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邵青崖,怕鬼!》 第25章 海边茶叙与“郎万年” 经过昨日的海边倾诉与那个不掺杂任何杂念的吻,邵青崖和郎千秋之间的关系仿佛拨云见日,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更加亲密和坦诚的阶段。萦绕在郎千秋心头的“精神出轨”阴霾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已被“接纳全部”的决心和对邵青崖的心疼所取代。而邵青崖,也因郎千秋那句“我会守护你”的誓言,内心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 第二天阳光正好,郎千秋再次骑上他那辆粉色小电驴,这次后座上载的是正牌男友邵青崖。他打算带邵青崖好好逛逛这个度假村,算是……约会?虽然地点有点奇葩,但氛围到了就行! 邵青崖依旧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神情比往日松弛许多。他有些僵硬地坐在小电驴后座,手臂虚虚地环着郎千秋的腰(这次是清醒状态,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感受着海风拂面和身前人传来的体温,一种陌生的、名为“惬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然而,这份惬意很快被打断了。 就在他们沿着海滨路慢悠悠骑行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郎……女士?” 郎千秋一个激灵,差点没扶稳车把。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家装修雅致的海景茶座外,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气质冷峻的女性。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套装,头发利落扎起,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正是昨天那位心理医生——郎医生! 邵青崖也注意到了这位女性,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主要落在郎千秋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像普通的关系。 郎千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逃课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他硬着头皮,停下小电驴,拉着邵青崖走了过去。 “郎、郎医生,好巧啊。” 郎千秋干笑着打招呼,下意识想把邵青崖藏到身后,但显然失败了。 郎医生的目光在郎千秋那身依旧“花枝招展”(在她看来)的女装,以及旁边气质清冷、容貌俊秀的邵青崖身上扫过,表面依旧是那副专业冷静的模样,心里却是一阵糟心:【郎万岁!!看看你都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子了!女装癖!还……还脚踏两条船!(她依然坚信姣烁是正牌)】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 “不巧,” 郎医生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我是在这里等你的。坐下聊聊?” 郎千秋和邵青崖对视一眼,只好坐下。服务员很快送上三杯清茶。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郎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妖娆”(自认为),眼神却带着点小动物般警惕的儿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郎大……” “千秋!” 郎千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打断她,声音都忘了伪装,带着点青年人的清亮,“我叫郎千秋!” 他可不想在邵青崖面前被喊出“郎大花”这个黑历史名字! 郎医生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原来我儿子叫千秋吗?郎千秋……不叫郎大花。】 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里对那个不靠谱哥哥(泠山君)的怨气,莫名其妙地减少了一分。至少……名字起得还算正常。 邵青崖一直在安静地观察着这位郎医生。她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质,冷峻、干练,与这度假村的休闲氛围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越看越觉得,这位郎医生的眉眼,与泠山君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凤眼,只是泠山君的眼中多是慵懒与算计,而这位医生的眼中则是冷静与睿智,但底子的轮廓骗不了人。而且,她看郎千秋的眼神……太复杂了,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类似于长辈看小辈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一个离谱(但逻辑上似乎说得通)的猜测在邵青崖脑中逐渐成型。他决定不动声色地试探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郎医生看上去真年轻,气质也好,没想到已经结婚了。” 他注意到对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郎千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邵老师?!你在干嘛?!当着我的面撩妹?!还是撩一个已婚的?!我头顶是不是有点绿?!】 郎医生看了邵青崖一眼,对他这突兀的搭话似乎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这年轻人观察力很敏锐。她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叙述他人故事般的漠然:“嗯,一直同我先生在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近些年累了,才在这里安了个家。” 这话半真半假,安家是真,但“先生”和“漂泊”的内涵,恐怕与常人理解的不同。 邵青崖点点头,继续“套话”,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原来如此。那……孩子呢?郎医生这么年轻,孩子应该还小吧?” 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 郎千秋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邵青崖一脚,眼神控诉:【你还问!你还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郎医生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目光再次落到郎千秋身上,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与……愧疚?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岁月的重量: “孩子……一出生,就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托付给他舅舅照料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时间,“现在……算起来,应该有三百多岁了吧。” “噗——咳咳咳!” 郎千秋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惊恐地看着郎医生。 邵青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如此干脆地(近乎自爆)说出这个信息,眼睛微微睁大,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僵住了。 三百多岁……舅舅照料……泠山君……郎千秋的年龄……以及那相似的容貌……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郎医生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她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茶渍,然后缓缓站起身,向邵青崖伸出一只手,姿态从容,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来,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郎、万、年。” “咔嚓!” 仿佛一道惊雷在郎千秋和邵青崖脑海中炸响! 石化了!彻底石化了! 郎千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完全死机:【郎、郎万年?!舅舅那个据说一千三百岁(现在应该是一千六百岁)、不谙世事、被奸诈凡人欺骗感情后留下孩子就不知所踪的……妹妹?!我那个素未谋面、理论上应该单纯可欺的……娘?!】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场两米八、眼神锐利、气质冷峻堪比女霸总的医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舅舅……我感觉她一个能打您两个还不带喘气的啊!!!】 邵青崖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恢复了平时的理性(虽然内心同样波涛汹涌),握住了郎万年伸过来的手,一触即分。 【这就是泠山君口中那个‘不谙世事’、‘被老奸巨猾的凡人欺骗’的妹妹??!!】 邵青崖内心吐槽,【这跟想象中柔弱无助、需要哥哥庇护的神女形象……差距未免也太大了!这位郎医生看起来,分明是能把她哥按在地上摩擦的类型!】 郎万年看着邵青崖迅速恢复镇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重新坐下,目光在邵青崖和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郎千秋之间转了转,心中有了判断: 【这姓邵的小子,心思缜密,观察力强,对无良大哥和我的事好像很了解,看样子是知道千秋身份的。而且……】 她看着邵青崖刚才下意识护在郎千秋身前的姿态,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昵气场,【……看来这才是正牌男友(她依然自动将郎千秋代入女装小零角色)。挺好,至少看起来没受我那无良哥哥的剥削和欺骗,气质也干净。】 误会,似乎更深了。 茶座间,一时间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郎千秋粗重的喘息声(震惊的)。一场意外的“认亲”(单方面),就在这充满海风的午后,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远在别墅的泠山君,对此仍一无所知,还在琢磨着那股莫名的不祥预感究竟从何而来。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沉睡的生父与穿越时空的嫌弃 茶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郎千秋的大脑还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心理医生 = 我那素未谋面、据说单纯可欺的亲娘 = 舅舅口中那个一千三百岁的妹妹郎万年”这个足以颠覆他三观的信息。 邵青崖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理性的大脑开始飞速处理这爆炸性的信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郎万年女士虽然气质与泠山君南辕北辙,一个冷峻干练,一个慵懒算计,但那双如出一辙的凤眼和眉宇间隐约的相似轮廓,以及那种“我不是普通人”的笃定气场,都昭示着他们确实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而且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郎万年看着儿子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冷峻的眉眼间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端起茶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和你舅舅,是同一对父母所生,如假包换。” 她似乎猜到邵青崖在想什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是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 她省略了与郎千秋父亲相识相恋的具体过程,依旧用“一场意外”轻描淡写地带过,显然不愿多提。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既然遇到了,有些东西,也该让你看看。” 她站起身,“跟我来。” 郎千秋和邵青崖对视一眼,压下满腹的惊疑和好奇,跟了上去。 郎万年没有开车,而是带着他们步行来到了度假村边缘一处极其隐蔽、外观看起来像私人艺术馆的建筑物前。她用自己的瞳孔和指纹打开了厚重的金属大门。 内部并非想象中的艺术展厅,而是一条向下的、充满科技感的通道,与外部古朴的风格截然不同。乘坐无声的电梯下降了一段距离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温度恒定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陈列柜,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的私人博物馆或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却又不同的清冷气息。 郎万年径直走向空间最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静静地安置在平台之上,周围连接着许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管线,似乎在维持着什么。 当郎千秋和邵青崖看清水晶棺中沉睡的身影时,两人再次愣住了。 棺中躺着一位男子,身着石青色云纹团花衬衣,外罩深蓝色宁绸长衫,颈挂朝珠,头戴……呃,顶着清朝官员那种标志性的官帽,帽檐下露出的鬓角剃得干干净净,正是标准的清代男子发式。然而,与这身复古装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张极其俊美温润的容颜,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位沉睡的……清代官员? 郎千秋看着棺中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精致柔和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这就是……他的生父? 与此同时,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如同弹幕般刷过郎千秋和邵青崖的脑海: 【脸蛋子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就是那行头……..啧啧啧,阴阳头,丑死了!还不如村口王麻子剃头剃得好看!】 这充满嫌弃的、极具个人风格的评价,仿佛自带语音,在他们脑中自动播放,语气腔调,与某位远在别墅的无良舅舅泠山君,如出一辙!简直是穿越了时空的共鸣! 而此时,度假村别墅的主卧内,沧溟君正盘膝坐在软榻上,戴着高端降噪耳机,面无表情地用平板电脑看着一部最近在颇受好评的……清宫肥皂剧。这是他繁忙神生中为数不多的、隐秘的放松方式之一,主要目的是为了观察人类情感的荒谬性,以便在“情侣去死协会”群里进行更有力的批判。 屏幕上,剧情正发展到高潮:流落民间的女主历经磨难,终于被她那当皇帝的父亲找回宫中,父女俩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抱头痛哭,上演着一出感人至深的认亲大戏。 就在这“感人”的时刻,一个慵懒中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头顶响起: “啧啧啧,阴阳头,丑死了!” 沧溟君:“……”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泠山君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大床边缘,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平板上的画面,那双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对清代发型的鄙夷。 沧溟君额角青筋一跳,飞快地按熄了屏幕,摘下耳机,周身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声音冰冷:“郎万岁!谁允许你看本君的……” 他顿住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看剧”两个字。 泠山君毫不在意他的冷气,反而优哉游哉地晃着脚丫子,语气带着点八卦和促狭:“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堂堂南海河神,威严的沧溟君,私下里好这口?看人家父女认亲?啧啧,这品味……跟你这身西装一样,古板又过时。” 沧溟君黑着脸,感觉自己的隐秘爱好和审美被双重嘲讽,怒火值飙升:“本君看什么,与你何干!总比某个连西装都穿不起,只会披着祭祀服招摇撞骗的老骗子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泠山君“唰”地展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玉骨折扇,优雅地摇了摇,反击道:“招摇撞骗那也是本事。总比某些神,表面上高高在上,背地里偷偷看狗血剧,还在匿名群里发疯‘斩杀’情侣要强得多。” 沧溟君:“!!!” 这老骗子到底窥屏他手机多久了?!一股被扒了马甲的羞愤感让他几乎要当场暴走,周身寒气凝结,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冰晶摩擦声。 “郎、万、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泠山君看着他濒临爆炸的样子,满意地收起扇子,重新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继续看你的‘阴阳头’认亲吧,本君补个回笼觉。” 说完,还真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气死债主”打卡。 沧溟君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掀桌子(主要是家教太好)。他阴沉着脸,重新戴回耳机,却再也看不进屏幕上的剧情,满脑子都是如何优雅而不失体面地让旁边那个祸害彻底闭嘴(物理意义上)。 而地下空间内,郎万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两个年轻人内心的疯狂吐槽和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也没有感应到远方兄长与债主之间幼稚的斗嘴。她站在水晶棺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棺中沉睡的男子,语气依旧淡漠: “他……就是个普通人。在那个年代,算是长得还不错的书生。”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后来生病,没了。” 她的描述简单得近乎冷酷,完全没有提及任何感情纠葛或复杂内幕。 郎千秋看着棺中父亲宁静的睡颜,再听到母亲如此平淡的叙述,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对生父的好奇,有对母亲这种态度的困惑,更有一种……“我这身世听起来好像没那么惊心动魄?”的微妙失落感。 邵青崖则保持着冷静的观察。他注意到水晶棺周围的仪器非常先进,显然郎万年为了维持她口中这个“没了”的普通人的状态,花费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这绝不是一个“没了”那么简单。 郎万年似乎不打算在此刻深入解释,她转过身,看向郎千秋:“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你先记住他现在的样子就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一场跨越了数百年的“认亲”,就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地下空间,伴随着一具沉睡的清代官员遗体,和某种穿越时空的、对“阴阳头”的集体嫌弃中,暂时告一段落。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苏醒与“温馨”晚餐 地下空间内,气氛凝滞。郎万年似乎完成了某种仪式般的展示,准备带领两个年轻人离开。郎千秋最后望了一眼水晶棺中沉睡的生父,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血脉相连的触动,也有对这段空白亲情的茫然。 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踏上返回地面的电梯时,一直保持高度警觉和观察的邵青崖,脚步猛地一顿!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水晶棺上,确切地说,是棺中人的眼部。 “等等。”邵青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他抓住郎千秋的胳膊,示意他往回看。 郎千秋和郎万年同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水晶棺内,那沉睡了三百年、容颜未曾改变的清代官员,那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紧接着,在三人(主要是郎千秋和邵青崖)屏息的注视下,那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地、带着几分迷茫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温和的眸子,如同浸在水中的墨玉,带着初醒的朦胧与茫然,与他俊美温润的容颜相得益彰。他似乎有些不适应当前明亮的光线,微微眯了眯眼,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站在棺椁旁,气场最强的郎万年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 郎万年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终于醒了”的如释重负?但她很快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迅速上前,手指在棺椁一侧的操控面板上快速点按。伴随着轻微的泄气声,水晶棺盖缓缓滑开。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棺中,动作看似强硬,实则小心地扶住了试图坐起身却显得虚弱无力的男子。 “别急,慢慢来。” 郎万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之前的毫无波澜,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 那男子——郎千秋的生父,借着她的力道坐起身,似乎极其虚弱,身体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郎万年身上,微微喘息着。他适应了一下“外界”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郎万年,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充满了依赖和……孺慕? 晚上,郎万年那间兼具实验室与生活功能的隐秘住所内。 气氛……十分微妙。 郎千秋和邵青崖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的“奇景”。 那位苏醒过来的、名为“沈清砚”的生父,正如同娇弱无骨的藤蔓般,轻轻倚靠在郎万年身侧。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比常人稍显急促,一副大病初愈(或者说沉睡初醒)的虚弱模样。 而郎万年,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冷峻(心理)医生,正一手端着碗看不出具体成分、但闻起来似乎……还算正常的营养糊糊,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精准地将食物喂到沈清砚嘴边。 沈清砚十分配合地张嘴,咽下,然后继续用那种依赖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看着郎万年,仿佛在说“还要”。 好一副……霸道女总裁照顾娇弱小白脸(并无贬义)的画面!女强男弱的气质对比鲜明到了极致——沈清砚并非女子般的阴柔,而是那种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弱书生气质。 郎千秋看着这位理论上是他生父的……“弱质书生”,再对比一下旁边气场强大、动作利落的生母,感觉自己的基因构成可能出现了某种奇妙的偏差。 就在这时,郎千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老东西”三个大字。 泠山君在别墅里感知不到郎千秋和邵青崖的气息,怕这两个小崽子先溜了,赶紧打电话来查岗。 郎千秋正要接起,一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却更快一步,直接将手机拿了过去。 郎万年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透骨的冰凉: “郎、万、岁!!” 别墅主卧内,泠山君听到这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掏了掏耳朵,蹀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是我出现幻听了吗?我好像听见那个暴力死鬼妹妹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郎万年像是能透过电波看到他此刻的蠢样,声音更冷了几分:“没听错,是我!” 泠山君:“……” 【见鬼了!真是那个暴力狂!她怎么会拿着千秋那小崽子的电话?!】 他心头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切断电话,假装信号不好!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挂断键,郎万年那如同冰锥般的声音再次穿透过来:“你敢挂我电话试试看!” 那声音里的低气压和威胁意味,甚至连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沧溟君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沧溟君抬起头,看着泠山君那瞬间僵住的背影和额角隐约可见的冷汗,几日前因为各种糟心事而紧皱的眉头,难得地舒展开来,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愉悦?嗯,看戏的愉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泠山君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态,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语重心长: “万年啊~怎么跟长辈(哥哥)说话的?注意语气,别教坏孩子。传出去被‘旁人’说我们天狼一脉不懂礼数,多不好,是吧?”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旁人”沧溟君。 “旁人”沧溟君身体微微后倾,换了个更舒服的看戏姿势,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乐见其成的放松姿态。 郎万年听他提到“教坏孩子”,心头火气更盛,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刚认回的儿子、儿子的男朋友、以及刚苏醒需要照顾的娇弱老公,一股“我家白菜被猪拱了(指被哥哥养歪)”和“我家好白菜终于会拱别的白菜了(指儿子找了男朋友?)”的复杂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无奈的叹息。 她压着火气,对着电话冷冷道:“我今天留儿子和他男朋友在这吃晚饭,晚些回来。” 说完,似乎觉得威慑力不够,又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带着天狼族特有的、简单粗暴的威胁:“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儿子,老娘扒了你的皮挂在菜市场卖钱!!” 说完,根本不给泠山君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泠山君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瞬间恢复了那副仙气飘飘(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模样,自言自语:“没事了?该怎样怎样!!” 沧溟君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地补刀:“看来,令妹的‘麻烦’,还没完全解决?” 泠山君凤眼一眯,看向沧溟君:“沧溟道友好像对我家那点破事很有兴趣?” 沧溟君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有所耳闻。” 语气依旧冰冷,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另一边,郎万年的住所。 被挂断电话的泠山君暂时不足为虑。餐厅里,气氛依旧微妙。 沈清砚,也就是郎千秋的生父,在郎万年接电话的间隙,一直用那双温和又带着点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郎千秋。他苏醒后,郎万年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大致情况,包括时间的流逝和孩子的存在。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万年留下的是个女儿,直到刚才电话里,妻子那句清晰的“我儿子”…… 此刻,他看着郎千秋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明显更显英气和……不那么“文弱”的脸,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原来……是儿子啊。 而所谓的“晚饭”,很快就端了上来——是郎万年亲手“烹饪”的几碗糊状物,颜色诡异,气味……难以形容。 邵青崖本着科研精神和基本的礼貌,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冲击着他的味蕾和灵魂,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这味道送走了!这绝对是他人生中吃过的最具“杀伤力”的食物!他甚至严重怀疑,当年沈清砚可能不是生病没的,而是长期食用这种食物导致味觉失灵、身体机能紊乱……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沈清砚,却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甘之如饴的表情,小口小口地吃着郎万年喂到嘴边的糊糊,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郎千秋看着邵青崖那副快要升天的表情,又看了看吃得“津津有味”的生父,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还是我来吧!” 他撸起袖子(虽然穿着女装,但动作豪迈),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没过多久,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就被端了上来,虽然简单,但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食物。 邵青崖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抛弃了那碗“灵魂洗涤剂”,转向了正常的菜肴。 郎万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动作熟练的儿子,再看看桌上那几盘像模像样的菜,眼神复杂。她想着儿子“小小年纪”(三百多岁在狼族确实还算年轻)就练就了这一手厨艺,定是天天在家里伺候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无良哥哥练出来的!心里又把泠山君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同时涌起一股深沉的、混合着愧疚与无奈的情绪。当年将他托付给哥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苦衷…… 沈清砚也好奇地尝了尝儿子炒的菜,眼睛微微一亮,对着郎万年软软地笑了笑,用眼神表示“儿子做的也好吃”。 这顿波折重重的“团圆饭”,就在这种女强男弱、厨艺反差、以及暗流涌动的家庭关系(主要针对某个不在场的舅舅)中,勉强算是“温馨”地进行了下去。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前缘旧事与“兄妹”相逢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接近尾声。沈清砚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倚在郎万年身边,小口喝着儿子郎千秋特意为他熬的清淡米粥,眼神温顺,偶尔看向郎万年时,带着全然的依赖。 邵青崖和郎千秋也放下了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饭后特有的松弛感,以及……浓浓的好奇。尤其是郎千秋,目光在气场强大的母亲和气质温软(且虚弱)的生父之间来回扫视,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对组合当初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郎万年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尽管她吃的不多,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平日的毫无波澜,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 “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开头很简单,就是……见色起意。” 邵青崖:“……” 郎千秋:“……啊?” 沈清砚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咳了一声。 “那时我路过一处山道,”郎万年继续平静地叙述,“看见一个书生,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孤身一人,连个书童都没有,行囊倒是挺值钱,一看就是块等着被土匪叼走的肥肉。” 她口中的“书生”,自然就是沈清砚。彼时他还是个满怀憧憬、准备上京赶考的年轻举子,家境殷实,难免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我瞧着他顺眼,”郎万年的语气理所当然,“就现身了,问他需不需要庇护,条件嘛……跟他回家。” 她的求爱方式,一如既往的霸道直接。 可以想象,当时饱读圣贤书、心中装着礼义廉耻、甚至家中可能已有婚约的沈清砚,被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美貌惊人却言语大胆的“山野精怪”(他当时的认知)吓得魂飞魄散,自然是抵死不从,严词拒绝,甚至可能引经据典试图说服对方“男女授受不亲”。 “他越是这样,我觉得越有意思。” 郎万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乎想起了当时沈清砚那副惊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于是,霸道仙子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身着青衫、眉目俊朗、带着几分江湖侠气的年轻男子,自称“万年”,谎称也是上京赶考的学子,与他在途中“偶遇”。 “万年兄义薄云天,见识广博,一路上多亏他照拂。” 沈清砚忍不住轻声补充,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感激,显然对那段“兄弟情深”的时光记忆犹新。那时的他,真心钦佩这位“义兄”的豪爽与能力。 郎万年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她继续道:“结伴而行,相互扶持,倒也……不算无聊。” 她承认,沈清砚的知书达理、偶尔冒出的书呆子气,以及那份纯粹的善良,确实让她觉得新奇,甚至……有点可爱。 故事听到这里,郎千秋和邵青崖面面相觑。好家伙,女扮男装,霸道仙子强取豪夺(未遂)后改为迂回战术,接近目标?他这娘亲,手段可以啊! “然后呢?” 郎千秋忍不住追问,感觉这比话本还精彩。 郎万年的目光微微飘远,似乎回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一日,我们行至一处繁华镇甸。” 记忆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郎万年正与沈清砚并肩而行,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讲述沿途见闻和对科考的憧憬。忽然,郎万年脚步一顿,敏锐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身段婀娜,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侧脸线条优美,只是……似乎比寻常女子骨架稍大些?她正站在一个胭脂水粉摊前,看似在挑选,眼波却流转不定,带着一种郎万年极其熟悉的、算计的精光。 那“女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郎万年瞳孔微缩。 那“女子”脸上慵懒妩媚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怎么在这里?还这副鬼样子?!】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锋,无声地传递着同样的震惊和质问。 就在这时,那“女子”的目光越过郎万年,落在了她身旁的沈清砚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沈清砚那身质料上乘的锦袍、腰间看似朴实质则价值不菲的玉佩,以及那明显是富家公子哥的行头上。 “女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冤大头?金主?她脸上立刻堆起更加柔媚的笑容,扭着腰肢,款款向沈清砚走来,声音娇滴滴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人相,不知可否赏脸,请奴家喝杯茶呀~” 沈清砚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就往“万年兄”身后躲。 郎万年心中的警铃瞬间炸响!她太了解自家这个无良哥哥了!这厮扮成女子,十有八九又是在躲债主或者准备坑蒙拐骗!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暂时)盯上的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那“女子”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即将碰到沈清砚衣袖的瞬间,郎万年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女子”忍不住痛呼出声。 郎万年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让她头疼的名字,声音冰冷带着杀气: “郎、万、岁!!” 被当场抓包的“女子”——正是男扮女装躲避某个难缠债主的泠山君——抬起头,露出一张昳丽绝伦、此刻却写满“委屈”和“不可置信”的脸,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声音带着哭腔: “相公~~你、你凶奴家!!” 这一声“相公”如同晴天霹雳,把躲在郎万年身后的沈清砚劈得外焦里嫩!他猛地抬起头,看看眼前娇媚“女子”,又看看身旁脸色黑如锅底的“万年兄”,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相公?!” 沈清砚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和酸涩涌上心头,“万年兄……你、你成亲了?!” 他一直以为“万年兄”是和他一样的单身汉,两人还曾月下对酌,畅谈理想……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郎万年看着沈清砚那副仿佛被背叛了的表情,再听听耳边无良哥哥那矫揉造作的“相公”,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扣着泠山君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能听到骨头在呻吟,同时咬牙切齿地对着沈清砚解释(或者说,宣布): “没有!!!” 她猛地将视线转向一脸“无辜”的泠山君,眼神里的威胁几乎要凝成实质,一字一顿地强调: “这、是、我、堂、妹!性子顽劣,就、爱、跟、我、闹、着、玩!对、吧?!郎、万、岁!!!”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用眼神疯狂传递信息:【你敢拆台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泠山君(女装版)接收到妹妹那杀人般的目光,权衡了一下利弊(主要是打不打得过),立刻从善如流,脸上挤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撒娇的假笑,顺势挽住郎万年的胳膊(被无情甩开),娇声道:“哎呀~堂哥~人家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这么凶做什么~吓到这位俊俏的公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朝沈清砚抛了个媚眼。 沈清砚看着这对“兄妹”诡异的互动,尤其是“堂妹”那过于“热情”的眼神,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见“万年兄”态度坚决(且暴躁),也只好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心底那份莫名的失落感,却久久未能散去。 而郎万年和泠山君,这对各怀鬼胎、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追凯子,一个躲债主)的亲兄妹,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在异地“惊喜”相逢,并且不得不为了各自的“宏图大业”,暂时维持着塑料“兄妹情”。 回忆到此告一段落。 郎千秋和邵青崖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郎千秋,想象着舅舅穿着女装、娇滴滴喊自己娘亲“相公”的画面,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饭笑喷出来。 邵青崖则开始冷静地分析:“所以,后来是因为……‘堂妹’的介入,导致了某些误会,或者提供了某些……‘助攻’?” 郎万年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显然,她那位无良哥哥的“帮忙”,多半是越帮越忙,或者……趁机捞足了好处。 沈清砚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上红晕更甚,轻轻拉住了郎万年的衣袖,低声道:“都过去了……” 郎万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前缘旧事,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露出了它荒诞又带着一丝温情的第一角。而更多的故事,显然还隐藏在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妹和这位温软书生交织的过往之中。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鸡飞狗跳与“抢亲”闹剧 郎万年的回忆继续,如同展开一幅色彩浓烈又荒诞不经的画卷。 自打那位“堂妹”郎万岁加入之后,他们三人的“赶考”之旅就彻底变了味儿。泠山君顶着那张昳丽绝伦的脸,走起路来弱柳扶风,说起话来娇滴滴,成功吸引了沿途无数或惊艳、或垂涎、或好奇的目光。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今天有自称是“堂妹”远方表哥的壮汉要来“接表妹回家”,明天有当地富绅派人来“请小姐过府一叙”,后天甚至还有不开眼的小混混想当街调戏……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而每当这种时候,文弱书生沈清砚自然是吓得脸色发白,还不忘结结巴巴地劝“万年兄”:“君、君子动口不动手……”。而那位看起来同样“文弱”的“堂妹”,更是演技爆表,瑟瑟发抖地揪着“堂哥”的衣袖,还不忘把沈清砚往自己身前稍微推一推,试图制造双层肉盾。 于是,清理这些莫名其妙麻烦的重任,就全落在了女扮男装、武力值爆表的郎万年身上。她往往只需要一个冰冷的眼神,或者干脆利落的几下拳脚,就能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屁滚尿流。 沈清砚对“万年兄”的崇拜之情与日俱增,只觉得这位义兄真是文武双全,义薄云天,就是……运气似乎不太好,总遇到麻烦。而他对那位“堂妹”,心情则复杂得多,既觉得她貌美,又觉得她似乎总给“万年兄”惹麻烦,还……有点过于黏人了。 郎万年则是憋了一肚子火,每次打发完麻烦,都用杀人的眼神凌迟自家那个还在装无辜的无良哥哥。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晚上,他们投宿在一家客栈。夜深人静之时,真正的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客栈后院,月光清冷。郎万年正督促沈清砚温书,郎万岁则在一旁无聊地嗑着瓜子,依旧是一身女装,姿态慵懒。 突然,一阵嚣张的笑声打破了宁静。一个穿着锦袍、作富家公子打扮,眼神却带着精明和贪婪的男人,领着一群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男人目光直接锁定在穿着男装、气场最强的郎万年身上,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得意笑容。 他根本没看旁边女装的泠山君和文弱的沈清砚,径直走到郎万年面前,语气轻佻又带着不容置疑: “山君!没想到你堂堂一届山神,竟这般无耻,出尔反尔!” 郎万年眉头一皱,眼神冰冷。 那男人继续高声斥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收了我的香火钱和天价彩礼,答应将你妹妹许配给我,结果呢?不仅助你妹妹逃婚,还顺手牵羊,偷走了我家传的象牙镶宝石腰牌!今日,你妹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还有,把我家传家宝还来!” 这一连串的指控,如同连珠炮,直接把在场除了泠山君外的两人砸懵了。 沈清砚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情况?抢亲?还有……他叫万年兄……山神?】 他看向身旁面容冷峻的‘万年兄’,只觉得荒谬无比,【这人莫不是脑壳有病?看着人模狗样的,可惜了……】 而郎万年,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理清了思路——【……什么情况?妹妹?香火钱?彩礼?】 她目光如电,瞬间射向旁边还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柔弱无辜的“堂妹”。 电光火石间,她全明白了! 是她这个无良大哥!瞒着她收了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土财主的香火钱和彩礼,答应把“妹妹”嫁过去!然后怕事情败露被自己清算,干脆自己男扮女装顶替“妹妹”身份,玩了一出李代桃僵!这还不算,临了还卷了人家的传家宝跑路!! 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来,误把她这个真妹妹(穿着男装)当成了那个收钱不办事、还偷东西的山神哥哥,不仅要求继续与“妹妹”(其实是真哥哥)完婚,还要讨回传家宝?! 想通这一切的郎万年,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还在试图往沈清砚身后缩的、穿着女装的无良大哥,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郎、万、岁!!!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带着凛冽的杀气,吓得沈清砚一个哆嗦,连对面那个嚣张的债主都愣了一下。 被妹妹连名带姓地吼,郎万岁浑身一激灵,知道装不下去了。他试图站直身体,找回一点(根本不存在的)身为兄长的威严,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地辩解: “奴家……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最后竟憋出一句,“我一人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也、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心虚得很。 那债主可不知道泠山君的真名,他只认“泠山君”这个山神名号。见郎万年那副咬牙切齿、仿佛要杀人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认下了这笔债!他可不管这债具体是他们兄妹俩谁欠下的,只要有人肯认,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再废话,一把推开挡路的沈清砚,伸手就向还在装鹌鹑的郎万岁抓去,口中喝道:“人我先带回去!我那传家宝,还望山君早日归还!” 沈清砚一届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被那债主随手一推,就跟跄着摔倒在地。他见那恶霸要强行带走“万年兄”的“堂妹”,一股读书人的正义感油然而生,战胜了恐惧,爬起来就想上前理论阻止:“光天化日……呃,月黑风高!你们岂能强抢民女!”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债主身后一个凶悍的家丁就不耐烦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沈清砚的肚子上! “唔!” 沈清砚痛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院中的石凳上,顿时没了声息,晕了过去。 郎万年瞳孔骤缩,她想阻止却已来不及!眼看着那文弱书生为了维护她那个混蛋哥哥(虽然他不知道),被人踢晕在地,生死不知,她心头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找死!!” 她不再理会那个债主和还在装死的无良哥哥,身形如电,直接冲入那群家丁之中!拳脚带风,出手狠辣,每一招都朝着人体最痛的地方招呼!她虽然不如大哥擅长精细法术,但肉身力量和格斗技巧绝对是一流! 一时间,后院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家丁在她手下如同土鸡瓦狗,片刻功夫就被撂倒了一大片,个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那债主没想到“泠山君”如此能打(物理意义的),吓得连连后退。 郎万年打红了眼,瞥见罪魁祸首泠山君居然还优哉游哉地靠在廊柱旁嗑瓜子,仿佛在看戏一般,更是火冒三丈!她一把抓起那个被她揍成猪头、瑟瑟发抖的债主,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朝着泠山君砸了过去! “把你惹的麻烦自己收拾干净!” 泠山君见她把“东西”丢过来,只是轻轻巧巧地一个侧身,如同羽毛般飘然避开,姿态优雅得不像话,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那债主摔了个狗吃屎,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却见眼前那个一直娇娇弱弱的“逃婚新娘”,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 虽然依旧穿着那身藕荷色衣裙,但周身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股子慵懒娇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仿佛看待蝼蚁般的嘲弄。 泠山君甚至懒得正眼看那债主,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那块雕刻精美、镶嵌着宝石的象牙腰牌,用两根手指拎着,极其随意地在空中晃了晃,那姿态,仿佛在逗弄什么阿猫阿狗。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对方头顶那标准的、被他深恶痛绝的清代发式(阴阳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 “区区凡人,” 泠山君开口,声音恢复了他原本磁性慵懒的本音,却浸透了神只特有的、令人心魂战栗的威严与疏离,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本君看得上你这东西,是你的荣幸。” 他微微偏头,终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的债主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恶劣至极的弧度。 “本君不过是闲来无事,寻个消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凭你?”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也配肖想山神的妹妹?”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带着无形的重压,狠狠砸在债主心头。那债主猛然抬头,看向前一秒还又怂又娇、此刻却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新娘”,对上那双清冷剔透、仿佛蕴藏着亘古冰雪的凤眼,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神威,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寒意,让他瑟瑟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嚣张,在真正的神只面前,是何等可笑与渺小。 泠山君懒得再理会这匍匐在地的蝼蚁,他将腰牌又漫不经心地揣回自己怀中(显然没有丝毫归还的打算),仿佛那本就是他的所有物。他目光转向抱着昏迷的沈清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郎万年,还不忘用他那特有的、能气死人的语调毒舌地补了一句,依旧是针对那让他看不顺眼的“阴阳头”: “丑死了。” 郎万年根本没心思听他废话,她检查了一下沈清砚的状况,虽然性命无虞,但伤势不轻,后脑鼓起一个大包。她冷冷地瞪了泠山君一眼,不再多言,独自抱起昏迷的小书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院子。 泠山君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自始至终,再没给地上那个瘫软的债主一个眼神。 只剩下那个瘫坐在地、面如土色的债主。巨大的恐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恨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不敢,也无力去怨恨那位展露了真实面目、强大到令他绝望的山神,所有的怒火和怨毒,便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将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子”(郎万年)以及那个多管闲事、害他计划落空还挨了顿揍的文弱书生(沈清砚)身上!他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仿佛要将这两道身影刻入骨髓。 谁也没想到,这场由山神哥哥一场无聊恶作剧引发的插曲,以及沈清砚这奋不顾身(实则螳臂当车)的受伤,会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改变了他这个凡人书生,以及那位霸道仙子原本可能平行的轨迹。而这份被转移的、不敢对正主发泄的怨恨,也如同埋下的一颗种子,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会悄然发芽。 --- 餐厅里,郎千秋和邵青崖听得入了神。邵青崖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显然在分析这段往事中蕴含的诸多信息。郎千秋更是心情复杂,他爹这英雄救美(?)付出的代价可真不小……而且,他舅舅真是从小坑到大,连自己亲妹妹都坑啊! 郎万年看着身边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沈清砚,冷峻的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那段鸡飞狗跳的往事,如今回想起来,竟也成了记忆中一抹别样的色彩。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前缘再续与宿怨之果 回忆的画卷在郎万年清冷的声音中继续铺展,色调却渐渐由荒诞闹剧转向了带着一丝温情与无奈的现实。 “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郎万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自那场闹剧之后,那人便记恨上我们了。只是他畏惧山神之威,不敢明着报复,便将这口恶气,全数算在了我这个‘没有神职在身’和清砚这个凡人头上。” 后续的发展,倒是顺理成章了许多。沈清砚在那年的科举中中了举人,被派往一个偏远小县城担任知县。彼时,郎万年也已恢复了女儿身。沈清砚初时见到“万年兄”变作红妆,震惊得差点当场再次晕过去,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与排斥。但多年同行,那份于危难中滋生的依赖与钦佩,早已悄然变质。最终,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向郎万年表明了心迹,并郑重其事地提出要退掉家中原有的婚约。 郎万年看着他这副又迂腐又真诚的模样,心中难得地软了一下。她本觉得凡人寿命短暂,一场露水情缘便罢,无需过多牵扯。但架不住这小书生认死理,非要遵循“礼法”,坚持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给她一个“名分”。 “我拗不过他,” 郎万年瞥了一眼身边安静聆听、耳根微红的沈清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远了的无奈,“便敷衍地应下了。” 成婚那日,场面颇为诡异。新郎官沈清砚穿着大红吉服,顶着那被某位神只深恶痛绝的“阴阳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与紧张。而作为女方唯一(且极不情愿)的家属代表,泠山君穿着一身勉强算是庄重的道袍,全程黑着脸,尤其是目光扫过新郎官的发型时,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强行喂了一大碗馊饭,仿佛妹夫这身行头是对他毕生审美最彻底的践踏! 婚后的日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温馨。沈清砚是个好官,勤政爱民;郎万年虽不耐俗务,但也暗中替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非人”麻烦。两人感情日渐深厚,举案齐眉。 然而,岁月流逝,一个问题渐渐浮现——他们始终没有子嗣。 种族隔阂如同天堑,并非轻易能够跨越。沈清砚虽从未明言,但每每看到同僚家中妻儿环绕,享受天伦之乐时,眼中总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郎万年看在眼里,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凡人丈夫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愧疚。 直到几年后,沈清砚任期届满,被调任至外地。郎万年自然随行。就在赴任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位游方的术士。那术士自称有秘传偏方,可助人得嗣。求子心切(或者说,是想弥补丈夫)的郎万年,虽心中存疑,但还是抱着万一的期望,接下了那道符水偏方。 说来也奇,服用之后不久,郎万年的腹部竟真的有了动静,传来了孕育的征兆。沈清砚欣喜若狂,对妻子更是呵护备至。然而,自那天起,他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脸色日渐苍白,精神也大不如前。 郎万年起初以为是路途劳顿,但很快察觉出不对劲。那衰弱的趋势带着一股不祥的邪气。她当机立断,带着沈清砚折返,去找她那虽然不靠谱、但毕竟是正牌神只的哥哥求助。 泠山君彼时正在自己的山神庙里享受供奉,被妹妹风风火火地揪出来,很是不情不愿(主要是在妹妹的武力威胁下才勉强配合)。他懒洋洋地搭上沈清砚的脉搏,起初还漫不经心,但很快,脸上那慵懒的神色渐渐被凝重和一丝古怪所取代。 他松开手,凤眼微眯,看向郎万年,语气带着审视:“你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郎万年心中咯噔一下,将遇到术士、服用偏方的事简单说了。 泠山君听完,脸上那点残余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嘲讽:“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塞!你可知你这一胎,并非真正的血肉孕育,乃是以催生的‘虚象’!”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沈清砚,“此物以生父精血魂魄为食,日日消耗。这短命鬼(他毫不客气地指着沈清砚)能撑到现在还没被吸干,倒也算是奇事一桩了!” 郎万年如遭雷击!她猛地回想起,自确认“有孕”后,沈清砚便坚持每日亲自为她准备饮食汤水,那汤水中总是带着一丝极淡的、被她误以为是补药的血腥气……原来,那是他自己的血!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就要带着沈清砚离开,去寻找解决之法或是找那术士算账! 然而,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又或许是那“虚象”感受到了危机,刚离开泠山君的山头不久,郎万年便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最终,在一片荒郊野岭,她提前产下了一个气息微弱的男婴——正是郎千秋。 看着怀中这个因邪术孕育、先天不足的孩子,再看看身边已然油尽灯枯、昏迷不醒的丈夫,郎万年心如刀绞。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抱着婴儿,再次折返回泠山君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哥,” 她第一次用如此低姿态的语气对泠山君说话,将襁褓递过去,“帮我……暂时照顾他。” 泠山君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和怀中那气息奄奄的小崽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满脸嫌弃,但终究没有拒绝,只是冷哼道:“麻烦!” 郎万年将孩子塞进他怀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去,她要回去救沈清砚! 然而,当她赶回他们临时的住所时,一切都晚了。沈清砚已然气息全无,身体冰冷。那个温润、执拗、一心想要给她一个名分、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喂养“虚胎”的书生,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回来。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几乎将郎万年淹没。她不信命!她要将沈清砚救回来!为此,她不惜冒险潜入某个仙家福地,盗取了一件据说能稳固肉身、凝聚魂魄的秘宝。她成功地将沈清砚的肉身与一线残魂封印保存了下来,但也因此成为了被通缉的要犯,不得不隐姓埋名,四处漂泊,躲避追捕。 在漫长的逃亡与调查中,她终于拼凑出了真相。那个所谓的“游方术士”,正是受当年那个客栈债主所指使!那人潜伏多年,一直暗中监视着他们,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报当年那一箭之仇!他不敢直接对付泠山君,便用这种阴毒的手段,要害死沈清砚,让她郎万年痛不欲生! --- 餐厅里一片寂静。郎千秋终于明白了自己离奇身世的由来,也知道了父母分离、自己为何会被寄养在舅舅身边的真相,他心情复杂。 邵青崖沉默着,轻轻握住了郎千秋有些冰凉的手。 郎万年说完这一切,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眼神依旧冰冷。她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所以,你看,我那个无良哥哥,之所以有恃无恐,一方面是因为我这个‘通缉犯’妹妹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找他算账,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郎千秋,“他也笃定了,我不得不继续‘拜托’他照顾你。” 这才是泠山君最大的底气。他知道,无论他多么不靠谱,无论郎万年多么想揍他,为了儿子的安危,她都必须维持着这层脆弱的“合作”关系。 而远在别墅的泠山君,莫名地又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着鼻子,狐疑地看向窗外:“今晚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本君……” 那副模样,真是将“有恃无恐”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刚刚苏醒不久、听完了全部往事的沈清砚,轻轻握住了郎万年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万年,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郎万年回握住他的手,冷峻的眉眼间,冰雪稍融。 一段跨越了三百年的恩怨情仇,终于在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了后人面前。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借刀杀人与“亲切”问候 晚餐在一种混合着沉重真相与微妙亲情的气氛中结束。郎千秋和邵青崖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向郎万年和依旧需要静养的沈清砚告辞。 临行前,郎万年的目光落在邵青崖身上,像是随意打量,最终却停留在他左侧耳垂那颗红痣上,镜片后的凤眼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你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规则’气息。不仔细几乎察觉不到,倒让我想起了一对很有意思的故友……” “规则”二字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邵青崖和郎千秋的神经。他们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些诡谲莫测的“门”,以及那两位与“门”息息相关、强大得不像话的房东及家属,曲挽香和秦狰。 郎千秋心直口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挽香姐和秦狰姐?” 郎万年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了然,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似是怀念的弧度:“看来你们果然认识。也是,跟在我那无良大哥身边,想不跟这两位打交道也难。这样倒好,省了我解释她们身份的时间。” 她微微侧头,望向远处灯火阑珊的度假村夜景,语气带上了一丝飘忽的感慨:“是啊,说起来,这里……还是我们三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呢。晃眼间,也有百年未见了……” 这充满岁月感的台词从她那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脸上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但她话锋随即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玉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提醒: “哦,对了。说起来,我家大哥……好像在这里还欠下秦狰姑娘的一个赌约。年代太久远,怕是他们都忘了吧……” 邵青崖、郎千秋:“……” 两人内心同时无语凝噎。您这跟直接拿着大喇叭喊“快叫‘大魔头’过来讨债”有什么区别?!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郎万年仿佛没看见两人僵硬的表情,神色如常地将他们送到门口共享电动车停放处。 告别了这位初次见面就气场全开、并且明显憋着坏要坑哥的亲妈,郎千秋和邵青崖默默走向一台的粉色小电驴。 骑行不远,郎千秋的手机就“叮咚”一声脆响。他掏出来一看,是微信转账通知,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备注简单粗暴:【儿子,替为娘招待故友。】 转账人:郎医生。 收到转账的郎千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收款信息,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招待故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情复杂地看向邵青崖:“邵老师,我们……真的要打电话给大房东和她那位……家属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把曲挽香和秦狰那两位大佬“请”到这南海度假村来,会引发怎样核弹级别的混乱。尤其是秦狰,那位姐要是想起舅舅还有欠她的赌约未还……郎千秋已经开始为自家舅舅默哀了。 邵青崖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曲挽香那清冷到极致、仿佛万物皆可衡量的眼神,以及秦狰那如同凶兽般、只对一人收敛的戾气。他理性分析道:“从郎医生透露的信息看,山君与秦狰之间存在未履行的契约。契约精神是维持秩序的重要一环。” 郎千秋看着他家邵老师用最学术的语气说出最“搞事”的话,默默扶额。得,看来舅舅这顿“社会性毒打”是躲不过了。 --- 另一边,郎万年目送儿子和他那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男朋友离开,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属于“慈母”(她自以为)的温和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与算计的锐利。 “郎万岁……”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凤眸中寒光一闪,“不能亲自揍你一顿出气,老娘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 借刀杀人,无疑是目前最优解。而秦狰那把“刀”,又快又利,还自带“曲挽香”这个终极保险,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打手! 想到这里,她心情舒畅了不少,又给郎千秋的账户追加了一笔“活动经费”。 --- 已经回到别墅内的郎千秋,看着手机里再次增加的余额,头一次感觉赚钱有那么点烫手。 “邵老师,”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邵青崖,“我妈这‘招待费’给得也太足了……我有点慌。” 这分明是生怕戏台搭得不够大,观众请得不够多啊! 邵青崖倒是很平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备注为“郎千秋房东”的号码。 “基于现有信息,通知曲挽香和秦狰,是合理且必要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编辑了一条措辞极其严谨、客观的短信。内容大致说明了在南海碧波湾偶遇郎万年医生,对方提及泠山君与此地及二位曾有一桩未竟赌约,若二位有暇,或可前来一叙云云。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有时候,事实本身就足够具有引爆力。 信息发送成功后,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微妙的、对舅舅/泠山君即将面临场面的“期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郎千秋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唉,我都能想象到秦狰姐听到‘赌约’两个字时,那似笑非笑、摩拳擦掌的样子了……” 邵青崖默默点头,补充了一句:“以及,曲挽香可能会考虑重新评估泠山君的信用等级。” 这对泠山君来说,恐怕比被秦狰揍一顿还要致命。 --- 而此时,主卧“小黑屋”内,正慵懒倚在豪华大床上、用神识清点着此次南海之行“收获”的泠山君,动作蓦地一顿。一种毫无来由的、被什么麻烦事物隔空锁定的微妙感应,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掠过他的神觉。 他微微蹙眉,放下手中把玩的一颗夜明珠,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指尖下意识地掐算起来,然而天机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模糊不清。 “奇怪……”他低声自语,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看似平静的夜色,【莫非是南海债主还不死心,又在暗中谋划什么?】他将这丝异样归咎于身边那位怨气深重的债主,决定稍加提防。 沧溟君此刻正于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假寐,周身水汽氤氲,调理着被龙母连日“助攻”和泠山君的存在搅得翻腾不休的神力与心绪。他感受到郎万岁那边细微的气息波动,连眼睛都未睁开,只冷冷传开口:“郎万岁,收起你那点算计,莫要扰本君清静。” 泠山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沧溟道友此言差矣,本君不过是欣赏南海夜色,何来算计之说?倒是道友你,心绪不宁,可是修行遇到了关隘?” 沧溟君懒得再理会他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做派,彻底屏蔽了他的神识。 泠山君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收获”上,只是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警兆,并未完全散去。他盘算着,等这几日“禁闭”结束,拿到奖金,需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南海的夜,依旧平静。但某些人悠闲算计的日子,恐怕即将被一场源自过往的“赌约”打破了。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投资人驾到与身份迷局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海边的薄雾,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在别墅客间炸响。郎千秋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带着浓重睡意“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一个极致清冷、仿佛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女声,光是听着就让他一个激灵,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面对教导主任。 “郎千秋。” 是曲挽香! “挽、挽香姐!” 郎千秋的声音都变了调,莫名紧张起来。在厕所洗漱的邵青崖听见动静,擦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们遇见万年了?” 曲挽香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汪深潭,听不出丝毫喜怒,但无形的压力已经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那个……我,我和邵老师现在在南海这边的一个度假村……” 郎千秋舌头有点打结,试图组织语言。邵青崖见状,无声地接过手机,熟练地按下了免提键,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条理清晰的语气,将如何偶遇郎万年,以及对方提及的关于泠山君、碧波湾和那个被遗忘的赌约之事,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调取古老的记忆库。然后,电话似乎被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接了过去,一个带着几分沙哑、野性难驯的女声猛地炸响在听筒里,充满了找到新玩具的愉悦: “哈!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赌约’!” 是秦狰。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震得郎千秋耳朵发麻,仿佛已经能看见她摩拳擦掌、眼神发亮的样子。 “地址发我。” 曲挽香清冷的声音重新接过主导权,言简意赅,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根本不给郎千秋任何反应或讨价还价的余地,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郎千秋和邵青崖面面相觑。 “从南都到这里要多久?”郎千秋愣愣地问。 邵青崖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查询了一下航班和路线:“最快的方式,飞机加上转车,估计要五六个小时。” “五六个小时?!”郎千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是屁股着了火,“完了完了!”他一边念叨,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裙子、假发、高跟鞋、化妆品一股脑地往衣柜深处塞,仿佛在销毁什么罪证。 “邵老师!快来帮忙想想办法!”他急得团团转,“想想让外面那两个家伙(指敖峥和姣烁)暂时变哑巴或者失忆的法子!绝对不能让那俩傻子当着大房东和她家属的面叫我‘千秋姑娘’!太丢人了!!我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这里!!” 让他以“郎千秋女士”的身份面对曲挽香和秦狰?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郎千秋就觉得不如直接跳进南海喂王八来得痛快! 邵青崖看着自家男朋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上蹿下跳,沉默了片刻,理性地指出:“物理或法术致哑风险过高,且易引发后续纠纷。建议采用信息误导策略。” “信息误导?”郎千秋动作一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绝(离)妙(谱)的主意瞬间成型,“有了!” --- 与此同时,主卧“小黑屋”内。 正慵懒倚在窗边软榻上,看似在欣赏海景,实则神识漫无目的扫过别墅区的泠山君,微微蹙起了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极其麻烦且强大的存在隔空锁定的微妙预感,再次浮上心头,比昨夜更加清晰。这次绝非沧溟君那点怨气能带来的感觉。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骨折扇,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天机依旧晦暗不明,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棘手。 “啧,这南海……果然不宜久留。”他低声自语,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能在不惊动龙母的前提下,提前从这“蜜月牢笼”中脱身。奖金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卷入更大的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终于能躺上被泠山君霸占几天的大床、正在用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公务(其实是偷偷看热门小说)的沧溟君:……【算了,随这老祸害自己折腾去吧!】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 别墅客厅里,郎千秋进行了一场极其艰难的“科普”。 他换回了男装,一件简单的粉红色T恤和一条浅灰色运动裤,甚至还是都是从邵青崖行李箱里借的。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加期待的敖峥和姣烁,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二位龙君,”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诚恳,“等下呢,会有两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要来。她们是我……呃,‘助学贷款’的投资人!对,投资人!” 敖峥&姣烁:“???” 助学贷款?那是什么凡间的玩意儿? 郎千秋硬着头皮继续编:“因为一些非常、非常复杂的原因,涉及到商业机密和……嗯,形象管理!我必须以‘男士’的身份接待她们。所以,等下千万、千万拜托二位,绝对不要当着她们的面,叫我‘千秋姑娘’,或者表露出任何我‘女性’身份的迹象!这关系到一笔巨大的投资,非常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眼神那叫一个“真挚”。 姣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千秋姑娘”如此郑重其事地请求,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千秋……呃,郎兄弟!你放心!小生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坏了你的大事!”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姑娘”要变“兄弟”,但帮忙总是对的! 敖峥则微微皱眉,审视着郎千秋。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郎姑娘”此刻穿着男装,虽然身形依旧高挑,但眉宇间那股子……之前被女装柔和了的风流俊俏,此刻显得格外和谐自然,甚至少了女装时的变扭劲。不过,看在那位“沉玉贤弟”的面子上,他姑且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邵青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家男朋友这通漏洞百出、但又莫名逻辑自洽(在特定语境下)的骚操作,内心罕见地泛起一丝无奈的波澜。 【某种程度上说,】他看着郎千秋那努力忽悠龙的侧脸,默默想道,【你不愧是泠山君亲手养大的。】 这种临场瞎编、死要面子、并且能一本正经把歪理说得自己都快信了的本事,简直一脉相承。 郎千秋搞定了两条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邵青崖旁边,低声抱怨:“紧张死我了……邵老师,我演技怎么样?” 邵青崖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陈述:“情绪饱满,逻辑具有……独特的创造性。” 郎千秋:“……” 这到底是夸还是贬? 不管怎样,舞台已经搭好,演员(被迫)就位,只等两位重量级“投资人”驾临。南海的早晨,注定无法平静了。而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泠山君,还在为自己的神只直觉隐隐不安,全然不知这场风暴的源头,正是他那“贴心”的好妹妹送来的一份“陈年大礼”。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煞星天降与陈年旧账 郎千秋那套“投资人”说辞刚把两条龙忽悠得将信将疑,一阵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如同猛兽低吼,迅速撕裂了度假村清晨的宁静。 邵青崖和郎千秋同时一怔,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辆线条硬朗的重型机车精准停在他们别墅前。秦狰利落地取下头盔,露出野性难驯的笑容,随后极其自然地、带着小心翼翼的姿态扶曲挽香下车。曲挽香依旧一身改良旗袍,纯白手套纤尘不染,清冷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她站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迎出来的两人,在郎千秋那身显不属于他自己风格(邵青崖的)的男装上停留了一瞬。 “机……机车?”郎千秋脑子一时有转不过弯,“从南都骑过来?这距离……至少得两天吧?!” 秦狰闻言,嗤笑一声,随手将头盔挂在车把上,那句经典的口头禅毫不意外地砸了过来:“废物点心,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她随手指向西边废弃游乐场方向,“开个‘聚魂庄’节点窗口过来,很难吗?” 聚魂庄节点?! 邵青崖和郎千秋瞬间瞳孔地震!湘北那家诡异的豪华酒店、时间逆流的赶尸人剧情以及同无良舅舅/泠山君的意外‘重逢’……所有不好的回忆连同对“聚魂庄”本质的认知汹涌而至。所以这两位能瞬间抵达,是因为度假村本身就建在某个“聚魂庄”能量节点上?! 曲挽香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目光再次掠过郎千秋的着装,清冷地开口,语气是陈述事实而非询问:“那边的‘聚魂庄’,是你们封印的。” 邵青崖和郎千秋下意识点头,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两位大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 与此同时,别墅内暗中观察的敖峥,在看清来人瞬间,瞳孔骤缩,周身龙气几不可查地一滞。他猛地后退半步,面上流露出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迅速将还懵懂的姣烁拉到身后,压低声音,语气沉肃: “别出声!是她们!” 姣烁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茫然地问:“堂哥,谁啊?你认识千秋……郎兄弟的投资人?” “投个屁的资!”敖峥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外,“若真是投资人倒好了……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这两位在南海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祖母那场心病的根源就是她们。” 他说得模糊,但“导致龙母重病”这个结论让姣烁也瞬间警铃大响,他虽然没亲身经历,但也从长辈的只言片语和龙宫流传的“禁忌传说”中听说过这两位的大名,顿时也吓得缩起了脖子,再不敢往外看一眼。 --- 而门外的曲挽香和秦狰,自然也注意到了别墅内那两道鬼鬼祟祟、非人类气息(龙族)的身影。秦狰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屑地撇撇嘴,根本没放在心上。曲挽香更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仿佛那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子。显然,敖峥这种级别的龙族小辈,根本不值得她们耗费记忆。 秦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扇紧闭的、灵力流转的主卧门吸引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下一刻,一阵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的机械男中音,冰冷地撕裂宁静: “郎——万——岁——!” “郎万岁!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有——本——事——买——游——艇——!” “没——本——事——还——钱——啊——!”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 …… 这声音,这语调,这熟悉的雪姨式催债节奏!正是当初沧溟君在邵青崖家楼下,对泠山君使用的专属催债语音!竟然被秦狰一字不落、原汁原味地录了下来! 此刻,这冰冷的、执着的、如同复读机般循环播放的机械音,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却仿佛自带某种音波攻击属性,精准地、无孔不入地灌入了那扇施加了龙族秘法禁制的主卧。甚至连窗玻璃,都开始随着这魔性的节奏微微颤动起来。 --- 主卧房内。 正因不祥预感而微微蹙眉的泠山君,在听到第一个字时,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那熟悉的、让他无数次想堵上沧溟君嘴的催债内容响起,他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收紧,昳丽的脸上慵懒尽褪,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深深的荒谬感。 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毫无掩饰瞪向一旁同脸懵逼的沧溟君,眼神里充满了“你又在搞什么新花样!”的审视和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催债方式的深深鄙夷。【除了沧溟君,谁还会用这种手段?而且这声音……分明就是原版!】 而另一边,沧溟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自己的(独家定制)催债声惊得猛地睁开眼。深绀青的眸子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滔天怒火——这专属催债,未经他允许,谁敢盗用?!一种被侵犯了某种“专属权”的莫名躁怒瞬间点燃,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瞬间的占有心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郎、万、岁!” 怒火自然转向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 泠山君简直气结,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刚想反唇相讥,门外循环的魔音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女声响起,清晰穿透门板: “哟,里面挺热闹啊?郎大万岁,别装死了。一千多年前,我们好像在这里有场关于……嗯,‘浪漫’的赌约,你没忘吧?” 竟是秦狰!泠山君和沧溟君同时一怔。 泠山君瞬间明白了!门外不是沧溟君搞鬼,是秦狰这个疯女人!她是怎么拿到这段录音的?!还特意跑到这里来播放?!泠山君只觉得额角青筋开始活跃。【他好像被什么人算计了!】 秦狰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提醒”:“郎大万岁,你好像说过,要是我赢了,就把你那破山头赔给我当后花园。虽然你那山头我还真看不上,但,愿赌服输,这话总没错吧?” 赌约……破山头…… 泠山君脑中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下,一段极其久远、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模糊地浮现出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 而客厅角落,敖峥在听到“买游艇”、“还钱”时,恋爱脑不合时宜地再次上线,自动过滤了危险信号,内心泛起涟漪:【原来沉玉贤弟喜欢游艇?他是打算来南海水府找我,才欠下别人(他并知道‘别人’正是自己那个冰山堂弟)的钱吗?】一股为“心上人”分担债务的冲动油然而生,甚至开始盘算自己的私库够不够买艘顶级游艇。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优雅无赖与暴力破门 主卧内,龙母设下的结界(小黑屋),如今反到给了泠山君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听着门外秦狰那毫不掩饰威胁的话语,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褶皱,玉骨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边昳丽容颜,只露出一双带着慵懒笑意的凤眼,隔着灵力流转的门扉,声音清越,带着几分神只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秦狰姑娘,何必如此大的火气?至于那陈年旧约,时过境迁,细节模糊,何必当真?况且,此地乃龙母娘娘亲手所设之结界,清净之地,不宜动粗,还请……止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细节模糊”准备耍赖,又抬出了龙母和结界作为挡箭牌,姿态优雅,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与友人进行一场风轻云淡的辩论。 就是认准了他们进不来。 门外的秦狰直接被这番道貌岸然的言论气笑了,她最烦的就是泠山君这副明明满肚子算计、却偏要披着仙气飘飘外衣的死德行。 “跟你论道?论你怎么赖账吗?!” 秦狰啐了一口,彻底失去了耐心,“止步?老娘这就让你‘起步’!”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脚—— “轰——!!!” 一声绝非普通踹门能发出的、仿佛空间结构都被强行撕裂的巨响炸开!那扇被龙母施加了秘法禁制、理论上连沧溟君和泠山君这等神只都无法从内部破开的主卧门,此刻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击,整扇门板连带周围缭绕的玄奥符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然后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湮灭! 门内,正准备倚仗结界将无赖进行到底的泠山君,脸上那完美的从容面具瞬间出现裂痕,瞳孔微缩,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原先还在津津有味欣赏郎万岁吃瘪的沧溟君更是猛地从床上起身,向来冰封般的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祖母亲手布下、蕴含南海本源之力的结界!连他全力冲击都未必能撼动分毫,就这么……被一脚踹得渣都不剩?! 秦狰毫不在意地甩了甩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碎石。她堵在洞开的门口,活动着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周身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般升腾,将她衬得如同自地狱归来的修罗。她凤眸微眯,锁定泠山君,声音沙哑而危险: “郎万岁,老娘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现在,能好好‘论道’了吗?” 泠山君:“……” 内心疯狂咆哮:【来了来了!就是这种毫不讲理、能用暴力就绝不废话的作风!】 他无比确信,就是这极其粗暴的言行,才带歪了他那本该“不谙世事”的妹妹郎万年,让她变成了如今不敢随意招惹的暴力狂!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曾经得罪过这位姐的各路神仙妖魔的下场,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回想! 可是……愿赌服输?那意味着要赔钱!要割地(山府)!这比让他直面秦狰的拳头还让他难受!抠门守财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 泠山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掠过门口看戏的曲挽香(规则化身,讲理但更可怕)、一脸“舅舅你自求多福”的郎千秋、以及那位疑似“告密者”邵青崖,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身边那位虽然同样震惊,但眼底深处却泄露出一丝“看你吃瘪我很爽”的南海债主——沧溟君身上。 沧溟君被泠山君那突然变得“专注”而“深邃”的目光看得背脊一凉,神只的直觉和对这老祸害几千年的了解,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他周身寒气骤升,刚想后撤或出声呵斥,泠山君却已动了! 动作与他方才优雅的言辞形成了极度反差!快、准、狠!只见泠山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长臂一伸,以一种极其霸道且不容抗拒的姿势,猛地将沧溟君紧紧捞进了怀里!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看似亲昵实则力道万钧地捂住了沧溟君的嘴,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冰冷斥责与怒骂都死死堵了回去! 沧溟君:“!!!!???” 他浑身瞬间僵硬如铁,那双深绀青的眸子因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超出安全距离的接触而瞪大!强烈的排斥感和被冒犯的怒火让他本能地挣扎,但泠山君的手臂如同神铁铸就,纹丝不动。 泠山君无视怀里人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将他冻裂的杀意和剧烈挣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无视沧溟君那要杀人的眼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混合着“无奈”与“深情”的表情,对着门口煞气腾腾的秦狰,声音居然还能保持着一丝诡异的“平稳”: “秦狰姑娘,此言差矣。并非本君言而无信,实在是……当年赌约,尚有争议之处。” 他这话一出,不仅秦狰杀气更盛,连曲挽香都微微侧目,郎千秋和邵青崖更是屏住了呼吸。 泠山君死死箍着怀里试图用眼神将他凌迟的沧溟君,继续他的惊世歪理:“当年你我约定,乃是——谁先与心爱之人,行天地之礼,得高堂之证,方为胜者。你与曲姑娘,”他目光扫过曲挽香,语气“诚恳”,“情比金坚,天地共鉴。然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掷地有声:“——古礼有云,‘婚礼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无父母之命,无高堂之证,终是憾事,于礼……未全!!!” 他低头,看向怀里因为极度的羞愤、窒息(气的)和荒谬感而挣扎力度稍减、眼神都有些涣散的沧溟君,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柔情”与“坚定”的笑容,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本君与傲天……”他刻意用了沧溟君的昵称,听得沧溟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得蒙祖母(龙母)慈颜亲鉴,亲口允诺!此乃堂堂正正之父母之命!随时可完婚!故而,按约而论,输者,实乃秦姑娘你!按赌约,你非但无需本君那陋山,还需赔与本君……两车珍珠金精!!” 沧溟君:“????!!!!” 他彻底僵立石化,大脑因为过度的惊吓、羞愤和前所未有的荒谬感而彻底死机,甚至连挣扎都忘了。脑海里只剩下泠山君那句魔音贯耳的话在不断循环爆炸:【本君与傲天……得蒙祖母亲鉴……随时可完婚……随时完婚……完婚……】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郎千秋、邵青崖、曲挽香:“……???!!!” 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与无语。郎千秋内心已被“卧槽”刷屏:【舅舅!您的底线呢?!是被哮天犬吃了吗?!这种颠倒黑白、强词夺理、还顺便把自己‘卖’了的话您都说得出口?!还随时可完婚?!您看沧溟君那样子像是愿意跟您‘完婚’的吗?!他看起来想跟您同归于尽啊!!!】 就连躲在客厅角落暗中观察的姣烁,似乎都隐约听见了旁边他大堂哥敖峥那颗碎裂一地的“纯情少男心”发出的、清脆的“咔嚓”声。 秦狰直接被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气笑了:“放你娘的千秋大屁!什他妈的于礼未全!几百上千年了高堂早不知轮回几世了,骨头渣都化成了灰你还跟老娘扯古礼?!赖账就直说!!” 泠山君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形盾牌兼重要道具”,感受着沧溟君身体因极度愤怒而传来的细微颤抖,他硬着头皮,充分发挥神只级别的无赖精神,义正辞严:“礼不可废!规矩就是规矩!天地为证,高堂为凭,缺一不可!此乃天地正理!!” 就在这鸡飞狗跳、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 一道华光闪过,察觉到自家结界被暴力破除而瞬移前来查看的龙母,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还没来得及从看到曲挽香和秦狰这两位“煞星”的惊悚震撼中缓过神来,就清晰地听到了“万岁姑娘”那番石破天惊的“随时可完婚”宣言! 龙母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紧紧“相拥”(其实是泠山君单方面禁锢)、姿态“亲密”的“郎万岁”和自家重孙身上,见傲天虽然被捂着嘴,脸色铁青(她理解为激动和羞涩),但并没有激烈反抗(其实是气到失神),而“万岁姑娘”又是一脸“义无反顾的深情”……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警惕、恐惧和对结界被破的惊疑!孙媳妇茶!她盼了千年的孙媳妇茶终于近在眼前了!! 龙母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灿烂的笑容,甚至连旁边那两位煞星带来的压迫感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声音带着激动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响彻整个区域: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喜形于色,“万岁姑娘说得在理!礼不可废!祖母这就为你们选个良辰吉日!!” 沧溟君:“!!!” 【祖母!!!您醒醒啊祖母!!!您看看清楚啊!!!我是被强迫的!!!】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却因为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唔唔”声,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而秦狰,被泠山君这通胡搅蛮缠和龙母的“神助攻”彻底激起了胜负欲和暴脾气。她怒极反笑,指着泠山君: “行!郎万岁!你要高堂见证是吧?好!老娘现在就去找!管他轮回几世,埋在哪个坟头,老娘就是把冥府翻过来也给高堂‘请’出来!你最好也给老娘找到你那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的死鬼高堂!!!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赖账!!” 一场关于陈年赌约的清算,硬生生被泠山君歪成了新一轮、更加离谱的“寻亲”赌局! 曲挽香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手,只是看着秦狰那副被激起好胜心、斗志昂扬的模样,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纵容和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因泠山君无赖而再度升级的闹剧,已然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泠山君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这麻烦是越惹越大了,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梗着脖子,维持着最后的“优雅”回应:“既然如此,本君……拭目以待。只望秦狰姑娘,届时莫要忘了那两车珍珠金精。” 新的风暴,已然因这荒唐到极致的赌约而再度升级。一场跨越轮回、注定鸡飞狗跳的“寻亲”之旅,眼看就要以更猛烈的方式拉开序幕。而被泠山君强行“订婚”、羞愤到几乎神魂出窍的沧溟君,以及喜不自胜、已经开始用神识传讯安排婚礼事宜的龙母,则构成了这场闹剧中最荒诞也最核心的爆点。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甩锅的艺术与暴力摊派 主卧的废墟前,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气氛却已经从暴力冲突转向了一种诡异的、即将展开大型荒诞剧的预备状态。 泠山君终于在龙母慈爱而压迫的目光下松开了对沧溟君的钳制,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袖摆,仿佛刚才那个强行捂嘴搂抱的人不是他。沧溟君一获得自由,立刻瞬移出三米远,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俊脸黑沉如水,那双深绀青的眸子死死盯着泠山君,里面翻涌着羞愤、杀意以及一种“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深刻决心。他剧烈地喘息着,不是累,是气的。 龙母却对此视而不见,只觉得是年轻人面皮薄,激动所致。她满面红光,已经开始用神识传讯,命令水府上下即刻开始筹备“傲天与万岁姑娘”的旷世婚礼,务必要隆重、盛大、符合南海龙族的排场! “且慢。” 清冷如玉碎的声音响起,是曲挽香。她一句话,便让龙母的热情稍稍降温,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曲挽香平静地看向兀自运气、眼神厮杀的泠山君和秦狰,淡淡道:“赌约既立,便依约而行。寻回高堂,再论胜负。在此争吵,徒耗光阴。” 秦狰冷哼一声,压下立刻揍泠山君一顿的冲动,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没错!郎万岁,少废话,划下道来!怎么找?找谁的?先说清楚!” 泠山君深吸一口气,压下被沧溟君眼神凌迟的不适感,玉骨折扇“唰”地展开,恢复了那副仙气飘飘、智珠在握的姿态——如果忽略他刚才的流氓行径的话。 “既然要寻,自然要公平。”他凤眸流转,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从容不迫,“你我双方,各自寻回己方高堂。为示公允,也为避免某些人……滥用暴力,恐吓轮回司官员,”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秦狰一眼,“不如,将这寻访之事,交由小辈们去办。你我,坐镇于此,等待结果便可。如何?” 甩锅,他是专业的!既避免了亲自去地府面对可能存在的“旧债”(他坑过的人/鬼可能不少),又把麻烦事推了出去,还能显得自己大度。 秦狰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泠山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郎千秋和面无表情的邵青崖,以及另外两条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龙(敖峥和姣烁),嗤笑:“行啊!让你家小废物和我家……”她顿了顿,发现曲挽香这边好像没什么“小辈”可用,目光便落回了郎千秋和邵青崖身上,果断道,“……就他们俩!一起去找!谁先按要求找齐并带回来,就算谁赢!” 泠山君见对方上勾了,立刻扇尖轻点,开始了他的“艺术”分配:“千秋与邵小友一组,负责探寻……嗯,秦姑娘一方的高堂线索。至于本君这边嘛……”他目光“慈祥”地看向敖峥和姣烁,“便有劳敖峥龙君与这位……姣烁小友,代为费心了。” 这分配看似公平,实则鸡贼无比。让郎千秋和邵青崖去找秦狰和曲挽香的高堂,难度无疑巨大,毕竟秦狰出身混乱,年代久远,线索渺茫。而把他自己的“高堂”寻找任务丢给敖峥和姣烁,一来可以利用龙族在地府和人间的一些关系网,二来……就算找不到,或者找到些奇葩玩意儿,丢脸的也是敖峥他们,与他泠山君“优雅”的形象无碍。 “什么?!”“不行!” 两声抗议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郎千秋,他简直要跳起来:“舅舅!你坑我!!秦狰姐家的高堂那得追溯到哪年哪月啊?!这怎么找?!还不如让我去跳诛仙台干脆!” 另一声则来自敖峥。他眉头紧锁,沉稳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让他去找“沉玉贤弟”的高堂?这固然是接近“贤弟”过去的好机会,但被这样随手指派,感觉像是成了对方随意驱使的工具,与他龙君的身份不符。而且,他更想……待在“沉玉贤弟”身边啊! 姣烁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因为能和“千秋姑娘”的“舅舅”一方拉近关系而有点小兴奋,眼巴巴地看着敖峥。 秦狰对泠山君的分配不置可否,反正她只要结果。她只补充了一句,带着赤裸裸的郎千秋威胁:“小子,找不回来,或者敢敷衍了事,老娘就把你拆了喂‘门’。” 郎千秋:“!!!” 求助地看向邵青崖。 邵青崖接收到他的信息,冷静分析:“寻找已故并可能多次转世的特定个体。已知信息极少,时间跨度极大。成功率基于现有条件评估,低于百分之三点五。” 郎千秋:“……” 听懂了,就是难如登天! 就在敖峥还想据理力争,拒绝这个离谱任务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敖峥,应下。】 是沧溟君! 【给他们……添点乱。】 沧溟君言简意赅,但意思明确。他不能让泠山君和那个秦狰如此顺利地完成“赌约”,更不能让泠山君好过!既然这老混蛋想把水搅浑,那他就让这水更浑一点!给他们的寻亲之路制造点“微不足道”的障碍,既能给泠山君添堵,也能稍微平息自己方才被当众“非礼”的滔天怒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敖峥接收到冰山堂弟的传音,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沧溟君那冰冷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厉色,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暗中使绊子?虽然手段不算光彩,但一想到能“光明正大”的破坏“沉玉贤弟”与冰山堂弟的“包办婚姻”,敖峥心中那点不情愿立刻被一种“为爱出征”的使命感取代。 他立刻收敛了不满的情绪,对着泠山君和秦狰的方向,抱拳一礼,语气恢复了龙君的沉稳:“既然事关……郎姑娘家事,敖某义不容辞。这寻访之事,敖某与舍弟姣烁接下了。” 姣烁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大堂哥答应了,也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一定尽力!” 泠山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敖峥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沧溟君一眼,对方却只是回以一个更加冰冷的侧脸。 【呵,小冰块,跟本君玩这套?】泠山君内心冷笑,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如此,便有劳二位龙君了。” 秦狰才不管他们这些眉眼官司,她只关心结果和效率。她走到郎千秋和邵青崖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令人胆寒的脆响,俯视着(郎千秋感觉是这样)他们,暴力摊派: “你,还有你那个小相好,”她指了指邵青崖,“给老娘听好了。老娘不管你们是下地府还是翻档案,三个月内,把能证明是‘我和曲挽香父母’的玩意儿给老娘带回来!活的死的,转世投胎的,哪怕只剩一缕魂儿,都算数!办不到……”她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后果自负。” 郎千秋被她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内心哀鸿遍野:【三个月?!这比让我考上清华还难啊!!】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邵青崖。 邵青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开始记录关键信息和要求,仿佛在接受一个普通的任务,只是失败可能会被“物理清除”。 一场由泠山君巧妙甩锅、秦狰暴力摊派、沧溟君暗中授意捣乱、龙母乐见其成(并忙着筹备婚礼)、曲挽香淡定围观、邵郎二人被迫上路、敖姣二人心思各异的,跨越阴阳两界、贯穿千年轮回的“寻亲”闹剧,就在这南海之滨,正式拉开了它鸡飞狗跳的序幕。 而始作俑者泠山君,摇着扇子,看着瞬间空荡不少的现场,只觉得神清气爽。 【完美。】 他心想,【既拖延了时间,又转移了矛盾,还不用自己出力。至于找不找得到……到时候再说嘛。】 他完全没意识到,或者说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也被卷入其中,并且这场闹剧的最终走向,可能会远远超出他这位古老神只的算计。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地府办事大厅与奇葩指引 郎千秋和邵青崖站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与阳间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前方,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在邵青崖按照泠山君“介绍信”背面那鬼画符般的指引,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散发着幽幽白光、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这就是……地府入口?”郎千秋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手里那张皱巴巴、材质不明(摸起来像某种兽皮,又带着点塑料感?)的“介绍信”。这可是他豁出老脸,抱着泠山君大腿(夸张说法)才换来的“通关文牒”。 邵青崖倒是很平静,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入口的能量波动,点了点头:“能量频谱与记载中的‘阴阳交界’特征吻合。根据泠山君提供的‘使用说明’,进入后需保持低调,遵循地府基本法。” “基本法?”郎千秋嘴角抽搐,“希望别是《地府刑法》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门。一阵短暂的失重和晕眩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鬼哭狼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灯火通明的大厅。天花板高耸,悬挂着发出惨白光芒的巨型灯盘。大厅里人来人往……或者说,魂来魂往。穿着各色朝代服饰的魂魄排着长队,队伍前方是一排类似银行柜台的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有滚动的电子屏显示着号码和业务类型: 【投胎咨询 - 12号窗口】 【功德积分兑换 - 05号窗口】 【申诉复议 - 08号窗口】 【滞留签证办理 - 03号窗口】 ……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火味,混杂着……打印机的墨粉味?背景音是柔和却毫无感情的女声播报:“请A375号到7号窗口办理业务……请B1022号到11号窗口……” 郎千秋目瞪口呆,扯了扯邵青崖的袖子:“邵老师……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确定是地府,不是哪个一线城市的政务服务中心?” 邵青崖也微微有些讶异,但他很快适应,目光扫过大厅的指示牌和信息屏,低声道:“看来地府也在进行信息化和标准化改革。效率似乎比预期要高。” 他们俩的出现引起了一些魂魄的侧目,主要是因为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生魂气息,以及郎千秋那过于鲜活的表情。一个穿着古代官服、却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飘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生魂?走错路了?左边直走,尽头有‘意外身亡快速通道’和‘阳寿未尽遣返处’。” 郎千秋连忙摆手,把手里的“介绍信”递过去,“官爷,我们是来……查点资料的,有介绍信!” 那鬼差接过“介绍信”,瞥了一眼,原本程式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又不得不接手的玩意儿。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在郎千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指了指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取号机:“去那边取个号,等叫号。查询业务,去19号‘特殊历史档案查询’窗口。” 两人道了谢,走到取号机前。机器界面倒是很简洁,邵青崖操作了几下,吐出一张印着“T-998”的号码纸。 “T是什么意思?”郎千秋好奇。 “特殊(Te Shu)业务。”邵青崖看了一眼旁边的说明,“看来我们的查询不属于常规投胎或功德业务。”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郎千秋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魂魄,有的愁眉苦脸,有的麻木不仁,有的甚至还在刷手机,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邵老师,你说他们投胎是怎么排队的?按功德积分插队吗?” “投胎前能自己选剧本不?比如‘霸道总裁爱上我’或者‘修仙界废柴逆袭’?” “孟婆汤是啥味儿的?能加糖加冰吗?喝多了会不会有抗药性?” 邵青崖被他问得有些无奈,但还是尽量理性回答:“根据《轮回管理暂行条例》摘要显示,投胎顺序综合考量功德、业力、因果及岗位需求,并非完全自主选择。孟婆汤成分未知,但推测其作用机制为格式化短期记忆关联情感,而非味觉体验……” 旁边一个排队等着投胎的老鬼实在听不下去了,幽幽插嘴:“小伙子,孟婆汤就是白开水味儿,没啥特别的。至于剧本……你想多了,大部分都是随机发放,能抽到个和平年代、家庭和睦的普通人生就算中大奖咯!” 郎千秋:“……哦。” 顿时觉得投胎也没什么意思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的号码。19号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鬼差,正对着一个发着蓝光的屏幕敲敲打打,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知名液体。 “什么事?查谁?哪个朝代?叫什么?有生辰八字吗?死亡时间呢?”鬼差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像个人形查询机。 郎千秋赶紧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重点强调了“秦狰和曲挽香”这个两名字,以及可能需要追溯其父母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差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屏幕上滚动过大量模糊不清的数据流。他皱了皱眉:“曲挽香?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好像被加密或干扰了。她本人的记录就很模糊,更别提她父母了。查到一个疑似关联的记录,她某一世的父母,大概在……唐末宋初那会儿吧,确实来过地府,但早就投胎去了。具体投到哪里,记录不全,被更高权限锁定了。” “更高权限?”邵青崖捕捉到关键词。 “嗯,涉及到一些……特殊存在,或者重大因果的,记录会受限。”鬼差推了推眼镜,终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邵青崖身上顿了顿,“你们这查询目标,一个比一个麻烦。” 郎千秋急了:“那怎么办?官爷,通融通融?我们可是有介绍信的!”他又把泠山君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鬼差拿起信,对着灯光看了看,撇撇嘴:“泠山君……哼,又是他。他的面子嘛……倒是能让我多费点功夫。”他手指又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这次似乎动用了某种权限,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更加复杂。 等待间隙,邵青崖状似无意地开口:“官爷,不知可否顺便查询一下,与‘公平’、‘秩序’,或者……‘守门人’相关的特殊魂魄记录?年代可能也比较久远。” 鬼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在键盘上又输入了一串指令。片刻后,他“咦”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黯淡、几乎要消散的魂魄标识,旁边标注着【状态:残存意识碎片 - 依附于‘门’之遗迹 - 权限:绝密(部分解封)】,而关联姓名一栏,赫然是——邵远。 邵青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邵远……这是他从未知晓,却在灵魂深处感到一丝莫名牵引的名字。 郎千秋也看到了,惊讶地看向邵青崖。 鬼差看着屏幕,又看看邵青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这个魂魄……有点意思。似乎与阳间某位生魂存在极强的血脉共鸣。不过记录受损严重,更多信息查不到了。这已经触及我的权限上限了。” 他敲了下回车,打印出一张薄薄的、带着阴气的回执单,递给郎千秋:“秦狰和曲挽香父母那边,只有这点模糊信息。至于这个‘邵远’……算附赠的。拿着单子,可以去‘轮回轨迹推算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推算出那对父母大致的投胎方向。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种陈年老账,推算误差大到能跨越物种。” 离开19号窗口,郎千秋看着手里那张几乎没啥用的回执,欲哭无泪:“完了,邵老师,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还是捞一千年前的针!” 邵青崖却看着那张回执上“邵远”的名字,久久没有说话。他感觉心脏某个沉寂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那些冰冷的、属于“军官”的记忆碎片,似乎与这个遥远的名字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名字。”邵青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收起回执,目光看向大厅指示牌上“轮回轨迹推算科”的方向,“先去推算科。” 那个与“门”之遗迹相关的守门人,似乎隐藏着更多与他,与这个名字相关的秘密。地府之行,看似收获寥寥,却意外地指向了另一个可能更关键的突破口。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喜欢在下邵青崖,怕鬼!请大家收藏:()在下邵青崖,怕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