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 第127章 地火惊雷,奇谋破坚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舆图上,武昌城被朱砂重重圈出,像一枚顽固的钉子,死死钉在长江与汉水交汇的咽喉要地,也钉在了在场每一位将领的眉间心头。 孙世振背对着诸将,凝望着那张承载着无数算计与血火的舆图,身形笔挺如松,仿佛要与帐外呼啸的北风对抗。 帐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铠甲偶尔摩擦的轻响。 击败李自成十万大军的短暂振奋,早已被眼前这座龟缩起来的钢铁堡垒所带来的沉重压力所取代。 左梦庚此人,虽无大略,却够狠,也够实际。 他将武昌周边刮地三尺,粮秣入仓,丁壮入营,留给明军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被刻意制造出的“真空”与荒芜。 坚壁清野,固守待变,这是最笨拙却也最难破解的战法之一。 “大帅,”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 “我军虽胜,然携行至此,将士疲敝,粮草转运艰难。武昌城坚池深,左逆拥众不下十万,若一味强攻,恐……”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恐是自寻死路。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时值严冬,天时不在我。将士们尚可依营寨御寒,然旷日持久,风寒侵袭,非战之损恐甚于刀兵!且我军顿兵坚城之下,若粮道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末将以为……或可暂退,择地休整,待来年春暖……” “退?”孙世振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地传来,却让帐内气温骤降。 “退往何处?退一步,则左梦庚气焰更炽,江南观望者心思更活,朝廷新立之威仪荡然无存。届时,北虏虎视于外,群雄离心于内,我等前功尽弃,陛下中兴之业,将成泡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忧虑、或疲惫、或隐带不甘的面孔。 “左梦庚打的正是这个算盘,他赌我们不敢在严冬顿兵坚城,赌我们耗不起,赌我们内部生变。我们若退,便是中计。” “可是大帅,”先前开口的将领急道。 “武昌城墙之高厚,非比寻常。我军缺乏足够重型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打造需时,且左逆必然严防死守。正面强攻,无异以卵击石,徒耗士卒性命啊!” 孙世振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武昌城墙的轮廓。 坚城……强攻……消耗……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忽然,前世记忆中一些零散的片段闪过。 冷兵器时代面对高墙深池的无奈,以及……火药的出现所带来的某种可能性。 他记得,这个时代,火药早已用于军事,但多用于火炮、爆炸性火器乃至开矿爆破。 只是,将其系统性地、大规模地用于城墙爆破,似乎并不常见,或者说,缺乏成功的典范和成熟的技法。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火花,骤然亮起。 “传令,”孙世振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从军中,以及百姓之中,寻找所有曾在矿场劳作、尤其是有过使用火药开矿经验之人!要快!” 命令突如其来,帐中诸将皆是一愣。 寻找矿工?这与攻打武昌有何关联?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孙世振积威已深,连番胜绩更树立了无上权威,虽有疑惑,无人敢出声质疑,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出。 等待的时间里,孙世振不再言语,只是再次面向舆图,手指在武昌城墙的不同段落虚点,心中飞速计算、推演。 帐内气氛凝重,只有炭火燃烧和北风掠过帐幕的声音。 约莫一个时辰后,亲兵引着十几人进入大帐。 这些人衣着单薄破旧,面有菜色,手上多有老茧,神情惶恐不安,不知为何被带到这肃杀的中军帅帐。 为首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花白、背已微驼的老者,眼神却还保留着几分工匠特有的专注与沉稳。 孙世振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那位老者。 他和颜悦色地问道:“老人家,如何称呼?听说你曾在矿场管事,精通火药爆破之事?” 老者见这位年轻威严的将军态度温和,稍定心神,躬身答道:“回……回将军话,小老儿姓陈,排行第三,人都唤作陈三。在铜矿待了三十年,专司凿岩爆破之务,这火药用量、埋设深浅、雷管安置,确有些心得。” “好,陈三爷。”孙世振点头,直接切入正题。 “依你之见,若集中相当数量的火药,于武昌城墙根下妥善埋设引爆,能否炸开缺口,乃至崩塌一段城墙?” 此言一出,不仅陈三吓了一跳,帐中侍立的几位将领也几乎惊愕出声! 炸城墙?这想法何等大胆,近乎异想天开。 城墙乃砖石夯土结构,厚重无比,岂是寻常开矿炸石可比? 陈三也是愣了片刻,花白眉毛紧紧拧起,陷入沉思。 他没有立即回答“能”或“不能”,而是仔细回想起来:“将军容禀……小老儿多年前运矿时确曾路过武昌,那城墙……外看甚是雄伟,但有些地段,尤其非城门所在、或是年久失修之处,墙基砖石风化,夯土或许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专业性的光芒:“若将军能有足够的火药,选择墙基薄弱处,深挖地穴,将火药紧密填实,以土石重重覆压,迫使爆力向上向两侧冲击……或许……或许真能奏效!至少,炸松墙基,崩塌一段,是有可能的!但这分量……非得极大不可!且埋设之法,引爆之时,须万分小心,差之毫厘,不仅无用,反而伤及自身。” 孙世振眼中精光一闪,陈三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也提供了关键的技术判断。 “分量之事,我来解决。你只需告诉我,以我军可能筹措之火药,估算能重点爆破几处?” 陈三为难道:“这……需亲眼见过火药成色,估算数量,方能……” “带陈三爷去火药营!令营官将所有库存火药品类、数量,悉数告知,由陈三爷估算!”孙世振当即下令。 一名将领领命,带着满腹疑惑又隐隐有些激动的陈三离开大帐。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诸将的目光都聚焦在孙世振身上。 此刻,他们隐约明白了主帅的意图,但心中仍是惊涛骇浪。 炸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攻城之法! 能成吗?若不成,岂非徒耗珍贵火药,打草惊蛇?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三返回,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种技术者遇到挑战时的兴奋红晕。 “禀将军!小老儿已粗略核算。火药营所储,若集中使用,依小老儿之法,精心布置,或许……或许可择三处墙基薄弱点爆破!即便不能尽数炸塌,也足以炸开巨大缺口,令墙体酥裂,守军无法立足!” “三处……”孙世振低声重复,目光回到舆图上,手指快速移动。 一个完整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清晰无比。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扫视帐中诸将:“诸君!破武昌之计,或在于此!” 他不再卖关子,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武昌城:“左梦庚料我师老兵疲,不敢久耗,必以为我或退或强攻。我军便将计就计!” “第一步,我亲率三万主力,于武昌东、南主要方向,昼夜不停,轮番发起猛烈佯攻!声势务求浩大,弓弩、轻型火炮尽数用上,做出不惜代价、急于破城之态!目的只有一个——牢牢吸引左逆主力注意于正面,使其无暇他顾,更坚信我除强攻外,别无他法!” “第二步,精选一万敢战之士,趁我军正面佯攻激烈、敌军注意力集中之时,于夜间秘密潜行至此处。由陈三爷及熟悉爆破之士卒指导,埋设一份火药,准备爆破!” 他语气转冷:“炸开缺口后,这一万兵马立刻突入!但记住,此番突击,非为破城,实为惑敌!攻入后,与敌巷战须做拼死状,但适时‘力有不支’,在敌军援兵大集之前,佯装败退,退出缺口!给左梦庚留下一个‘我军试图偷袭,却被及时发现击退’的印象。经此一吓,他必更加坚信我计止于此,并将防御重心,尤其是对城墙缺口的警惕,更多地放在已被爆破过的地方!而我军,则付出了少量伤亡,极大地麻痹了敌人,并可能探知部分城内布防虚实。” “第三步,待左逆惊魂稍定,注意力被西北角吸引、且因我军正面持续佯攻而疲惫松懈之时——或许是三日,或许是五日后某个深夜,动用剩余火药,另寻城墙薄弱处再次爆破!” 他目光锐利如刀:“爆破成功后,早已潜伏于附近的两万精锐,立刻由炸开的缺口蜂拥而入!入城后,不必急于向中心突击,而是迅速占领缺口附近街巷,巩固阵地,并向空中发射三支红色火箭为号!” “届时,”孙世振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面佯攻的三万大军,见信号即变佯攻为真攻,全力压上,猛攻城门及城墙!之前佯败退出的兵马,亦同时再次向原缺口发动猛攻,牵制敌军!而第二次爆破入城的两万精锐,则直插武昌腹心,里应外合,中心开花!三路齐发,我倒要看看,左梦庚如何应对!” 帐中诸将听完这环环相扣、虚实相生的大胆计划,无不震撼。 先是惊愕于炸城之想,再是叹服于佯攻惑敌之妙,最终为这三路齐发、内外夹击的狠辣一击而心潮澎湃。 这计谋充分利用了火药的新奇威力、人性的判断惯性,以及严寒天气下敌我双方的心理。 虽然风险依然巨大——火药爆破能否成功?佯攻能否真的吸引主力?佯败能否骗过敌人?最终的总攻能否协同一致?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但比起单纯强攻或无奈退兵,这无疑是一条闪烁着智慧与勇气的险中求胜之途! “大帅神机妙算!”一员将领激动地抱拳,“末将等必誓死用命!” “只是……”另一人谨慎道。 “爆破之事,千头万绪,万一……” “没有万一。”孙世振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蕴藏着钢铁般的意志。 “陈三爷及有经验的百姓,务必妥善保护,给予最优待遇。所需一切物料,优先调配。挖掘地道、埋设火药,务求隐秘、精准、万全。此事,由我亲自督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帐外苍茫的雪原,仿佛能看到那些蜷缩在临时避风处的流民。 “至于那些百姓……安顿之事不可停。分出一部分兵,协助他们挖掘更深的地穴,发放口粮。我们不仅要破武昌,也要让这些人,活过这个冬天。” 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传令全军,依计行事!先全力安顿百姓,筹备爆破事宜。待万事俱备,便让左梦庚看看,这武昌坚城,究竟能否挡住我北伐军的雷霆一击!”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中军大帐内,定策已毕。 一场依托于地火惊雷的奇谋,在这风雪严寒的江汉之滨,悄然展开。 而武昌城内,左梦庚或许还在嘲讽着“孙菩萨”的“妇人之仁”,浑然不觉,致命的裂隙,即将在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墙根基处,悄然蔓延。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燕京冬寒,权柄暗涌 北京,紫禁城。 宫殿深处,原本属于大明皇帝的书房,此刻正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所笼罩。 摄政王多尔衮面沉如水,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那张原本因长期军旅生涯而线条冷硬的面孔,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从南方加急送来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寒与暴怒。 “废物!蠢货!彻头彻尾的废物!” 终于,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 多尔衮猛地将手中那份详细记述了李自成十万大军在湖广被孙世振三万大军击溃、李自成本人被生擒的战报狠狠撕碎,掷于地上。 碎纸如同雪花般散落,他犹不解恨,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黄铜炭盆,燃烧的炭块滚落一地,腾起一阵烟灰。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摄政王的威仪,在空旷的书房内来回疾走,如同困兽,口中怒骂不止:“李自成!号称什么闯王!纵横中原十余年,逼死崇祯,窃据神京!结果呢?十万对三万!以逸待劳!竟然一败涂地,连自己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他那些兵马都是纸糊的吗?!他的精锐都喂了狗吗?!蠢材!庸才!误我大事!” 咆哮声在梁柱间回荡,多尔衮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宿敌李自成的惨败,更因为这惨败的缔造者,是那个如今已成为他心头刺、眼中钉的孙世振。 那个在徐州城下,以寡击众,硬生生拼掉他数万八旗精锐,更阵斩了他最得力臂助、亲弟弟多铎的大明悍将! 原本,当南京那个年轻皇帝朱慈烺在徐州大捷后不久,便强令孙世振在师老兵疲、天时将寒之际再次西征,去啃左梦庚和李自成这两块硬骨头时,多尔衮几乎要抚掌称快,心中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他笃定地认为,这是大明朝廷昏聩内斗、自毁长城的又一次经典表演,孙世振要么抗命引发君臣猜忌,要么奉命出征而败亡,无论哪种,对他大清都是天大的利好。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孙世振不仅没有败亡,反而在严冬将至的恶劣条件下,以雷霆之势击溃李自成十万大军,生擒其魁首。 这份战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多尔衮的脸上,也扇在了整个满清朝廷的脸上。 孙世振这个名字,如今已不再仅仅是一个“悍将”的符号。 他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支军队恐怖的韧性和战斗力,都让多尔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更可怕的是,此人似乎深得南明新君的信任,并未如袁崇焕般被猜忌掣肘,反而被委以方面全权! “不能等了!绝不能坐视此獠继续坐大!”多尔衮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闪烁,转向一直侍立在书房角落阴影中、沉默不语的洪承畴。 洪承畴,这位昔日的大明蓟辽总督,如今的满清大学士,微微垂着眼睑,仿佛对摄政王的失态与满地狼藉视而不见。 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唯有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闪过洞察世情的精光。 “洪承畴!”多尔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立刻筹备粮草,点齐兵马!本王要亲自率军,再次南下!趁孙世振那小儿与左梦庚在武昌纠缠,一举荡平江南,将此心腹大患,彻底扼杀!” 然而,洪承畴闻言,并未立刻领命,反而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劝阻道:“摄政王,请暂息雷霆之怒。此时南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嗯?”多尔衮浓眉一拧,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洪承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质疑。 “洪承畴,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南明气势复振,孙世振四处攻伐,势力日涨。若待其拿下武昌,尽收左、李余部,整合长江中游,羽翼丰满,必成我大清心腹之患!此时不趁其立足未稳、东西难以兼顾之际,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击之,更待何时?有何不妥?” 面对多尔衮的质问与隐隐的压力,洪承畴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但话语却条理分明,直指要害:“摄政王明鉴,臣非是长他人志气。只是,用兵之道,需审时度势。其一,如今北方大雪已降,天寒地冻,道路难行,漕运近乎断绝。此时大举兴师,粮草转运艰难,将士弓马亦受严寒所困,战力大打折扣。反观南方,虽亦寒冷,但远比北地温和。以我之短,攻敌所长,兵家大忌。” 他稍顿,观察了一下多尔衮的神色,见其虽然依旧面带怒容,但并未打断,便继续道:“其二,据臣所得南面细作密报,那左梦庚并非庸才,至少颇识时务。李自成败亡后,他已迅速收缩全部兵力,尽数龟缩于武昌坚城之内,同时将武昌周边粮秣物资、青壮人口,尽数搜刮入城。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便是要凭借武昌城高池深,拥众死守,耗疲明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的分析:“孙世振虽连战连捷,然其麾下可用之兵,经连番大战、分兵驻守,能用于围攻武昌者,恐怕不足十万。以不足十万之师,攻打拥众数十万、粮草充足、决意死守之坚城……摄政王,攻城之战,自古十倍围之,五倍攻之。孙世振兵力本已不占优,又值严冬,师老兵疲,急切间如何能下武昌?左梦庚但能固守数月,待其师疲粮尽,或天气转暖我军南下之时,胜负犹未可知。我军此刻贸然南下,岂非替那左梦庚分担压力,甚至可能促使南明内部暂时放下龃龉,一致对外?” “其三,”洪承畴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分量,目光直视多尔衮,“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朝局需稳。王爷明察,自豫亲王殉国,镶白旗、正白旗精锐折损颇重,其余各旗……难免有些微词。如今王爷摄政,威加海内,然根基未稳,需时间抚平伤痕。若此刻再起大军,且是在严冬不利之时,胜则罢了,万一有丝毫差池……恐予人口实,动摇根本啊。来年若欲大举南下,扫平寰宇,仍需借助各旗之力。当此之时,稳固朝廷,理顺内部,恢复两白旗元气,同时暗中积蓄力量,方为上策。” 洪承畴这番话,可谓老成谋国,既有对客观条件的冷静分析,更有对清朝内部权力格局的深刻洞察。 他清楚地知道,多尔衮这个摄政王的位置,并非铁板一块。 多铎之死和徐州之败,已经严重削弱了多尔衮直接掌控的军事力量,引起了其他贝勒旗主的警惕甚至不满。 此刻再强行推动一场胜负难料、代价巨大的冬季远征,一旦受挫,后果不堪设想。 多尔衮听着,脸上的暴怒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寒冰般的冷静。 他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他手指敲击的轻响。 洪承畴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愤怒和焦虑冲昏的头脑。 他不得不承认,洪承畴的分析是对的,天时、敌情、尤其是内部隐忧……这些都是他无法忽视的现实。 良久,多尔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杀意与冲动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那位执掌乾坤的摄政王的深沉与莫测。 “亨九所言……不无道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丝不甘的冷意。 “是本王心急了。” 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正在被风雪和战云笼罩的武昌城。 “那就让孙世振和左梦庚,先好好斗上一场吧。”多尔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令各方细作,严密监视武昌战事,一有进展,立刻来报!同时,加紧整饬八旗,恢复两白旗建制,安抚各旗王公……待到明年开春,冰消雪融,马肥兵壮之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书房内的空气,已然凝固如铁。 洪承畴深深一揖:“摄政王英明。” 北京城的冬雪,悄然覆盖了宫殿的威严,也暂时掩盖了南下的刀锋。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牢牢锁定了南方的战局,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发出致命一击。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金陵雪恨,庙堂定策 一场冬雪,在腊月来临前便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南京城。 灰蒙蒙的天空下,雪花细密而绵软,落在秦淮河的画舫篷顶,落在乌衣巷的残垣断壁,也落在皇城巍峨的朱红宫墙上,将这座饱经动荡的留都装点出一份略显苍凉的宁静。 然而,这一日的宁静,却被一种极不寻常的、近乎沸腾的暗流所打破。 从清晨开始,通往皇城正南门的主干道上,便逐渐聚集起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扶老携幼,冒着细雪和严寒,不顾衙役的呵斥与疏导,拼命向前拥挤,只为了占据一个更好的视野。 窃窃私语声、惊叹声、甚至隐隐的咒骂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喧嚣,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 “听说了吗?真的抓回来了!” “那挨千刀的闯贼!逼死先帝,祸害北方的就是他!” “天杀的流寇头子,也有今天!” “快看!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骤然骚动起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长街的尽头。 首先出现的是两列骑兵,马蹄踏在薄雪覆盖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稍稍压制了现场的喧哗。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特制的、由厚实硬木打造、仅容一人站立的囚车。 囚车的木栅间隙很小,里面的人佝偻着,几乎无法活动。 当囚车缓缓驶近,经过人群时,所有的嘈杂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 囚车中的人,穿着一件肮脏单薄的灰色囚衣,须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垂着头,浑身散发出一种绝望的、行尸走肉般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侧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囚车的颠簸无力地晃动,那是被孙世振亲手斩断的手臂,虽经军医草草处理保住了性命,但此刻伤口处隐约渗出的暗红与苍白脸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就是李自成?那个曾经席卷半个中原,麾下百万之众,攻破北京逼死崇祯皇帝,一度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闯王”? 眼前的形象,与传闻中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相去甚远。 没有桀骜,没有凶悍,只有败军之将的颓丧与阶下囚的凄惨。 巨大的反差,让围观的百姓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爆发出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人朝他吐口水,扔烂菜叶和雪团,高声咒骂;有人则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中带着好奇、憎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仇得报、恶有恶报的快意,以及对这个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最终下场的深深感慨。 囚车在无数目光的洗礼和咒骂声中,消失在皇城的阴影里。 人群却久久不愿散去,议论声愈发高涨。 李自成被生擒押解回京的消息,早已传遍南京,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幕时,所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这不仅是对一个巨寇的审判,更象征着那个曾让他们恐惧和绝望的北方乱世,似乎正在被一股新生的力量强行扭转。 消息同样在南京的官场上引发了地震,虽然孙世振西征捷报早已传来,但当李自成本人真的像头待宰的牲畜般被押入南京时,那种震撼是无可比拟的。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崇祯朝、对北方糜烂局势深感无力的老臣,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 震惊于孙世振竟真有如此能耐,在经历徐州血战、兵疲将乏之际,还能于严冬将至时果断西进,大破十万闯军,生擒其魁首。 这份武功,自万历末年以来,已多年未见。 一些原本对孙世振骤升高位、手握重兵心存疑虑甚至嫉妒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统帅。 皇宫,朱慈烺听到李自成已被押入天牢,等候发落时,他放在御案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龙袍。 就是这个人,攻破了北京,逼得父皇自缢,母后殉国,让他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从云端坠入泥淖! 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冲天的火光和煤山的老槐树,都与这个名字紧密相连。 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激动,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着三法司、锦衣卫,即日会同详审李逆自成!其所犯滔天罪行,务必一一勘明,公告天下!” “臣等遵旨!”殿下官员齐声应道。 皇帝的平静下,是竭力压制的汹涌恨意。 所有人都明白,李自成的结局,从他踏入南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三法司的会审进行得很快,李自成对自己率领流民起事、转战各省、直至攻破北京逼死崇祯的“罪行”供认不讳——事实上,在绝对的失败和孙世振刻意留下的“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的暗示下,他早已心灰意冷,只求速死。 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确凿的证据,迅速汇集,判决毫无悬念。 “逆贼李自成,以草莽之身,行悖逆之事,聚众为乱,荼毒天下,攻陷神京,逼死君父,罪孽滔天,罄竹难书!依《大明律》,谋反大逆,罪在不赦!判:凌迟处死,枭首示众,传首九边!其族人、党羽,另案严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圣旨很快批复:“准奏。” 行刑的地点,选在了人流最密集的聚宝门外。 凌迟之刑,又称“千刀万剐”,乃是对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者的极刑,旨在以最残酷的肉体痛苦和最公开的羞辱,来彰显律法的威严和朝廷的惩戒。已有多年未曾执行过如此酷刑。 行刑当日,天空依旧飘着细雪。 但刑场周围,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当赤裸上身、被绑在行刑柱上的李自成被推出来时,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几乎要将他淹没。刽子手是南京刑部最有经验的老手,刀法精准而冷酷。 第一刀,第二刀……凄厉骇人的惨嚎声划破寒冷的空气,让最前排的围观者都不寒而栗。 血肉模糊,雪地染红。这场公开的、持续了整整三日的酷刑,成了南京城这个冬天最血腥、也最震撼的集体记忆。 它不仅仅是对李自成的惩罚,更是新生的大明朝廷,向天下宣告其复仇意志、重塑权威的残酷宣言。 当最后一刀落下,李自成残破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城门旗杆上时,许多百姓在痛快之余,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闯王李自成,这个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名字,最终在南京的风雪和万民瞩目中,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然而,李自成之死带来的短暂刺激很快过去,现实的问题立刻摆上了台面。 朝会上,气氛并未因处置了巨寇而变得轻松,反而因为另一个议题而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一位户部的侍郎出列,手持笏板,面带忧色。 “孙将军西征,大破闯贼,生擒魁首,武功赫赫,扬我国威,臣等不胜钦服。然……如今时已入冬,天寒地冻,漕运艰难。为支持西征大军,南京府库钱粮消耗甚巨,东南诸省亦是疲于供应。大军久战于外,将士疲惫,严寒之下,弓弩难张,人马易病。依臣愚见,既已取得大胜,擒杀元凶,不若……不若暂令孙将军班师回朝,休整兵马,来年春暖,再图进取武昌,亦不为迟。如此,可恤士卒之苦,亦可缓东南民力之疲。” 这番话,代表了一部分务实派,甚至可能包含了一些对孙世振军功过盛有所忌惮的官员的心声。 他们看到了胜利,也看到了胜利背后巨大的消耗和潜在的风险。 冬天作战,确实不利。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与议论声。 大军的连续胜利固然可喜,但朝廷的财政压力和后勤困境也是实情。 “臣附议!” “王侍郎所言,老成持重!” “天时不利,确应暂缓……” 然而,不等这些声音形成气候,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便响彻大殿,如同金铁交鸣,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臣史可法,反对!” 只见史可法大步出班,须发虽已花白,但腰板挺直,目光灼灼。 他先是向御座上的皇帝郑重一揖,然后转身,扫视那些提议撤军的官员,声音洪亮: “王侍郎所言,看似持重,实则是因噎废食,畏难苟安!” 他毫不客气地驳斥:“陛下金口玉言,早已明发上谕,命孙将军西征,务须踏平武昌,彻底解决左梦庚!此乃朝廷既定方略,关乎朝廷威严,岂能因天气寒冷、转运稍艰,便朝令夕改,半途而废?天子一言九鼎,若旨意可随意更张,朝廷威信何存?四方将领会如何看待朝廷?”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直指核心。 随即,他话锋一转,充满激情:“更何况,如今我军士气如虹,正是一鼓作气之时!孙将军运筹帷幄,连战连捷,将士用命,连李自成十万大军都一举击破,生擒其首!此等虎狼之师,锐气正盛,岂有因风雪而退缩之理?左梦庚龟缩武昌,正是因其胆寒!若我军此时回师,无疑是给其喘息之机,待其恢复元气,加固城防,来年再战,代价何止十倍?!” 史可法的目光最后落回御座,恳切道:“陛下!武昌乃长江中游锁钥,左梦庚拥兵自重,心怀叵测。若不趁此大胜之威,雷霆扫穴,将其彻底铲除,则长江防线永有缺口,朝廷政令难以畅通中游,后患无穷啊!当此之时,唯有坚持原议,督促孙将军克服困难,尽快拿下武昌,方能彰显我大明朝廷言出必行、铲奸除恶的决绝气概,震慑天下一切心怀异志的宵小之辈!请陛下明鉴!” 史可法这番话,既强调了维护皇权威信的重要性,又分析了军事上的有利态势和战略必要性,将“暂停进军”的提议提升到了损害朝廷信誉、纵虎为患的高度。 御座之上,朱慈烺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孙世振离京之前,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孙世振曾详细分析过,平定左梦庚、稳固长江中游,是未来无论是整合南方还是图谋北伐的基石,此战必须速决,不能拖延,更不能给左梦庚任何勾结外力(尤其是北方的清廷)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气和补给固然是困难,但比起战略上的被动,这些困难必须克服。 年轻的皇帝心中已有定计。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史爱卿所言,深合朕心。” 他看向那位提议撤军的户部侍郎,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王爱卿所虑粮草转运之难,朕知晓。即着户部、兵部、漕运总督衙门,尽全力统筹协调,克服万难,保障西征大军供应!江南各州县,亦需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随即,他斩钉截铁地定调:“朕既已下旨令孙将军西征,平定武昌,便绝无中途更改之理!天寒地冻,确是不利,然正因如此,才需一鼓作气!传朕旨意,嘉奖西征将士,勉励孙世振,务必抓住战机,尽快攻克武昌,彻底解决左梦庚!朝廷对此战之决心,坚定不移!” “陛下圣明!”史可法激动地率先拜倒。 皇帝的态度如此鲜明,那些原本有些动摇或别样心思的官员,此刻也只能纷纷躬身:“陛下圣明!” 朝会散去,关于西征的争论暂时平息。 然而,圣旨可以跨越风雪,前线的艰难与武昌城下的僵局,却需要孙世振和他的将士们,用热血与智慧去亲自面对与打破。 南京的雪,还在下。 紫禁城的决策,化作了催促战鼓的韵律,遥遥传向烽火连天的西方。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国库罄尽,君臣同忧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大殿内恢复了空旷与寂静。 细雪不知何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透过高大的殿窗,将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笼罩在一层灰白的光影里。 朱慈烺脸上那份在朝堂上展现出的决断与威严,此刻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切的忧虑。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手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传史可法。”他低声对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太监吩咐道。 御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朱慈烺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榻上。 史可法很快应召而来,行礼之后,被赐座在皇帝下首。 “史卿,”朱慈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方才朝堂之上,你力主不可撤军,朕深以为然。然王侍郎所虑粮草转运之艰,亦非虚言。朕召你来,便是想听听实话,西征大军如今的粮秣供给,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史可法闻言,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加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额头的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撩袍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陛下垂询,老臣……不敢有丝毫隐瞒。西征大军之粮草供给,确已到了……万分艰难,甚至可说是山穷水尽的地步。” 朱慈烺的心猛地一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仔细说来。” 史可法直起身,开始详细陈述,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沉重:“陛下,孙大将军自徐州大捷后,未经充分休整,便受命西进。出征时,所携粮草,乃是汇集了南京及周边所能搜罗的最后一批,仅够三万大军两月之用。而自大军开拔至今,已逾一月有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一月以来,南京方面,未曾……也无力再向前线输送一粒粮食。” 朱慈烺的脸色微微发白:“为何?朕不是已下旨,命户部、漕运全力保障吗?国库……难道真已空虚至此?” 史可法的脸上露出苦涩至极的神情:“陛下,国库……确实已空。非是银钱之空,而是粮食之空啊!” 他详细解释道:“连年天灾,赤地千里,岂止北方?我江南虽号鱼米之乡,然去岁至今,亦是水旱相继,虫蝗偶发,收成大减!民间存粮本就不丰。孙将军北伐、西征,连番大战,虽战无不胜,缴获极多——” 他特意强调:“尤其是徐州一战,歼灭多铎所部,缴获清军从北地劫掠而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价值何止百万!孙将军已悉数解送南京,充实国库。然,陛下,那些是黄白之物,是金石书画,它们能鼓舞士气,能填充府库账面,却……不能当饭吃啊!” 史可法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焦灼:“如今市面,米价飞涨,且有价无市!江南各府州县,为支应此前战事,存粮已几乎抽调一空。百姓之家,稍有存粮者亦是紧紧捂着,以备自家度过这难熬的寒冬和不知何时结束的乱世。朝廷纵有银钱,又去何处购买足够的军粮?” 他抛出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况且,陛下,即便我们能搜刮到一些粮食,也必须首先用于赈济江南各地源源不断涌来的流民,维持最基本的民生!若将最后那点保命的粮食尽数拨给前线大军,老臣敢断言,不等清军再次南下,今年冬天过后,江南大地,必定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剧将随处可见!届时,民心尽失,根基动摇,陛下,这江山……即便孙将军在前线再打一百个胜仗,又有何用?!”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慈烺的心上。 他仿佛看到了史可法描述的那幅地狱般的景象,看到了饥民绝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父亲崇祯皇帝末年,因加征辽饷、剿饷而逼反天下百姓的旧事在李自成的阴影下重演!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明白了,这就是史可法刚才在朝堂上虽然力主进军,却对粮草细节语焉不详的原因。 这不是简单的困难,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两难绝境! “百姓……是国家的根基。父皇……或便是……”朱慈烺喃喃道,声音干涩。他没有说完,但史可法明白他的意思。 暖阁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许久,朱慈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以史卿估算,前线大军现有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孙将军……他知道吗?” 史可法缓缓点头:“孙将军用兵如神,岂会不知后勤紧要?出征前,他便与老臣详细推算过。以最节俭的用法,最多能维持两个月。如今恐怕……前线存粮,已不足一月之需了。而且,越是深入敌境,就地筹粮越是困难。” 一个月!朱慈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一个月内,要攻克左梦庚重兵防守的武昌?这可能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是否……是否真的应该让大军暂且停下?哪怕只是暂时后撤休整,待来年开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史可法似乎看穿了年轻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他再次起身,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陛下!万万不可作此想啊!”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疲惫,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陛下,孙将军临行前,曾对老臣千叮万嘱。他说:‘皇上是天子,金口玉言,圣旨既下,便是天意!纵有千难万险,吾辈为臣者,亦当拼死向前,为陛下将此天意贯彻到底!’” 史可法加重了语气:“陛下,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徐州一战,阵斩多铎,与那多尔衮已结下死仇!清廷绝不会善罢甘休,多尔衮必会倾力南下,为其弟复仇!我军必须抢在清军再次大举入寇之前,彻底平定武昌,消除长江上游最大的隐患!唯有如此,整合长江防线,我朝方能集中全力,应对北面那虎狼之敌!若此时犹豫退缩,给左梦庚喘息之机,甚至让其与北虏暗通款曲,则我大明真正危矣!陛下,此战关乎国运,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啊!” 朱慈烺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老臣,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悲壮的忠诚与急切。 史可法的话,再次将他拉回现实,拉回那个冰冷而残酷的战略棋盘上。 是的,清军的威胁,比饥饿更迫在眉睫。 武昌不定,长江不固,一切休提。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抹动摇已经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朕……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 “传旨各省……尽全力安抚流民,开仓放赈,减免苛捐杂税……务必,务必让百姓能熬过这个冬天。朝廷……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越重重宫墙,看到那支在寒冬中向着武昌艰难行军的队伍。 “至于西征大军……”朱慈烺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最终化为坚定。 “朕……信孙将军。他既说过要为朕贯彻天意,那便……让他去做吧。朕……和这南京朝廷,所能做的,便是相信他,等待他……再次创造奇迹。” 这句话,既是对孙世振的无条件信任,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到了极点的托付? 史可法闻言,老眼一酸,重重叩首:“陛下……圣明!老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时,步履竟有些蹒跚。 外面的天空,阴云似乎更厚了。寒风掠过宫殿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史可法回头望了一眼谨身殿的方向,心中默念:“孙大将军……一切,都拜托你了……这大明的国运,江南的生机,陛下的期望……真的,只能靠你去搏那一线生机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后勤危机,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南京城的上空,也沉沉地压在西征大军的征途之上。 奇迹,真的还会降临吗?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兵临武昌,明暗双锋 汉水呜咽,长江浩荡。 武昌城巨大的轮廓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如同一头匍匐在江汉交汇处的洪荒巨兽,城头林立的旗帜和隐约可见的守军身影,为其更添了几分肃杀与沉重。 孙世振立马于城外一处高坡之上,任由凛冽的江风撕扯着他沾满征尘的披风。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武昌那高大而显得异常沉默的城墙。 这左良玉经营多年的老巢,果然名不虚传,城墙高厚,雉堞完备,护城河引江水灌入,宽阔难越。 他的身后,是历经血战、又长途跋涉而来的六万大军。 此刻,这些刚刚经历过胜利、却又不得不面对后勤窘境的将士们,默然肃立。 没有多少激昂的呐喊,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杀之气在军阵上空弥漫。 许多士兵的脸上,除了风霜之色,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对腰间日益干瘪的粮袋的隐忧。 孙世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气氛。 他知道,分发出去赈济沿途难民的,不仅是粮食,某种程度上也是部分士卒心中对“为何而战”的确信。 但剩下的粮秣,是维系这支大军战斗力、更是维系军心不散的最后绳索。 这根绳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磨损。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围困,甚至没有时间做太多的休整。”孙世振在心中默念,眼神愈发锐利。 “必须在粮尽之前,砸开这龟壳!”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石之意,瞬间传入身后诸将耳中。 “按预定方案,全军——行动!” 沉闷的号角声与激昂的战鼓声次第响起,打破了江畔的寂静。 六万大军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运转。 约三万步卒与部分辅助兵力,在将旗的指引下,迅速开出,于武昌城东面开始扎下坚固的营盘。他们挖掘壕沟,树立栅栏,搬运攻城器械,动作迅捷而有序。 很快,一座颇具规模的攻城大营便巍然矗立在城墙之下,与城头的守军遥遥相对,压迫感十足。 与此同时,另外三万兵马,则在更外围的区域扎下大营,扼守住通往武昌的各处要道与水路,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们像是张开的另一只拳头,既防范城中敌军可能的突袭,也警惕着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干扰。 城头之上,左梦庚及其麾下将领,面色凝重地观察着明军的动向。 看到明军主力似乎聚集于城东,并开始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组装云梯、楼车等物,左梦庚心中稍定,却又不敢完全松懈。 “孙世振想毕其功于一役,集中力量突破一点?”左梦庚眯着眼睛。 “传令东城守军,加倍警惕!将滚木礌石、火油金汁都给我备足了!其余各门,亦不可懈怠,严防声东击西!” 就在城东明军大营吸引了守军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一些更为隐秘的行动,已经在其他方向悄然展开。 数支由军中老卒、斥候精锐以及少量精通土木、火药技术的工兵混编而成的特殊小队,如同鬼魅般,借着地形和日渐昏暗的天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武昌城墙的其他段落。 他们避开城门和明显坚固的敌楼、马面,专挑那些城墙拐角、地势低洼、或者墙体看起来颜色不一、似乎有过修补痕迹的地段。 他们的任务极其明确,也极其危险:寻找城墙的薄弱点。 这些小队成员,有的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冰冷的土地,仔细倾听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音,试图判断墙体内部的空洞情况;有的则利用简易的工具,在远离敌军视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清理城墙根部的浮土和杂草,观察墙基的砖石垒砌是否严整,有无水渍、苔藓异常蔓延的痕迹;更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仅凭目测城墙砖石的色泽、风化程度和修补灰浆的新旧,就能大致判断出哪一段城墙可能年久失修,或者曾经受过损伤。 他们手中的炭笔,在简陋的牛皮地图上,标记下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软肋”。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指向军中那些被严密封存、由专人看管的黑色木箱——里面是宝贵的火药。 翌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从城东明军大营猛然炸响! 早已准备就绪的三万攻城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寨。 冲车、云梯、井阑在步卒的推动和掩护下,缓缓逼近城墙。 箭雨开始在空中交错,守军的礌石、滚木也开始呼啸而下。 孙世振的身影,出现在了攻城大军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上。 他没有披挂沉重的铠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但那柄标志性的“镇岳”剑始终悬挂在腰间。 他亲自站在这里,手持令旗,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前方血腥的战场。 “第一队,压上!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城头西北角敌楼!”他的命令通过旗号和传令兵,迅速转化为军队的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明军士卒呐喊着,顶着盾牌,冒着密集的矢石,悍不畏死地冲锋。 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头,又一次次被守军推倒或点燃。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而撼人心魄。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土地。 孙世振的指挥精准而凶狠,他不断调整着攻击的节奏和重点,给守军制造巨大的压力,迫使左梦庚将更多的预备队和注意力都投入到东城的防御中。 他甚至几次故意让攻击显得“只差一点”就能突破,诱使守军露出破绽,消耗其精力和守城物资。 然而,武昌守军也确实顽强,凭借坚城利械,一次次打退了明军的猛攻。 城墙之下,明军伤亡逐渐增加。 高台上,孙世振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紧抿的嘴唇和眼中愈发冰冷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凝重与焦急。每一刻的拖延,每一名士兵的倒下,都在消耗着他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本。 “报——!”一名浑身是土的斥候奔至高台下,低声急促地禀报。 “将军,城墙根有发现!墙体有旧裂,砖石松动,疑为早年水患所致,且位置隐蔽!” 孙世振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低声对身旁一名亲卫吩咐了几句。那亲卫立刻悄然退下。 攻城战仍在继续,惨烈而胶着。孙世振依旧稳稳地站在高台上,仿佛要将他“集中全力,正面强攻”的意图贯彻到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真正的胜负手,正在城墙另一侧的阴影里,紧张而秘密地进行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不断减少的粮秣,也如同那正在被悄然埋设在城墙薄弱处的火药引线。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佯攻惑敌,暗藏杀机 武昌城下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五天。 每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城东方向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战鼓声和兵刃撞击的锐响。 明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武昌坚固的城墙,留下斑驳的血迹和残破的云梯、冲车残骸,却又一次次无功而返,颓然退去。 左梦庚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城下如同蚁附般攻来的明军,又看看自己脚下巍然不动的城墙,最初的紧张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自信与隐隐烦躁的情绪。 “孙世振……也不过如此。”他对着身旁的心腹将领嗤笑一声。 “空有悍勇之名,却只会驱使士卒来撞我这铜墙铁壁!几日下来,除了丢下数千具尸体,他可曾摸到过一块城砖?” 众将也纷纷附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在他们看来,明军虽然攻势凶猛,但缺乏巧变,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从正面硬啃下武昌。 这种打法,正中他们下怀。凭借坚城和充足的准备,他们有信心一直耗下去,直到明军力竭粮尽,自行退兵。 “大帅英明!明军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我等稳守不出,孙世振迟早要灰溜溜地滚蛋!” “听说他们粮草不济,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左梦庚听着部下的议论,心中更定。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孙世振退兵时,是否要出城追击,狠狠咬下一块肉来,也好向父亲的在天之灵告慰。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孙世振坐在主位,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脸上并无连日猛攻未果的焦躁,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寒。 “将军,两处薄弱点均已确认。一处位于城西北角,毗邻旧水门,墙体有暗裂,砖石风化严重;另一处在西南,靠近一片废弃的民坊,墙基不稳,且有鼠蚁盗洞痕迹。”将领低声禀报,并呈上标注详细的草图。 孙世振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两个红点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帐中所有将领精神一振。 他们跟随孙世振时日不短,深知这位主帅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越是雷霆万钧。 “传令,”孙世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今夜子时三刻,由李参将率本部一万人,携带火药,潜行至城西北角目标处。行动务必隐蔽,抵达后立刻埋设火药,以最快速度完成爆破!”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西南角的另一个红点上:“此地,暂不动作,严密封锁消息,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探查。” 李参将出列抱拳:“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孙世振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记住,炸开缺口后,你部立刻全力突入,制造混乱,声势越大越好!但若遇敌军强力反扑,不必死战,可相机后撤,将敌军主力吸引至缺口附近即可。你的任务,是搅乱他,调动他,明白吗?” “末将明白!诱敌、调动,为真正杀招创造条件!”李参将心领神会。 “其余各部,”孙世振环视帐内。 “照常轮替休整,外营戒备提升至最高,随时待命。城东明日攻势……减弱三成,做出疲态。” “是!” 子时,万籁俱寂,只有寒风掠过江面的呜咽。 武昌城头,守军经历了一天的激战,大多已陷入沉睡或疲惫的警戒中,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明灭。 李参将率领的一万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长蛇,借着黑暗和地形的掩护,悄然运动到了城西北角预定的位置。这里远离主战场,巡逻的守军也相对稀疏。 工兵们迅速而专业地行动起来,将一箱箱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黑色火药,小心翼翼地堆放到城墙根那处被反复确认过的薄弱点下,埋设引线,覆盖浮土伪装…… 一切都在沉默中高效进行。 丑时初,一切准备就绪。 李参将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着身旁手持火把的士兵,重重一点头。 火光凑近了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冒着细小的火花,迅速向城墙根窜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拉长。 轰——!!!!!!! 下一瞬,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平地惊雷,又似地龙翻身!耀眼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和无数碎石砖块冲天而起。 坚固的武昌城墙,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段长达十余丈的墙体,如同被巨锤砸碎的蛋壳,轰然坍塌,露出一个狰狞的巨大缺口!烟尘弥漫,碎石滚落如雨! “杀——!!!” 几乎在爆炸声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李参将便拔刀怒吼,身先士卒,朝着那烟尘弥漫的缺口猛冲过去。 一万蓄势已久的明军精锐,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向武昌城内。 “敌袭!!” “城墙炸塌了!明军进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慌的呼喊瞬间撕破了武昌城的宁静,刚刚入睡不久的左梦庚被亲兵从床上叫醒,听到“城墙被炸塌,明军入城”的消息时,惊得几乎从床上滚下来,睡意全无,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什么?!怎么可能?!哪里来的爆炸?!”他声音都变了调。 “大帅!是城西北角!明军用火药炸开了城墙,已经杀进来了!人数不少!”报信的军官面无人色。 左梦庚脑袋“嗡”的一声,但他毕竟是左良玉之子,久经战阵,强自压下惊惶,厉声喝道:“慌什么!立刻传令:调东城守军预备队三个营,火速赶往西北角堵住缺口!我的亲兵营也上去!一定要把明军给我堵回去!赶出去!快去!!” 他一边披甲,一边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后怕。 孙世振竟然藏着这一手,用连日佯攻麻痹自己,暗中却挖掘城墙、埋设火药!好阴险的计策!还好,只炸开了一处,而且发现得早…… 随着左梦庚的命令,武昌守军的反应也算迅速。 大批原本部署在其他方向,尤其是东城作为预备队的生力军,以及左梦庚最精锐的亲兵营,纷纷被调往爆炸发生的西北角。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瞬间在那片区域响成一片,战斗激烈异常。 攻入城内的明军异常悍勇,一度在缺口内侧占据了不小的地方,与蜂拥而来的守军殊死搏杀。 但守军毕竟人数占优,且熟悉地形,在最初的混乱后,逐渐稳住了阵脚,并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扑。 李参将牢记孙世振的将令,见缺口处敌军越聚越多,反击越来越强,己方虽奋勇但难以扩大战果,反而有被包围的风险,他当机立断,下令部队交替掩护,逐步从缺口处撤出。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攻入城内的明军大部分又从那个被炸开的缺口撤了出来,留下满地尸骸和一片狼藉。 守军终于“夺回”了缺口,但也是伤亡惨重,精疲力尽。 左梦庚在亲卫的簇拥下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坍塌的城墙、交织的敌我尸体、以及惊魂未定、浑身血污的守军。 他脸色铁青,心中那股后怕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庆幸。 “立刻!征发民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连夜把这缺口堵上!用木石夯土,给我垒实了!”他咆哮着下令。 “还有,给老子查!仔细查!城墙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种鬼洞?所有城墙段,给老子加派三倍人手看守!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过!!” 他目光阴鸷地望向城外明军大营的方向,咬牙切齿:“孙世振……好一招暗度陈仓!差点着了你的道!不过,你也暴露了你的底牌!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自信地认为,孙世振最大的阴谋已经被他挫败,并且暴露了手段。 接下来,只要加强戒备,修补好这个缺口,孙世振就再也无计可施。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忙于调兵遣将、堵塞西北角缺口、并将防御重心下意识地向已暴露的威胁倾斜时,在另一个方向——那个地图上被标记出来、却未被使用的西南角薄弱点附近,几双冷静的眼睛,正默默观察着城内守军的调动和布防变化。 明军中军大帐内,孙世振听着李参将关于夜袭和敌军反应的详细汇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地图西南角的那个红点上,轻轻敲了敲。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推进。左梦庚的军队,已经被成功地调动、吸引了注意力,并开始重新部署。 真正的致命一击,所需要的条件,正在悄然成熟。 而武昌城,这座看似依旧坚固的巨兽,其命运的绞索,已经在一明一暗的两处城墙下,缓缓收紧。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虚实相耗,寒冬裂甲 武昌城西北角的惊天一爆,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彻底搅乱了左梦庚的防御部署,也暴露了他看似雄厚的兵力下,那难以掩饰的虚弱底色。 左梦庚站在重新用木石土袋匆忙垒起的缺口前,脸色比冬日铅灰色的天空还要阴沉。 亲兵营和从东城急调来的预备队损失惨重,鲜血将新垒的土墙都浸成了暗褐色,他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巨大的消耗感和焦虑所取代。 “父亲留下的这份‘家业’……”左梦庚心中苦涩。 左良玉鼎盛时期号称拥兵数十万,但那包含了大量依附的流民、强征的壮丁、甚至虚报的空饷名额。 真正能战敢战、装备齐全的精锐,本就有限。 先前贸然出击的李自成,折损了数万核心战力,已是伤筋动骨。 如今留守武昌的部队,成分更是复杂。 他麾下如今号称二十余万大军,实则披甲执锐、训练有素者,不过五六万人,其中还包括需要拱卫帅府、控制粮仓、弹压地方的必要力量。 其余十数万,多为近年来在湖广各地强拉硬抓来的青壮农夫、市井游民,甚至是沿途裹挟的难民。 这些人食不果腹,衣难御寒,手持竹枪木棒甚至农具者不在少数,士气低迷,一遇硬仗极易溃散。 将他们放在城头,更多是充作人墙,虚张声势,指望他们死战,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帅,各处城防回报,昨夜调兵之后,西南、北面多处城墙守备已显空虚,尤其西南角,仅剩不足千人,且多为新附之卒,恐难持久。”一名心腹将领忧心忡忡地前来禀报。 左梦庚烦躁地挥手:“知道了!拆东墙补西墙,如今哪里不空虚?明军炸开一个口子,就要抽走我数千精锐去填!这寒冬腊月,士卒站在城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冻伤减员比战伤还多!” 他看了一眼身上裹着破烂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守军,心中更是烦闷。 他只能做出最现实的选择:将有限的、相对可靠的部队,集中使用。 绝大部分精锐和还算堪战的部队,继续重点防御孙世振主攻的东城墙,同时,必须重兵把守那个刚刚被炸开、虽然堵上但依然脆弱的西北缺口——孙世振已经证明了那里是可以被突破的,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其他城墙段……只能大量填充那些强征来的壮丁了,再派些老兵弹压,勉强维持防线不露破绽即可。 他赌的是孙世振不知道他内部虚实,更赌孙世振经过昨夜“失败”的偷袭,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同样规模的爆破或从其他方向发动真正的强攻。 然而,孙世振的攻势并未因一夜的爆破受挫而停歇。 第二天,天色刚亮,震天的战鼓再次从东面响起! 数万明军顶着寒风,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呐喊着向武昌东城墙发起了新一波的猛攻。 攻势之烈,犹胜前几日,仿佛昨夜的失利并未影响其半分士气,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同时,昨夜炸开的西北缺口处,虽然墙体已被匆忙堵上,但明军显然并未放弃此处。 约莫万人的部队,在昨夜李参将的带领下,再次逼近缺口,架起云梯,向着那段看起来就比别处矮了一截、也脆弱许多的新垒工事,发起了持续不断的冲击和攀爬。 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滚木礌石砸下的闷响,在这一区域响个不停。 左梦庚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东面是主攻,压力巨大;西北缺口是心腹之患,明军果然贼心不死! 他不得不继续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中,挤出部分机动力量,增援这两处。 尤其是西北缺口,他下令必须死守,绝不能再被突破。 如此一来,其他方向城墙上的守军,被抽调得更加厉害。 很多地段,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守军,在寒风中蜷缩着,警惕地望着城外同样被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阵型严整的明军游骑和哨探。 就在这攻防激烈、左梦庚全力应付东西两线压力之际,孙世振的另一把“软刀子”,悄无声息地递了出来。 在攻城战斗的间隙,明军阵中派出数十名大嗓门的军士,在弓弩射程的边缘,对着武昌城墙,用尽力气齐声高喊,声音借着寒风,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地飘上城头: “城上的弟兄们听了!皇上有旨:此次用兵,只为诛杀首恶左梦庚一人,以正国法!” “胁从不问,投降免死! 朝廷知道你们多是受左逆裹挟,身不由己!” “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便是功臣!负隅顽抗,玉石俱焚!” “只诛左梦庚,余者不问!朝廷法外开恩,莫要自误!” 这些喊话,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了城头那些本就心志不坚、冻饿交加的守军心中。 尤其是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和原本就不是左家嫡系的部队,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恐惧、犹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谁想在这寒冬腊月里,为一个喜怒无常、眼看就要城破的大帅卖命?朝廷既然说了只杀左梦庚,那自己…… 恐慌和动摇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守军底层,特别是那些防御薄弱的非重点地段悄悄蔓延。 尽管军官和老兵厉声呵斥,甚至砍了几个交头接耳的新兵以儆效尤,暂时压下了明显的骚动,但那种人心离散、士气低迷的寒意,却比物理上的严寒更让左梦庚感到恐惧。 他站在城楼,听着风中传来的劝降声,看着远处明军不知疲倦的攻势,再感受着身边士卒那躲闪而麻木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孙世振……不仅是在用刀剑和火药攻城,更是在用寒冬、用虚实相间的压力、用攻心之计,一点点地剥开他看似强大的外壳,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锐,瓦解他勉强维持的军心。 武昌城,依然矗立。 但左梦庚知道,这座城的内里,正在这双重严寒——天气的严寒与绝望的严寒侵蚀下,悄然出现更多的、看不见的“缺口”。 他手中可用的“材料”,已经越来越少了。 孙世振的下一次重击,会在何时、何处落下?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连绵的明军营寨,第一次感到,那面“孙”字大旗,是如此地令人窒息。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雷霆总攻,孤注一掷 两日,又是整整两日的鏖战。 武昌城下,泥土已被反复冻结、融化、再冻结,混合着暗红近黑的陈旧血渍,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泥泞。 城墙上下,新增的箭矢、破损的云梯、焦黑的痕迹,无不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明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至,但那道伤痕累累却依旧矗立的武昌城墙,始终未被真正撼动。 左梦庚再次站在城头,寒风卷起他沾满尘灰的披风。 他看着城外缓缓退去、留下遍地狼藉的明军队列,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未见的、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疲惫笑容。 尽管这笑容有些勉强,眼底深处依然藏着焦虑,但表面上的振奋是真实的。 “孙世振……黔驴技穷矣!”他对身边同样一脸烟尘、却难掩喜色的将领们说道,声音刻意放大,既是鼓舞部下,也是在说服自己。 “连日强攻,徒损士卒;西北角爆破,亦被我挫败。贼军锐气已失,攻坚乏力!只要我军上下同心,凭此坚城,定能耗尽其力,待其师老兵疲,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城头上的守军听着大帅的话,看着又一次被击退的明军,原本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是啊,明军攻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不也没打进来吗? 或许……真的能守住?一股微弱却实在的士气,在幸存者之间流转。 左梦庚趁热打铁,下令加倍赏赐今日作战勇猛者,并额外分发少许酒肉御寒,更让城头守军的情绪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虚假的高涨。 他们并不知道,这退去的潮水,并非力竭,而是在酝酿着最后一波、也是最狂暴的惊涛骇浪。 明军中军大帐内,气氛与城头截然相反。 没有沮丧,只有大战前特有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肃杀与凝重。 炭火盆驱散了帐外的严寒,却驱不散将领们眼中燃烧的战意。 孙世振卸去了沾血的外甲,只着轻袍,站在巨大的武昌城防图前。 他的脸上看不出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专注。帐中聚集了李参将、副将张威以及其他主要营官,人人屏息,等待最后的命令。 “诸位,”孙世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左逆以为我等力竭,正沾沾自喜。殊不知,前番一切,皆为今日铺垫。”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三个位置:正对东城门的明军主营;西北角前次爆破的缺口附近;以及……地图上标注的,位于武昌城西南方向,一段相对平直、守军塔楼较为稀疏的城墙。 “虚实已探,敌疲已现,时机已至!”孙世振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 “今夜子时三刻,便是与左梦庚算总账之时!” 他开始部署,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张副将!” “末将在!”副将张威,一个面色黝黑、沉稳寡言的悍将,踏前一步。 “你率剩余两万精兵,携营中所有剩余火药,秘密移营至西南此处。”孙世振指向地图西南角。 “子时之前,必须完成潜行到位,挖掘坑道,埋设火药!不计代价,务必要在此处,再给我炸开一个足够大军涌入的缺口!爆破成功后,立刻向天空连发三支红色火箭,此为总攻信号!” “得令!”张威抱拳,眼中闪过决绝。他知道,这是将所有的爆破希望都压在了他这一路,压力如山,但军令如山。 “李将军!” “末将在!”李参将昂首应道。 “你部万余将士,继续盯死西北旧缺口。一旦看到西南方向火箭信号,不必等待其他命令,立刻向旧缺口发动最猛烈的攀爬强攻!做出主攻姿态,吸引和牵制左逆部署在附近的守军!” “明白!定让左逆首尾难顾!” 最后,孙世振看向其余将领,也包括他自己:“本帅亲率正面三万大军,于火箭信号升空之时,对东城发动前所未有的总攻!云梯、冲车、箭楼,全部压上!不再保留任何预备队!此战,没有主次之分!三路齐发,皆为死攻!” 他深吸一口气,帐内落针可闻,只有他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回荡: “今夜之战,目标只有一个——破城!擒左! 诸君,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皇上在南京等着我们的捷报,天下人看着我们如何收拾这割据之贼!望诸位奋勇向前,有进无退!城破之后,论功行赏;若有畏缩,军法无情!” “愿随大帅,誓破武昌!有进无退!”众将热血上涌,齐声低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军议即定,众将匆匆离去,各自准备。 大帐内很快只剩下孙世振和几名亲卫。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毡帘,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 营地里,没有胜利在即的喧嚣,只有一种压抑的、高效运转的沉默。 士兵们在军官的低斥声中检查兵刃、整理甲胄、将最后的口粮默默塞进怀里。 火头军埋锅造饭,香气中带着一丝悲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兵营和辅兵则在更远处,将一箱箱沉重的火药悄悄装车,用厚厚的毡布盖好,在夜色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溪流,向西南方向淌去。 孙世振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营地,投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武昌城。 城头上灯火比往日似乎密集了些,那是左梦庚在庆祝“击退”进攻的虚假繁荣。 他知道,自己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赌桌。 火药库存已近告罄,士卒连日苦战也已疲惫,此乃“孤注”。 左梦庚实力犹存,城墙依然坚固,此战并无十足把握。 但战机稍纵即逝,左梦庚的心理刚泛起一丝松懈,守军的疲惫已达顶点,己方士气虽历经挫折却因这最后的决战令而重新凝聚……此谓“一掷”! “成败……在此一举了。”他低声自语,握住腰间“镇岳”剑冰冷的剑柄,那寒意让他更加清醒。 不是为了个人的功勋,甚至不完全是为了皇帝的嘱托。 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南方的内耗,将力量拧成一股绳,去面对北方那真正的、磨刀霍霍的强敌。 每在武昌多耗一日,北方的防线就虚弱一分。 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晕染开来。 寒风呼啸,掠过原野,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奏响序曲。 明军大营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等待着那三支撕裂夜空的红色火箭。 武昌城,依旧沉浸在击退敌军的短暂安宁与左梦庚刻意营造的乐观之中。 致命的雷霆,已在其最意想不到的侧翼,悄然凝聚。 子时三刻,将近。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地裂天崩,三路破城 深夜,子时将近。 武昌城外,寒风似乎比往日更加凄厉,卷起砂砾,抽打着明军营寨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呜咽。 这呜咽声中,却夹杂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刻意制造的喧嚣。 东城墙外,明军主营方向,突然间鼓噪大作! 火光猛地亮起一片,伴随着零星的箭矢破空声和士兵们虚张声势的呐喊,数支规模不大却异常活跃的突击队,猛然扑向城墙根,架起云梯,做出一副全力攀爬的架势。 城头上,刚刚因为白天“击退”进攻而获得喘息、正在轮换休息的左军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惊得跳起。 警锣刺耳地敲响,疲惫的守军匆忙就位,弓弩乱发,滚木礌石纷纷落下。 他们以为明军不甘失败,又发动了新一轮的骚扰性强攻,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了正面。 “看紧!贼军夜袭!别让他们上来!”左军将领在城头奔走呼喝。 他们并未察觉,这看似凶猛的攻击,雷声大雨点小,真正的杀招,早已在黑暗中悄然潜行至别处。 西南方向,距离武昌城墙约一里的一片枯树林与洼地中,如同蛰伏着数头沉默的巨兽。 副将张威和他精心挑选的两万精锐,连同工兵营所有好手,已在此潜伏多时。 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寒风呼啸,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的城墙轮廓,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城墙下一段刚刚完成最后伪装的区域。 那里,一条短促却足够深的坑道已然挖通,坑道的尽头,是几乎搬空了明军后营所有剩余库存的炸药! 用防水的油布层层包裹,引线汇集,如同一条条等待点燃的毒蛇信子。 工兵们屏住呼吸,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东面的佯攻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地的死寂。 张副将手按刀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即将引爆的、决定成败的瞬间。 终于,约定的时刻到了。 一名经验最老道的工兵,在同伴用身体和厚毡布围成的绝对避风屏障内,颤抖着(更多是因为激动)擦亮了火折。 微弱的火苗凑近了那根粗大的、浸满火油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火花立刻沿着导火索飞快地窜入地下,没入黑暗。 所有潜伏的明军将士,下意识地伏低了身体,捂住了耳朵,张开了嘴。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隆——!!!!!!!!” 没有语言能形容这一刻的巨响,仿佛地底深处的雷神暴怒,又像是整个大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团混杂着砖石、冻土、硝烟和火焰的、巨大的、橘红色的蘑菇云,从西南城墙根部猛然腾起! 炽烈的闪光瞬间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甚至压过了东面的佯攻火光! 远比西北角那次爆破更猛烈、更集中的爆炸。 那段被左梦庚认为相对安全、守备“稀疏”的城墙,在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可怕的冲击波中,如同被巨人用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超过十丈宽的一大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垛口、敌楼,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彻底崩塌、瓦解。 乱石穿空,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 “信号!发信号!”张威第一个从剧烈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嘶声大吼,声音在耳鸣中几乎听不见。 早已准备好的三名强弩手,对准漆黑的夜空,扣动了弩机。 “嗖!嗖!嗖!” 三支特制的、带着醒目红色尾焰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光痕,尖锐地呼啸着,几乎要刺破那尚未散尽的硝烟,在武昌城上空,划出三道夺目而致命的轨迹! 红色火箭! 总攻信号! “杀——!!!” 几乎在火箭升空的同时,爆炸的余音还在回荡,张威已拔出战刀,跃出洼地,发出了冲锋的怒吼! 两万憋足了劲的明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出闸的猛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着那刚刚诞生的、还在掉落的城墙缺口,亡命般冲去! 他们不需要云梯,不需要任何器械,面前只有碎石和烟尘构成的斜坡。 与此同时,西北角方向,早已枕戈待旦的李参将部,看到空中那三支耀眼的红色火箭,没有任何犹豫。 “儿郎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时候到了!跟老子冲啊!”李参将血红着眼睛,身先士卒,扛起一面大旗,率先冲向那曾经让他们血流成河、此刻依然有守军惊魂未定的旧缺口!他麾下的将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战力,开始了不顾一切的攀爬强攻! 正面,东城门外。 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的孙世振,几乎在西南爆炸闪光亮起的瞬间,就握紧了剑柄。 当三支红色火箭映入眼帘,他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传令!全军——总攻!” “咚!咚!咚!咚!咚!” 代表全面进攻、有进无退的五通战鼓,以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沉重,在明军大营中疯狂擂响。 早已集结完毕的大军,随着这催命的鼓声,如同被彻底唤醒的战争巨兽,发出排山倒海的咆哮。 云梯、冲车、箭楼,在无数悍卒的推动和护卫下,如同移动的森林,轰然压向武昌东城墙。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压制城头;敢死士们顶着盾牌,迎着滚木擂石,将云梯死死架在城墙上,然后疯狂向上攀爬。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试探,每一寸推进,都用鲜血和生命铺就! 武昌城,在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立体的、绝望的全面攻击! 爆炸发生时,左梦庚正在自己那装饰华丽却冰冷彻骨的府邸中,刚刚因白日的“胜利”和饮下的压惊酒而勉强入睡。那声仿佛在耳边炸开的巨响,将他直接从睡梦中掀了起来! “什么声音?!哪里打炮?!”他衣衫不整地跳下床,惊惶四顾。 很快,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接踵而至。 “大帅!不好了!西南城墙被贼军用火药炸开了大口子!贼军已经冲进来了!” “报——!西北角敌军发动猛攻,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东门!东门外明军全军压上,攻势前所未有啊大帅!” 左梦庚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脚冰凉。他冲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城内多处火起,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从几个方向同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夜空被火光和信号火箭映得一片血红。 “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哑地咆哮着,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亲卫营!跟我上!把冲进来的明狗赶出去!快!” 他抓起佩剑,在亲兵的簇拥下冲出府邸。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街道上已经出现了溃逃的士卒,远处传来的尽是明军的喊杀和自己部下的哀嚎。 张威的奇兵从西南缺口涌入后,并未盲目巷战,而是立刻分兵,一路沿城墙内侧向北猛攻,接应正在攀爬西北缺口的李参将部;另一路则向东穿插,试图与正面攻城的孙世振主力里应外合,夺取东城门! 内外夹击,三路开花! 武昌城经营多年的城防体系,在精准而致命的连环打击下,于今夜彻底崩溃! 左梦庚组织的零星反击,在已成溃堤之势的败局面前,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间被淹没。 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号称最精锐的一部亲军,在街口与一股突入的明军遭遇,转眼间就被对方悍不畏死的冲锋击溃。 “大帅!挡不住了!城门…东城门怕是守不住了!快走吧!”一名满脸是血的将领连滚爬爬地跑来哭喊。 走?往哪里走?左梦庚茫然四顾,火光映照着他失魂落魄的脸。 他知道,武昌完了,他左家的基业,完了。 这一夜,武昌城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座燃烧的炼狱,一座被明军复仇怒火彻底吞噬的战场。 孙世振“孤注一掷”的雷霆总攻,终于在这地裂天崩的巨响和血色火光中,撕开了胜利的大门。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困兽犹斗,左逆授首 地裂天崩的巨响与三路并进的狂猛攻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左梦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最初的惊惶过后,求生的本能和多年军阀生涯磨砺出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他知道,孙世振不会放过他,一旦城破,等待他的绝不是俘虏的待遇,而是悬首辕门的下场。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左梦庚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在亲兵的簇拥下声嘶力竭地咆哮。 “传我将令!所有还能动的弟兄,都给老子顶上去!亲卫营!督战队!有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惜一切代价,把冲进来的明狗给老子赶出武昌!” 他拔出佩剑,亲手砍翻一个从前方溃逃下来的小头目,溅了一脸温热的血。 “看见没有!后退者死!杀一个明狗,赏银百两!官升三级!给老子杀!” 在左梦庚的疯狂弹压和 重赏刺激下,一些尚未被完全击溃的核心部队,尤其是他的家丁亲卫和部分嫡系,确实爆发出了一阵凶狠的反扑。 他们利用对街巷的熟悉,在几个关键路口、府衙周围构筑起临时的防线,与涌入城中的明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一时间,刀剑碰撞声、火铳轰鸣声、垂死惨叫声在武昌的大街小巷响成一片,火光将夜色染得一片血红。 然而,左梦庚不会再有任何“好运”了。 孙世振筹谋已久、倾尽全力的雷霆一击,绝非他这仓促组织的困兽之斗所能抵挡。 首先,是兵力投入与士气的绝对差距。 孙世振三路大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城内,气势如虹。 而左梦庚号称数十万大军,水分极大。 其中超过半数是被强征的壮丁、裹挟的流民,战斗力低下,士气更是无从谈起。 在城墙崩塌、明军如神兵天降的恐怖景象面前,这些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逃命或投降。 “降者不杀!只诛首恶左梦庚!” “朝廷大军已破城!弃械投降者免死!” 早在攻城之前,孙世振的攻心之策就已传遍武昌。 此刻,随着明军破城,这些口号被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卒反复高喊,如同无形的利刃,割裂着左军本就不稳的阵线。 果然,眼见大势已去,明军攻势不可阻挡,那些被强拉来的壮丁、本就不愿卖命的杂牌部队,成建制地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如同雪崩的开始,投降的浪潮迅速蔓延。 许多左军士卒甚至调转矛头,向昔日欺压他们的军官砍去,或者为明军指引道路。 其次,是战略上的彻底失败。 张威所率的奇兵从西南缺口涌入后,目标明确,行动迅猛。 他们一部沿城墙扫荡,迅速与攀上西北缺口的李参将部会师,彻底巩固并扩大了突破口;另一部精锐则直插武昌腹地,一路冲破零星抵抗,目标直指东城门! 当这支尖刀部队与正面强攻的孙世振主力里应外合,奋力绞杀守门敌军时,沉重的武昌东城门在内外夹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洞开! 更多的明军主力,如同决堤的狂潮,从正门涌入! 至此,武昌城防体系彻底崩溃,明军完成了对城内守军的全面压制和分割。 “大帅!挡不住了!东门…东门丢了!” “明军从背后杀过来了!” “好多人都降了!亲卫营快打光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左梦庚身边的将领越来越少,亲兵也越来越稀疏。 他组织起的反扑,在明军绝对优势兵力和内外夹击的攻势下,迅速被瓦解、吞噬。 他所在的临时指挥所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映红了院墙。 兵败如山倒! 左梦庚终于彻底绝望了。 他环顾四周,只剩下寥寥数十名浑身浴血、面露仓皇的亲信家丁。 远处,明军“活捉左梦庚”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清晰。 “走!快走!”左梦庚嘶哑着嗓子,再无半分枭雄气概,只剩下穷途末路的仓皇。 他知道,这座他经营多年、视为基业的武昌城,已经变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趁乱逃出去,或许还能凭借残存的威名,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甚至……投靠北面的清廷? 在家丁的拼死护卫下,左梦庚换上一套普通士卒的衣甲,混入一股溃兵之中,试图从尚未被明军完全控制的北门方向潜逃。 然而,城破之际,明军早已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溃兵乱窜,反而更容易暴露。 孙世振此时已亲自入城,坐镇指挥清剿残敌、肃清街巷。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早已撒下天罗地网,并悬下重赏,岂容左梦庚这只最大的猎物逃脱? 很快,就有降兵指认了左梦庚的踪迹。 “报!大将军,发现左逆行踪,正往北面废仓方向逃窜!” 孙世振眼神一厉:“调李参将所部精骑,随我追击!务必擒杀此獠!” 马蹄声如雷,孙世振亲率一队精锐骑兵,风驰电掣般追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武昌城北一片废弃的仓库区,他们终于堵住了左梦庚最后十几名亲卫。 左梦庚见去路被截,追兵已至,心知再无生机。 他反而镇定下来,推开搀扶他的家丁,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甲,看向端坐马上的孙世振,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谈判的底气: “孙…孙大将军!今日一战,左某认栽!武昌…归你了!”他顿了顿,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左某麾下,尚有数十万…尚有数万可战之兵散布湖广!若大将军能高抬贵手,放左某一条生路,左某愿…愿说服旧部,归顺朝廷,助大将军平定湖广,共抗北虏!如何?” 他紧紧盯着孙世振,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意动或犹豫。毕竟,收降他这样一方巨寇,政治和军事上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孙世振的面容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冰雕般冷硬,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骑兵张弓搭箭,森冷的箭镞齐刷刷对准了左梦庚及其残部。 “左梦庚,”孙世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拥兵自重,劫掠地方,抗旨不尊,坐视国难,更兼私通北虏(或有疑,但此刻需大义名分),罪孽滔天,罄竹难书!武昌军民,恨你入骨!朝廷法度,容你不得!本将奉旨讨逆,只为诛杀首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根本没有给左梦庚再开口的机会,也毫不考虑所谓的“招降利益”。 在孙世振看来,左梦庚这等毫无信义、野心勃勃的军阀,活着就是祸患,其部众的收编,应在主凶伏诛之后,凭借朝廷大义和新胜之威逐步进行,而非与虎谋皮。 “放箭。”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却重如千钧,宣判了左梦庚的死刑。 “咻咻咻——!” 箭如飞蝗,瞬间覆盖了左梦庚所在的那片小小区域。 他身边的亲卫嚎叫着挥舞兵器格挡,却纷纷被射成刺猬。 左梦庚本人身上也瞬间插上了七八支羽箭,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端坐马上的孙世振,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口中涌出。 “孙…世…振…你…”他踉跄两步,终于不甘地仰天倒下,圆睁的双目望着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渐渐失去了神采。 盘踞湖广、一度拥兵数十万、令朝廷无可奈何的大军阀左梦庚,最终未能逃出武昌,就此魂断于这片他曾经叱咤风云的土地。 他或许想过无数种死法,却未曾料到,结局会来得如此迅速,如此干脆,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最后搏杀。 孙世振策马上前,确认左梦庚已死。 他望着武昌城内尚未完全熄灭的战火,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攻克武昌,诛杀左梦庚,只是扫清了大明内部最大的一个割据势力。 真正的强敌,依然在北方虎视眈眈。脚下的路,还很长。 “传令各部,迅速肃清残敌,张贴安民告示,统计战果,收敛阵亡将士遗骸。左逆首级,号令城门三日,以儆效尤!”他冷静地下达着命令,声音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夜色中传开。 武昌之战,至此,以明军惨烈却辉煌的胜利告终。 大明旗,终于重新插上了武昌城头。 然而,时代的洪流,并未因此停歇。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捷报破寒,龙心初慰 南京的冬天,湿冷刺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紫禁城巍峨的飞檐上,寒风从长江江面席卷而来,穿过空旷的宫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自孙世振西征击败李自成至今已过去多日,除了几封例行公事的军情简报,再无实质性的消息传回。 武昌左梦庚拥兵数十万,经营多年,城高池深,这场仗,谁都清楚绝不会轻松。 每日的朝会,对年轻的皇帝朱慈烺而言,都成了一种煎熬。 他端坐在奉天殿冰冷的龙椅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听着下方大臣们或忧心忡忡、或暗藏机锋的奏报。 户部抱怨钱粮损耗日巨,兵部请求增调民夫转运,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原本就对激进西征策略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的官员,拐弯抹角地旧调重弹。 “陛下,湖广山高路远,隆冬用兵,实为兵家大忌。孙将军虽勇,然左逆势大,恐迁延日久,空耗国力啊!” “是啊陛下,当务之急应是稳固江淮,防备北虏。如今精锐尽出,南京空虚,万一有变,如之奈何?” “不若发旨,令孙将军暂缓攻势,待来年春暖,再图进取…” 这些声音,朱慈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担心,有的则是固有的保守,有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巴望着孙世振失败。 每一次,他都得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安,用或温和或严厉的语气将这些议论压下去,重申西征的必要与决心,表示对孙世振的绝对信任。 但压力,如同这南京冬季无处不在的湿冷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在他心头。 退朝后,他常常屏退左右,独自登上皇宫中最高的殿阁,裹紧厚重的裘氅,凭栏远眺西方。 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关山和弥漫的冬雾,看到那千里之外的武昌城下。 战事究竟如何了?孙将军是否安好?将士们是否受得住这苦寒?那个总是能带来奇迹、仿佛无所不能的身影,这一次,是否还能延续他的胜利? 担忧、思念、期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可能失去最信赖臂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年轻皇帝,眉宇间时常凝结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郁。 这日午后,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朱慈烺又下意识地走向仪凤楼。 史可法捧着一摞文书,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同样带着忧色。 皇帝的心事,他岂能不知? 作为文臣之首,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皇帝小多少。那些质疑西征的声浪,同样冲击着他。 “陛下,天寒风疾,还请保重龙体。”史可法轻声劝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西方灰蒙蒙的天际。 “史卿,元旦朝贺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史可法连忙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礼部与鸿胪寺已按制筹备完毕。朝贺仪注、百官位次、宴飨乐舞、赏赐物件,皆已安排妥当。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如今前线战事未明,是否…是否稍减规格,以示陛下忧心国事、与将士同甘共苦之意?” 这是委婉的建议,盛大庆祝,若前线不利,反成笑柄;过于简朴,又恐损及新朝威严。 朱慈烺沉默着,他知道史可法的顾虑,心中也正为此纠结。 作为皇帝,他需要展示信心和天威;但作为一个人,他实在无心庆祝。 就在这沉默压抑的时刻,一阵急促得有些变调、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呼喊声,如同利箭般,陡然刺破了皇宫沉重的寂静,从遥远的宫门方向,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捷报——!!!” “前线大捷——!!!” “武昌大捷——!!!” 声音最初模糊,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高亢,带着奔跑的喘息和极致的兴奋,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皇宫冬日里所有的冰冷与沉郁! 朱慈烺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裘氅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他晕眩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上头顶!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脚都有些发麻。 史可法也惊呆了,手中的文书险些掉落。 他同样转向宫门,苍老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期待所取代。 “捷报…武昌…”朱慈烺喃喃重复,声音带着颤音。 那报捷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战鼓擂响:“前线大捷!武昌已克!左逆授首!明军万胜!陛下万胜——!” “快!快传信使!不!朕去见他!”朱慈烺再也按捺不住,甚至忘了帝王的仪态,转身就向楼下冲去! 史可法急忙跟上,连声呼唤侍卫护驾。 皇帝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宫门和廊庑,直奔通常接见紧急军报的御书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沿途的太监、宫女、侍卫,都被皇帝这前所未有的急切模样惊呆了,纷纷跪倒。 当朱慈烺气喘吁吁地冲进御书房时,信使已经被带到。 那是一名年轻的骑兵,浑身尘土,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甲胄上还带着兵刃刮擦的痕迹和已经冻结的泥点,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玩命疾驰而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激动与自豪的火焰。 见到皇帝,信使“扑通”一声跪下,因寒冷和疲惫而声音嘶哑,却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臣叩见陛下!奉孙帅之命,星夜驰报:我王师已攻克武昌!逆首左梦庚顽抗被斩!湖广大局已定,孙帅正安抚地方,整饬军政!此乃孙帅亲笔捷报!” 说着,他双手高举,托起一个密封的、沾染了风尘汗渍的铜筒。 朱慈烺哪里还等得及内侍转呈? 他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夺”过了那个铜筒,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竟一时没能拧开蜡封。 史可法连忙上前,帮皇帝打开铜筒,取出里面一卷墨迹犹新的绢帛。 朱慈烺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面的字迹。那是孙世振沉稳有力的笔迹,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臣孙世振谨奏: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已克复武昌。逆酋左梦庚负隅顽抗,业已授首。湖广重地,渐次底定,民心初附。臣正弹压余孽,抚辑流亡,整练卒伍,以备北顾。详细战况及善后事宜,容臣另本具奏。武昌既下,江南脊背可安,陛下可稍纾西顾之忧矣。” 短短数行,却仿佛带着硝烟与血火的气息,带着胜利的灼热,瞬间驱散了朱慈烺心中积压多日的所有阴霾与寒冷! “武昌已定…左梦庚授首…”他反复低语,眼中渐渐氤氲起水汽,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与巨大喜悦交织的产物。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如同少年般纯粹而灿烂的笑容,他将捷报递给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史可法,朗声道:“史卿!你快看!孙将军…孙将军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史可法双手微颤地接过捷报,迅速浏览,老眼中亦是精光闪烁,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他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如释重负:“老臣恭贺陛下!天佑大明,陛下洪福!孙将军神武,将士忠勇,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武昌大捷,非但逆渠授首,湖广廓清,更震慑四方不臣,大振我新朝声威!大明中兴,确乎有望矣!” “好!好!好!”朱慈烺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他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壮士辛苦!一路风雪疾驰,为国传捷,厥功至伟!传朕旨意,重赏信使及所有报捷人员!今夜,朕要亲自为壮士及此番西征有功将士贺!” 他走到御案前,望着窗外依旧阴沉却仿佛已透出些许亮光的天色,心潮澎湃。 武昌光复,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胜利,更是对他登基以来所有艰难抉择的最有力肯定,是对孙世振毫无保留信任的最好回报,更是扫清了江南最大的割据势力,为未来的抗虏大业,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传旨礼部、光禄寺,”朱慈烺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元旦朝贺,依最高规格举行!朕要与满朝文武,与京城万民,共贺此武昌大捷!” “另,拟旨嘉奖西征全军将士,优叙战功!令孙世振妥为善后,安定湖广,朕…等着他凯旋还朝!” 压抑了许久的南京皇城,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来自前线的炙热捷报,彻底点燃。 寒意依旧,但人心已然沸腾。 中兴的希望,如同穿透冬云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进了这座帝王之居,也照进了无数期盼太平的人们心中。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威震东南,朝野归心 武昌大捷的正式邸报,如同在冬日沉闷的南京城头,炸响了一记震彻云霄的春雷。 起初,在皇帝近乎失态的激动和信使嘶哑却狂喜的呼喊中传开时,许多人还难以置信,以为是以讹传讹,或是小胜被夸大。 然而,当兵部衙门正式张贴出的捷报全文,所有的怀疑都被碾得粉碎。 真正的震撼,这才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南京的朝堂,冲击着每一个官员,乃至市井百姓的心神。 左梦庚或许声威不如其父左良玉当年那般煊赫,但谁人不知,他盘踞武昌,承袭父业,麾下仍是那数十万能战之兵,控扼长江上游,是实实在在的江南第一强藩! 其势力根深蒂固,武昌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当皇帝力排众议,决意趁其与残闯勾结未稳之时发动西征,南京城中,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唱衰者、质疑者、甚至暗中诅咒者,比比皆是。 “孙世振以疲惫之师,劳师袭远,欲于寒冬腊月攻坚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左氏经营湖广多年,树大根深,岂是轻易可拔?孙将军虽勇,恐难复制徐州之捷。” “年少气盛,贪功冒进,若折戟武昌,则江南危矣!” 这些声音,曾经充斥于朝会间隙、各部衙署、乃至秦淮河畔的酒楼画舫之中。 即便是最乐观的人,也只敢盼望孙世振能扼制左梦庚,保住长江防线,从未奢望能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攻破武昌,阵斩左梦庚,一举平定湖广! 然而,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被许多人私下里认为“必败无疑”的年轻人,又一次,以一场辉煌到近乎梦幻的胜利,狠狠地抽了所有质疑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们开始不自觉地回顾孙世振自南京新朝建立以来的战绩,每数一次,心中的震撼与敬畏便加深一层。 率五千新军出南京,人人皆言此去江北凶多吉少;结果,连破江北四镇,以迅雷之势扫清肘腋之患,将防线推至淮河。 移师徐州,迎战南下的二十万满清精锐,阵斩清廷豫亲王多铎,天下震动! 那一战,被视为新朝立足的“国运之战”,孙世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在所有人都认为必败的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稳住了江淮防线。 未及休整,寒冬腊月,受命西征! 朝野哗然,言“冬日用兵乃取死之道”者不知凡几; 结果,先擒流寇巨魁李自成,再克复坚城武昌,诛灭左梦庚,一举廓清湖广,将大明的旗帜重新插遍长江中游! 每一次,他都兵力处于劣势;每一次,外界都认为他行险侥幸,难以复制;每一次,他都以无可争议的胜利,将所有的唱衰与质疑踩在脚下! “这…这孙世振,用兵…用兵简直如神!”一位白发苍苍的致仕老翰林,在茶楼中听到友人详细转述武昌之战经过后,颤抖着放下茶杯,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 他经历过数朝,见过的名将不少,但如孙世振这般,以弱击强、每战必克、且速度如此之快、战果如此之大的,闻所未闻。 “岂止是用兵如神?”旁边一位中年官员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发现没有,自他辅佐今上以来,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是逆势而为,却偏偏…偏偏都成了!江北四镇、徐州大战、冬日西征…哪一件不是看似绝路?此人不仅有霸王之勇,更兼张良、陈平之谋,甚至…甚至还有霍去病般的运势!不,比霍去病更甚!霍骠骑可未曾打过这般以少胜多、连续不断的硬仗!” “更可怕的是,”另一人接口,声音更低,却带着一丝敬畏。 “他对今上之忠,堪称死士。你们想想,冬日西征,何等苦寒险恶?他刚从徐州血战中下来,士卒疲惫,朝中反对声浪如此之大,换做他人,就算不抗旨,也必会拖延推诿,以求自保。可孙世振呢?接旨即行,毫无怨言,甚至主动请缨速战!这是将自身生死、全军荣辱,都系于今上一念之间啊!这份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这番话,引起了在座许多人的共鸣。 是啊,能力再强,若怀有二心,便是朝廷大患。 可孙世振展现出的,不仅是冠绝当世的军事才华,更是对皇室、对皇帝朱慈烺近乎无条件的忠诚与信任。 皇帝让他打哪里,他就打哪里;皇帝指的方向再艰难,他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并且总能打赢。 这样的臣子,对君主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瑰宝;对同僚而言,是令人绝望的对比;对敌人而言,则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朝堂之上,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那些曾经激烈反对西征,或对孙世振能力抱有怀疑的官员,此刻大多噤若寒蝉,或是迅速转变了口风。 在每日的朝会上,称颂“陛下圣明烛照、孙将军忠勇无双、王师所向披靡”的声音,成为了绝对的主流。 即便有个别心思深沉、或与孙世振利益相悖者,此刻也绝不敢再公开唱反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世振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为自己、也为全力支持他的年轻皇帝,铸就了无可动摇的权威。 “有孙将军在,何愁北虏不灭?何愁大明不兴?”这样的论调,开始在官员和士子中间流传开来,带着由衷的赞叹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连一向持重、对军事介入较深的史可法,在与几位心腹门生私下议论时,也忍不住抚须长叹:“孙世振之才,确非常人可及。其用兵之奇、决断之快、韧性之强,纵览史册,能与比肩者亦寥寥。更难得其公忠体国,心无杂念。昔年孙传庭已为国之干城,今观世振,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此实乃陛下之福,大明之幸也!” 武昌大捷,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上的胜利。 它彻底扫清了南京朝廷后方最大的割据威胁,将富庶的湖广之地重新纳入直接控制,获得了至关重要的兵源和粮饷基地。 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振奋了因北京沦陷、先帝殉国而一度跌入谷底的民心士气,让天下人看到,这个在南京仓促建立的新朝廷,并非苟延残喘,而是拥有一柄足以开疆拓土、扫荡群丑的利剑! 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如同长江解冻的春水,开始在新朝臣民的心中涌动、激荡。 那个一度被认为遥不可及的“中兴”之梦,似乎随着孙世振马蹄所向,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触。 皇宫深处,年轻的皇帝朱慈烺,在最初的狂喜过后,看着案头堆积的、来自各方称颂孙世振和请功的奏章,心中除了骄傲与欣慰,更平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倚赖与感慨。 他知道,自己将所有的赌注押在这个年轻将领身上,是一场多么冒险而又多么正确的抉择。 孙世振,不仅仅是他手中的利剑,更已成为支撑这个新生王朝、凝聚天下人心的脊梁。 “北伐…”朱慈烺望向北方,目光越过宫殿的重檐,仿佛看到了黄河,看到了太行,看到了那沦陷已久、魂牵梦萦的幽燕之地。 手中有了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有了这样一位忠诚无双的统帅,那个更加艰巨、却也更加光荣的目标,似乎也不再是空中楼阁。 大明中兴,真的有希望了。 这希望之光,最初便是由那个从潼关尸山血海中走出、一路护他南下的年轻身影,亲手点燃,并一次次用鲜血与胜利,将其燎原成势,照耀东南,渐次北向。 喜欢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请大家收藏:()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