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宿》 第105章 升级的“战争” 早餐后的喧嚣余韵未散,云顶酒店大厅一角的休息区,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气氛微妙。 林砚早已吃完他那份计算精准的早餐,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健身房——仿佛餐厅里那场因他而起的无声风暴与他毫无干系。苏清阮则在慢条斯理地解决掉最后一块水果后,也施施然离席,顶着那一脖子“勋章”,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返回房间去处理那些“罪证”了。 两位“风暴中心”的人物离场,休息区的空气似乎才稍微流通了一些。 赵强瘫在沙发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还盯着苏清阮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拿着平板浏览情报的李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和笃定:“老李,你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吧!苏姐和林哥,这绝对是已经……嗯嗯!”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李锐从平板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颇为无奈。他看了一眼旁边因为赵强这番话而又开始脸红的苏清玥,轻轻叹了口气,没直接回答赵强,只是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从行为逻辑和互动模式来看,苏姐和林哥之间的关系确实超出了普通队友的范畴,存在高度的默契和……呃,独特的交流方式。但具体进展到哪一步,缺乏直接证据。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赵强,“强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当面去问苏姐或者林哥。” “为啥?”赵强不解。 “除非你想被苏姐用‘断念剪’修理,或者被林哥用眼神冻成冰雕。”李锐言简意赅。 赵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也就是说说……不过,”他又贼兮兮地笑起来,“他们俩这样,其实也挺好,对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清玥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却有点认同赵强的话。姐姐和林医生在一起的话……好像真的很不错。林医生那么厉害,又可靠,虽然冷了点儿,但对姐姐好像不一样……而且姐姐在他面前,也特别放松,有时候还会露出小女生的样子…… 徐飞昂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一直沉默着。他比赵强和李锐更早意识到林哥和苏姐之间那种独特的氛围,也见过古宅中他们并肩作战、彼此维护的样子。对于赵强的猜测,他并不意外,只是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淡淡的复杂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空落落的?他很快把这归结为对队友关系变化的自然适应过程,不再深想。 李锐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平板,手指滑动着,眉头却微微蹙起:“不过,苏姐刚才那些……‘印记’,颜色和位置都很刻意,不像是自然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反击’或者‘标记’?” 他看向赵强和徐飞昂,“你们还记得昨天林哥脸上那个口红印吗?” 赵强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昨天林哥脸上也有!苏姐还说是她亲的!难道……” 一个“回合制报复”的剧本在李锐脑海中迅速成型。以他对林砚和苏清阮的了解,这完全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冷静克制下的“睚眦必报”,以及一种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近乎幼稚又暗藏锋机的“游戏”。 “看来,我们暂时不用操心他们的‘关系进展’了,”李锐下了结论,语气带着点看破真相的淡然,“还是先操心一下,别被他们升级的‘战争’波及比较好。” 赵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返回房间的苏清阮,正对着镜子,和那几个顽固的浅粉色唇印“奋战”。 卸妆水、洗面奶、甚至沾了酒精的棉片轮番上阵,皮肤都搓红了,那几个印记才终于淡去大半,只剩下一些浅浅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痕迹。尤其是心口上方那个,位置刁钻,处理起来格外费劲。 “林、砚……”苏清阮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皮肤,咬着后槽牙,念着这个名字,桃花眼里却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和越来越浓的兴味。 用口红画吻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以,这很林医生。 但游戏规则,可不是由他单方面制定的。 苏清阮擦干脸,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她在思考下一轮“反击”的方案。必须更出人意料,效果更持久,而且……要让他印象深刻。 直接武力报复?没意思,而且也未必打得过。继续用类似口红的方式?太没创意,容易被他防备。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多功能战术腰包上。里面除了“断念剪”、【灵丝手套】等归墟物品外,还有一些她基于现实医学知识,在归墟交易区换来的、经过改良的“小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 她走过去,打开腰包内侧一个隐藏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质地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固定着几支比普通注射器更细、针头极短的微型注射器,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透明液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都是她自制的、效果各异的“麻醉/镇静剂”。不同于归墟兑换处那些效果猛烈但可能有副作用的药剂,这些是她根据现实药物原理,结合归墟一些相对温和的植物萃取物调配的,剂量精准,主要作用是短时间内造成局部或全身肌肉松弛、反应迟钝、甚至短暂意识模糊,但不会造成真正伤害,代谢也快。 原本是为了在副本中应对某些特殊情况,或者从难缠的怪物/敌人手中脱身用的,一直没机会用上。 现在……似乎有了一个绝佳的“测试”对象,和一个完美的“应用场景”。 苏清阮拿起其中一支标注着“α-3”的注射器,里面是大约1.5毫升的无色液体。这是效果最强的一支,理论上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在十秒内陷入全身肌肉无力、意识涣散的状态,持续时间约15-20分钟。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针头密封和液体澄澈度,确认无误。 一个大胆而“缺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危险的弧度,苏清阮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林医生,准备好接受“升级版”的回礼了吗? 夜色,再次笼罩云顶酒店。 林砚结束了下午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和晚上的武器熟悉(主要是【渡厄】和【傀儡师的残令】的配合练习),冲洗过后,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疲惫回到了404房间。白天的“唇印反击”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他估摸着苏清阮应该已经消了气,今晚或许能睡个安稳觉。 他像往常一样,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关了灯,只留一盏夜灯,躺上了床。身体的疲劳让睡意很快袭来,他调整呼吸,缓缓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小时后。 房门处,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被刷开的“咔哒”声。 一道穿着深色紧身运动服、动作轻灵如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无声地关上门。正是苏清阮。她显然早有准备,连鞋子都换成了软底无声的。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精准地避开了房间里的家具,像一道影子般靠近床边。 床上,林砚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悠长。白天高强度的训练和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让他的警觉性比平时降低了一些。 苏清阮在床边停下,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的呼吸节奏,确认他确实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腰后战术包里,取出了那支“α-3”微型注射器,拇指轻轻顶开安全帽,露出极其细短的针尖。 她瞄准的位置,是林砚侧颈靠近肩膀、肌肉相对丰厚、血管和神经又不那么密集的区域。这里注射,起效快,疼痛感轻,而且不容易被发现针孔。 她俯下身,左手极其轻柔地、隔着空气虚按住林砚的额头和另一侧肩膀,稳定他的头部。右手则稳如磐石,握着注射器,针尖对准选定的位置,快、准、狠地刺入! “嗤——” 极其轻微的破皮声。 林砚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刺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身体也微微一动。 但已经晚了。 苏清阮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推进器,将1.5毫升的无色液体全部注入。 然后,她迅速拔出针头,用指尖按住注射点轻轻按压了几秒,防止出血和药液外渗,同时身体后撤,警惕地观察着林砚的反应。 药效发作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就在她拔出针头后的三秒内,林砚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了,身体那一点细微的抽动也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绵软。原本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保持的、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此刻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一种毫无防备的深度松弛状态。 苏清阮又等了十几秒,凑近了些,用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又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毫无反应。 成了! 苏清阮心中一定,眼中狡黠的光芒大盛。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床上任人宰割(暂时)的林砚,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那么,接下来…… 她早有准备,又从战术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一支特制的、颜色是极其鲜亮桃红色的、号称“三天不脱色”的油性马克笔,以及……一小瓶透明啫喱。 苏清阮首先拧开马克笔,试了试色,非常鲜艳饱满。她想了想,目光在林砚身上逡巡。 脸颊?太常规。 脖子?不错,但可以更有趣。 胸口?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林砚因为居家服领口敞开而露出的、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部分胸肌上。那里皮肤干净,肌肉轮廓分明,是绝佳的“画布”。 说干就干。 苏清阮趴到床边,一手轻轻拉开林砚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着马克笔,开始“创作”。 首先,在左侧锁骨下方,她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带着笑脸的猪头。没错,就是那种简笔画风格的、蠢萌的猪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在右侧胸肌靠近心口的位置,她画了一个更加醒目的、箭穿两颗桃心的图案,旁边还用花体字写了个“Love U~”。 这还不够。她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正在爬行的乌龟。 最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用最小的笔触,写下了三个小小的字母:“L.O.S.E.R”(失败者)。 看着自己的“杰作”,苏清阮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这些图案颜色鲜亮,线条“狂放”,在灯光下绝对醒目。 但光是画画,似乎还不够解气,也不够“印象深刻”。 苏清阮的目光,又落在了林砚裸露的脖颈和肩膀上。她想起他昨晚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唇印”…… 一个更大胆、更“原始”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收起马克笔,拿起那瓶透明啫喱。这是一种她从归墟交易区换来的、用于快速伪造伤口或痕迹的特殊道具,涂抹在皮肤上,配合特定的颜料或压力,可以模拟出逼真的淤青、咬痕甚至抓痕,并且能维持数小时到一天不等,防水耐磨。 苏清阮倒出一点啫喱在指尖,搓匀,然后,目光锁定在林砚左侧颈动脉附近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她俯下身,张开嘴,对着那块皮肤,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当然,不是真的用力咬,只是用牙齿轻轻含住那块皮肤,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同时利用啫喱的粘性和模拟效果。 几秒后,她松开嘴。 一个清晰的、带着齿痕的、颜色迅速由红转深紫的“吻痕”——或者说“咬痕”,赫然出现在林砚的脖颈上!位置暧昧,痕迹逼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亲密接触”。 苏清阮看了看效果,非常满意。她如法炮制,在林砚右侧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又留下了一个同样“触目惊心”的咬痕。 两个鲜红的、带着齿印的痕迹,配上身上那些色彩鲜艳的“涂鸦”,此刻的林砚看起来……简直是一场灾难。 苏清阮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桃花眼里满是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兴奋。她甚至拿出手机,对着床上毫无知觉的林砚,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特写”,尤其是脖颈和胸口的“重点部位”。 “林医生,这可是你自找的哦~”她对着“作品”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看看明天,是谁比较‘印象深刻’。”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清理了现场,又检查了一下林砚的呼吸和脉搏,确认一切正常,药效应该会在半小时内开始减退,他只会觉得像是睡了一个特别沉的觉,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暂的肌肉酸软和头晕,但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好好睡吧,木头。”苏清阮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惨不忍睹”的林砚,嘴角噙着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如同来时一样,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凌晨时分,药效逐渐过去。 林砚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头痛和肌肉无力感,他皱了皱眉,缓缓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过来。意识回归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一种类似剧烈运动后过度疲劳的酸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抽空力气的虚脱感,头脑也有些昏沉。 怎么回事?训练过度了?还是……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警惕地扫视房间。一切如常,门窗紧闭,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 但身体的感受不会骗人。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有些迟滞。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手臂传来明显的酸软无力感,差点没撑住。 不对劲。 林砚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睡意全无。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快速检查自身。首先感受到的是皮肤上的一些……异样触感?有点粘,还有点……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前那鲜艳夺目的桃红色——一个巨大的、蠢萌的猪头,和一个更加醒目的“箭穿双心+Love U~”图案。 林砚:“……” 他的表情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大脑仿佛宕机。 紧接着,他猛地掀开被子,看到了小腹上那只爬行的乌龟,以及……自己手臂和腿上不知何时也多出的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鬼画符。 最后,他冲到浴室,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林砚,瞳孔骤然收缩! 额头上三个小小的、却刺眼无比的字母:“LOSER”。 而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脖颈和肩膀上那两个清晰无比、颜色深紫、带着明显齿痕的……吻痕?或者说,咬痕! 位置暧昧,痕迹新鲜,在灯光下简直触目惊心! 林砚的手猛地握紧了洗手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黑发,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却布满了幼稚可笑的涂鸦和暧昧不清的咬痕,强烈的反差形成一种极其荒诞又……耻辱的画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清、阮! 她竟然……用了麻醉剂?!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很好,非常好。这场“战争”的等级,看来被彻底提升了。 他没有立刻去清洗那些涂鸦,而是先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除了肌肉酸软无力、头脑微晕(正在快速缓解)外,没有其他不适,应该没有中毒或其他伤害。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点——至少那女人还有分寸,没真的下黑手。 但……这种手段! 林砚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那两个清晰的齿痕,尤其是颈动脉旁边那个,位置敏感得让人浮想联翩。他几乎能想象出明天其他人看到这副景象时的反应。 赵强大概会直接惊掉下巴。 李锐会推着眼镜,一脸“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徐飞昂……估计会直接当机。 至于苏清玥和陈叔……林砚已经不想去想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恐怕正在自己房间里,得意地欣赏着手机里的“战利品”照片吧? 林砚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也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怒火。 他扯过毛巾擦干脸,开始处理身上的“罪证”。 那些桃红色的马克笔痕迹异常顽固,普通的清水和肥皂根本洗不掉。林砚试着用酒精棉片擦拭,效果也很有限,只是让颜色淡了一些,图案依然清晰。尤其是胸口那个猪头和“Love U~”,在皮肤上格外扎眼。 脖颈和肩膀上的咬痕,因为用了特殊啫喱,更是难以去除。用力搓洗只会让皮肤发红,痕迹却更加明显。 林砚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第一次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这女人的“装备库”到底有多丰富? 最终,他放弃了立刻清除的打算。这些痕迹明显是特制的,恐怕需要专门的卸除剂或者等待自然代谢。现在强行清洗,只会让自己更狼狈。 他走回房间,看着凌乱的床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些“战利品”,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 翻开新的一页,他在页首,用清晰有力的笔迹,写下了两个字: 苏清阮 然后在下面,开始罗列: 1. 擅闯房间(多次)。 2. 使用不明麻醉剂(性质恶劣)。 3. 恶意涂鸦(破坏个人形象)。 4. 伪造咬痕(造成不良影响)。 5. ……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对应着苏清阮的“罪行”。这不是情绪的发泄,而是冷静的“战损评估”和“敌情分析”。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这一页,眼神深邃。 这场由她挑起的“战争”,已经超出了玩笑的范畴。那么,回击,也必须升级。 他不会用同样下三滥的手段,那不符合他的原则,也未必有效。他需要更精准、更让她“难忘”的方式。 林砚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苏清阮”三个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或许……可以从她最在意的事情入手? 比如,她在妹妹面前的形象? 或者,她在某些特定场合的“面子”? 再或者……她那些藏在狡黠笑容下,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微妙的心思? 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开始在他冷静的大脑中逐渐成形。这一次,他要让她也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真正的“印象深刻”。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新的一天,云顶酒店里,一场更加“激烈”的、无声的战争,似乎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而404房间的男主人,此刻正顶着一身荒唐的涂鸦和暧昧的咬痕,坐在书桌前,如同最精密的战术家,开始谋划他的“反击”。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辣椒水的“温柔问候” 早上,在404房间地板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斑。 林砚站在浴室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那个额头上印着“LOSER”、脸颊上残留着些许桃红笔痕的自己。冷水澡洗不掉那些顽固的油墨,酒精棉片的擦拭也只是让它们变得斑驳,反而更显滑稽。脖颈和肩膀上的“咬痕”在自然光下颜色稍微浅了些,但那暧昧的紫红色和清晰的齿痕轮廓,依旧刺眼。 他沉默地打开洗漱台下的储物柜,里面除了常规的洗漱用品,还有几样他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原本用于特殊伪装的物品——其中包括一小盒剧院级别的防水遮瑕膏和粉底液,色号偏深,是为了在某些副本中改变肤色或遮盖小面积伤口准备的。 现在,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林砚拿起那盒遮瑕膏,用指尖挖出一点,对着镜子,开始小心地涂抹在额头的字母和脸颊的笔痕上。他的动作精准而耐心,如同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深色的膏体渐渐掩盖了鲜艳的桃红,虽然近看仍能看出些许不平整和色差,但至少不再那么醒目招摇。 接着是脖颈和肩膀的“咬痕”。这个更麻烦,面积大,颜色深,还带着凹凸感。林砚用了更多的遮瑕膏,一层层薄薄地覆盖上去,直到那片紫红色被勉强压成一片不自然的深肤色区域。他对着镜子左右侧头检查,确保从常规视角看过去,不会立刻被注意到异常。 做完这一切,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只是脸色比平时略显暗沉(粉底颜色偏深),仔细看的话,脖颈处有些许不自然的厚重感。但应付早餐时的短暂目光接触,应该足够了。 他换上高领的黑色训练服,将领子拉高,正好可以遮住大部分处理过的脖颈区域。然后,他走出浴室,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瓶昨晚从食堂后厨“借”来的、特制浓缩辣椒水。 一个计划在他冷静的大脑中已经完善。时机、地点、方式,都已推演清楚。 他需要等待。 上午八点刚过,林砚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屏息凝神,通过门板感知着对面房间的动静。他的【傀儡师的残令】带来的精神感知提升,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门外细微的能量流动和声响。 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门被拉开。 轻盈的脚步声走出房间,朝着电梯方向远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显然是主人离开时为了方便酒店清洁机器人进入。 就是现在。 林砚拉开自己的房门,确认走廊无人,迅速闪身而出,无声地滑入对面苏清阮的房间,反手将门轻轻虚掩。 房间内弥漫着苏清阮身上惯有的淡淡馨香,混杂着一点……刚用完的某种护肤品的气息?陈设整洁,床铺已经整理过(可能是她自己或机器人整理的),窗户半开,晨风轻拂。 林砚的目标明确——浴室。 他快步走入,目光快速扫视。盥洗台干净,毛巾整齐,马桶盖合着。他的视线落在马桶旁墙壁上挂着的、装着一卷淡粉色印花纸巾的纸巾盒上。 很好。目标确认。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进行了一系列快速判断:空气清新,没有使用后的异味;纸巾卷最外层的纸张平整,没有近期抽取的褶皱;马桶圈干燥冰凉。 结论:苏清阮早上出门前,没有使用过这个马桶。至少,没有进行过“大号”。 这很重要,关乎计划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林砚不再犹豫,从训练服内侧口袋(那里有特殊夹层,防止辣椒水意外泄漏)取出那瓶浓缩辣椒水,拧开盖子。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散开一小片,他立刻屏住呼吸。 他抽出几张纸巾,摊平在盥洗台边缘(避免滴落在地面留下痕迹),然后,将辣椒水的瓶口对准纸巾中心,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喷了几下。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柔软的纸巾,留下一片湿润的深色区域。他控制着剂量,既确保足够的“效力”,又不会多到立刻引起怀疑(比如纸巾过于湿烂)。 接着,他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巾垫着,将这几张“加料”的纸巾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地塞回纸巾卷的最外层,调整好位置,使其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做完这些,他将辣椒水瓶盖拧紧收回,又迅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液体痕迹或自己的指纹(他戴了战术手套)。 一切就绪。 就在他准备离开浴室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很快,正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苏清阮回来了?!这么快?! 林砚心中一凛,迅速扫视浴室。空间不大,藏身处有限。浴缸?太明显。淋浴间?玻璃透明。只有……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下方、与墙壁之间一个不大的、用于收纳清洁用品的嵌入式柜子。柜门是百叶窗式,有缝隙,但空间狭小。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时间犹豫!林砚身体一矮,如同灵猫般无声地滑入那个狭窄的柜子空隙,反手将柜门轻轻拉上,只留一道极细的缝用于观察和呼吸。身体蜷缩在满是清洁剂和抹布气味的狭小空间里,几乎无法动弹。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苏清阮快步走了进来。 她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匆忙,嘴里还低声嘀咕着:“真是的,差点忘了带……” 她径直走向床头柜,拿起一个小巧的、类似U盘的银色物体,随手塞进紧身运动裤的口袋里。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小腹,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舒服的表情,转身就朝着浴室走来! 林砚在柜子缝隙中,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内急的神色? 计划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偏差——她不是回来拿东西,而是突然有了“需求”。 苏清阮快步走进浴室,看也没看四周,反手关上了门。她径直走到马桶边,掀开盖子,然后……习惯性地伸手去扯墙上的纸巾。 林砚屏住呼吸,从柜门缝隙中,冷静地观察着。 苏清阮扯下两张纸巾——正是最外层那几张“加料”的。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异样,动作自然流畅。 几秒钟后,冲水声响起。 然后…… “啊——!!” 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林砚在柜子里,都能想象出外面此刻正在发生什么。火辣辣的刺痛和灼烧感,想必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臀部的皮肤区域,猛烈爆发开来! “什么鬼东西?!!” 苏清阮的声音带着震惊、痛苦和一丝慌乱,还夹杂着因为剧痛而变调的吸气声,“怎么……怎么这么辣?!纸巾……这纸巾……” 她显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纸巾上,但为时已晚。辣椒水的浓缩成分已经接触到了,那种刺激是迅速且持久的。 外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作响,伴随着苏清阮压抑的痛呼和漱口、冲洗的声音。她显然在试图用冷水缓解,但辣椒素是脂溶性的,单纯用水冲洗效果有限,尤其是在那种部位。 “妈的……她难得爆了粗口……谁干的?!林砚!一定是你这个闷葫芦!!!” 苏清阮又惊又怒又疼,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居然……居然用这种手段!!啊——好辣!!” 林砚蜷缩在柜子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计划成功的、极淡的冷光。这就是回礼,苏清阮。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印象深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水声、痛呼声、低声咒骂,大部分是针对林砚的,不绝于耳。听起来,苏清阮的情况相当“惨烈”。 终于,水声停了。外面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苏清阮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林砚知道,她应该已经初步处理完毕,但辣椒的效果不会那么快消退。他需要在她彻底检查浴室、发现异常之前离开。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豹。 又过了一会儿,苏清阮似乎稍微缓过一点劲,但声音依旧带着痛楚和咬牙切齿:“林砚……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嘶……” 她又吸了口冷气,显然动作稍微大一点就牵动了痛处。 她似乎打算离开浴室了。脚步声响起,有些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完全不复刚才进来时的风风火火。 林砚从柜门缝隙中看到,苏清阮一手扶着墙,脸涨通红憋气,眼眶生理性泛红,骂骂咧咧却不敢大声动,腰背有些僵硬,一步一步挪出了浴室,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痛苦和红晕。 她甚至没有力气和心思去仔细检查浴室里是否有人——剧痛和灼烧感显然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听着她缓慢而痛苦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浴室,走向房间门口,然后传来开门、关门、以及渐渐远去的、依旧别扭的脚步声,林砚知道,时机到了。 他又静静等待了一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轻轻推开柜门,从狭窄的空间里钻了出来。身体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但他活动了一下便恢复了。 他走到盥洗台前,看了一眼那卷已经被扯乱、最外层明显湿掉一块的纸巾,又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自己,依旧顶着那副经过遮掩但细看仍显怪异的尊容。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倾听外面走廊。一片寂静。 然后,他拉开浴室门,走出房间。在离开前,他甚至还“贴心”地伸手,将苏清阮的房门轻轻带拢,确保关好。 整个行动,从潜入到撤离,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回到自己的404房间,林砚反锁上门,走到窗边。晨光正好,酒店花园里已有零星客人在散步。他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样,平静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他知道,以苏清阮的性格,这绝对没完。甚至,可以预见她接下来会如何暴跳如雷,如何绞尽脑汁地谋划更“凶残”的报复。 但,那又如何? 林砚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在“苏清阮”的名字下面,新起一行,用同样清晰的笔迹写下: 1. 凌晨潜入,使用麻醉剂(α-3型,推测),性质恶劣,需警惕其装备库。 2. 恶意涂鸦、伪造伤痕,造成不良影响与清理困难。 3. 已实施反制(辣椒水,浓缩型),效果显着。预估其行动能力暂时受限,情绪处于愤怒与疼痛混合状态。 4. 需高度戒备其下一轮报复,可能升级,方向未知。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空白处,用更小的字,标注了一个词: 幼稚但有效 合上笔记本,林砚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进行今天的晨间冥想和星纹感应练习。昨晚的“麻醉插曲”似乎并未对他的精神核心造成影响,【傀儡师的残令】带来的精神抗性提升似乎也一定程度上抵御了药物对精神的侵蚀。星纹依旧稳定,那丝来自周清漪怨灵本源的能量沉淀在深处,缓缓被转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平衡”的感知,以及对“连接”、“操控”类力量的辨析能力,似乎又有了微弱的提升。这或许是这场荒唐“战争”中,唯一的正面收获了。 至于苏清阮那边…… 林砚的冥想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半小时后,他敏锐地捕捉到对面房间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酒店服务机器人进入打扫的声音,以及……隐约传来的、属于苏清阮的、依旧带着压抑痛楚的吸气声,还有对机器人发出的、有些暴躁的指令。 看来,她今天上午的行程,恐怕都要在房间和火辣辣的痛苦中度过了。 林砚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那弧度微小得几乎不存在。 早餐时间,林砚独自下楼。他选了餐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安静地进食。高领训练服和刻意处理的妆容(虽然细看仍有些怪)让他没有立刻成为焦点。 赵强、李锐、徐飞昂和苏清玥稍晚一些过来。赵强一眼就看到了林砚,大大咧咧地想过来打招呼,却被李锐拉住了。李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砚比平时略显暗沉的脸颊和高领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林砚对面空着的、属于苏清阮的惯常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对赵强说了句什么。 赵强瞪大眼睛,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苏清阮空着的位置,脸上露出“卧槽,战况这么激烈?苏姐都下不来床了?”的夸张表情,但被李锐瞪了一眼,赶紧憋住,只是冲着林砚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暧昧又敬佩的笑容。 林砚无视了赵强的眼神,平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苏清玥似乎没察觉到太多异样,只是好奇地问了句:“姐姐怎么还没来吃早餐?” 李锐温和地解释:“苏姐可能有点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苏清玥“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直到林砚吃完早餐,准备起身离开时,苏清阮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餐厅入口。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面料柔软的深灰色运动套装,长袖长裤,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脸上似乎化了比平时稍浓一些的妆,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眉头微蹙,嘴唇抿得有些紧,走路姿势……极其别扭。 她不再是平时那种摇曳生姿、慵懒随意的步伐,而是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很慢,双腿似乎无法完全分开,膝盖并得有些紧,腰背挺得笔直却略显僵硬,仿佛在忍受着某种不适,又像是在努力维持平衡。偶尔一个稍微大点的动作,就会让她身体微微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虽然很快被她用刻意的平静掩饰过去。 她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挪动”的方式,慢慢地、艰难地走到了他们这桌。 “早。”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微微的沙哑和紧绷还是泄露了一丝端倪。 “苏姐,早啊!你这……没事吧?”赵强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 苏清阮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少了几分平时的犀利,反倒有点虚张声势:“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腿有点抽筋!” 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李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苏清阮那极其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和林砚平静无波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看来,林哥的反击,相当“到位”啊。 徐飞昂默默低头吃饭。 苏清玥则担心地看着姐姐:“姐姐,你腿抽筋得很厉害吗?要不要回去休息?或者我帮你揉揉?” “不用不用!”苏清阮连忙摆手,动作稍微大了点,又牵扯到痛处,嘴角抽了一下,“我……我坐会儿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蹭”着椅边,慢慢坐了下来,整个过程看得旁人都替她捏把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下后,她似乎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挺直,不敢完全放松靠在椅背上。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如同刀子般,射向对面已经吃完、正拿着餐巾擦手的林砚。 林砚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平静地回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清阮的眼中,怒火、痛楚、憋屈、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出来。 林砚的眼神,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波澜。但在那平静之下,苏清阮清晰地读出了一丝……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无声的嘲讽和“还有下次吗?”的警告。 无声的硝烟,在早餐桌上弥漫。 苏清阮紧紧握着水杯,指节发白。她死死盯着林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挤出一句话: “林、砚……你、等、着。” 林砚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放下餐巾,站起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着平稳如常的步伐,离开了餐厅。那背影挺拔从容,与苏清阮此刻坐立难安、咬牙切齿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到残酷的对比。 苏清阮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却又因为动作稍大而再次牵扯到痛处,疼得她“嘶”了一声,赶紧调整姿势,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纷呈。 赵强和李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智地选择了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苏清玥有些茫然地看着姐姐又看看林医生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徐飞昂继续安静地当背景板。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愉快”地结束了。 而所有人都知道,云顶酒店里这场由“口红印”引发的、迅速升级的“战争”,远未结束。下一回合,恐怕会更加……难以预料。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夜袭” 两天时间,在归墟这种地方,快得如同一场短暂的喘息。 林砚额头和脸颊上那些顽劣的桃红油墨,终于在强力卸妆产品和时间的共同努力下,彻底褪去,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冷白。脖颈和肩膀上的紫红“咬痕”也慢慢变淡,从触目惊心的暧昧印记,变成了几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淡淤青,被高领训练服一遮,了无痕迹。 仿佛那场深夜的恶作剧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没有。笔记本上清晰的记录,以及……对面房间那位邻居这两天刻意保持的、一种混合着愤怒、憋屈和某种伺机而动的沉默,都昭示着一切远未结束。 苏清阮走路姿势的别扭感,在第二天下午就基本消失了。显然,浓缩辣椒水带来的火辣刺激,虽然猛烈,但持续时间有限。她恢复了往常的慵懒步调,只是偶尔看向林砚时,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芒,比平时更加“生动”几分——那是毫不掩饰的、磨刀霍霍的算计。 林砚的警惕等级,早已调至最高。 第三晚,深夜。 404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林砚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精神感知训练和星纹共鸣。【傀儡师的残令】在掌心微微发热,帮助他辨析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流动和……门外走廊里,那极其轻微、却没能完全掩饰的、属于某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来了。 林砚心中了然。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在黑暗中清明锐利。 果然,几秒后,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试探般的门锁电子干扰声——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某种精巧的、针对酒店电子锁系统的临时干扰装置发出的细微电流音。这种干扰只会持续极短时间,并且不会触发常规警报。 苏清阮这次,是有备而来。看来辣椒水的教训,让她意识到了对付自己,不能再用那些粗浅的、容易被反制的手段。 林砚依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咔哒。”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被短暂干扰后自动解除。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深色紧身夜行衣、身形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正是苏清阮。 她没有开灯,只是凭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晕和自身敏锐的感知,迅速扫视房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床上那个盘坐的轮廓上。 他似乎……在打坐?睡着了?还是在等她? 苏清阮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报复”念头压下。她今晚可是准备了一套“组合拳”,非要让这个闷葫芦知道知道厉害不可! 她屏住呼吸,脚下发力,身体轻盈如燕,朝着床的方向无声扑去!速度极快,动作流畅,显然是打算趁林砚“不备”,直接制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砚肩膀的瞬间—— 林砚动了! 他甚至没有改变盘坐的姿势,只是上半身如同没有骨头的柳条般,向后猛地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苏清阮的擒拿!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苏清阮抓来的手腕! 苏清阮心中一惊,但反应也是极快。手腕被扣的瞬间,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借力,腰肢一拧,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切林砚扣住她手腕的臂弯麻筋!同时膝盖抬起,顶向林砚的侧腰! 标准的近身擒拿与反制! 林砚似乎对她的反击早有预料。他扣住她手腕的手指骤然发力,不是向外格挡,而是向内猛地一扯!同时盘坐的双腿不动,腰腹核心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动上半身向侧面旋转,不仅避开了她的膝撞,还将苏清阮扯得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他怀里跌来! 苏清阮惊呼一声(极轻),急忙调整重心,试图稳住身形。但林砚这一下借力打力太过巧妙,她前冲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脚!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最终,苏清阮以一个极其尴尬又充满压迫感的姿势——跨坐在了林砚的腰腹上,双手被他一只手扣住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被他用胳膊肘压住了肩膀附近。她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林砚身上,脸对着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 林砚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深不见底,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和“果然如此”的了然。苏清阮的眼中则先是惊愕,随即是羞恼,最后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压制的不甘。 “放开我!”她低声怒道,试图挣扎,但林砚的压制看似随意,实则力道拿捏得极准,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伤到她。 林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也想偷袭我? 苏清阮被他这眼神看得更加火大。她今晚可是精心准备了包括但不限于痒痒粉(特制,效果持久)、会发出怪叫的尖叫鸡(精神污染型)、以及一管特制“真爱”口红(颜色极其诡异且难以清洗)在内的“大礼包”!结果连包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按在了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奇耻大辱! 怒火攻心之下,苏清阮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她猛地一低头,张开嘴,露出两排编贝般的牙齿,朝着林砚近在咫尺的肩膀——那个之前被她用口红“伪造”过咬痕、现在淤青已淡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下,她是真带了火气,力道十足! 然而,就在牙齿即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苏清阮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两天前自己那里火辣辣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灼痛感,想起了自己那狼狈不堪、走路都困难的窘态。那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而这一切,都是拜身下这个闷葫芦所赐! 可是……可是真要咬下去吗?咬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像那天他对自己那样,用纯粹的、生理性的痛苦来回敬? 苏清阮的牙齿悬停在林砚肩头的皮肤上方,距离不到一厘米。她能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层薄薄训练服布料下,结实匀称的肌肉纹理。 她犹豫了。 最终,那狠狠落下的一口,变成了带着愤懑和委屈的、力道并不算重的啃咬。 “嗯……”林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肩膀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剧痛,而是一种……混合着细微刺痛、湿濡温热和牙齿碾磨感的、极其怪异的触感。力道控制在一个介于“惩罚”和“警告”之间的微妙程度,没有真的咬破皮,但足以留下清晰的印记和痛感。 她咬住了,却没有立刻松开。就像一只被惹急了、却又不敢下死口的小猫,叼住了“敌人”的手指,不用力,就那么挂着,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林砚愣住了。 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所有推演模型。 他预想过她的激烈反抗,预想过她用准备好的各种“道具”反击,甚至预想过她恼羞成怒之下用“断念剪”给他来一下(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场面。 跨坐在他身上,被他压制着,却用这种方式……“攻击”? 苏清阮似乎也对自己这不上不下的“报复”行为感到有些窘迫和泄气。她保持着咬住他肩膀的姿势,没松口,也没再加力,只是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带着浓浓委屈和不甘的“哼”声,身体还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此刻别扭的姿势而微微颤抖。 黑暗中,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诡异又暧昧的姿势僵持着。 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隔着薄薄的夜行衣传来。她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还有一丝……因为情绪激动而散发的、更加鲜活的气息。她咬在他肩膀上的牙齿,力道时轻时重,仿佛在犹豫着是继续撒气还是就此作罢。 这种体验,对林砚而言,陌生到了极点。 他习惯了刀光剑影,习惯了生死一线的搏杀,习惯了用最冷静的算计和最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可眼下这种……近乎肢体纠缠的、带着情绪化对抗却又莫名不那么“敌对”的状态,完全超出了他的处理范畴。 他应该立刻把她掀下去,用擒拿术彻底制服,然后冷冷地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感受着肩膀上那并不算难以忍受、甚至有些……怪异的触感,以及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压抑的呼吸声,林砚扣住她手腕和压着她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那么一丝。 就在他力道松懈的瞬间,苏清阮似乎察觉到了。她猛地抬起头,松开了咬住他肩膀的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水汽,直勾勾地瞪着林砚。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训练服被她的口水濡湿了一小片,布料下传来隐隐的刺痛,但肯定没破皮。他再看向苏清阮,发现她嘴唇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眼神凶巴巴的,却又因为刚才那幼稚的“报复”行为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脸颊似乎也有些发红(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别的)。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打破沉默的是苏清阮。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像是被自己气的),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咬你怎么了!你活该!” 林砚:“……”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谁让你……谁让你用辣椒水那种东西!”苏清阮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点,“你知道我那天……那天有多难受吗?!走路都……都……” 她似乎不好意思详细描述那种“火辣辣”的痛苦,只能用力瞪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林砚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你先用的麻醉剂,还有涂鸦。” “那……那能一样吗?!”苏清阮梗着脖子,“我那只是……只是开个玩笑!稍微过分了一点点!你呢?你那是……那是生化武器袭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彼此彼此。”林砚回敬,目光扫过她依旧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你现在这种行为,也算不上‘玩笑’。” 苏清阮被他噎得又是一窒。确实,夜袭、试图制服、还咬了人……怎么都说不过去。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管!”她开始耍无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虽然还被林砚松松地扣着按在头顶,但手指却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挣脱,“反正你惹到我了!这事没完!” 她一动,两人身体接触的面积更大,那种温软弹性的触感隔着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林砚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下去。”他声音微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不!”苏清阮反而来劲了,不仅没下去,还故意扭了扭腰,让两人的接触更加“紧密”,挑衅地看着他,“有本事你再把我扔下去啊!再用辣椒水啊!看看谁更狠!” 她这完全是一副豁出去了、胡搅蛮缠的姿态。林砚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愤怒、委屈、狡黠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之前所有针对“敌人”的应对方案,在此刻都失效了。 打?不合适。她虽然胡闹,但并没有真正下死手(咬人那一下也算?)。而且……这个姿势,发力也不方便。 骂?他不会。而且估计骂了也没用。 讲道理?她明显不听。 一时间,林砚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这种失控感,让他非常不适。 苏清阮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发现,这个平时冷静得像块石头、似乎无所不能的闷葫芦,在面对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胡闹”时,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僵硬。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的憋屈和火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幼稚的快乐。 她忽然起了更坏的心思。 她不再试图挣脱被林砚扣住的手腕,反而就着这个被压制的姿势,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要贴到林砚的鼻尖,吐气如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挑衅: “林医生~怎么不动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嘛?把我按在这儿,想干什么呀?” 林砚:“……” 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乱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变了。 “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我?”苏清阮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语调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用你的手术刀?还是用你那把冷冰冰的剑?或者……再用点别的‘特别’的手段?” 她每说一句,就凑近一分。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林砚的嘴唇上。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不是想伤害她,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试图控制局面的反应。 “苏清阮。”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清晰的警告意味,“适可而止。” “我就不!”苏清阮偏偏要跟他对着干,她甚至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了林砚的颈侧,感受到他颈部动脉微微加速的搏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恶劣的弧度,“林医生,你心跳变快了哦~是不是……紧张了?” 这个动作,彻底突破了林砚能接受的“安全距离”底线。 他不再犹豫。 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另一只手松开对她的肩膀压制,转而托住她的腰侧,腰腹和腿部肌肉协同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滚! “啊!” 苏清阮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她被林砚牢牢地压在了床上,双手被他单手扣住按在枕边,双腿也被他用膝盖和身体重量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林砚撑在她上方,黑暗中,他的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锐利而深沉,带着一丝被彻底惹毛后的危险光芒。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比平时略重,胸膛微微起伏,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热力和紧绷的肌肉力量。 “玩够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苏清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瞬间爆发的压迫感震了一下。她仰视着上方的林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峻紧绷的脸,感受着身体被完全禁锢的力道,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跳跃的、她从未见过的危险火苗……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加刺激、更加难以形容的感觉。 她咽了口唾沫,喉间有些干涩,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谁……谁跟你玩了!是你先惹我的!” “所以,”林砚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脸部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阮的脸颊终于不受控制地彻底红了。这次不是气的。她偏过头,避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嘴硬道:“是……是又怎么样!你活该!” 林砚看着她染上绯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神深处的危险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收敛。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个压制的姿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也移开了压制她身体的膝盖和重量,缓缓直起身,坐在了床边。 压迫感骤然消失。 苏清阮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看着林砚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挺拔却透着一丝疲惫(?)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都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半晌,林砚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略带一丝沙哑: “到此为止。” 苏清阮愣了一下。 “你的‘玩笑’,我的‘回礼’。”林砚继续说道,没有回头,“扯平了。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苏清阮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她知道,他说的是认真的。这场由她开始的、逐渐失控的“战争”,该结束了。 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而且……刚才那种危险的、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感觉,也让她心有余悸。她并不真的想和林砚走到那一步。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林砚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里的狼藉——被子被扯乱,枕头歪斜,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 林砚走回床边,捡起刚才打斗中掉落在床脚的、苏清阮带来的那个小巧的黑色腰包(里面估计装满了她的“报复道具”),递还给她。 “你的东西。” 苏清阮接过腰包,抱在怀里,低着头,没看他。 林砚又走到门边,拉开了门,侧身站在一边,意思很明显——送客。 苏清阮默默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夜行衣,低着头,慢慢地走到门口。 在经过林砚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林砚在她离开后,关上门,反锁。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场闹剧。 但,似乎也不完全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训练服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湿漉漉的牙印轮廓。又想起刚才黑暗中,她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气息,以及那种混合着愤怒、委屈、狡黠和……其他说不清情绪的眼神。 林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走到浴室,对着镜子,掀开衣领看了看肩膀。皮肤上果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微微泛红的牙印,但没有破皮。他用水冲洗了一下,擦干。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苏清阮”的名字下面,又添了一行: 1. 深夜潜入,意图不明(疑似报复),近身缠斗,行为……异常。已警告,勒令终止。暂定观察。 写到这里,他笔尖悬停,久久没有落下。最终,他合上了笔记本。 这一页,似乎不适合用冷静的文字来完全概括。 他撕下了写满苏清阮事的这一页用打火机点燃了。 窗外,夜色正浓。云顶酒店在城市的灯火中安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道歉 苏清阮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的。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仿佛脱力般滑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的黑色小腰包硌得她生疼,但她浑然不觉。 黑暗中,房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失控的走马灯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从自以为是的潜入,到被轻易反制,再到那个尴尬又暧昧的姿势,她幼稚的啃咬,他突如其来的压制,以及最后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到此为止”……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灼烧着她的神经。 “玩够了?” “到此为止。” 他那冷得像冰的声音,还有那双深不见底、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苏清阮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委屈。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破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谁让他用那种下三滥的辣椒水!让她那么难受!那么丢人! 是,她先用麻醉剂和涂鸦是不对……可他那也叫“回礼”吗?那简直是酷刑! 她气不过,想找回场子,准备了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结果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按住了…… 按住了也就算了……她咬他那一下,根本就没用力!跟挠痒痒似的!他至于反应那么大吗?还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最后还冷冰冰地让她“滚”……不对,是客气地“送客”。 “扯平了。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无聊? 苏清阮猛地抬起头,眼眶又酸又热。 是,她是胡闹,是幼稚,是不讲道理。可他呢?他就永远那么冷静,那么正确,那么……高高在上吗?好像她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可笑的、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知不知道……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苏清阮自己也说不清。是气他不解风情?是恼他总是用那种看麻烦的眼神看她?还是……不甘心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永远是个需要被管教、被警告的“不稳定因素”? 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想哭。 眼眶终于承载不住那汹涌的湿意,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发涩,喉咙干痛,那股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酸楚。 她撑着门板,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快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为了个闷葫芦,把自己搞成这样。 可是……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平稳,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门外响起。 苏清阮的身体猛地一僵,埋在枕头里的脸抬了起来,红肿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会是谁?赵强?李锐?还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谁?”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因为刚哭过而显得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熟悉到让她心尖发颤、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清冷男声,平静地响起: “是我,林砚。” 果然是他。 苏清阮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她回来后就换上了睡衣),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干、干嘛?”她对着门口喊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耐烦,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 门外的林砚似乎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柔和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也可能只是苏清阮的错觉。 “开门。”他说,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清阮咬着嘴唇,内心激烈斗争。开?凭什么他说开就开?不开?显得自己好像很怕他似的…… 最终,好奇心(或者说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占了上风。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又犹豫了两秒,才“咔哒”一声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露出半张脸,红肿的眼睛警惕又带着点凶巴巴(自以为)地看着门外。 门外走廊柔和的灯光下,林砚站在那里。他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训练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质地柔软,让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稍微柔和了一些。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明显哭过、还带着水汽的桃花眼和微微泛红的鼻尖尽收眼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苏清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更怕他看出自己刚哭过,凶巴巴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她试图用攻击性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林砚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在404房间里少了那份冰冷的警告,多了些……难以形容的复杂。 “刚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可能……有些过了。” 苏清阮愣住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闷葫芦……在道歉?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砚。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确实少了些之前的锐利和压迫,多了点……类似“反省”或者“不自在”的东西? “你……”苏清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应。准备好的所有呛声和怒火,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平淡却清晰的“有些过了”给堵在了喉咙里。 “你的‘玩笑’,”林砚继续平静地陈述,目光没有躲闪,“虽然方式不当,但初衷……或许并非恶意。我用辣椒水回击,确实……过分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做得过分了。 苏清阮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刚才那股汹涌的委屈又有了翻涌的迹象。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回去,别开脸,声音还是闷闷的:“你知道就好……” “今晚的事,”林砚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继续说道,“也是我反应过度。你的……行为,虽然鲁莽,但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压制你。” 他连“压制”这个词都用出来了。苏清阮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刚才那种被完全禁锢的、充满侵略性的姿势,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所以,”林砚总结道,语气认真,“我为我的过度反应和之前的过分回礼,向你道歉。” 他道歉了。两次。清晰,明确,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试图“各打五十大板”。 苏清阮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愤,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其实……也没那么可恶?至少,他愿意承认错误,虽然方式还是这么……硬邦邦的。 “那……那你以后还那样吗?”她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点残余的鼻音,听起来竟有些像撒娇。 林砚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不会。只要你不先使用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苏清阮抬头看他,桃花眼里还有水光,却已带上了熟悉的狡黠,“比如麻醉剂和涂鸦?” “……嗯。”林砚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那辣椒水呢?”苏清阮追问。 “不会。”林砚答得干脆。 “那……像今晚这样,直接把我按在床上呢?”苏清阮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红着眼睛,却故意用促狭的语气问出了这句。 林砚:“……” 他的表情罕见地空白了一瞬,随即眉头又蹙了起来,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泛红?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看得不甚分明。 “不会。”他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但细听之下,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苏清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因子又活了过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块、永远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闷葫芦,偶尔露出这种类似“吃瘪”和“不自在”的表情,还挺……有趣的? 她心里的阴霾,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那好吧,”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看你这么诚恳道歉的份上……本小姐勉强原谅你了。” 林砚看着她微微弯起的桃花眼和那虽然红肿、却已重新亮起光彩的脸庞,心里那丝莫名的、让他深夜敲门的烦躁和……愧疚感,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原谅”。 两人一时无话。苏清阮站在门内,林砚站在门外,隔着那道不宽不窄的门缝,安静地对视着。气氛有些微妙,但不再有之前的剑拔弩张和委屈压抑。 走廊的灯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 苏清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林砚的肩膀上——那个她刚才“啃咬”过的地方。隔着柔软的居家服,看不出什么痕迹。不知道……还疼不疼?她当时好像……也没太用力吧?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隔着那道门缝,轻轻点了点他肩膀的位置。 “这里……还疼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林砚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她纤细白皙的指尖,又抬眼看她。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疼。”他回答,声音依旧平稳。 “哦……”苏清阮应了一声,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来,反而像是好奇般,在他肩膀的衣料上,轻轻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体的温热。指尖传来的触感,让苏清阮的心跳又悄悄快了两拍。 林砚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她的指尖隔着衣物,在他肩膀上画着圈。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微凉的痒意,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到皮肤上。一种陌生的、异样的感觉,顺着被触碰的位置,悄然蔓延。 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放轻了。 苏清阮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却没有收回去,只是抬眼,看向林砚。 林砚也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警告,也不是纯粹的平静,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暗流涌动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未知的力量。 两人目光相接,在寂静的走廊里,在柔和的灯光下,无声地交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苏清阮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紧抿着、此刻却似乎微微松开的薄唇。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混合着清爽沐浴露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的味道。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肩膀的温热上。 一种冲动,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 她想……再靠近一点。 不是恶作剧,不是报复,也不是胡闹。就是……想靠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砚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图。他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后退,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暗流似乎涌动得更加剧烈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闪烁的、混合着好奇、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的光芒,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苏清阮还是退缩了。 她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和温度。她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砚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眼中的暗流缓缓平息,重新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嗯。”他再次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晚安。”苏清阮小声说。 “……晚安。” 苏清阮没有再看他,飞快地说完,便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砚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许久未动。 肩膀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柔软的居家服布料。 沉默了几秒,他转身,朝着自己的404房间走去。 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只是,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门内,苏清阮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她刚才……差点就……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可是,指尖残留的触感,和他最后那个深沉的眼神,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了脑海里。 这场由她开始的、荒唐又失控的“战争”,似乎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暂时“和解”了。 而和解之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似乎不再是单纯的“对抗”或“警惕”,而是某种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苏清阮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云顶酒店的走廊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道歉、以及指尖轻触带来的微妙涟漪,都只是深夜的一个幻觉。 只有当事的两人心里清楚,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再难抹去。 无论是歉意,是和解,还是那指尖残留的、无声的温度。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电话和启程 第二天早上。 林砚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动作一丝不苟。他的脸色比昨晚看起来更加平静,眉宇间那丝因深夜“意外”而产生的细微波动已经彻底敛去,恢复了惯有的冷峻自持。只是偶尔,目光会几不可查地扫过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那是苏清阮平时坐的位置。 今天,那个位置空着。 不仅位置空着,整个早餐时间,那个总是带着慵懒笑意或狡黠调侃出现的身影,也一直没出现。 林砚吃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并不是在等谁,只是……昨晚那场“意外”的后续影响,似乎比他预想的要略微持久一点。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和那双含着水汽、却最终亮起狡黠光芒的桃花眼,时不时会在他脑海边缘闪现。 他微微蹙眉,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冗余思绪”。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匆忙却依旧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砚抬头。 一抹干练利落的深蓝色身影,映入眼帘。 是苏清阮。 但今天的苏清阮,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套裙,内搭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第二颗。西装外套的版型挺括,将她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身勾勒出来,裙摆恰好及膝,露出一截包裹在薄薄肤色丝袜里、线条优美的小腿。她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挺拔。 那一头总是随意披散或慵懒挽起的长发,此刻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枚造型简洁的珍珠发卡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脸上化了淡妆,遮掩了昨夜可能残留的些许憔悴(如果真的有的话),眉形修得精致,眼线微微上扬,让那双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更添几分职场女性的锐利与风情。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哑光口红,色泽低调却提气色。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提包和一件轻薄的风衣,步履匆匆,却依旧保持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气场。 这样的苏清阮,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狡黠,多了几分干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她走到餐桌旁,看到林砚,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掠过,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早。”林砚回以同样的简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身打扮……很不一样。 苏清阮没有坐下,只是将风衣搭在空着的椅背上,看了看时间。 “今天我得回现实世界处理点事情,”她解释道,语气平静,像是在交代行程,“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林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归墟参与者定期返回现实世界处理事务是常事,尤其是像苏清阮这样明显在现实世界也有一定根基和牵挂的人。 “清玥那边……”苏清阮顿了顿,“我昨晚跟她说了,她会留在酒店,跟李锐他们一起。林医生,”她看向林砚,眼神认真,“我不在的这几天,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她。那丫头胆子小,刚经历古宅副本,我怕她胡思乱想。” “嗯。”林砚应下,没有多余的话。即使苏清阮不说,他也会留意。 “谢了。”苏清阮似乎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时间,“我赶时间,先走了。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她拿起风衣和手提包,再次对林砚点了点头,便转身,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背影挺拔利落,很快消失在门口。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那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和她最后那句略显生疏客气的“林医生”、“麻烦”、“谢了”,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昨晚的道歉和指尖的温度,仿佛只是一场错觉。今天的她,又变回了那个带着距离感、难以捉摸的苏清阮。 这样……也好。 林砚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将最后一点水喝完。有些界限,本来就该清晰。 他起身,离开了餐厅。上午还有训练计划。 时间平静地流淌到中午。 林砚独自在404房间,正对着一张摊开的、记录着古宅副本中规则细节和星纹变化的笔记进行复盘和推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室内安静得只有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是归墟任务那种特殊的提示音,而是普通的来电铃声。 林砚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云顶酒店内部。 他拿起手机,接通。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哥!是我,灵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活泼、带着笑意的女声,正是昨晚在泳池边见过、隶属于“磐石”组织的那个短发女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砚有些意外。他昨晚和黑石、灵雀交换了联系方式,更多是出于一种任务结束后的礼节和对未来潜在合作的预留通道,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联系他,而且还是灵雀单独打来。 “有事?”林砚问,语气没有太大波动。 “嘻嘻,确实有点事。”灵雀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点俏皮,“是这样的,林哥,你现在……有空吗?或者说,近期有进副本的打算吗?” 林砚眉头微挑:“直说。” “好嘞!”灵雀也不绕弯子,“我有个朋友,也是归墟的参与者,不过是个纯新手,刚经历过一次引导副本,勉强活下来那种。她运气不太好,匹配到的下一个副本,看起来难度不低,而且……她目前没有队伍,独狼一个。”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本来想让我哥或者夜枭带她一次,但他们俩刚好现实世界有点急事,今天早上匆匆回去了,归期不定。我这朋友吧,人不错,就是太嫩,让她自己进那个本,我估计凶多吉少。” “所以?”林砚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 “所以我就想到林哥你啦!”灵雀笑道,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熟稔和恰到好处的恭维,“昨晚见识过林哥你的身手和判断力,那可是这个!”她似乎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林砚看不见),“而且你们云顶小队好像最近也在休整期?苏姐今天好像也回现实世界了?我就想问问,林哥你有没有兴趣,带我朋友下一次副本?就当……带个新人,积累点经验,也顺便帮妹子一把?” 带新人下本?这在归墟里并不罕见,有时是出于人情,有时是为了考察潜力新人,有时甚至是为了完成某些特殊任务或获取稀有情报。但通常,带队者需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和额外的责任。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在考虑下一次副本的时机。古宅副本的收获需要消化,星纹的变化需要实战检验,苏清阮暂时离开,团队近期没有集体行动的计划。独自进入一个未知副本,虽然风险更高,但自由度也更大,或许是个不错的磨砺机会。 而且,灵雀这个人……给林砚的印象不算差。干练,机警,关键时刻靠得住。她口中的“朋友”,既然能让她亲自打电话来拜托,应该也有可取之处,至少人品可能过得去。 “副本信息。”林砚言简意赅。他需要先评估副本风险。 “嘻嘻,好嘞!”灵雀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我马上把已知的情报发到你手机上。副本名称是【雨锢阴槐宅】,背景好像是现代都市背景下的超自然事件,具体规则还不完全清楚,但听说涉及到‘认知扭曲’和‘规则寄生’之类的玩意儿,对新手来说确实棘手。开启时间……大概在明天傍晚。” 认知扭曲?规则寄生?林砚眼神微凝。这类副本往往诡谲难测,对心性和逻辑能力要求极高,确实不适合独狼新手。 他快速思考着利弊。 “你朋友,有什么特殊能力或特质吗?”林砚问。带新人可以,但不能带一个纯粹的累赘。 “她叫‘白露’,觉醒的能力比较偏辅助和感知类,具体我不太好替她说,但肯定不是战斗型的。”灵雀如实相告,“不过她脑子挺活,学东西快,胆子虽然小点,但关键时刻不怂。最重要的是,她签过‘磐石’的预备役观察协议,人品和背景我们做过基础筛查,靠谱。” “磐石”的预备役?这倒是增加了一层保障。“磐石”组织口碑不错,对成员的约束和审核相对严格。 林砚沉默了几秒,脑海中快速权衡。 独自进入一个涉及“认知扭曲”的未知副本,风险可控性较低。带一个有一定辅助能力、背景相对干净的新人,虽然需要分心照顾,但或许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视角或帮助。而且,通过这次合作,也能进一步观察“磐石”组织的行事风格,以及与灵雀建立更稳固的联系,为未来可能的团队间合作打下基础。 “行。”林砚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副本信息发过来我看看。” “太好了!谢谢林哥!”灵雀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和感激,“我就知道林哥你仗义!我这就把详细资料发给你,顺便把白露的联系方式也推给你,你们可以提前沟通一下。对了,林哥,这次算是私人委托,规矩我懂,副本里的收益分配和指挥权,当然以你为主,白露会完全听从你的安排。如果……如果真遇到不可抗的危险,你优先自保,不用有负担,这点我也会跟她说明白。” 灵雀的安排很周到,既表达了诚意,也明确了责任界限。 “嗯。”林砚应了一声。 “嘻嘻,那就不打扰林哥了!预祝你们合作顺利,平安归来!”灵雀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很快,林砚的手机收到了灵雀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包含了【雨锢阴槐宅】副本已知的零碎情报、预估难度等级、以及一个名为“白露”的新人参与者的基础资料和联系方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砚点开资料,快速浏览。 【雨锢阴槐宅】,疑似现代都市背景,规则类怪谈倾向,已探知关键词:午夜电台、扭曲街巷、镜中倒影、认知污染。危险评级:中高(对新手极高)。 白露,女,22岁,经历一次引导副本(生存类),觉醒能力初步判定为“灵觉感知”相关,体能评级普通,心理评估显示抗压能力尚可但缺乏经验。 资料很简略,但足够林砚做出初步判断。 他关掉文件,看了一眼时间。明天傍晚开启,时间还算充裕。 他需要尽快消化古宅副本的收获,调整状态,同时也要和这个叫白露的新人进行必要的沟通,了解其能力的细节和性格特点,以便在副本中做出更合理的安排。 林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却虚幻的城市景象。 苏清阮暂时离开,团队进入短暂休整期。新的挑战,以另一种形式悄然而至。 【雨锢阴槐宅】……认知扭曲,规则寄生…… 听起来,不会比古宅轻松。 但,这正是归墟的常态。 他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砺星纹和自身。这次带新人的副本,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他回到书桌前,开始快速整理装备清单,制定临战前的准备计划,同时调出了白露的联系方式。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云山 云顶酒店之外,在归墟参与者活动区域的另一侧,存在着另一个风格迥异、同样声名显赫(或者说,凶名昭着)的大型据点——云山研究所。 这里没有云顶那种低调内敛的奢华与秩序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高效、带着金属与合成材料气息的工业美学。建筑主体由银灰色的特种合金和深色玻璃幕墙构成,线条硬朗尖锐,如同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精密仪器或冷酷的堡垒。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低温冷凝液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生物组织与金属融合的奇特气味。 云山研究所的核心区域,一间光线昏暗、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只靠几盏幽蓝冷光灯照明的会议室(或者说,指挥室)内。 一个身影几乎完全隐没在房间最深处、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中,只有指尖偶尔敲击金属扶手的轻微“嗒、嗒”声,证明着他的存在。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声带曾遭受过严重的损伤或改造。 “五妹,你的副本,应该快开了。” 阴影中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几乎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冷冽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气息,伴随着高跟鞋敲击特殊金属地面的清脆声响,由外向内席卷而来。 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踏入了这间昏暗的房间。 她身高约178公分,身形修长匀称,比例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冰雕。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笔直垂落,几乎及腰,在幽蓝的冷光灯下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灰紫色光晕。她的面容精致绝伦,如同冰雪女神,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五官立体深刻,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凌厉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封冻了万年寒冰的宝石,通透、清澈,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能洞悉一切,又能漠视一切。而在她的眼尾处,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抹暗红色的眼影(或是某种特殊的印记),如同雪地中绽开的一滴冷艳血珠,为她冰雪般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妖异与危险。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贴身的银灰色作战服,材质似皮非皮,似金属非金属,泛着冰冷的哑光,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带有暗银色流云纹路的及膝长风衣,衣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动。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长靴,鞋跟锋利如锥。 她走进房间,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成为昏暗空间里唯一的焦点。那股女王般的气场无声弥漫,冰冷、强大、睥睨。 听到阴影中的声音,她冰蓝色的眼眸微转,目光精准地投向那片阴影,眼中没有任何对兄长(或上级)应有的敬畏或热络,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漠然。 她走到阴影对面的另一张高背金属椅旁,姿态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自然地坐了下去,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一个标准的二郎腿,靴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寒光。 “大哥,”她开口,声音如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悦耳,却又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绝对的疏离,“你知道我的脾气。” 她的目光扫过阴影,又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些正在接受“调整”或“训练”的、眼神麻木或狂热的云山成员。 “那些‘小白鼠’,”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还是留给其他人去玩吧。” 阴影中的“大哥”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那敲击扶手的节奏,几不可查地加快了一丝。 “,情报显示涉及‘认知污染’和‘规则寄生’,危险评级中高,对你虽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容易滋生变数。”阴影中的声音说道,沙哑依旧,却多了一丝提醒的意味,“带几个‘观察体’进去,可以帮你处理琐事,试探规则,必要时也能作为‘缓冲’或‘消耗品’。老四(铁臂)上次在【腊月冥宅】损失不小,他手下那些‘次级品’也需要实战检验。” 被称为“五妹”的银发女子——在云山内部,她的代号是“寒渊”——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试探规则?”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抹暗红的眼尾随之微扬,更显妖异,“大哥,你觉得,我需要靠那些连自己意识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残次品,去试探规则?”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自信与傲然,却如同实质的寒气,弥漫开来。 “至于‘缓冲’和‘消耗品’……”寒渊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瞳孔仿佛倒映着幽蓝的冷光,直视着那片阴影,“在真正的‘规则扭曲’面前,数量,往往毫无意义。的关键,在于‘认知’本身。带一群思维可能被预设、感知可能被干扰的‘傀儡’进去,不是帮手,而是累赘和……潜在的污染源。” 她的话语一针见血,直指核心。云山研究所的“改造体”虽然强大,但或多或少都存在精神稳定性或认知层面的隐患,在涉及“认知污染”的副本中,反而可能成为最大的弱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影中沉默了片刻。 “老五,你还是这么……独。”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但这次,有几个‘变量’需要注意。” “变量?”寒渊微微挑眉,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慵懒而高傲,等待着下文。 “根据情报,这次开启,除了常规匹配的散人,还有几个‘有编号’的小队可能介入。”阴影中的“大哥”缓缓说道,“‘磐石’那边似乎有个预备役新人被匹配进去了,他们可能会安排人带。另外,‘云顶’那边……‘告死鸟’林砚,近期没有小队任务,苏清阮返回现实世界,他很可能会独自进入某个副本。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这种挑战认知和规则解析能力的副本,对他有吸引力。” 听到“林砚”这个名字,寒渊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兴趣,更像是一种……如同精密仪器扫描到新数据时的“关注”。 “林砚……那个在古祠废了‘希望’一手一脚,后来又在【腊月冥宅】变体里搞出点动静的‘天秤印记携带者’?”寒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是他。”阴影确认,“老四(铁臂)在【腊月冥宅】失利后,对这个林砚和他的小队评价不低。‘双子’似乎也对他有所关注。他身上那份‘平衡’特质,在应对规则类副本时,或许有独到之处。” 寒渊没有说话,只是用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纤细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推演着什么。 “天秤的‘平衡’……哼。”片刻后,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抹暗红眼尾显得更加冷冽,“不过是旧时代残留下来的、过于理想化的规则玩具。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的‘解构’面前,所谓的‘平衡’,脆弱不堪。”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天秤”权柄(或者说理念)的不屑。云山研究所追求的是极致的个体力量、对生命本质的改造与掌控,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与“平衡”、“秩序”这类概念天生相悖。 “但不可否认,他在规则解析和生存应变上,确实有一套。”阴影中的“大哥”客观评价道,“如果他也进入,或许会成为你此次副本中,一个有趣的……‘参照系’。” “参照系?”寒渊嘴角的冰冷弧度加深,“大哥,你是想让我去‘观察’他?还是……‘测试’他?” “随你。”阴影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老五,你的‘寒渊之触’已经趋于稳定,【雨锢阴槐宅】的环境,或许能让你进一步磨砺它。至于那个林砚……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副本里,你可以自行判断。是将其视为潜在的威胁或资源进行‘处理’,还是仅仅作为一个‘观测样本’……你自有分寸。毕竟,你才是这次副本的主导者。” 这番话,看似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寒渊,但其中隐含的意味却很深。“处理”还是“观测”,不仅仅关乎林砚个人,也可能涉及到云山对“天秤”相关存在(无论是印记携带者还是背后的双子)的态度,以及寒渊个人在云山内部的话语权和行事风格的展示。 寒渊听懂了兄长的潜台词。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冰刃。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雨锢阴槐宅】我会去。至于带人……不必。我习惯一个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如果那个林砚真的出现……我会让他明白,在真正的‘规则掌控者’面前,他那点沾了‘平衡’边的运气和小聪明,不值一提。” 阴影中的“大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敲击扶手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寒渊不再停留,转身,迈着那双包裹在黑色长靴中的修长双腿,踏着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离开了这间昏暗的会议室。银白的长发和风衣下摆在她身后飘扬,如同一道冰冷而华丽的风暴边缘。 在她离开后,阴影中沉默了许久。 “老五的性子,越来越像她觉醒的能力了……冰冷,纯粹,排斥一切‘杂质’。”沙哑的声音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雨锢阴槐宅】……认知污染……或许,正是检验她‘绝对理性’与‘寒渊之触’能否完美驾驭这类副本的试金石。至于林砚……” 阴影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隔,望向了云顶酒店的方向。 “天秤的‘种子’……双子的‘变数’……就让老五,去探探你的成色吧。归墟的水,是时候再搅动一下了。” 云顶酒店,404房间。 林砚已经结束了与新人“白露”的初步线上沟通。对方听起来确实是个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思维还算清晰的女孩,对于林砚提出的几个关于其“灵觉感知”能力细节和副本基础应对原则的问题,回答得也算有条理。双方约定了明天下午在酒店某个相对私密的公共休息区碰面,进行最后的战前沟通和确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束通讯后,林砚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装备清单和行动预案。他将可能用到的、应对“认知扭曲”和“精神污染”类的物品(如之前兑换的【宁神香】碎片、一些清心定神的符箓材料)单独列出,又将【渡厄】剑和【傀儡师的残令】仔细检查、保养了一遍。 星纹的状态很稳定,甚至比古宅副本前更加凝实了一些,隐隐有微弱的力量在其中流转。林砚能感觉到,自己对于精神层面波动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少许。 一切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并不知道,在云山研究所那冰冷的堡垒中,一个代号“寒渊”、视“平衡”为玩具、对他这个“天秤印记携带者”产生了某种冰冷兴趣的银发女王,也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雨锢阴槐宅】。 两个秉持着截然不同理念、拥有着特殊力量的个体,即将因为同一个副本而交集。 一边是试图在诡谲规则中寻找“平衡”与生路,磨砺自身、带着新人的前外科医生。 一边是信奉绝对力量与理性解构,傲慢而强大的云山顶尖改造体。 【雨锢阴槐宅】,这座被“认知污染”和“规则寄生”阴影笼罩,将成为他们初次碰撞的舞台。 是林砚那源自“平衡”的敏锐与坚韧能在冰冷御姐的“寒渊之触”下找到生机,还是寒渊用她绝对的力量与掌控,碾碎所谓的“规则玩具”? 亦或者,在这座扭曲的城市里,还有着其他未知的恐怖与变数,在等待着他们? 林砚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云层厚重,预示着夜晚可能并不平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信息。苏清阮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 明天,新的挑战。 【雨锢阴槐宅·】 他需要集中全部的精神,去面对。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走廊偶遇 冰冷的合金走廊里,只有寒渊靴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响。银白的长发在身后如瀑垂落,风衣衣摆划出冷硬的弧线。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仿佛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安全门是她唯一的目标,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云山成员退避三舍。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拐角,通往自己专属区域的升降梯入口时,前方的光线似乎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寒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都没有变化,只是冰蓝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瞥向了挡路者。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百九十公分的男人。他随意地倚靠在走廊一侧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姿态看似慵懒,却莫名透着一股挺拔矜贵的气场。一头浓密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高颅顶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优越的发际线,更显得他面容轮廓深刻。发间,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质发簪斜斜插入,发簪末端雕琢成某种犬类的抽象形态,线条流畅而诡异,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面如冠玉,肤质在特殊光线下隐隐泛着一种非人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却又奇异地不带丝毫温度。唇色是偏淡的樱粉,嘴角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似笑非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半阖着的、瞳孔呈纯粹鎏金色的竖瞳!眼型狭长,眼尾自然上挑,还描绘着精致的暗金色细纹,如同古老的图腾,为他俊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异与神秘。当他半阖着眼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漫不经心、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气息。 然而,寒渊知道,一旦这双鎏金竖瞳完全睁开,瞳孔骤缩,那里面蕴含的,将是何等冰冷、暴戾、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暗金色立领长袍,袍身上用更深的金线绣着繁复的、仿佛某种兽类爪牙与火焰交织的暗纹,随着他细微的动作,那些纹路仿佛会流动。袍袖宽大,露出他一截同样覆盖着极淡金色细鳞(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光线反射)的手腕,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也透着一种非人的质地。 此刻,这男人正半阖着那双鎏金竖瞳,嘴角噙着那丝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感到有趣又漠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寒渊。 寒渊的脚步,终于在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 她甚至懒得掩饰,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男人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最后落在他发间那枚犬形银簪上,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讥诮。 “让开。”她的声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上三分,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得如同在驱赶挡路的障碍物。 男人——在云山研究所内部,除了极少数几个最高层,几乎所有人都要尊称一声“二爷”——对她的恶劣态度毫不在意,反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缓缓站直身体,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增强,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却并非纯粹的威压,而是一种混合着优雅、危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癫感的复杂气息。 “五妹,”他开口,声音是一种奇特的、带着磁性颗粒感的低音炮,悦耳却同样没什么温度,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刚从大哥那儿出来?火气这么大,看来又是给你派了‘小白鼠’的任务?”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鎏金竖瞳微微睁开一条缝,里面流淌着玩味的光芒,目光在寒渊冰冷绝艳的脸上扫过,又在她的银发和那抹暗红眼尾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却又让他觉得“有趣”的藏品。 寒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最烦的就是二哥这副样子。看似慵懒随和,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实则心思诡谲难测,行事风格往往出人意料,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家的疯狂与偏执。在云山,他是除大哥外地位最高、实力也深不可测的几人之一,但他那套“美即真理”、“愉悦至上”的行事逻辑,常常让追求绝对理性与效率的寒渊感到难以理解和极度厌烦。 在他眼里,那些接受改造的云山成员,甚至包括他们这些“核心”,或许都只是他眼中或精美、或残缺、或有趣的“作品”与“观察对象”。这恰恰是寒渊最无法忍受的一点——将生命与力量,视为可以随意摆弄、评判美丑的玩物。 “与你无关。”寒渊的声音更冷了,连多一个字都懒得施舍。她侧身,试图直接从男人身边绕过去。 然而,男人只是脚步微微一错,便再次精准地挡在了她的去路上,动作轻巧得如同鬼魅。他依旧微笑着,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发间的犬形银簪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一点寒光。 “别这么冷淡嘛,小五。”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亲昵,但那双半阖的鎏金竖瞳里,却没有任何暖意,“听说你要去?那个地方……挺有意思的。认知扭曲,规则寄生,就像一面被打碎的哈哈镜,能照出人心里最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丑态和……‘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淡金细鳞的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在描摹着什么。 “混乱,扭曲,疯狂……当理智的藩篱被打破,释放出的‘本我’,往往才是最‘真实’,也最‘精彩’的艺术。”他的语调带着一种诗人般的咏叹,却又冰冷刺骨,“我很期待,我们云山最高傲的‘冰渊之花’,在那样的环境里,是会绽放出更加璀璨凛冽的冰晶,还是……被那些污浊的‘认知之泥’染上别的颜色?” 这话语中的试探、挑衅,以及那种将她的行动视为一场“表演”或“实验”的意味,让寒渊的耐心彻底告罄。 “说完了?”她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仿佛有实质的寒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连走廊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她不再试图绕行,而是直接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要与男人正面撞上。 一股冰冷、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气息,从她身上悄然扩散。那是她核心能力“寒渊之触”的冰山一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警告——再挡路,后果自负。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寒渊,鎏金竖瞳中闪烁着更加明亮、更加……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化学反应。 “啊,就是这个,”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磁性却让人毛骨悚然,“绝对的低温,绝对的理性,拒绝一切‘杂质’的纯净之美……小五,你的‘寒渊之触’,真是越来越‘美’了。纯粹得让人……想看看它碎裂的样子呢。” 这近乎疯癫的言论,让寒渊心中最后一丝容忍也消失了。她知道,跟这个疯子讲道理、甚至正常沟通,都是徒劳。 她没有再废话,左手依旧垂在身侧,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却微微抬起,指尖萦绕起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光线的极寒波动。她冰蓝色的瞳孔锁定男人,只要他再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她不介意在这里提前“热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二爷!五座殿下!” 一个略显急促、带着惶恐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云山标准灰色制服、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看气息和眼神,应该是经过了基础强化但级别不高的“次级品”或“观察员”)正快步跑来,在距离两人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就慌忙停下,低下头,不敢直视,声音发抖: “大哥传讯,让二爷您立刻去‘中枢大厅’,有、有紧急事务需要您处理!”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走廊里对峙的冰冷与疯狂气息骤然一滞。 被称为“二爷”的男人,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淡去了一丝,鎏金竖瞳微微转向传讯者,里面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漠然。 “啧,扫兴。”他撇了撇嘴,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暗金色长袍的袖口,仿佛刚才那近乎挑衅的言行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他再次看向寒渊,鎏金竖瞳已经完全睁开,里面恢复了那种深邃莫测的光芒,嘴角依旧噙着笑:“看来大哥找我有事。那么,小五,……玩得愉快。” 他特意加重了“玩”这个字,语调暧昧不明。 “记住,”他转身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寒渊耳中,“有时候,过于追求‘绝对’和‘纯净’,反而会错过最扭曲也最真实的‘风景’。我很期待你在那座城市里的……‘作品’。”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暗金色的袍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朝着与寒渊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那名传讯的灰衣男人连忙低着头,小步跟在后面,如同最卑微的仆从。 寒渊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周身那股冰冷的寒意也渐渐收敛。 “疯子。”她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升降梯。银白的长发在背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升降梯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将她与外面那个充斥着金属、疯狂与算计的世界暂时隔绝。 狭小的金属空间内,只有她自己。寒渊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被遮掩,但那抹暗红的眼尾,在轿厢顶部的冷光下,依旧醒目。 二哥的话,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耳边回响。 “过于追求‘绝对’和‘纯净’……会错过最扭曲也最真实的‘风景’?” “期待我的……‘作品’?” 寒渊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她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风景”或“作品”。她追求的是力量,是掌控,是将一切不可控的、混乱的、软弱的“变量”,都纳入绝对理性与绝对力量的框架之下,彻底“解构”乃至“冻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的认知污染和规则扭曲?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混乱能量场”。她的“寒渊之触”,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冻结、延缓,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认知”? 至于那个可能会出现的林砚…… 冰蓝色的眼眸重新睁开,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与审视。 “天秤的‘平衡’……”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套的边缘,“就让我看看,你那套试图在混乱中寻找秩序的‘玩具’,在我的‘寒渊’面前,能坚持多久,又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她不会像二哥那样,将一切视为可供玩赏的“作品”或“风景”。对她而言,一切非己的力量与存在,只有两种分类:可利用的“工具”,或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林砚,会属于哪一种? 或者,他能在那扭曲的规则下,展现出第三种可能性? 寒渊对此,并不抱期待。 升降梯到达指定楼层,门无声滑开。 她迈步走出,走向自己那间同样冰冷、简洁、如同精密实验室般的专属休息室。接下来,她需要为做最后的准备,将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无论前方是扭曲的认知迷雾,还是可能出现的“天秤种子”,抑或是二哥那种疯癫的“期待”……她,寒渊,都将以绝对的理性与力量,将其一一“冻结”,或“解构”。 这是她的道,亦是她的骄傲。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临行之前 第二天下午,云顶酒店三楼,一处相对僻静、靠着巨大落地窗、布置着几组舒适沙发和小茶几的休息区内。 林砚已经提前到了。他选了靠窗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正低头看着手机上李锐刚发来的、关于副本已知情报的最后汇总和分析。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惯有的沉凝。 约定的时间刚到,休息区入口处便传来了动静。 首先走进来的是灵雀。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而是一套浅灰色的运动休闲套装,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起来比在古宅副本里时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虽然归墟里很难准确判断年龄)的鲜活气息。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身材娇小、面容清秀、带着明显紧张神色的女孩。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眼睛很大,此刻正有些不安地四处打量着酒店内低调奢华的环境,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正是这次要和他们一起进入的新人——白露。 灵雀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窗边的林砚。她眼睛一亮,脸上笑容瞬间放大,几乎是蹦跳着朝林砚快步走了过去,马尾在脑后欢快地甩动。 林砚闻声抬头,看到灵雀这副过于“活泼”的架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和……下意识的警惕?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过于外放的热情。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灵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同时用她那清脆、带着点促狭笑意的声音说道: “林哥!哎呀,抱一个!好几天没见了!” 林砚:“……” 他身体瞬间僵住,端着水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那是一种混合了“你在干什么”、“我们很熟吗”、“这不符合社交距离”以及“现在该怎么办”的复杂空白。 旁边的白露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小嘴微张,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灵雀,又看看僵住的林砚。 就在灵雀的手臂即将碰到林砚肩膀的刹那—— 林砚终于做出了反应。他极其迅速、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自然”,将原本放在桌上的左手抬起,状似无意地、却又精准地挡在了自己和灵雀之间,同时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那几厘米的关键距离。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坐。” 一个字,言简意赅,成功“化解”了拥抱危机,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灵雀的手臂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觉得林砚这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有趣极了。她顺势收回了手,大大方方地在林砚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揶揄地看着林砚:“林哥,你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好歹咱们也是一起扛过枪(战笑鬼)、跑过路(逃离坟地)的战友了,抱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林砚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将目光转向还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的白露,微微颔首:“白露?” “啊?是、是我!”白露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立刻挺直了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您、您好,林砚前辈!我是白露!这次……这次麻烦您了!” 她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头,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毕竟“告死鸟”林砚的名字,在归墟底层参与者中,尤其是在经历了古宅副本、与“希望”和“笑鬼”交手、并且疑似与“磐石”的人有过合作之后,已经不算默默无闻了。 “坐。”林砚再次说道,语气比刚才对灵雀时缓和了一丝,但也仅限一丝。 白露连忙小心翼翼地走到灵雀旁边的沙发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林砚看了一眼灵雀,意思很明显: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灵雀耸耸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林哥,正式介绍一下,白露,我们‘磐石’这次匹配到的新人。天赋方向初步判定为‘灵觉感知’类,具体表现是对能量异常、精神波动、以及某些‘非实体存在’有超出常人的敏锐度,偶尔会有模糊的‘预感’,但不受控制,准确率也不稳定。身体素质一般,战斗经验为零,心理素质……有待加强,但学习态度不错,基础生存知识这几天恶补了一些。” 她介绍得很客观,既点明了白露的价值(灵觉感知在探索和预警类副本中非常有用),也毫不避讳她的短板。 白露在旁边听着,脸微微发红,既有被肯定的羞赧,也有对自身不足的清晰认知。 林砚点了点头,看向白露,直接问道:“描述一下你‘感知’到异常时的具体感受,以及最近一次清晰的‘预感’是什么,关于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寒暄,没有安慰,直接切入最核心的能力评估环节。这风格让白露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前辈在考察她的价值和在副本中的定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 “感、感受……有点像……耳朵里突然响起很轻微的杂音,或者眼前晃过一下重影,心里会莫名其妙地发慌或者发冷。如果异常源比较强或者比较近,有时候会头疼,像针扎一样。” 白露努力描述着,“最近一次比较清晰的预感……是两天前,我在房间休息,突然心慌得厉害,然后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好像是一个很大的、有很多镜子的房间,镜子里的倒影……好像和本人动作不太一样?然后画面就碎了,我头疼了好一会儿。” 镜子房间?倒影异常?林砚眼神微凝。这听起来,确实很符合可能涉及的“认知扭曲”或“规则寄生”类场景特征。白露的“灵觉感知”,或许比预想的还要敏锐一些。 “感知到异常后,你能大致判断方向和距离吗?”林砚继续问。 白露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很模糊……只能感觉‘有东西’,大概在哪个方向,距离……说不准,有时候感觉很近其实很远,有时候又反过来。” 这是新人能力者的通病,感知粗糙,无法量化。 “在感觉到异常时,你能控制自己不去深究、不做出明显反应吗?”林砚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白露咬了咬嘴唇,老实回答:“我……我尽量。但有时候太突然,或者感觉太强烈,可能会……会忍不住看过去,或者身体抖一下……” 这很危险。在需要隐匿或面对可能因“观察”而触发的规则时,这种不受控的反应可能是致命的。 林砚沉默了几秒,快速在脑中调整着预案。白露的能力有价值,但需要严格的约束和引导,她本人也需要在高压环境下快速成长,或者至少学会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副本里,记住几点。”林砚看着白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跟紧我或者灵雀,没有明确指令,不得离开三米范围,视线尽量保持在前方或脚下,非必要不四处张望,尤其不要长时间凝视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第二,如果你感觉到异常,不要有任何明显的肢体或表情变化。用约定的暗号(他示意了一下手腕)轻轻敲击提示。由我们判断是否需要进一步探查或规避。” “第三,不要相信你‘感觉’到的一切,包括你自己的记忆和判断。任何信息,必须经过至少两重验证。记住,你的‘认知’本身可能就是敌人。” “第四,如果走散,或者我们失联,优先寻找封闭、狭小、光线稳定且没有镜面或大量电子设备的空间躲藏,保持绝对安静,等待救援或副本时间结束。不要试图独自探索或破解。” 他一口气说完四条核心生存准则,每一条都直指可能存在的危险类型和新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白露听得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拼命点头,努力将每一条都刻进脑子里。她知道,这些看似冷酷的条条框框,可能是她活下去的关键。 灵雀在旁边听着,眼中也露出赞许的神色。林砚的安排干脆利落,重点突出,没有多余的废话,非常符合她这种实战派的风格。 “林哥,这是白露的初步装备清单,你看看。”灵雀从随身的战术腰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砚,“‘磐石’提供的基础生存包,加上她自己用初始积分换的一点小玩意儿。重点是那个【基础镇定贴片】(一次性,能稍微稳定心神,抵御低强度精神干扰),还有我给她弄的一个【微光护符】(微弱照明,附带一点驱逐低阶阴冷气息的效果,聊胜于无)。” 林砚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他看向白露,“你的主要任务,是利用你的感知,配合我们进行预警和环境评估。非必要不参与战斗。遇到战斗,立刻寻找掩体,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尽可能隔绝外界信息。明白吗?” “明白!”白露用力点头。 “关于副本背景和可能规则,李锐汇总的情报,你们看过了?”林砚转向灵雀。 “看了,我哥也给了我们一份内部简报。”灵雀点头,“现代都市背景,疑似存在‘认知污染’和‘规则寄生’,‘不要相信眼睛’,‘小心影子’,‘注意数字和符号’……这些关键点都强调了。具体怎么个‘污染’法,简报里也不清楚,只能进去后随机应变。” 林砚“嗯”了一声,将李锐发来的那份更详细、夹杂着一些推测的分析要点,通过归墟内置的加密通讯方式,共享给了灵雀一份。 “这是我们这边根据现有情报做的一些推演和应对思路,包括几种可能遇到的‘规则场景’模拟和破解假设。路上可以再看看。”林砚说道,“副本入口开启时间在今晚十一点。九点半,在酒店正门集合。最后检查装备,做好心理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白!”灵雀和白露同时应道。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灵雀又恢复了那副带点活泼的样子,好奇地问:“林哥,这次就咱们仨?你们队里那位苏姐呢?她不来吗?有她在,感觉安全感都足一点。” 提到苏清阮,林砚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她有现实中的事处理,暂时不参与这次副本。” “哦……”灵雀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但看林砚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道,“那可惜了。不过有林哥你在,也够了。古宅里你那身手,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林砚没接这个恭维,只是问道:“黑石他们这次不参与?” “不参与。”灵雀摇头,“我哥和夜枭有别的任务。而且这种类型,人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于白露这样的新人,需要更精细的引导和保护。队里评估后,觉得由我带你这边配合,可能更合适。” 她这话说得坦荡,既说明了“磐石”的安排,也隐晦地表达了他们对林砚个人能力的认可。 林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装备细节和集合的注意事项后,灵雀便带着依旧有些紧张、但眼神比来时坚定了不少的白露起身告辞。 “那林哥,我们晚上见!保持联络!”灵雀挥了挥手。 “晚上见,林砚前辈!”白露也鞠躬道。 林砚微微颔首。 看着两人离开休息区的背影,林砚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白露的加入,增加了不确定性和需要保护的目标,但她的“灵觉感知”在这种副本中,或许能成为关键的预警雷达。前提是,她能活到发挥作用的时候。 灵雀……实力不错,战斗意识敏锐,在古宅副本中有过合作基础,算是可靠的临时队友。而且她性格外向,某种程度上能中和一下团队氛围(虽然林砚本人并不需要),或许对安抚白露的情绪也有帮助。 至于他自己……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星纹隐没,但那股内敛的力量感清晰可辨。【渡厄】和【傀儡师的残令】也准备就绪。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李锐情报中提到的关键词:认知污染、规则寄生、扭曲的常态、消失的居民、循环的街区、异常的数字与符号…… 还有白露预感中的“镜子房间”。 未知,诡谲,直指人心最根本的认知。 这或许,将是他进入归墟以来,面临的在“规则”层面最为诡异和凶险的一次挑战。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渊。 晚上十一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林砚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空间(归墟提供的基础储物功能,空间有限)里的物品:武器、药品、特殊物品、备用食物和水、以及几件可能用到的、应对不同场景的小工具。 一切妥当。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苏清阮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想。 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出404房间,朝着酒店正门的方向,沉稳而坚定地走去。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灵雀和白露已经等在大堂了。灵雀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束,背着一个不大的战术背包。白露也换上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背着一个同样款式的、小一号的背包,脸上紧张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看到林砚出来,灵雀冲他点了点头,白露则小声叫了句“前辈”。 林砚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扫过两人,确认状态。 “最后确认,通讯器,应急信号,基础药品,食物和水。”林砚言简意赅。 “确认。”灵雀利落回答。 “确、确认!”白露也赶紧说道。 “走。” 林砚不再多言,率先朝着酒店外那两辆熟悉的哑光黑色奔驰车走去。 灵雀和白露紧随其后。 夜风微凉,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埃气息。 三人分别上了两辆车(惯例,新人单独一辆便于“安抚”)。 车门关闭,引擎低沉启动。 车辆缓缓驶离云顶酒店灯火通明的大门,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城市边缘、那片被归墟力量笼罩的、通往未知副本的接引区驶去。 车上,林砚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心进入临战前的最佳状态。 灵雀在另一辆车上,低声对白露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和注意事项提醒。 白露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努力保持着聚焦。 夜色渐深。 距离“游戏”开启,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阴影中,云山研究所那冰冷堡垒的深处,一道银发披肩、风衣飘动的冷艳身影,也踏上了一辆风格截然不同、线条更加锐利、泛着金属寒光的黑色梭形交通工具。 寒渊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绝对的冰冷与掌控。 她微微抬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尖一缕极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气息一闪而逝。 “‘平衡’的玩具……让我看看,你能在认知的漩涡里,挣扎多久。” 梭形交通工具无声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三股不同的意志,即将在扭曲的都市阴影中交汇。 暗涌,即将开始。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雨锢阴槐宅』进入 “……72小时内找回《雨中女郎》仿作,以槐木汁混干燥火折子将其焚毁于老槐树下,彻底清除雨蓑夫人的怨念,带顾阿婆魂魄脱离阴槐宅……” 冰冷的任务提示音仿佛还回荡在意识边缘,那【雨锢阴槐宅】的名字带着湿冷粘稠的阴气,直透骨髓。林砚甚至没来得及和灵雀、白露交换一个眼神,更别提分析这明显与预告不符的副本名称和诡异任务——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拖拽感便猛然袭来,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眩晕,失重,如同被抛入冰冷湍急的暗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更漫长。 林砚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的、带着浓厚湿气的空气,灌入鼻腔,带着腐朽木头和某种沉闷甜腻的霉味。耳边传来淅淅沥沥、永无止境般的雨声,细密而粘稠。 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处冰冷坚硬的石阶上。身下是湿滑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抬头望去,天空是铅灰色、低垂欲坠的云层,细雨如同灰色的纱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阴郁之中。 眼前,是一栋建筑。 一栋……极其突兀、却又诡异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建筑。 那是一栋占地面积颇广、风格混杂的别墅。主体似乎是西式的三层砖石结构,但外墙爬满了枯死与半枯的深绿色爬山虎,湿漉漉地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屋顶是中式飞檐,覆盖着青黑色的瓦片,瓦棱间积着雨水,不断滴落,在石阶前汇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窗户很多,大部分都紧紧关闭着,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水汽,看不清内部。只有底层正门上方,有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镶嵌的窗户,图案模糊不清,在灰暗光线下透出幽暗迷离的光。 别墅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杂草丛生,半人多高,在雨中蔫头耷脑。几棵老树虬结扭曲,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如同绝望的手臂。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偏左的位置,一棵极其高大、树皮黝黑皲裂、几乎要占据半边天空的老槐树。即便在细雨中,也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沉沉死气与阴寒。树干底部,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树洞,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 而此刻,就在别墅正门前湿滑的石阶上和旁边杂草稀疏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或刚刚站起来的……人影。 加上林砚自己,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灵雀和白露就在他不远处。灵雀已经迅速翻身站起,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同时伸手将还有些发懵的白露拉了起来,护在身后。白露脸色苍白,紧紧抓着灵雀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还算清明,正努力按照林砚之前的叮嘱,控制着自己不去四处乱看,视线低垂,只观察脚下和近处。 林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其余九人。 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一个独自站在庭院角落、距离人群最远的女人。 她背对着众人,面向那棵老槐树,只留下一个高挑修长、穿着黑色修身长风衣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发梢在细雨中纹丝不动,仿佛雨水都刻意避开了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与周围湿冷粘稠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种……绝对的疏离与漠然。 寒渊。 林砚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虽然在任务简介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股独特而危险的气息,不会错。而且,她选择的位置,姿态,都明确表明了她的立场——独狼。一个实力强大、目的不明、极可能极度危险的独狼。 似乎感应到林砚的注视,寒渊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林砚只看到她半张线条冷冽、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和那双即使在灰暗雨幕中也仿佛泛着幽蓝冰屑的眼眸余光。那目光冰冷地扫过林砚,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体,随即又转了回去,继续凝视着那棵老槐树。 林砚心头微凛。这女人,不仅仅是强,而且……她的气息,似乎与这副本的阴寒潮湿,有着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除了寒渊,还有一个独自站在别墅门廊另一侧阴影里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不安和排斥,但偶尔抬起的眼神里,却有一种与其外表不符的、极其隐晦的锐利和……麻木?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他也选择了远离人群,但与寒渊那种主动的、带有掌控意味的疏离不同,他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封闭和警惕。 另外八个人,则明显分成了三个小团体。 一个是由两男一女组成的三人小队。两个男人都体格健壮,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神情警惕,眼神互相交流间带着默契,显然是老手搭档。那个女人则身材娇小,眼神灵动,腰间挂着一串造型古怪的铜铃,手里捏着几枚符纸,正小声和两个男人说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个是四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各异但气质沉稳的人,三男一女。他们聚在一起,没有过多交谈,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各自开始观察环境和检查装备,动作干练,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散人临时组队,或者来自同一个组织但纪律严明。 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误入此地的、穿着西装却浑身湿透、满脸惊恐和茫然的胖中年男人。他独自瘫坐在石阶上,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加班吗……下雨了……我想回家……” 典型的、毫无准备的“意外卷入者”,存活率通常最低。 就在众人或警惕、或茫然、或低声交流之际—— “吱呀——” 一声沉重而滞涩的、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的木门摩擦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别墅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却已模糊不清花纹的橡木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阴冷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却样式有些过时的藏青色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打着暗红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面容算得上英俊,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长期处于室内的苍白,眼窝微微发青,嘴唇颜色很淡。他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带着恰到好处热情与歉意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凝固在脸上,眼神深处却空洞无物,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僵硬? “哎呀,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实在抱歉,让诸位在门外久等了。”年轻男子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却同样带着一丝刻板,“鄙人姓顾,是这栋宅子的……嗯,算是暂时的主人吧。外面雨大,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目光扫过门外淋着雨的十二人,尤其是在看到寒渊时,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顾?顾阿婆?任务中提到要带离魂魄的“顾阿婆”……和这个年轻的“顾少爷”是什么关系? 林砚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他注意到,这个顾少爷自称“暂时的主人”,而且对他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难道这栋宅子,经常有“客人”来? “多谢顾先生。” 那四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客气而谨慎,“我们途经此地,突遇大雨,想借贵宝地暂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顾少爷笑容不变,“这宅子平日里冷清得很,难得有客人来。诸位快请进,我让下人备些热茶和干爽衣物。” 下人?这阴森荒芜的宅子里,还有“下人”? 众人心中疑虑更甚,但站在门外淋雨显然不是办法。任务明确指向这栋宅子,而且顾少爷的出现,显然是关键NPC。 那两男一女的小队率先跟着顾少爷走进了门内。四个老手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胖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跟了上去。 灵雀看向林砚,林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将白露护在中间,也迈步踏上了湿滑的石阶,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橡木大门。 经过门口时,林砚能感觉到门内涌出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与霉味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诡异的嗅觉体验。 寒渊是最后一个动的。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是否淋雨,也不在意其他人的动向,直到所有人都进去了,她才缓缓转过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也走进了宅子。她的风衣下摆在潮湿的门槛上掠过,没有沾上一丝水渍。 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瘦削年轻男人,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内,又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和那棵阴森的老槐树,最终还是一咬牙,低着头,快步跟了进去。 所有人都进入后,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众人身后,“砰”地一声,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极高、却异常昏暗压抑的门厅。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是深褐色的木板装饰,上面挂着一些早已褪色、画面阴郁模糊的油画,大多是一些风景或人物肖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细节。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黄铜枝形吊灯,但只有寥寥几盏灯泡亮着,发出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空气比外面更加窒闷,那股混合了霉味、灰尘味和诡异脂粉香的气味更加清晰。温度似乎也比外面低了几度,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萦绕不散。 门厅两侧有走廊通向深处,正前方则是一道宽阔的、铺着红毯的楼梯,盘旋着通往楼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诸位请跟我来。”顾少爷似乎对宅子内的昏暗习以为常,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样式古旧的黄铜烛台,上面插着三根粗大的白色蜡烛,烛火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和光影,勉强驱散了一些靠近他的黑暗。 他举着烛台,率先朝着右侧的走廊走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只能跟上。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只剩下衣物摩擦和细微的呼吸声,在空旷寂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更加幽深,墙壁上的壁灯大多损坏,只有零星几盏勉强工作,光线忽明忽灭。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斑驳的油漆和模糊的门牌号痕迹。 走了大概几十米,顾少爷在一扇相对较大的双开门前停下。他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客厅的摆设同样老旧而奢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紧拉着,遮住了所有窗户。壁炉里没有火,只有冰冷的灰烬。几张宽大的沙发和扶手椅蒙着白色的防尘布,上面落满了灰。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烛光中缓缓飞舞。 “条件简陋,还请诸位见谅。”顾少爷将烛台放在壁炉上方的石台上,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空洞的笑容,“我已经吩咐下去,为诸位准备房间和热水。诸位可以先在此稍作休息,或者……随意在宅子里逛逛。只是,”他顿了顿,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眼神却依旧空洞,“请不要去三楼东侧最里面的房间,也不要……在午夜之后离开自己的房间。这宅子年代久远,有些地方……不太安稳。”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紧。这是明确的规则提示! “顾先生,”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成了临时的话事人)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这宅子里……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吗?您刚才提到的‘下人’……” 顾少爷的笑容似乎僵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哦,有的。不过都是一些老仆人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太出来走动。诸位若是遇到,不必理会便是。” 不必理会?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提示? “另外,”顾少爷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晚餐将在七点准时在餐厅(他指了指客厅另一侧的一扇门)进行。希望诸位都能准时出席。家母……生前最喜欢热闹了。” 家母?生前? 众人心头又是一跳。任务里的“顾阿婆”…… “好了,诸位请自便吧。房间在二楼,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门上有名字。我先失陪一下。”顾少爷说完,微微欠身,然后拿起烛台,转身走出了客厅,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客厅里只剩下十二个参与者,和那盏孤零零燃烧着的烛台。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咳,”眼镜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各位,既然进了同一个副本,暂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按规矩,互相介绍一下吧,也好有个照应。鄙人姓文,朋友们叫我文教授。这三位是我的同伴,老陈、老孙、刘姐。”他指了指身旁两男一女。 那两男一女的三人小队也自我介绍。领头的高壮男人叫“铁峰”,另一个稍微瘦削些的叫“猴子”,女人叫“铃音”,果然腰间挂着一串铜铃。 胖中年男人颤巍巍地说自己叫“王富贵”,是个会计,莫名其妙就被拉进来了。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瘦削年轻男人,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才低声吐出两个字:“阿弃。” 再不肯多说。 轮到了灵雀、白露和林砚。 “灵雀,这是我带的队友,白露。”灵雀大方地说道,指了指自己和白露,然后侧身介绍林砚,“这位是林砚,我的好大哥。” 林砚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独自站在客厅阴影角落、仿佛与周遭环境隔着一层无形冰墙的寒渊。 寒渊倚靠着冰冷的墙壁,银发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甚至没有看众人,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壁炉上的烛台,然后,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简短到极致: “寒渊。” 两个字,再无下文。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文教授几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寒渊的不凡和疏离,没有再试图攀谈。 “好了,基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文教授推了推眼镜,“顾少爷给了两条明确规则:不去三楼东侧最里面房间,午夜后不离房。晚餐七点,必须出席。另外,他提到的‘老仆人’和‘不必理会’,也需要留意。现在,我们先按照门上的名字,去二楼找到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检查一下环境。一个小时后,再回到这里集合,交换初步发现。如何?” 这个提议稳妥,无人反对。 众人陆续走出客厅,朝着二楼走去。 楼梯铺着同样的暗红地毯,踩上去软绵无声。墙壁上挂着更多模糊的画像,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阴影中跟随着路过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楼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彩色玻璃窗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果然贴着写有名字的白色纸条,字迹娟秀却有些褪色。 林砚很快找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房间,在走廊中段。灵雀和白露的房间就在他对面。 他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挂着残破帷幔的木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墙壁上贴着暗色花纹的墙纸,许多地方已经剥落翘起,露出后面发黑的墙面。空气潮湿阴冷。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床铺看起来很久没人睡过,衣柜里空空如也。书桌上除了一层厚厚的灰,什么都没有。墙壁和地板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痕迹或隐藏空间。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雨幕,能模糊看到下方荒芜的庭院和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雨点不断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任务要求“以槐木汁混干燥火折子将其焚毁于老槐树下”……槐木汁,显然要从这棵树上获取。火折子……可能需要在这宅子里寻找。 《雨中女郎》的仿作……又在哪里?顾少爷显然知情,但绝不会轻易交出。那个“雨蓑夫人的怨念”……与这永不停歇的雨,还有顾少爷提到的“家母”,又有什么关联? 线索支离破碎。 他放下窗帘,回到房间中央。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脚步声? 不是灵雀或白露的,她们的脚步声他大致能分辨。也不是其他参与者那种或谨慎或慌乱的步伐。 这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拖沓感?仿佛穿着软底布鞋,在厚地毯上缓缓挪动。 是顾少爷提到的“老仆人”? 林砚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侧耳倾听。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停在了……他的门前?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地……远去了。 没有敲门,没有停留,仿佛只是路过。 林砚眉头紧锁。这宅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归墟提供的基础计时器——距离晚餐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他需要尽快和灵雀、白露汇合,交换信息,并想办法在晚餐前,对这栋阴森宅子进行更初步的探查。 而那个寒渊……以及那个叫阿弃的独狼男人,他们各自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雨锢阴槐宅的诡谲面纱,才刚刚揭开一角。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雨锢阴槐宅』晚餐 林砚站在门后,直到那拖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转身重新审视这个房间。 天花板中央有一盏老式的黄铜吊灯,灯泡被蛛网缠绕。林砚走到门边,摸索到老式旋转开关,轻轻一拧。 “咔哒。”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房间,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更多的阴影在角落堆积。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光线忽明忽暗,显然电压不稳。 林砚简单扫视四周——床底下除了灰尘空无一物,衣柜内侧没有夹层,墙壁敲击声实心,地板也没有松动迹象。这似乎只是个普通的、被遗弃许久的客房。 但那个停在门口的脚步声…… 林砚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汇合还有四十多分钟。他需要先和灵雀、白露交换信息。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对面的房门紧闭,门上贴着“灵雀”“白露”的标签。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透进灰蒙蒙的光,将走廊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段落。 林砚轻轻敲了敲灵雀的门——三短一长,约定好的暗号。 几秒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灵雀警惕的眼睛出现在门后,确认是林砚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进来说。” 房间的格局和林砚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微宽敞一些。白露正坐在床边,双手紧握,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镇定许多。她面前的床单上,放着一小撮从香囊里取出的干艾草——这是她依仗的精神寄托物。 “你那边怎么样?”灵雀压低声音问,同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观察。 “有东西在我门外停留过。”林砚简明扼要地说了脚步声的事,“没进门,只是路过。” 灵雀眉头一皱:“我们这边也有动静。大约十分钟前,听见走廊里有女人哼歌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但……让人很不舒服。” 白露小声补充:“像是……摇篮曲?但又不完全像。” 林砚点头,转向白露:“你感觉怎么样?能撑住吗?” “还、还行。”白露深吸一口气,“就是……这里的气场让我很难受。湿冷,粘稠,像泡在冷水里,而且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盯着。” “你的感知很准。”林砚肯定道,“这宅子本身就是‘活’的。任务里的‘雨蓑夫人怨念’可能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我们要找的仿作,很可能与顾少爷的母亲——也就是顾阿婆有关。” “那个顾少爷不对劲。”灵雀放下窗帘,“他的笑容太标准了,像面具。提到‘家母生前’时,眼神有明显变化,虽然很快掩饰过去。” “关键线索应该在晚餐。”林砚分析道,“顾少爷特意强调必须出席晚餐,还说‘家母生前最喜欢热闹’。这可能是某种触发机制,或者信息获取的关键节点。” 白露忽然问:“林大哥,那个……寒渊,她会不会知道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林砚沉默片刻:“她很危险,而且目的不明。暂时保持距离,但留意她的动向。还有那个叫阿弃的,他的状态也不对劲,不像是新手,但表现得很封闭。” 三人简单交换了各自房间的检查结果——都没有明显异常,但都感觉到了被窥视。 “时间差不多了,去汇合点吧。”林砚看了眼时间,“记住,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你,白露,一定要跟紧灵雀。” 白露用力点头,将艾草小心收好,重新挂回脖颈。 三人离开房间,沿着昏暗的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雨声,以及他们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楼的客厅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文教授和他的三个同伴站在壁炉前低声交谈,铁峰三人小组则检查着客厅的摆设——铃音手中的铜铃偶尔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她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探测环境。 王富贵——那个胖胖的会计,独自坐在一张掀开了防尘布的沙发上,正哆哆嗦嗦地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用一个老式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 林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 王富贵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看到林砚正看着他手里的烟。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一个有些尴尬又带着防备的笑容:“看我干什么?想抽自己拿啊,还有——”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别顺我火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警惕和几分不合时宜的熟络,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王富贵大概把他当成了可能蹭烟占小便宜的人。这种基于现实生活经验的反应,反而印证了王富贵确实是个“意外卷入者”,还没完全适应副本的诡异氛围。 林砚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走到客厅另一侧,与灵雀、白露站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富贵见状,讪讪地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游移不定地扫视着客厅,显然内心充满了不安。 陆续地,其他人也到了。 阿弃是最后一个从二楼下来的,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灰色运动服的口袋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站定,远离所有人。 寒渊则根本没有出现在客厅——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汇合”的提议。 文教授看了看时间,又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寒渊),推了推眼镜:“寒渊女士可能另有打算。我们不等了。各位,有什么发现吗?” 铁峰率先开口:“客厅里没有明显的机关或异常能量点。但那些盖着防尘布的家具下面……我们掀开两张椅子看了,只是普通家具,但灰尘的分布有点怪,像是有人不久前坐过又盖回去的。” 铃音补充道:“我的‘探灵铃’在一楼西侧走廊深处有轻微反应,但不确定是什么。那里阴气比较重。” 文教授点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那个被称为“刘姐”的中年女人开口道:“我们检查了门厅和楼梯。门厅那些画……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感觉画里的人都在看我们。楼梯扶手上有些地方很光滑,像是被长期摩擦,但宅子据说很久没人住,这不合理。” “另外,”文教授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们在一楼发现了一个小书房,门没锁。里面有很多藏书,但都严重受潮霉变。重要的是,我们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摊开的日记,只写了几页,日期是……三十年前的。”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日记内容是什么?”灵雀问。 文教授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已经严重发黄变形。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七月十五,雨又下了一整天。母亲的精神越来越差,她总说看见一个穿雨衣的女人站在槐树下,唤她出去。我严禁仆人们再提起此事,但私底下,他们都在传,说那是‘雨蓑夫人’来找替身……” “七月二十,母亲执意要请画师来,说要画一幅‘雨中女郎’挂在客厅,镇宅。我拗不过她,只能答应。画师是个古怪的年轻人,眼神阴沉,带来的画具总带着一股水腥气……” “七月廿五,画完成了。母亲很满意,但我觉得那画邪门。画中的女人穿着老式雨蓑,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但总觉得她在看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母亲却将画挂在三楼她的起居室,不许任何人移动……” “八月初一,雨还是没停。母亲开始不出房门,整日对着画说话。仆人们陆续请假离开,有些甚至不告而别。宅子里越来越冷,连炉火都驱不散寒意。我听见夜晚走廊里有脚步声,不是仆人的……”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数要么被撕掉,要么被水渍污损得无法辨认。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王富贵紧张的吸烟声。 “所以,”林砚缓缓开口,“《雨中女郎》仿作最初挂在三楼,顾阿婆的起居室。顾少爷禁止我们去‘三楼东侧最里面的房间’,很可能就是那里。而画中的‘雨中女郎’,就是‘雨蓑夫人’的某种化身或寄托物。” “怨念的源头找到了。”铁峰沉声道,“但怎么拿到画?顾少爷明确禁止去那里。” “禁止,往往意味着那里是关键。”文教授合上日记,“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晚餐或许是个机会。” 他话音刚落,客厅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样式古旧的女仆装的老妇人。她个子矮小,背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了眼睛。她的动作缓慢而僵硬,手里端着一个老式黄铜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 她没有看客厅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向壁炉,将托盘放在壁炉台上,然后用一种平板无波、仿佛念经般的声音说道: “少爷吩咐,请各位客人净手,准备用晚餐。餐厅已备好,请随我来。” 说完,她转过身,依旧垂着眼皮,等待着。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就是顾少爷提到的“老仆人”?看起来确实年纪很大,但那种僵硬感和毫无生气的语调,让人极不舒服。 文教授率先上前,从托盘里取了一块毛巾。毛巾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在这霉味弥漫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其他人也陆续取了毛巾擦手。林砚接过毛巾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老妇人的手背——冰冷,僵硬,如同触碰到了冷藏已久的肉类。 老妇人毫无反应。 等所有人都擦过手,王富贵甚至趁机擦了把脸,老妇人收起毛巾,依旧用那种平板的声音说:“请跟我来。” 她转身,迈着缓慢而僵硬的步子,走向客厅另一侧连通餐厅的门。 众人跟上。 餐厅比客厅小一些,但同样挑高,装饰更加华丽却也更加破败。一张长长的橡木餐桌摆在中央,足够容纳二十人。桌面铺着已经褪色、边缘磨损的暗红色桌布,上面摆放着整齐但样式不一的餐具——有些是精致的骨瓷,有些则是普通的粗陶,甚至还有几个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餐桌两侧各点着三盏银质烛台,蜡烛静静燃烧,光线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巨大影子。餐厅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片雨中的森林,色调阴暗沉闷。 长餐桌的主位空着。两侧已经摆放了十二张高背椅。 老仆人以僵硬的动作,示意众人落座。她并没有指定座位,只是站在一旁,垂手等待。 众人犹豫了一下,开始选择座位。文教授四人选择了靠近主位右侧的一排,铁峰三人组坐在左侧对应位置。王富贵战战兢兢地选了最末尾的椅子,阿弃则默默坐在了他斜对面,依旧是最角落。 林砚示意灵雀和白露坐在中间段,自己则坐在了白露旁边,另一侧是文教授队伍里的老陈。 寒渊依然没有出现。 就在众人落座后,餐厅另一侧的小门打开,顾少爷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剪裁合体的西装,但换成了深灰色,衬衫领口松开,没有打领结。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更明显。他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标准的笑容,但眼神中的疲惫和空洞似乎加深了。 “各位久等了。”顾少爷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家母生前教导,待客需诚。今晚特意准备了宅子里能拿出的最好餐食,希望合各位胃口。” 他拍了拍手。 老仆人僵硬地转身,走向后厨方向。不一会儿,另外两个同样穿着旧式仆人装束的人影,端着巨大的银质餐盘,缓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两个中年仆役,一男一女,都低着头,脸色惨白,动作和老妇人一样僵硬缓慢。他们将餐盘依次放在餐桌中央的转盘上,然后退到墙边阴影里,垂手站立,如同三具人形木偶。 餐盘盖被依次揭开。 第一道是汤——浓稠的、乳白色的汤,盛在一个大汤碗里,冒着微弱的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蘑菇香气,但细闻之下,似乎还混着一丝土腥味。 第二道是主菜——一大盘炖肉,肉块呈现出暗红色,浸泡在深褐色的酱汁里,配着一些煮得烂熟的根茎蔬菜。 第三道是蔬菜沙拉——生菜、番茄、黄瓜等,看起来是唯一正常的一道菜,但蔬菜颜色有些过于鲜艳。 最后是一篮烤面包,表皮焦黄,散发着麦香。 食物的香气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霉味,但看着那三个僵立在阴影里的仆人,以及顾少爷那张空洞笑脸,没人有食欲。 “请用,不必客气。”顾少爷率先在主位坐下,拿起汤勺,“宅子偏僻,物资有限,都是些粗陋食物。”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砚、灵雀、白露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那是留给寒渊的位置。 “那位银发的女士……不打算来用餐吗?”顾少爷状似随意地问。 没人回答。 顾少爷也不在意,笑了笑:“可惜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闻了闻,然后放下,转向离他最近的文教授:“这位先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是做什么营生的?” 文教授谨慎地回答:“做点小生意,四处奔波。这次是带伙计们收点旧货,没想到遇上大雨迷了路。” “旧货?”顾少爷似乎来了兴趣,“这宅子里倒是有些老物件,都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可惜啊,受潮严重,大多毁了。” 他说话间,那两个中年仆役开始为众人分餐。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舀汤、分肉、夹菜,一言不发,眼睛始终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不看任何人。 汤碗被放到每个人面前。 林砚低头看着那乳白色的浓汤,蘑菇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手腕上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细环——归墟提供的简易检测装置——没有反应,意味着汤里没有检测到常规毒素或诅咒能量。 但这不代表安全。 他眼角余光观察其他人。文教授队伍经验丰富,都只是用勺子拨弄着汤,没有喝。铁峰三人组也一样。王富贵似乎饿坏了,盯着汤咽了口口水,但看到大家都不动,也没敢喝。 阿弃则盯着自己面前的汤碗,眼神晦暗不明。 白露紧挨着林砚,小声道:“林大哥,这汤……我总觉得有股怪味,不完全是蘑菇。” 林砚微微点头。他也闻到了,那丝土腥味之下,似乎还有一点极淡的……腥甜?像是铁锈,又像是…… 血? 就在这时,顾少爷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这雨啊,下了三十年了。从我母亲病重那年开始,就没停过。宅子里的人都习惯了,外面的人却总是不适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餐厅墙上那幅雨中森林的油画,眼神有些飘忽: “母亲总说,雨会带来不干净的东西。她害怕雨,却又离不开雨。后来她请人画了那幅《雨中女郎》,说是有那幅画在,雨中的东西就进不来。可自那以后,她反而更怕了,整天把自己关在三楼,对着画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回头,看向众人,脸上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你们说,画……真的能挡灾吗?还是说,画本身……就是灾?” 这个问题抛出来,餐厅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烛火摇曳,墙边三个仆人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林砚注意到,当顾少爷提到“画”时,那三个始终低着头的仆人,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顾先生,”文教授放下汤勺,试探着问,“令堂的那幅画……现在还在三楼吗?” 顾少爷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幽深:“在,当然在。那是母亲的宝贝,谁也不让动。连我……都不能随便进去。” 他拿起酒杯——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葡萄酒——轻轻晃了晃: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能听见三楼传来脚步声,还有……母亲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可我去看时,房间里只有那幅画,画里的女郎……好像每次看,姿势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喝了一口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仆人们说,是画里的女人活了,在陪母亲解闷。呵……荒谬。”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那……顾阿婆现在?”铁峰忍不住问。 顾少爷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母亲?母亲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这雨不停,她就永远在。”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林砚心中快速分析:顾少爷对母亲的态度复杂——怀念、恐惧、甚至可能有一丝怨恨?而那幅画是关键,它可能不仅是怨念的载体,也可能是困住顾阿婆魂魄的某种媒介。任务要求“彻底清除雨蓑夫人的怨念”,但前提是“带回顾阿婆魂魄”,这两者或许存在矛盾? 就在这时,餐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烛火,而是天花板角落里几盏原本没亮的壁灯,突然亮起又熄灭,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与此同时,林砚手腕上的检测环轻微震动了一下——有异常能量波动! 他立刻警觉地看向波动来源方向。 是餐厅那幅雨中森林的油画。 在刚才灯光闪烁的瞬间,他好像看见……画中森林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深色雨衣,戴着宽檐帽,背对着画面,面朝森林深处。 但此刻定睛看去,画里只有树木、雨丝和朦胧的雾气。 是错觉? 不。林砚对自己的观察力有自信。而且他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阿弃,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幅画,瘦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警惕和某种……熟悉感的眼神? 顾少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疲惫: “看来,有‘客人’不太守规矩,提前出来了。” 他站起身,对着墙边三个仆人说:“收拾了吧。各位客人,今晚请务必留在自己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宅子的夜晚……属于雨。”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烛火同时剧烈摇曳起来,光线忽明忽暗。 墙边那三个仆人同时抬起头。 在晃动的烛光中,林砚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惨白,浮肿,眼珠浑浊无神,嘴角却都带着一丝僵硬的、弧度完全一样的微笑。 和他们端上来的汤里,那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如出一辙。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雨锢阴槐宅』合作 餐厅里的气氛在烛火摇曳和仆人诡异的微笑中降至冰点。 顾少爷那句“这宅子的夜晚……属于雨”如同冰冷的咒语,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翳。那三个仆人惨白浮肿的脸和僵硬的微笑,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更像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文教授和铁峰等人脸色凝重,桌上的食物谁也不敢动。 王富贵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握着汤勺的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林砚忽然用指关节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这是他和灵雀、白露约定的安全信号。 灵雀会意,低头装作整理餐巾,耳朵却竖了起来。 林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唇语般的气声:“放心吃,副本规则不允许在食物里直接动手脚。” 这话说得笃定,却并非毫无根据。在归墟的各种副本中,“食物”往往是一种特殊存在——它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生路,但极少直接在食物本身下致死性毒药或诅咒,因为那样太过直白,不符合归墟“给予生路”的隐性规则。更多的危险隐藏在“进食的时机”、“食物的选择”或“用餐的礼仪”上。 灵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微微点头,随即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白露的小腿,示意她按兵不动。 白露虽然紧张,但见林砚和灵雀都如此镇定,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抓着膝盖上的餐巾。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餐厅入口处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披着银白长发,裹在黑色修身长风衣里,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正是寒渊。 她仿佛没看见餐厅里诡异的气氛,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长餐桌——走向那个唯一空着的、位于顾少爷左侧、与林砚正好斜对面的座位。 烛光在她银白长发上流淌,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抹暗红的眼尾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妖异。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桌上的食物——汤、炖肉、沙拉、面包——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寻常摆设。 然后,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 顾少爷看着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标准的、空洞的微笑:“寒渊女士终于来了。” 寒渊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她只是拿起面前的银质汤勺,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浓汤,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中用餐。 这一举动让在场其他人都暗自心惊——她居然就这么直接碰了食物? 但更让林砚在意的是,寒渊坐下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极其短暂地扫过他的脸。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审视。 紧接着,林砚感觉到——桌子底下,自己的小腿外侧,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力道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是寒渊的鞋尖。 林砚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握着餐巾的手微微收紧。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抬眼看寒渊,只是继续保持着先前微微低头、观察食物的姿态。 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寒渊主动接触他?为什么? 在云顶酒店的短暂照面,她的态度是绝对的疏离和漠然。刚才在庭院和客厅,她也完全无视所有人的存在。现在却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是合作邀请?还是某种试探? 又或者是……陷阱? 就在林砚快速思考时,桌子底下的触碰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轻碰,而是用鞋尖,在他的小腿上,快速而有节奏地、轻轻点了三下。 三短。 间隔半秒后,又是三短。 莫尔斯码?不对,节奏不对。是某种约定的暗号?可林砚从未与寒渊有过任何约定。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寒渊在传达某种意图,希望他配合。 林砚微微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桌对面的寒渊。 寒渊此刻正用汤勺舀起一勺汤,送到唇边——但她没有喝,只是停在唇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透过汤勺边缘,再次看向林砚 她的眼神平静依旧,但林砚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极其轻微地、朝着餐厅侧面的那扇小门——似乎是通往厨房或杂物间的方向——偏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汤勺,将碗推开些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用餐完毕”的意味。 做完这些,寒渊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看顾少爷,只是用那冰冷得不带情绪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汤太咸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朝着餐厅通往走廊的主门走去——不是厨房那扇小门。 顾少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是仆人调味不当,让女士见笑了。需要为您换一份吗?” 寒渊头也没回:“不必。”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餐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林砚大脑飞速运转。 寒渊刚才的一系列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透出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她主动触碰他,传递了“需要沟通”的信号。 第二,她看向厨房小门的眼神,暗示那里可能有什么。 第三,她以“汤太咸”为由离席,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可以跟随离开的借口。 第四,她走的是主门,说明她会在外面等他——或者,希望他跟出来。 这是合作邀请吗? 林砚迅速权衡利弊。 寒渊的实力深不可测,且明显对这副本有某种了解(她对“雨蓑夫人”的传说似乎并不陌生)。与她合作,或许能更快找到关键线索,避开致命危险。 但风险同样巨大。寒渊来自云山,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诡异难测,且对“天秤”相关存在(包括林砚这个印记携带者)态度不明。她主动接触,背后可能另有目的——比如利用他试探规则,或者在关键时刻将他作为弃子。 更重要的是,林砚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眼下的局面,单凭他们三人,要在这座阴森宅子里找到《雨中女郎》仿作、获取槐木汁和火折子、理清顾阿婆和雨蓑夫人的关系、并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步骤……难度极高。 而寒渊,显然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合作,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 拒绝合作,可能意味着错失关键线索,甚至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林砚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灵雀和白露。灵雀虽然经验丰富,但面对这种涉及认知污染和规则寄生的副本,她的战斗能力未必能完全发挥。白露更是纯粹的新人,需要保护。 他需要为整个团队争取更多的生存筹码。 思及此,林砚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手中的餐巾,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对着顾少爷微微颔首:“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顾少爷眼神微动,但笑容不变:“走廊左转尽头即是。请便。” 文教授、铁峰等人都看向林砚,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担忧。灵雀更是用眼神示意——要小心。 林砚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身,也朝着餐厅主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仿佛真的只是要去洗手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外面是昏暗的走廊。壁灯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红地毯,两侧的房门紧闭,远处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寒渊不在走廊里。 但林砚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气息,在走廊右侧、靠近楼梯方向的阴影中弥漫。 他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经过洗手间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伸手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老式的陶瓷洗手池和一面布满水渍的镜子。他走进去,拧开水龙头,水流很小,带着铁锈色的浑浊。他洗了洗手,然后关上门,继续朝前走。 就在他经过楼梯口旁边一处凹陷的壁龛时,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冰冷。 林砚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反抗,任由那只手将他拉入壁龛后的阴影中。 壁龛的空间很小,原本可能摆放着雕像或花瓶,现在空无一物。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紧贴着。 林砚能清晰地闻到寒渊身上传来的气息——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极淡的、仿佛冰川深处凝结的寒气,混合着某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修长、紧实、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却冰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壁龛外,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寒渊银白的长发几乎垂到林砚的肩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泛着幽暗的光,正近距离地、毫无情绪地注视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砚的呼吸平稳依旧,但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击的戒备姿态。 寒渊先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冰冷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你感觉到了,对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餐厅那幅画。”寒渊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冰锥,“灯光闪烁时,画里多了个人影。你看见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林砚心中微凛——寒渊果然也注意到了。而且她的观察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看见了。”林砚承认,同样言简意赅。 “那是‘她’在试探。”寒渊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雨蓑夫人的怨念,已经开始渗透到宅子的‘表象’层面。画是媒介之一。接下来,镜子、水面、甚至玻璃反光……都可能出现‘她’的影子。”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锁定林砚: “你的‘平衡’特质,在这种认知污染型的副本里,应该比普通人更能保持清醒。但也更容易成为‘她’的重点污染目标——‘平衡’一旦被打破,产生的扭曲会更剧烈。”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林砚确实感觉到,自从进入这栋宅子,他精神感知中那源于“天秤印记”的、对秩序和规则的敏锐直觉,一直在发出某种警示,却也同时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周围的异常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想合作?”林砚直接问道。 “暂时。”寒渊的回答很干脆,“这副本的规则层级比预想的复杂。顾少爷不是简单的NPC,他是‘规则节点’之一。那三个仆人……是‘污染载体’。” 她松开扣着林砚手腕的手,但两人依旧站在极近的距离里: “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处理‘规则节点’时,牵制‘污染载体’,并确保那个叫白露的新人不会因为过度恐惧而提前崩溃——她的灵觉感知虽然粗糙,但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成为定位‘核心污染源’的关键。” 林砚立刻明白了寒渊的意图——她看中了白露的能力价值,也看中了自己应对规则和控场的能力。她想要一个临时的、分工明确的搭档:她负责“攻坚”(处理顾少爷和核心规则),林砚负责“辅助”(保护白露、牵制仆人、维持团队稳定)。 很合理的分工,也符合两人的能力特点。 但…… “为什么是我?”林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完全可以独自行动。云山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进入这个副本吧?” 寒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云山这次只有我。其他人……不适合这种需要保持绝对理智的场合。他们更容易被污染。” 她看着林砚,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评估”的情绪: “而你,林砚。你在古祠面对‘希望’时的冷静,在【腊月冥宅】处理规则时的精准,以及在庭院面对我时的……克制,都证明你是一个合格的‘工具’。” 工具。 这个词用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云山特有的、将一切视为可利用之物的冷漠。 但林砚反而因此更确信了寒渊的诚意——如果她花言巧语,反而更值得怀疑。这种赤裸裸的“利用”宣言,反而符合云山强者的行事风格:直接,高效,目标明确。 “我能得到什么?”林砚问。 “信息共享。”寒渊说,“我知道这副本的部分背景和‘雨蓑夫人’传说的真相。也知道槐木汁和火折子的可能位置。以及……如何安全进入三楼东侧那个房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在必要时,我会确保你那两个队友(灵雀和白露)的生存率不低于50%。” 50%……真是“慷慨”的承诺。 但林砚知道,这已经是寒渊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对她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愿意分享信息并做出“保护”承诺,已经是难得的“合作姿态”。 “你的条件?”林砚继续问。 “在我需要时,无条件配合我的行动指令。”寒渊说,“包括但不限于:引开仆人、试探特定规则、保护白露的灵觉感知不被污染中断。以及……在最终处理‘核心污染源’时,协助我完成仪式。” 仪式? 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看来寒渊对如何“彻底清除雨蓑夫人的怨念”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框架。”林砚说,“至少,我要确保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祭品。” 寒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放心。我对‘天秤’的祭品没兴趣。我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雨中女郎》仿作,用槐木汁和特制火折子将其焚毁于老槐树下,同时用顾阿婆的遗物进行招魂,将她的魂魄从画中剥离——雨蓑夫人的怨念依附于画和顾阿婆的执念,两者必须同时处理。” 她看着林砚: “你的任务,是在我进行焚画和招魂仪式时,确保没有‘干扰因素’靠近——包括那三个仆人,可能出现的其他污染体,以及……其他参与者。” 其他参与者…… 林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文教授、铁峰他们,甚至那个神秘的阿弃,在关键时刻都可能因为恐惧、贪婪或被污染而成为变数。寒渊需要有人守住外围。 “可以。”林砚思考了几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我需要两个补充条件。” “说。” “第一,所有关键信息必须实时共享,不能有隐瞒。” “可以。” “第二,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得以牺牲我的队友为代价达成目的。” 寒渊冰蓝色的眼眸凝视了林砚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条件的“价值”。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他们不主动作死。” 这算是答应了。 两人的临时合作协议,就在这昏暗的壁龛阴影中,三言两语间达成了。 没有握手,没有契约,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利益交换和风险评估。 “现在,”寒渊说,“回餐厅。吃完那顿饭。” 林砚挑眉:“食物真的安全?” “食物本身安全。”寒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但‘不吃’可能触发另一条规则——‘浪费主人的好意’。顾少爷一直在观察谁没动食物。” 林砚心中一凛——果然,危险不在食物,而在“用餐行为”本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外,”寒渊补充道,“留意那个叫阿弃的。他不对劲。” “你看出什么了?” “他身上的‘污染度’比所有人都高。”寒渊冷冷地说,“但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他习惯了。” 习惯了? 林砚想起阿弃那双麻木中带着锐利的眼睛,以及他看到画中影子时的异常反应。 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我会留意。”林砚说。 寒渊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出了壁龛的阴影,朝着餐厅方向走去。银白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林砚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思绪,也跟了上去。 当他重新推开餐厅门时,里面的气氛依旧压抑。 顾少爷还在主位上,脸上挂着那副永恒不变的空洞笑容。三个仆人依旧僵立在墙边,嘴角的诡异微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文教授等人面前的汤几乎没动,只有寒渊的座位前,汤碗被推开,勺子上沾着一点汤渍——她做戏做得很全套。 林砚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灵雀和白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正常,然后拿起了汤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喝了下去。 汤确实是温的,蘑菇的香气很浓,那丝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腥甜依旧存在,但确实没有毒副作用——至少,没有立刻发作。 见他喝了,灵雀咬了咬牙,也舀起一勺喝下。白露见状,闭着眼睛,像喝药一样灌了一小口。 文教授和铁峰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也都开始动勺。 王富贵早就饿坏了,见大家都开始吃,也狼吞虎咽起来。 只有阿弃,依旧盯着自己的汤碗,一动不动。 顾少爷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这才对。客人们远道而来,可不能饿着肚子。” 他拿起酒杯,轻轻晃着: “那么,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关于这栋宅子,关于那场下了三十年的雨,也关于……画中那位永远站在雨里的女士。” 他的声音在烛光摇曳的餐厅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说书人的腔调。 而林砚一边听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墙边那三个仆人。 他注意到,当顾少爷开始讲故事时,那三个仆人惨白的脸上,那僵硬的微笑,似乎……更明显了。 而在他们身后墙壁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雨锢阴槐宅』夜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访与试探 晚餐在顾少爷那诡异而断续的讲述中终于结束了。 故事的内容含糊不清,充满暗示,无非是些“雨夜有女徘徊”、“画中之人低语”、“老槐树下埋着什么”之类的陈词滥调。但配合着烛火摇曳和三个仆人僵立墙边的画面,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餐厅里的蜡烛似乎同时暗了一瞬。 顾少爷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空洞的微笑:“时间不早了,诸位请回房休息。记住,午夜之后,请勿离开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那三个仆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老刘,老李,王妈,送客人们回房。” 三个仆人机械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向餐厅门口,打开了门。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没有人想在这压抑的餐厅多待一秒。 林砚朝灵雀和白露使了个眼色,三人随着人流朝外走去。经过门口时,他注意到那个叫阿弃的瘦削年轻人依旧坐在原位,盯着面前几乎没动的汤碗,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顾少爷则站在主位旁,静静地看着众人离开,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中晦暗不明。 走廊里比之前更加昏暗,壁灯的光线似乎又弱了几分。三个仆人分别站在楼梯口和走廊两端,如同三个惨白的路标,脸上那僵硬的微笑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请各位客人回房。”那个被称为王妈的老妇人用平板的声音重复道,“夜间不要出门。” 文教授四人低声交谈着,朝二楼走去。铁峰三人组紧随其后,铃音腰间的铜铃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王富贵哆哆嗦嗦地跟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害怕身后有什么东西。 林砚带着灵雀和白露走在中间。他能感觉到白露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呼吸有些急促。灵雀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楼梯时—— “林小哥,等一下。” 文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文教授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礼貌而探究的笑容。他身边站着老张、老孙和刘姐,三人也都是同样的表情——看似友善,实则带着审视。 “文教授有什么事?”林砚平静地问。 “没什么大事,”文教授笑了笑,目光在林砚身后的灵雀和白露身上扫过,“就是想跟林小哥聊几句。关于刚才的晚餐,还有这栋宅子……有些想法想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林小哥不介意的话。”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他想单独和林砚谈谈。 林砚迅速权衡。文教授这四人经验丰富,对副本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不容小觑。与他们交换信息,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同样,他们也可能在试探自己的底细,或者在寻求某种合作——或者利用。 “灵雀,你先带白露回房间。”林砚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很快回来。” 灵雀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白露担忧地看着林砚,欲言又止。 “没事。”林砚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 灵雀拉着白露,快步上了楼梯,很快消失在二楼的阴影中。 林砚这才转过身,走到文教授面前:“教授想聊什么?” 文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林砚走向一楼客厅的方向。老张、老孙和刘姐默契地跟在两侧,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掌控。 客厅里,壁炉的烛台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部分黑暗。那些盖着防尘布的家具在光影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文教授在一张掀开防尘布的沙发上坐下,示意林砚也坐。老张和刘姐分别站在沙发两侧,老孙则守在客厅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林小哥,”文教授开门见山,“刚才晚餐时,你和那位银发女士……寒渊,先后离席。是有什么发现吗?” 果然是为了这个。 林砚早有准备,面色不变:“只是去洗手间。寒渊女士似乎对汤不满意,提前离开了。” “哦?”文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只是这样吗?我注意到,寒渊女士离席前,似乎看了你一眼。而你在她离开后不久,也找借口出去了。这未免……太巧合了。” 林砚心中微凛——文教授的观察力果然细致。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或许是巧合。教授想说什么?” 文教授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年轻人,不用紧张。我并不是要质问什么。在这鬼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打算,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林小哥,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那个寒渊……不简单。她身上的气息,和我们都不一样。冰冷,危险,而且……”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种非人的感觉。你和你的队友,最好离她远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文教授。 “另外,”文教授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林小哥的女朋友挺好看啊。” 林砚一愣。 女朋友? 他立刻意识到文教授指的是谁——灵雀?还是白露? “那位扎马尾、穿运动装的姑娘,”文教授补充道,“气质干练,身手应该也不错。你们看起来很默契。” 原来是指灵雀。 林砚想解释,他和灵雀只是临时搭档,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种环境里,暴露团队成员的真实关系并不是明智之举。让别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反而可能成为一种保护色:情侣之间通常会互相照应,不容易被单独针对。 而且,文教授这话看似随意,实则可能是在试探林砚和灵雀的关系深浅,以及……他们的团队凝聚力。 于是林砚只是淡淡地说:“她确实很能干。”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文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笑着摆了摆手:“年轻真好。不过林小哥,在这种地方,感情用事可是大忌。有时候,为了活下去,该舍弃的……还是要舍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砚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或者说是“经验之谈”。文教授显然经历过类似的抉择。 “多谢教授提醒。”林砚不置可否,“还有其他事吗?” 文教授见林砚没有继续深谈的意思,也不勉强,站起身:“没了。就是提醒林小哥一声,这宅子里的‘规则’已经开始运转了。刚才晚餐时,我注意到墙上的画有变化——虽然很细微。另外,那个顾少爷讲故事时,三个仆人的影子……不太对劲。” “影子?” “嗯。”文教授压低声音,“烛光下,他们的影子比他们本身要‘活跃’。就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影子里,想要挣脱出来。” 林砚心中一动。这和他观察到的“墙壁阴影蠕动”不谋而合。 “多谢教授分享。”林砚真诚地道谢。无论文教授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信息确实有价值。 “客气了。”文教授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都是落难的人,互相照应罢了。对了,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去探索一下一楼的书房和储藏室,林小哥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这是一个明确的合作邀请。 林砚想了想,点头:“好。明天早餐后汇合。” “一言为定。”文教授笑了笑,“那林小哥早点休息。记住,午夜后别出门。” 说完,他带着老张三人离开了客厅,朝二楼走去。 林砚在原地站了几秒,整理着刚才的对话。 文教授的目的很明确:试探他和寒渊的关系,评估他的团队实力,并抛出合作的橄榄枝。这位老教授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每一步都带着算计。 不过,在目前阶段,和文教授团队保持一定的合作关系利大于弊。他们经验丰富,可以作为探索的先锋,也能分担一部分风险。 至于寒渊…… 林砚抬头看向二楼。寒渊的房间应该也在那里,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按照约定,他们暂时不会公开接触,以免引起其他参与者的警惕或顾少爷的注意。 当务之急,是先和灵雀、白露汇合,分享刚才与寒渊达成的协议,并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林砚不再停留,快步走上二楼。 走廊里一片死寂。壁灯的光线比之前更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红地毯。两侧的房门紧闭,门上贴着的白色名字标签在昏暗中像一个个惨白的墓碑。 他能感觉到,空气似乎更加潮湿阴冷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仿佛每一扇门后,每一片阴影里,都有眼睛在盯着他。 林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的标签写着“林砚”,字迹娟秀。他伸手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床铺整齐,窗帘紧闭,书桌空荡。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似乎更浓了,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林砚警惕地扫视四周。窗户依旧关着,窗帘没有动过的痕迹。床底下,衣柜里,都没有异常。书桌上的灰尘分布也和他记忆中没有差别。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进入房间后反而更强烈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面老式的穿衣镜上。 镜子有一人高,边框是深色木头,已经有些腐朽。镜面布满灰尘和水渍,照出的影像模糊扭曲。 林砚缓缓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脸色苍白,眼神冷峻。身后是房间的轮廓,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是角度?光线?还是…… 他忽然注意到,镜中自己身后那个衣柜的门,似乎比现实中多开了一道缝隙? 林砚猛地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实中,衣柜的门紧紧关着,严丝合缝。 再看向镜子——镜中,衣柜的门确实微微开着一道缝,里面是浓重的黑暗。 而就在他看向镜中那道缝隙的瞬间,他似乎看见……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他依旧静静地看着镜子,同时右手缓缓摸向腰后的【渡厄】剑柄。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 衣柜门的那道缝隙,在缓缓扩大。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乌黑。 然后,是第二只手。 两只手扒着衣柜门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爬出来。 林砚能感觉到,房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那种脂粉香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盖过霉味。 但他依旧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完全现身。 然而,就在镜中的“东西”即将爬出衣柜的瞬间——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镜中的影像瞬间恢复正常。衣柜门紧闭,那只苍白的手消失不见。镜子里只剩下林砚自己,和他身后平静的房间。 温度开始回升。脂粉香气也淡去了。 林砚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走向房门。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谁?” “是我,灵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比平时略微压低,“开门,有事。” 林砚确认是灵雀的声音,这才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灵雀正站在那里。 但她的装扮…… 林砚微微一怔。 灵雀换下了白天的运动装,此刻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背心和一条同色的热裤。背心布料贴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热裤很短,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脸上似乎还带着刚洗漱过的水汽,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这不是灵雀平时的风格。 林砚心中警铃微响。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灵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回答,就侧身挤了进来,“白露有点不舒服,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她走进房间,很自然地转身将门关上,还顺手反锁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光线暧昧。 灵雀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黑色热裤下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抬头看着林砚,眼神有些迷离:“林哥,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噩梦?”林砚没有靠近,依旧站在门边,手放在身后,随时可以拔剑。 “嗯。”灵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飘忽,“梦见这宅子里的雨……下进了房间里。到处都是水,很冷。然后我看见一个穿雨衣的女人,站在窗外,一直看着我……” 她说着,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林哥,我有点怕。今晚……我能留在你这里吗?” 这话说得楚楚可怜,配合着她此刻的装扮和姿态,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很难拒绝。 但林砚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这不是灵雀。 灵雀的性格他了解——坚强,独立,即使害怕也不会轻易示弱,更不会用这种近乎诱惑的方式寻求保护。而且,她绝不会在副本里穿着如此暴露,尤其是在这种随时可能发生危险的环境里。 更重要的是…… 林砚的目光落在灵雀的脚上。 她光着脚。 晚餐时,灵雀穿的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回房间时,她也穿着鞋。但现在,她却是赤脚站在地毯上。 而且,她的脚很干净,没有沾上任何灰尘或水渍——就好像她不是从自己房间走过来,而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林哥?”见林砚不说话,灵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我今晚特别好看?” 她说着,站起身,朝林砚走来。 步伐摇曳,腰肢轻摆。 空气中的脂粉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再次变得浓郁。 林砚能感觉到,房间的温度又在下降。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是这栋宅子正在“出汗”。 而镜子里的影像,又开始扭曲。 “灵雀”走到林砚面前,几乎贴着他站定。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吐气如兰:“林哥,抱抱我,好吗?我好冷……” 她伸出双手,想要环住林砚的脖子。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砚皮肤的瞬间—— 林砚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扣住“灵雀”的手腕,力道极大,同时身体侧移,右肘猛地撞向她的胸口! “灵雀”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惊叫,身体像没有骨头般向后弯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但她的手腕被林砚死死扣住,挣脱不得。 “你……”“灵雀”脸上的妩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她的眼睛开始泛白,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不是灵雀。”林砚冷冷地说,同时右手已经拔出【渡厄】,剑尖直指“灵雀”的咽喉,“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灵雀”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咯咯”的怪笑。她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变得湿滑粘腻,像是泡在水里太久的尸体。黑色吊带背心融化成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身体流淌。 而她被林砚扣住的手腕,触感也变得冰冷滑腻,仿佛握住的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截浸泡多时的腐木。 镜子里,影像已经彻底扭曲。一个穿着深色雨衣、戴着宽檐帽的模糊女人身影,正缓缓从镜中“走”出来。 房间的墙壁上,水珠越渗越多,汇聚成一道道水痕,向下流淌。地毯开始变得潮湿,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水声。 空气里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水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林砚知道,他触发了某种“规则”。 或许是不该让这个“东西”进门。 或许是不该在午夜前与“它”独处。 又或许是……他之前在镜子前的凝视,引来了“它”的注意。 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解决它。 林砚眼神一冷,扣住“灵雀”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将她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墙壁! “砰!” “灵雀”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的身体像橡皮泥一样凹陷,又迅速弹回原状。她咧开嘴,发出刺耳的笑声:“没用的……雨已经进来了……你们都会留下来……陪她……” 话音未落,镜中那个雨衣女人的身影,已经完全“走”了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背对着林砚,一动不动。 宽檐帽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后。深色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房间里,雨声忽然变得清晰。 不是窗外的那种细密雨声,而是仿佛就在房间里、就在耳边响起的——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从天花板滴落,落在林砚的肩上,冰冷刺骨。 “灵雀”的身体彻底融化成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林砚手中滑脱,融入地毯的潮湿中。而那滩液体,正快速朝着雨衣女人的脚下汇聚。 雨衣女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 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怨念,正随着她的转身,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的【渡厄】剑在微微震颤,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隐隐发光——它在警告,眼前的“东西”极其危险。 不能让她完全转过身。 林砚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断。 他毫不犹豫,【渡厄】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雨衣女人的后背! 剑尖刺入雨衣的瞬间,林砚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阻力——不是刺入肉体的感觉,更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充满水分的棉花。 雨衣女人没有惨叫,也没有倒下。 她转身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而林砚的剑,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了,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变得潮湿。不,不仅仅是手——他的手臂,肩膀,甚至全身,都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仿佛他整个人,正在被这房间里的“雨”同化。 雨衣女人,终于完全转了过来。 宽檐帽下,是一张…… 没有脸。 不,不是没有脸。 而是那张脸上,布满了水。 不断流淌、不断滴落的水,覆盖了五官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到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的位置是一条不断开合的裂缝,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她就这么“看”着林砚。 虽然没有眼睛,但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怨恨、又带着某种诡异渴望的视线,正死死锁定着他。 “留下来……”一个嘶哑的、仿佛由无数水滴汇聚而成的声音,从她脸上的裂缝中传出,“留下来……陪她……陪我们……” 房间里的雨声更大了。 天花板像是漏了一样,水珠成串滴落。 地毯已经完全湿透,积水没过了林砚的脚踝。 墙壁上的水痕蔓延,汇聚成一幅幅扭曲的、仿佛人形的图案。 镜子里,林砚的影像正在模糊、融化,像是被水浸透的画。 而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重。 仿佛有无数双湿冷的手,正从积水里伸出,抓着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水下。 【渡厄】剑依旧插在雨衣女人的胸口,但剑身上的光芒正在黯淡。 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拖入这“雨”的深渊时—— “嗡!” 他左手掌心,那枚隐藏的星纹,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从星纹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那源于“天秤印记”的、对秩序和规则的共鸣,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林砚眼中的模糊瞬间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雨衣女人”的本质——不是实体,不是鬼魂,而是一团由“怨念”、“雨水”、“腐朽的脂粉香气”以及“被扭曲的认知”糅合而成的……规则造物。 它的核心,是“渴望陪伴”的执念。 它的力量来源,是这座宅子里无处不在的“雨”和“潮湿”。 它的弱点……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面镜子上。 镜子。 所有的“表象”,都需要媒介。 画是媒介,镜子也是媒介。 而“雨”需要反射,需要倒影,才能显现出“存在”。 所以—— “破!” 林砚低喝一声,左手掌心星纹光芒大盛! 他不再试图拔出【渡厄】,反而松开剑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星纹之力,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 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 而是淡金色的,带着微光的液体——那是星纹之力混合着他的生命能量。 淡金色的血液滴落在脚下的积水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积水中冒起阵阵白烟! 那些抓住他脚踝的湿冷之手,瞬间缩回! 雨衣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胸口的【渡厄】剑,随着她的挣扎,终于被震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而林砚趁此机会,一个翻滚,冲向房间角落的镜子! 他知道,真正的“媒介”,不是镜子本身,而是镜子里的“倒影”! 只要打碎镜子里的“倒影”,就能切断这个“规则造物”与现实的连接! 但雨衣女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意图。 房间里的“雨”瞬间狂暴! 水珠如同子弹般射向林砚! 积水翻涌,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水手,抓向他的身体! 墙壁上那些人形水痕,也开始蠕动,仿佛要脱离墙壁,扑向林砚! 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在“雨”的阻力下变得迟缓。那些水珠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带走体温和力量。 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正在扭曲、正在朝他“走来”的雨衣女人倒影。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一只巨大的水手即将抓住他的脚踝的瞬间—— 林砚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扭转,左手手腕上流淌的淡金色血液,随着他的动作,洒向镜子! 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了最后一丝星纹之力,狠狠点向镜中那个雨衣女人倒影的“心脏”位置! “砰!” 镜子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但不是镜子本身碎了。 而是镜子里的“倒影”,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出现了无数裂痕。 雨衣女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房间里的“雨”,停了。 那些水手、水痕、滴落的水珠,全部凝固在半空,然后——轰然消散! “不……不可能……”雨衣女人脸上的水幕剧烈波动,那个嘶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能……找到‘镜心’……” “因为,”林砚落在地上,喘息着,看着镜子里的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倒影,“你的‘渴望’,暴露了你的位置。”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陪伴,渴望被记住。 所以,你选择了镜子——这个最能“映照”存在的媒介。 所以,你的“核心”,就在镜子的倒影里。 镜心,即汝心。 雨衣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会……回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雨不会停……永远不会……”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房间里的积水、水痕、潮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地毯恢复了干燥,墙壁恢复了原状,天花板不再滴水。 只有那面镜子,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再也照不出清晰的影像。 而镜前的空地上,【渡厄】剑静静躺着,剑身依旧光洁如初。 林砚走到剑旁,弯腰捡起。 他左手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星纹的光芒也黯淡下去,重新隐没在皮肤下。 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星纹之力。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满地的狼藉——碎裂的镜子,潮湿的地毯,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脂粉和水腥味。 这只是第一晚。 只是第一次接触。 就已经如此凶险。 那么,真正的“雨蓑夫人的怨念”,又该有多可怕?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但在这之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依旧昏暗寂静。 对面灵雀和白露的房间门紧闭,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砚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敲门。 刚才那个“灵雀”是假的,但真正的灵雀和白露,应该没事。如果她们遇到了危险,他应该能察觉到——至少白露的灵觉感知会发出预警。 而且,寒渊说过,午夜前不要轻易串门,这可能也是规则之一。 他退回房间,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些基础的消毒和包扎用品,处理了左手手腕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淡金色的血液残留让伤口愈合得极慢。林砚用普通的绷带缠好,暂时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雨依旧在下。 灰蒙蒙的雨幕中,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静静矗立在庭院里,像一尊沉默的黑色巨人。 树干底部的树洞,在雨中显得更加幽深,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林砚放下窗帘。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 【渡厄】剑放在手边,触手可及。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运转体内残存的星纹之力,加速恢复。 但意识深处,那个雨衣女人最后的话,依然在回荡: “雨不会停……永远不会……” 这个副本的真正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寒渊的临时合作,也必须尽快推进。 明天,必须找到槐木汁和火折子的线索。 也必须……去三楼东侧那个房间,看看那幅《雨中女郎》仿作,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砚的呼吸逐渐平稳。 但那双闭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在等。 等午夜到来。 等这座宅子,彻底展现出它真实的面目。 窗外,雨声淅沥。 仿佛永无止境。 喜欢永恒之宿请大家收藏:()永恒之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