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第263章 惊蛰斩龙 整个战场在这股邪威下骤然死寂。 那六丈高的妖相已如实质,暗青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六只血红眼瞳转动,锁死了沈同真每一条退路。 周围暗红色的火焰漩涡凭空滋生,悬浮在妖相周围,空气被灼烧出嗤嗤声响。 离军士兵们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老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虎口早已震裂,却仍死死挡在几名年轻士兵身前。 铁侯的短弩箭槽已空,他丢掉弩机,拔出腰间的短刃,眼神狠厉。 每个人都明白,沈同真若败,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蛮骑那边,赤昆狂热的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下意识勒紧缰绳,让座下躁动的战马后退几步。 萨图鲁更是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他身旁的三头巨犬夹紧了尾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祸妖’真正的力量!” 巫祭的声音从妖相腹部传来,带着非人的空洞回响。 他本人几乎与妖相融为一体,干瘦的身躯镶嵌在妖相胸口正中,只露出一张布满青黑纹路、扭曲狂热的脸。 “献祭我半身精血与十年寿元,唤来的‘妖相’……大离的武夫,你拿什么挡?!” 话音未落,妖相一只巨臂已然挥下!而是裹挟着实质阴火与巨力的恐怖攻击,手臂过处,地面一道硕大的沟壑产生。 沈同真没有硬接。 他身影如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滑而出,原先所立之处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坑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晶,又迅速被火焰灼烧得龟裂粉碎。 “躲?你能躲到几时!” 巫祭厉啸,妖相六目同时血光大放,悬浮的暗红火星巨石骤然暴动,如暴雨般向沈同真激射而去,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沈同真瞳孔收缩,惊蛰刀环绕身周划出浑圆轨迹,刀光如雪,寒气四溢。 “咔咔咔——”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弧形冰壁瞬息凝结在他身前。 暗红火星撞上冰壁,发出密集的爆炸声,冰屑纷飞,每一颗火星炸开,都带走大片冰壁,更有丝丝阴寒蚀骨的气息渗透进来。 冰壁只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碎裂。 但沈同真已借着这点时间,体内真力以特定线路急速运转,阴阳道图中那株九色金莲虽然黯淡,根部却猛然亮起一金一灰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雷殛!” 他不再保留,将残存真力中的阳雷之气尽数逼入惊蛰刀。 刀身剧震,发出高亢清越的龙吟之声,原本雪亮的刀光中炸开刺目电芒。 他没有斩向庞大的妖相躯体,而是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妖相胸口——巫祭本体所在! 这一击,快!险!决绝! 妖相反应极快,四只手臂交错封挡,阴火凝聚成盾。 但雷电之力对阴邪本有克制,加之沈同真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刀锋竟硬生生刺穿了阴火盾,在两只妖相手掌合拢前,险之又险地穿透缝隙,点在了巫祭本体外的妖相虚影胸膛上。 “噗!” 并非血肉之声,而是如同刺破厚重皮革的闷响。 刀尖处雷光炸开,妖相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电蛇游走,发出“滋滋”声响,阻止其愈合。 透过空洞,能看到里面巫祭惊怒交加的脸。 “吼——!” 妖相发出痛苦的咆哮,其余六只手臂疯狂砸向沈同真。 沈同真一击即退,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衣袍被劲风撕开数道口子,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眼神亮得惊人。 “原来……妖相与宿主连接最紧密、也最脆弱之处,便是这胸口膻中!此处受创,妖力运转便有滞涩!” 沈同真心中明悟。 他刚才冒险一击,不仅是为了伤敌,更是为了验证猜想。 这巫祭不惜自残施展禁术,将自身与妖相强行深度融合,固然获得了恐怖力量,但也让两者的命门在一定程度上重合了! “你找死!” 巫祭显然也意识到了沈同真的意图,惊怒之下,妖相攻击更加狂暴,八臂挥舞,阴火喷薄,几乎将方圆二十丈化作绝域。 地面不断炸裂,草木成灰,连远处的巨树都被波及,枝干断裂。 沈同真压力陡增,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和刀光护体周旋,偶尔以雷法反击,却再难找到第二次突袭胸口的机会。 他体内真力消耗极快,阴阳道图光芒越发暗淡,金莲似乎都萎靡了几分。 长时间的阴火侵蚀和邪气压迫,让他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 另一边,蛮骑在赤昆的呼喝下重新发动攻势。 离军圆阵在妖相威压和蛮骑冲击下摇摇欲坠,不断有士兵倒下。 老疤和铁侯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死死顶住最前线。 “这样下去不行……”沈同真心念电转,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老疤踉跄的身影,看到年轻士兵眼中的绝望与决绝,也看到蛮骑首领赤昆那越来越明显的、对巫祭力量的贪婪与忌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形。 他再次险险避过妖相一拳,借力向后飘飞,方向却微微偏转,看似被逼向了离军圆阵与蛮骑交锋的侧翼。 同时,他暗中传音给老疤和铁侯,语速极快。 妖相紧追不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它数条手臂即将合围之际,沈同真猛地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早已得到指示的老疤和铁侯,不顾自身安危,猛然将手中最后两枚军中配备的、用以示警的“霹雳火丸”奋力掷出,目标却不是妖相,而是它身侧地面和蛮骑较为密集的一处! “轰!轰!” 火光炸开,巨响和浓烟瞬间扰乱了战场。 蛮骑一阵骚动,赤昆怒骂出声。 妖相的动作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烟尘微微一滞,六只血目本能地转动,寻找威胁来源。 就在这瞬息之间! 沈同真一直保留的、源于阴阳道图本源的一丝“古意”被彻底激发。 这不是真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势”。 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苍茫而厚重,惊蛰刀上残余的雷光内敛,刀身却嗡鸣作响,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力量。 他所有的精神、意志、残余真力,乃至那缕“古意”,都灌注于下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有些缓慢。惊蛰刀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刀短暂地剥离。 “惊蛰斩龙!” 刀光并非斩向妖相庞大的躯体,也不是直刺胸口空洞。 而是沿着某种无形的“连接线”,斩向了妖相胸口空洞与内部巫祭本体之间,那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妖力与生命本源交融的纽带! 这是洞察本质的一刀!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刀! 巫祭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感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催动妖相想要阻拦,但那一刀的速度看似慢,实则超越了寻常反应的极限,仿佛斩在了时光的缝隙里。 “不——!!!” 凄厉绝望的嚎叫从妖相和巫祭口中同时爆发。 无声无息。 妖相胸口那被雷光灼出的空洞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斩断了。 正在疯狂涌动的暗金色妖力骤然紊乱、崩散。庞大的妖相虚影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六只血目光芒急速暗淡,八条手臂无力地垂下。 “哇!”巫祭本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他胸口那活物般的妖相纹身,寸寸龟裂,渗出黑血,光芒彻底熄灭。 他镶嵌在妖相中的躯体被一股反噬巨力狠狠抛出,摔在十余丈外的焦黑地面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奄奄。 那六丈高的妖相,则在一声不甘的、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与残余的阴火,渐渐消弭于山林间的微风里。 沈同真以刀拄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一刀,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连神魂都极度疲惫。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冰冷的目光扫向蛮骑。 赤昆脸上的狂热和贪婪早已被惊骇取代,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弱、显然已失去战力的巫祭,又看向虽然虚弱却煞气凛然的沈同真,以及重新燃起希望、结阵逼来的离军残兵,眼神闪烁不定。 萨图鲁缓缓退后一步,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三头巨犬低吠着聚拢到他身边,做出防御姿态。 蛮骑的攻势,停滞了。 沈同真缓缓抬起惊蛰刀,刀尖虽颤,却稳稳指向赤昆,声音沙哑却清晰:“还要战吗?” 赤昆脸色变幻,握紧狼牙棒的手松了又紧。 巫祭已废,对方那名可怕的大离武官虽似强弩之末,但谁也不知是否还有一击之力。 离军残兵绝境求生,气势正在回升。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胜,自己这支精锐恐怕也要折损大半…… “哼!”赤昆最终狠狠一扯缰绳,“算你们命大!我们走!” 他猛地调转马头,狼牙棒一挥,蛮骑如潮水般向后撤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重伤的巫祭都未曾理会。 直到蛮骑的马蹄声彻底远去,沈同真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眼前发黑,踉跄一下,被抢上前的老疤和铁侯一左一右扶住。 “大人!” “我没事……只是力竭。” 沈同真摇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赤火巫祭。 “带上他,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蛮部很可能还有后援。” “是!”老疤应道,看向沈同真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方才看得分明,大人最后那神鬼莫测的一刀,绝非寻常武道。 铁侯则迅速指挥还能行动的士兵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骸,并粗粗处理伤者。 沈同真被搀扶着走到巫祭身边。巫祭只剩一口气,六只眼睛黯淡无光,死死盯着沈同真,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同真俯身,只听他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古煌……遗泽……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他胸口那龟裂的妖相纹身,最后一丝光泽也消失了,只留下仿佛被烧灼过的丑陋疤痕。 山林间雾气渐浓,暮色开始降临。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沈同真压下心中疑虑,沉声下令。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云雾锁渊 残存的几十人携着伤员与巫祭尸骸,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弥漫的山雾中蹒跚而行。 沈同真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老疤和铁侯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带来火燎般的痛楚。 神魂中的阴阳道图运转得异常缓慢,如久旱的池塘,艰难汲取着稀薄的天地灵气。 “大人,翻过前面那道岭,接应点应该就到了。” 老疤声音嘶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影影绰绰的林木。 沈同真微微颔首,闭目凝神,竭力平复翻腾的气血。 “哗啦——” 侧前方密林传来枝叶响动,所有人瞬间绷紧,刀兵出鞘。 “胥乾在此!” 一声沉稳低喝传来,紧接着,一名魁梧大汉带着约二十名精锐甲士快步走出。 他身着大离制式玄甲,未戴头盔,方正的脸上带着关切与凝重,目光迅速扫过队伍,尤其在沈同真惨白的脸色和队伍惨状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 “沈监军!怎会伤重至此?莫非是遭遇了大股蛮骑?” 胥乾快步上前,从另一侧扶住沈同真,手指似无意地搭上沈同真腕脉,一股温和的真力探入。 “这是……赤火部的祭巫?” 他看向被背负的巫祭尸体,眼中闪过讶色。 见到此人,沈同真心中一松,这胥乾是秦武麾下颇为倚重的副手,修为扎实。 “原来是胥副将!” “我等刚刚遭遇秃狼与这巫祭,苦战方脱,详情容后禀报,速回大营为要。” “正该如此!” 胥乾点头,果断下令。 “前队变后队,弓弩警戒,斥候散开,护送沈监军等人回营!” 有了这支生力军接应,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加快,气氛也稍缓。 胥乾带来的甲士训练有素,无声地护住两翼和后路。 行至一处较为狭窄的山脊,一侧是陡峭斜坡,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的深涧。 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 “沈监军,伤势如何?秦将军甚是挂念。” 胥乾靠近沈同真,语气关切,同时似乎为了更稳地搀扶,手臂稍稍用力。 就在这一刹那,沈同真识海中那株萎靡的九色金莲骤然示警! 一股极淡、却与胥乾平日中正平和真力迥异的阴冷气机,顺着胥乾搭在他腕间的手指猛地钻入! 不是疗伤,是暗算! 沈同真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本能地就要运行真力震开。 但他此刻力竭气虚,经脉受损,反应慢了半拍。 那股阴冷气机已如毒蛇般窜入手臂经脉,直冲心脉,同时带着一股强烈的麻痹与阻滞效果! “胥乾你……!” 沈同真目眦欲裂,惊蛰刀尚未抬起,胥乾另一只手掌已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并非巨力轰击,而是一种阴柔歹毒的透劲,穿透甲胄,直侵肺腑。 沈同真如遭重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本就虚弱的身躯再也无法站稳,踉跄着冲向山脊边缘! “胥乾!你做什么?!” 老疤和铁侯惊怒暴喝,拔刀欲救,却被胥乾带来的几名“甲士”悍然出手拦住! 这些“甲士”出手狠辣凌厉,招式竟带着几分蛮族搏杀的野路数,瞬间与老疤等人战作一团。 “沈同真勾结蛮族,暗害同袍,证据确凿!奉密令,诛杀此獠!” 胥乾面色冰冷,厉声高喝,手下却毫不留情,趁着沈同真力涣散、无力反抗之际,运足真力,又是重重一击。 “大人!!!” 老疤目眦尽裂,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想冲过来,却被两名“甲士”死死缠住,身上顿时添了几道伤口。 此刻沈同真受此一击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向着云雾翻腾的深涧跌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胥乾冰冷的脸在崖边一闪而过,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彻底的冷漠。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与云雾,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胥……乾……” 沈同真意识模糊,最后闪过的是那巫祭那诅咒般的话语。 原来,“逃不掉”的杀机,不仅来自蛮族,更来自身后…… 他的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涧渊之中。 崖上,短暂的混乱很快平息。 胥乾带来的“甲士”显然都是好手,又是有心算无心,很快将本就伤疲交加的老疤、铁侯等人屠戮殆尽。 胥乾走到崖边,面无表情地向下望了望,只见云雾茫茫,深不见底。 他抬手,一道细微的乌光射入雾中,那是特制的追踪之术,但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感应迅速失去了联系,似乎被深渊中某种力量干扰或吞噬了。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胥乾冷声下令,随即补充道。 说完,他望向蛮族天狼王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 几乎同时,百里外的蛮族天狼王部大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顶王帐内,听完赤昆禀报的天狼王,眼神中寒光闪烁。 赤火巫祭的死,无疑折损了他一臂。 “大离武官。”兀术咀嚼着这个名字,杀意弥漫。 阴影中的青衫文士吴先生,把玩着玉佩,缓缓开口。 “赤火巫祭临死,或已引动‘祸妖’残念标记。” “大王不必动怒,自有‘刀’会替我们除去此患。” 兀术看向他。 “先生指的是陈将军那边的人?” 吴先生微笑颔首。 “正是,我以与将军联络,消息已然送达。” “想必,他安排的‘刀’,此刻应该已经出鞘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 大离南部,某处隐秘的山谷据点。 叛军“常武军”首领陈元朗,正踞坐在一张铺着陈旧兽皮的粗糙石椅上。 他并未披甲,只着一件半旧的暗红色大氅,面容瘦削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锐利如伺机而动的鹰隼。 他手中正缓缓擦拭着一柄长戟。 戟杆长约丈二,非木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陈年血液般的深褐色,触手冰凉且隐隐有细微的凹凸纹路,似是某种生物的筋络纹理固化而成。 戟攥末端,则是一个狰狞的饕餮兽首吞口,兽眼处镶嵌着两枚浑浊的暗黄色晶石,偶尔闪过微弱邪光。 整杆大戟静静立于身侧,便自然散发出一股吸聚光线般的沉滞感与血腥气,正是陈元朗赖以成名的凶兵——“戮元戟”。 一只灰羽夜枭无声无息地穿透夜幕,落在石屋窗棂上,喙中叼着一枚细小的秘信铜管。 侍立在阴影中的亲信——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瘦高男子——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取下铜管,验看封泥无误后,双手呈给陈元朗。 陈元朗放下擦拭戟刃的软布,接过铜管,指尖微一用力,铜管裂开,抽出内里卷着的薄绢。 他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文,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仿佛嗅到血腥气的饿狼。 “将军,胥乾那边……得手了?”亲信低声询问,声音嘶哑。 “坠鹰涧,云雾锁渊,生死难料。” 陈元朗将薄绢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 “‘失足落崖’,这由头找得不错,胥乾这颗钉子,三年前埋下,如今总算见了血。” 亲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人,这锦衣卫监军一死,秦武必然不肯罢休,又值赤火巫祭身亡,蛮部必怒。” “将军,我们是否……” “不急。” 陈元朗打断了亲信的话,手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戟杆,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烽火。 “秦武此人,用兵稳重,根基扎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就让兀术去试试吧,至于胥乾,就让他时刻禀报秦武的动向吧。” “遵命!”亲信肃然领命,身影悄然退入阴影,前去安排。 “秦武…?” 陈元朗低声自语,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 “我倒要看看,你这面盾牌,生了锈,裂了缝,还能撑多久。”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无名白骨 黑暗。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沈同真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最后的记忆是胥乾那张冰冷的脸,还有深涧中翻腾的云雾。 砰! 身体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剧烈的震荡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随即,那股缓冲的力量消失,他又向下滚落了一段距离,撞在坚硬的岩壁上才停下来。 “咳……咳咳……” 沈同真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口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 后心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胥乾那阴毒的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肺腑,更有一股诡异的寒气在经脉中流窜,阻碍着真力的自然运转。 更可怕的是,他神魂中的阴阳道图几乎完全停滞,如同被冻结的湖面,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从中汲取丝毫灵气。 九色金莲萎靡不振,莲叶蜷曲,光泽暗淡。 “真力……完全消失了……” 沈同真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岩壁上喘息。 他尝试运转太平天书,却惊恐地发现,不仅神藏空荡,连天地间本该存在的稀薄灵气也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这是一个绝灵之地。 他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完全黑暗,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蓝绿色的幽光勉强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殖质和某种……陈旧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和淤泥,踩上去软绵无声。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淤泥和落叶之中,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 人类的骨骸。 有些已经腐朽发黑,一触即碎; 有些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甚至能看到甲胄的残片、锈蚀的刀剑。 沈同真目光所及,至少看到了十几具遗骸,有的倚靠岩壁,有的匍匐在地,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无声的绝望。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沈同真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尤其是后心处那股阴寒刺痛,扶着岩壁缓缓站起。 他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内衬软甲也有多处凹陷裂口。 好在腰间的惊蛰刀还在,刀鞘在幽光下反射着黯淡的金属色泽。 他必须离开这里。 胥乾很可能派人下来搜寻。 而且这地方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不仅仅是绝灵环境的压抑,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不安。 选定一个方向,沈同真开始蹒跚前行。 地面崎岖不平,布满碎石。 那些散落的白骨仿佛路标,越是向前,骨骸越多。 有些地方甚至堆叠起来,形成小小的骨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同真只能凭借体感估算时间——他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的一部分,穹顶高悬在数十丈之上,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骨。 数以百计,不,可能上万的骨骸,散布在这片开阔地的每一个角落。 许多骨骼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甲片、断裂的兵器。 从盔甲的制式看,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场,不同时代、不同阵营的战士,最终都葬身于此。 “是古战场?还是……” 沈同真警惕地观察四周。 忽然,他注意到这些骨骸的分布似乎有些规律——大多数都朝向溶洞的深处,仿佛在生前正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或冲锋。 而少数背对深处的骨骸,则呈现出一种奔逃或挣扎的姿态。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这具骸骨身上的玄甲已有严重锈蚀,骨骼呈诡异的灰黑色,尤其是胸骨和脊骨,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过。 “没有明显的外伤……?” 沈同真眉头紧锁。作为锦衣卫,他接触过不少奇案异闻,但这种规模的诡异死亡现场,仍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头顶的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沉、悠长的嗡鸣,仿佛巨兽在深渊中呼吸。 沈同真猛地抬头。 只见高不可及的穹顶黑暗中,几道巨大的幽影缓缓滑过。 沈同真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岩壁凹陷处。 那些幽影给他的压迫感极强,即使相距遥远,即使他此刻真力全失,神魂中的九色金莲也本能地传来强烈的警示——危险!极度危险! 一道幽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降低了高度。 沈同真这才看清这头幽影,这是一头半边腐烂的巨鲲、身上有着熔岩裂纹般的暗红纹路。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沈同真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艰难。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幽影在离地大约三十丈的高度停留了片刻,暗红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注视”下方。 沈同真能感觉到某种冰冷、漠然、充满食欲的“视线”扫过自己藏身的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那道巨鲲似乎失去了兴趣,重新升回高空,与其他幽影一同缓缓飘向溶洞深处,消失在黑暗尽头。 沈同真又等了足足一刻钟,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深想。 此地诡异远超想象,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心却沉了下去。 来时的路在昏暗光线下模糊难辨,而前方,除了那片开阔的白骨地和更深的黑暗,似乎别无他途。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溶洞仿佛有生命般,岩壁的形态、荧光苔藓的分布,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 他尝试在岩壁上刻下标记,可走出一段距离再回头,标记竟已消失不见。 空间在这里变得混乱。 沈同真靠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坐下,从怀中摸出仅存的一颗疗伤丹药——这是锦衣卫内部配发的“回春丹”,药效温和,对内外伤有一定缓解作用。 他吞下丹药,感受着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冰冷的经脉中化开,稍微缓解了后心的剧痛。 他需要休息,需要思考。 胥乾的背叛,显然是蓄谋已久。 那句“奉密令”是真是假?若是真,是谁的密令?秦武?还是朝中其他人?若是假,胥乾又是为谁效力?蛮族?还是……陈元朗的叛军? 沈同真眼中寒光闪烁。 但现在,他必须先活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环境。 绝灵之地,无法修炼恢复;伤势严重,行动受限;环境诡异,有未知凶物徘徊;空间混乱,容易迷失…… 沈同真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再次站起。 他仔细查看不同区域的白骨密度和朝向,渐渐发现,越是靠近溶洞深处的方向,白骨越密集,且那些“奔逃”姿态的骸骨也越多。 而相对稀疏的区域,骸骨多呈静止或盘坐姿态。 “深处有大恐怖,生灵趋避。那么相对安全的方向,应该是白骨稀疏且姿态平静的区域……” 沈同真选定了一个白骨较少、且骸骨多倚靠岩壁仿佛休息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里挪去。 这一次,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岩壁不再是无尽的漆黑,而是出现了一些粗糙的凿刻痕迹。 再往前,甚至能看到人工开凿的阶梯,虽然已残破不堪,布满裂痕,但确是人类所为。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一个狭窄的天然裂缝。 裂缝口,一具骸骨靠坐着,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暗淡的金属令牌。 沈同真走近,轻轻取下令牌。令牌非金非铁,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镇”字,背面则是山川云纹。 “镇……镇什么?镇守?镇邪?”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抬头望向裂缝深处。 那里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带着一丝……不同于溶洞腐败气息的、属于外界的新鲜味道。 出路? 沈同真精神一振。 他握紧惊蛰刀,踏上了残破的阶梯。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通天绝地 阶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石滚落声,在死寂的溶洞中格外清晰。 沈同真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右手始终按在惊蛰刀柄上。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那些散发幽光的苔藓在这里变得稀疏,光线愈发昏暗。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气流确实是从上方传来的,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外部世界的干燥气息。 向上攀爬了大约数十级残阶,裂缝逐渐变宽,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浮雕,历经岁月侵蚀,大多已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以及某种仿佛火焰又似漩涡的图案。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血腥味淡了些,却多了一种沉郁的、类似金属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让沈同真瞳孔微缩的是,石室中央,盘坐着三具骸骨。 这三具骸骨与下方溶洞中的截然不同。 它们并非散落在地,而是保持着端正的盘坐姿态,骨骼呈现一种金色光泽,而非腐朽的灰黑。 它们身上覆盖着几乎化为尘土的衣袍碎片,但从残留的纹路和材质看,绝非寻常。 更引人注目的是,三具骸骨分别按不同方位而坐,隐隐构成一个三角,而在三角的中心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大部分已被磨损,但核心部分依稀可辨,正是沈同真在令牌上见过的那个“镇”字,只是放大了数倍,线条更深,仿佛蕴含着某种沉寂的力量。 沈同真没有贸然踏入石室。 他站在入口处,仔细打量。 毕竟能死后金身不灭都是大修行者。 只见三具骸骨头颅微垂,像是在静坐中逝去,身上没有明显的战斗伤痕。 他们面前的石地上,各摆放着一样东西:左边骸骨前是一柄断剑,仅剩尺余剑身,通体黝黑,无光;中间骸骨前是一只破损的罗盘,指针早已脱落;右边骸骨前则是一卷完全枯朽、一触即碎的竹简。 也就在此时,凝神细看时,他神魂中萎靡的九色金莲忽然轻微一颤,阴阳道图也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丝。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意,竟从那图案中渗出,流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这是……” 沈同真又惊又喜。 这绝灵之地,竟在此处有一丝残存的灵韵?他小心地挪步上前,尽量不触碰任何东西,靠近那“镇”字图案。 越是靠近,那股暖意越是明显,虽然对于他曾经的大宗师境界而言微不足道,却如久旱甘霖,缓缓滋润着他受损的肺腑和冰寒的经脉。 胥乾掌力留下的阴寒之气,在这暖意冲刷下,竟有了一丝消融的迹象。 他盘膝坐在图案边缘,不敢占据中心,默默引导那一丝微弱暖流运转。 太平天书的功法自行在体内以最基础的周天方式缓慢运行,虽然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但这图案中残存的灵韵却能被缓缓吸收。 伤势并未立刻好转,但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寒和虚弱感,总算遏制住了。 约莫调息了小半个时辰,图案中溢出的暖意渐渐稀薄直至消失。 沈同真睁开眼,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他起身,再次看向三具修士骸骨,抱拳深深一礼。 无论他们为何在此坐化,其行为本身便值得敬重。 礼毕,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 除了来的那条阶梯裂缝,对面岩壁上,似乎还有一条更为狭窄的通道,被一块半倾的巨石遮掩了大半。 他走近那条通道,侧耳倾听。 风声更明显了些,而且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遥远的水流声?他用力推动巨石,巨石沉重无比,以他此刻伤疲之身,几乎难以撼动。 试了几次,只能推开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向上或平行通道,而是一个向下的陡峭斜坡,深不见底。 先前隐约的水流声变得清晰了些,带着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 更重要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下方弥散上来。 沈同真犹豫了。 下方未知,凶险难测。 但回头路几乎已被证明是绝境。 那三具金身武道强者在此结阵而坐,镇压的或许就是下方之物?而能令三位以生命为代价镇守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刻着“镇”字的令牌。 令牌触手微温,似乎与下方某种存在隐隐呼应。 “既是绝地,或有一线生机藏于至险之中。” 他心下一横,不再迟疑,侧身挤过缝隙,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坡向下滑行。 坡面湿滑异常,布满了某种黏腻的苔藓,他不得不以惊蛰刀插入岩缝减缓速度。 下行愈深,光线完全消失,唯有惊蛰刀偶尔划过岩壁迸溅的微弱火星照亮方寸。 水流声越发轰鸣,但那股蛮荒死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他的神魂。九色金莲震颤不休,阴阳道图的转动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忽快忽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脚下陡然一空! 沈同真早有防备,惊蛰刀猛地插入身侧岩壁,整个人悬在半空。 下方传来隆隆水声,还有……微弱的光? 他调整呼吸,向下望去,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下方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一条宽阔汹涌的暗河贯穿其中,河水竟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 暗河的对岸,在更远处的绝对黑暗背景里,矗立着一个“躯体”。 之所以用“矗立”,是因为它绝大多数已与岩石、大地、乃至这片地下空间本身融为一体,唯有那勉强能辨识出的轮廓,诉说着它曾经属于某个无法想象的生灵。 它太高了,高到沈同真抬头仰望,目光向上、向上、再向上,穿过弥漫的淡红色血雾和飘荡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云,直到脖颈酸痛,也无法看到它的“顶端”——它的上半身,乃至头颅,早已没入了上方根本无法触及的、厚重的岩层穹顶之中,仿佛它本身,就是支撑这片天地的一根巨柱。 他所能看到的,是“腰部”以下的部分。 那并非血肉,更像是某种冷却、凝固了亿万年的暗色金属与结晶化岩石的混合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痕,如同干涸了无数纪元的大地沟壑。 一些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岩浆般缓慢流淌、明灭,散发出微弱却令人灵魂冻结的余热与威压。一条腿深插在暗河对岸的岩层中,与山体彻底不分彼此; 另一条腿的轮廓则蔓延向更深远的黑暗,看不见尽头。 仅仅是这显露部分的体积,就已堪比山岳,沈同真在其面前,渺小得连微尘都算不上。 通天绝地。 真正的顶天立地。 死去的神魔残躯,或者说,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陨落于此,身躯化作了这片绝地的一部分根基。 就在他绕过一具匍匐在地、形如巨蜥、脊背上长满嶙峋骨刺的神魔遗骸时,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暗河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的回湾,水流相对平缓。 回湾中央,赫然有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 礁石之上,并非神魔残躯,而是一具……人类的遗骸。 这遗骸同样呈盘坐姿态,在这充斥蛮荒死寂的魔性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纯净。 其姿态更是奇异——他并非垂首静坐,而是脊背挺直如松,头颅微仰,仿佛仍在凝视那没入穹顶的魔神残躯,或者,是透过岩层,仰望那早已不可见的天空。 他的双臂自然抬起,一手食指笔直指向头顶上方无尽的黑暗岩穹,另一手食指则稳稳点向下方流淌着暗红血河的礁石地面。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纵然血肉早已湮灭,仅余白骨,这姿态依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绝、质问,乃至某种……与天地、与这陨落神魔对话的意味。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在叩问苍穹,镇抚大地,在这绝地与死境中,标定自身的存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指向下方礁石的食指指尖,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清光凝而不散,并非照亮周围,而是笔直地投射在身前的礁石表面,仿佛一支无形的光笔,钉住了那片区域。 而那片被清光笼罩的礁石表面,赫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却又铁画银钩的字符! 开头几行,赫然正是《太平天书》上卷总纲一字不差!而后面,则是他从未见过,却玄奥深邃百倍,直指大道本源的下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吾观神魔之战,天地翻覆,大道崩殂,乃知……” “上卷立基,调和阴阳;下卷夺天,重塑乾坤……” “然此书逆天而行,有干天和,习之必有劫数随身……后世得之者,慎之!慎之!” 最后的落款,并非名讳,而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遗骸,是《太平天书》下卷的创制者,还是说,传承者?他为何陨落于此?坐在此地中央?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法力 未及沈同真细思,那遗骸指向礁石的食指指尖,清光陡然炽盛!仿佛终于等到了渴盼已久的血脉共鸣者。 紧接着,整具骸骨,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璀璨的星辉光点。 这光点纯净而磅礴,带着古老的知识、浩瀚的感悟,绝大部分如同银河倒卷,轰然涌入沈同真大张的七窍与周身毛孔! 沈同真只觉得头颅仿佛被远古神山砸中,又被无尽的信息洪流贯穿; “轰——!” 识海中,九色金莲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摇曳,莲瓣怒放,莲台之上,在这股磅礴伟力的灌注下,竟开始勾勒出更加繁复玄奥的轨迹。 每一道轨迹的勾勒,都伴随着神魂的剧烈震颤和撕裂般的痛苦,但也带来某种本质的升华。 与此同时,那涌入体内的璀璨星辉并未止步于识海,而是如同最霸道的熔炉之火,瞬间席卷沈同真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 “呃啊——!” 那是真正的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在这至阳至纯、又蕴含逆天意志的传承之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驱散、净化。 他破损的肺腑被强行修复、强化,断裂的魔脉也被重塑,甚至那因重伤和绝灵环境而沉寂枯萎的窍穴,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干涸大地遭遇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重新焕发出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同真的身体表面,毛孔中渗出大量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污血与杂质,那是旧伤淤积、体内芜杂,乃至生命本源中不够纯粹的“后天浊气”。 这些蕴含着多年积伤、驳杂之气乃至生命沉疴的污黑浊血,甫一渗出体表,并未滴落,反而与周遭空气发生了奇异的反应。 随即化作一枚约莫一人高的、椭圆形的血茧。 茧内,沈同真的内景神藏,早已翻天覆地。 最底层托举武台的山川河岳,在磅礴能量灌注下疯狂扩张,变得更加巍峨雄浑,山脊如龙蜿蜒,河川似带环绕,仿佛真的在孕育一方小世界。 而承载其上的白玉武台——第三层刻满星图的白玉武台早已稳固如磐石,星光流转,与下方两层祥云缭绕的武台交相辉映。 但变化远不止如此! “轰!轰!轰!” 在那第三层武台之上,一片虚无被强行撑开、固化!第四层白玉武台的轮廓,开始从混沌中缓缓浮现、凝聚! 这第四层武台,其规模与高度,远超下方三层之和!它通体散发着一种更加温润、内敛却又无比神圣的玉质光辉。 周天星辰的投影在山川地理的脉络继续延伸,阴阳二气、五行生克的至理,以一种别样的形式镌刻其上!这些图案与沈同真神魂中烙印的《太平天书》下卷经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彼此牵引,逐渐融合。 伴随着第四层武台的凝聚,沈同真的武道修为也在这一刻急速攀升! 大宗师中期巅峰! 大宗师后期! 大宗师后期巅峰! 磅礴的能量洪流几乎毫无滞涩地冲入大宗师境后期巅峰,并且继续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上攀登! “喀嚓——啵!” 仅仅几息,力量与法则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与“掌控感”自沈同真神魂最深处涌现。 他“看”到了天地灵气更细微的流动,甚至能隐隐感知到空间中蕴含的某些基础“法则”线条。 第四层白玉武台,彻底凝实!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奔腾汹涌的“真力”,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堪称质变的转化!浑厚的真力在浓缩、在提纯、在融入他对阴阳、莲华、乃至刚刚领悟的周天衍化之理的理解后,褪去了些许“气”的虚浮,增添了一份“法”的凝实与灵动——法力,诞生! 这新生的法力,色泽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赤金色,其中又清晰流转着九色莲华的虚影与阴阳二气交缠的道韵。 它甫一生成,便在已经强化到不可思议程度的神藏中奔腾咆哮,每一次运转,带来的都是远超真力百倍的磅礴力量。 自然而然地,无需刻意催动,以他盘坐的血茧为核心,一个独特的、无形的“领域”开始自发地向外扩张、定型。 这领域并非单纯的力量威压场,而是他自身“道”与“法”的延伸与显化。 领域之内,光影流转,气象万千。 朦胧中,似有太乙星躔指引方位,定鼎中央;阴阳爻象明灭生息,阐述变化根本。 莲华净土、阴阳双鱼、梦幻蝶影皆融入这浩瀚的体系之中。 这,便是沈同真在突破至武道真人境时,凝聚的独属于他的法域——【万象莲华真界】。 血茧之内,万象莲华真界如星云般缓缓流转,其核心处,那代表着【万化天庚】大神通的白金色权柄虚影,正与武台上镌刻的周天星图、山川脉络、阴阳五行道纹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 沈同真心神沉入对这第四重大神通的感悟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同于伏阳魔身的炽热蛮横,阴阳神光的平衡轮转,梦华蝶影的诡谲莫测,【万化天庚】带给他的,是一种冰冷、精确、直达本质的“洞彻”与“裁断”之感。 他“看到”,内景中那奔腾的赤金色法力,其流转轨迹间,凡涉及“锐利”、“坚固”、“肃杀”、“变革”意韵的节点,皆隐隐与那白金色权柄虚影呼应,仿佛被其统御、提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柄横置于膝的惊蛰刀,虽在茧外,其刀身中蕴藏的金属锋芒与灵性,也与这神通权柄产生着微弱而清晰的联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使其锋芒更盛,或…暂时剥离其与自身之外一切事物的“关联”,使其成为只受自己绝对掌控的“孤兵”。 “金,并非只是兵戈杀伐…” 沈同真于定中生出明悟,“其性刚直,主变革,司秋收,亦代表一种‘断绝’与‘新生’的循环。 这神通的力量,不仅仅作用于有形之金铁。 它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天道铡刀”,能感应并作用于万事万物中蕴含的“金性”法则,以及更深层次的、与“金”相关的“联系”与“运势”。 斩断兵刃灵光只是小道,干扰神通衔接是为中策,而那玄之又玄的“斩运”之能…沈同真心中凛然,知晓此能涉及因果命运,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和对此神通的领悟,绝不可轻易触碰,否则必遭反噬,折损道基。 血茧的搏动,随着沈同真对四大神通的初步梳理与融合,彻底归于一种深沉内敛的平静。 蜕变,已然彻底完成。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冲关 镇南关下 北风卷地,白草摧折。 镇南关外三十里,蛮部大军连绵如黑云压境,旌旗猎猎,杀气冲霄。 天狼王兀术端坐于一头三丈高的覆甲龙象背上,玄铁重铠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越过荒原,死死钉在远方的关城轮廓上。 他身后,三面大纛迎风怒展。 最左侧,黑水部图腾——一条缠绕白骨山的白骨蜈蚣,双瞳猩红如血。 中间,赤峒部图腾——燃烧的火山口中探出赤玄鹰利爪。 最右侧,雷蟒部图腾——在雷云中翻腾的独角巨蟒。 三部头人分别立于各自大纛之下,神情各异。 黑水部大头人乌木罕,枯瘦如柴,身披玄色羽氅,手中把玩着一个虫具葫芦,脸上毫无表情,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一丝阴冷算计。 赤峒部大头人烈山魁,身高九尺,筋肉虬结如铁铸,仅着半身皮甲,裸露的胸膛上纹着火山喷涌的图腾,此刻正不耐地磨着手中门板似的巨斧斧刃,发出刺耳的“嚓嚓”声,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雷蟒部大头人雷穹,身形精悍,面如刀削,一身靛蓝鳞甲,腰间挂着三柄弯月般的月刃,他静立如山,目光却不时瞥向中军大纛下那道青衫文士的身影——吴先生。 吴先生今日未执羽扇,只负手立于天狼王侧后方半步处,一袭青衫在凛冽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周遭肃杀格格不入。 粮草被焚的消息,如一根毒刺,扎在知情者心头。 几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五十万蛮部儿郎,人吃马嚼,七日之后,若不能破关而入,劫掠南人粮仓,大军不战自溃。 更可怕的是,此事绝不可泄露——军心一散,万事皆休。 “大王。” 吴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兀术耳中。 “昨夜我借此再次观星了一番,发现太乙临宫,主星晦暗。” “镇南关气数未尽,然杀破狼三星齐聚关前,血光冲霄。” 兀术浓眉微动,声如闷雷。 “先生的意思是,难道今日会大败不成?” “非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全部依赖卦象,谈何成就霸业。” 吴先生抬眼,望向镇南关方向,眸中似有卦象流转。 “但此战,我军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一举拿下镇南关,否则大军危亦。” “哼!”烈山魁忽然闷哼一声,声如滚石。 “管他什么气数未尽!老子一斧头劈开他那破城门,儿郎们冲进去,粮食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在这喝西北风,老子鸟都冻僵了!” 乌木罕冷冷瞥了烈山魁一眼,怒斥道。 “莽夫。镇南关若是那般好破,百年来我各部儿郎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你说谁莽夫?!” 烈山魁双目圆瞪,巨斧一提。 “够了。” 兀术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噤声。 龙象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悦,长鼻扬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震得地面微颤。 兀术缓缓扫视三人。 “此战,关乎我诸部。胜,则南下沃野千里,尽归我族;败,则几部元气大伤,十年难以恢复。内讧者,斩。” 最后三字,杀意凛然。 三位头人皆是心头一凛,垂首不语。 兀术抬眼,望向远方的关城,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亲卫捧上一张狰狞的狼首巨弓,弓身似是以某种巨兽脊骨炼制,弓弦乌黑,隐有血光流转。 他搭上一支三尺长的破甲箭,箭头呈螺旋状,刻满细密符纹。 “传令。” 兀术的声音传遍中军。 “擂鼓,进军。” “咚——!” “咚——!” “咚——!” 蛮部特有的兽皮战鼓轰然响起,声如闷雷滚过荒原。 先锋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开始缓缓向前涌动。 步卒方压后阵踏着沉重的步伐,刀枪如林;骑兵在两翼游弋,马蹄声碎如急雨;攻城器械被牛马拖拽着,发出吱呀的呻吟,在冻土上碾出深深辙痕。 尘土扬起,遮天蔽日。 * * 镇南关。 这座屹立三百年的雄关,此刻如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巨兽。 城墙高达十五丈,以巨型青条石垒砌,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烈火焚烧的痕迹,还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经年累月,早已渗入石缝,洗刷不去。 关墙上,檑木滚石堆积如山,弩车绞盘绷紧,滚油大锅下柴火噼啪燃烧,黑烟笔直上升,在凛冽北风中竟不散乱,仿佛一根根连接天地的黑柱。 秦武身披玄色重甲,按剑立于石墙之后。 他身侧,张承业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蛮部中军那面天狼大纛,左眼处蒙着黑色眼罩,边缘露出狰狞的烧伤疤痕。 他右手五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刀柄,指节发白。 “来了。” 秦武声音沙哑,却沉稳如磐石。 “比预料的早了两日。” “粮草被烧,他们拖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承业咧嘴,笑容森冷。 “狗急跳墙。” 秦武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蛮部军阵中那几面大纛。 “黑水、赤峒、雷蟒……天狼王这次把压箱底的本钱都带来了,看见中军那青衫人没有?” 张承业右眼瞳孔微缩。 “看见了,此人最是阴毒,上次火攻、毒烟、挖地道连环计,就是出自他手。我这条左眼,也是拜他麾下刺客所赐。” 语气平静,恨意却深入骨髓。 话音未落,关下鼓声骤然加剧! “咚!咚!咚!咚!” 鼓点密集如暴雨,蛮部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呜嗷——!” “呜嗷——!” “呜嗷——!” 声浪如实质般冲击着城墙。 秦武猛地拔剑,剑锋向上指出,声如雷霆炸响: “众将士!今日就让这群蛮子看看我们的厉害!” “死战!” “死战!” “死战!” 守军士气如虹。 张承业拔刀出鞘,仅存的右眼血红,嘶声厉喝。 “弩车准备!滚油烧沸!弓手上弦!蛮子敢近前百步,就给老子往死里射!” “得令!” 命令层层传递,关墙上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弩车绞盘被全力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弓手将箭囊插在脚边最顺手的位置,抽箭搭弦; 滚油锅内气泡翻涌,热气蒸腾。 关下,蛮部前锋已进入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秦武眯起眼,看到蛮部军阵中推出数十架高达五丈的井阑,其上覆有生牛皮,隐隐可见射手身影。 更有数十辆冲车,以整根铁木为锤,外包铁皮,被数十名蛮族壮汉推动,缓缓向前。 “果然要强攻。” 张承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秦帅,井阑交给我。” “小心。” 秦武只说了两个字。 二百五十步。 “弩车——” 张承业拖长声音,高高举起右手。 所有弩手指向井阑与冲车。 二百步! “放!” “崩!崩!崩!崩!” 三十架床弩同时击发,儿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扑井阑与冲车! “噗嗤!” 一支弩箭贯穿井阑生牛皮,将后面三名蛮族武夫射手串成糖葫芦,余势不减,钉入后方土地,尾羽剧颤。 另一支弩箭正中冲车铁锤,“铛”一声巨响,铁木崩裂,推车的蛮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弩箭或被牛皮阻挡,或被蛮族中跃出的图腾武士以重兵器格挡、劈开。 井阑仍在推进,冲车虽损三辆,余者依旧向前。 一百五十步! “弓手!” 张承业再喝。 三千弓手同时仰射,箭矢如飞蝗腾空,划出抛物线,黑压压一片落入蛮部前锋阵中。 “举盾!” 蛮军阵中响起吼声,大盾层层叠起,箭雨落下,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间或有惨叫声响起,但倒下者不多。 一百步! 井阑上的蛮族弓手开始还击,箭矢破空而来,关墙上顿时有守军中箭倒地。 “救治伤者!补位!” 秦武厉喝,亲自挽弓,一箭射出,将一名井阑上的蛮族射手咽喉贯穿。 八十步! 冲车已近护城河,蛮兵开始架设浮桥。 滚油大锅旁,守军握紧了长柄铁勺,盯着下方。 六十步! “倒油!” 滚烫的热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正在架设浮桥的蛮兵头上! “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战场,数十名蛮兵浑身冒烟,翻滚着坠入护城河,河水表面顿时浮起一层油花与血肉。 但更多的蛮兵悍不畏死,顶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架桥。 井阑已贴近城墙,其上蛮族弓手与关墙守军对射,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坠下。 冲车过了浮桥,开始撞击城门! “咚!” “咚!” “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巨兽心跳,每一声都震得关墙微微颤抖。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点 战况骤然升温。 蛮兵在井阑掩护下,将云梯死死扣上关墙垛口。 守城军士怒吼着将云梯推开,筋断骨折的闷响与濒死的惨嚎不绝于耳。 滚油、金汁、礌石如雨点般倾泻,城下堆积的尸体迅速增高,血腥气混着焦臭冲天而起,连北风都吹之不散。 城门处,包铁巨木在冲车反复撞击下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着下方的场景。 秦武眼中厉色一闪。 “承业,此处由你督战。” 说罢,他猛地一踏墙砖,身形如大鹏般跃下十丈高墙,玄甲在天光下划出一道沉重乌影,竟直落向一架正猛烈撞击城门的冲车顶部! “秦帅!” 张承业惊呼未落,秦武已如陨石般砸在冲车顶棚。 “轰!” 覆盖数层生牛皮的顶棚应声破开一个大洞,木屑混合着牛皮碎片四溅。 车内操控冲锤的十余名蛮族壮汉尚未看清来敌,一道凛冽剑罡已如扇形横扫开来! “噗噗噗——” 血光迸现,十余人瞬间腰斩。 沉重冲锤失去控制,轰然坠地。 秦武落在冲车残骸上,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脊滚落。 他周身三尺,无形气劲鼓荡,将溅射的污血尽数推开,玄甲纤尘不染。 “秦武!” 蛮军中军,烈山魁双眼陡然血红,暴吼一声,竟直接从龙象背上跃起,九尺巨躯如炮弹般砸向秦武所在,手中门板巨斧拖出凄厉的破空尖啸! “来得好!” 秦武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迎击,剑锋与斧刃悍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方圆十丈内,攻城的蛮军,尽数被震飞出去,七窍流血! 烈山魁双臂肌肉贲张如龙,斧刃死死压住长剑,狞笑道。 “秦武?今日老子便劈了你祭旗!” 秦武面沉如水,持剑手臂稳如磐石,他体内法力轰然运转,剑身嗡鸣,一股刚猛无俦的劲道陡然爆发! “开!” 烈山魁只觉斧上传来的力道骤然暴涨数倍,竟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 他脸色微变,旋即更显狂怒,浑身筋肉爆响,图腾纹路自胸膛蔓延至脖颈,隐隐泛起赤光。 “有点意思!跟老子比力气,再接老子一斧‘裂山’!” 巨斧高举,斧刃竟凝聚出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法力,悍然劈落!这一斧之威,仿佛真能将山岳斩开! 秦武身法展动,间不容发地侧移三尺。 巨斧劈空,落地处石屑纷飞,一道丈许长的沟壑凭空出现。 两人战作一团,斧影如山,剑光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寻常兵卒根本无法近身,稍有卷入便被逸散的法力绞碎。 * 关墙之上,张承业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战局,手心沁汗。 秦帅虽强,但那烈山魁亦是蛮部有数的凶人,更兼天生神力,久战不利…… 就在此时,一道靛蓝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关墙,月刃寒光一闪,两名守军咽喉血线浮现,无声倒地。 雷蟒部头人——雷穹。 他目光冷冽,三柄月刃在指间飞旋,如活物般游走,刃锋切割空气发出细微嘶鸣。 “张承业,你的死期到了?” 张承业缓缓转身,独眼中血丝密布,缓缓抽刀。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没有多余废话,两人同时暴起! 雷穹身法诡谲,如灵蛇游走,三柄月刃或直射、或回旋、或弧切,从不可思议角度攻来。 张承业刀势沉稳狠辣,每一刀皆攻守兼备,刀刃与月刃碰撞,火星四溅,叮当之声密如急雨。 两人在狭窄城墙上腾挪闪跃,脚下是蚁附攻城的蛮兵,头顶是交错飞掠的箭矢,凶险万分。 * 几乎同时,黑水部头人乌木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段城墙下。 他并未攀爬,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只虫具葫芦,拔开塞子。 “去。” 一股黑烟自葫芦口涌出,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米粒大小、背生薄翅的黑色怪虫,嗡嗡振翅,朝着城墙上守军扑去。 守军副将等人挥刀砍劈,却如斩烟雾,黑虫轻易穿透刀光,附着在甲胄缝隙、皮肤裸露处,疯狂叮咬。 被咬中者起初只觉微痒,旋即剧痛钻心,皮肤迅速溃烂流脓,哀嚎着倒地翻滚,不过数息便僵直不动,口鼻中竟爬出更多黑虫! 蛮兵趁机蜂拥而上。 “哼,蛮子,雕虫小技,休要猖狂。” 一声冷哼传来,城墙甬道处转出一名青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随军供奉的青云观长老——玉衡子。 他袖袍一拂,数十张黄色符箓激射而出,凌空自燃,化作团团炽白真火,扑向虫群。 真火过处,黑虫如雪遇沸汤,纷纷化为灰烬。 乌木罕脸色一沉,收起葫芦,枯瘦双手结印,地面阴影中陡然窜出数条水桶粗的漆黑蜈蚣虚影,张口喷出毒雾,与真火纠缠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镇南关前众人厮杀之际。 此刻。 黑色礁石上,血茧,悄然破裂。 沈同真从中踏出,赤身裸体,肌肤莹润如玉,隐有宝光流转,旧日伤疤尽数消失。 他双目开阖间,深邃星芒一闪而逝。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微蹙。 心念一动,神魂沉入“天青府”中。 府中一角,整齐叠放着他此前放入的几套衣物。 他取出一套玄色劲装穿上,又将一旁的惊蛰刀悬于腰间。 衣着虽简,气质却已截然不同,渊渟岳峙,隐有出尘之意。 回首望向四周,沈同真消化着关于这位太平天书传承者之外所得到的庞大信息。 这里并非全然封闭的牢笼,更像是某片世界一块被巨力撕裂、抛入无序洪流的碎屑。 其破碎的边缘,偶尔会与某些稳固的“现世”轮廓发生短暂而剧烈的摩擦与嵌合。 “须臾之隙……” 他心有所悟。 当两种存在位面因某种规律达到罕见的共振时,此地与外界,就会撕裂开一个极不稳定的“节点”。 这节点,便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这战场中残留的恶念,早已在此沉积成某种“本能”。 它们憎恶这一切生者,更憎恶企图逃脱的“囚徒”。 任何试图触碰节点的神魂波动,都将被视为挑衅,引来不死不休的绞杀。 时间在此地失去意义,又仿佛浓缩成一种沉重的质感。 沈同真耐心等待,只为等待最佳的离开时刻。 来了。 毫无征兆,礁石前方的灰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开,露出一道边缘不断迸射幽蓝电芒、内部光影急速流转的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熟悉的黄土山峦轮廓,甚至能嗅到一丝微弱的、混杂着烽烟与草木灰的气息——梁州!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一剑荡玄关 就是现在! 沈同真身形如电,直射裂隙入口。 就在他即将触及那幽蓝电芒闪烁的边缘时—— “吼——!!!”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开的、混合着无尽怨毒、疯狂与毁灭意志!整个灰色空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浓稠的灰雾疯狂倒卷、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纯粹恶念构成的漆黑人影,五指嶙峋,朝着沈同真兜头抓下!巨爪未至,那股冻结灵魂、腐蚀生机、扭曲认知的恐怖寒意已然降临,沈同真周身的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如胶,动作瞬间迟滞。 他眼中星芒暴涨,太平天书笼罩着内景,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清光护罩,勉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恶念侵蚀。 没有时间犹豫! 仿佛穿过一层由无数负面情绪与冰冷死意编织的厚膜,沈同真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粗暴地刮擦、挤压了一遍。 耳边是亿万亡魂的哀嚎,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疯狂幻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天青府内传来一股温润的凉意,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身体陡然一轻,随即是坚硬地面传来的猛烈撞击和剧烈头疼的眩晕感。 浓烈的、混杂着泥土焦糊与血腥气的空气涌入鼻腔,刺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瘫软在地,一时竟无法动弹。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是荒芜的田埂,焦黑的树桩,远处,巍峨的镇南关城墙在烽烟中若隐若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战鼓声、兵器碰撞声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梁州……回来了。 沈同真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 * 镇南关下,秦武与烈山魁的恶战已至白热。 两人交手已过两百招,方圆五十丈内再无一个活物,地面沟壑纵横,布满斧痕剑孔。 烈山魁浑身图腾赤光炽盛,如同燃烧,但气息已不如最初狂暴,显然消耗巨大。 秦武玄甲之上也添了数道深刻斧痕,持剑的手腕微微颤抖。 “烈山魁,你的蛮力,到此为止了!” 秦武忽然一声长啸,剑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稳厚重,转为奇诡迅疾!剑光层层叠叠,如江水倒卷,又如星河倾泻,瞬间将烈山魁笼罩其中。 正是秦武其中的剑势——“九曲江河转,执剑落九天”! 嗤啦一声,烈山魁肩甲骨被剑气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溅。 紧接着,大腿、肋下接连中剑! 剧烈的刺痛使得烈山魁双目彻底血红,竟不顾伤势,巨大的暗红色斧刃朝着秦武当头劈下!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秦武眼中寒芒一闪,不避不让,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斧力量最薄弱之处,同时剑尖一挑一带! “撒手!” 巨斧脱手飞出!烈山魁空门大开! 秦武身形如电前窜,长剑化作一道冷冽流光,直刺烈山魁咽喉! 烈山魁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象鸣龙吟,陡然响彻战场! 以蛮族中军那杆天狼大纛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暗金与玄黑交织色泽的波纹轰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粘稠,仿佛化作无形的泥沼。 地面微微震颤,砂石自行悬浮、凝结,隐隐构成无数微小的龙象符文虚影。 【龙虚镇狱】 天狼王兀术,终于出手了! 秦武那必杀的一剑,在刺入烈山魁咽喉前寸许,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韧无比的墙壁,速度骤减,剑尖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烈山魁趁此机会,狂吼一声,浑身气血爆燃,不顾一切向后暴退,虽被残留剑气在胸前再添一道血口,却终究捡回一命,踉跄着被抢出的亲卫扶住。 秦武闷哼一声,收剑回撤,脸色凝重地看向蛮族中军。 龙象背上,兀术缓缓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仿佛与座下覆甲龙象融为一体,散发出如同山岳般厚重、又如远古凶兽般暴戾的恐怖气息。 那暗金玄黑的【龙虚镇狱】正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扩张,领域之内,重力异常,法力凝滞,充斥着镇压、束缚、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 兀术的目光越过战场,如同两柄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秦武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域的共鸣,响彻全场。 “秦武,你很不错,能逼本王亲自出手,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真正的……镇狱之力。” 伴随着兀术话音落下,只见笼罩的法域威能陡然提升! 那暗金色的波纹不再仅仅是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朝着秦武所在的方向汹涌卷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无形的力量压实、下陷。 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承受着可怕的挤压。 秦武首当其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钧山岳,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法力也像是陷入了泥沼,滞涩无比。 更可怕的是,那法域中蕴含的霸道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战意,让他生出无法抗衡、只想臣服的念头! “哼!” 秦武冷哼一声,咬紧牙关,玄甲下的身躯挺得笔直,宛如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枪。 他手中长剑低垂,剑尖却微微震颤,发出不屈的清鸣,一股同样坚韧、锋锐的剑意自他身上勃发,如同一柄无形利剑,刺入周遭粘稠沉重的法域之中,撑开一片属于他自己的领域。 “好手段、天狼王,以法域为军阵,以大势压人” 秦武拄剑而立,声音带着血沫,却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场态势。 “但,你可镇得住,我边关将士三百年来代代相传、宁折不弯的脊梁?可压得垮老夫,我这身后亿万黎民求存不屈的念想。”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铁血之气回荡: “纵使,你三山两岳横于前——” “我等,自一剑破狱荡玄关” 随着这声宣告,那压缩到极致的银白法力剑光自剑锋冲天而起!剑气之中,隐隐有无数的身影闪烁——有披甲持戈怒吼冲锋的将士,有擂鼓助威目眦欲裂的民夫,有关墙之上死不退后半步的残缺躯体……这是意志的显化,是信念的凝聚! “轰隆——!!!” 剑气之柱与那无形的龙象镇狱之势,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先前!不再是无声的能量湮灭,而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银白剑气与暗金洪流激烈绞杀、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百丈! 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无数砂石草木被卷入空中,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远处城墙上的守军和三大头人,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和狂风吹拂,纷纷惊诧而望!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明灭 当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风暴缓缓散去,露出满目疮痍。 以秦武与兀术之间为界,无数道深不见底、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沟壑横亘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之感与浓厚的铁血煞气。 秦武的身影,在沟壑的这一侧,缓缓显现。 他单膝跪地,右手紧握着那柄陪伴他征战数十载的长剑,剑尖深深插入焦黑龟裂的地面,支撑着他略显单薄的身躯。 原本光洁如镜的玄色重甲,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尤其胸前无数道裂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鲜血正汩汩涌出,沿着甲片缝隙滴落,迅速在身下积聚成一摊小小的血洼。 显然刚才与兀术的碰撞下他并没有占据上峰! 许久过后,秦武缓缓站直身体,他死死地盯着沟壑的另一侧。 此刻那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庞大龙象法相,以及法相之下,覆甲龙象背上那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天狼王兀术。 原本凝实如真的庞大身躯此刻显得有些虚幻透明,尤其踏碎剑气的巨足部位,更是溃散了大半,只余下模糊的光影轮廓。 法相周身奔涌的暗金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那枚悬浮于龙象法相额心、最为核心的玄奥符文,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甚至连兀术座下那头真正的覆甲龙象,也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沉闷低吼,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额间同样有细微的裂痕浮现。 但,也仅此而已。 龙象法相固然受创,却未崩溃; 兀术的气息虽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镇压一切的霸道意志,却并未减弱,反而因受创而变得更加冰冷、沉凝,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 秦武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却异常清醒的“了然”,以及一丝深藏眼底、难以察觉的……遗憾。 他赌上了一切,倾尽了所有,甚至不惜以本命剑元与军魂煞气为引,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一剑。 他看到了法域的动摇,看到了核心符文的裂痕,看到了胜利的微小可能。 但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天狼王兀术,低估了这位蛮部之主。 【龙虚镇狱】的坚韧与兀术对法域的理解掌控,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一剑,已是他的极限,却未能真正逆转乾坤。 “咳咳……” 秦武喉头一甜,又咳出几口带着脏腑碎片的血液。 龙象法相之下,兀术缓缓抬手,抚过座下龙象额间那新增的裂痕。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沟壑对面的秦武,冰冷的面容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映入了这位大离统帅的身影,不再是俯瞰蝼蚁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对值得正视的对手的……审视,以及一丝被打扰、被损伤威严后的凛冽寒意。 “秦武。” 兀术的声音透过残破的法域传来,依旧威严厚重,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更加实质的压迫感,仿佛带着龙象的低沉共鸣。 “你让本王……有些意外了。” “能以初境真人之身,借一方军民残念煞气,伤及本王的法域……近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兀术的话顿了顿,语气中那丝危险的气息愈发浓烈,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但,也仅止于此。”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尊受创的龙象法相仿佛得到号令,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周身黯淡的暗金光芒强行凝聚,溃散的巨足部位光影流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半截虚幻的足掌。 虽然不如最初凝实,但那股镇压、粉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却更加纯粹、更加集中! 兀术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关注着这片核心战场的人心头。 “镇南关……气数已尽,今日当破。”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龙象法相,缓缓抬起了另一只相对完好的、布满暗金鳞甲与玄奥符文的恐怖巨足!巨足之下,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光线扭曲,仿佛那片空间都要被这一脚踏碎! 巨足的目标,赫然是沟壑对面已无力抵抗的秦武!以及,更后方的巍峨城墙! 这一脚踏下,不仅要彻底终结秦武这位镇南关的支柱,更要连带轰碎一段城墙,为蛮军打开致命的缺口! “秦帅——!!!” 关墙之上,目睹这一切的副帅张承业目眦欲裂。 “保护秦帅!!” “结阵!挡住它!!” 城头各处,反应过来的守军将领、供奉修士、精锐亲卫纷纷怒吼! 一道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真力、法力光华骤然亮起!有将领燃起本命精血祭出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器符箓; 结阵的军士不顾自身安危,将全部力量注入残破的城墙阵法节点。 “休伤我家秦帅!!” “蛮子受死!!”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龙象法相那凝实的巨足之上,大多只是溅起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甚至连延缓其下落的速度都难以做到。 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巨足依旧带着无可抗拒的毁灭之势,一寸寸压下!阴影笼罩了秦武,笼罩了那段城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陡然自战场焦土荒原的深处爆响! 声音未落,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已如撕裂夜幕的流星,在空中拉出一连串令人目眩神迷的模糊残影,以近乎违背常理的极速,划破弥漫的硝烟,直奔那龙象法相抬起的巨足之下,秦武所在的位置而来! 其势之疾,其速之快,甚至让许多人都没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只觉眼前玄色光芒一闪! 来人正是沈同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机轰然铺开!五丈之地,光影骤变。 赤金色辉光流淌,隐约有星图沉浮、莲华绽开、阴阳轮转的虚影明灭不定,最终归于一种浑然天成的独特韵律。 法域——【万象莲华真界】。 这法域范围不大,远不及【龙虚镇狱】恢弘,但其凝练纯粹的道韵,却让感知到的所有武道真人心头剧震! 龙象背上的兀术,瞳孔猛地一缩。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活命 下一刻,赤金色的辉光与暗金色的煞气激烈对冲、消融,竟暂时顶住了那足可踏碎山岳的下压之势! “那是……谁?!” 城头之上,无论是目眦欲裂的张承业,还是祭出法器们的将领之士,全都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硬撼法相一击的身影,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镇南关内外,何曾有过这样一位气息如此玄奥莫测的真人? 秦武单膝跪地,强忍脏腑剧痛,抬头望向挡在身前的背影。 焦土硝烟间,那玄色劲装的轮廓,那柄古朴长刀,还有那独特的出尘之意……秦武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是自己重伤下的幻觉,但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之感使他张开了口—— “沈……沈监军?!” 他嘶哑的声音极低,却像一记惊雷,炸响在附近几名高阶将领的耳畔。 “什么?!” 附近几名见过沈同真的将领、参军,此刻也全都懵了,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荒谬。 他不只是大宗师境界吗?眼前这个法域玄奥、甚至可以逼退天狼王兀术的强者?这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一直淡然观战的“吴先生”也第一次失态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浑浊却精光隐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沟壑边缘那道玄色身影。 “此人.........不是被胥乾给除去了吗?” “他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 他的目光扫过那正在崩解的龙象法相,扫过兀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阴霾。 另一边一处城墙上,一道原本在指挥下方战局的身影,在看到沈同真出现,尤其是听到秦武那声低呼后,也猛地僵硬了。 胥乾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道玄色身影,握着墙砖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白。 “这家伙……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一夜,他奉密令亲自动手,亲手将其打落深涧下去!一个必死之人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暴露了……必须立刻走!” 胥乾心中警铃疯狂作响,恐惧如冰水浇头。 沈同真此刻现身,一旦下方战事稍缓,此人或秦武提及那夜之事……他这数年潜伏,必将前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他目光飞速扫视战场。 蛮军虽然因兀术法相被破而士气受挫,但并未溃败,凶悍的前锋仍在与守军胶着,箭矢、投矛、零散的法术光芒依旧在城墙上下飞窜。 尤其是蛮族军中那些隐藏在阵中的弓射手和萨满,不时对城墙上的军卒进行精准狙杀。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活命”计划瞬间在胥乾脑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对身边几名隶属于他“麾下”的亲兵低吼道。 “秦帅危殆,沈监军独木难支!我等岂能坐视?随我下城,搅乱蛮子阵脚,接应秦帅。”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悲壮”与“忠勇”,恰好能让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守军听到。 几名亲兵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惧之色——下城?此刻城外是绞肉机般的战场,真人级别的对决余波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但胥乾平日里积威甚重,且此刻他神色“激动决绝”,竟一时无人敢直接反对。 “胥副将!不可!城外太危……”一名亲兵试图劝阻。 “住口!贪生怕死,何以尽忠!跟我来!” 胥乾厉声打断,不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竟真的率先冲向一段激战稍缓、但仍有流矢飞石的城墙马道,作势欲下! 他这突兀的“忠勇”举动,虽然吸引了一些附近守军的注意。 但更多人只是瞥了一眼,便被下方沈同真与兀术再度升腾的恐怖气机对峙吸引了全部心神,无暇深究。 胥乾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被注意”与“不被深究”。 他冲下马道的动作看似一往无前,实则将全身真力悄然收敛至临界点,护体罡气维持在一种“看似全力激发实则外强中干”的微妙状态,并且,他极其隐秘地调整了自己在城墙上的位置和角度。 他的目光,如同最阴险的毒蛇,锁定了蛮军阵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三名身披黑袍、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蛮族萨满,正围着一面骨幡,低声吟唱,骨幡上幽光闪烁,显然在准备某种远程攻击术法。 胥乾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甚至之前暗中通过特殊渠道,“帮助”他们锁定过几个城墙阵法节点。 此刻,他需要他们的“帮助”。 就在胥乾的身影冲下城墙,暴露在相对开阔的城墙根与护城河之间那片死亡地带的一刹那—— 他极其细微地,朝着那三名萨满的方向,释放出了一缕精纯的真力! 这真力微弱而隐晦,混在战场杂乱的气机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精神感知敏锐、正在施法的萨满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惨绿色诅咒光华的骨矛虚影,自骨幡顶端爆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直扑胥乾后心!这是蛮族萨满的“噬魂骨咒矛”,专破军中护体真力罡气! 胥乾仿佛“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勉强”侧身,用手中佩刀格挡。 “咔嚓!” 佩刀应声而断! “噗嗤!” 骨矛虚影结结实实地穿透了他“仓促”间凝聚的薄弱护体真力罡气,从他右胸靠肩膀的位置贯穿而过!带着一蓬殷红的血花! “呃啊——!” 胥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焦黑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血污。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几名守军发出了惊呼。 “胥副将!” “是蛮子的邪法!” 几名亲兵又惊又怒,想要冲下来救援,却被几支精准射来的蛮族重箭逼退。 蛮军阵中,那三名萨满见一击“得手”,发出桀桀怪笑,骨幡光芒收敛,显然认为目标已无生还可能,转而准备其他术法。 倒在地上的胥乾,脸埋在泥泞中,身体微微抽搐,气息越来越弱。 没有人看到,他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幽光。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此路不通 就在几名亲兵奋力营救倒地的胥乾时。 此刻,镇南关前,沈同真与兀术的“较力”已经攀升到了高峰。 沈同真横刀而立,眼神映照着对面那道巍峨如魔神的身影。 五丈外,天狼王兀术直立于此,这个距离对真人境而言,已是触手可及的危险边缘。 他周身原本狂暴席卷、凝结龙象法相的暗金色煞气,此刻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的怒涛,剧烈翻涌。 “本王纵横南蛮六十载,会过人族真人不下双掌之数,你是第一个,能以这般境界,硬生生抗住我【龙虚镇狱】之人。” 兀术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低沉。 “大离人,报上你的真名。” 兀术向前踏出一步,大地随之闷响。 “本王戟下,不斩无名之鬼。你,值得本王记住。” 听此,沈同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虚握,仿佛掬起一捧无形的流沙。 天地那尚未完全消弭赤金色辉光微粒,竟丝丝缕缕地朝他掌心汇聚,明灭不定,映得他玄色衣袖下的手掌轮廓忽明忽暗。 随后,沈同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钉入战场上空凝滞的空气里。 “名字?” “蛮子,你可听好了,今日斩你的是” “大离锦衣佥事,镇南关监军,征南军先锋副将!” “沈同真!” 最后三字吐出,平淡无奇,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勃然而生。 听到此,身后的秦武眼中也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也就在此时,兀术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滚落。 “哈哈……哈哈哈!” 多少年了?自他登临天狼王位,统御南蛮,纵横捭阖,再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用如此笃定、如此轻狂的语气,宣告要“斩”他! “区区监军?今日,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斩我的。”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兀术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不在追求法域的宏大镇压,所有外溢的黑金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一样,疯狂的倒卷回他体内! 本就异常魁梧的身体,肌肉再次贲张隆起,将重甲撑得嘎吱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宛如活物的龙鳞纹路与古老象皮褶皱,一头乱发无风狂舞,发梢竟也染上了一层暗金。 法域入体,龙象真身! 这是将法域的力量与武道意境完全与肉身熔铸一体的秘法,舍弃了远程操控和范围压制,将所有的破坏力集中于拳脚方寸之间,速度、力量、防御都会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对肉身的负荷也极大。 “杀!” 一声暴吼,如远古巨兽苏醒!兀术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箭矢,直扑沈同真! 速度之快,在普通的大宗师眼中,竟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音爆云和崩飞的土石。 五丈距离,瞬息即至! 一只覆盖着凝实如金属般暗金煞气的巨拳,携带着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力量,砸向沈同真头颅! 拳锋所过,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拳面甚至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炽热发红!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 身后,秦武瞳孔骤缩,忍不住对着沈同真低喝。 “小心!” 他身经百战,如何看不出这一拳的可怕?即便他全盛时期,硬接此拳也必受重创。 就在秦武开口之际,沈同真动了。 只见他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微微一侧,手掌不知何时已横亘身前,随着掌心那萦绕着赤金色微光轰然出手。 “砰——!!!” 不再是之前法域对冲时沉闷的轰鸣,而是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金铁交击巨响! 声音凝成一线,带着可怕的穿透力,离得近的一些蛮兵和守军,哪怕捂住耳朵,也感到头脑欲裂,耳中流出鲜血。 拳掌相交之处,地下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出现深达数尺的剧烈塌陷。 沈同真身体剧震,整个人护住秦武向后平滑出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兀术则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如山岳。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自己这凝聚了龙象真身的一拳,竟被对方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卸开了大半力道? “我看你能卸开几次!” 兀术凶性彻底被激发,不再给沈同真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再动! 每一步的落下,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留下深深脚印,脚印边缘土壤迅速晶化、龟裂。 他的身影在沈同真周围急速闪烁,留下道道暗金残影,仿佛有七八个兀术同时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 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戮的凶器! 暗金煞气或凝成拳罡,或化为利爪,或结成重锤,铺天盖地罩向沈同真! 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带着龙象嘶鸣的残响,将空气搅得如同沸腾的泥潭,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蛮族战技“十方怒浪”,攻势连绵如惊浪拍岸,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沈同真眼神沉凝如冰。 他护着秦武,行动受限,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躲闪空间被极度压缩。 “秦帅,站稳!” 沈同真低喝一声,左手仍扶着秦武,右手却快如闪电般在身前划动。 他没有再硬接,而是催动武道神通【万化天庚】。 指尖过处,赤金色的轨迹不再是简单的光带,而是一道道细微的、不断旋转的“涡流”!这些涡流极小,却精准地出现在每一道攻击力量流转的金性节点或薄弱之处! “啵!啵!啵!啵!” 密集而轻微的爆鸣声响起。 那些凶猛的暗金拳罡、利爪、重锤虚影,撞入这些赤金涡流之中,仿佛落入一个个微型的磨盘,被疯狂撕扯、旋转、消磨!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其威力,却极大地迟滞、削弱了攻击的速度与力量! 但兀术的攻击太密太急!沈同真不仅要护住自己,更要护住重伤的秦武! “嗤啦!” 一道凝练如刀的暗金煞气擦着沈同真的肩膀飞过,将他玄衣肩头彻底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砰!” 又一记沉重的肘击余波震在沈同真格挡的手臂上,令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嘴角再次溢血。 “沈同真……放下我!你独自对敌!” 秦武嘶哑道。 “闭嘴!” 沈同真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又是一掌拍散一道袭向秦武侧肋的暗金爪影,自己却因分神被一道拳风扫中后背,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自身难保,还想护着旁人?大离人,你未免太狂妄了些!” “本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兀术冷笑骤收,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漠然的冰冷。 他身形第一次完全静止,双拳缓缓收至腰侧,周身沸腾翻涌的暗金煞气竟瞬间平息,如同狂暴的海面在刹那间凝固为万载玄冰。 一种远比“十方怒浪”更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不是暴烈,而是绝对的“固”,是不动如山的“实”! “神通——无为山海。” 话音落,异象生! 其左半边身躯背后,暗金煞气升腾凝聚,竟化出一座巍峨雄浑的巨山虚影! 山体嶙峋,遍布蛮荒图腾,散发着厚重、不可动摇的“山之灵”意志。 仅仅是虚影显现,沈同真便觉周遭空气凝如铁石,肩头无形的山峦压下,骨骼咔咔作响,护体的赤金涡流运转顿时迟滞数倍! 其右半边身躯背后,则有无边幽暗的“海水”凭空涌现!那海水非真水,乃是由纯粹煞气与武道意志凝聚的“海之灵”,看似平静,实则内蕴吞没一切、消磨万物的恐怖暗流。 海灵虚影荡漾,沈同真顿感自身气血、法力乃至神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逸散,如同要被那无形海潮卷入深渊! 山灵镇压,海灵消磨!这便是【无为山海】的可怕之处。 兀术立于山海南影之间,目光却如毒蝎,骤然锁定了沈同真身后气息萎靡的秦武! “先摘你护着的累赘头颅!” 他右掌对着秦武的方向,隔空虚握!那幽暗的“海之灵”虚影中,骤然分出一股凝练至极的暗流,形成一柄长枪,快如闪电,直袭秦武眉心!这暗流专蚀神魂、坏根基,以秦武此刻状态,触之必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 只见秦武周身数道赤金色漩涡磨灭而出,其海之灵所蕴含的极致“金性”结构瞬间被纯白光芒洞察、侵入、掌控! “——蛮子,此路不通,给我滚!” 沈同真冷喝,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那阴险狠毒的暗流长枪竟在秦武眼前寸许之处,硬生生凝固,随即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拧转、揉碎,化为无数暗金色光点,反向炸开!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运理 这突如起来的逆转完全出乎兀术预料。 “什么?!” 兀术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护于身前,周身暗金煞气疯狂凝聚。 “叮叮叮叮——!” 密集如骤雨敲打铜钟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反向冲击的暗流光点虽然威力不及原先的攻击,却胜在突然、密集,且带着极致的金性,竟将他护体煞气打得涟漪阵阵,几处薄弱位置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更重要的是,这一下打断了兀术蓄势待发的连续攻势,让他身形微顿,“山之灵”的厚重与固化也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沈同真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秦帅,得罪了!” 他低喝一声,一直扶着秦武的左手猛然发力,竟将秦武整个人向侧后方轻柔而迅捷地推送出去,方向正是关墙下一处相对完好的防御工事后方。 也就在送出秦武的同一刹那,沈同真那双蓝紫色眼眸中! 竟浮现出极其细微、近乎不可见的纯白色纹路,如同最精密的符箓,一闪而逝。 他右手依旧保持着虚握的姿势,但掌心中那原本明灭不定的赤金色辉光微粒,此刻颜色陡然变得深邃,向着暗红与鎏金交织转化,旋转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周身附近形成多而密集且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漩涡。 与此同时,周遭被兀术“山之灵”意志凝固的空气也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有无形的磨盘在碾压、研磨着这片空间的“稳固”本身。 地面那些晶化龟裂的痕迹,竟以沈同真为中心,开始向更深处、更细微处蔓延、粉碎,化为最原始的粉尘。 兀术稳住因暗流光点反噬而微晃的身形,眼中惊怒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暴虐。 “装神弄鬼,看本王破你此法!” 随着兀术的话语落下,兀术的海山之灵化作一柄巨弓,飘落在兀术的手中。 他左手如托山岳,稳稳握住那柄巨弓,右手五指扣上幽蓝弓弦,缓缓拉开! 没有箭矢。 但当他拉开弓弦的刹那,方圆百丈内,所有被沈同真周身漩涡搅动、粉碎的粉尘、逸散的能量、乃至空气中游离的煞气,都疯狂地向弓弦之间汇聚!并非简单的凝聚,而是在“山之意”的镇压压缩与“海之意”的侵蚀塑形下,被强行糅合、锻造! 一支箭矢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弓弦上显现。 箭杆粗糙,仿佛未经打磨的岩柱,却沉重无比;箭簇并非锋锐,而是一团不断旋转、内里蕴含着恐怖侵蚀力的幽暗漩涡,如同微缩的海眼! 兀术低吼,声震四野。 “大离人,以此箭杀你,你足以自傲了!” 他扣弦的右手拇指与食指间,暗金与幽蓝光芒炽盛到极点,随即——松! “嘣——!!!” 弓弦震响的刹那,并非尖啸,而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大地开裂与海潮倒卷混合的奇异轰鸣! 那支凝聚了山海灵性的箭矢,脱弦而出! 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种沉重的迟缓感,但其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明显的扭曲与塌陷! 箭矢轨迹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移动的、吞噬一切的“死亡地带”! “我说了,蛮子,此路不通!” 下一刻,沈同真布满冷意的张开手掌,万象华莲真界内,【万化天庚】的漩涡中延伸出无数细密的隐线。 在普通人乃至兀术这等强者眼中,那山海之箭是纯粹的山之意与海之意的恐怖聚合。 但在沈同真此刻的视野,万象早已褪去实体色彩,显现出构成此方天地的、无数纠缠流转的“线”——空间的脉络,能量的潮汐,意志的投影,以及……最为根本的,维系事物存在与特性的“运理之丝”。 “找到你了。” 沈同真心念微动。 他虚张的右手指,轻轻抬起,那些能“看见”、能“触碰”的丝线。 “嗤!” 无声,却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更高层面上被骤然切开。 …… 在兀术的感知中,时间仿佛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前一瞬,他还在惊喜于自己山海之箭的无穷“威能”。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彻骨又锋锐无匹的“异感”,毫无征兆地,沿骤然反冲回他的本体! 那不像是某种诡异术法,也不是神魂攻击。 更像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自身“存在”的某一部分“支撑”,被蛮横地“切”开了! “呃啊——!!!” 兀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躲闪的动作,口中便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惊骇与暴怒的短促痛吼! 噗嗤! 他雄壮如山岳的躯体右侧,从肩胛骨斜向下直至腰肋,毫无征兆地,猛然绽开一道巨大的、平滑无比的切割伤痕! 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里蠕动的内脏与闪烁着暗金光泽的骨骼。 但最令人心悸的并非伤口的深度与长度,而是其呈现出的状态: 没有预兆,仿佛那道伤痕本就“应该”在那里,只是此刻才显现出来。 伤口边缘光滑如镜,没有能量灼烧的焦痕,没有利刃撕裂的毛刺,甚至没有肌肉纤维被强行割断的狰狞。 它就像一幅被完美裁剪开的画卷,边缘整齐得令人心底发寒。 殷红中带着点点暗金色的鲜血,并非缓慢渗出,而是如同压抑已久的泉水,从那平滑的切口处狂喷而出! 瞬间浸透了他右侧的衣甲,将他脚下染红一片。 “这……这不可能!” 兀术左手死死捂住右胸巨大的伤口,磅礴的生命力疯狂涌向伤口试图修复,但那伤口处残留着一种极其顽固的金性之意,极大地阻碍着愈合,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层面的排斥感。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沈同真在远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强行将“斩运”之力沿因果联系逆溯反伤一位实力强横的武道真人,对他造成的冲击远超之前。 但他稳稳站住了,蓝紫色的眼眸隔着烟尘与血雾,冷冷地回视兀术。 “金主肃杀,断你旧势,斩你妄运,有何不可?”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撤军 伴随着沈同真冰冷的声音穿透轰鸣余音。 兀术只感觉一阵心头发寒! 恐惧,并非源于疼痛,而是源于未知。 征战多年,兀术第一次在正面搏杀中产生了如此强烈的退意。 “此人……不可力敌!至少在此刻,‘山海之灵’出现滞涩之时!”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长。 右胸伤口处那顽固的“赤金辉光”仍在持续侵蚀。 他引以为傲的、近乎可怕的自愈力,此刻竟如漏壶中的水,在飞速流逝。 就在兀术即将付出行动的同时—— “放肆,休伤吾王!” 三道强横无匹、属性迥异的气息,从不同的地方轰然升起,以惊人的速度向战场核心撞来! 最先抵达的,并非实体,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虫云”!这虫云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振翅声,色泽玄黑,仿佛浓稠的墨汁泼洒向沈同真所在的方向。 正是从城墙上强行抽身的黑水部头人,乌木罕! “吱嘎——轰!”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赤红如岩浆的狂暴斧芒! 尚未及体,恐怖的热浪与压力已让沈同真周围本就脆弱的地面再次龟裂、熔化!被救的赤峒部头人,烈山魁也再次动起手来! 第三道气息最为飘忽迅捷,那是一抹靛蓝色的电光,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难以捉摸的折线轨迹,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 它的目标并非沈同真本身,而是他周身那“万象华莲真界”! 雷蟒部头人,雷穹!精擅速度与破法,意图瓦解沈同真的法域,为兀术创造绝对安全的脱离环境。 此刻三人虽未全力出手,但其威势已然惊天动地。 屡时间,沈同真仿佛陷入了一片由阴毒、狂暴交织而成的绝杀之网中,气息被牢牢锁定,四面八方皆是杀机! 远处的兀术见状,精神微微一振,毫不犹豫地强提法力,压制住右胸伤势的恶化,身形向后急退! 那柄由山海之灵所化的巨弓也重新消散开来,支撑着他略显踉跄却速度极快的后撤步伐。 “想走?” 沈同真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局面! 面对三大头人的围攻之势,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晚了。” 话音未落,一道毫不起眼的红葫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随着法力催动,没有霞光万道,没有异香扑鼻。 只有一道白光,自葫芦口内袅袅升起。 白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物,长七寸,有眉有目,有翅有足,轮廓奇异,似生灵又非生灵,静静悬浮。 沈同真双手捧起葫芦,将其托举过眉,神情肃穆无比,对着葫芦,躬身一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请宝贝转身。” 话音刚落—— 葫芦口那道温润的白光,骤然暴涨! 白光之中,那“有眉有目”的物事,其“目”的位置,猛地射出几道凝练到极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色光柱! 随着几人被白光罩定的刹那,兀术只觉得周身一僵!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凭借惯性向后飞退,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对周遭世界的感知,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迟缓、无力。 那白光,定住了他的神魂! “不好!!!” 也就在这瞬息时刻,葫芦口白光中,那“有眉有目”的物事,在沈同真一拜之后,开始快速……“转身”。 “不——!!!” 兀术的意志在凝固的神魂中咆哮,他疯狂燃烧着本命精血,试图冲破那白光的定魂之力。 或许是生死关头爆发的潜力太过惊人,就在那白光即将旋转到某个临界点的前一刻,兀术凝固的神魂,猛地挣开了一丝缝隙! 就是这一丝缝隙,让他重新夺回了一丝对身体最本能的控制权! 他没有试图去防御,也没有试图反击,而是在千分之一刹那,做出了一个狠辣决绝到极点的选择——将全身残存的法力凝聚于自己的右臂之中! 同时,他凭借那一丝控制权,强行扭动了身体,将原本白光锁定他脖颈头颅的轨迹,用右臂,挡了上去! 也就在他完成这一动作的同一瞬间—— “嗡——!” 一声清越悠长、颤鸣响彻。 那道凝练旋转的白光,脱离了葫芦口,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只见远处,一道平滑无比、细腻如镜的切面,快速浮现。 一条右臂,也在此时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骨骼、肌肉、血管的切面清晰可见,断臂处的血液也快速喷溅而出。 而兀术本人,在发出了一声痛苦、愤怒、后怕到极点的凄厉长嚎,借助断臂瞬间产生的反冲力,以及三大头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拼死接应,化作一道混杂着血光的暗金流星,以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速度,仓皇无比地撞入了蛮族大军深处,被重重军阵与腾起的各色防护光华彻底淹没。 三大头人见此,迅速回卷。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趁沈同真看似油尽灯枯之际进行报复性攻击——那诡异的红葫芦带给他们的震慑太强了,谁也不确定那沈同真是否还能再来一次。 当务之急,是确保兀术的安全,稳住大军阵脚,避免全面溃败! 撤退的命令与行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展开。 同时,原本如同潮水般涌向关口各段城墙、与守军血腥绞杀的蛮族前锋部队,也收到了后方急促而尖锐的撤退信号——那不是有序的鸣金,而是带着一丝慌乱意味的、连续短促的鼓点与号角! 这些蛮军虽然凶狠,但军纪同样严明。 尽管心头震撼、充满不甘,许多人身上还带着守军留下的伤口,眼中燃烧着未熄的战火,但在听到撤退信号、感受到后方大军整体气机的急剧后撤后,他们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片刻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破损的兵器、燃烧的残骸,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煞气。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百越王族 沈同真抬眼看着兀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岩石般灰败的断臂,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还是差了半步……”。 斩仙飞刀虽利,但以他现在的境界,终究未能发挥其全部的威力,兀术最后时刻的决断与爆发,也出乎意料的果决,竟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换得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然而,他虽遗憾,此刻的镇南关上,却已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胜了!我们胜了!” “沈监军威武!斩了那蛮子一臂!” “天佑大离!” 目睹神迹般的震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瞬间在所有守城将士胸中炸开,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秦武被亲兵搀扶着,挺立在残破的关楼前,听着耳边震天的欢呼,望着城外迅速远去的烟尘,这位铁血老帅的胸膛剧烈起伏。 尽管关墙破损处处,但此次梁州、荆州乃至整个大离南疆军民而言,无异于一剂最强的强心针!那些被屠戮的村镇,那些死难的百姓,今日,总算先讨回了一笔血债! “沈监军,做的好。” 秦武的声音并不算高,甚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与虚弱,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帅,推开了试图继续搀扶他的亲兵,用微微颤抖的左臂扶住残破的墙垛,支撑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一步,一步,沿着染血的台阶,向着沈同真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踉跄。 每走一步,身上那些尚未完全处理好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铠甲的破碎边缘摩擦着皮肉,渗出的血渍在身后留下浅浅的印记。 但他走得异常坚定,腰杆努力挺得笔直,那双饱经风霜、此刻布满血丝却格外明亮的独眼,牢牢锁定在沈同真的身上。 沿途的士兵们自发地停止了欢呼,默默让开道路。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依旧浓重,关墙上下处处是战斗留下的惨烈痕迹,袍泽的尸体与伤员的呻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何等沉重。 没有沈同真,今日他极有可能死于兀术的手下。 而且镇守的士兵也会损伤惨重。 这份恩情,这份功劳,已不是简单的“感谢”二字可以承载。 他并未说话,但这个躬身行礼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然而,就在他弯下的脊梁即将完成这个动作的刹那—— 一只手,从旁伸出,稳稳地、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托住了他仅存的左臂肘弯,止住了他下拜的趋势。 “秦帅” 沈同真开口。 “此礼过重,沈某受之有愧。” 他微微摇头,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牵动了外伤,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托住秦武手臂的力道并未放松。 “守土御敌,乃秦帅与将士们流血拼杀之功,沈某所为,不过履行监军之责,略尽绵力。何况”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秦武身上其他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帅伤势远重于沈某,当以己身为重。” 秦武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那股稳定却并不强硬的力量,以及沈同真话语中的坚持与那份隐晦的关切。 这位沈监军,神通惊人,心性更是沉静通透。 秦武顺势直起身,不再行那全礼,但仍郑重地抱拳 “沈监军高义,秦某铭记于心。” 秦武沉声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决断。 “然你伤势亟待处理,不可再拖延。” “请监军移步账内,务必以休养为要!” 听此,沈同真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秦帅安排了。” “来人!” 秦武立刻喝道。 “护送沈监军入军账,小心伺候!令医师速往,不得有误!” “遵命!” .............................. 同一时间,连绵不绝的蛮族营帐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往日喧嚣鼎沸的王帐此刻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偶尔传出。 帐外,密密麻麻的蛮部卫队如临大敌,刀出鞘,箭上弦,煞气冲天,将任何闲杂人等隔绝在百丈之外。 帐内,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各种草药、矿石甚至蛊虫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数名在蛮族中享有盛名、平时轻易不会出手的大医师、大萨满,此刻排成一列,额头见汗,正围绕在巨大的兽皮软榻前,全力施为。 软榻上,兀术赤着上身,右肩处那平滑如镜的断口触目惊心,尽管已被层层散发着寒气的玄冰与诡异的墨绿色膏药覆盖。 仍能看出那切口处皮肉筋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状态。 兀术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瞳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何?”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为首的一名脸上绘满血色符文、气息阴森的老萨满收回贴在兀术左胸探查的手,沉声道。 “我王,断臂处的‘生机’已被彻底斩断,无法接续。” “那股残留的金行之力极其古怪霸道,我等合力,也只能暂时将其封印遏制,难以根除,它会持续消耗您的本源,阻碍伤势恢复,甚至……可能影响您未来更进一步。” 另一名擅长药剂的大医师补充道。 “失血过多,本源受创,需要长时间静养,辅以大量补充气血、稳固的宝药,且不能再轻易动武,否则伤势反复,恐伤及根本。” 兀术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中的狂暴略微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刺骨的冷静与狠厉。 “一条手臂罢了。” 他冷冷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本王还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肃立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无比的三大头人——乌木罕、烈山魁、雷穹。 “今日之辱,断臂之仇,必百倍报之!” 兀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但那沈同真,还有那红葫芦……不可不防。 “烈山魁、雷穹、乌木罕!” “在!” 三大头人肃然应声。 “立刻以本王的名义,联络荆州的百越王族!” “告诉他们,镇南关局势有变,非一家可图。”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姒无尘 隔日清晨,天色阴郁,蛮部营地以东三十里外的平原上,烟尘滚滚。 蛮军哨骑虽早已飞马来报,但当真见到那支队伍的规模时,仍令驻守外围的蛮部战士们感到呼吸一滞。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面高擎的大旗。 一面上绣着盘旋的金色蛟龙,龙首向天——那是百越王族的标志。 另一面则是黑底红纹,绘着交错的山峦与河流,代表着荆越诸部联盟。 大旗之下,是衣甲鲜明、队列森严的军队。 与蛮部战士粗犷的皮甲、骨饰、杂乱的兵器不同,这支军队的装备显然精良得多。 前排是身着深青色札甲、手持长戟的步兵,步伐整齐划一; 两翼则是轻甲弓手,背负箭囊,腰间挂着百越特色的弯刀; 后方更有数十头披着鳞甲的战象,沉重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象背上的塔楼里,隐约可见闪烁着寒光的弩机。 整支军队行进间肃杀无声,唯有旗帜猎猎、甲叶摩擦与沉重的脚步声,混合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段,一架由十六名壮汉抬着的巨大步辇。 辇身以珍贵的紫檀木制成,雕满了百越传说中的神兽与符文,四周垂着深紫色的纱幔,纱幔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即使在阴郁的天光下,这架步辇依然散发着华贵而神秘的气息。 步辇两侧,各有四名身着银色轻甲、脸覆面具的护卫,气息凝练,目如寒星,显然皆是高手。 这便是百越王族的“华仗”——既彰显王族威严。 此刻,蛮部营地早已得到严令,无人阻拦。 百越大军在营地外三里处停下扎营,动作迅捷有序,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唯有那架华仗,在百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继续向着蛮部营地核心区域,向着天狼王兀术的王帐行去。 此时,外界的三大头人已率亲卫列队等候。 华仗在距离王帐三十步外停下。 纱幔无声向两侧掀开。 先踏出的是一双镶嵌着碧玉的鹿皮靴,随后,一个身影缓缓步下台阶。 来人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白皙,狭长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与审视,下颌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 他头戴一顶造型奇特的冠冕,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冠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深蓝色宝石,隐隐有流光转动。 身着紫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用暗线绣着繁复的蛟纹,外罩一件轻薄的银丝软甲,腰系玉带,悬挂着一柄剑鞘华美的短剑。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不是来到杀气未消的蛮部军营,而是在自家的花园散步。 身后,两名黑袍老者无声跟随,气息晦涩如渊。 这便是当代百越王族派出的代表——越王之弟,南公姒无尘。 在百越,他既是王族贵胄,也是手握实权的统帅,更是有名的武道修行者。 “天狼王何在?” 姒无尘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目光扫过三大头人,并未停留,直接投向那座最大的王帐。 乌木罕上前一步,抚胸行礼——这是蛮部对强大外部势力代表的基本礼节。 “南公亲临,有失远迎。” “我王已在帐内等候。” 姒无尘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回礼,径直向着王帐走去。 两名黑袍老者如影随形。 三大头人眼神交错,烈山魁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但还是跟了上去。 王帐内,光线昏暗。 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与萨满仪式残留的古怪气息混合在一起。 兀术并未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大椅上,而是半靠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张黑色熊皮,右肩处高高隆起,被层层包裹,仍能看出缺失的形状。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侵略性,此刻正如受伤的狼王般,盯着走进帐篷的姒无尘。 当姒无尘的目光落在兀术身上,尤其是那空荡荡的右肩时,他狭长的眼眸明显睁大了一瞬,脚步也微微一顿。 惊讶。 毫不掩饰的惊讶。 随即,那惊讶迅速转化为了玩味,继而浮上一层淡淡的、却刺眼至极的嘲讽。 他向前又走了几步,几乎要走到软榻前,才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着兀术,仿佛在欣赏一件意外的“杰作”。 “本公听闻天狼王英勇无敌,麾下铁骑纵横南部,连破大离诸城,兵锋直指镇南关……还以为此番前来,见到的会是天狼王踏破雄关、意气风发的英姿。”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轻缓,却字字如针。 “却不想……” 姒无尘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兀术的右肩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似是惋惜,实则充满讥诮的轻叹。 “区区一个镇南关,竟让名震南部的天狼王,弄成如此模样?”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大头人脸色骤变。 烈山魁额头青筋暴跳,手已按上了斧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穹眼中雷光隐现; 连最沉得住气的乌木罕,脸色也阴沉下来。 王帐内护卫的蛮部亲卫,更是眼中喷火,杀气弥漫。 姒无尘身后的两名黑袍老者微微抬眼,枯槁的手掌笼在袖中,气息若隐若现。 唯有姒无尘本人,仿佛浑然不觉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敌意与杀气,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兀术,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兀术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姒无尘。 胸膛起伏。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未暴怒。 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深处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幽焰。 “南公。” 兀术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你从荆州,带着扬越、荆越四军,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镇南关下,难道就是为了来看本王的笑话?” 他微微动了动左臂,将身上的熊皮扯开一些,露出胸膛上其他几道狰狞的伤口。 “刀剑无眼,战场凶险,受点伤,丢条胳膊,寻常事耳。” 兀术的目光转向姒无尘,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倒是南公你……衣甲鲜明,纤尘不染,想必这一路,走得甚是安稳舒服。”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 “就是不知,待你百越勇士对上那秦武的镇南军时,是否还能保持这般……体面?” 姒无尘脸上的讥诮之色微微一凝,狭长的眼眸眯起。 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药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营地隐隐传来的喧嚣。 “原来如此。” 片刻后,姒无尘缓缓点头,脸上那轻浮的嘲讽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思索。 “能斩断天狼王之臂,伤及本源……看来这镇南关上,除了秦武那老匹夫,果然还藏着有趣的人物和东西。” 他不再看兀术的伤处,而是踱步到帐内一侧,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还有……” 姒无尘转过身,目光扫过三大头人,最后落回兀术脸上,此刻他的眼神已变得冷静而锐利。 “你们派人急报,说‘非一家可图’。” “那么,天狼王,你现在想怎么‘图’?” 兀术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与胸中翻腾的戾气。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他需要百越的力量,百越也必然觊觎大离的富庶,双方有共同的利益,也有各自的算计。 “秦武受了伤,但未死。” 兀术沉声道。 “镇南关守军伤亡很小,且关墙未破。” “产生这一切的变数,都是那个大离人——沈同真。”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牙关微微咬紧。 “我这条手臂,便是被其所斩。若非本王见机得快,舍弃一臂,此刻已身首异处。” 姒无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所以,你的意思是?”姒无尘问道。 “合兵。” 兀术吐出两个字,左拳微微握紧。 “你百越四军,加上我南蛮三部,合计七军,兵力已远超镇南关守军。 可四面围困,轮番佯攻,消耗其兵力、物资、精力。” “同时,派出高手,不惜代价,潜入关内,首要目标——刺杀那沈同真与秦武!其次,制造混乱,焚毁粮草军械,打开城门!” “只要除掉这二人,破开关门,大军压上,镇南关必破!” 姒无尘沉默片刻。 “七军合围,自然势大。但谁主谁次?破关之后,这梁州、荆州二地,又该如何划分?” 问题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带水。 兀术与三大头人对视一眼。 “战场指挥,可由你百越主导,我部配合。” 兀术沉声道。 “但冲锋陷阵,首攻险处,须得你我共同承担。” “破关之后,梁州我等对半而分,荆州则全部让予你们。” 兀术眼中厉色一闪。 姒无尘盯着兀术看了许久,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少了些许嘲讽,多了几分认同。 “天狼王虽然丢了一臂,但这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他走回软榻前,这次微微躬身——算是正式见礼。 “百越姒无尘,愿与南蛮诸部合作。” “七军既合,当立血誓,共破镇南!” 兀术用仅存的左臂,重重捶在胸前。 “南蛮兀术,在此立约!” 两只手——一只白皙修长,戴着玉戒;一只粗粝布满伤疤,青筋毕露——在空中重重握在一起。 王帐之外,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规模空前、更加惨烈的大战,即将在这关城之下,轰然爆发。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借龙王 深秋的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稀稀落落的雨点,打在营帐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快,雨势转急,最终化为倾盆大雨,如同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无数银线般的雨柱倾泻而下。 连绵的秋雨笼罩了整个平原,将蛮部营地的喧嚣与百越军营的肃杀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纱。 雨水冲刷着战场上的血迹,却冲刷不掉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对于两边的战士而言,这场雨并未带来丝毫惬意。 雨水浸透了战士们的甲胄,浸湿了弓弦。 营地里,泥泞迅速蔓延,每一步都会带起黏稠的泥浆。 战士们挤在帐篷里擦拭兵器,眼神里没有放松,只有等待命令的焦躁。 而在距离蛮部营地十五里外的镇南关上,秦武站在城楼檐下,望着眼前密布的雨幕,眉头紧锁。 雨水顺着城垛流下,在青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关墙上,守军们披着蓑衣,依然坚守岗位。 弩机被油布覆盖,箭矢被小心地收入防潮的木箱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将军,回帐吧,雨太大了。” 副将陈骁递上一件厚氅。 秦武接过,却没有披上。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连绵营火——那是蛮军与百越军正在集结的迹象。 “七军合围...” 秦武低声自语。 “好大的手笔。” 他的右肩处还缠着绷带,前几日与兀术那一战的伤势并未痊愈,但比起兀术断臂之伤,已是好了许多。只是内腑的震荡还需时日调养。 “沈监军呢?”秦武问道。 “在军机帐中,正与几位参军商议对策。” 秦武点了点头,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陈骁连忙撑开伞,跟了上去。 军机帐内,灯火通明。 其中一位参军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正在说着什么。 周围坐着几位副将和参军,个个面色凝重。 沙盘上,镇南关的地形被精细地塑出,关前平原、两侧山峦、后方河道,一应俱全。 此刻,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军的小旗——黑色的是蛮军,紫色的是百越军,七面主旗分别标注着各部名称。 “看这里。” “百越的‘扬越’驻扎在此,他们是百越四军中最善山地作战的部队。” “若战事起,他们很可能会试图从侧翼山路迂回。” “还有这里。” “‘荆越’配备了重甲步兵,正面攻坚能力最强。蛮军前锋虽受重创,但‘黑水’、‘赤峒’、‘雷蟒’三部实力犹存。” 帐帘掀开,秦武步入,众人起身行礼。 “继续。” 秦武摆手,走到沙盘前,仔细端详着敌军的部署。 “七军合计兵力应在六十万以上,是我守军的两倍以上!” “若他们悍不畏死强攻的话,不出十日,我军必疲!”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 “派往荆州的探子有回报吗?” 秦武忽然问道。 陈骁上前一步。 “回将军,今晨有密报传回。” “百越此次出兵,是越王姒元极之弟姒无尘统率。” “此人武道境界高深,且精通兵法,在百越素有‘智将’之称。” “他带来的四军都是百越精锐,其中还有一支‘银甲卫’,据说是王族亲军,个个都是武道高手。” “姒无尘...” 秦武咀嚼着这个名字。 “此人狼子野心,先是屯兵攻取我荆州诸城,后又进犯我梁州。” “是啊,此人当真是所图甚大。” 随着众将纷纷附和,一时之间群雄激愤。 只不过片刻后,众将又陷入了之前的难题,那就是城外南蛮,百越那六十万敌军,敌众我寡,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也就在此时,沈同真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诸位,我曾听说龙川从北面山中发源,流经镇南关西侧,再向南蜿蜒而去,最终汇入沧澜江。” “而且此时正值秋雨季节,河水本已上涨...” “可否……换一个思路,不与人争,而与天争?可否……借这滔滔秋雨,借这龙川之水……”” 他的手指猛地从老龙口推下,沿着河流走向,势不可挡地冲向那片象征敌军主力的平原! “水攻。” 最后两个字落下,宛如巨石投湖,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水……水攻?” 一位参军失声重复,脸唰地白了。 “沈监军是说……掘开老龙口,放水淹……” “不错。” 沈同真斩钉截铁,目光灼灼。 “老龙口地势险要,原有前朝为防洪所筑堤坝基础,虽已荒废,但根基犹存。” “如今秋雨连绵,龙川水势已涨,若秘密遣人急速修复加固,蓄积上游之水,待敌军主力尽数汇集于关前低洼之地,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他做了一个决堤的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水倾泻,一泻千里,六十万大军,顿成鱼鳖!” 帐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狠绝、甚至有些恶毒到令人心悸的计策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滔天浊浪咆哮而来,旌旗漂没,人马哀嚎,千里平原化作泽国的惨烈景象。 “沈监军!” 那白发老参军猛地站起,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你可知老龙口一决,淹的不只是敌军!关前低洼处,还有被蛮子掳去的我大离子民,充作苦役营奴!不下数万!他们……他们何辜啊!” “还有下游村落!” 另一参军接口,脸色煞白。 “水势失控,下游田舍皆成汪洋,数年不得耕作!将军,监军,此计……此计虽烈,然伤及元气,代价太大了!” “代价?” 沈同真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若是等敌军汇集强攻,我三十万将士性命何存?关内百万百姓何存?那代价,就不大吗?!”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一边是确凿的、即将到来的惨烈战争,一边是亲手启动洪水、背负万千亡魂的罪孽。 秦武始终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龙川的走向,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仿佛看到了滔天浊浪,听到了无数哭喊。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 “此计……所需人力、时日几何?如何能确保隐秘?” 沈同真缓缓答道。 “需精干武夫三千,以加固西城、挖掘护城河为名暗中征调,夜间动工。” “老龙口地势隐蔽,若行动迅捷,五日之内,坝体可成。” “蓄水需看天时,但如今秋雨正盛,两三日便可蓄起足以破敌之水。” “至于隐秘……” 他眼中寒光一闪。 “此计止于此刻此帐。后续征调武夫,只言防洪固堤。” “若敌军察觉,抢先攻占或破坏水坝呢?” 陈骁追问。 “那便是决战提前。” 沈同真道。 “我军需派重兵护卫水坝,并做好随时决堤的准备,即便未能尽歼敌军主力,也能打乱其部署,令其重创。” 听此,秦武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陈骁,你即刻去办,按沈监军所言,秘密征调精干武夫,要最可靠的人。” “沈监军,水坝工程由你全权统筹,所需物资,优先调配。” “末将遵命!” “下官领命!” 秦武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所有人:“今日之议,若有半分泄露者,无论有心无意,立斩不赦,都去准备吧。” 众将神色凛然,齐齐抱拳。 “遵命!”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大水淹七军 很快,帐内只剩下秦武与沈同真,以及那盏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的孤灯。 雨声似乎小了些,但依旧绵密。 沈同真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秦武身侧,缓缓开口道。 “秦帅,还有一事,沈某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武侧目。 “沈监军,请讲。” 秦武声音平稳,他知道,沈同真用这般语气说话,接下来要讲的,绝非寻常军务。 沈同真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铁牌。 秦武瞳孔骤缩。 “这不是胥乾的牌子吗?” “沈监军,胥乾已于两日前战死关外了,此事你我都亲眼见过呈报。” “莫非……这胥乾有什么问题不成?” “战死关外。” 沈同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尸骨无存,只有几片染血的残甲,对吧?” “秦帅,我仔细问过他的亲卫了,当时冲锋的蛮兵不过千人,胥乾所在城墙的偏营就有上百名士卒,即便不敌,他也可以杀出重围?” “而且胥乾身为副将,深谙兵法,更知指挥者不可轻涉险地。” “可他还是‘亲自’率人下城搏杀?此非勇毅,实违常理,更似……刻意为之。” “最重要的是,秦帅可还记得,几日前我等夜袭蛮部后营,焚烧其粮草之事?” “自然记得。” 秦武点头。 “那正是到达镇南关时遏制蛮军所提出的计策。” “你此刻重提此事,莫非那夜……另有隐情?” “不错,那夜我带队潜入野狼峪,点燃粮草,辎重后,按计划从预定路线撤出,那是一条只有我等内部才知道的路线。” “我们原本约定,抵达鹞子涧边缘时,停下修整。” “却没想到遭到了蛮部的追踪与胥乾的偷袭。” “你是说,那夜偷袭你的,是胥乾?” 秦武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错,正是此人” 沈同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涧深百丈,坠入者向来十死无生。” “他大概是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可惜,我命不该绝,竟从其中回到了镇南关。” 秦武沉默了,帐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沈同真所言属实,那么胥乾的“战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 秦武缓缓问道。 “莫非他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深仇大恨?或许有,但非私怨。” “想来他应该是叛军陈元朗之人,而且他亲口提过奉密令而来!” 听此,秦武只感觉背后一股凉意渐生,所有零碎的疑点此刻被“陈元朗”这个名字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冰冷而庞大的阴谋之网。 “好一个陈元朗!好一个胥乾!” “妄图以边关将士的鲜血、以梁荆二州百万生灵的性命,为他们肮脏的野心铺路!当真该千刀万剐!” 被信任的同僚背叛,而且是在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场之上,这种滋味比刀剑加身更痛。 “此事,还有谁知?” “除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所知。” 沈同真答道。 “沈监军,我已知此事!” 秦武拍了拍沈同真的肩膀,力道很重。 “胥乾……那个叛徒!本帅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当务之急,仍是老龙口。” “你按计划进行,我会加派一队完全由边军老卒组成的亲卫,名义上协防,实则负责内部肃清与反谍。” “任何试图打探、接近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准你先斩后奏!” 点了点头,随后沈同真也缓缓走出了军账。 ............................ 五日后,是夜,暴雨如注。 废弃的古坝遗址已被一道新筑的土石坝体取代,虽显粗糙,却足够高大坚实。 连日下雨,让上游汇聚的洪水在此被强行拦蓄,形成一个不断上涨、咆哮不安的湖泊。 湖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水面几乎与坝顶平齐,沉重的压力让新坝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同真身披蓑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头被囚禁的洪荒猛兽。 三千五百精锐武夫士卒,在过去五天不眠不休的奋战与绝对封口的严令下,终于完成了此项建筑。 “沈监军,水位已达极限,坝体……撑不了多久了。” 一名浑身湿透的校尉奔来,声音嘶哑,带着恐惧。 沈同真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幕,雨点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传令。”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冷酷。 “坝上所有人,撤!一炷香后,决堤。” “得令!” 校尉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颤抖,转身冲入雨中,嘶吼着传达命令。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来。 远处高坡,几点火把在雨中明灭,那是最后的确认信号。 沈同真站在最前沿的观测处,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如瀑流下。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微光熄灭,只剩绝对的冰冷。 “轰!!!” 当第一声巨响从堤坝内响彻! 地面剧烈震颤,声响压过了世间一切,积蓄了整整五日五夜,融汇了漫天秋雨的恐怖水量,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紧接着。 “轰轰轰!!!” 前端猛地隆起,形成一道高达数丈、宽逾百步的浑浊水墙!这水墙并非清澈的江河之水,而是裹挟着泥土、砂石、断木以及坝体残骸的死亡之潮,颜色黄黑,沉重无比。 “吼——!!!” 水墙以排山倒海、摧毁一切的气势,沿着狭窄的龙川故道,疯狂地向下游冲去! 速度之快,远超奔马。 所过之处,岸边的岩石被轻易剥落、卷走,稍细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草皮被彻底掀翻! 此刻,滔天洪水化身为一头挣脱囚笼、饥渴暴怒的洪荒泥龙,张开吞噬天地的巨口,向着前方那片尚在沉睡或警惕中的六十万大军营地,奔腾而去! “敌袭——!!!” 蛮族与百越联军的大营,直到此刻才爆发出迟来的、变了调的惊呼。 但已经太晚了。 滔天之水没有丝毫停滞,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撞进了连绵的营盘!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尽数诛绝 最西侧的“扬越”首当其冲。 那些善于攀爬的轻甲战士甚至没来得及跑出帐篷,就连人带营寨被浑浊的怒涛吞没、拍碎。 精心布置的鹿角、栅栏被轻易卷走。 试图向两侧山坡逃窜的士卒,被更快的水流追上,浪头一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蛮族的“赤峒”部营地,他们驻扎在相对平坦的河滩。 洪水过处,帐篷成片倒下,粮车、器械翻滚着砸入帐篷内。 许多人还在睡梦中,便被冰冷的泥水灌入耳鼻,再也没能醒来。 战马的惊嘶与士兵的惨嚎混成一片,但随即都被更大的轰鸣吞噬。 “列阵!向高处!向高处跑!” 有百越的将领在洪水中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收拢溃乱的军心。 但哪里还有高处?原本的低洼平原此刻已成泽国,且水位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涨。 所谓的“高地”,不过是些稍大的土丘,瞬间就被逃命的人潮挤满。 为了争夺有限的空间,刚才还并肩作战的蛮兵与百越士兵竟自相残杀起来,刀剑砍向同样湿透狼狈的“盟友”。 滔天巨浪仍继续向东推进,扑向中军所在——百越“荆越”重步兵和蛮部“黑水”、“雷蟒”精锐的驻地。 有些士卒反应稍快,试图结成圆阵抵御。 但在齐胸深、并且还在急速上涨的湍急水流中,沉重的铠甲成了致命的累赘。 一个浪头打来,阵型便散乱开,众人踉跄跌倒,立刻被水流冲走。 那些披着鳞甲的战象则彻底发了狂,甩脱背上的塔楼和驭手,在大水中疯狂践踏,不分敌我。 “放箭!对准象群!稳住!稳住!” 百越姒无尘的华丽王帐设在一处稍高的坡地,随着阵法的展现,王帐周围十丈之内,维持着一片相对干涸的地面。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王帐及其核心区域牢牢护住。 他脸色铁青,在亲卫“银甲卫”的簇拥下,徒劳地下着命令。 箭矢射出,在狂风暴雨和汹涌水势中歪歪扭扭,毫无力道。 另一边高地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天狼王兀术猛地扭头,看向身边一个披着斗篷之人——正是“已故”的胥乾。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水!这水从何而来?!” 胥乾嘴唇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不……不可能……龙川上游的水量……我计算过……除非……除非他们重修了老龙口古坝!可那需要时间,需要大量人力,怎么可能毫无征兆……” “废物!” 兀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来,布满杀意的眼睛里满是狰狞。 “你的密报呢?你的内应呢?都喂了鱼吗?!” 话音未落,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王帐根基松动,哗啦一声半边倒塌。 浑浊的泥水瞬间灌入,兀术的怒吼和胥乾的惊叫被淹没。 大水无情,继续肆虐。 镇南关城墙上,一片冷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关外那真实的人间地狱。 旌旗被扯碎,帐篷、车辆、武器、尸体……一切都被卷入黄色的漩涡,随波逐流。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逼近关墙根基。 原先旌旗如林、人马喧腾的广阔平原,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化为一片茫茫泽境。 水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头、挥舞的手臂、漂浮的杂物。 哭喊声、求救声、咒骂声隐隐传来,但很快又弱下去。 一些侥幸攀上浮木或冲到关墙附近浅水区的蛮兵,试图向城墙靠近,迎接他们的是城头沉默而冰冷的箭雨和滚石。 此刻,没有怜悯,只有你死我活。 镇南关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秦武冷硬如岩石的侧脸。 “弓弩手!” 秦武的声音不再仅仅是穿透,而是如同炸裂的冰河,带着铁与血的共振,瞬间压下了一切杂音! “在——!!!” 回应他的,是城墙之上,数千个喉咙同时迸发的、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冲散了雨夜的湿冷。 “火——矢——!” 秦武的命令简洁至极。 刹那间,城墙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再是沉默的缠绕布条,而是整罐的火油被粗暴地倾倒在特制的箭匣旁,士卒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浸染、刮油、引火!成千上万支三棱破甲箭的箭簇,被贪婪的橘红色火焰一口吞噬! 刹那间,城墙上亮起一排排跳动的、充满威胁的火星,在漆黑的雨夜与水光映照下,勾勒出一道燃烧的防线。 “举——!!!” 各级校尉的嘶吼响彻段落。 “哗——!!” 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扬起的恐怖风声! 燃烧的箭簇密如繁星,瞬间将整段城墙照得亮如血染的白昼! 跳动的火焰映红了每一张冰冷而年轻的脸庞,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执行杀戮的专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武上前一步,手扶垛口,目光落在百越王帐那顽强闪烁的淡金光罩上,又扫过各处高地、浮木上影影绰绰的敌军身影。 “目标一:凡持旗、披甲、呼喝集结者——灭其建制!” “目标二:凡木筏、浮尸、营帐残骸——断其依托!” “目标三……” 他微微一顿,气息吐出时,仿佛带出了一股寒流,“凡进入关前二百步水陆之活物——尽数……诛绝!” “风——!!!” 弓弩营都统暴喝出口令! “嗡——!!!” 弓弦震响的闷响连成一片!成千上百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如同逆飞的流星雨,骤然划破黑暗,扑向关外的死亡水域! 火箭的轨迹与冰冷的洪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许多箭矢射入水中,嗤嗤作响着熄灭,白烟升腾。 但更多的,落在了目标上! 更有火箭射向那些尚在组织抵抗的小股蛮军与百越军,火焰在人群中炸开,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惨叫。 “第二轮!覆盖射击!” 又是一波燃烧的箭雨泼洒出去,这次覆盖范围更广。 数万支火箭落入水面,照亮了翻滚的浊流和其中沉沉浮浮的物体; 特制的猛火油在水面猛烈燃烧起来,将大片水域变成了翻滚的火海!无数正在水中挣扎的蛮兵百越兵,瞬间被火焰包裹,发出非人的惨嚎,在冰冷与灼热的极端痛苦中扭曲沉没,给本就混乱的敌军带来二次灾难。 “陈骁。” “末将在!” 陈骁声音颤抖,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派出所有小船,精锐弓弩手上船,沿着关墙巡弋,剿杀残敌。” “重点……搜索附近区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尤其是……胥乾。” 秦武的声音冷硬如铁。 “得令!”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无相弥罗功 小船像黑色的水黾,悄无声息地从镇南关水闸滑出,没入广阔的、浮满杂物与尸体的水域。 每艘船上载着五名最精锐的弓弩手和两名手持长钩、朴刀的近战甲士。 他们沉默地划动船桨,眼睛在火光照耀的水面上锐利地扫视,如同寻找猎物的鱼鹰。 关墙上的火箭覆盖射击开始转向重点清除。 不再追求面积,而是追求绝对致命的精准。 任何一处看似有组织迹象的水中“孤岛”——比如几辆堆叠的粮车、一片尚未完全散开的木筏、甚至是一群簇拥着某个头领挣扎的士兵——都会在几个呼吸内,被至少三轮交叉火箭集中攒射,紧接着便是带着猛火油的陶罐砸落,将那里变成燃烧的地狱。 惨叫声往往在火焰腾起的瞬间达到顶峰,又迅速衰减下去,只剩下木头噼啪燃烧和肉体焦糊的可怕气味,随风飘上城头。 “西南方向,浮木群,有披甲者聚集,约二十余人。” 了望塔上的旗兵冷静地报告。 “弩箭三具,标尺七,石弹一发试射。” 负责远程重器的校尉下令。 “轰!” 沉重的石弹划破夜空,砸入那片浮木附近的水中,激起巨大的水柱,几根浮木和上面的人影瞬间消失。 水面上的小船则进行着更为冷酷的“清扫”。 他们避开深水湍流,沿着相对平缓、漂浮物多的区域巡弋。 发现尚有气息的蛮兵或百越兵,无论是否求饶,迎接他们的都是近距离一箭穿喉,或者被长钩拖近,一刀了断。 尸体被踢入水中,或者用钩子推到一边,以免妨碍船只行动。 他们的任务不是俘虏,是“清除”。 偶尔遇到小股敌军仍有武器、试图抵抗的,几支弩箭精准点杀为首者后,其余敌军便会在绝望中自行溃散,然后被逐一猎杀。 “报!东南角水浅处,发现疑似蛮族将领,身边尚有十余亲卫死守!” 一艘快船飞速回报。 秦武的目光移过去。 那里有一片露出水面约半尺的乱石滩,确实有十几个人背靠背站着,挥舞着弯刀,脚下水色暗红。 中间一人身形魁梧,秃顶,仅存的一撮头发编成小辫,正是蛮部“雷蟒”部的标志。 “调‘神机弩’过来。” 秦武淡淡道。 所谓“神机弩”,是架设在特制车辆上的重型床弩,需五人操作,弩箭如儿臂粗细,铁翎钢簇,专破重甲、坚盾、甚至夯土墙。 沉重的弩车被推到垛口,粗如麻绳的弓弦在绞盘声中咯咯作响,被缓缓拉开,冰冷的巨大箭矢被放置上去,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放。” “嘣——!”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发颤的巨响。 那巨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横跨数百步距离,狠狠扎入那堆人群中央! “噗嗤——!” 血肉破碎、骨骼断裂的可怕声响,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隐约听见。 巨箭不仅将那名“雷蟒”部将领当胸贯穿,其巨大的动能更带着他的尸体向后猛飞,又将身后两名亲卫一起钉在了后面的石头上! 剩下的亲卫惊呆了,看着残缺的尸体和那根颤动的恐怖凶器,斗志瞬间瓦解,发出崩溃的嚎叫,四散跳入水中,随即被巡弋的小船轻松射杀。 大水剥夺了蛮族联军最依仗的机动性和兵力优势,将他们分割、浸泡、困顿;而拥有坚城、完备器械和高度组织的镇南关守军,则居高临下,用远程火力冷静地收割生命。 曾经凶悍无比的蛮族战士,此刻如同被困在浅滩上的鱼鳖,空有利齿,却只能绝望地扭动,等待致命一击。 *** 百越王帐所在的高坡,此刻已是汪洋中一座越来越小的孤岛。 淡金色的光罩在巨浪持续冲击下剧烈波动,光罩表面,除了水流的重压,更有一道道凌厉无匹的武道真意不断斩落、侵蚀!那是来自两个不同方向、却同样凝练恐怖的攻击。 一方,兵戈杀伐之气冲霄,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冲阵,每一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重重轰在光罩上,正是秦武隔空催发的拳意罡劲! 另一方,则似阴阳流云,无孔不入,轨迹莫测,每每在光罩受力最剧、涟漪荡漾的瞬间精准切入,寻隙破防,消磨其本源,正是沈同真所施展的阴阳神光。 两位武道真人,虽未亲身涉大阵前,却已将这高坡光罩当成了磨盘,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无间地消磨着姒无尘最后的护身依仗。 光罩内,积水已漫过脚踝,龟甲玉佩在姒无尘手中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心神与法器相连,受反噬所致。 他不仅要抗衡这席卷过来的大水,更要分神抵挡两位同境界高手隔空传递而来的武道真意压迫,内景早已紊乱不堪。 “主上!光罩撑不住了!” 银甲卫统领嘶吼,他已能感觉到那无形压力的恐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姒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知道,坐以待毙唯有被擒或身死。 与其如此,不如…… “咔嚓!” 龟甲玉佩终于彻底崩碎!淡金光罩应声而灭! 几乎在光罩消失的同一刹那,姒无尘长啸一声,周身气劲轰然爆发! 泥水被他震开一圈真空,华丽的王袍鼓荡起来,上面绣着的百越玄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清越啼鸣。 他双手虚划,法力汹涌而出,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暗黑色法相,四道弥罗之气分裂而功,正是百越王室秘传的顶级功法——“无相弥罗功”! “咻咻咻——!” 三十支特制的破劲火矢射至,撞入弥罗之气,大部分被其带偏、搅碎,少数几支穿透,也被姒无尘挥袖震落。 他脚踏泥水,猛然朝着感知中压力稍弱的秦武方向——也就是战船所在疾冲! 他要趁二人武道真意隔空传递稍有迟滞的瞬间,强行打开缺口! “想走?”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并非来自战船,而是来自城墙方向! 只见秦武的身影,竟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关墙上一跃而下! 他并未坠落入水,而是凌空虚踏,脚下空气仿佛凝成实质,发出沉闷的音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十余丈距离,如同踩着一道无形的天梯,疾速掠向高坡! 人未至,那霸烈无匹的剑意已然锁定了姒无尘,让他周身的法身都为之一滞。 几乎同时,沈同真也动了。 他并未如秦武般张扬凌空,而是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逐渐减弱的雨幕和晨光之中。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姒无尘侧前方的水面上。 随着惊蛰刀的抽出,一抹凝练到极致的刀芒,带着穿透、瓦解、化散一切的武道真意。 姒无尘瞳孔骤缩!前有沈同真截击,侧后有秦武“剑势”凌空压至! 他怒吼一声,将“无相弥罗功”催至极限,周身急速膨胀,弥罗之气更加凝实,同时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带着江河奔流般的巨力,分袭二人! “轰!!!” 第一声巨响,是沈同真的惊蛰刀砍中了膨胀的弥罗之气。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秦武的身影已如陨星般砸落,蓄势已久的剑势简单直接地斩向姒无尘的背心! 剑势所过,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让他避无可避! 姒无尘顾此失彼,勉强回身,双掌叠加,凝聚至掌心,硬接这一剑。 “嘭——!” 剑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姒无尘闷哼一声,弥罗之气瞬间溃散,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 他飞退的方向,正是沈同真所在。 沈同真面色平静,在姒无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空门大开的瞬间,寒焰自掌心凝聚而出,不过瞬间姒无尘便被无穷的冰寒覆盖。 随着姒无尘重重摔落在泥水中。 秦武此时也已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周身凌厉的剑势缓缓收敛,踏波而立。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时,持续了半夜的暴雨终于停歇。 此时的姒无尘披头散发,王袍污秽,脸上混杂着泥水、血污和彻底失败后的灰败。 他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负手而立、如同山岳般的秦武,又看了一眼身旁气息沉静如深潭的沈同真,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李代桃僵 镇南关内,最高处的一处陈旧密室内。 室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雨前后的阴寒。 秦武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战报和地图。 沈同真坐在他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惊蛰刀冰冷的刀柄。 “伤亡清点初步完成。” 秦武将一份简牍推向沈同真。 “我军伤亡不足一千,多为轻伤。” “蛮部与百越联军,溺毙、烧死、死于箭矢刀兵者,预计超过八万,被俘者约两万余,余者溃散入山林泽地,已不成建制。” “缴获兵甲、部分未损粮秣无算。”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肃杀。 “此战,至少可为我大离南境赢得十年太平。” 沈同真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战果上。 “姒无尘被擒的消息,封锁得如何?” “高坡附近皆是我最心腹的亲卫,参与最后围捕的‘黑水黾’小队也已暂时隔离。” “消息能封锁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百越残部中必有漏网之鱼,蛮部那边也可能有侥幸逃脱的头目。” 秦武抬眼,锐利的目光直视沈同真。 “所以,你之后的计划,必须尽快。” “计划早已备妥,只欠东风。” 沈同真语气平静。 “姒无尘本人,便是这东风最关键的部分。” “你需要什么?” 秦武问得直接。 “时间,至少三天,与姒无尘独处的时间。” 沈同真缓缓道。 “我需要他的记忆,他的习惯,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思考问题时的微小表情。” “百越王族秘传的‘无相弥罗功’我也可以凭借搜魂之法大致摸清其运劲法门,但个人独有的细节,无法凭空想象。” 秦武沉吟片刻。 “可以,我会将姒无尘秘密转移至关内最隐蔽的地牢,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近。” “对外宣称姒无尘在乱军中失踪,生死不明,以惑乱百越残部与蛮军诸部人心。” “其次” 沈同真继续道。 “我需要这个姒无尘的卷宗,越详细越好。” “包括他历年来在百越的言行记录,与各部族首领的往来书信副本,他的饮食偏好,甚至……后宫琐事传闻。” “百越那边,军中埋下的‘暗子’,也该动一动了。” “卷宗一个时辰内会送到你房间。” 秦武点头。 “梁荆二州之战乱,总的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收拾残局,乃至……进一步动作的最佳时机。”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对方未尽之言。 所谓进一步动作,绝非仅仅稳住百越,南蛮局势那么简单。 一个被大离暗中控制、唯命是从的“百越王族”,所能发挥的作用,远比一个被囚禁或死去的姒无尘大得多。 整合百越资源,清理蛮部残余,甚至在未来成为大离向更南方渗透的跳板……这盘棋,从水淹七军开始,便已指向了更深远的目标。 “对了,还有秦帅!” 沈同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关外逐渐清晰的山水轮廓。 “我还需要一个合理的‘逃回’剧本。” “姒无尘不能凭空出现。” “他必须在得到某些‘帮助’,带着侥幸和‘秘密’回到荆州那边,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能逃脱。” 秦武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溃散的败军中,会有几个‘幸运’的百越亲卫,护送着他们‘历尽艰辛’的王族,避开我军的搜捕,绕道险峻山林,最终回到荆州大营。” “这些‘亲卫’在哪里,我会通知你。” “至于‘帮助’……可以是某个心怀叵测、想趁机攫取利益的蛮部小部落,也可以是南边某个见钱眼开的走私商队,细节你来完善。” 沈同真默默点头,将这些要点记在心中。 伪装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姒无尘这样身份敏感之人,远比易容改貌困难千百倍。 “何时开始?” 秦武问。 “今夜子时。” 沈同真转身,眼眸深处已是一片沉静无波,仿佛即将投入一场无声战斗的士兵。 “给我三日。” “三日后,‘姒无尘’会启程‘逃回’百越王庭。” .............................. 深夜! 阴冷潮湿的地牢内,唯有墙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最深处的单间,以精钢铸就栅栏,刻有复杂的禁锢符文,足以压制重伤的姒无尘那点残存的法力。 沈同真独自一人走进牢房。 姒无尘被特殊的枷锁固定在石椅上,神情萎靡,但看到沈同真时,眼底还是本能地掠过一丝惊惧和仇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沈同真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深的光芒,并非寒焰,而是一种更为诡秘、直接针对神魂意识的力量——这是他在锦衣卫中所修行的一门秘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法霸道,对被施术者损伤颇大,且需对方心神极度虚弱或配合方能见效。 此刻的姒无尘,无疑符合条件。 “姒无尘。” “让我们开始吧。” 沈同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绕过耳膜的阻隔,直接钻入神魂深处,在深处的潭水中激起一圈圈难以抗拒的涟漪。 沈同真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钻入脑海深处。 姒无尘想要挣扎,想要怒骂,但昨日的被俘、滴水未进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在那幽深目光的注视下,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抗拒之力如同冰雪般消融。 随着沈同真神魂小心翼翼的探入。 只见无数画面、声音、情绪碎片汹涌而来。 是童年在百越密林间攀爬藤蔓的粗糙触感,少年时渡红河的浊浪拍岸声,祭祀大典上烟火呛鼻的灼热,以及初次握紧青铜剑、俯瞰部众时,那份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权力悸动; 有与百越王围坐篝火商讨铿锵言辞,还有与守旧老臣争论征伐蛮部的拍案怒斥,更有刀锋划破皮肉的冷冽痛感与鲜血喷溅的腥甜气息; 甚至还有大量关于深宫帷帐内的私密记忆…… 沈同真如同一个耐心的旁观者,在废墟中筛选有价值的碎片。 同时以自身强大的法力、模拟着“姒无尘”周身的气息。 随着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妙的调整,他整个人、神态气韵也逐渐向姒无尘靠拢。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爆响。 姒无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微弱,这是神魂被反复探查的必然损耗。 沈同真则如同海绵吸水,贪婪而高效地汲取着一切所需。 当第三天深夜子时来临,沈同真再次走出地牢时,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沈同真”的冷冽与抽离感,已然收敛得近乎完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惊悸、威严、以及属于王者的、即便落魄也未曾完全消散的矜贵与多疑的混合气质。 秦武在军机楼等他。 看到沈同真的第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眼前之人,容貌仍是沈同真,但那种神髓气韵,已然有了七八分姒无尘的影子。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百越‘亲卫’名单和背景资料,他们已经就位。” “回归路线、接应点、可能遇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都在这里。” 秦武推过一个密封的铜管。 “百越内‘暗子’的近期密报,显示几位实权长老和将领对你的‘失踪’反应不一。” 沈同真——或者说,开始进入“姒无尘”状态的沈同真——接过铜管,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用了一种略显沙哑、带着疲惫却又不失威仪的语气道。 “秦帅,此番,本公……记下了。” 这语气,这自称的微妙转变,让秦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拱手,沉声道。 “预祝南公,一路顺风,早日重掌权柄。” “老夫这里多谢了。” 沈同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黑暗中。 喜欢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请大家收藏:()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