 “施耐德教授,我理解你们的规则,在敌我力量悬殊的黑暗时代,那是保存火种维系抗争的无奈之法。但是将牺牲制度化合理化,最终会让抗争失去最初让所有人更好地活下去的目的。” 他语气平淡,却也笃定。 “若洪水注定要来,与其纠结于牺牲哪一部分蚁群去延缓片刻,不如找到治水或分流的方法,或者,让蚁群拥有不被洪水轻易冲垮的堤坝。如果一定要挥剑,我的剑,会指向引发洪水的源头,或者,斩开一条让洪水改道的裂谷。”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干净修长,却带着厚茧的双手。 “至于过程中的污秽与血腥,它们只是达成目的所需要清理的障碍,我会做,但不会被它们定义。” 施耐德静静地听着,呼吸面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锐利的光芒微微闪动,仿佛在评估一块从未见过的稀有金属。 良久,他嘶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怪异。 “很天真的想法,路明非,你天真的像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施耐德缓缓道,“但奇怪的是,我从你的天真里,听不出愚蠢,只听到一种近乎傲慢的可能性。” 他挪动脚步,走到红龙幼崽的培养槽旁,仰头看着那具悬浮的庞大躯体。 “执行部里,不缺抱着必死决心,遵循命令挥刀的兵蚁。也不缺精于算计,权衡利弊的指挥官。但我们或许真的缺一个,从一开始就想着去治水的人。” 施耐德重新看向路明非。 “你的3E考试成绩,校长亲自批了满分。你的自由一日表现,已经传遍全校。按照惯例,你很快会收到各个导师和部门的邀请,包括我的执行部。”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不会给你任何许诺,因为执行部的邀请,不是荣誉,而是危险通知单。如果你接受,你会从最外围的任务开始,证明你的价值,也证明你那套治水的理论,不仅仅是空谈。”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更安全的道路,跟着古德里安做研究,或者去装备部陪那群疯子折腾。以你的S级身份,没人会说什么。” 说完,施耐德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背对着路明非,最后说了一句。 “路明非,记住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东西,也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这座棺材里的,是失败的技术造物。但真正的龙王,是活着的行走的天灾。我很期待你所谓的堤坝或改道的裂谷,不会在第一次面对天灾时就土崩瓦解。” 栅栏电梯门关闭,缓缓上升,将施耐德的身影和那嘶哑的呼吸声一并带走。 路明非独自站在巨大的红龙幼崽培养槽前,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他抬起手,隔空轻轻拂过培养槽表面,仿佛在感受那早已消逝的龙威。 “天灾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足以斩开迷雾的锐光。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力量体系,但战争的本质,从未改变。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便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洪水,究竟有多滔天。而我的道,又能在这片战场上,开辟出怎样的景象。” 黑色的磁卡再次划过感应区,合金门无声开启,又无声闭合,将所有的秘密、标本和低语,重新锁回那片永恒的寒冷与寂静之中。 喜欢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请大家收藏:()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