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技!百分百敲闷棍》 1、新文《如何三秒征服松田》 赖川黄泉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任务初始阶段就迎来地狱开局。 天正破晓,除了清脆鸟鸣和树枝摆动时的飒飒轻响,东京也不过刚刚苏醒。 赖川黄泉躲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向上级汇报情况,手指不时在虚拟屏幕上戳戳点点。 而她藏身的巷子外,此时正站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长发下垂眼男人。 男人逆光站着,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长相更是飒爽俊气。他一身西装,手里握着个咬了一口的面包,整个人岩石般定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站在巷子里的赖川黄泉。 相互对视,良久的沉默让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愈发浓烈。最后是他先憋不住,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语气幽幽开口道:“最近……这附近应该没有漫展……吧?” 赖川黄泉抿唇,回答时也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心虚:“我觉得应该没有……吧。” “……” “……” 该说些什么好呢,果然还是快逃吧。 赖川黄泉的视线从男人帅气的脸转移到他手上握着的已经被啃了一口的长条形法式软面包,被咬过的缺口上还留着他整齐的牙印。 “那个……虽然很唐突,但能拜托你把你的面包暂时借我一下吗,一下下就好。” “嗯?”男人发出疑惑的声音,挑了下眉:“你是说我的早餐吗,可以哦。” 说罢就把手中被咬过一口的面包递给了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接过面包,在他疑惑地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像挥舞棒球般举起面包朝着他的头就是一闷棍。 用发酵过的面团新鲜烘焙出来的法式软面包在被咬下时,铺着肉松的面包横截面会随着咬合力凹陷下去,却又在松口时弹起。明明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但被赖川黄泉用过分弹软的面包敲中额头的男人竟然不符合常理地软下身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嘀——」 耳边响起提示音,晕倒的男人仰躺在地上,身侧出现一排悬浮在空中的黑边白色字体。 「技能·百分百敲闷棍判定成功,昏迷时间:半小时。」 提示语的出现象征着男人是真的失去了意识,赖川黄泉左右打量一番后,果断选择了跑路。 就在十分钟前,赖川黄泉被时空管理局强制派送到了这个世界。 熬过被投放时带来的短暂晕眩感后,赖川黄泉稳稳落在地面。 身上是极具科技感的轻结构纳米技术时空服,紧贴身子的材料勾勒出玲珑身段。眼前是一片浅粉色的数码护目镜,头上还带着一副耳罩式耳机。 赖川黄泉是时空管理局的前b级员工。 之所以是“前”b级,是因为赖川黄泉搞砸了上一个世界。作为惩罚,赖川黄泉不仅被降到了c级,还被冷血无情的上级强制投放到了这个世界。 来之前,赖川黄泉有看过这个世界的简单概况——没有战争、不存在内力,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神魔仙王。明明只是个普通平凡的21世纪世界,但在赖川黄泉之前被派遣的三位c级员工却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c级员工,编号1107,向我汇报情况。」 耳机中传来上司冰冷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杂音。 赖川黄泉抬手拨动着耳机后侧的转轮,将频道微调到合适的位置,报告道:“c级员工,编号1107,已顺利到达指定时空,现已准备好连接中央系统获取世界资料。” 中央系统,是时空管理局的中枢核心,类似21世纪社会的网络和云端技术。是现有文明中最高阶的科技力量和武器。 ——「ok,祝你任务顺利。」 “明白。” 通讯被切断,赖川黄泉睨了眼藏在高楼后方的天际线,东方未白,整座城市还笼罩在安详的睡眠里。 赖川黄泉抬手在空中点了两下,打开只有她才能看到的虚拟面板。指尖在面板上点弄操作,虚拟屏幕上出现「中央系统连接中」的字样,下方是不断前进被拉满的进度条。而那个被赖川黄泉敲晕的下垂眼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 中央系统的资料还没完全传输过来,赖川黄泉穿着和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时空服,僵在原地和同样愣住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诡异的沉默对视过后,赖川黄泉果断选择了敲晕他跑路。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赖川黄泉已经是带着墨镜、穿着休闲短裙,坐在咖啡店享受下午茶的都市丽人了。 赖川黄泉握着一张报纸,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资料已经接收完全,她装作在看报纸,放下咖啡点开虚拟屏幕,翻开任务列表,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都是些救济类的任务,名单也不算长,但在赖川黄泉之前的三位员工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赖川黄泉想不明白,明明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社会,为什么会接连失败三名时空局的人员。 时空管理局也是要看收益的。比起普通的凡人世界,他们更喜欢存在诸如内力、魔法的奇幻世界。风险虽高,但是也会带来巨大收益。只有那样的世界,管理局才会愿意源源不断地增加支援并不停升高派遣人员的等级。如果刚被降级的她也失败了,管理局大概率会直接放弃这个世界。 咽下最后一口咖啡,赖川黄泉拿起一旁餐碟中被精致摆放的可颂咬了一口,顺手打开了排在第一位的任务详情。 任务详情里除了文字描述,还罗列出两张图。一张是被救济对象的外貌正视图和侧视图,一张是闪烁着红点显示着被救济目标当前所在位置的实时地图。 第一位救济目标帅气的脸庞随着浏览框一起弹了出来。 在看清他脸的一刻,赖川黄泉直接把口中被咬碎的面包屑呛进了呼吸道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回荡,像被装上了扩音器,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赖川黄泉。她一边锤着胸口,一边说着道歉打扰大家休息的话。 大概是实在咳得太严重,系着围裙的金发黑皮店员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来到赖川黄泉桌边。他为赖川黄泉端上一杯柠檬水,手掌拍着赖川黄泉的后背,试图帮赖川黄泉把呼吸理顺畅。 虽然是服务生,长相却过分帅气的金发男人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咳咳……我、我没事。”赖川黄泉拍着胸脯不停调整呼吸,美好的心情再次碎了一地。 排在赖川黄泉救济任务列表第一位的男人就是刚刚被她用面包敲晕在巷子里的长发男人。 赖川黄泉现在恨不得穿回时空管理局,揪着上司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那么大一座城市,为什么偏偏要把她投放到任务目标的脸上。 抬手捋弄着耳边的长发,赖川黄泉烦到不行,手里报纸也被她用力捏出好几道褶皱。赖川黄泉其实不太在乎这次任务能不能成功,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管理员直接怼到任务目标脸上。 “可恶!” 手指触动两下重新打开虚拟屏幕,在员工资料那一栏,独属于赖川黄泉的技能图标就明晃晃地挂在她的照片底下。 「技能·全都不许动」 「当你大声喊出这句话后,听见这句话的所有目标生物都会变得行动迟缓宛如一只树懒。 有效时间3秒,冷却1分钟。」 「技能·百分百敲闷棍」 「用一切条状物敲晕目标。根据敲击发生一瞬间的力来计算昏迷时间,最长3天,最短5分钟。此技能除了昏迷,不会对目标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无冷却时间。」 几个小时前,赖川黄泉正是利用技能「百分百敲闷棍」,用柔软的面包敲晕了她的首位救济目标——萩原研二。 瞥了一眼死亡时间,赖川黄泉再次迎来瞳孔地震——居然就在半个小时后!? 手指焦急地在虚拟屏幕上滑动,赖川黄泉托着下巴一边脑内风暴,一边一目十行地扫过萩原研二的信息资料。 赖川黄泉没有去管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她身侧的金发男人,也没空去管。 金发男人端着餐盘站在桌侧,在观察到赖川黄泉在空气中拨弄的手指和她仿佛正在阅读竖屏内容般上下来回扫视的眼珠后,他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但这些赖川黄泉都没有注意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快救人”三个大字。 身为c级员工,赖川黄泉可获取的情报太少了。 在心里咒骂着狗上司的同时,赖川黄泉忍不住发出羡慕的酸臭气息——如果自己是a级人员就好了。a级人员可以从中央系统那里获得任务世界的时间线梗概。虽然是超简单压缩简介,但能知道世界的大体走向总归是好的。哪像她,从b级降到c级后,别说是时间线梗概了,就连目标人物信息也残缺不全。 时空管理局虽然能够做到抽取详细人物信息的地步,但资源总归是有限的。中央系统会把三分之二的精力放在a级及s级员工的任务世界上,剩下三分之一才会轮到他们这些位于底层的bcd级员工划分。 但一想到升为a级需要付出的艰辛,赖川黄泉又觉得继续当c级其实也不错。 揉着眉心长叹一口气,赖川黄泉装出从挎包里掏钱的样子,随手凭空捏出一张面额不大的货币,塞在金发男人手中当做小费,就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如果不是名为萩原研二的男人的救济任务已经迫在眉睫,赖川黄泉一定会好好把中央系统传输过来的资料包先通读一遍。但凡通读过后,赖川黄泉都不会在金发男人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因为她会发现被她当做「长相过分帅气的混血儿普通人」咖啡厅小哥的照片就大摇大摆地挂在资料菜单栏「重点注意人物」的第二页。 慌乱寻找着方便时空穿梭的无人角落,赖川黄泉在脑海中整理着情报和思路。 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里,除了姓名、年龄、职业和死因外,还额外附赠了一些任务标签。 ——姓名:萩原研二 ——性别:男 ——年龄:22岁 ——职业:东京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小组,防暴警察。 ——死因:在炸弹暂停后脱下了防护服抽烟,被突然远程启动的炸弹炸死。 ——标签:把高超的交际能力浪费在招蜂引蝶上、格外受女性欢迎、好相处、车技满分、机械天才、天妒英才。 结合着招蜂引蝶和受女性欢迎的评价,在看到那句「车技满分」时,赖川黄泉眼角一抽,可耻地想歪了。 这么糟糕的人物为什么会获得天妒英才的标签啊。 而且这样的死法,绝对是玩忽职守了吧。中央系统居然会源源不断派员工对这种人进行救济,真是完全不能理解! 眼看死亡倒数的时间越追越紧,赖川黄泉直接拐进女卫生间最后一格。她坐在马桶盖上啃着拇指指甲盖,向中央系统发送了空间跳跃申请。 「已收到申请,正在执行空间跳跃,倒计时10,9……」 当0的数字被冰冷的机械女音读出来后,赖川黄泉在经历过短暂的失重状态后,被时空管理局直接空投到了目标地点的半空。 “?” 赖川黄泉愣住,脸上露出个不敢置信的表情。以前明明都会安稳投放到地面,c级这么没人权的吗?? 她第一次这么痛恨管理局对不同等级员工的差别待遇。 不等赖川黄泉反应,她便重心不稳地向前踉跄了几步,哐当一声朝前摔了出去。 周围人转头的动作是如此整齐,刷的一声,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看向赖川黄泉,穿着防暴服的男人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一干警员因为是处于背对着赖川黄泉的状态,都没有看到赖川黄泉凭空出现的场面。 除了正坐在地上靠着墙抽烟的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是怎么突然出现,又是以何等滑稽的姿势从半空栽倒在地上,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救济对象把嘴里叼着的香烟架夹在手指间,薄唇微张似乎要对赖川黄泉说些什么。紧张到寒毛都要竖起来的赖川黄泉用力卷紧了从进咖啡厅喝下午茶时就一直随身携带的报纸,直接张口大喊:“全都不许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萩原研二张嘴说话的动作和他周围抬着盾正打算转身面向赖川黄泉的警员们像被按下了0.1倍速的慢放键。 但赖川黄泉知道,他们被放缓的只有动作,不管是流动的时间还是他们的思维,依旧保持在这个世界原有的水平线上。 拧了下手中已经被卷成圆筒形状的报纸,赖川黄泉抬手挨个在警员们头上敲下一个闷棍。 只有三秒的技能生效期,目标人群又实在太多,赖川黄泉抡圆了胳膊,像拍苍蝇般快速且用力地拍着警员们厚重的头盔上。寂静悠长的过道发出报纸用力敲击在金属头盔上时的清脆的响声,像在敲西瓜。 在轮到萩原研二时,看着他帅气脸庞上因为惊恐而慢慢瞪大的眼睛,赖川黄泉忍不住闭上眼。 她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拧眉高喊:“对不住了!” 然后用力一抡,踩着倒计时最后一刻,一闷棍解决了几个小时才被她敲晕过一次的男人。《 》 2、VIP独家·2 咔嗒一声直接剪断引线,对萩原他们而言略微复杂的炸弹被赖川黄泉在短短几秒内拆除完毕。 倒不是赖川黄泉厉害,恰恰相反,她完全不擅长拆除炸弹,单纯是仰仗着时空管理局更为发达的科技,走了捷径。 眼前的炸弹对赖川黄泉而言就像让一个现代人抬着计算机去和古代人比开方计算,完全是占了科技的优势。但单论实打实的知识理论和实操本事,赖川黄泉自认为完全比不过萩原他们的。 “完成。”赖川黄泉笑眯眯地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她正欲站起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从赖川黄泉打晕萩原研二时起,这支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嘹亮的分贝在空旷的过道回荡,乐曲算得上悦耳,但总是循环同一段,没完没了的唱个不停,难免会让人觉得厌烦。 赖川黄泉瞥了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萩原研二,他右肩处正跳动着一排黑边白色小字:“苏醒倒计时:27分钟51秒。” 虽然很想直接逃走,但该死的时空管理局就连在辅助员工进行时空跳跃这件事上也抠抠搜搜的。身为c级员工,赖川黄泉申请空间跳跃的权力也是有冷却限制的,起码近几天内是不可能再向中央系统发出这种耗费能量的申请了。如果是时间加空间双级别的跳跃,更是要等半年之久。 思至此,赖川黄泉抱臂朝空气嘟囔:“管理员,我觉得你需要补偿我。” 「理由?」 “投放的时间和地点都是由你来决定的,但你这次出现了重大失误,居然把我投放到目标脸上,还踩着对方的死亡时间线。所以作为补偿,我觉得你有必要额外提供一次空间投放,把我从这里送走。” 管理员沉默片刻,出声:「投放已申请,十五分钟后启动。」 得到答复,赖川黄泉缓缓松了一口气。她顺着透气窗看向楼下,密密麻麻的警车闪着灯,她所处的大楼被警视厅的人层层包围。等待的这15分钟时间,她无处可去。 赖川黄泉盘腿坐在昏迷的男人身侧,打开虚拟面板翻看起第二位救济目标的人物信息。她现在只希望下一位救济目标的死亡时间不会像萩原研二这样,刚好也处于红色倒计时的死线上。 ——姓名:松田阵平 …… ——死因:(旧)为给挚友染萩原研二报仇,独自进入装有炸弹的摩天轮,为拯救东京市民被炸死。 ——标签:性格糟糕、极难相处、怪力猩猩、机械天才、拳击天才、推理天才。 松田阵平的死亡时间是四年后,导致死亡的初动机是给萩原报仇。 如今萩原活了下来,松田阵平大概率不会再在四年后死亡。死亡前因不成立,死亡条件自然就无法达成。中央系统如果没有在七天时间内给出新死因,就代表松田阵平这个人已经从需要被救济的死亡名单上彻底脱离了出去。 虽然开局搞砸了,但第一个救济目标居然买一送一。在心底默道一句“lucky”,赖川黄泉开心到快要在头顶开出小花花。 就在赖川黄泉满心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时,恼人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吵吵闹闹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格外突兀。她皱着眉啧嘴,上前几步在萩原研二身上摸索了起来。 机动队的警服结构复杂,和普通的她所认知的21世界衣服的穿戴方式大有不同。电话铃声都已经停下后再度响起,赖川黄泉还是没能找到他身上的手机。 听得出大概位置,但就是翻找不到手机。 赖川黄泉有些恼火。 这种感觉就好像疲倦过后原本打算美美地睡个午觉,结果楼上邻居家的闹钟一直在响。重复着单调的乐谱震了十多分钟,而她偏偏还关不掉该死的闹钟。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赖川黄泉直接跨坐在已经昏迷的萩原身上就开始上手扒他的衣服。 里里外外摸索了好半天,赖川黄泉终于在电话即将再次挂断时找到了萩原研二装在防爆服下蓝色衬衣夹层里的手机。 翻盖手机的外屏上显示着[小阵平]的字样,赖川黄泉带着泄愤的心态重重断按下了挂断键,结果对方仅仅停顿了一秒就再次拨打过来。 “啧。”赖川黄泉咬着后槽牙,心想默念一句对不起,她用力摁下按钮把手机关机。 发着白光的手机屏幕熄灭陷入黑暗,再也不会响起恼人的铃声。漆黑的手机屏幕像一片模糊的镜子,倒映出赖川黄泉清秀的脸庞和站在赖川黄泉身后的一张帅气又熟悉的脸——是她在一分钟前才在任务列表上看到的帅气卷发男人的脸——松田阵平。 “……” 僵着脖子回头,赖川黄泉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简直衰到家了。 所以前面三位任务者会在和平的21世纪救济任务中接连失败,是因为这个世界会给他们自动叠满“衰神”属性吧。 松田阵平英俊帅气的脸庞近在咫尺,他面上没有过多表情,但赖川黄泉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强烈的压迫感都快具象化了。 以百米冲刺的脚力连爬二十楼的松田阵平此时此刻内心也很微妙。 在完成另一地点的拆弹任务后,松田阵平原本只是想打给萩原研二询问对方进度情况,却不想电话一直打不通。不顾楼下同僚的劝阻执意上楼,即便平日一直维持着强悍的体能训练,以一步跨四五层阶梯的奔跑方式直奔二十楼也让松田的大腿肌肉泛起一丝丝酸感。 握着手机不断重播,心急如焚地爬上指定楼层。心脏跳到嗓子眼,本以为会看到可怕的场面,结果看到的却是自家幼驯染被扒掉防暴服,里面的深蓝色外衫也被蛮横地扯开一半的画面。 萩原研二闭着眼躺在地上,半露的胸膛微微起伏,看上去没有外伤,似乎睡得正香。爆.炸物处理班萩原小队的其他人倒是穿戴整齐,但也全都七歪八扭地躺了一地,睡得鼾声四起,甚至有人张着嘴已经流出了口水。 在场唯一清醒的人就是跨坐在萩原身上,手里握着已经关机的萩原手机的赖川黄泉。 纵然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松田阵平在这一刻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默。 他该怎么梳理已有线索? 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不仅逃过了警方对楼层居民的疏散管控,还凭借一己之力放倒了爆.炸物处理班整个小队的队员,就只为了非礼了他的幼驯染? 眉尾抽动,松田阵平虽然没太弄明白眼前这副场景到底是怎么是怎么一回事,但总之先把人抓住就对了。 “!” 赖川黄泉看着面前表情突然凶狠起来的男人,瞬间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直觉告诉她快逃。 手脚并用地从萩原身上爬起身,赖川黄泉张嘴刚想喊出那句技能台词,松田阵平就速度极快地先赖川黄泉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按倒在地上。 下巴和冰冷的地面碰撞时发出咚的脆响,被拧住的胳膊很痛,赖川黄泉切实体会到了松田阵平人物标签上「怪力猩猩」的含义。幸亏身子下面还有个萩原研二做肉垫,替她的承受了一部分缓冲。 被松田握住的胳膊已经被限制死了一切行动空间,就在他伸手要去擒赖川黄泉另一只手时,赖川黄泉忍着疼痛惊呼出声:“全都不许动!!” 时间再次放慢,松田阵平惊恐的蓝色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突然放缓的抓捕动作。 长舒一口气,赖川黄泉倍感庆幸。解决完炸弹后她虽然放松了警惕,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手里的报纸桶。 被反扣着手腕以面朝下的姿势被按倒在萩原身上,赖川黄泉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她只能趁着松田阵平被放缓行动的空档抬起手就是一段乱敲。 本以为会霉运一路走到底,但老天爷似乎没有真的完全抛弃赖川黄泉。 手臂一通乱挥后,叮的一声,技能生效了。 「叮。技能·百分百敲闷棍判定成功,昏迷时间:30分钟。」 身后的男人在被赖川黄泉用报纸击中头部时瞬间失了力道,像被抽了筋骨的烂虾,软着身子就趴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压在了赖川黄泉身上。 被连续三次突发情况搞得头昏脑涨,赖川黄泉现在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快跑,赶紧完成任务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当赖川黄泉尝试着想要爬起身时,她才尴尬又绝望地发现,她被背上的男人完全压住了。 虽然拥有来自时空管理局的高科技装备,但赖川黄泉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成年女性。被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像盖棉被般整个压住时,她是真的直不起身子。 “管理员,时间到了吗,快把我投放走!” 「抱歉,我无法投放。」 “为什么!” 「本次投放是违反规定的额外投放,不符合正规流程,限制较多。在你从当前被压制的局面逃出来前,强行实施投放有误伤松田阵平的风险。」 赖川黄泉一脸嫌弃:“啧……” 以管理局的科技,绝对有办法做无伤准确传送。说到底还是管理局抠搜,不舍得把最好的资源分配给她这个c级员工,所以才尽塞给她些被淘汰的玩意。 赖川黄泉有考虑过以龟爬的姿势先向前爬或者侧爬钻出去,但松田阵平昏迷前死死擒着赖川黄泉的一条胳膊。现在他倒了,赖川黄泉被扣在背后的那只手就被卡在了她和松田阵平的身子中间,肩关节处的肌肉以一个被限制住活动的极限角度微微发疼,动弹不得。 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握着报纸的右手又不足以支撑赖川黄泉爬出去或者以反推的方式推开身后的男人。 一番挣扎后,赖川黄泉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在松田阵平自己醒来或者什么人把他挪开前,她是不可能爬起来的了,甚至连把被遏住的手抽出来都做不到。 “哎……” 执行任务数次,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在开局就迎来翻车。这次的任务,她大概真的可以摆烂了。 赖川黄泉和晕迷不醒的萩原像两条小角度交叉的直线,赖川黄泉压着他的大半截身子,男性皮带上的金属皮扣硌着她柔软的肚子。 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则是两条重叠线。赖川黄泉被他压在身下,整个身子近乎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怀着万分绝望的心情,赖川黄泉低头看了眼萩原研二肩膀上跳动的数字。 好极了,在松田阵平恢复意识前,萩原研二会先行醒来。 认命地把额头抵在地板上,赖川黄泉歪头看向离自己鼻尖不过半指距离的萩原的脸。 不得不承认,萩原研二确实长得俊俏。光滑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睫毛也很长,立体的五官就算近距离怼脸也找不出任何缺陷。 大楼空旷的20层极度安静,只有不断起伏的呼吸声、打呼声,和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的说话声。中年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电音,他不停喊着机动队队员的名字,但可惜无人应答。 长久保持着胳膊反扣的姿势,赖川黄泉的左肩已经酸麻到像抬手平举着十斤的哑铃被罚站了半个小时,近乎失去了对手指的控制权。 她只能时不时以微小的角度挨个活动手指,以此宽慰自己“起码手臂还没坏死”。 “唔……嗯……” 昏迷时间要比地上其他人短上十分钟的萩原研二从喉间挤出一声闷哼,短暂缓冲后,他慢悠悠睁开了眼。 视线里充斥着洁白的天花板和金色吊灯,萩原研二花了两秒钟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而后低头看向正趴在他身上的赖川黄泉。 在看清眼前狼狈的场面时,萩原研二先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头脑风暴一番分析出在他昏迷期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后,他朝赖川黄泉挑眉,露出个贱贱的笑容。 堪比明星的俊秀五官搭配上坏痞的笑,放在偶像剧里是能让万千少女尖叫的场面,可赖川黄泉却无端从他勾起嘴角的弧度里看出了一丝丝嘲讽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对她说着“你也有今天”的台词。 赖川黄泉像只被激怒的小型犬,但除了对着身下的大型犬金毛研二龇牙做出挑衅的表情,她做不了其他任务具有实际性威胁的举动。 萩原研二也不在意赖川黄泉幼稚又无聊的挑衅,他扭动了下身子试图起身,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 认命地叹出一口气,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开口向赖川黄泉求助时,眼底是满满的无可奈何:“小姐,虽然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能辛苦你稍微挪动一下身子吗,你压得我有些难受。” 赖川黄泉冷笑一声:“我要是动得了,还会被松田阵平压着直到你醒来吗,早就跑得没影了。” “主要是我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虽然不太死心,但你的回答也算我意料之内吧。” “不过你居然被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给困住了,这倒让我有些意料之外,毕竟你似乎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大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赖川黄泉的那些在他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攻击方式,萩原研二酝酿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技能。” “比起这个,你能把我身上的松田阵平给推开吗。这样我就可以爬起来了,你也可以畅快呼吸,不是吗。” “虽然很想帮忙,但是很遗憾,小姐你压住了我的两只手,所以我也完全动弹不了。” 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片刻后,两人齐刷刷叹出一口气。 还有三分钟,先前晕倒的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就要醒来了。不管是赖川黄泉还是萩原研二,他们都是真的不想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社死名场面。 该死,要怎么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萩原研二会被扒开上衣露出大片胸肌,然后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体下面。而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松田阵平又为什么会叠在最上面,把压住萩原的女人压在身体下面。 赖川黄泉现在满脑子都是“快逃吧”三个大字。 干,这辈子都不想和这个世界的警察再有交集了。《 》 3、VIP独家·3 十分钟后,最后一名萩原小队的爆物处成员也拧着眉毛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时先是露出片刻茫然,而后扭头对焦向身侧同样趴在地上的同僚。早几分钟醒来的警员们或趴或躺,但无一例外都瞪大眼睛直勾勾看向同一个方向。 “……?” 最后醒来的男人顺着其他人的视线扭头望去,而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都看到了什么!? 被警备部管理官亲自邀请加入爆物处的两位王牌小队长! ……在玩夹心? 周围灼热的视线快要实体化,快被自家下属用火辣辣的目光灼穿的萩原研二勾起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个笑,额角却崩起几个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说话时声音里透着化不开的疲惫:“别装睡了,快帮我把松田阵平扶起来。” 在场所有人沉默须臾,上前七手八脚地扛走了松田阵平。 压在背上的松田阵平被醒来的机动队队员扶起来的一瞬间,赖川黄泉被压了将近半小时的手臂像被无数根针扎来扎去,因血液不畅卷起一股强烈的酥麻感。 “嘶——” 赖川黄泉倒吸一口凉气,撑着地坐起身。她用另一只手拎起自己被压到已经失去控制权的左手,放手时,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手就软绵绵垂了下去。 在赖川黄泉爬起身的一瞬间,聚集过来的机动队队员也发出了响亮的吸气声。 被压在最底层的萩原研二被扒开衣服,露出大片精装的胸膛。看胸口衣襟的凌乱程度,应当是被人以蛮力扯开的。但真正让他们倒吸凉气的是印在萩原胸口上的图案。 被迫躺在最底层承受赖川黄泉和松田阵平的体重,萩原研二长期锻炼形成的饱满胸肌上被硌出不规则的凹陷图案,机动队队员甚至能透过他胸口被压出的图案看到赖川黄泉衣领的形状。 稍作沉默,机动队队员慢慢把头扭向已经站朝一边不停搓揉着发麻手臂试图加快血液流通的女人。就像两片拼图,萩原队长胸肌上的凹痕和这个女人的衣领子能完美重合。 机动队队员:“……艹!” 空荡荡的二十层本就因突然出现的异动陷入死寂,但此刻更是落针可闻,安静得可怕。 被灼灼视线盯着,即便再粗神经,赖川黄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停下甩动手臂的动作,转动眼珠打量周围人一圈,短暂沉默后皱眉:“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机动队成员没有回答,只是又把视线默默转回了从地上坐起身的自家队长。 赖川黄泉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 萩原研二已经原地盘腿坐起身,他低头活动着已经被压麻的手腕,忍耐着血液恢复畅通后带来的噼里啪啦的刺痛感。俊气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但也没有笑,只拧着眉,看得出来不大开心。 视线从萩原研二不输明星的脸蛋往下挪,赖川黄泉一眼就看到了他白色胸肌上自己留下的红色衣领印。她甚至能辨认出哪个凹痕是她的扣子,哪块凹痕是她的衣料。 赖川黄泉:“……” 干! 这大楼她待不下去了! 血液顺着脖子瞬间涌到头顶,赖川黄泉也不活动手臂了,红着脸挤开围观的机动队队员扭头就往走道尽头楼梯的方向跑。 “嗯?” 不停收拢手指再舒展开的萩原研二抬手看了眼转身就跑的赖川黄泉,立刻向周围人下达了指令:“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萩原研二心知赖川黄泉和这次的炸弹案没有关系,弄不好就连本该爆.炸的炸弹也是被她给拆解的。但身为一名警察,在遇到一个能放缓时间,还能用奇怪技能放倒一整支机动队的女人时,他有义务把人扣下来,把事情调查清楚。 但萩原研二才只来得及小腿发力,刚要站起身,已经钻到人群最外围的赖川黄泉头也不回地突然出声:“全都不许动!” 下一秒,萩原研二惊恐地瞪大双眼发现自己又进入了时间暂缓的状态。所有人的行动都被无限放慢,只有跑在最前头的女人依旧维持着一路狂奔的状态。 三秒时间很短,不过只够赖川黄泉从细长的走道一头跑向另一头。但三秒时间也很长,足够赖川黄泉拉开她和身后那群警官们的距离——起码她是这么以为的。 结果秒针刚爬过第三个格子,身子恢复正常的萩原研二就像只猎豹般从人群最后方窜了出来,身手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能扛着二十斤重物在机动队负重长跑训练里一马当先的男人就出现在赖川黄泉身后,势如闪电。 受到一万吨惊吓的赖川黄泉:“噫!?” 下一秒,她就被萩原研二拧住胳膊摁在了地上。 脸蛋和冰冷的地面再次零距离接触,赖川黄泉趴在地上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楼梯口,欲哭无泪。 和松田阵平的粗暴动作不同,考虑到赖川黄泉的身体可能和普通的成年女性并无太大区别,萩原研二在把赖川黄泉摁倒时有刻意放缓动作,并顺道用手掌为她垫了下身子,绅士至极。 但赖川黄泉完全不觉得有被照顾到。她的手还没完全恢复直觉,两条胳膊就被萩原研二反拧到身后再次限制死了动作。 “抱歉,虽然这么做很失礼,但有些事我认为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弄清楚。” 萩原研二擒着赖川黄泉的手腕把她摁在地上,两条长腿也分开跪在赖川黄泉腰两侧的地板上。 这次行动是为了拆弹,萩原研二不可能随身携带着手铐这种玩意——他身后那八个抬着二十来斤重的防暴盾的队员更不可能带着。 所以为了能最大限度防止赖川黄泉逃跑,他只能采取刑警在逮捕试图逃跑或反抗的犯人时常用的抓捕姿势。如果是真正的逮捕行动,他可能还会把身体压上去,用肩膀和体重牢牢压住赖川黄泉防止她挣扎。但他只是把赖川黄泉按在地上,一只手压住赖川黄泉的背,一只手反扣住她的两只手腕,不再有其他多余的肢体接触。 “什么都好,你们随便找个能绑住手腕的东西过来。” 向身后队员交代清楚要求,萩原研二低头看向身下侧着头满脸委屈的女人。 面对一切麻烦都会迎难而上的男人长叹一口气,头一遭陷入迷茫的困境。今天发生的每一事都在冲击着萩原研二的三观,甚至已经动摇了他坚持二十二年的唯物主义论。 萩原研二梳理着乱糟糟的思绪,正欲开口说话,一道老沉的声音先插入了他和赖川黄泉之间。 “萩原!你这是在干什么!” 顺着声音扭头向楼梯间看过去,已经有些上岁数的警备部管理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梯间,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握着对讲机。 萩原小队整队失联,松田阵平不顾劝阻冲上楼时,警备部管理官虽然拧眉沉下了心思,但也没有太慌乱。 搜查一课那边传来的消息,炸弹犯被追捕时慌不择路翻越栅栏,车祸身亡。萩原研二失联前,炸弹就已经被成功暂停,按理来说是该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但松田阵平上楼都快半个小时了,不仅萩原那一队毫无消息,就连松田阵平也跟着失去了联络。 一番抓耳挠腮,他最终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萩原研二在警视厅一直都很受女性欢迎,但他心知萩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拆弹现场乱来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把萩原提拔成小队长。但正因为知道萩原不是这种人,警备部管理官才被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震到说不出话来。一排问号在头顶疯狂旋转,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他拧眉呵斥道:“萩原,你还不快把人放开!” “是是是。” 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边说边松开手站起身,认命地开始把被扒掉的衣服重新穿好。 气喘吁吁爬上楼的警备部管理官先是把赖川黄泉扶起来,问了声没事吧,才扭头看向萩原:“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在对讲机里喊了你们半天都没人回话?” 萩原研二扭头和一干警员面面相觑,半天没敢说话。 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我们全都被你面前的女人用报纸打晕了,所以听不到对讲机的声音”? 算了吧,绝对会被管理官当成神经病并质疑业务能力的。 但偏偏有人不懂萩原研二沉默背后的思绪。 一个入职不太久的机动队新人颤巍巍举手,指着赖川黄泉试图为萩原研二主持公道:“管理官,这个女人袭警。” 警备部管理官扭头看了眼几步外细胳膊细腿、满脸委屈的赖川黄泉,又看了眼正低头系领口的萩原研二,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警备部管理官瞪着双月牙眼,因上了岁数略显混住的眸子写满鄙夷:“……你们是认真的吗。这么一个弱女子,当着你们这么多警员的面,劫色了你们队长,而且是把上衣都扒开还压出印子的那种?” 刚才开口的小警员怯生生收回手,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也陷入了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可怕的沉默和尴尬,蹑手蹑脚打算逃跑的赖川黄泉被微笑着的萩原研二握住手腕一把拽了回去。 赖川黄泉用另一只手扣弄萩原的手指,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里挣脱出来。她瞪了一眼身侧笑眯眯的男人,小声威胁:“放手!” 但萩原研二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目不斜视地与管理官微笑对视,俨然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唔……” 众人身后的走道尽头,上一位试图逮捕赖川黄泉的卷发警官抽动了下手指,捂着额头晃悠悠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身。 “我这是……” 松田阵平先是茫然了半瞬,眼睛才由朦胧转向清明。他唰得一声扭头瞪向走道另一边的赖川黄泉,表情突然凶恶起来。 被报纸打晕,还有慢动作这种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的设定! 可恶,这个女人是把他当魔术道具或者恶作剧对象了吗! 虽然心知这绝不是魔术,面前的女人大有问题,但松田阵平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有种被狠狠玩弄戏耍了的憋屈感和愤怒。 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松田阵平拽紧拳头一步步向赖川黄泉靠过去时宛若一只喷火的哥斯拉。赖川黄泉怀疑她甚至能听到松田阵平走路时脚掌踩在地面发出的写满愤怒的咚咚声,好似能把地面踩出个坑。 一把拽住赖川黄泉另一只手举起,松田阵平扯动嘴角笑得狰狞,额头也崩起两个青筋。 “你这家伙!” 他用力握着赖川黄泉,捏得她有些痛。太过骇人的表情和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连警备部管理官都能镇住的凶恶程度。 赖川黄泉缩了下脖子。 上一秒明明还想从萩原研二的束缚中挣脱,这一秒她却主动揪着萩原研二的背,一个劲往他身后缩。 赖川黄泉勾着萩原研二拼命往他身后躲藏,松田阵平则拽着赖川黄泉的手腕一个劲把她往外拉。但比力气,赖川黄泉哪是被中央系统打上「怪力猩猩」标签的松田阵平的对手。 不过几秒,两位爆物处小队长和赖川黄泉间的斗争就演变成奇怪的画面—— 原本还强压着乱糟糟心情擒住人准备审问的萩原研二已经松开了对赖川黄泉的钳制。不仅如此,他被赖川黄泉手脚并用地挂在身上,只能歪着身子被迫承受赖川黄泉的重量。 萩原研二脸上笑得无奈,就差把「我很头大」几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但他还是抬手护住赖川黄泉,不停出言劝导松田阵平。 “小阵平,算了算了。” “不要和女孩子计较这么多嘛。” “消消气,消消气。” 被松田阵平拽着一只手往外拖的赖川黄泉用另一手死死攀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树懒般手脚并用地爬在萩原身上。天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对生的渴望,似乎在恳求萩原研二绝对不要放弃她。 至于松田阵平…… 机动队在场全体警员表示,自松田入职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像一头发疯的雄狮。 “你给我过来!” “我不!” 松田阵平死死拽住赖川黄泉的手,像拔河般把赖川黄泉用力往自己那边扯,试图把她从萩原研二身上扯下来。 到底是连中央系统都认可的力气,不过僵持了短短半分钟,赖川黄泉就被松田阵平从萩原研二身上扯了过去。 愤怒的情绪冲到顶,松田阵平死死瞪着赖川黄泉,过近的距离让他从赖川黄泉清澈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生气的脸。 不顾一旁随时打算把赖川黄泉从他手底下救回去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玩我玩得开心吗?” 安抚的动作顿住,萩原研二:“?” 安静吃瓜的警备部管理官&普通队员:“……??” 等一下,你们两背着我们悄悄发生了什么?《 》 4、VIP独家·4 “玩我玩得开心吗?” 赖川黄泉直愣愣看着面前表情凶恶的男人,傻眼道:“我什么时候玩你了?” “哈,”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咬着牙面色狰狞:“对我做出那种事。” 警备部管理官及队员:? 哪种事,你能展开说说吗。 眼看事情正朝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萩原研二抱臂长叹一口气,再一次服了自家幼驯染的表达能力。他拧着眉上前两步,笑着把手搭在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的肩上:“阵平你先冷静,现在当务之急是从这里离开。” 早在几分钟前队友把昏迷的松田阵平挪开时,萩原就爬起来时检查过炸弹,它已经被彻底拆除。 “先回警视厅复命,我们再和……” 嘴边的话顿住,萩原研二睨了眼被松田阵平拽住手腕却不停挣扎的女人。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短短一上午个就打了他两次的女人缩着脖子不敢回视松田阵平,那双灵动的杏仁眼似月下秋水,深邃又明亮,是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无奈耸肩,笑道:“小阵平你这样吓到她了哦,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松田阵平没有松手,他斜着眼睛瞥向萩原研二:“哼,她对你做的事更过分吧,今早害你迟到的人不出意外也是她。” 今早萩原研二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他风尘仆仆地赶到机动队,并在松田阵平的询问中,把今早被一个女孩子用软面包敲晕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再次沦为全场焦点的萩原研二:“……” 他揉着眉心,无奈于自家幼驯染说话方式的奇怪。这说法乍一听确实没问题,但周围一圈机动队队员的眼睛都快瞪直了。 叉腰长叹一口气,萩原研二头一遭有了想双手合十拜托自家幼驯染也稍微会读空气一点的冲动。 周围人的视线火辣辣到能灼穿墙面,萩原研二有些呼吸窒住。他隔着厚重的手套勾了下防暴服的衣领子,左右扭动脖子笑着转移了话题:“管理官,我这边炸弹也已经完成拆除,可以收队了吗?” 沉吟片刻,管理官终于点头:“嗯,收队吧。” …… 赖川黄泉坐在机动队的车被带去了警视厅。 机动队专用警车的后车厢摆满了机动队防暴盾,穿着厚重防暴服的警员们肩并肩围着车厢坐成一个圈。 赖川黄泉被挤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中间,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得端正。她低头死死盯着脚下金属地板的纹路,已经开始彻底摆烂。 她是不是要被送去蹲大牢了。 虽说她可以申请空间跳跃直接越狱,但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她可能会变成通缉犯。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逃出去没几天又会被警视厅以越狱的罪名送进去。 她一定会沦为整个时空管理局的笑柄。 思至此,赖川黄泉扫了眼身侧人高马大的机动队队员们,随即垂头丧气地看向窗外,高度自闭。 车子抵达警视厅时,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已经带人候在楼下。 萩原研二跳下车后没有直接跟着大部队离开,他转过身向车厢内的女人伸出手。 赖川黄泉看着眼前伸出的男人手掌,愣神一瞬:“谢谢。” 把手搭进萩原研二掌心,赖川黄泉被萩原搀扶着从到她大腿高的机动队车厢跳了下来。 “萩原队长,走啦。” “就来!” 扭头看向面前已经失了活力的女人,萩原研二叹息一声,笑着安抚:“不用太害怕,只要实话实说,他们不会多为难你。” 而后才转身小跑几步,跟上队员的脚步离开。 “实话实说……吗?” 话虽如此,但当赖川黄泉真被带到审讯室单独坐铁板凳时,她低头稍作沉默,张嘴就开始给自己编故事:“我会出现在20楼是有原因的,我本来就住在那……我、我和男朋友吵架了。” 摩挲着手指,赖川黄泉快速瞥了眼面前带着渔夫帽的警官,又垂下视线。 “我一时冲动摔碎了他最宝贝的手办,他气得脸都紫了。我看他想打我,就躲回了卧式。他把房门砸得特别响,一直叫嚷着要揍我。我、我害怕,所以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咬紧下唇,赖川黄泉瑟缩身子死死盯着桌面:“我听到警官敲门喊我出去的声音了,但我以为是我男朋友想找人把我骗出去,就一直躲着不敢出声。” 目暮警官抽动了下眉尾,欲言又止。最近两性关系恶劣,小年轻间发生的恶性.事件越来越多。赖川黄泉给出的理由虽然离谱,但又合情合理。 “房号,”目暮搓了下眉心,发问:“我们需要核对你的信息,请把你的房号告诉我。” 赖川黄泉:“……” 完蛋,警视厅肯定是要打电话给她所谓的男朋友核实情况。这些人明明都已经处理掉炸弹犯了,也核实过她的身份信息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赖川黄泉抿着下唇正犹豫不决,眼前却突然闪现出一排文字: 「房号2013」 泛着深蓝色荧光的半透明文字悬浮在半空中。 赖川黄泉扭头,文字也跟着移动,始终保持在她视野正中央。 赖川黄泉:“……?” 这是狗上司通过中央系统向她发送的提示吗。 木制桌面被目暮警官不耐烦叩响,赖川黄泉不再作思考:“2013号,我和我男朋友住在2013号。” “他叫什么名字?” 「绿川光。」 上司给出的提示再次浮现在眼前,赖川黄泉这次直接按文字内容给出了答案。 “嗯……” 目暮警官稍作思考,冲着单面可视玻璃点头。 二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握着手机推门而入的小警员和目暮对视一眼后严肃点头。 警视厅能查到赖川黄泉的个人身份信息,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把赖川黄泉的话全都一一认了下来,包括赖川黄泉的女友身份。 目暮警官拧着眉站起身:“行,你可以走了。” 赖川黄泉即将钻出审讯室时,目暮警官再次出声:“恋爱就好好谈,不要搞砸东西这种事。如果男朋友会打你就直接分手,不要害怕,警视厅会保护你的。但下次再听到有警方要求疏散撤离,记得积极配合,知道吗。” “是,对不起。” 认真鞠躬,赖川黄泉道歉几声后退出了房间。 她小跑着冲出警视厅,脑子里却盘旋着无数个问号。 什么情况,警视厅为什么放人了。 故作镇定地从警视厅离开,赖川黄泉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直接狂奔着消失在路口。 以往的任务里也有过掉马的事,但落地第一天就毁了两位任务目标的清白,这还是头一遭。 手指在耳垂处敲击两下,赖川黄泉连通了直系上司:“这里是编号1107,管理员,请问绿川光是管理局派来的其他员工嘛?” 短暂的电流音后,一道清晰的男声传入赖川黄泉耳中:“绿川光是原世界人物。” “那他为什么愿意替我做掩护?” “他现在急需一份虚假的关系网来自证,而且他怀疑你和组织有关,所以就先暂时应下了,打算之后再随即应变。” 需要一份虚假的关系网? 会需要这种东西的人,身份也注定是假的。如果不是和她一样的异世界来者,那就只可能是罪犯或者间谍这类需要双重身份的职业了。 “组织是什么?” 「这个世界盘踞已久的跨国犯罪集团。」 “这样啊……” 赖川黄泉低头沉思,也不知道这算是逃过一劫,还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她抬手打算再在耳垂处点击两下主动关闭通讯,向来话少的上司却再次开呛:“编号1107,你目前所处的世界,除了你,管理局不会派遣第二个员工。” “我需要同时监管十余个世界,无法随时为你提供帮助。一切只能靠你自己,祝好运。” 耳边再次响起短暂的电流声,而后归于寂静。 “只有我自己吗。” 抬手伸了个懒腰,赖川黄泉若有所思。 单员工意味着她无法从其他同僚处得到帮助,但也意味着不会发生任务冲突的情况。 就像养蛊,时空管理局会把任务整合分类再下放给不同的管理者,再由管理者分配给各自手底下的员工。有时难免会发生任务冲突的甚至对立的情况。b级以下的员工对管理局而言就是消耗品,管理局不会在意他们是否有自相残杀的。 不过比起这个,赖川黄泉还有更要紧的两件事。 一是今晚在哪过夜。 下一位救济者的死亡时间在四年后,赖川黄泉不可能真的在这个世界待四年。但时空跳跃需要消耗的能量比单纯的空间跳跃要高得多,她刚被投放到这个世界,起码还要等半年才能申请下一次时空穿梭。 这期间赖川黄泉必须找个地方落脚。 虽说可以向管理局申请一笔额外费用用以租房,但在被带去警视厅后,赖川黄泉才发现她放在包里的证件全都不见了。 管理局在投放前会为她们准备好一套完整的身份资料,是该世界官方机构可查询的专业程度。但包括驾驶证在内的证件全部丢失,在补办完成前她应该是租不了房子的,甚至无法入住旅馆。 二则是尽快把救济人物清单完整翻阅一遍。 今天这种踩着死亡倒计时救人的事,赖川黄泉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她甚至怀疑狗上司是故意的,把她砸在死线当天害她出糗。 如今天色已暗,赖川黄泉稍加思索,决定先去旅馆碰碰运气。 …… 警视厅机动队区域,萩原小队全体警员连带着不顾反对强行冲上楼的松田阵平,十来号大男人在警备部管理官面前低着头不敢吱声。 他们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失联的一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除了沉默挨骂,没有第二项选择。 况且被一个女人用报纸打晕,这种事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弄不好反倒会让管理官更加暴跳如雷,招来譬如“你们把我当三岁小孩吗”这样的训斥。 憋屈,还很生气。 在被勒令写下详细的报告和万字检讨书后,被骂得最惨的萩原研二终于被准许从风暴中心逃离。 已经换回西装的萩原研二单手插兜向走道尽头的吸烟区走去,他弓着腰,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无奈。 今天一整天是他经历过的最头大的一天。 警视厅设有专门的吸烟区,但除了全是女孩子的交通课,其他课室的警察几乎都是在直接在工位上抽烟。警视厅的工作向来处于饱和状态,很少有人特意离开办公室就为了抽上一根烟。萩原研二平时也是直接在工位上抽烟。 但今天他迫切想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呆着,细细整理思路。 推开吸烟区的铁门,松田阵平已经依靠着栏杆望向窗外来往的车辆。他手指夹着一根已经燃烧一半的香烟,半截烟灰顺应重力从燃烧的猩红处断开,掉落在地。 松田阵平扭头看了萩原一眼:“哟,你也来了。” 语气平淡,少了几分他一如既往的狂傲。 把视线重新投向街道,松田阵平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 他道:“被这么戏耍,你居然都没生气。” 萩原研二笑了笑:“最初确实有点生气,但看小阵平你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反而不生气了。” 不仅如此,他生怕松田阵平真上手把赖川黄泉给撕了。 萩原研二夹着被点燃的香烟,垂下视线,心思也跟着下沉:“而且我重新拆解那颗炸弹的时候有新发现,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叼着烟看向萩原研二,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嗯?” 萩原研二浅笑几声,笑意里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那颗炸弹最深处藏了个遥控装置,而且被启动过。只是线被赖川黄泉切断了,才没有引爆。” 松田阵平僵在原地没有说话,他全身肌肉收紧,呼吸也窒了一瞬。 沉默在两人间无声蔓延,良久,松田才把烟摁熄在堆着几个烟蒂的烟灰缸:“那个女人回去了?” 萩原研二:“嗯,核实过身份后,警视厅把她放回去了。” 他还以为赖川黄泉会被搜查一课扣下,甚至在挨训时还偷偷分神苦恼了一番要怎么去把人领出来,再私下从她嘴里套取信息。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知道赖川黄泉有问题,但她的个人信息又能在警视厅的档案库里查询到。从出生到成长,一整条成长线清晰可见。 “孤儿吗,”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还真是……值得考究的身世。” “不过还真让人意外,她报出来的房号居然是小诸伏的临时住所。他和小降谷自毕业后彻底消失了。” 半个小时前,萩原要来大楼2013号房租客的资料后,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猫猫眼同期。 “绿川光这种假名,他们果然去了不方便正面见人的公安部。” 松田阵平没有搭话,他仰头看了眼沾着黄斑的天花板,陷入沉思。赖川黄泉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 沉默良久,松田阵平开口:“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那个女人……” “什么?” 松田阵平滚动两下喉结,想说的话却全部卡在声道。 “算了,没什么。” 应该只是他搞错了。《 》 5、VIP独家·5 “对不起,我们没办法为你办理入住。” 第七次被拒绝后,赖川黄泉站在明黄色的路灯下发呆。 冬初的风扯动着长裙,空气泛凉,赖川黄泉呼吸时冷气在嘴边凝成水珠。她只穿着一袭长裙,没裹外套。 时空管理局的员工有正常的呼吸和心跳,但身体情况比普通人类更坚韧,起码她不用担心失温问题。 赖川黄泉不是没考虑过爱情旅馆,那种地方不需要任何登记手续,交钱就行。 但赖川黄泉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她不认识路,手上又没有地图。手机随证件一起丢失,仅能找到的一家爱情旅馆也全部爆满,根本没有空房 叹息一声,赖川黄泉开始盲目地在街道盲目穿梭。 对冷的感知被削弱,也不会失温或风寒,赖川黄泉没有特意额外添置衣物,任由烈烈冷风钻入衣襟 她呼出一口热气,在经过米花公园时,稍作犹豫便折身拐进了公园。 昏暗的公园只亮着几盏灯,赖川黄泉坐在长椅上,仰头看向苍白的月色。指缝大小的白色雪绒从高处缓缓坠落,又融化在风中,湿润了空气。 下雪了,很小的雪。 赖川黄泉弓着腰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点开虚拟面板,开始翻开起其他任务目标的信息。 萩原研二的个人信息后方已经被中央系统打上一个红色的勾,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从死亡名单上摘出去了。 松田阵平的死因处依旧大大标着个「旧」字,尚未更新。 紧紧排在他资料后面的名字是「诸伏景光」。 点开对方个人资料,一个有着猫猫眼的年轻男人照片就弹了出来。 ——姓名:诸伏景光/绿川光/苏格兰(暂未获得) ——性别:男 ——年龄:22 ——职业:警视厅公安部警察,现卧底于黑衣组织/酒吧驻唱 ——死因:身份暴露后开.枪自.杀。 救济目标是自己胡掰的男朋友,而且就住在装了炸弹的大楼二十层,这倒是巧。职业介绍也证明了赖川黄泉的猜想是对的,诸伏景光果然是公安卧底。 如果绿川光是诸伏景光的假名,那苏格兰又是什么东西。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入口辛辣的威士忌酒。 赖川黄泉抬手敲了敲耳垂试图联络狗上司,耳边却只有空洞的沙沙声。看样子管理员在忙其他世界的事,没空搭理她。 “哎。” 揉着眉心长舒一口气,赖川黄泉突然又不想继续看了——在她这次被强行塞过来之前,其他任务者已经失败了三次。估计时空管理局也差不多快要直接舍弃这个世界了,所以才把被降级的她硬塞过来做最后的尝试。 月色高悬,时间也不早了。赖川黄泉搓揉两下微微泛凉的胳膊,挪动身体就在长椅上躺了下来。 今天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 反正有中央系统监控,她也不怕遇到危险——员工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如果心理情绪和生理情况出现了峰值波动,中央系统会就把员工的情况拔高成最优先级。 中央系统会把员工正经历的画面强行提送到管理者手中,并以此判断是否要把员工从该世界强行抽离。 员工在遇到危险时也可以自行申请抽离,只是事后会被中央系统判定为任务失败罢了。 况且中央系统会在员工入睡后开启基础保护,如果有危险靠近是会通过神经刺激的方式把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就类似快睡着时突然抽了下腿。 这只是普通的21世纪,一没内力,二没魔法。 只要对方没有武器,赖川黄泉自认为对付普通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对自己道一句晚安,赖川黄泉合上了眼。 夜色笼罩东京,公园只偶尔响起风撩动树叶的飒飒声。 雪融化后凝成露珠聚在树梢,空气里黏着浓稠的湿意。萩原研二提着一袋啤酒行色匆匆,他径直穿过公园小桥,却在路灯下猛然驻足。 十来步远的树荫处,只着长裙的赖川黄泉侧身躺在长椅上,一双腿虚搭着悬在长椅尾端外的半空中。她枕着自己的手,安静地像只瓷娃娃。 萩原研二拧眉凝视赖川黄泉良久,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公园的灯大多照明不足,鹅黄色的柔光映出赖川黄泉的单边轮廓。空气中的水分子凝成细小的水珠,粘在赖川黄泉的乌发间。 睡着的赖川黄泉可要比醒着时温顺多了。这家伙醒着时完全是个凶嘟嘟的小博美,个头不大,战斗力也不强,却呲着牙怪凶的。 萩原研二蹲在长椅前,他单手托腮,心思却不断下沉。 他对赖川黄泉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站起身退后两步,在拉开一个不会让赖川黄泉不安的距离后,萩原研二出声喊出了面前女人的名字。 “赖川,醒醒,喂赖川黄泉。” 几声过后,长椅上的女人才颤着睫毛睁开眼。 海蓝色的眸子从浑浊走向清明,短短一天就见过好几次的男人的脸映入视野,赖川黄泉吓得一激灵,坐起身时头重重撞在金属扶手上,发出哐当巨响。 当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公园不停回荡。 萩原研二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仰了下身子。 “嘶——” 赖川黄泉双手抱头,揉着已经肿起来的鼓包,狠狠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都怪他,不然她也不会被吓到,然后撞到头。 可恶,明明就有人靠近,睡眠保护机制为什么没有喊醒她。 “你干嘛!” “抱歉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 把冰啤酒随手放在路边,萩原研二上前两步:“可以让我看看吗,你撞到的地方。” 他向来勾起笑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蓄着柔柔秋水意的紫色眸子此刻却只有认真和歉意:“我只是担心你在这里睡觉会遇到危险,没想要吓你。” 赖川黄泉又瞪了萩原一眼,收回捂住头的手:“看吧。” 手指挑起赖川黄泉的乌发,萩原研二不敢用力,他为赖川黄泉检查时动作极轻:“好像肿起来了,不过还好没出血。” 赖川黄泉却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萩原讲了些什么。 太近了。 萩原研二弯腰时,衣襟下淡淡的木调男香带着海风湿冷的气息,钻进了赖川黄泉的鼻腔。 不等赖川黄泉不适,萩原研二便率先退开几步。拉开自己和赖川黄泉间的距离的同时,他笑着顺势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物件抛向赖川黄泉。 “这个,接住。” “诶?” 慌忙接过萩原研二丢过来的东西,赖川黄泉摊开手心,是一把崭新的钥匙。 “这是?” “是我房子的钥匙,今晚去我那将就一晚吧?” “哈!?” “放心好了,我住警察宿舍,老爸给我在东京买的小公寓目前处于没有人住的状态。” 萩原研二重新拎起冰啤酒,他单手插兜,脸上的笑容礼貌又真诚,叫人提不起戒心:“浴室、床和空调都可以随便使用,明天记得把钥匙还我就行。” 赖川黄泉低头看向掌心里的钥匙,歪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你不怕我把你的房子给拆了?居然让陌生人入住你家。” 但萩原研二浑然不在意,只是笑着耸肩:“那我只好逮捕你喽。” 赖川黄泉抬头凝视着萩原,低头看了眼钥匙,视线在两者间来回瞟:“你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睡觉?” “大概是遇到一些麻烦事吧,不过我只知道你需要帮助,其中原委我不一定非要知道。” 萩原研二早在下班前就从搜查一课那里打听到了,赖川黄泉弄丢了身份证件,还是目暮警官告诉她该去哪里补办的。 这小姑娘没有选择去爱情旅馆将就,大概率对东京路况和环境不熟,甚至对整个日本的社会状态都不是很熟。 炸弹已经被顺利拆除,警视厅也对大楼进行了反复检查,大楼和街道早在五六个小时前恢复正常。虽然赖川黄泉声称2013号房的景光是她的男朋友,但她没有去那边过夜,景光也没有过来找人,看样子所谓的「男朋友」也只是借口。 但她是怎么知道2013号房是诸伏景光,她和诸伏景光又是什么关系。 疑问太多,萩原研二对赖川黄泉充满了好奇。 只是现在还不是发问的好时机。 “走吗?” 萩原研二笑道:“去我那里将就一晚,就当报你救命之恩喽。” 赖川黄泉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那走吧,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再回宿舍。”《 》 6、VIP独家·6 夜风袭人,赖川黄泉拍拍裙子刚站起身,一件风衣便兜头罩了下来。 温热的披风内侧还残留着萩原研二的体温,赖川黄泉顶着宽大的风衣就像顶着白手帕的新娘,有种被萩原拥抱的错觉。 慌慌张张把风衣从身上扯下来,视野重新从黑暗中脱离,赖川黄泉呲牙刚要生气,萩原研二就抬手按在她头上。 “穿上吧,”萩原研二笑得朝气又恶劣,他抬手故意用力揉乱了赖川黄泉柔顺的长发,“都入冬了,还穿这么少。” 赖川黄泉呲牙满脸凶狠,一把握住萩原的手腕:“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着收回作恶的手:“你果然知道我的名字。” “!” 赖川黄泉僵住身子,一边把萩原研二的风衣往身上套,一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是松田阵平告诉我的……” 闻言,萩原研二挑高一边眉,笑得戏谑:“赖川小姐,说谎可是不好的。我问过小阵平,他不仅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他甚至没向你介绍过他自己的名字。” “但是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就正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就好像你本来就认识他,认识我们。” “我……” 赖川黄泉抿住嘴唇,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在萩原研二本来也没打算让赖川黄泉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说完那番话后,他拎着啤酒转身走出去几步。 “走吧。” 萩原研二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赖川黄泉,小姑娘裹着他的风衣,呼吸时还会吐出一串白气。 萩原研二展开个笑:“我送你回家。” 说话时,带着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落在心头的细雪,荡开在鼓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子偶尔经过时的车轮声,和鞋底踩在马路上的响动。 位于警视厅半条街外的单身公寓大楼呈细长的一字型。 萩原家虽然在泡沫经济浪潮下破产,但萩原老先生好歹还保有精湛的经商头脑。虽说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很快又盘活了小生意。 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大户型买不起,一套二手的小面积单身公寓他还是支付得起的。 泛橙的暖色光照亮整个房间,左边是狭窄的玄关,右侧是卫生间,再往里则是能一眼看到底的一居室结构。窄小的灶台、沙发、电视、大床从近至远,一切整齐有序。 小却温馨。 从鞋柜里翻找出双还算新的男式拖鞋,萩原蹲下身子把拖鞋递到赖川黄泉脚跟前:“抱歉,我这里只有男式拖鞋,这双还算新,只能勉强你暂时将就了。” 说罢,萩原研二换上另一双鞋,径直走进房间。他先是打开了空调,而后从壁柜里翻出棉被在床上铺开。 萩原扭头看向已经换好鞋步入房间的女人,笑着问道:“会用电热水器吗?” “哈?”赖川黄泉挑起眉梢:“你把我当笨蛋了吗,热水器我当然会用。” 结果萩原一边说着“好好好”的台词,一边拐进卫生间为热水器插上电。 “过个十分钟就能洗了,不用拔插头,它自己会断电。” “都说了我会用!” “是是是。” 萩原研二退回到玄关,换上皮鞋后顺手拎起装满啤酒的袋子。 透明的瓶身上已经凝着薄薄一层水珠,白色塑料袋里也已经积了些从瓶身滑落的水滴。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笑着招手说拜拜,萩原研二便转身退了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赖川黄泉准备洗澡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萩原研二没有把她身上的风衣也一起带走。 不再去管已经离开的男人,赖川黄泉随意冲洗干净身上的灰尘后,抬手在耳垂敲了两下。 这次狗上司在线。 「编号1107,有什么事?」 “半个小时前,萩原研二趁我睡着靠近时,为什么没有触发基础保护?” 「萩原研二在你的白名单里,自然不会触发保护。」 “哈?”白名单,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设置过这种东西,“除了萩原还有谁?” 「松田阵平。」 “……” 「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了。”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的耳边便传来沙沙声,忙成狗的上司干净利落地直接切断了通讯。 抬手伸了个懒腰,赖川黄泉正打算钻进被窝,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 “赖川,睡了吗?” 萩原研二低沉又似浸着蜂蜜般甜腻口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赖川黄泉叹了口气,表情恹恹地拉开门栓。 去而复返的长发男人笑眯眯地站在过道,邀功般向赖川黄泉提起手上的塑料袋。 “是新牙刷和新毛巾哦。考虑到家里没有一次性杯子,我还特意买了漱口杯。” 萩原只是把袋子顺着门缝递给赖川黄泉,丝毫没有进屋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多投去窥视的视线,只是笑着凝视向赖川黄泉的眼。 “我还买了矿泉水和面包,还有一点小零食。饿了的话你就先用这个垫垫肚子。” 赖川黄泉一身长裙地蜷缩在公园长椅的模样,让萩原误以为她除了对东京人生地不熟,可能还存在经济上的困难。 赖川黄泉凝视向萩原手中鼓鼓的袋子,稍作沉默,她伸手接了过去。 袋子交递时,赖川黄泉的手指从萩原掌心快速划过,痒痒的。 赖川黄泉指尖微凉的体温顺着接触点传向萩原,让向来挂着笑的男人极短暂地微蹙了下眉。 为什么这么凉,是因为还是觉得冷吗? “谢谢。” 赖川黄泉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疑虑,萩原研二本身也是善于隐藏真实情绪的人,会注意不到也是理所当然。 她低声道谢时,难得地放柔了态度。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耳边,身后的房间灯光为她罩上一层温柔的滤镜,奶凶奶凶的小团子不呲牙时还怪漂亮的。 “说起来,”萩原研二突然竖起一个手指,他闭眼朝赖川黄泉丢出个wink,笑眯眯道:“有件小事需要赖川小姐你帮个忙。” 听见萩原有事相求,赖川黄泉第一反应是后退半步,手上还提着满满一袋萩原的投粮,脸上却已经写满了警惕。 萩原研二已经撞破她太多秘密,如果他确实如中央系统给出的评价那般是个天才,那么赖川黄泉毫不怀疑他会不会已经对她的来源有所猜测。 “别这副表情嘛,我会伤心的哦。” 萩原研二嘴上说着会难过的话,脸上却丝毫不见失落的情绪。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老姐来我这里借宿时跟我说空调坏了,制热功能不太灵敏,顶多能维持三四个小时。我想你今晚通宵开热风,明早起床的时候帮我注意一下空调还有没有在制热。” 意料之外的请求让赖川黄泉瞪大眼睛,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写满难以置信的音:“啊?” “我要是回来住还得打外宿报告,麻烦死了。” 萩原研二左右摆弄着手掌,一副嫌弃麻烦的表情:“一想到为了这个破空调还要写报告然后拿给上司签字就头大。” 赖川黄泉拧着眉满脸狐疑,她直勾勾盯着萩原研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萩原只是嘿嘿笑着,脸上平淡如常。 手机铃声倏然响起,萩原研二接通时,松田阵平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在空荡荡又寂静无人的走道回荡:“喂萩,你买个啤酒买哪去了。” “啊抱歉抱歉,宿舍楼对面的便利店已经没有啤酒了,所以去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买。” 赖川黄泉低头看去,萩原研二手上果然还提着那袋冰啤酒。 “那也太久了吧,我夜宵都买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熟人,聊了一会。” 从刚才起就站在对面一言不发的赖川黄泉挑眉,似乎用眼神在问“谁是你熟人”。 三言两语挂断松田阵平的电话,萩原研二重新看向赖川黄泉:“我先走了哦,会在明早十点的时候再来找你,有些事想和你确认。总之,空调的事就拜托你了。” 赖川黄泉眯着眼睛凝视了萩原一会,才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走了,有个好梦哦,赖川小姐。” 房门被缓缓合上,屋外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墙体上的l形书架摆放着好几本机械类和警类书籍,里面密密麻麻批注满了笔记。 衣柜里挂着三两件萩原的衬衫外套,柔软的白色棉被还残留着阳光烘烤过的味道,一尘不染的房间甚至没能积攒起灰尘。 赖川黄泉把枕头抱进怀里,侧身钻进被窝。 她瞥了眼床头柜,那里正摆放着一本只被看了三分之一的悬疑小说,树叶做的书签就夹在书里,露出半截干叶脉。 忍不住小声嘀咕:“说什么没人住,把我当傻子吗。” 空调的事肯定也是骗人的,怕她不好意思,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把头埋进枕头里,赖川黄泉闷声道:“我又不会感冒,谁要你自作多情……”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空调机运转时的低分贝的嗡嗡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良久,赖川黄泉从床上猛地弹坐起身。她拎起堆在桌上、皱巴巴的长风衣,红着耳尖满脸别扭。 “就……勉为其难帮你把风衣熨平好了!” 窗外小雪飘飘洒洒,赖川黄泉把熨烫好的风衣叠放在桌上,才又穿回被窝。气温不断下降,直至太阳升起才稍稍回暖。 翌日一早,赖川黄泉早早从床上爬起来。 拉平床单,叠好被子,赖川黄泉把门拉开半条缝隙,左右打量确实四下无人后就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钻了出去。 她才不要等萩原呢。 开什么玩笑,萩原研二那家伙绝对已经开始怀疑她的异世界居民身份了,不然也不会问出会不会用电热水器这种看似愚蠢的问题。 赖川黄泉轻手轻脚合上门,靠在过道向楼下望去。好极了,没有萩原研二的身影。但赖川黄泉还没来得及高兴,刚拐过楼道就撞进一双紫色的眼眸。 萩原研二冲赖川黄泉挑眉,他笑着捏熄手上的香烟,用手掌摇晃两下驱散开烟味,才笑眯眯地朝着赖川黄泉靠过去。 “早呀,赖川小姐。” 嘴角抽动两下,赖川黄泉仰头看向朝她靠过来的男人。这家伙不是说十点来吗,现在明明才八点。 萩原研二本就生得高,就算站在矮一阶的楼梯上也能比赖川黄泉高出一大截。他弯着一双下垂眼,笑意如透过窗的夏日阳光:“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早餐?” “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猜到你可能会提前开溜。” 赖川黄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鼻息吐出声绵长的叹息。她拉过萩原研二的手,把房门钥匙塞进他手心后便头也不回地越过萩原研二往下走。 虽然感谢萩原对她的温柔和善意,但针对他的救济已经结束,赖川黄泉才不想在已经完成的任务目标上多浪费时间。 萩原研二挑眉,静静看着无视他存在的女人从他面前绕过去。他也不恼,只是抬手枕在脑后,也折身跟在了赖川黄泉身后。 萩原研二一言不发地跟着赖川黄泉,她走他就走,她停他也停,像极了惹女朋友生气后只能乖乖跟在后面等人消气的臭男人。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旷工是不好的吧,警官先生。” “这个不用担心哦,我今天休息~” “……” 第四次赶人失败后,赖川黄泉攥着拳头,想冲上去揍萩原研二一顿。在看到街边的西点店时,她眼前一亮,果断拐了进去。 萩原研二看着赖川黄泉不做犹豫的动作,反而顿住了脚步。他抿了下薄唇,某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翻涌。 半分钟后,赖川黄泉一扫低落情绪从西点店推门而出。她抱着四五根造型各异的面包,眼睛亮晶晶的,喜悦之情洋溢于面。 “研二警官,吃面包吗,又香又软哦?” 她抱着长条形面包凑到萩原研二面前,笑的得意,话里有话。 又是软面包。 萩原研二挑眉沉默片刻,一脸既无奈又好笑地看向赖川黄泉道:“软面包小姐,你真像个小朋友。” 居然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气他。而且脸上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果然是一只在大狗面前耀武扬威自以为超凶的小博美无误了。 “软面包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啦!” “被你用软面包打晕的经历太刻骨铭心了,这种经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不喜欢的话,敲闷棍小姐?”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张嘴就打算喊出技能。 “全……” 然而才刚来得及喊出第一个字,她就被眼疾手快的萩原研二捂住了嘴。 宽大干燥的手掌拦在赖川黄泉唇边,截断了她所有声音。未说完的话化作一阵热气挠过萩原研二的手心,顺着掌心纹路扩散向四周,湿热,又痒痒的。 赖川黄泉张合嘴唇时,唇瓣偶尔会擦过萩原的掌心,很软。 宛如在犯罪,用手指沾捏洁白柔软的花。 喉结来回滚动,萩原研二的思维乱了一瞬。 他压下心底游窜的异想,朝赖川黄泉挑眉,露出个得意的笑:“哼哼,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再次使出这一招吗。”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下一秒,萩原研二就被赖川黄泉单手揪着衣领用力一推,按在了身后几步外的墙上。后背和墙体碰撞时还发出一声闷响,深蓝色的衬衣也蹭上一层白色石膏灰。 赖川黄泉单手抱着用牛皮纸装好的面包,单手揪着萩原的领口。 模仿着影视剧里黑.道混混们常用的挑衅胁迫动作,赖川黄泉用身体压着萩原研二,仰头一脸得意:“全是破绽哦,混蛋警官先生。” 嘴角向上勾起,萩原研二低头俯视着面前呲着牙满脸得意的女人,强忍住了笑意。 影视剧里反派把弱小的角色摁在墙上胁迫欺压的前提条件是反派足够高大,用身高差制造压迫感,再通过对私人距离的侵.犯让对方不适。 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之间确实存在着足够的身高差,只是个头高大的那个成了被摁在墙上的人,怎么看怎么滑稽。她压过来的距离不仅不会让萩原不适,反倒让他觉得面前的女人真是傻得可爱。 “噗呲,哈哈哈哈。” 喉头滚动,萩原研二轻低头笑时胸腔震动个不停,愈发衬得压在他胸口随着他呼吸一起起伏的赖川黄泉像个没有威胁力的小博美。 紫罗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他笑得开心,却气坏了赖川黄泉。 “你这混蛋,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威胁丝毫不具备威慑力。 然而不待萩原研二再出声,几步外倏然响起东西落地的闷响。 在墙体上推搡的两人回头看去,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瞪着眼睛张大嘴,脚边还躺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的视线在萩原研二和把萩原压到墙上的赖川黄泉身上来回扫,而后突然站直身体朝萩原九十度大弯腰:“打扰了,队长你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下一秒,男人脚下抹油,捡起手机呲溜一声就朝着警视厅的方向跑了。 萩原研二僵住了笑,表情僵硬地目送着自家队员跑远直至消失不见。 “……” 再次回望向赖川黄泉时,萩原研二眼里写满了哀怨。 完蛋,这次更洗不清了。 都怪你,软面包小姐。《 》 7、VIP独家·7 赖川黄泉张大嘴咬下一口面包,她才只鼓着腮帮嚼了几口匆匆咽下,迫不及待地扭头喝下一大口鲜榨的果汁。 “好吃~!” 眼睛里是扑闪扑闪的小星星,赖川黄泉一手面包,一手果汁,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 在她对面,萩原研二单手托腮坐着。他蹙着眉心,笑得微妙。 斜眼瞥了眼桌面已经堆成小山的透明塑料包装,萩原充满了疑惑。这已经是赖川黄泉吃下的第十一个面包了,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胃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周围来往店员的视线炙热到快赶上超人从眼睛里射出的激光了,萩原研二甚至注意到有人端着手机在偷偷录像,虽然有被他借着点单的借口悄悄制止。 抿动嘴唇,萩原研二终于坐不住了:“赖川,你站起来给我看看?” 赖川黄泉:“?” “嘛,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你先站起来一下。” 嘴角还黏着粒面包屑,赖川黄泉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手上还握着她心爱的红豆牛角包。 视线从赖川黄泉的脸向下挪,萩原研二歪头盯着赖川黄泉平坦的腹部,陷入了沉思。 他和小阵平偶尔吃太撑也会暂时鼓起小腹,但赖川黄泉往嘴里狂塞的十多份早餐……都吃哪去了? 情绪全部化作堵在喉咙里的话,沉默良久,萩原研二才郁闷出声:“赖川小姐,你们外星人都这么……狂吃不胖吗?” “哈?外星人?你居然是这么定位我的吗?” “那穿越者小姐?” “!” 肌肉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放松。赖川黄泉只是沉默不语,她低头和笑眯眯的萩原笑眯眯对视片刻,直接坐回座位上开始低头喝果汁。 “啊,看样子我猜对了。” 赖川黄泉继续沉默。 “不用装傻了,你那些奇怪的招式,任谁看了都知道你不是人类。起码不是这个世界我们所能理解的人类。” 哪有人能仅用一卷报纸就把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察挨个闷棍的。而且别说报纸了,就是用棒球棍也不一定能隔着机动队厚重的金属头盔,伤害到他们的头部。 赖川黄泉有点心虚:“万一是我天生怪力呢,所以才能把你们敲晕。” “被小阵平压住就起不来的怪力?” “……” 赖川黄泉咬着吸管没再说话。果汁已经被喝完,两人间只有空气在塑料吸管里穿梭时的滋滋声。 好在萩原研二没有多纠结,他站起身,拎着外套就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买新手机。” 直接在掉马的悬崖边来了个冲刺大跨栏的赖川黄泉:“我不去……” “嗯?”萩原研二回头看向赖川黄泉,他好笑挑眉,“被拆穿了恼羞成怒?” “才不是!” “那就走吧~” 但赖川黄泉还是抱着没啃完的面包,定在原地不愿意挪步。 萩原研二淡然道:“怎么,你一个人认识路?” 突然被戳死穴,赖川黄泉沉默片刻,认命地跟上了萩原研二的脚步。 浅蓝色翻盖式手机轻薄小巧,是刚推出的最新款。 赖川黄泉实在没胆量在萩原研二面前从挎包里凭空掏出一把钞票,只能低着头默认接受萩原研二的金钱赞助,事后再连本带利还给他。 抱着一盒章鱼丸子往嘴里塞,赖川黄泉鼓着腮帮吃个不停,默默跟在萩原研二身侧看他替她装手机卡。 “给,仓鼠小姐。” “嗯?你又给我起奇怪的外号。” 但萩原只是勾起嘴角,神采奕奕地回望向赖川黄泉,秋水般的眸子里是无奈和体贴。 他笑着抬手指向自己的嘴角:“这里,你嘴边黏了海苔哦。” 赖川黄泉一手握着章鱼小丸子,一手接过手机,就着漆黑的屏幕照了眼自己的脸。 被章鱼丸子撑得鼓起来的腮帮向外凸起,圆滚滚的,确实像极了往嘴里狂赛瓜子的仓鼠。但赖川黄泉上下左右打量一番,都没看到自己嘴角周围有黏海苔。 她眨巴两下眼,疑惑看向萩原。 结果萩原歪了下头,笑着丢出个wink:“骗你的~” 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胜过六月暖阳,意外地绚烂迷人。 赖川黄泉撇嘴斜瞟萩原一眼,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后缓缓道:“萩原警官,你果然很有当渣男的潜质。” 难怪会被中央系统打上「招蜂引蝶」的标签。 “哈?” 萩原研二愣了一瞬,立马皱眉高声抗议:“喂喂软面包小姐,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哦,你怎么可以污蔑我。而且什么叫‘果然’,你在见我第一面起就把我判定成渣男了吗。” 赖川黄泉:“唔……” 不,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个衰神,专门给我带来霉运。 但萩原研二误会了赖川黄泉沉默背后的含义,他抽动着眉毛,长叹一声,捂着脸很是无奈。 几个小时前,自家队员撞破他被赖川黄泉壁咚在墙的画面后,机动队的群聊组就响个不停。那群大老爷们一个个激动到不行,热切讨论着自家队长和赖川黄泉发展到了哪一步。 ——「好哎!女警之友终于要脱单了!」 ——「万岁!警视厅情敌就要结束单身生涯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课的兄弟去!」 ——「队长有喜欢的人,是不是意味着我终于有机会去追我暗恋的女警了。」 ——「今晚聚餐吧,开香槟庆祝!」 ——「但那个奇怪的女人不是有男朋友吗,我们队长要ntr……?」 ——「萩原队长竟是牛头人!?」 群里吵吵嚷嚷不停刷屏,直到一直沉默着的另一位队长松田阵平跳出来冷冷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萩也在这个群里。」 原本还热闹如夜市的群聊瞬间进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接话。萩原研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机动队凝固结冰的空气。 好脾气的队长对自家下属的热议倒是浑然不在意,他笑了两声便收起手机不再关注群聊。 结果…… “喂喂软面包小姐,你居然沉默了,果然打从第一面起就觉得我是渣男吧?” 赖川黄泉默默错开了视线。 “为什么?” 萩原抿唇,有点不开心。他是受女孩子欢迎没错,但这都是靠的高情商和对女性绝对的尊重。他可从来没有玩弄女孩子感情,更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赖川黄泉瞥了眼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缩了缩脖子,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是中央系统告诉我的。你不仅受女孩子欢迎、招蜂引蝶,还车技满分。这几个标签结合起来,怎么看都像在暗示你是个左拥右抱、玩弄女孩子的心、得到身体就提裤子跑路的极品渣男。 这种话赖川黄泉完全不敢说出口,她还欠着萩原研二一个大人情呢。 思至此,赖川黄泉把盒子里最后一块章鱼丸子塞进嘴里快速嚼吧两下咽进胃里。她把身体站得笔直,朝萩原研二用力鞠躬:“感谢萩原警官的帮助,我就不多打扰你了!钱我一会就还你!” 客套又疏离。 突然郑重被鞠躬道谢,萩原研二下意识后退小半步。他盯着面前满脸真诚的女人,沉默片刻,出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悄悄骂我。”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赖川黄泉稍一沉默,错开视线。 “我就知道,”萩原研二垂下视线,笑容也跟着恹了下去:“软面包小姐,你还真是不可爱。” 信任和热情被冷冷打回来,任谁都会出现情绪波动,就算是萩原研二也不例外。 “原本打算问问要不要交换联系方式,不过……算了。” 萩原重新撑出个灿烂笑,就好似刚才的低落都只是赖川黄泉的错觉。 “还钱的话,赖川小姐随便交给警视厅的同事就行,他们会转交给我的,”他笑得元气,朝赖川黄泉招了招手:“那我走喽,赖川小姐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哦~” “我走啦,拜拜~” 说罢,不去等赖川黄泉回话,萩原研二单手插兜选择了转身离开。 萩原的身材比例很好。宽阔的背脊,脊梁挺拔,一双大长腿,格外适合穿正装。他被熨烫得平整的深蓝色衬衣残留着些许白色石灰,是赖川黄泉把他摁在墙上时留下的。虽然事后赖川有帮他拍打背部,但已经不能全部弄掉了。 目送萩原转身离开,赖川黄泉站在原地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抬起右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在指尖离男人温热的手臂仅一厘之差时猛地顿住。 赖川黄泉目送着萩原研二走远,抿紧嘴唇。 她似乎伤害到他了。 可是……! 中央系统给出的标签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赖川黄泉盯着隐没在人群里的高大背影看了片刻,垂下幽冷视线。她背着手,黑色高跟鞋坚硬的底面在地面搓来搓去。扭捏片刻,她也选择了转身离开。 热闹的街道车市马路,赖川黄泉只觉得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心被抽远,丢进海里。 情绪持续走低,赖川黄泉抱膝坐在河堤边凝视着滚滚河流没有说话。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做了件非常差劲的事,伤害了别人善意的人。 赖川黄泉是那种打游戏时做出了会伤害npc的心的选项,就立马惭愧得读档重来的笨蛋。 用刺层层包裹的伪装下是一颗柔软的心。 落叶顺着水流搅进漩涡,旋转着沉入深处。 眉头拧成一团,赖川黄泉顶着河面发呆,一颗心也随着落叶的节奏起起伏伏。 “果然……还是去道歉好了。” 思绪不断翻涌,赖川黄泉沉溺进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忽略了身后步步靠近的男人。 一双穿着运动鞋的长腿在视野里站了好半天,她才“嗯?”了一声,匆匆回神。 视野顺着面前的男式运动鞋向上游走,黑色运动裤、灰蓝色的卫衣,宽大的黑色贝斯包,和一张熟悉的脸。 赖川黄泉目不转睛地和面前男人温柔的猫猫眼对视。她眨巴着眼,一时没能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面前的男人。 “你好呀。” 男人声音轻缓温润,似清泉撞石。他说话时眉眼温柔,像天边皎皎明月,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说:“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 8、VIP独家·8 赖川黄泉抱膝坐在草坪上,她没有去管身侧半臂外的男人,只兀自把下巴搭在臂弯里,盯着河面的漩涡发呆。 微风在两人间盘旋,撩动起发梢。 诸伏景光凝视着河面,余光却偷偷打量向赖川黄泉。良久,他扭头直视向她:“在想什么?”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皱着张脸沉默半天,才闷声道:“我把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惹生气了。” “可以和我说说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赖川黄泉从包里随手捏出枚硬币,掷石子般丢进水里:“有个男人,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 像在和自己较量,赖川黄泉一枚接一枚不停向水里丢硬币。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和陌生人倾诉,但身侧的男人却悄悄收紧了肌肉。 男人?传闻? 是关于他的吗? 这个女人果然是组织派来试探他的? 诸伏景光面色如常,警惕性却已经被拉满。他挂着浅浅的笑,和萩原相似的紫色眸子荡开春水般的温柔。 “他怎么了?” “他啊,性格很好,蛮温柔的。虽然看上去不太像,但其实是个警察哦。” “!” 下颚线迅速收紧,冷汗悄无声息爬上额头。诸伏景光像只准备伏击的豹子,步伐轻盈优雅却充满力道。 赖川黄泉没注意到诸伏景光掩藏在镇定下的警觉,宽松的卫衣掩盖住他绷紧的肌肉线条。 这个女人果然……! 该死,居然已经暴露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 赖川黄泉继续道:“但是我从一个不方便说的渠道得到了些消息。” 不方便说的渠道吗。 应该不是琴酒。以那家伙的性格,如果怀疑某个新人是卧底,他一定会直接杀过来,以半恐吓半虐待的方式干掉对方。 那会是谁,朗姆?贝尔摩德?还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其他新人? 反正不会是公安的人,风见裕也明确告诉过诸伏景光,公安从来没有派出过赖川黄泉这号人。 “那个警察……” 喉结滚动,诸伏景光微笑着注视向赖川黄泉,冷汗却悄然爬上额头,湿润了发根。 “他怎么了吗?” 赖川黄泉又丢出枚硬币,抬手伸了个懒腰,撇嘴道:“他差点就死了哦,还好遇到了我。” 「死」这个字在诸伏景光耳边不停旋转,周遭空气温度骤降,他无由来地觉得冷。 “我挺希望他能活下来的,”赖川黄泉继续碎碎念个不停:“但是……那个渠道告诉我,他是个超级渣男,不仅到处招蜂引蝶,还是个睡了就跑的车王。” 转折来的措不及防,诸伏景光还保持着肌肉绷紧的状态,脸上却已经是豆豆眼表情。大脑更是陷入了空白,直接死机重启。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啊?” 这个女人说的人应该不是他……吧。 诸伏景光弓着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搭着下颚。他盯着奔流的湖面陷入沉思,眉头紧蹙,笑容也被收敛——他确实笑不出来了。 温柔、性格好、警察,这三个标签他都符合。 但是渣男、招蜂引蝶、睡了就跑? 这是什么,她给他立的人设剧本吗? 虽然很想笑着松一口气,并感叹这绝对不会就是他。但面前这个女人都敢在警视厅把他编排成个会砸门恐吓女朋友的死宅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蜷缩着用手抵住下颚,诸伏景光向来清晰的思路绞成一团,乱糟糟的像打翻在地的一锅浓汤。 他那边正困扰着,赖川黄泉却兀自抬手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打开了虚拟面板。 她愈发怀疑自己见过旁边的男人。 手指一页页翻开资料表,在翻到救济对象的第三页时,她猛地顿住动作。 手还维持着滑屏的姿势,手指却颤个不停。赖川晃动把眼睛瞪成个圆,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她艰难拧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又一顿一卡地把头重新转回面前的虚拟面板。 该死!他就是诸伏景光,那个别名绿川光、被她造谣成家暴男的2013房租客! 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上明明是个留着小胡茬的成熟男人,为什么现实里本人却是个长着张高中生脸的童颜大男生! 胡子呢!? 经历风雨后的沧桑感呢!? 区别也太大了吧! 中央系统靠不住! 不再去管旁边低头思考的男人,赖川黄泉拍拍裙子站起身就往河堤上方的大马路跑,不带一丝丝犹豫。 然而才刚迈出几步,她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手腕。 跨出去的左脚停滞在半空,身体顺应惯性向后摔去,赖川黄泉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险些被人拽倒,赖川黄泉拧着眉,满脸不爽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对视间,诸伏景光那双宝石般闪烁璀璨的紫色眼眸却让赖川黄泉想起另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的紫色眸子开满了桃花,不如面前人温柔,却蛊惑人心。 摇头把那位成天喊她软面包的混蛋警官从意识里甩出去,赖川黄泉退开几步,拉开自己和诸伏景光间的距离。 她得去找萩原研二。虽然不打算继续联系了,但她果然还是想对萩原警官说一声对不起。 诸伏景光直勾勾打量着赖川黄泉,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见赖川黄泉再度欲走,他抿动嘴唇,犹豫半天才从唇瓣挤出一句温柔的低语。 但短短一句话在赖川黄泉听来却似死亡低语,充满了爆炸性的威慑力。 他说:“亲爱的,你要去哪里?” 赖川黄泉:“……?” 抬腿的姿势再次被按下暂停键,停顿三秒后,赖川黄泉才扭头瞪向身后的男人。一双杏仁眼挤满了太多情绪,震惊、疑惑、错愕,和一种意料之内般了然的神态。 是试探吗,他绝对在试探她吧。 资料上显示诸伏景光是个警察,狗上司给出的答复又是「对方需要一个关系网」、「他怀疑你和组织有关」这种模棱两可。如果不乖乖配合,弄不好会被拆穿谎言,塞进警视厅蹲大牢吧。 赖川黄泉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唾沫,愈发觉得这个世界有毒。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反手就搂住了身后的男人。 “当然是回家呀,宝、宝宝宝……宝贝。” 舌头疯狂打结,好不容易念出最后一个称呼,赖川黄泉敏锐地发现面前的诸伏景光在听到「宝贝」一词时绷直了背脊,搂着她的手臂肌肉也瞬间收紧。 赖川黄泉眯着眼凝视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思绪却异常活跃。 好家伙,他果然是在跟她演戏,这难不成是警视厅对她的试探。但联想到仅剩四年的死亡倒计时,还是说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急需一份用作掩护的关系网? 赖川黄泉抿紧嘴唇猜想个不停。 诸伏景光微笑着低头审视着怀里的女人,同样满腹疑惑。她打量向他时审视的眼神,果然是在排查他的嫌疑吗。 风拂过河面,河堤下的青草顺着风的方向弯腰,各自为阵的诸伏景光和赖川黄泉屹立在草坪上对视。 这一刻,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达成了空前共识——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演就对了。 …… 赖川黄泉被诸伏景光带去了他工作的地方,一家隶属于组织的昏暗酒吧,就开在风情街尽头的拐角处。 被赖川黄泉挽着胳膊踏进酒吧,几道毒辣阴暗的视线便立刻汇集过来。 诸伏景光下意识打量了眼身侧的女人,却见赖川黄泉面上一片波澜不惊,好似被凝结的极低寒冰,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紫眸微眯,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探究的视线顺着皮肤舔舐,甚是灼人。赖川黄泉挽着诸伏景光的胳膊,目光泛凉。 空气中充斥着危险的信号,这反倒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头颅高昂,她自信又孤高,对周围写满侵.犯和罪恶的窥视视线毫不在意——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 只有赖川黄泉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慌,心底的小人已经扭成世界名画《呐喊》,开始满世界乱串喊救命了。 “你在这里等我,想喝什么就点,我会让他们记在我的账上。” 笑着把赖川黄泉安排进他抬眼就能看到的角落,诸伏景光要了份果盘和低度数的果酒,背着贝斯包就拐进了吧台后方的房间。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换上了帅气的酒保装。 白衬衫的衣袖被挽至手肘,黑色马甲勾勒出男人性感的窄腰。黑色西装长裤和脚下被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写满禁欲和侵略性。 因着是驻唱的角色,诸伏景光没有系紧最上面两颗扣子。故意敞开的衣襟露出他半片结实的胸肌。两片红晕半掩在衣襟下,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中若隐若现。 赖川黄泉端着高脚杯咕嘟咕嘟喝个不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诸伏景光大开的衣襟。他走到哪,她的视线就跟着移到哪。直到对上诸伏景光那双蓄满无奈的紫眸,赖川黄泉才僵住身子,匆匆收回视线。 指尖波动琴弦,缠绵的曲调被诸伏景光用温软的声音款款唱出。唱功中规中矩不算特别出彩,但搭配上他独特的嗓音,倒也自成一番风景。 咽下杯中最后一口果酒,赖川黄泉抬手弹了个响指再次召来酒保。 黑色底板,金色字体,轻奢风的菜单上记录着各种酒的名字。再往后翻,则是小食拼盘和一些叫赖川黄泉看不懂含义的奇怪业务。 身为外来居民,一些不属于大众常识的内容,赖川黄泉是完全不知晓的。但偏偏很多酒吧都喜欢自创一些极具文艺气息的酒名,包装成所谓的独家特色。 手指一页页翻过菜单,赖川黄泉单手托腮,蹙着眉心很是不解。纸张上那些极具艺术气息的品相都是些什么鬼,这到底是不可言说的奇怪服务,还是鸡尾酒? 啪的一声合上菜单,赖川黄泉决定点一些自己熟悉的酒。 “请问有威士忌吗,什么口味的都行,你看着给我上。” “好的,请稍等。” “啊对了,请每样给我来两杯!” 小臂挂着块白色毛巾,端着菜单薄准备离开的酒保小哥顿住脚步。他尽可能稳住脸上的职业笑容,带着一丝丝不确定的语气:“每样两杯?” “对,每样两杯。” “唔……” 威士忌酒大都度数偏中高,女士的话每样两杯可能会出事。 虽然很想这样提醒,但这家酒吧本就是黑暗滋生的庇护所。男酒保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赖川黄泉一眼,笑着欠身离开。 威士忌一杯接一杯,被喝空的玻璃杯很快就堆满了桌子。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赖川黄泉双眼朦胧,面色也泛起淡淡的红。 诸伏景光自然是注意到赖川黄泉的情况,他本想趁着中场休息的时机劝阻住赖川黄泉,给她弄份醒酒药,再找个理由把人送回家。但他才刚来得及放下贝斯,就被组织里有代号的人给喊了过去。 没了驻唱,昏暗的酒吧陷入暂时的宁静。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赖川黄泉趴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胳膊。 赖川黄泉没有醉。身为管理局员工,她虽然会表现如诸如颤抖、发汗等正常人体反应,但身体构造和普通人类到底是不一样的。 只是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赖川黄泉就是醉了。 一身长裙的女人扭着腰肢趴在桌上,细腰丰臀,瀑布乌发顺着肩头垂落。她半阖着眼,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水灵灵的,折射出万千星光。面色泛红,薄唇微颤,似乎正介于清明与混沌的半醉间。 猫咪失去了主人,窥视的欲望便亮出爪牙,伺机而动。 诸伏景光这个时候还没获得代号,只是任人揉搓的组织新人。只是这间酒吧归组织掌握,若是在这里撕起来,场面不大好看。 所以他们等待着、窥视着,只待诸伏景光离开,他们就会伺机伸出爪牙,把喝醉的女人带离。 若是没能获得机会,他们也无所谓。没捡到漏就当运气不好喽。 玻璃杯被放置在桌面时发出轻响,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到赖川黄泉面前,将手上端着的酒推向她。 “喝一杯?” 赖川黄泉瞥了眼被推过来的酒。橙红色上下渐变的酒饮里散落着微不可察的白色碎末,很快消散在酒里。 她挑眉,心下有些好笑——拜托,不管是什么药物,只要是以进食的方式进入她的体内,就都不会发挥出药效。 扶着桌子坐起身,赖川黄泉懒洋洋地托腮打量了眼四周。 酒吧还真是无趣,食物太少也不够好吃,还没什么娱乐活动。不过眼前这杯酒的颜色很是艳丽,光是看着都觉得可口。 喝完这杯就去找诸伏景光吧。 伸手捏住高脚杯杯柄,赖川黄泉端起杯子正欲把酒送入口中,一只属于男人的手却倏然探了过来,用掌心盖住了杯口。 “嗯?” 顺着纤长的手指往上看,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映入眼眸。 “混蛋警官?” 萩原研二刚结束傍晚的执勤就匆匆赶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深色西装。他嘴角下垂,拧着眉,甚至无法扯出个笑掩盖心底的不悦。 “软面包,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掺了料的鸡尾酒被从赖川黄泉手心抢走,萩原研二一手握着杯柄,一手招来了酒保。:“这位小姐的账单多少,我结了。” 酒保在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身上打量一圈,笑得客套:“这位小姐的账已经记在其他先生的账单上了。” 萩原研二嗤笑一声,把酒放在桌上,一把拉起赖川黄泉:“劳驾,告诉那位先生,人我带走了。” 说罢,便不给赖川黄泉反对的机会,直接把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怀里大步跨出酒吧。 街外路灯下,一辆四座私家车已经等在那里。 “等、等一下萩原警官!” “什么事。”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脚下不停,垂向下瞥向怀里女人的视线泛着刺人的凉意。 “噫!没、没事。” 萩原研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人放进去,冷着脸为赖川黄泉系好安全带,才折身坐上驾驶座。 拧动车钥匙时,引擎声嗡嗡炸响。萩原研二单手握着反向盘,载着赖川黄泉驶离风情街。向来擅长调节气氛的男人全程拧着眉,一言不发。 赖川黄泉蜷缩着肩膀坐在副驾驶,她咬着拇指认真反思今天做过的事,一头雾水。中午吵架分开后,她应该就没有再做过会惹萩原研二生气的事吧。 但混蛋警官怎么一副快气炸的样子,气压低得吓人。 车子咯吱一声停在一栋居民楼的停车场区域,萩原研二拉上手刹,却没有急于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把车子熄火,单手托腮扭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蹙着眉一言不发。 萩原研二不说话,赖川黄泉也不敢说话。秒针转动了一圈又一圈,赖川黄泉坐在副驾驶感觉自己度日如年。 就在她快要闷坏了,打算先开口告辞时,萩原研二终于说话了。 “软面包小姐。” “嗯?什……”么。 结果才刚转头面向萩原,赖川黄泉就结结实实挨了个脑瓜崩。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赖川黄泉的脑门上,发出敲西瓜般的脆响。 赖川黄泉“嘶”了一声,捂着被弹红的额头,眨巴着眼又委屈又茫然。 萩原研二没有道歉。他绵长叹息一声,从鼻腔里吐出的气息写满了无奈。他抬手揉着自己柔顺的乌发,再次叹息,而后重新挂起一个笑容。眉尾下垂,蛊人的紫色眸子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好像中午的不欢而散不曾发生。 正如松田阵平所说,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赖川黄泉身上的异样感,那种感觉就像多年好友久别重逢,温暖,却异常。 “你啊……”萩原研二语调里满满都是无可奈何的情绪,似乎在无声述说着「我认输」这样的台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酒吧?” “还有呢?” “还有?” 凝视着赖川黄泉那双写满无辜和茫然的眼睛,萩原研二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抬手就又赏了赖川黄泉一个脑瓜崩。 “那里只是酒吧没错,但那段路可是出了名的风月场所。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说看到你被一个奇怪的男人带去了那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赖川黄泉被凶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从声道里挤出个充满敷衍意味的单音:“哦……” 但萩原研二只是挑高眉毛,笑着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赖川黄泉会老实听话。他下车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就蹲在了赖川黄泉面前。 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笑着回头:“一口气喝了超多烈酒的软面包小姐,快上来,我背你。” 赖川黄泉凝视着面前男人宽阔的背,抿动嘴唇,稍作犹豫便咽下了差点破口而出的那句“我没醉”。 夜色泼墨,空旷的停车场只有萩原研二走动时皮鞋落地的嚓嚓声。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背上,勾着男人的脖颈,乖巧得很。 赖川黄泉:“我们这是去哪?” “回我家。” “诶?” “你的证件再过两天应该就能补办好了,这期间就先住我那里。” 赖川黄泉缩了下肩膀,小声道:“借宿的钱,过两天我会还你的。” 但萩原没有接话,只是背着背上的人,沉默着径直回了家。 把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萩原研二忙前忙后一会为赖川调蜂蜜水,一会调整空调温度。 萩原研二:“今天就不要洗澡了,喝了那么多酒,我怕你自己沐浴会出事。” “可是这样会把你的床染得全是酒味。” “一些钱财就可以买来的家具而已,哪有软面包小姐的身体健康重要。” 赖川黄泉小声嘀咕:“……就会花言巧语。” 萩原研二听到了,但他只是打着哈欠往玄关走去:“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买醒酒药。要吃点什么吗?” 安静坐在床沿任萩原摆弄的赖川黄泉突然兴奋,高高举起手:“菠萝包,炒面面包,咖啡,关东煮,还有早上的芝士三明治~!” 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住,萩原研二回头凝视向赖川黄泉。他挑高眉峰,笑得戏谑:“嗯哼?你还精神得很嘛,看样子我白担心了?” “咳。” 假咳一声试图装傻。 但萩原只是长叹一声,没有计较——他今天叹息的次数快赶上过去一整年了。 萩原研二叹息着折返回床前。他蹙眉笑着,弓下腰和赖川黄泉认真对视。宝石般璀璨的眸子倒映出赖川黄泉的模样,他放软了态度,一字一句却全是认真:“软面包小姐,下次行动前请先确保你自身的安全,知道吗?” ——如果发生危及性命的极端情况,中央系统会把我抽离的。 虽然很想这么解释,但赖川黄泉凝视着面前的男人,选择了服软。 “知道了。” 萩原研二竖起尾指:“拉钩?” “行,拉钩。” 尾指牢牢纠缠,体温顺着接触的地方把心情一同传递给对方。无声的对视间,特殊的情绪是丢进池塘的涟漪,逐步蔓延。 又来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这种事他们曾做过无数遍。喉结滚动,萩原研二愣神片刻,率先收回了视线。 他笑着站直身体:“好了,我去给你买夜宵,乖乖等我回来。” “关东煮,一定要记得哦!” “是是是,还真是好奇你吃下的食物到底都去了哪里。”《 》 9、VIP独家·9 赖川黄泉还是和萩原研二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从挑选手机再到办理新的手机卡,全都是萩原研二带着赖川黄泉一手完成的。但在赖川黄泉点头说“好哦,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前,萩原绝不会擅自把她的电话号码存进自己手机里。 身披夜色星辰,萩原研二提着一大袋食物匆匆归来,刚敲开门,他就撞进赖川黄泉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里。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装满食物的袋子递给赖川黄泉。他单手托腮依靠着小茶几,蹙眉笑着。 他的正对面,赖川黄泉正一个劲把食物往嘴里狂塞,两个腮帮都被丸子撑得圆滚滚。 萩原笑着打趣道:“软面包小姐还真是过分呢,那种写满期待的眼神,结果只是因为食物而高兴吗。” “萩原警官你不懂,”咽下最后一口关东煮,赖川黄泉端起盛汤的纸碗把汁水都喝得一点不剩:“21世纪的食物简直是天下第一绝!没有之一!” 管理局没有食品,很多世界的食物也不够美味。 末世尽是天灾,原住民都未必吃得饱,哪有多余的份分给管理局员工;仙侠世界动不动就天灾、神魔大战,收成非常不稳定;古代食物种类不齐全也不丰富;22世纪之后,大量食材受到污染;奇幻世界的食物不符合赖川黄泉的口味。 唯独21世纪,每一道菜都完美地踩在了赖川黄泉的味蕾点上。 但下一个任务该去哪个世界不是赖川黄泉能决定的。 运气不好的时候,赖川黄泉连续接的七八个任务都是些食物卡嗓子眼的世界。所以每次去到21世纪,赖川黄泉都会狠狠暴饮暴食一番。 眼瞧着赖川黄泉舔干净嘴皮,动手准备撕开泡芙的包装,萩原研二挑眉,适时提出了交换联系方式的请求。 帮赖川黄泉存好联络方式,萩原研二捏起块泡芙丢进嘴里,便站起身穿上了外套:“我明天有早班,先回去了,你有事随时联络我。” 赖川黄泉只是鼓着腮帮瞥了萩原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好,拜拜。” “软面包小姐就没有其他想说的话?” “唔……晚安?” “晚安,我走了。” “混蛋警官你要是再不走,明天迟到了被扣工资,我可不管哦。” “……” 都已经走到玄关准备穿鞋的男人顿了下动作,下一秒,他踩着榻榻米又咚咚咚走了回来。 “嗯?你怎么……嘶!不要揉我的头发!” 脑袋被萩原研二按住,头发被揉来揉去,头上因为食物而灿烂无比的小花也瞬间蔫了下去。 “有食物的时候就是萩原警官,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是混蛋警官,早上还悄悄在心里骂我是渣男,好你个软面包。” 赖川黄泉迅速滑跪:“我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萩原研二挑眉:“哎呀,求饶得这么快,是因为我影响你进食了吧。” 被猜中真实想法,赖川黄泉心虚地挪开视线。 萩原研二笑着骂了句“没良心”,松开了手。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你也早点睡。明天早餐和午饭自己想办法解决,晚饭我来接你。”他有很多疑惑想问,但在获取赖川黄泉的信任前,他知道她不会说实话。而且不知为何,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躁动,让他想要凑近去一探究竟。 赖川黄泉一手捏着食物,一手揉着脸蛋。她瘪着嘴半是委屈,半是心虚,也不吭声,只沉默着目送萩原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后背肩部的位置至今都还残留着被赖川黄泉按在墙上时蹭到的白色印记,他拧动门把刚跨出去半步,就被身后的女人给叫住。 “等一下!” “嗯?”萩原回头望向屋内:“怎么了吗?” “唔……” 放下手中的食物,赖川黄泉揪着裙摆不敢抬头,扭捏半天才鼓足勇气喊道:“就、就是!今天中午!” 下一秒,赖川黄泉像个漏气的气球,勇气全部顺着针孔泄了出去,整个人瘪下去的同时,说话的音量也迅速走低。 “……你人其实蛮好的,我从来没有讨厌你。唔,对不起。” “啊?”萩原研二站在门口一脸茫然:“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赖川黄泉红着耳尖把头扭朝一边:“我说你赶快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嗯,晚安哦。” 转身轻轻合上房门,萩原研二没有立刻离开。 初冬微冷的风吹过走廊,乌发被撩得凌乱。冷风卷走匆匆行人的体温,心底被点燃的小小火烛却不会就此被吹散。 “人蛮好吗?”萩原失笑出声,他其实听清了完整的句子:“真是个心口不一的笨蛋。” 萩原研二出门时有注意到,昨晚他风衣被赖川黄泉熨烫平整,就整齐叠放在床头柜上。 他勾起嘴角,心情转好,似春风拂过。 拉上车门时,萩原向刚被他存进通讯录的赖川黄泉发送了条讯息: ——「明天下午记得接电话,我和小阵平带你去吃好吃的~」 半分钟后,那边的人才擦干净手发来回复: ——「好~!!」 长长的感叹号,萩原研二甚至能隔着被捏熄的手机屏幕窥视见赖川黄泉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21世纪的世界吗?”他边启动车辆边低声呢喃:“还真是有趣的描述方式。” 结果第二天正午,时针刚转向数字「2」,萩原研二就在警视厅和赖川黄泉提前见了面——有人捡到了赖川黄泉丢失的证件。 “一个金发的咖啡小哥把你的东西送了过来,他说你喝咖啡的时候把东西落他那了。” 打电话来的警察是这么说的。 “好的,我现在过来。” 待赖川黄泉抱着杯乳制饮品屁颠屁颠来到警视厅时,正巧遇到结束锻炼的机动队。 人高马大的一群机动队男警穿着和赖川黄泉初见时的厚重防暴服。额头布满汗液,脚步略显沉重,他们一个二个都被两位王牌队长折腾得够呛。 原本心心念念想着要赶快回办公室休息,结果在看到赖川黄泉的一瞬,机动队所有人像是被点穴般迅速定在原地。他们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也夸张地向后倾斜,脸上写满惊恐的表情更是如同踏春时遇到林间猛虎。 不好的回忆开始翻滚,机动队全体队员僵了片刻,在周围其他课室警员充满疑惑的注目下又默默后退了两步。 赖川黄泉:“?” 其他课室的警员:“??” 队伍最后头,和萩原研二握着本子不停写写画画商量事情的松田阵平慢悠悠绕到最前面。 他脱下头盔抱在手里,卷发被汗液浸湿,温顺地垂落在额前。一滴汗珠顺着他额角向下滚落,游走过俊气的脸庞,而后顺着下颚线滑入衣襟,在喉结处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水印。 他冲赖川黄泉挑起单边眉,勾起嘴角笑得张扬又戏谑:“哟,流氓小姐。”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你才是流氓。” 松田阵平上前两步,弯腰压下身子,拉近他和赖川黄泉鼻尖的距离。他笑得恶劣:“我可没有扒过异性衣服。” 赖川黄泉突然心虚:“谁、谁让你一刻不停地打电话,烦都烦死了!” “怎么?我打电话影响你的好事了?” 「好事」一词让周围嗅到八卦气息的其他课室警员迅速亮起眼睛,他们装作在忙的样子,却全都竖直了耳朵,生怕错漏一个字。 萩原研二叹息一声,上前两步用手肘搭着松田阵平的肩,笑道:“小阵平还真是嘴上不留情面。” 松田阵平瞥了眼身侧自家幼驯染,他再次挑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哈,事情可都在警视厅传开了哦,某个白痴在小巷子里被流氓小姐摁在墙上强吻了。” 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哈?” 向来反应灵敏的男人在原地定了几秒,才惊呼道:“等一下!你刚刚说谁被谁强吻了!?” 难怪昨晚同事告诉他看到赖川黄泉被奇怪的男人带走时,会一副慌慌张张又充满八卦气息的表情。 松田阵平:“你昨天执勤的是晚班,难怪不知道。早上你被赖川堵在巷子里壁咚然后强吻的事,整个机动队都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周围其他课室的警员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大都知道拆弹那天的异常,但对楼上发生的详细经过是不知晓的——被瘦小的女人用报纸敲晕的事已经成了机动队约定俗成的秘密。太丢人也太玄幻了,不想被其他课室知道。 其他课室知道的信息非常少,无非就是机动队失联的一个半小时、扒衣服、好事、被强吻的萩原。虽然其中存在一些错误信息,但谁在乎呢,八卦本就是人的天性之一。 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利于他们脑补,把故事传得添油加醋。 考虑到萩原研二在警视厅的人气值、暗恋者数和情敌数,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传遍东京各个大大小小的警署。 机动队王牌萩原研二,即将迎来第三次风评被害。 萩原研二拧眉,虽然在笑,脸上却写满了垂死挣扎和不可置信:“我昨天怎么没在群里看到强吻这一趴?” 松田阵平:“当然是因为你本人在群里。” 萩原研二:“……” 默默扭头看向身后已经抱团怂成小鸡仔的队员,好脾气的队长第一次从身上散发出类似黑色低气压的东西。 “噫!” 于是机动队队员再次后退了两步,默默拉开和自家队长间的距离。 要不是有其他课室的警员看着,不然他们能一路倒退到墙角用背死死抵住墙。 萩原研二抬手用胳膊在面比出一个大大的叉,他试图辩解:“误传,一定是误传!我们绝对没有发生强吻的事!” 松田阵平甚至没有去看萩原,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捧读道:“嗯,没有强吻。” 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清晰了。 他才不在乎事情真假,他就只想看赖川黄泉吃瘪。要是能顺道再让萩原研二这个总能在他雷区精准蹦跶的幼驯染也吃瘪,那简直更美妙不过了。 “走了,”松田阵平睨了眼气得直冲他呲牙的赖川黄泉,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他冲身后的队员道:“回机动队。” 在与赖川黄泉擦肩而过时,他还特意挑眉嗤笑一声:“哼,渣女。” 赖川黄泉:“…?你这个混蛋!” 像只炸毛的小博美,赖川黄泉张牙舞爪着就要扑上去揍松田,却被眼疾手快的萩原研二一把举起。 被人架着腋下高高举起,赖川黄泉在空中对着松田阵平远去的身影一阵拳打脚踢,却只能在空气中做无用功。 “哼!” 赖川黄泉被举在空中,她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走远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结果松田阵平在即将从过道拐弯处转身离开时,突然回头冲赖川黄泉露出个挑衅的笑。 唇瓣挤动,松田阵平恶劣地朝赖川黄泉用口型无声说出几个字: ——流氓小姐。 赖川黄泉:“!!” 愤怒的情绪直冲天灵,原本都已经平静下来的赖川黄泉再次张牙舞爪:“混蛋警官你放我下来!我今天非打死那个卷毛白痴不可!” 但脚够不着地,她根本找不到发力点,只能在空中被以举高高的方式无能狂怒。 萩原研二举着赖川黄泉,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笑得无奈:“算了算了,冷静。这里可是警视厅,袭警也要挑地方嘛。” “消消气,大不了今晚我们找个地方敲小阵平闷棍。” 胸脯不停起伏,几个深呼吸后,赖川黄泉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低头直勾勾看向举着她的男人,感觉更生气了。 她冷哼一声,不屑努嘴道:“一米九了不起吗?” 笑眯眯的萩原研二:“是挺了不起的~” 那张灿烂的笑脸和头顶抖动的小花,似乎在说:嘿,小矮子。 于是下一秒。 “嘶——软面包你怎么敢踹我的脸!” “踹的就是你!你这个大笨蛋!”《 》 10、VIP独家·10 这是萩原研二这辈子吃过的最鸡飞狗跳的一顿晚饭。 看着面前舞出残影的筷子,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握着筷子忍了又忍,直至第三颗肉丸子从头顶飞过,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了了。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一把摁住了抢食的两人。 萩原研二笑着皱眉:“小阵平、软面包,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不要浪费食物。” 用筷子打架的两人齐刷刷高声抗议:“没有浪费。” 碗筷被撞得叮咚响,菜肉满天飞,但每一块最后都落进了两个人的嘴里,没有一粒米掉落在桌上或者地板上。 “哎……” 抬手揉着鼻梁,萩原研二头大到不行。 “你们两个能不能都成熟一点。” 话音未落,一双罪恶的筷子已经悄悄探进了他的碗里。 “啪!” 用筷子一把夹住赖川黄泉探进他碗里的筷子,萩原研二叹气一声,勾起嘴角笑了笑:“软面包,这是我最后一块肉了。” 赖川黄泉没有吭声,只是夹着萩原碗里的肥牛肉不愿意松开。她夹着肉用力往回抽了两下,没能抽动。 “呜……” 下一秒,赖川黄泉垂下眉,海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波动。她抿住下唇,像极了眼巴巴望着主人碗里食物的可怜小狗。 一连串小星星从赖川黄泉水汪汪的眼睛里直勾勾砸向萩原研二,她就差摇动尾巴哼唧。 “唔。” 萩原研二夹筷子的动作松动了下,险些就在赖川黄泉的装可怜攻势下败退下来。但他又立刻发力死死夹紧赖川黄泉的筷头。 “不行!卖萌也没用,软面包你就会得寸进尺!” “哦……” 眼神由可怜转变为哀怨,赖川黄泉鼓着腮帮,一副不死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结果还不等她松开萩原碗里最后一块五花肉,坐在她对面的松田阵平就先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她碗里仅剩的最后两颗鱼丸。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直接傻眼。 下一秒,她扭头望向还夹着她筷子的萩原研二,霎时就委屈起来。 都怪混蛋警官,要不是他夹着她的筷子,限制了她的行动,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被松田阵平抢走鱼丸。 那双蓄着委屈的眸子,似乎在无声控诉萩原研二的恶行。 看着面前已经委屈成一团的软面包,萩原研二嘴角抽动两下。他单手捂脸,认命地松开了筷子:“拿去吧拿去吧,我等会再单独点一份肉就是了。” 他们本来各自点了一份盖饭,考虑到赖川黄泉的特殊性,萩原研二特意多点了几份单独的肉。 结果菜刚上齐,松田阵平就主动挑起事来。 赖川黄泉本就贪吃,看到一盘盘色泽鲜美的熟肉,她眼睛都亮了。 但每次赖川黄泉伸出筷子想要夹哪片肉,松田阵平就会先她一步直接把她瞄准的肉从盘子里夹走。 第四次被抢走肉后,赖川黄泉咬着后槽牙,终于彻底和松田阵平干了起来。筷子舞得满天飞,碗筷撞得乒乓响。 但赖川黄泉哪是松田阵平的对手。 屡战屡败后,她好不容易才从松田阵平手底下抢下一块樱红色的生鱼片。 “啊哈!最后一块金枪鱼,是我的了!” 赖川黄泉单手叉腰站着,右手夹着大片的鲜嫩金枪鱼,整个人好不得意。 然而下一秒。 松田阵平站起身,向赖川黄泉探过半截身子,张大嘴直接就着赖川黄泉的筷子,一口咬断了被她夹在筷头的金枪鱼片。 赖川黄泉:? 她直勾勾瞪着眼前印着松田阵平整齐牙齿印的红色肉片,陷入了呆滞。 松田阵平挑眉笑的得意:“哼哼,现在是我的了。” “你这个卷毛白痴!把最后一片金枪鱼还给我!” “你筷子上不是还有一截吗。” “狗咬过的金枪鱼,我才不吃!” “是你自己不吃的,怪得了谁。” 牙齿咬得咯咯响,赖川黄泉一字一句道:“你这个混蛋!” 然后两个人抢得更凶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萩原研二人看着眼前舞动的筷子,陷入了沉默。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坐在头等席观看了一场现实版功夫熊猫抢肉丸。 于是在抢完桌上最后一盘肉后,意犹未尽地赖川黄泉把目瞄准向了萩原碗里的肉。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蹙眉笑着。他歪头带着一丝纵容地看着赖川黄泉,任由对方嗷呜一口咽下他碗里最后一片五花肉。软面包那副弯着眉眼的表情,近乎把喜悦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从鼻尖吐出声绵长叹息,萩原笑道:“软面包小姐,你再去点几份喜欢的菜品吧。” 赖川黄泉嘬了一口沾着酱料的筷头,亮着眼睛期待地问道:“几份都可以吗?” “最多五份。” “好~!那我去啦~!” 看着女人哼着轻快的歌,一溜烟钻没影。萩原研二这才扭头,一脸戏谑地看向松田阵平:“小阵平,你怎么跟个试图引起喜欢的人注意的男高中生一样,幼稚死了。” “哈?萩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松田阵平大口嚼着米饭,他挤着眉心,不在意道:“谁会喜欢她啊,笨手笨脚的,还尽给人惹麻烦。” 但萩原研二只是挑高眉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是萩,”松田阵平也放下筷子,他拧着眉,面色严肃:“赖川黄泉确实给我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我知道哦,”萩原研二扭头打量了眼过道,确认赖川黄泉还没回来,他才继续道:“小阵平,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一起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吗。虽然很离谱,但我感觉赖川很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 闻言,松田阵平垂下视线,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相信你,但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有点类似于第六感,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赖川黄泉这个人……” “当当~我回来啦~!” 赖川黄泉突然出现,她笑得朝气蓬勃,打断了松田阵平未说完的话。 松田阵平意味深长地睨了赖川黄泉一眼,低头默默往嘴里扒饭。 菜被重新上齐,因着刚才略显严肃的话题,松田阵平原本是不打算再理睬赖川黄泉的。但这次赖川黄泉存了故意报复的心思,松田阵平想吃什么,她就抢什么,恨不得把整盘肉全扫进自己碗里。 嘴角抽动,青筋不停在额角暴起。松田阵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恶狠狠瞪着面前的女人:“你这个家伙!” 他把筷子捏地咔咔作响,竹子做的筷身在握力的作用下出现轻微的弯曲。 瞥见赖川黄泉站起身打算夹肉,松田阵平立马把端起盘子,连肉带装饰用的配菜全扫进了自己碗里。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存了故意气她的心思,他端起碗,把堆成小山尖的肉大口大口喂进嘴里,把腮帮都塞得鼓起来。 嚼吧嚼吧把肉咽下去,松田阵平得意道:“嗯,好吃。” 赖川黄泉:?? “你这个卷毛白痴……!” 她简直气到快要抓狂。 随着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间的战争也陷入白热化阶段。 但松田阵平可是机动队王牌,在警视厅出了名的反应迅速又灵活。赖川黄泉本来就不是灵活系选手,她手又比松田阵平短。在抢菜这种事上,她完全被松田阵平单方面碾压。 连连失败后,她又气又恼。在松田阵平再次伸长手准备抢她看上的肉时,赖川黄泉直接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气急败坏地嗷呜一口。隔着男人的白衬衣,她狠狠咬在了松田阵平的小臂上。 “嘶——”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彻底傻眼。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凉气,拧眉露出个凶恶的笑,捡起一根筷子就敲打在赖川黄泉头上。 “你这个笨蛋,抢不过怎么还用咬的。” 赖川黄泉自知理亏,她捂着头小声嘟囔:“谁让你抢我的肉。”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解开袖扣查看起小臂的情况。在靠近手腕的地方,正印着一圈赖川黄泉的牙印。不疼,估计过个三四来分钟牙印就会彻底消失。 他重新系好衣袖扣,挑眉冲赖川黄泉露出个恶劣的笑。下一瞬,他端起桌上最后一份菜就用把肉喂进自己嘴里。 眼看着最后三条甜虾被松田阵平一起夹起,即将送到他的嘴边,赖川黄泉彻底急眼了。 “全都不许动!” 话音落,两位机动队王牌便被强行放缓了时间。 松田阵平夹着甜虾喂向嘴里的动作被无限放慢,赖川黄泉拍着桌子猛站起身。她绕到松田阵平身侧,毫不客气地就咬住他的筷头,吃掉了夹在他筷子上的一连串甜虾。 松田阵平急到不行,使出了吃奶的劲,拼了命地想把甜虾喂进自己嘴里。用力到青筋都在手指崩起,但他却只能看着甜虾以每秒几毫米的速度向自己的嘴缓慢靠近,直至眼睁睁看着赖川黄泉嗷呜一口咬掉他筷尖的甜虾。 “嗯~”赖川黄泉意犹未尽地砸吧嘴,心满意足地点评道:“肉很劲道,新鲜虾肉自带的清甜搭配上山葵,微辣带甜,美味至极~!” 赖川黄泉舔动嘴角,脸上享受的表情夸张却不显做作。像是在拍没事广告的出镜人,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 “白痴警官,你的词汇量不够哦,都只会说「好吃」这种干巴巴的评价。” 说罢,她洋洋得意地冲松田阵平昂起了下巴。 松田阵平:!!! 青筋在额角暴起,松田阵平平生第一次受到这种挑衅。脸部肌肉跳动,他气得像只快炸毛的雄狮,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于是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赖川黄泉高喊着“萩原警官快救我”,咻地一声直接钻到了萩原研二座位旁边,而松田阵平也啪地一声丢下筷子紧随其后地冲了过来。 赖川黄泉把萩原研二从座位上揪起来,利用他高大的身形当挡箭牌。她躲在萩原研二身后,两只手死死揪着萩原后背的衬衫,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和松田阵平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狭仄的角落和萩原研二的庇护限制死了松田阵平操作的空间,他气得牙痒痒,却只能被萩原研二隔绝在外面。 第三次试图绕过萩原的防御失败,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脚掌也不耐烦地在地板上敲打个不停:“出来!” 赖川黄泉从萩原研二抬起的胳膊底下探出头来。和松田阵平对视时,她斜嘴笑着,满是得意:“我不!” 松田阵平:“你有本事别躲萩后面。” 赖川黄泉:“你这招叫抓不到我就试图挑衅。” “啧,”恶狠狠咂嘴,松田阵平把视线从赖川黄泉挪向她身前的萩原:“萩你这家伙也是,居然护着她。” “嘛……” 萩原研二一米九的个子当然不可能被赖川黄泉从座位上揪起来,他在赖川黄泉扑过来时就下意识张开双臂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见被松田阵平拆穿,萩原研二也不恼,只蹙眉浅笑:“你们两都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 松田阵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随即他勾起嘴角,露出个戏谑的笑:“难怪这几天你总是很晚才回宿舍,原来是把人带回家了啊。” “软面包把证件弄丢了,我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沦落街头嘛。” “呵。”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在此之前,”松田阵平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拽紧萩原研二的衣领:“有笔帐我要先和你身后这位流氓小姐算清楚。” 说罢,他胳膊发力,直接把比他要高出一小截的萩原研二提得双脚离地。 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 眉毛拧成一团,萩原研二又好气又好笑:“喂喂!你这么做过分了哦!我不要面子的吗!” “哈?”松田阵平发出声嗤笑:“谁让你不乖乖让开。” 眼看着自己的挡箭牌被松田阵平一只手就提了起来,赖川黄泉愣在原地,瞳孔疯狂地震——这都是什么怪物!是猩猩吧,松田阵平绝对是猩猩!正常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赖川黄泉太过震惊,以至于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像提花瓶一样单手提着挪开,自己整个人彻底暴露在松田阵平面前时,她都没有进行二次躲藏,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笑得咬牙切齿的卷发男人。 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揪住赖川黄泉的衣领子,松田阵平上前两步拉进了和赖川黄泉的距离。他弓腰压低身子,近乎鼻尖对鼻尖。赖川黄泉海蓝色的眸子清晰倒映出松田阵平的五官,他凝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笑道:“现在我看你还往哪里躲,流氓小姐。”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赖川黄泉脸上,但被吓傻了的女人只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松田阵平的俊颜,呆若木鸡。 好不容易回神,赖川黄泉皱着脸呜的一声就委屈起来。 这个世界这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类,这还是她所认知的21世纪吗。单手提人什么的,这就是能被系统承认的「怪力猩猩」吗,真的好可怕。这个任务我不做了,管理员,我要回家呜。 然而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这种力量级的猩猩,除了松田阵平,还有一只。 而且那位金发大猩猩现在也已经瞄准了她,只待时机成熟,随时准备出手。《 》 11、VIP独家·11 松田阵平被揍了。 就在赖川黄泉被他揪着衣领子,吓得六神无主时,萩原研二啪地一声用手狠狠打在松田阵平的后脑勺上,把人打得直接往前低下了头。 额角挂起个十字,萩原研二借着松田阵平捂头的空隙,拉过已经从呆滞转变成委屈的赖川黄泉,又是揉头又是安抚。 “小阵平你也真是的,直男也要有个限度。” 说罢,萩原研二拉着赖川黄泉,一个劲安抚着“乖哦乖哦”的话,像在哄一只被大型犬吓得暴风哭泣的小博美。 “萩原警官。” 赖川黄泉瞪圆了眼睛撇嘴看向面前的男人,满脸呆滞。 “嗯,我在呢。不怕哦,小阵平不敢拿你怎么样。” 抿着嘴唇用力点头,赖川黄泉凝视着萩原紫色的眸子,拧着眉缓缓道:“你们这个世界,大猩猩多吗?” 笑容僵住,萩原研二:? “大、大猩猩?” 赖川黄泉偷瞟了眼已经捂着后脑勺重新站直身体的松田阵平,眼神怯怯。她揪着萩原的衬衣蜷缩了下身子,试图用萩原挡住自己。 赖川黄泉小声道:“就是那边那个卷毛猩猩,他这种程度的人类,很多吗……?” “噗呲,”萩原研二抬手挡在嘴边努力憋笑,一双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安心啦,小阵平那家伙是特例。其他人都还是蛮正常的。” “真的?” “真的哦。”萩原研二抬手揉着赖川黄泉的发窝,嘴角勾起的弧度浸着温柔。他冲赖川黄泉眨眼,笑道:“放心好了,在东京,你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力气能跟小阵平一较高下的人形猩猩了。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去还是再逛逛?” “我要再逛逛~” 离下次时空跳跃还有好几个月,赖川黄泉要趁此机会多熟悉熟悉这座城市。 “走吧小阵平,我们带软面包到处逛逛。” “嘁。” 松田阵平满脸不爽地套上西装外套,他打了个哈欠,却没有直接出言拒绝。他双手插兜,在经过赖川黄泉时瞥了她一眼,蓦地停下了脚步。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满脸疑惑。 松田阵平自上而下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似有海浪在翻涌。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冷哼一声,转身走在了最前面。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拧着眉,完全猜不清松田阵平的心思。她扭头向萩原研二投去求助的目光,微笑着的长发警官却只是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赖川黄泉没多纠结,拎起包包乖乖跟在萩原研二身侧。她盯着松田阵平宽阔的背影,心中却暗自肺腑起来。 虽然这位猩猩警官力气大得离谱,但是没关系。萩原警官说了,整个东京找不出第二个人形怪力兽了。 结果第二天,赖川黄泉就遇到了已经开始潜伏工作的安室透。 晨间的风带着露珠的味道,窗外青雀叽喳个不停。赖川黄泉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呼呼大睡,门却在此时被敲响。 “谁啊。”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缕阳光顺着窗帘与墙的缝隙溜进房间,打下一道金色的矩形光柱。 “是我哦,我买了早餐过来。” 萩原研二的声线低沉似大提琴,说话时嗓音却好似一罐天然蜂蜜,浑厚中透着淡淡的清甜,轻轻瘙挠着听者的耳膜。 “唔,”坐在床上像猫儿般伸展了个懒腰,赖川黄泉爬起身,光着脚就给萩原开了门:“萩原警官,早。” 刚睡醒后的声音混沌带着一丝鼻音,有种糖果刚入口时的甜腻感。 爱炸毛的小博美刚睡醒时简直乖巧得像只奶狗,萩原研二笑着挑眉,抬手就在赖川黄泉头顶搓揉起来:“早啊软面包,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 萩原研二今天有班,他是借着出门执勤的空档,特意绕了截路,把事先买好的早餐给赖川黄泉送过来的。 “哇,谢谢~!” “小阵平还在楼下等我,就不陪你了哦。” “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才是,”萩原研二跳着用食指在赖川黄泉脑门轻轻弹了下:“我不在的时间乖一点,出去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混蛋警官你好啰嗦哦!跟个三四十岁的欧吉桑一样!” “也不知道上次是谁乱跑,害得我下班就火急火燎地冲去酒吧捞你。” 拧眉笑着,萩原研二故意把赖川黄泉因刚睡醒还胡乱翘着的头发揉得更乱。 “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哦。” “知道啦。” 睡眼惺忪地送走萩原研二,赖川黄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可能被萩原研二当狗狗撸了。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咋呼呼的生气,但低头看了眼手上装满食物的袋子…… 赖川黄泉单手提着袋子,用牙撕开一个菠萝包的塑料包装袋,开心到眼睛都眯成月牙。 算了,今天就原谅混蛋警官吧。 和无业游民的赖川黄泉不同,身为爆物处小队长,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假不算多。 萩原研二坐进驾驶座时,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扭头看向他:“喂萩,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女人动感情了吧。” 萩原研二低头扣上安全带,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朝气又极具感染力,不似少年人张扬,却又不失阳光般耀眼。散漫又轻松,好似一阵吹过湖畔的阵阵夏风。 他没有回头看松田阵平,只是给车子挂上档,扭头看向后视镜。 嘴角饰着笑,他三分调侃,七分玩笑:“怎么,小阵平嫉妒啦?”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依靠着车玻璃,他隔着漆黑的镜片睨了萩原研二一脸,懒得搭话。 “好啦,我不开玩笑就是了。” 车子缓缓驶入街道,萩原研二也沉思心思,嘴角的笑意渐散。 赖川黄泉是春光乍泄时的一声清脆鸟鸣,虽不足以惊艳春色,却可以撑起几分春的韵味。 石子丢入河水迅速沉入河床,但它曾确确实实惊起了一片涟漪,荡漾向四方。缠绕在指节的红线飘过模糊的边界线,暧昧的情愫岂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明。 拧眉沉思片刻,萩原研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喉结来回滚动,他失笑道:“你多心了。” 松田阵平从鼻腔挤出声意味深长的哼笑,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一路寂静,直到萩原研二主动出声,才挑破了簇拥在狭仄车厢内的沉默。 “不过小阵平,”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萩原研二蹙眉收敛起所有笑容:“我也注意到了,软面包身上有一种很暧昧不清的……磁场?反正给我一种莫名奇特的感觉。” 闻言,松田阵平扭头,对上了萩原研二蓄着认真的视线。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这位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的幼驯染眼中看到如船锚沉稳的神情了。 萩原研二笑了下,把视线重新投向车流不息的马路:“也许我们该核对一下看法?” 松田阵平:“嗯。” …… 另一边,独自一人在床上打滚的赖川黄泉再次翻看过救济名单列表后,决定先出门喝个下午茶,再去跟踪救济目标诸伏景光。 跟随记忆拐进她初到这个世界时的咖啡厅,赖川黄泉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老远就看到了正端着餐盘四处忙碌的金发招待生。就是他捡到了赖川黄泉的证件和手机。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叮铃作响。 “欢迎光临~” 安室透挂着公式化的商业微笑转身,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沉下心思。 自初见时察觉到赖川黄泉的异常,安室透就在她起身匆匆要走时故意被她撞,并借机偷走了她包里的东西。 在把东西还回去前,安室透检查过赖川黄泉的手机,里面干干净净。照片、联系人、通讯记录、闹钟记录……什么都没有。虽然安装了热门的社交软件,但全都处于未登录状态。 要么赖川黄泉才刚买新手机,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使用的痕迹;要么她根本不需要使用这支手机。在这个网络社交逐渐发达的时代,有什么人会完全不需要使用手机吗。 安室透愈发觉得赖川黄泉可疑,于是在她的手机上安装了可以窃取信息的软件。之后只消赖川黄泉收发信息或者登录推特这类的软件,信息内容和软件账号密码就会全部发送到安室透的手里。 在为赖川黄泉端来咖啡时,安室透特意多端上一份巧克力千层蛋糕——不是他做的,这个时候的安室透还不具备七年后那样惊艳四座的厨艺。但这款蛋糕是这家咖啡店的招牌西点之一。 他笑着把巧克力千层摆放在赖川黄泉面前,笑道:“上次你把身份证件落在了店里,我本来以为你会回来取,就没有交给警署。结果等了两天你都没有出现,这才把东西托朋友转交给了警视厅。” “这么晚才把东西交到你手上,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作为补偿,这块蛋糕是特别赠送的。” 安室透弯着眉眼,脸上的微笑饱含歉意。 赖川黄泉抬头望向安室透,凝视片刻,她才展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哪里的事,多亏你捡到了我的东西,我才免去了不少麻烦。” 她双手托腮,笑得无害又天然:“补办.证件真的超级麻烦,我差点就因此沦落街头了。” 沦落街头? 安室透眼神暗了暗,他迅速判断出面前的女人在东京范围内暂时没有不动产,也没有租房。 心中思绪翻涌,安室透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挂着能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感叹道:“真是糟糕,我竟然害得赖川小姐你差点沦落街头。” 安室透在喊出赖川黄泉的姓氏后又急忙补充道:“啊抱歉,在见到证件的时候为了确认来认领的失主是否是本人,查看过你装在钱包里的名片,绝对没有窥探你的个人隐私。” 一言一行皆是诚意,似乎他真的再为赖川黄泉而苦恼自责:“真的十分抱歉,希望能获得你的理解。” 赖川黄泉捏住被色杯柄,吹散热气后抿了一口浮着拉花的甜咖啡,没有急于接话。小口小口咽下几口,她长吐一口气,眉眼也因着美味的咖啡而变得舒展柔和。 “安啦,这件事怎么可能怪你呢。而且我也只是差点沦落街头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什么叫“只是差点沦落街头而已”…… 安室透忍住抽动嘴角的欲望,笑道:“作为补偿,今晚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冷门但味道好到咋舌的料理店哦。” 不等赖川黄泉回话,他又继续道:“如果可以,希望赖川小姐不要拒绝我,因为这样做能让我内心好受一些。” “可以吗,拜托了。” 赖川黄泉睨了安室透一眼,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咖啡。稍作犹豫,她便点头应下了。 赖川黄泉目送着自我介绍叫安室透的金发招待生走远,重新端起咖啡咽下一大口,若有所思。 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赖川黄泉抬手点开虚拟屏幕,在「重点注意人物」的第二页找到了对方的信息。视线在中央系统给出的照片和不远处笑着招待其他客人的金发小哥身上来回瞟,赖川黄泉很肯定他就是页面上的人。 “真名是叫降谷零……吗?” 吹散热气,赖川黄泉仰头一口气喝光杯底所有咖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上唇。 不远处,背对着赖川黄泉的安室透微微侧身,用余光重新打量向身后的女人。她又开始了,眼球注视着虚无的地方来回瞟,像在阅读某块他看不见的屏幕。 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 12、VIP独家·12 颗粒饱满的大米被海苔包裹,与手指同厚的生鲜切片覆盖在最上方,各种寿司被放在巴掌大的餐盘上,被传送带运到顾客面前。 “尝尝这款鹅肝手握,口感很好哦。” 安室透从传送带上端盛着两个手握的盘子,笑着推到赖川黄泉面前。 “谢谢。” 笑着把鹅肝手握喂进嘴里,赖川黄泉瞄着眼前不停旋转的各种手握,想的却是其他事——如果自己一口气吃下二十多盘,会不会吓到安室透。 可恶,如果带她来的人是萩原研二就好了,她在他面前基本不需要伪装,可以敞开了吃。 赖川黄泉昨晚已经熬夜把所有资料全都过了一遍,当初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前露馅是迫于无奈,接下来的任务她一定会谨慎再谨慎。 哪怕眼下这个世界只是个不起眼的21世纪,也是连续失败了三名员工的世界,她不能掉以轻心。 赖川黄泉嚼着米粒心事重重,安室透也正歪着头悄悄观察打量她。 这个女人一言一行都和常人无异,就好像先前的行为只是他的错觉。但手机被他拿走的那两天,没有任何信息往来也没有电话,似乎她并不急于寻找手机,也没有人找她。 安室透一口咬下指尖处的手握,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试探的事可以慢慢来,他并不急于一时。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想个理由和赖川黄泉交换联系方式。 略微思考,安室透微笑着看向赖川黄泉:“赖川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 “啊!!” 急促的尖叫声打断了安室透未说完的话,他瞳孔微缩,扭头向声源望去的同时猛地站起身,把原本坐着的椅子都撞得向后跌倒在地。 寿司店另一端的角落,一个男人口吐白沫倒在在地上,他用力捂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地抽搐两下便没了生息。 安室透三步并两步冲到男人身侧蹲下.他用手指压在男人的脉搏上,蹙眉满是遗憾:“他已经没有救了。” 安室透站起身扭头看向赖川黄泉:“赖川,辛苦你帮忙报警。” 随即他又向店内其他人交代道:“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破坏现场!厨师长,你有多余的手套吗,干净的。” 安室透冷静沉着,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蹲在地上检查现场情况时,灰紫色的眸子里凝着认真专注。 整起命案被安室透以极快的速度推理出的凶手,他冷着面色指认出凶手时,警视厅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赶到。铁证如山,对方苍白着张脸,唇瓣一张一合,却想不出半句狡辩的话。 赖川黄泉坐在原位单手托腮打量向安室透认真调查时的背影,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被特殊标注了。 安室透回头看向赖川黄泉:“警视厅的人还有多久到?” 赖川黄泉:“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大概还要十五至二十分钟。” 主干道上发生了交通事故,闪着警灯的警车连同车上的警官全被堵死在了路上。 “嗯,辛苦了。” “你这家伙!让开!” 见事情败露,凶手涨红了脸,用粗狂的嗓门拼命死喊,扭头就打算往饭店外跑。 安室透迅速上前,不等男人跑出几步,他就一把握住男人的胳膊就把人摁翻在地:“别想逃!” 周围的人全都蜷着肩退到一边,小声窃窃私语。谁也不敢上前帮忙,只有安室透死死按着试图逃脱男人。赖川黄泉嚼着米粒扫了眼选择了冷漠自保的众人,她舔过手指,拎起桌上仅半壁长的酱油瓶就朝安室透走了过去。 “赖川,你来得正好,帮我找找有没有绳子这类的东西。”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只是单手托腮蹲在安室透和被他摁住的凶手面前,在两人疑惑地视线下抬手,握住已经被用空半截的酱油瓶在男人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滴——」 「技能·百分百敲闷棍判定成功,昏迷时间:20分钟。」 先前还气势汹汹、用力到青筋在额头暴起的男人啪一下把头栽倒在地上,瞬间睡得像条死鱼。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安室透愣了片刻,摁着身下已经不会动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啊?他怎么晕过去了,”赖川黄泉故作惊讶,一双杏眼半是惊叹半是赞扬,写满了无辜:“安室先生你好厉害!” 安室透:“……” 嘴角抽动,安室透欲言又止,他可什么都没做。叹息一声,安室透决定先处理眼下更紧急的事:“赖川,你去后厨帮我问问有没有绳子,生鲜店应该有用来绑螃蟹的绳结。” 来回查看突然陷入昏迷的男人,安室透无法从他身上检查出任何外伤或者中毒迹象。心跳和呼吸都很稳定,似乎真的就只是睡过去了而已。他抬头打量向赖川黄泉,她已经坐回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正美滋滋地把半块手握塞进嘴里,把腮帮都撑得鼓起。 在捆绑男人时,安室透留了个心眼,特意没有选择常用的反绑式,而是把男人的两只手绑在了身前。 “真是幸运,他居然会恰巧在那个时候晕了过去,一切简直巧合得不可思议。”安室透坐回赖川黄泉身边,笑着说出意有所指的话,字字句句皆是试探。 赖川黄泉从不停运转的传送带上端下一盘新的手握,甚至没有分神多看安室透一眼。她鼓着腮帮,弯着眉眼含糊不清道:“对哦,实在是太幸运了呢,安室先生简直就是欧神~” “哪里的话,”安室透笑道:“被幸运之神眷顾的明明是赖川你。用酱油瓶敲他的时候,他刚好就晕倒了,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你敲晕的一样。” 对安室透的试探置若罔闻,赖川张大嘴一口吃下最后一个手握,舔干净黏着白芝麻的手指,才双手捧脸出声:“安室先生真爱说笑,我怎么可能用酱油瓶把一个成年人打晕,而且我有没有用力你又不是没注意到。” 安室透笑了几声,没再说话。 确实,赖川黄泉根本没有用力。而且区区150毫升的塑料酱油瓶,里面装的又不是冰,怎么可能把人打晕的。 就像爆物处萩原小队的警员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自己是被报纸隔着防暴头盔打晕的事实,安室透根本不认为也不会理解一瓶还没有小臂长的生鲜酱油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敲晕。 而且比起异时空侵入者的身份,安室透更偏向于赖川黄泉手上有他所不了解的高科技。即便是警察厅,也没能掌握所有科学家的动向。要不然就是赖川黄泉存在某种精神疾病,不太正常。 赖川黄泉对自己被安室透被脑补成科学助理或是精神病患者的事一无所知,她只是擦干净手,歪头看向安室透:“不过安室先生真的好厉害啊,推理能力好强,完全不输警察!而且看上去似乎还学过些擒拿?” 其实在中央资料给出的人物介绍里,安室透的真名、年龄、职业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相比救济名单列表,重点关注列表的人物介绍仅少了人物实时坐标和死因、死亡时间。 ——姓名:安室透 …… ——职业:警察厅公安、卧底、咖啡厅招待生 ——标签:推理天才、情报天才、战斗力爆表、钢铁直男、厨艺满分(尚未获得)、高情商(正在获取)、加班狂魔(正在获取) 在标签那一栏,除了前三个词是黑色的,后面一排包括「钢铁直男」在内的标签词全是灰色的,象征着这些标签尚未完全获得或者正在消失。 “安室先生真的好厉害,”赖川黄泉笑眯眯道:“不仅长相帅气,还心怀正义,把人摁在地上时也超级帅气~!总感觉安室先生很适合当警察呢!” 正义感爆棚的行为,呵斥犯人时的大义凛然,安室透就差把“我是警察”几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而且这头艳丽的金发,就算在警校也是独一份的存在吧。按理来说卧底不都应该安排那种容易被人忽略的人来做吗,或者看上去憨厚老实容易被人信任的长相。安室透这张独特的混血儿面孔,去卧底真的没关系吗,真的不会一秒掉马吗。 心里肺腑个不停,赖川黄泉忍不住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 「警察」二字刺痛了安室透的神经,他此时还未曾被时光洗礼出成熟的模样,言行中偶尔还透着淡淡的青涩。 他是即将成熟的苹果,飘着淡淡果香,诱人但酸涩。 “谢谢夸赞,”安室透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微笑着回应:“不过比起警察,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侦探。” “侦探吗?” “对哦,”安室透顺势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赖川黄泉:“赖川小姐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价格的话不必担心,因为还没打响名声,所以价格很便宜。别看我这样,我很能干的哦。” 抬手接过名片,赖川黄泉当着安室透的面把他的电话存进了萩原研二新买给她的手机里。 赖川黄泉当然不怀疑安室透的办事能力,毕竟是能被中央系统打上两个天才标签的男人。她只是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安室透。她这次任务需要跨越的时间线太长,和安室透打好关系,说不定能让安室透成为她的劳动力和情报网。 但不等赖川黄泉想清楚,一通电话先打破了两人间你来我往的试探。 是萩原研二。 按下接听键的一瞬间,对方低沉又甜腻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勾动着赖川黄泉的心。 萩原研二先是轻笑两声,而后缓缓道:“软面包,我下班了。” 赖川黄泉撇嘴,干巴巴道:“哦,恭喜下班。”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遥遥传来,他就在萩原身后不远处:“喂萩,我先走了。” “嗯,拜拜喽~” 同身后人招手告别,萩原研二对着电话继续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在街上。” “街上哪里?” “唔……” 赖川黄泉看了眼已经被她吃空并叠在一起的七个餐盘,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好似在赖川黄泉脑子里装了摄像头,他轻笑着,纵容的语气带着一丝甜腻:“犹豫了,果然是在食品店吃东西吧。” 赖川黄泉瞬间恼羞成怒:“才、才没有!” “好好好,没有在食品店。那我可爱的软面包,你现在在哪里拯救世界?” 抬手摸着鼻子,赖川黄泉声音越说越小:“杯户二町街172号的回转寿司店……” “噗呲,哈哈哈哈哈!” 明知对方看不到,但赖川黄泉还是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凶狠呲牙:“混蛋警官!不许笑!” 电话那头的男人咳了两只止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那软面包今晚要和混蛋警官一起吃晚饭吗?” “求我呀,你个混蛋警官。” “好,求你~” 语气里揉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挠了挠脖子,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人也跟着燥热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说话时带着一丝不自然::“……那、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萩原研二拎起车钥匙顺警视厅的楼梯蜿蜒而下:“吃完饭顺道陪我看电影吧。” “看电影?” “对哦,我期待了好久,好不容易才上映。一个人去看太无聊了,观后连个激情讨论的人都没有。小阵平又有事……”长叹一口气,萩原研二哀求道:“拜托嘛,软面包你就陪我去吧。” 刻意弱化了约会的属性,但这套行程又实打实是在约会。 抿着嘴唇稍作犹豫,赖川黄泉同意了萩原研二的提议。 “不愧是软面包,果然是超级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笑着夸赞个不停,他太明白要如何讨赖川黄泉的欢心。 电话这头,赖川黄泉也单手叉腰,得意到尾巴都快翘上天。 安室透坐在一侧悄悄观察着赖川黄泉和电话那头的人拌嘴。赖川黄泉的手机通话音很小,他听不清那头的人是男是女,更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混蛋警官」……? 思绪翻涌,安室透站起身假装出门接电话,却把早上才从风见那里拿到手的窃听器顺着衣袖抖进了赖川黄泉的挎包里。 半分钟后待安室透重新折返回来时,赖川黄泉却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坐在座位上,脸也皱成了一团。 混蛋警官居然敢撩她!而且她居然真的被他给撩到了!可恶! 重点是!他好像也没有刻意去撩她,或者说表现得不明显,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被撩动了!要是因此生气,不是显得她很自作多情吗! 赖川黄泉扭头看向安室透,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安室透:……? 他离开前赖川黄泉不是还有说有笑吗,短短半分钟就和电话那头的人吵架了?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安室透稳住情绪,镇定自若地重新走回属于他的座位。 赖川黄泉蔚蓝色的眸子从安室透出现那一刻就死死盯着他,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目光灼灼,火辣辣的视线近乎能在安室透脸上灼出个洞。 “安室先生!” 赖川黄泉坐直身体,上半身下意识向安室透倾斜,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般。她道:“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帮我!” 安室透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柔的微笑,却绷紧了神经,已经准备好接招。 会是试探吗,或者只是单纯的任务委托?但没关系,只要赖川黄泉开口,安室透就能围绕她的委托内容对她这个人进行拆解分析。 注意力高度击中,视线也汇集于赖川黄泉一张一合的红唇。 赖川黄泉字字清晰,她说:“安室先生,有没有称呼,既可以谴责对方是个爱乱撩的渣男,又能委婉不失亲切。起码不能让对方听了就想狠狠弹我脑门。” 安室透:……? 啊,就这? 嘴角抽动,安室透沉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男朋友?” 赖川黄泉万分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警视厅混蛋。” 安室透:……? 用手抵住额头,安室透少有地陷入了不想说话的死寂中。 但赖川黄泉误解了安室透的沉默。她拧眉盯着安室透看了一会,耸肩叹息道:“果然还是太为难安室先生了吗,突然要想外号什么的……也是,毕竟安室先生看上去也不像是国文系的学生。” 随机她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我还以为安室先生很聪明呢,毕竟是天才嘛……” “不,不是这样的,”安室透捂着额头,一脸头大:“你让我想想。” 话音落,身侧的女人再次亮起眼睛,清泉般透彻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安室透:…… 不,倒也不用这么期待。我不是要帮你想外号,我是想冷静下来好好梳理现有信息。 不等安室透开口解释,先前被赖川黄泉用酱油瓶敲晕的男人就先一步醒了过来。警视厅的目暮警官也终于姗姗来迟地推开了寿司店大门。 “你这个家伙!都是你!” 凶手被正面绑住双手,但他还是站起身怒吼着朝赖川黄泉冲来。 他本就生得壮实,又是短跑运动员。如今他压低重心向黄泉奔来,样子像极了发狂的犀牛。 男人抄起一旁的椅子高高扬起就要往赖川黄泉头上拍。 “什么!?” 灰蓝色的椅子板迎面袭来,赖川黄泉瞪大了眼睛,反应迅速地从座位上跳下就开始往大门的方向逃。门口的警官也掏出了手.枪,呵斥着要求男人放手手中的武器。 但日本警视厅在枪支使用上有着复杂繁琐的监管和束缚。对于日本警察而言,手.枪更多时候就只是起到个威慑作用罢了。 赖川黄泉怎么可能是男子短跑运动员的对手,眼看就要被对方追上,椅子就要砸向她的后脑勺时,一直待在原地观察赖川黄泉反应的安室透终于出手。 “嘭!” 一声巨响过后,男人已经被再次制服在地。他用来袭击赖川黄泉的椅子,负责支撑臀部的木板约有一个小指指节厚,眼下却被降谷零用拳头硬生生一拳洞穿。 安室透收拳时,赖川黄泉甚至能看到几片细碎的木屑被他从衣袖褶皱处抖落。 赖川黄泉:??? 手指颤抖地从包里掏出新手机,赖川黄泉点开某个特殊的软件,噼里啪啦就发了一串信息过去。 ——「管理员,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安室透力气也这么大!」 除了用敲打耳垂的方式,管理局发放的手机也能以文字的方式和管理员取得通讯。如果手机不慎丢失,后续购买的普通手机也可以在手动操作下安装管理局的专属软件,成为新的员工手机。 所以手机丢了赖川黄泉也不着急,一来手机丢了她可以再买,二来管理局的软件需要身份验证才会显示出来,她不用担心会被外人发现。 讯息发出去有一小会,复看完实时情况的上司才传回简讯:「降谷零的力气一直都很大。」 赖川黄泉:「那为什么他的人物标签里没有这一条!?」 手机那边的管理员陷入了沉默,良久,对方才终于回复了两个字:「好了。」 赖川黄泉:……? 眉头紧锁,赖川黄泉满头问号。 以她对管理员的了解…… 打量了眼周围,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赖川黄泉在空中点动两下,调出了虚拟面板。只见「重点注意人物」列表降谷零的那页里,他的人物标签一栏,被歪歪扭扭以手写的方式添加上了四个大字——怪力猩猩。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干!! 火气直冲脑门,等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她非要回去和狗上司打一架不可! 愤怒的情绪不断发酵,手机铃声却蓦地响起,萩原研二适时打来了电话。 摁下接通键,赖川黄泉不给萩原研二任何说话的机会,她瘪着嘴满腹委屈,近乎咆哮道:“你这个骗子!说好只有一只猩猩的呢!” 萩原研二:……? 莫名其妙就被吼了一脸,萩原研二皱眉歪头,缓缓打出个问号。《 》 13、VIP独家·13 萩原研二顺利接到赖川黄泉时,安室透已经找借口提前离开了。曾经的警校五人就此擦肩而过,没能碰上面。 “软面包,我来接你了。” 赖川黄泉像只被训了的小博美,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她瘪着嘴看向萩原时,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满是哀怨。 她情绪复杂,郁闷、委屈,还有点生气。但赖川黄泉知道自己情绪来的没有道理,于是她更憋屈了。 “谁欺负软面包了,”萩原研二笑着弯腰,用食指轻轻刮过赖川黄泉的鼻尖:“今晚我帮你用麻袋套住他,我们一起打他一顿出气。” 赖川黄泉抬起眸子斜撇向即便弯腰也比她高出一截的男人,哼了一声,气鼓鼓道:“说得好像你真的会帮我揍人一样,上次我想揍猩猩警官,你还拦着我。” “噗呲,猩猩警官哈哈哈,突然觉得我的外号似乎也还不错。” 萩原研二抬手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一把,他和目暮警官打过招呼后就带着黄泉离开了寿司店:“那这周怎么样,挑个我们都不上班的时间,我把小阵平骗来家里,我们一起揍他一顿?” 话音落,赖川黄泉湿漉漉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写满了期待。 萩原研二憋住笑意:“不过以小阵平的性格,事后他一定会狠狠报复回来哦。” 于是下一秒,赖川黄泉眼底的光亮又熄了下去。她嘁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那还是算了。” 萩原研二笑道:“为什么?” “我怕他会趁你不在的时候揍我。” “噗呲。” “萩原警官你不要笑!”赖川黄泉呲起牙:“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担心!” “安啦,”萩原笑着安抚道:“小阵平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不会对普通人动手的。” 结果话音刚落,萩原研二就隔着后视镜瞥见赖川黄泉哀怨的眼神。 “唔,怎么了吗?” “萩原警官,你居然真的觉得我是普通人吗。我还以为我在你面前几乎已经无所遁形了。” 毕竟刚被投放到这个世界就穿着奇装异服被萩原研二撞个正着,之后又在他面前展示了空间跳跃等技能。 “嘛……”萩原研二只是笑着拖长了尾音,态度微妙:“最初确实有被吓到,但相处下来后发现,软面包完全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小妹妹。” 把情绪直白地写在脸上,对这个世界缺乏一些常识。生气时张牙舞爪,像只在大狗面前呲牙的小博美;乖巧时挂着双湿漉漉的眸子冲人歪头,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揉她……总之,怪可爱的。 万千思绪化作嘴边的笑意,丝丝甜意在舌尖流转。但最终,萩原只笑着缓缓吐出一句半是调侃、半是宠溺的话:“还是一个超级大笨蛋。” 赖川黄泉鼓着脸哼了一声,不再理睬萩原研二。她调节座椅换了个舒服的半躺姿势,掏出手机准备刷刷最近有没有什么社会新闻。21世纪的一大优点就是可以通过网络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动态情况。 结果在翻包包时,赖川黄泉从背包夹层捞出个指节长的黑色金属物。 萩原研二分神快速瞥了眼赖川黄泉手上的东西,而后迅速收敛住笑意。他降低车速,再次转动眼珠瞟向那节黑色的玩意,随即蹙起眉头。 “软面包,你手上那个东西,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出现在我包里的。应该是有谁在我出门后偷偷塞进来的。” 赖川黄泉捏着手上泛凉的金属物上下打量,她歪了下头,而后把东西放嘴里。一声脆响过后,黑色金属物碎成了好几瓣。 “喂喂软面包,”萩原研二蹙着眉,既无奈又想笑:“你这是干嘛呢。” “把它弄坏呀,”赖川黄泉满脸认真:“萩原警官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窃听器。”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牙咬。”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闷声道:“我又不是大猩猩,当然做不到用手指捏爆金属窃听器。” 萩原研二睨了赖川黄泉一眼,没再说话。看样子软面包今天真的被打击到了,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朵被太阳暴晒缺水的小花。他转动方形盘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解开安全带时才笑着出声:“下车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今晚咱们直接吃个痛快~!” “好~!” 看着面前重新亮起眸子的女人,萩原研二一双眼也弯成了月牙——软面包真是好懂又好哄。不过她能重新开心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带着人一层层逛遍商场,从果饮到三色糯米丸子再到小蛋糕,萩原研二提着袋刚买的甜甜圈,陪着赖川黄泉边买边吃。 他放柔了笑容,安静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剔透似紫水晶的眸子倒映着赖川黄泉小小的身影——她的个头在女性里只能算中规中矩,但站到萩原面前就是会显得小只。 “萩原警官你看!” 赖川黄泉咀嚼着嘴里的蜜桃大福,一边腮帮被撑得鼓起。她抬手指向玻璃柜,说话时含糊不清,嘴角还黏着粒椰蓉,像极了只嘴里塞满花生的花斑鼠。 “这个巧克力丸子,看上去好好吃~!” “确实很可口的样子,”唯有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才会把视线从赖川黄泉挪向她手指的方向:“你好,麻烦帮我包五个。” 他回头望向赖川黄泉:“你四个,我一个。” 吞咽的动作顿了下,赖川黄泉眼神四处瞥,整个人心虚极了。她小声道:“我只要三个就行,萩原警官也多吃一点嘛。” 但萩原研二只是依靠在橱柜上,望着赖川黄泉一个劲笑,没再说话。 逛过一层又一层,萩原研二手上装满食物的袋子愈来愈多。 只有两个人的烤肉店小桌就像是一场小型的约会,弥漫在两人间的氛围却不是温馨,而是无休止的贫嘴和打闹。萩原研二端着调料盘,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痞笑,从赖川黄泉筷子底下夹走一整片五花肉。 “是我的了~” “诶!?那只大猩猩这么做也就算了,怎么连萩原警官你也……!” 赖川黄泉护食般用手臂护住自己的碗。 萩原研二:“软面包,快看后面!” 然后趁着赖川黄泉扭头的空档,夹走了已经被赖川黄泉放进碗里的烤牛肉。 “你这个混蛋警官!” 赖川黄泉咬牙切齿,在萩原再次伸出筷子时,她啪地一下用筷子打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再抢我的肉,我要生气了哦!” “哎呀,”萩原研二垂着眉,瘪嘴故作委屈,不易察觉地撒娇被掩藏在玩笑的外衣下:“软面包好凶哦,都不愿意对我温柔一点。” “我要难过了哦~” “哼!” 赖川黄泉瘪嘴,连忙低头把牛肉塞进自己嘴里。她才不要和笨蛋讲话。 被狠狠打了手背,萩原研二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单手托腮,握着筷子歪头笑着。在赖川黄泉一脸满足地吞下裹满料汁的烤肉后,他才抬手示意招待生再来一盘。 拉着赖川黄泉看完电影,开车送赖川黄泉回家时也不过九点,但冬季的夜总是来的格外宁静。 萩原研二提着一袋点心走在最前面,赖川黄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微风拂过时卷起丝丝凉意,赖川黄泉从嘴里哈出一口白气,却不会觉得冷。 月色勾勒着萩原研二的轮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赖川黄泉穿着新买的靴子,跳跃着踩在萩原的影子上,像在玩一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跳房子。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扭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失笑道:“软面包,你在做什么?” 赖川黄泉没有抬头,她盯着被暖暖路灯拉长的萩原的影子,抬腿单脚跳了过去,稳稳踩在影子头部的位置。 “我在狠狠踹混蛋警官的脑袋,这样说不定能把他变聪明。” “诶~?”萩原研二夸张地拖长了尾音,配合道:“啊可恶,明明都贿赂了这么多零嘴,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我不够聪明的秘密吗。” “嘁,不要说得好像我只是小猪一样。” “你是生气时会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的软面包。” “混蛋警官!” 赖川黄泉才只刚来得及炸毛,就被萩原研二摁住头。属于男人温热的大手在赖川黄泉的头顶一顿搓揉,把她原本柔顺的乌发揉得乱糟糟的,在发窝处挤作一团。 抬手用力按住萩原研二的手掌,赖川黄泉忍不住高声抗议:“你这个笨蛋,快住手啦!” 但不待她继续反抗,萩原研二就先停住了动作,任由赖川黄泉揪住他刚刚作恶的手发泄般又啃又咬。 “软面包,”他说话时声音像隔着层月色,恬静朦胧。北风再起,撩动着两人的发。心跳的声音在耳边震动,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对赖川黄泉轻声道:“叫我研二吧。” 微风宜人,树叶被撩动时飒飒低响。明明没有使用技能,赖川黄泉却兀自觉得时间被放慢。萩原研二那双含着春意的下垂眼被无限放大,直至占据她所有视线。 赖川黄泉双手握着萩原研二的手,他拇指大鱼际的地方还留着她刚刚啃咬上去的浅浅牙印。赖川黄泉用力抿住嘴唇,她想要垂下视线,注意力却被眼前人牢牢吸引。 沉默良久,她才用微弱似蚊鸣的声音小声道:“研二。” 空气逐渐升温,天边的月色也变得更明亮动人。但不等萩原研二高兴,赖川黄泉就红着耳尖一把甩开他的手,鼓着腮帮用力喊道:“是大笨蛋!” ……? 萩原研二顿了下表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软面包你还真是可爱~” “真是的,不准笑!” “哈哈哈咳……好,我不笑。” 清了清嗓子强行止笑,萩原研二故作严肃,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那双宝石般闪耀的眸子此时此刻,正倒映着赖川黄泉气嘟嘟的面容,仅倒映着她。《 》 14、VIP独家·14 恬静的风吹过耳旁,却在心底留下喧嚣的声音,卷动阵阵涟漪。 月色映在湍急河面,赖川黄泉啃着手里的小熊饼干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她不饿,就只是单纯想要吃点什么,以此掩饰胸腔深处的躁动。 把一块指节长的小熊饼干塞进嘴里,赖川黄泉脚下小跑两步追上萩原研二。 她斜过视线偷偷打量向身侧的男人。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嘴边挂着浅浅的笑。他目视前方,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在路灯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好似红酒佳酿,散发着醉人的陈香。萩原这人向来爱笑,但赖川黄泉就是无端地觉得他此刻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赖川黄泉隐约能猜到萩原研二因为什么事高兴,但又怕一切是自己想太多。她啃着饼干腹诽个不停,却突然对上萩原研二含笑的视线。 “唔!” 瞪大的杏眼里写满惊慌失措,赖川黄泉僵住身子维持着把饼干喂进嘴的动作。她含着半截小熊饼干的身子,在萩原研二的目光下再次红了耳尖。 “看、看我干什么,看路啊笨蛋!” 萩原研二弯着眉眼嘿嘿一笑,把注意力重新挪向归家的路。赖川黄泉也把视线投向脚下,盯着萩原研二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没再说话。 几分钟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重演,那声“研二”像是段羞于说出口的回忆,烧得赖川黄泉脸颊滚烫。她踢着脚边的石子,突然有些懊悔刚才的改口。 少女心事是翻涌的海浪,然而下一秒,赖川黄泉耳边倏然响起嘁嘁喳喳的声音。像有很多人在对着赖川黄泉小声说话,声音却被一层玻璃门隔开,叫她听不真切。 赖川黄泉抬手捂住左耳,似冰川炸裂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弱的迹象,依旧响个不停。就好像……这个声音是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 小熊饼干从手中脱落,六边形的纸盒子掉在地上又弹起一截,裹着巧克力夹心的脆饼干从锡纸薄膜里滚落一地。 “软面包?” 萩原研二停下脚步回望向赖川黄泉,向来挂着三分笑意的面容满是担忧。他手上还提着满满一袋用来贿赂赖川黄泉的零食。 “唔……” 赖川黄泉没有回话,她只是捂着耳朵缓缓蹲下。 眼前是无数张萩原研二晃动的脸,赖川黄泉像是一个喝了太多酒的醉汉。视野模糊了一瞬,却又很快清晰。耳边细碎吵闹又模糊遥远的声音也随着眼前的画面一起归于平静,只剩萩原研二焦急的呼唤。 “软面包!喂软面包!” 萩原研二蹲在赖川黄泉面前握着她的肩,他眉头紧拧,零食袋也被丢在了脚边。 赖川黄泉嘴唇有些泛干,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吞咽下一口唾沫,轻声喊道:“……研二。”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手指捋开赖川黄泉额前的刘海,萩原研二用手背贴在赖川黄泉额头。 “感觉应该没有发热……软面包,我送你去医院?” 赖川黄泉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蔚蓝色的眸子从茫然无措重回灵动。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吞咽口水时喉咙发干发紧,有些难受。 赖川黄泉垂着眉,看上去像只被踹了一脚的小狗,可怜兮兮的。她凝视着面前满脸关切的男人,小声重复了遍他的名字:“研二。” “嗯?” “我想喝酸奶……” “……哈?” 萩原研二愣住,他蹲在赖川黄泉面前,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和她对视了几秒:“你真的没事?” “嗯,我没事。” 抿动嘴唇欲言又止,萩原研二盯着面前可怜兮兮的女人看了良久。深深吸一口气,他抬手用食指指节在赖川黄泉额头用力弹了一下。嘭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像在弹一颗已经熟透的西瓜。 萩原研二有点生气,又有些庆幸。 “好痛啊!混蛋警官你在干嘛!” “在惩罚你,”萩原研二拧着眉,龇牙露出个故作生气的笑:“谁让你吓唬我。” 话说如此,但他还是熟练的从塑料袋里翻出瓶酸奶丢进赖川黄泉怀里,而后提起满袋零食,背对着赖川黄泉蹲下:“上来吧。” “诶?” “是萩原警官限定坐骑哦,仅此一次,”萩原研二爽朗的声音传来:“我倒数五个数,不上来我可就要跑了哦~5,4,3……” “诶诶!别数这么快,等一下!” 单手握住插着吸管的瓶装酸奶,赖川黄泉近乎手脚并用地爬上萩原研二的背。她单手勾着萩原研二的脖颈,整个人趴在萩原研二身上:“哼哼,混蛋警官你完了!我要压死你~!” “是是是,坐稳了哦。” 手臂勾着赖川黄泉的大腿,萩原研二站起身时还特意发出“嘿咻”的声音,把赖川黄泉在背上用力向上颠了下。 “冲喽~!”说罢,他迈开长跑在寂静的巷口街道奔跑起来。 风刮过脸,很冷,但钻入鼻腔的空气却泛着甜意,像涂了蜂蜜新鲜出炉的红豆面包。 一路把人背回家,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放在床上时,再次抬手测量了她的体温:“真的没事?” “都说了我没事。” “行吧,”萩原研二笑着收回手:“软面包,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赖川黄泉把已经空掉的酸奶瓶吸得滋滋响:“放心好了,我身体超好的,才不会生病。” 赖川黄泉没有说谎,身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她的身体和普通人类不同。她们不会被病毒、细菌感染,也不大可能因自身问题引起疾病。纵观古今,管理局已故员工大都是被外力威胁致死,从未有过自己病死的。 但萩原研二对这些细节一无所知,他只是挑眉,掏出手机在赖川黄泉面前晃了两下:“没删我的号码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研二你好啰嗦哦。” 萩原研二只是叹息一声,失了和赖川黄泉继续拌嘴的兴致。他凝视着赖川黄泉的眸子,认真嘱托道:“软面包,有人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这意味着你已经被躲在暗处的坏人给盯上了。我知道你手上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没再说话。她之前执行的任务大都是报复渣男或者帮某个不幸的女孩找寻人生意义和幸福,唯一一次拯救世界的任务还险些被她给搞砸了。 虽然也有过救济类的任务,但目标也大都是普通人。救济警察和公安,这还是头一次。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萩原研二检查房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缺乏常识的笨蛋。 赖川黄泉想,大概她才是唯一的笨蛋。 “我明天会比较忙,大概率不能邀请你一起吃饭了,你记得自己解决晚餐哦。” 把袋子里还剩的最后一瓶酸奶放进冰箱,萩原研二站起身打算回宿舍。从床前走过时,他被赖川黄泉握住了手腕。 赖川黄泉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咬着下唇犹豫半天,内心世界天人交战。 “我……”仅吐出一个音节,她就闭上唇,用力吞咽下汇积在舌根处的唾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才继续道:“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等我补办好证件就搬出去找房子吗。现在我证件也找回来好几天了,唔……” 赖川黄泉视线游离,她缩着肩膀,吞吞吐吐好半天。 “我、我可不可以继续住在你这里,”赖川黄泉有些难为情,在提出这个要求后,她又急忙补充道:“我会按照市价支付你房租的!当然,如果你不太方便,唔……我会在明天搬出去的。” 赖川黄泉说完这番话,默默收回了握住萩原研二手腕的手。她埋着头,双手垂放在腿上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自然,整个人却紧张到连呼吸都被放轻放缓。 萩原研二沉默的短短几秒在赖川黄泉看来度日如年,她如坐针毡,却又不想被萩原研二看出她的窘迫。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赖川黄泉低着头,眼珠却悄悄四处乱转着。想抬头观察萩原研二的表情,又矛盾地不敢和他对视。 就在赖川黄泉坐立难安,嘴唇抿了又抿,情绪即将憋不住时,萩原研二蓦的笑了。轻快的笑声带着无奈和纵容的情绪,他说:“好哦,就一直住在我这里吧。”《 》 15、VIP独家·15 萩原研二会做饭,但他不喜欢做饭。 从洗菜到切再到让它变成能端上桌的美味佳肴,一道道繁琐的工序在萩原研二看来完全是种折磨。自进入警视厅机动队,每个值班日他都是在警视厅的食堂解决。 用筷子搅动着碗里最后一口饭,萩原研二塌着眉表情恹恹。低头扒掉最后一口饭,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稍微有点吃腻了呢……” 餐桌对面,一个机动队队员啃着自家妻子做的美味便当,含着米粒含糊不清地朝萩原建议道:“队长吃腻了的话,要不要试试让赖川小姐帮你做便当。” 萩原研二一愣:“让软面包给我做?” “对啊,”男人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鸡胸肉:“你们不是在拍拖吗。” 萩原研二之前确实没有朝这个方向设想过,如今被人提起,他居然有一丝丝心动。可是以软面包的性格,他得想个法子好好哄哄她才行。 单手托腮,萩原研二甚至能想象出赖川黄泉鼓着腮帮说才不要帮他做便当的样子。把餐盘摆放进回收区,萩原研二倏然想起昨晚赖川黄泉捂着耳朵蹲下时的情景。小熊饼干洒落满地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软面包那双藏着星辰般总是亮闪闪的眸子只剩茫然无措。稍稍有些担心。 干脆给软面包打个电话,问问她身体情况,再顺道央她为自己做份便当好了。 萩原研二瞥了眼和他一起用餐的同僚,一边在身上翻找着手机,一边笑着转身离开队伍:“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回来。”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萩原研二笑着一口一个“软面包”,乐呵呵地顺着长长的过道走远。松田阵平瞥了眼萩原研二离开的身影,顺手从西装内兜里翻出副墨镜戴上。 直觉告诉松田阵平,他那位向来受欢迎的幼驯染这次要栽在这个叫赖川黄泉的女人手上。 带着一起用餐的队员回到爆.炸物处理班的大办公室,松田阵平从烟盒挤出根香烟,叼在嘴边点燃。 猩红的点在烟头燃烧,松田阵平懒散地瘫靠在座位里,缓缓吐出口白烟。明明都告诉萩原那家伙了,赖川黄泉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他还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头。 松田阵平所指的“问题”不单单指赖川黄泉从天而降突然出现,还指她身上带给他的怪异感觉。萩原说那叫磁场,或者给人的第六感。松田阵平不在乎怎么称呼这种感觉,他只知道每次靠近时,他的思维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影响,像台受到信号干扰的老旧收音机,不断错频,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松田阵平蓦的想起和赖川黄泉抢肉时的画面,她确实如萩原所说那般,贪吃到不行。 当着他的面咬走他筷子上的甜虾时,那个女人笑得明艳动人,昂着下巴叉腰嘚瑟,却又掐着他恢复正常的瞬间一溜烟逃走。躲在萩原研二身后一副怂得要死的表情,还不忘探出头来冲他做鬼脸。 像个笨蛋。 “队长,咖啡。” 一个从门外归来的队员出声打断了松田阵平的回忆,他拎着一罐浓咖啡抛向松田阵平。 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扣开易拉罐环,松田阵平仰头喝下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吞咽的声音。可可香和苦味在口腔扩散,比起咖啡这种有利于提神的东西,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啤酒。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窗外。东京的街道树大多是落叶阔叶林,警视厅外三层楼高的老树已经落光了叶子。他盯着光秃秃的树干,莫名失去了兴致。心情像坐着电梯从高楼直达负一层,没跌落谷底,但也高兴不起来。松田阵平不明白这股情绪的由来,他像个五羟色胺分泌不足的抑郁者,这种不可自控的感觉很糟糕。 单手托着下颚,松田阵平稍作思考,叫住了给他丢咖啡的队员。他问道:“赖川黄泉这个人,你有什么感觉吗?” “啊?”对方愣住,抬手挠着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没什么感觉啊……” 他小心地观察着松田阵平的表情,狐疑一番后小声道:“队长,你该不会跟传闻里说的一样,其实在暗恋那位赖川吧。” “哈?”松田阵平发出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冷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是没睡醒,我不介意帮你清醒清醒。” 队员立马把头摇成个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很清醒!” 别说爆物处了,松田阵平在整个机动队都是出了名的坏脾气。松田阵平被机动队总负责评价为「能力顶尖但狗看了都嫌」果然是有理由的,谁会想去招惹一个拿过全国拳击冠军的坏脾气上司。 但在返回自己的工位前,那位队员还是不怕死地小声提醒道:“队长,你要是真喜欢就快点行动。我感觉赖川小姐就快要被隔壁萩原队长给追到手了,你可别等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然后他就被松田阵平用要揍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 松田阵平当然不喜欢赖川黄泉。 仰头一口气喝干净手里的咖啡,松田阵平把空掉的易拉罐以三分投篮的方式丢进垃圾桶,而后垂下了视线。大海般深邃透亮的眸子藏在墨镜后方,连同下沉的情绪一同隐藏。他还是他,机动队不可一世的王牌,绝对的实力佼佼者。 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松田阵平抬头向门口望去,黑色的墨镜镜片倒映出萩原研二的身影。他笑着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的喜悦之情无不在传递着一件事——那位流氓小姐答应为他做便当。 …… 赖川黄泉抱着手臂站在玄关对电磁炉发呆,她脚边还摆着满满两大袋新鲜蔬菜,是刚刚特意查了地图后绕去超市买的。 身为时空管理局员工,赖川黄泉最不需要具备的技能就是做饭,她也从没做过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电子菜谱被赖川黄泉翻了又翻。纠结了快半个小时,她还是没决定好要做什么。能充当台面的菜品都好复杂,寿司也好,牛肉丼也罢,看上去就不像她能搞定。 干脆给笨蛋警官捏个海苔饭团好了,只是简单的把米煮熟再揉成三角形,她绝对没问题的! 结果在把刚买的大米分别煮成夹生米、稀饭、锅巴后,赖川黄泉满脸自闭地抱着膝盖原地缓缓蹲下。 她不明白。网上不是说好把水加到一个中指指节的高度就能把饭煮好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科学。 虽然很想把新买的便当盒砸在萩原研二脸上大喊“我不干了!”,但是她答应萩原研二一定会为他准备好明天的午餐。咬着下唇犹豫半天,赖川黄泉有了新主意。 于是第二天,满心欢喜打开便当的萩原研二看着分格里的菜品,蹙眉陷入了沉默。 松田阵平从他身后路过时瞥了眼便当盒里的菜,露出个戏谑的笑。他话里有话:“看上去有点眼熟。” 萩原研二无奈扶额:“会眼熟是当然的吧,这不就是我家楼下对面小饭店的菜系吗。我们一起去吃过这么多次,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松田阵平挑衅地挑起眉,他撕开炒面面包的包装,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就着桌上的咖啡吃了起来。 “哎……” 长叹一口气,萩原研二犹豫了几秒,选择拨通赖川黄泉的电话。和警视厅仅一街之隔的女人明显做贼心虚,在手机响过第三遍后她才做了个深呼吸,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用力吞咽下口水发出咕噜的声音,赖川黄泉哑声道说了句“喂”,就没再出声。 “好过分,软面包你居然把从外面买的盒饭装进便当盒里糊弄我,”萩原研二说话时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哀怨和委屈,“就算菜品单调些也没关系,我还以为软面包会亲自下厨。” 电话那头,被拆穿了恶劣行径的赖川黄泉只是握着手机沉默。 ——因为我煮坏了三锅饭,所以不想给你做便当了。 这种话赖川黄泉完全没法说出口,一定会被混蛋警官笑话很久的。 “软面包,我很伤心哦。” 失落的语气里隐藏着淡淡的撒娇意味。 “我……” 赖川黄泉欲言又止,她果然还是难以启齿,无法把真相实话实说。 “软面包,帮我做便当嘛,”听筒里传来萩原研二甜腻的声音,央求的语调百转千回,柔软得叫人无法拒绝:“一次就行,我想吃软面包亲手做的饭,好不好嘛~” “可是我!” 很想冲着萩原大喊我才不要帮你做便当呢,但赖川黄泉听着萩原撒娇的声音,舌头突然开始疯狂打结,脸也烧得慌。她“我”了个半天,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后半句话:“明天帮你做。” 挂断电话,赖川黄泉看向摆在地上、昨天买来后就没动过的蔬菜,立刻就后悔了。她蔫蔫地抱膝蹲下,像朵被太阳晒得土地都裂开的花。 该死,她根本不会做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赖川黄泉抱膝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白色塑料袋。她在发呆,但凶恶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怀疑她不是要下厨,而是要拎着菜刀去和蔬菜星人来上一场赌上尊严的决斗。秒针转动过一圈又一圈,良久,赖川黄泉才鼓着腮帮子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系上围裙。 她撕开裹着娃娃菜的保鲜膜,气鼓鼓自言自语:“笨蛋警官,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出于赌气和好面子的心态,赖川黄泉做废了足足四大袋食材,耗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踩着警视厅午休时间线勉强凑出一份上得了台面的便当。 她拎着新便当出现在警视厅楼下时,周围警察瞥了眼她手里的便当盒,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又暧昧,有人甚至已经悄悄掏出手机开始分享八卦。机动队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他们的队长居然真的把这位擅长敲闷棍的小魔女追到手了? 众人各怀心思,只有萩原研二笑得直接眯起了眼,喜悦之情洋溢于脸。他三两步跨到赖川黄泉面前:“真惊喜,我还以为今天也吃不到软面包的便当了。”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萩原研二的脸,脚掌也不安分地在地上搓来搓去,活像个约了心仪对象准备告白的国中生。 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出现在视野,萩原研二就笑着站在她面前:“软面包,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午饭,我带你去警视厅的食堂。” 但赖川黄泉只是把包裹着蓝布的便当盒往萩原研二怀里用力一塞,不给萩原研二说话的机会,迈开步子扭头就跑,火急火燎的样子就好像身后有十万只流着哈喇子的丧尸在追她。 ……? 萩原研二愣愣地看着着赖川黄泉消失在警视厅大厅,他低头瞥了眼怀里的便当,充满不解。他身后,松田阵平把脱下的外套甩在肩头,单手插兜不咸不淡道:“看再久,那位流氓小姐也不会回来陪你吃饭。走了,去食堂。” 萩原研二提着手里的便当,小跑两步追上松田阵平:“知道啦知道啦,小阵平你总是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松田阵平满脸不在乎:“嘁,那种事谁在意。” “也是,小阵平的话,应该是和机械零部件结婚。” “啧。”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去管萩原研二。 警视厅的食堂人流涌动,却不会叫人觉得吵嚷烦闹。松田阵平打好菜坐下时,萩原研二已经揭开了便当盖。颗粒饱满的米饭被捏成hellokitty猫的样子,丰富的配菜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份可以被称赞一声艺术品的爱心便当,每一粒米都饱含心意。 萩原研二看着眼前过分精致的便当,在队员们的起哄声中放柔了眉眼。他勾起清浅宠溺的笑,眼波流转间泛起春锋过境般的暖意:“软面包那个笨蛋,都说了随便做做就好。” 在队员的拱火声中,萩原研二满怀期待地掰开了筷子:“我要开动喽~” 把煮好的虾肉搅进饭里,萩原研二夹起一块香菇,挑起一大口米饭喂进嘴里。时间像是被逐渐放慢,萩原研二始终挂着笑容,咀嚼的动作却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止。围过来的队员们注视向萩原研二的目光也从最初的羡慕逐渐转变成疑惑。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咕咚一声用力咽下嘴里的米饭。他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自家幼驯染,笑道:“还真是美味呢,完全吓到我了。” 萩原研二抬起便当递向松田阵平:“这可是软面包精心准备的便当哦,小阵平,来尝一口☆~” 松田阵平嫌弃地睨了眼萩原研二脸上灿烂的笑,他嚼着从食堂买来的鸡排丼,用勺子从萩原的便当盒里舀走一大勺肉,一点也不客气地喂进自己嘴里。 结果下一秒,松田阵平也像被点穴般止住咀嚼的动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本只是聚过来围观起哄的机动队队员一会看看左手边面无表情的松田阵平,一会看向右手边从始至终都挂着笑容的萩原研二,齐刷刷在头顶挂上一排问号。 他们的队长这是……双双中邪了? 空气近乎凝固,机动队警员间是死一般的寂静。半分钟后,松田阵平才用低头的动作率先打破了宁静。他抬手抵住自己的额头,青筋在手背暴起,握在手中的金属勺被他用手指摁得生生折成了90度。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有喝水:“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短短九个字,道尽了松田阵平所有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是松田阵平最铿锵有力的控诉,写满了他对过去短短二十二年人生的反思和质疑。 萩原研二像个刚蒸完桑拿的游客,虚汗爬满了额头。他脸上挂着已经有些变形的笑,也哑声道:“是软面包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我知道,”松田阵平丢下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样的铁勺,双手抱头,死死盯着便当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但是这个卖相和味道……流氓小姐绝对在便当里下毒了吧,能烧穿味蕾的神秘毒药。” 虽然很想替软面包辩解几句,但护短的话全部堵死在嘴边。萩原研二几次启唇又闭嘴,最终只是用手背撑着额头,也加入了自闭沉思的行列。 “哈,”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咬牙切齿又带着丝幸灾乐祸,道,“赖川来把便当塞给你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她手指上的伤口了吧,这么用心的便当可不能浪费。” 他额头鼓着青筋,似乎在极力忍耐某种痛楚。 “嚯,小阵平居然也有能读懂少女心的时刻,还真是难得。” 萩原研二拧眉笑着回怼了过去,和松田阵平唇枪舌战是他们之间常见的联络感情方式。他盯着面前装盘精美的便当盒,脸上惊恐的表情却好似是要生吞下一整个硫磺炸.弹。 “小阵平帮我吃一点?” “我就算喝硫酸也不愿意吃这鬼东西。” “……” 长达三分钟的深呼吸后,萩原研二握拳为自己打气一番,屏住呼吸又往嘴里喂了一大勺饭。 然后他微笑着默默合上了便当盒的盖子。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我去买饭。”《 》 16、VIP独家·16 警视厅内,萩原研二正偷鸡摸狗地蹭到剩饭桶边,在确认无人注意后把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全都倒了进去。 “对不起了软面包,”他盯着只被吃过几口的精致便当,满脸沉痛:“我对你的喜欢还不足支撑我自虐……” 不,认真想想,就算他很爱很爱软面包,甚至结婚都有孩子了,他也做不到吃下这份便当。 向来能光盘的两位机动队王牌这次都没把饭吃干净,哪怕他们吃的是警视厅食堂出售的普通午饭套餐。没办法,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实在太有杀伤性,哪怕只是浅尝了一小口,能激起味蕾地震的味道也从舌尖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向胃部。谁能想到一份堪比艺术品、勾得人食指大动的精致便当,居然能震得萩原研二瞳孔涣散。就连向来有定力的松田阵平也被口腔里的味道震得头皮发麻,像有人用一柄铁锤大力敲击他的天灵盖。 别人是书法入木三分,赖川黄泉是做饭“入舌三分”。哪怕丢下筷子狂喝三升水,震撼喉咙的味道也已经浸进舌头每一个细胞,再美味的料理喂进嘴里也会开始变成怪味。 机动队双王牌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把便当全部吃掉,下午就可以双双请病假直接去米花医院躺icu了。 闪光灯亮起,松田阵平发出声满是嘲讽意味的冷哼。他单手插兜用手机拍下了萩原研二倒便当的画面,狂傲的眉眼却透着一股食物中毒般的憔悴:“居然把赖川亲手为你做的便当像垃圾一样倒掉,我要发给她看。” 萩原研二瞥了松田阵平一眼,一脸无所谓:“你又不知道软面包的电话。” 松田阵平:“可我知道她住在哪里,大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拿给她看。” 收拾便当盒的动作一顿,萩原研二拧眉笑着威胁道:“小阵平,我劝你善良!” “哼,你怎么有脸劝我善良”嗤笑一声,松田阵平回以一个挑衅的表情:“故意骗我吃下便当,可真有你的。” 萩原研二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哈?信不信我揍你。” “现役警官殴打平级同事?” 从小一同长大的两人吵吵嚷嚷,并肩离开了警视厅食堂。而被他们热议的赖川黄泉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裙子,戴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宽大墨镜在街边闲逛。 时空管理局在分配资源时,对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向来抠抠搜搜的。但好在赖川黄泉和管理员关系还不错,在降为c级时,管理员为她保留了任务目标的地图查询功能。对一个不擅长搜集情报的人而言,一张能实时显示被救济对象坐标的地图比什么都重要。 赖川黄泉仔细翻看过被救济人物的名单,现在身处东京的就只有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可以时空跳跃前,她得好好研究这两位被救济对象。 思至此,她翻出手机打给了通讯录唯二的联系人之一。受罗马发音影响,萩原研二的名字已经被安室透从第一的宝座挤了下去。电话才刚响过两声,被接通的倒计时就开始在屏幕上跳动,萩原研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 萩原研二有些意外,这是软面包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萩原研二原本以为他和黄泉之间,大概率只会是他单方面去找她。心跳加快了一拍,萩原研二握着手机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然而喜悦的情绪刚涌上眉梢,就被担忧的情绪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软面包,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没有啦,我好得很,现在在外面逛街呢。” “这样啊,”得知赖川黄泉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给他打的电话,萩原研二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掬起灿烂的笑容:“在外面玩得开心一点。今天我要加班,晚上我去找你,给你带好吃的烤肉。” 话音落,萩原研二就瞥见坐在对面的松田阵平挑眉向他投来个戏谑的表情。周围其他队员也一脸八卦,像吃到了什么新鲜的甜瓜。萩原研二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炙热目光,继续道:“过几天我休息,陪我逛街吧,顺道给你添几件冬装……嗯,那就这么说定喽……好,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萩原研二满脸无奈地扫视一圈队员:“不要胡思乱想,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事。”就算日本是以个在「性」上比较开放的国家,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对软面包做什么。 “而且别人这么以为也就算了,居然连小阵平你也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不,”松田阵平把嘴边燃烧殆尽的烟头捏熄在烟灰缸,满脸嫌弃:“我只是觉得你像个智障。恋爱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大概是一见钟情吧,再加上救命之恩的加持,”萩原研二依靠在座位里,十指交叉被枕在头下:“总之就是对软面包很有好感。” “哈,”松田阵平挤出声写满不可思议的嘲笑:“萩,你明明是知道的,我们都觉得她特殊。” “可是她对我们并无恶意,人也蛮可爱的。管它什么理由,喜欢就去追。我可不像你,我才不想错过喜欢的人。” 松田阵平把眼睛瞪成半月牙,他斜瞥向萩原,正欲说点什么时,萩原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软面包又打过来了,”萩原研二眯着眼,开心到头顶抖起一朵桃色的小花:“喂喂,软面包,怎么啦。” “真是的,”电话那头的女人嘟囔几声,抱怨道:“都怪你,花言巧语个不停,害我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 “正事?” “嗯,”赖川黄泉语气平静,缓缓吐出的话却像一记重拳,打得萩原研二险些缓不过劲来:“你快把松田阵平的联系方式给我。” 萩原研二:……? “喂喂软面包!”萩原研二差点当场炸毛,他拧眉笑着,满肚子苦水却又没地方发泄,不爽极了:“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要小阵平的电话?” 赖川黄泉一头雾水:“不然呢?” 救济名单排第二的就是松田阵平。虽然「为萩原复仇」的起因已经不存在了,但松田阵平至今没从死亡列表上下来。比起某位神出鬼没的假男友诸伏景光,先搞定松田阵平这个思路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电话那头的人不这么认为。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瞬,在松田阵平若有所思的注视下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萩原研二避开人群,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过道。他垂下视线盯着窗边生病泛黄的绿植,闷声道:“软面包,你为什么要小阵平的电话。” 萩原研二在推理方面比松田阵平略逊色一筹,但对情感变化的敏锐程度无人能敌。毕业前,鬼塚教官甚至还曾试图力推萩原研二进入公安部,赞叹萩原是套情报的好手,绝对能在公安部坐稳第一情报收集的座椅。 比起软面包喜欢上松田阵平这种假设,萩原研二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 喉结来回滚动,再次出声时,萩原研二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声音卡在咽喉深处,声带摩擦时发出磨砂纸般颗粒粗糙的声响。 他说:“软面包,你告诉我,是不是小阵平有危险。” “阵平他是不是……”喉咙收紧,萩原研二再吐不出半个字,但电话两端的人都知道他沉默的后半句。 良久的沉默让空气凝滞,赖川黄泉叹息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在萩原研二耳边回荡,敲打着他的心脏。她说:“是的,松田阵平他会死。” 心脏在一瞬间被收紧,拆弹工作结束后才发现自己险些死掉的男人窒住了呼吸。他死死瞪着眼睛,半天才重新吸进一口新鲜空气。 “软面包,我不想阵平死,”萩原研二说话时声音疲惫,夹杂着一丝茫然:“你会帮我的,对吗。就像你救我那样,我们一起救阵平。”《 》 17、VIP独家·17 实时坐标功能是b级及以上员工才能拥有的特权,赖川黄泉能在救济人物页面看到诸伏景光的坐标都多亏了管理员为她开后门。 但也正因为是开的后门,不符合正规流程,赖川黄泉手上的实时坐标图存在大约二三十米的误差。 她只能知道诸伏景光的大概位置,无法直接按照地图精准找到他。 跟着坐标一路来到风情街的酒吧附近,赖川黄泉来回扫量着已经点起亮起霓虹灯光开始揽客的长街,犹豫起来。 她猜到过诸伏景光大概率会在这,甚至为此特意换了一身火辣的打扮。但…… 好烦哦,万一混蛋警官又来抓她,那要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赖川黄泉盯着酒吧入口为自己握拳打气,然后又原地默默蹲了下去。没由来地心虚,有种背着混蛋警官做坏事的错觉。 而且萩原那个大笨蛋还是爆物处的队长,整个小队都在积极主动给他当眼线。赖川黄泉怀疑她前脚刚跨进酒吧,后脚就有爆物处的人把消息传给萩原研二。 左右打量一番,在确认没有眼熟的疑似爆物处警官的人后,赖川黄泉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挺直腰板准备去酒吧蹲诸伏景光。 故作镇定地找了个视野不错的空位,赖川黄泉刚弹了个响指,向酒保要了杯苏格兰。她出现在酒吧的消息就已经被人传递给了在后台准备的诸伏景光。 “你的女朋友来找你了,”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笑得戏谑,他撇嘴,眼底泛起会让女性恶寒的色意:“真是个可爱又粘人的女孩子。” 诸伏景光停住调节琴弦的动作,他抬头和男人对视,原本放松的面容也聚起戾气。下颚线收紧,诸伏景光用警告的眼神凝视向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 “啧啧,这么凶,”男人一脸无所谓地耸肩,他开启酒瓶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你还是先想办法解决你头上的绿帽吧,上次这妞可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男人给抱走了。” “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一顿。” 诸伏景光不喜欢这种言论,他没有再去管对面把脚搭在茶几上的男人,放下吉他径直离开了休息间。 自称是他女朋友的赖川黄泉穿着条黑色皮质短裙坐在灯光昏暗的地方,细高跟加黑丝袜的搭配让她一双腿看上去格外性感。 酒吧音响里的滚动播放的唱片歌声掩盖住诸伏景的脚步,他从身后缓缓向赖川黄泉靠近并站定:“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 温润的嗓音是被微风吹上天的蒲公英,承载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句恋人般轻声呢喃的低语,把正四处张望打量的赖川黄泉吓得如木桩般绷紧了全身每一条肌肉。 “宝、宝宝宝贝!?” 瞪着双杏眼扭头望去,赖川黄泉撞上诸伏景光温柔的眼。男人戴着帽兜,下巴干净一如她上次见他时那样。 只是诸伏景光温柔的微笑下,是他早已拉到满值的警觉和猜疑。 诸伏景光不明白。 他本来以为赖川黄泉是和组织有关联的人,但今天风见裕也传来消息,说赖川黄泉疑似是萩原研二的女朋友。 如果她是萩原研二的女朋友,那自己又算什么? 诸伏景光对正宫之争倒是没有太多兴趣,他只是不想看重要的朋友被骗。但在搞清楚情况之前,诸伏景光决定先观察情况,陪赖川黄泉演下去,再从长计议。 思至此,诸伏景光将脸上的笑意再次放软:“是一个人在家太闷吗?” 赖川黄泉盯着诸伏景光看了会,才出声道:“嗯,一个人太无聊,所以就来找你玩了。” “一个人从家走过来的?累不累,我给你点一份果盘吧,记在我账上。” 赖川黄泉端起桌上的苏格兰抿了一口。混杂着冰块和蜂蜜的烈酒入口辛辣,后甜紧随其后,美味至极。她笑道:“还好啦,不怎么累。” 毕竟她是一路吃一路逛,慢悠悠磨蹭过来的。 诸伏景光笑着歪头:“下次和我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但他已经开始暗暗估算赖川黄泉落脚处和酒吧间可能的距离。 “绿川,差不多该上台了。” 远处一个拎着鼓棒的男人喊了诸伏景光一声,而后又折返进休息间。 “嗯,就来。” 诸伏景光扭头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向赖川黄泉。他掬起个饱含歉意的笑:“抱歉,我现在得去工作了,一会忙完来找你。” 赖川黄泉:“嗯,你去忙吧。” 昏暗的光线拉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诸伏景光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红蓝色灯光聚焦在他身上。长相帅气,嗓音温润,又长着张高中生奶狗脸,这样一个相貌优质的男人此刻却藏身于昏暗的灯光下,用温润的嗓音缓缓唱出暧昧的歌词。 奢靡燥热的酒吧氛围冲淡了诸伏景光自带的无害感,温柔的猫猫眼中和了危险的调调。灯光下的诸伏景光神秘诱惑,却又无端叫酒吧内凝视向他的女顾客生出一种可以依托的信赖感。 赖川黄泉往嘴里喂进一颗沾着水露的青色葡萄,抬手又要了一杯苏格兰。中央系统给出的关于诸伏景光的死因只有一句“卧底身份暴露而亡”,赖川黄泉需要搞清楚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卧底。 她依靠在沙发座里打量着四周,偶尔和诸伏景光撞上视线时,他会冲她露出个安抚人心的笑。 赖川黄泉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或者说她不喜欢所有酒吧。和正常的现代人不同,赖川黄泉没有玩手机消磨时间的习惯,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双手托腮在酒吧待了快两个小时,赖川黄泉的忍耐度也即将逼近极限,果然还是和混蛋警官待在一起更有趣一些。她瞥了眼从桌前经过的一头银色长发的黑衣男人和他身后的方脸男人,抬手招来酒保就打算结账走人。 窄小的舞台区域,结束最一曲的诸伏景光刚放下吉他准备走下台,一张张卷成筒的钞票就被从台下抛上台,或落在地上,或砸在他身上。几声逗狗般充满调戏意味的口哨在角落响起,偶尔还有酒保端着端盘走向他。铝制端盘里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些充满暗示的话。诸伏景光礼貌笑着一一收下纸条,脚下步伐暗暗加快,但他尚未来得及走下最后一层阶梯,就被几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围住。 在酒吧工作了几个月,诸伏景光依旧没有习惯这样的生活。不停说着周旋的话试图脱身,诸伏景光扭头时对上了一直坐在角落双手托撒、安静注视向他的女人,她干净的眸子写满好奇和探究,他清澈的眸子则透着无措和求助。 赖川黄泉原本考虑上前去为诸伏景光解围,但新买的手机却不偏不倚在这个时间节点响了起来,亮着萩原研二名字响个不停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赖川黄泉像没做完作业偷玩手机被家长逮到的小朋友般,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赖川黄泉没空再去管刚结束演唱就被年轻女性团团围住的“男朋友”诸伏景光,她握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往桌上丢下一沓钱,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匆匆离开了酒吧。 漆黑的街道被月色笼罩,入眼皆是灯红酒绿。挺着大肚腩的男人搂着穿着性感的女人,或是三两个女性谈笑着拐进了牛郎店。 赖川黄泉钻进背光的偏僻角落,萩原打来的电话已经自动挂断再次响起。她咽下从看到来电人名称后就开始砸舌根聚集的唾液,惴惴不安地按下了接听键。 赖川黄泉:“喂……” 萩原研二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和抱怨:“真的是,软面包你怎么才接电话。” 赖川黄泉:“我、我刚才在洗澡,没听见。” 萩原研二顿了下,发出被拖长的单音节:“诶~?是吗?总感觉很可疑哦” 赖川黄泉抿嘴,迅速有了新主意:“我……好吧,我在街上逛小吃摊。” 用会让自己显得狼狈的故事做掩护,能迅速提高谎言的可信度。而且到处搜寻美味料理这种事,这也确实像赖川黄泉干得出来的。 电话那头,萩原研二轻笑了几声,显然是信了赖川黄泉的话。他用轻快的语调缓缓道:“软面包你现在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我……” 不等赖川黄泉继续圆谎,一对男女突然勾肩搭背地从巷子口穿过,正巧从赖川黄泉身侧经过。男人说着老套的低俗笑话,女人娇羞笑着,不时捶打男人两下,用娇滴滴的声音说着“你好讨厌”这类的台词。 赖川黄泉:!!! 干,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从她身边经过,而且还要讲这种会跟耍流氓差不了多少的对话。 赖川黄泉紧张得用手堵住手机用以收音的空洞,深怕被萩原研二听出异常。 但萩原研二还是听到了。 电话那头是死寂般的沉默,赖川黄泉握着手机不敢讲话,也跟着一同沉默。心脏跳到嗓子眼,赖川黄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蛋,混蛋警官要生气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萩原研二一字一句道:“软面包,你到底在哪!” 每个发音用力到像是从牙缝里用力挤出来般。 咕噜一声再次咽下口水,赖川黄泉哪敢说话,只能握着手机保持沉默。 萩原研二:“乖乖待着别动,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直到这个时候,赖川黄泉才怯怯出声:“你知道我在哪?” “还能在哪,”萩原研二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当然是上次那家酒吧。” “我、我才没有去酒吧。” “哦,”萩原研二吐出声冷嗤:“那你现在在哪。” 赖川黄泉:“我在……” “黄泉~!这里这里!赖川黄泉~!” 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赖川黄泉的话。 赖川黄泉的注意力被声音引走,她转身向声源的方向望去。 路灯下站着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看容貌应该和赖川黄泉差不了几岁。对方抬起手朝赖川黄泉一个劲挥舞,她脸上洋溢的笑容青春又活力,亮闪闪的眸子写满了兴奋,就仿佛她和赖川黄泉是关系亲密无间的好友。 但赖川黄泉不认识她,她对她的脸毫无印象。 女人把手在嘴边达成个话筒的形状,冲着赖川黄泉大喊:“黄泉你快点啦,我等你好久喽~” 赖川黄泉把眉头挤做一团,她上下反复审视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充满疑惑。她不确定地开口:“请问你是……” “来了来了,”另一道女声在赖川黄泉身后响起,随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麻美你好啰嗦哦。” 女性的身影从赖川黄泉身侧奔跑着掠过,酒红色的长发在空中起伏,她像只美丽的小鸟,步子轻快。她小跑着奔往街对面被她称作麻美的女孩子,在麻美身侧站定。 麻美挽住酒红色长发女人的胳膊,拧眉笑着:“黄泉你也真是的,又迟到了哦。” 酒红色长发女人笑了笑:“我送迷路的老奶奶回家了,所以才会迟到,麻美你就原谅我吧。” 麻美一把掐住酒红色长发女人的脸:“少来。明明是你说好奇这条街晚上是什么样才约的我,居然敢迟到那么久。明天请我吃饭,不然我就把黄泉你上次摔个四脚朝天的黑历史发出去。” “我知道错了!”女人双手合十,向麻美拼命求饶:“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街道对面是吵吵嚷嚷拌嘴个不停的麻美和酒红色长发女人,手机里是萩原研二的声音。他担忧地“喂”个不停,却无法引回赖川黄泉的注意力,更得不到半分回应。 赖川黄泉瞪大双眼,瞳孔不停收缩颤动。手指因惊吓而泛凉,脱力的手掌握不住东西,仍在通话中的手机落在地上时发出哐当一声响,屏幕裂开了一道蛛网纹。 赖川黄泉很确定她没有看错——街对面那个也被喊作「赖川黄泉」的酒红色长发女人脸上好似蒙着一层雾。赖川黄泉知道她在笑,但赖川黄泉看不清她的脸。就好像……有谁刻意模糊了她的容貌。 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导致她降级的末世世界也不曾出现过看不清脸的人。 赖川黄泉抬手把鬓边的乌发捋至而后,冷汗已经爬满额头。大脑停止运转的这几秒,酒红色长发的女人已经弯着麻美即将走远。赖川黄泉心下一惊,没有去管地上因磕碰自动挂断电话的手机,抬起腿就要追。 她的眼里只有街对面的女人,再容不下其他。这个世界一定是在运转逻辑上出了问题,一定是这样。不然一个小小的21世纪,一个没有发生战争的国度,怎么可能会连续失败三位员工。 为了融入酒吧氛围特意选择的十厘米细高跟变成了一种阻碍,注意力高度击中时,酒红色长发女人以外的画面全被大脑自动忽略。 赖川黄泉没有注意到拐角处急速驶来的车子,被过量酒精麻痹了大脑神经的私家车司机同样没注意到突然冲出来的赖川黄泉——他甚至注意不到自己没有打开前车灯。 车轮滚动卷起尘埃,就在车子离赖川黄泉不过一米距离时,蛮狠的力道率先从身后扑过来,把赖川黄泉猛撞出去。诸伏景光把赖川黄泉搂紧怀里,护着她的后脑勺在平坦的地面滚出好几圈,滑出好一截才在终于停下。 突发异状吸引了红发女人的注意,但她只是回头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了赖川黄泉他们一眼,便搂着麻美转身离开了。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死死盯着挪步离开的女人,想要爬起身,细腰却被诸伏景光紧紧扣着。不仅如此,她稍有动作,大腿和手臂的大片擦伤就会阵阵刺痛,在被扑倒一瞬间扭伤的脚腕也疼得离开。 赖川黄泉只能看着红发女人渐行渐远,直至围观的人群遮挡住赖川黄泉窥探的视线。 诸伏景光松手从地上爬起来,他拧着眉心,说话时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有没有哪里受伤,还站得起来吗?” 赖川黄泉试着缩了下脚,剧痛瞬间顺着脚腕窜向大脑。 “嘶——疼疼疼……” 诸伏景光蹲在赖川黄泉面前仔细查看过她的伤口,他露出个无奈的笑:“要去我家休息吗,我那里有医药箱。” 诸伏景光住的险些被炸.弹犯炸.毁的大楼就在这附近,步行十分钟就到。诸伏景光确认过,赖川黄泉没有骨折,只是扭伤加大面积擦伤,这种程度他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他本该把赖川黄泉送去医院,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试探赖川黄泉的机会。 2013号房早被诸伏景光装好了窃听和监控设备,不如借此机会将赖川黄泉留下,好好试探她一番。《 》 18、VIP独家·18 赖川黄泉左脚脚腕肿得厉害,她婉拒了诸伏景光的好意,挺着腰板硬要自己走。结果单脚跳了七八步,她就噗通一声栽了下去。 要不是诸伏景光眼疾手快扶住了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赖川黄泉,她差点被脚下的十厘米细高跟崴肿另一只脚。 诸伏景光蹙眉笑得无奈:“还是我抱你吧。” 他脱下外套示意赖川黄泉系在腰上防止走光,才以公主抱的方式把人抱起。 诸伏景光把赖川黄泉带回了家。 重归宁静的大厦高耸在城市主干线边缘,错落的灯光下是一个个孤单的灵魂。 2013号房是标准的一室一厅,诸伏景光为赖川黄泉做过简单的伤口处理后就把人扶进了卧室。他站在卧室门口朝赖川黄泉露出个安抚的笑:“我今晚睡沙发,你要是有事随时喊我。” “好。” 房门缓缓合上,赖川黄泉编辑了条有事不回家的短息发送给萩原研二,又设置了个两小时后响的闹钟,就真的裹着被子躺平开始呼呼大睡。 但被诸伏景光替她捡回来的手机因为撞击已经出现了故障,编辑好的短信转了几圈后提示“发送失败”。 城市另一头,萩原研二一遍遍拨通赖川黄泉的电话,听筒里却飘荡着急促的忙音,扰得他心烦意乱。 萩原研二烦躁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像只被抽掉筋骨的软虾般瘫靠在驾驶座。路灯刺得眼睛有些难受,他抬手挡住光,让半张脸都置于黑暗。 喉结来回滚动,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阵平,我需要你帮忙。……不,不是我,是软面包。我联络不到她,你可以帮我一起找吗。” …… 手机震动的瞬间,黑暗中,赖川黄泉睁开了眼。她放轻了手脚从床上坐起身,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混沌之意。 诸伏景光明明是个云朵般柔软的人,他的卧室却过分干净简洁,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要么诸伏景光是个把断舍离做到极限的人,要么这里本就只是他的临时落脚点之一。 赖川黄泉伸着懒腰踱步到衣柜前,正打算拉开衣柜门细细检查情况,耳边倏然响起管理员的声音。 ——「等一下,编号1107。」 赖川黄泉止住动作,她的手已经搭在衣柜门上,下一秒就要推开。 ——「这个房间有监控和窃听器,不要轻举妄动。」 赖川黄泉:!!! 是她大意了,看诸伏景光职业是警察,就擅自断定他不会邀请一位异性在一个充满监控的地方下榻。 唇瓣蠕动,赖川黄泉低声道:“管理员,诸伏景光他睡了吗。” 片刻后,管理员传来消息:「他在沙发上小憩,没有睡着。」 “假睡吗……” 他果然在试探她。 赖川黄泉拧动门把悄悄推开一条缝隙,黑暗里,诸伏景光侧卧在三座的沙发上,细长的小腿搭在沙发外。熄了灯的客厅落针可闻,赖川黄泉光着脚一跛一跛慢慢挪到沙发前。她双手托腮蹲在诸伏景光面前,一瞬不瞬凝视向他。 抱着戏弄的心思,她把脸凑得很近,故意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诸伏景光脸上。 鼻尖萦绕着异性似有若无的气息和味道,诸伏景光明明紧张到都放缓了呼吸,却还闭着眼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强装镇定。 “绿川君。”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低语,似鬼魅般钻入耳廓挠着诸伏景光的耳膜,却叫他竖起全身寒毛。诸伏景光探进枕头底下的手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枪,食指扣在扳机上,他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因着在装睡的关系,诸伏景光无法睁眼,他只能靠耳朵辨别分析周身的动向。但左等右等,除了先前那声慢悠悠的呼唤,赖川黄泉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诸伏景光快要憋不住,打算以喝水为借口睁开眼时,赖川黄泉再次动了。空掉的矿泉水瓶敲击在额头发出细微的闷响,赖川黄泉下手的动作极缓,直至撞击发生前几乎没有引起诸伏景光任何警觉。但就是这股轻得连蚂蚁都压不死的力道,触发了赖川黄泉的技能「敲闷棍」。 变故来得太快,赖川黄泉抬手的动作又极轻极缓。诸伏景光甚至没来得及察觉到异常,就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无伤强制关机。 赖川黄泉瞥了眼诸伏景光左键处跳动的倒计时,抬手就揪住了他的脸。 “真是的,一个警察,居然在卧室装监控设备。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卧底,也谨慎过头了吧。而且熬夜不是应该加速衰老吗,为什么这张脸比高中生都嫩。” 诸伏景光的皮肤滑嫩到赛过女性,赖川黄泉两只手揪着他的脸蛋一顿搓揉。一会往两边揪长,一会捏成个嘟嘟金鱼嘴,蹂.躏了好一会,赖川黄泉才心满意足的扶着沙发站起身。反正闷棍技能生效期间,诸伏景光不管被怎么摆弄都不会醒。 赖川黄泉努嘴,她突然意识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最高只能混到b级了——她不适合智斗! 叉着腰长叹一口气,赖川黄泉放弃靠自己了。她果然还是应该找萩原研二合作,能混迹到爆物处队长,头脑应该不会差。 但想法才刚冒头,赖川黄泉蓦的就想到了松田阵平那张凶巴巴的脸。那家伙带着墨镜咬着烟嘴、一脸挑衅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赖川黄泉:“……” 好吧,可能也不是所有能当上爆物处队长的人都很聪明。起码松田阵平看上去就不大聪明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萩原研二机灵。 房间到处都是监控,赖川黄泉直接失去了翻箱倒柜查找线索的欲望。她拎着自己那双性感但不便走路的高跟鞋,跛着脚一跳一跳地离开了大楼。 苍白的月高悬夜空,即便是东京这样的大都市,夜深时也只剩几声犬鸣和车辆经过时引擎颤动的声音。悠长的街道亮着几盏暗黄色的路灯,偶尔也有出租车从赖川黄泉身边经过,但后座都载着其他乘客。 赖川黄泉一歪一扭地走了一段路后,在已经关门歇业的商场门口抱膝坐下。左右两侧灯光倾斜打下,将她的影子交错着拉长,在商场前的空地上映出孤独的模样。 光着脚一路走来,赖川黄泉的脚底已经积攒了一层薄灰。包住细长美腿的黑色丝袜上布满了大面积的破洞,裸露出她带伤的肌肤。赖川黄泉把头埋进臂弯里,穿不习惯的细高跟就整齐摆放在脚边。 腿上被滚动刮出血的伤口面积已经变小了四分之一——管理局员工身体自愈的速度是比普通人类快的,从摔着滚落出去到现在,仅仅四个小时的时间,她破皮流血的伤口就已经直接结束了结痂期,开始进入自然脱落阶段。 但脚腕还是会隐隐作痛,估计得到天亮才能愈合。强撑着走回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手机被摔坏了,一直连不上网络,导致赖川黄泉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虽说人物资料页面有地图,但它本来就是管理员悄悄送给她的,是被更迭换代掉的版本,唯一的作用就是实时记录目标位置,它甚至不会显示赖川黄泉的位置。 赖川黄泉趴在臂弯里露出小半张脸,抬手点开了虚拟面板。她像只迷路的小狗,无精打采地坐在阶梯上,向来活力四射的杏眼也泛着惨兮兮的情绪。 她来回滑动着侧面的滚轮,闷声道:“亏中央系统还自称是现有最高文明,21世纪人类软件的位置共享都比这个好用……” 赖川黄泉在信息资料里乱翻一通,却一个字也没看下去。虚拟面板最终停留在萩原研二那一页,她盯着由中央系统提供的男人的正视图和侧视图发呆。 萩原研二总是在笑,内敛沉稳,钻紫色的眸子里却又隐隐闪着自信和张狂,仿佛这世间压根不存在会让他慌了手脚的事。只消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般一切都有了希望和转机。 赖川黄泉蹙着眉心,一双眸子牢牢盯着悬浮在空中的萩原研二的脸。 “这个笨蛋,”她闷声道:“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视线向下,赖川黄泉的注意力从他静态的帅脸挪向下方的实时地图。红色一闪一闪的圆形亮点是萩原研二的位置,他正以远超城市限速的时速在城市主干道穿梭。 赖川黄泉:“诶……?” 她眨巴着眼,愣了一瞬——这个笨蛋居然还没睡。 象征萩原研二位置的红点在左拐绕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地图角落的位置露出大块方形区域,被用片假名标注着「伊势丹商场」。 赖川黄泉拧眉盯着超市的名字,总觉得格外眼熟。她扭头向身后望去,凭借远超人类的夜视能力,她按着已经熄了灯的红色招牌,清晰读出了身后这家商场的名字:“伊势丹商场。” 赖川黄泉盯着身后招牌发愣的空档,一辆黑色私家车踩着油门从她身旁经过。 “吱——” 在越过她三四米的距离后,车子一个急刹,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下一瞬,黑色私家车挂上倒挡,稳稳停在了正对着赖川黄泉的路边。 黑色私家车车型看上去格外眼熟,赖川黄泉没注意车牌号,但在车子停在她面前的瞬间,心脏已经开始噗通噗通狂跳。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里往外推开,几秒前才被赖川黄泉在虚拟面板反复盯着看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天蓝色的眸子似点燃无数星光,赖川黄泉伸长了脖子看向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她坐直了身体,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也拼命摇摆起来。 然而赖川黄泉还没来得及多高兴,萩原研二就嘭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车门和门框碰撞的巨响好似士兵在战场厮杀前鼓舞士气的鼓鸣声,震得赖川黄泉下意识缩起脖子。萩原研二单手插兜向赖川黄泉步步走来,他面上虽然挂着笑,身上却飘散出一股浓烈到叫人窒息的黑色低气压。 “软面包,”萩原研二缠绵的嗓音在喊出黄泉的昵称时字字用力,好似恨不得把她狠狠嚼碎在嘴里:“你可真是让我一番好找。”《 》 19、VIP独家·19 萩原研二歪头露出个灿烂的笑,身后的黑色低气压却比墨色还浓稠。 赖川黄泉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仰头凝视向步步逼近的男人,怯生生道:“研二。” 萩原研二在黄泉面前站定时,高大的身形遮住大半光线,赖川黄泉的脸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萩原研二低头和赖川黄泉对视,一股无名火被堵死在胸腔内,来回游窜着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本该发火的,训斥赖川黄泉一顿,叫她好好长长记性。但对上赖川黄泉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眼,都快冲破牙关的斥责匆匆止在嘴边。 赖川黄泉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灵动的眸子蓄着无措,像极了迷路后在路灯下眼巴巴等主人到半夜的小狗狗。 好不容易主人出现了,还不等小可爱兴奋摇尾巴,就先被主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是失落到连呆毛都能瘪下去的地步。 萩原研二俯视面前的女人,薄唇抿了又抿,他愣是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来。 “哎…” 绵长叹息一声,萩原研二一边解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一边撇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和赖川黄泉可怜兮兮的目光对视。 他脱下外套罩在赖川黄泉肩上:“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赖川黄泉小心观察着萩原研二的情绪,见他已经不那么生气了,抬手抓住他的衬衣衣袖:“我不去医院。” “不许顶嘴,”萩原研二抬手在赖川黄泉脸上捏了一下,他下手很轻,怕弄疼了赖川黄泉:“受了伤就要乖乖去医院。” 赖川黄泉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小声嘟囔:“一点皮外伤而已。” 萩原研二挑高了眉峰:“嗯?” “反、反正我不要去医院啦!这点伤一会就好了!” “反对无效!” 赖川黄泉惊讶地瞪大了眼:“诶~!?” 萩原研二一把拽住赖川黄泉的手腕就要把人抱起来:“不要以为这次我也会纵容你,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嘶——疼!” 赖川黄泉惊呼的声音弯着几个调调,她鼓着张脸,瞥着双眉尽是委屈。 拽人的动作顿住,萩原研二拧眉细细观察着赖川黄泉脸上的表情,缓缓松开了手。他单手叉腰揉着自己的眉心,有些懊悔。怪他太心急,没仔细留意赖川黄泉的情况就打算把人抱起来。 按下心底不安和躁动的情况,萩原研二在赖川黄泉面前蹲下。他拧眉露出个笑:“抱歉抱歉,我弄疼你了。哪里疼,我看看。” “脚腕,还没完全消肿。” “哪只脚,伸出来我看看。” 亮起电筒光的手机被萩原研二塞进赖川黄泉手里,萩原研二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细细查看。 昏暗的环境光不足以支撑萩原研二透过黑色丝袜看清她脚腕处的伤势。道了句对不起,萩原研二用手勾住赖川黄泉脚背处的丝袜扯出个破洞,向上一路撕开,直到能完整裸露出半个脚踝。 赖川黄泉的脚踝泛起浅浅的樱红色,光滑的皮肤鼓起一截,像充过气的气球。 其实诸伏景光在用冰块为她冷敷过后,脚踝已经消肿了不少。但赖川黄泉拎着高跟鞋一路蹦蹦跳跳,一不小心就让本就受伤的左脚再次受到重击。 萩原研二渐渐沉下脸色,好不容易才强挤出的笑容再次消散。 “软面包,”他闷声道:“你该不会崴伤了脚还到处走动吧。” 赖川黄泉睨了一眼萩原研二的脸色,没敢说话。 但即便不吭声,萩原研二也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他在赖川黄泉额头弹了一下,才站起身:“我抱轻点,你要搂好哦。” 赖川黄泉搂着萩原研二,依靠在他怀里被抱起。只消稍稍抬头,她就能看到萩原研二立体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赖川黄泉扶着萩原研二,低低唤了他一声:“研二。” “嗯?” 萩原垂下视线匆匆瞥了怀里的人一眼,又迅速把视注意力挪向脚下的路。他可不想再伤到怀里的软面包。 “怎么了?” 赖川黄泉:“我不想去医院。” “理由呢,”萩原研二已经抱着赖川黄泉站到车门边:“软面包,开一下后座的门。” 他把赖川黄泉放进后座的动作又缓,每个动作都写满谨慎。 萩原研二坐进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开口:“就算不想去医院,也要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赖川黄泉一双眸子来回转悠,她沉默片刻,才出声道:“研二你也知道我是异世界人,我们身体自愈能力都很强,这种程度的小伤,明天就完全自愈了。但是要是你带我去医院,岂不是分分钟就暴露了。” 闻言,萩原研二顺着后视镜瞥了赖川黄泉一眼:“软面包,你最好不是在和我说谎。” “唔!”赖川黄泉鼓起腮帮,气呼呼道:“研二你不信任我!” “信任,”萩原研二脸上挂着笑,说话时语气不咸不淡,明显还有在生气:“结果被我信任的某个软面包背着我悄悄溜进酒吧,玩失踪,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赖川黄泉瞬间如漏气气球般瘪了下去:“我、我知道错了。” “知错就好,接下来两天就请软面包小姐在家好好反省,不准出门。” 赖川黄泉也顺着后视镜睨了萩原研二一眼,他嘴角勾着笑,脸上却凝着层冰霜。抿住嘴唇,赖川黄泉鼓起一边腮边,低下头没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等赖川黄泉被萩原背着放在柔软又熟悉的双人床上时,天已经蒙蒙亮。 萩原研二蹲在床沿边上,示意赖川黄泉伸脚:“软面包,让我再看看你的脚。” 知道自己犯了错,向来咋咋呼呼的博美款软面包在被萩原逮到后乖巧极了。她乖乖探出扭伤的脚,主动搭进萩原的掌心里。 赖川黄泉本来就生得白,敞亮的卧室光更是照得赖川黄泉亮如奶肌。纤细的脚腕仿佛一折就断,卷起脚趾的巴掌更是不过比萩原研二的手掌长上一两厘米。 真是个从个头到脚掌都小只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赖川黄泉脚腕上的红肿比起上车前,确实已经消下去不少。萩原研二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绷紧了身子。 昏暗的光线渲染出暧昧的氛围,拉进低语着之间的距离。如今重回敞亮,先前烦乱不堪的情绪也得到暂时的舒缓。 落在他掌心的女性脚掌蜷缩着指头,好似害羞的姑娘。玉白的小腿垂落着,不易勾丝的黑色丝袜破开几个洞,白花花的少女凝肌在破洞处绽放。 萩原研二倏然忆起带赖川黄泉回来前,他在黑暗中首次为她检查脚踝时,来自掌心的柔软触感。 当时为了能看清她脚踝的伤势,萩原研二近乎在黑暗中将脸贴到她脚踝三寸外,连呼吸时喷洒出的潮湿热气都尽数落在了赖川黄泉的脚背处。 赖川黄泉的脚掌踩在萩原研二掌心,她不停蜷缩脚趾时,尼龙纤维顺滑柔软的触感随着动作挠过萩原研二的掌心,痒痒的。 喉结来回滚动,喉咙深处有火球燃烧,燥得萩原研二口干舌燥。他不敢抬头,怕和赖川黄泉对视的一瞬间彻底跌入她眸子里的天空。 呼唤放缓变重,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放下赖川黄泉的脚,背过身从电视柜里翻出属于他的杯子就开始给自己猛灌水。 他仰高了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大口吞咽声,头上也凝起几颗汗珠。杯子猛地顿在桌台上,萩原研二双手撑着桌面,瞪着双眸子直勾勾望向布着碎花纹的桌面。 “研二,你还好吧?”身后的人知道自己犯了错,因着心虚,她说话时软下声音,反而愈发挠得萩原心头痒痒。 “我、我知道错了,”赖川黄泉揪着身下的被絮,低着头不敢看萩原。她瘪着嘴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你可不可以不生气……” 萩原研二没有回头,他绷紧了每一寸肌肉,凝重的呼吸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半晌,他才用修长的手指勾住领结,扯动两下把领带拽松:“软面包,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明天中午再来找你。在这期间,你不准出门,也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对着手指,赖川黄泉低头认错的态度温顺至极:“知道了。” 她启唇还欲说些什么,但萩原研二拎起被他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逃似的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向来温柔的男人这次合拢门时发出哐当声响,不至于吵醒邻居,但也不符合他一贯体贴的行事风格。 赖川黄泉皱眉歪头,缓缓从眼底挤出个问号。 这么用力关门,一定是因为混蛋警官还在生她的气,就像他来接她时关车门那样。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赖川黄泉握拳,自顾自决定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好好哄哄萩原研二。她从自己腿上脱下已经残破不堪的丝袜,夸赞一句质量不错后,就把自己扒得光溜溜的钻进了柔软的被窝。 漆黑的房间只剩下沉稳的呼吸,柔软的羽绒被下拱起一团,赖川黄泉像只即将破蛹的蝶,在被窝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几分钟后,她一轱辘坐起身,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啃着指甲面带犹豫。漫长地僵持和拉扯后,她点开邮箱给萩原研二发去了条讯息。 ——「谢谢全世界最好的研二警官送我回家,给你比小心心\\(≧w≦)/」 讯息转动两圈后显示发送成功,赖川黄泉合上手机就蜷缩进被窝里。她用枕头蒙住头,似乎这样能让她滚烫的脸降温。 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了一会,赖川黄泉又觉得有些后悔。没有受伤的脚在床上一阵乱踢,她重新翻身仰躺在床上。 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良久,她捂住通红的脸哀嚎出声:“呜,我就不该发那条短信的,丢脸死了。” 房间外,依靠着金属扶杆抽烟的男人来回反复阅读着手机上的讯息,嘴角勾起个笑。他本来只是想靠在这里吹风冷静冷静,让头脑和身体都降降火。 明明只有短短十来个字,却叫萩原研二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笑着缓缓道:“真是个笨蛋。” 舌尖弹出的音节是不易察觉的宠溺。 风撩动起萩原研二的乌发,他凝视着不知道已经读过多少遍的手机讯息,笑着呢喃出声:“不过好像…我也变成了笨蛋。”《 》 20、VIP独家·20 秒针转动个不停,粗矮的时针哒的一声指向「12」,房门也在这个时候被人咚咚敲响。 窗台上的花被寒冷的北风吹得有些蔫,开着空调的温暖单人间内,赖川黄泉盖着半截被子睡成个大字。她露出白皙无赘肉的肚皮,一只脚也垂在床外面。 木门被骤然敲响,赖川黄泉猛颤一下身子,才揉着眼睛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她一头乌发乱糟糟地翘着,没睡饱的蓝眸蒙着一层纱。 屋外的敲门声响个不停,像催债似的。赖川黄泉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胡乱套了条针织长裙才爬起身前去开门。 “来了来了,”赖川黄泉大大打了一个哈欠:“研二警官你好吵哦,一直敲个不停。” 小声抱怨着拉开门闩,赖川黄泉刚把门推开条缝隙,就对上了屋外某位机动队王牌凶巴巴的脸。 赖川黄泉:……? 心下一惊,她下意识就要关门。幸亏屋外曾用实力证明自己猩猩力量的卷发警官却眼疾手快,一把挡住门框,阻断了赖川黄泉把他关在门外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没有穿西装,他一身休闲服,手上还提着个白色塑料袋。松田阵平单手扣住门板边缘,臭着张脸与赖川黄泉对视:“怎么这么慢,我敲很久了。” 赖川黄泉小声嘟囔:“我要穿衣服嘛……”而且如果知道屋外的人是你,我绝对不会开门的。 松田阵平挑眉,兀自推开门钻进了屋子。他脱下鞋直接跨坐进沙发正中间的主位,整套动作理所当然到仿佛他才是房屋的主人。 赖川黄泉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下垂的嘴角清晰传递出她对松田阵平的嫌弃,一副恨不得离他远一点的样子。 她撇嘴:“松田警官,你来干嘛?” 帅气的警官把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大概是长相和气场加持,本该显得地痞又无礼的动作被他做出来竟意外地狂傲,透着似有若无的散漫。 他斜睨了赖川黄泉一眼,吐出声冷哼:“当然是来监视你的。” 赖川黄泉:“哈?” 松田阵平满脸不爽:“真是的……就知道添乱。萩还有一会就到了,你最好给我乖一点。给你买了吃的,袋子里自己找。” 闻言,赖川黄泉先前还有些蔫的眸子亮了起来,她起身蹲在袋子前,一边翻找一边小声奉承:“松田警官人还蛮细致的嘛,辛苦松田警官啦~” “嘁,”松田阵平明显不吃这一套,他调侃道:“怎么?不喊我猩猩警官了?” 翻找的动作顿住,赖川黄泉盯着手里的三明治沉默良久,才缓缓抬头看向松田阵平。她脸上挂着笑,但额角的汗珠和豆豆眼已经把忐忑的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从来没当着你的面这么喊过。”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露出个恶劣的笑:“你猜。” 赖川黄泉:…… 这还用猜吗,绝对是混蛋警官!居然出卖她! 笨蛋研二,早知道昨晚就不给他发那条短信了!笨蛋笨蛋,超级大笨蛋! 赖川黄泉鼓成一团兀自生气,握在手里的三明治也被她隔着包装袋捏出个指印。像只生气的仓鼠,赖川黄泉用食物把腮帮塞得鼓起。她狼吞虎咽吃下一个三明治,低头在袋子继续翻找食物时,左边脸颊被还没来得及嚼碎的最后一口面包撑成个球。 “怎么只有火腿三明治,松田警官你没买其他东西吗?”全是同一种口味的三明治和原味酸奶,装了满满一大袋。 松田阵平用遥控把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调了个新闻频道,他皱眉凶道:“吵死了,这是对你的惩罚,知道我和萩昨晚找你到几点吗。” 赖川黄泉把吸管插进酸奶的动作顿了下,肩膀也因为心虚向内蜷缩。她怯怯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偷看的视线被松田阵平捕捉后,赖川黄泉又迅速低下头。 松田阵平:“哼!” “对不起,”赖川黄泉不敢抬头:“我没想给你们添麻烦。” 手指揉搓个不停,赖川黄泉说话时声音小小的,像卡在喉咙里,但松田阵平还是听清楚了。 “已经添麻烦了,”松田阵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过来,我有事问你。” “哦……” 赖川黄泉两手握着还没插吸管的酸奶瓶,小步小步挪向沙发,缓慢的步调像一只百年老龟在爬行。松田阵平冷冷瞥了她一眼,凶到能吃人的神态让赖川黄泉挪得更慢了。 嘴角抽动两下,松田阵平迅速耗尽耐心,直接上手握住赖川黄泉的胳膊,把人拽到他身旁坐下。 “听说,”他也撕开个三明治啃了起来:“你告诉萩,我会死?” 赖川黄泉低头握着酸奶瓶不敢说话,她昨晚确实单方面决定要和萩原研二合作,但她完全没考虑过把松田阵平也拉进来。这个卷毛警官整天凶巴巴的,还一口一个流氓小姐,她才不要跟他一起玩。 心里肺腑个不停,赖川黄泉决定装傻。结果下一秒,她就被松田阵平捏住了脸。 男人手指修长,指腹布着一层薄茧。他捏住赖川黄泉的腮帮,把她的脸蛋捏得像个肉嘟嘟的金鱼嘴。 赖川黄泉被迫仰头和松田阵平对视,她瞪大眼睛,并缓缓从眼底挤出个问号。 ——不要装作没听到,我问你什么你就乖乖回答什么。 松田阵平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他低头凝视着面前被他捏成嘟嘟嘴的女人,沉默良久,只缓缓吐出两个字:“真蠢。” 赖川黄泉:?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真的怕了你!可恶,今晚我就蹲小巷子里等着敲你闷棍! 赖川黄泉气得已经开始在心底酝酿要怎么报复松田阵平,她把眼睛瞪成半月牙,脸上写满不爽。 松田阵平却挑起一边嘴角,笑得得意。 敲门声再度响起,“软面包,睡醒没?”这次是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看到救星般亮起眸子,她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在他作恶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呲溜一声就跑去开门。 “嗨,软面包。” 门口的长发男人也提着一袋食物,笑眯眯地朝赖川黄泉招手。 他昨晚回到宿舍已经接近清晨五点。身体累得像要散架,他把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就直挺挺地倒在单人床上秒入睡。 今早闹钟响了好几遍,他才踩着午饭时间艰难转醒。还好今天休息,不然他高低得睡死在办公桌上。 挠着头发从床上坐起身,萩原研二甚至没有换衣服,只披上外套就出门来找赖川黄泉了。 他眼下还留着淡淡的黑眼圈,抬手就在赖川黄泉的发窝一顿搓揉:“早哦,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萩原研二顺着门缝挤进房间,赖川黄泉就立刻揪着他侧腰位置的衬衣,闪身躲到他背后。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疑惑地看了眼在他身后冲松田阵平呲牙的软面包,又看了眼大爷一般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松田阵平,笑道:“小阵平,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负软面包了。” “哈?”松田阵平瞥了躲在萩原身后的女人一眼:“她还用得着欺负?胆子也就比博美大那么个指甲缝。” 赖川黄泉:……? 太过分了! 她拽了两下萩原研二的衬衣,在萩原研二低头看过来时,她瘪起嘴用可怜兮兮的视线与他对视。 结果下一秒,萩原研二率先噗呲一声笑出来。他弯着眉眼,倒映着软面包模样的紫色眼眸亮晶晶的:“软面包你这副样子,就跟在外面被其他大狗欺负了,于是嗷嗷叫着跑去找主人撑场子的博美一样。又笨又呆,怪可爱的。” 赖川黄泉:??? 好像被夸了,又好像没有。 赖川黄泉揪住萩原研二衣摆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呲着牙,高高举起手里的酸奶瓶就要敲萩原研二的头。 萩原研二也不恼,他反握住赖川黄泉抬高的手,从她手里拿走那瓶还没撕掉锡纸膜的酸奶:“快去沙发上坐好,我买了你喜欢的关东煮哦~” 说罢,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吸管插进酸奶瓶,重新递回给赖川黄泉。 纸盒里热腾腾的汤汁不断向外飘着热气,赖川黄泉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筷子却没有急着吃。她梗着脖子,眼珠子左右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写满了心虚。 “怎么了,”萩原研二手肘撑在桌面上,他单手托腮笑道:“怎么不吃?” 赖川黄泉偷瞟了眼萩原研二眼睑下的青黑色,搓动着手指:“研二,对不起。” “诶?”萩原研二有些意外。 赖川黄泉抬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发,她吞咽下一口唾液,扭捏了会才缓缓道:“我不该擅自跑去酒吧的。” 萩原研二挑眉,他拖长了尾音发出个单音节:“诶~?” “答应了你的事却没做到,这是我不好。可是,”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抿唇看向萩原研二:“我也没想到你会拉着松田警官满东京地来找我,我明明就有发短信跟你说我去干嘛……” 这下萩原研二是真的懵了,他“啊”了一声,不确定道:“昨晚除了我把你送回家的那一条,你还给我发了其他讯息?” “嗯!我有发!” 用力点头,赖川黄泉挺起胸膛突然理直气壮起来,翻出手机就打算给萩原看证据:“什么嘛,闹了半天,原来是笨蛋研二没有看我给你发的讯息吗。” 碎碎念着打开邮箱,直到这个时候,赖川黄泉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条讯息末尾亮着个象征着讯息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 “……” 赖川黄泉握着手机,整个人彻底僵住。 萩原研二:?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女人再次心虚起来,她努嘴,低头把布着裂痕的手机递给萩原研二,没有再说话。 “嗯?”萩原研二接过赖川黄泉的手机瞥了一眼:“发送失败吗,难怪我没收到。” 他单手托腮,左右翻看着赖川黄泉的手机外壳:“但是第二条短信又成功发了出来,应该是里面有硬件受损。没事,等会我回宿舍把工具箱拎过来,修一下就好了,十分钟。” 赖川黄泉惊喜歪头:“研二你居然还懂修手机?好厉害!” 嘴角压不住地向上勾起,萩原研二哼了一声,笑道:“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会饶了你,脚还疼吗?”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尝试着用赖川黄泉的手机给自己发送讯息。 “嘿咻!”赖川黄泉嘚瑟叉腰,她把扭伤脚腕那只脚的小腿搭在松田阵平身上,昂着下巴满是骄傲:“你看!已经完全愈合了哦!皮肤也滑溜溜的,完全看不出昨晚受伤的痕迹!” 萩原笑着搭话:“那还蛮厉害的,不愧是软面包。” 赖川黄泉:“那当然~” 直到此刻,从刚才起就一直懒洋洋窝在沙发里,默默啃三明治补充碳水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了。他把吃得只剩几口的三明治丢在桌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揪住坐在自己两侧的赖川黄泉、萩原研二,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能不能考虑下坐在中间的我的心情。” 鼻梁处的皮肤皱起,眉毛也拧成一团,松田阵平气到要抓狂。 结果深知他秉性的萩原研二不慌不忙地竖起根食指,眯眼笑道:“谁让小阵平你要坐中间,我只是借鉴了你不会读空气的能力而已。” 青筋在松田阵平额角崩起:“哈?你说谁不会读空气呢!” 萩原研二:“哎呀真是的,小阵平你这样会吓到软面包哦,明明知道她胆子小。” “你这家伙!” 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松田阵平恨不得直接把自家幼驯染按在地上揍一顿。 但不等他动手,一个微弱的声音插入了两个男人间的拌嘴。 “那个……”赖川黄泉举起一只手,带着颤音怯怯道:“松田警官,你可以先把我的腿放下来吗。你突然弓起身子揪我衣领,压到我的韧带了,有点酸。” 松田阵平:…… 他把萩原研二一把推回沙发座里,抬手就把赖川黄泉的小腿从自己大腿上推下去。 “流氓小姐,就知道占我便宜。” 赖川黄泉:……? 怎么会有你这么胡搅蛮缠的人,明明是你自己忘记把我的腿放下来的! 虽然很气,但赖川黄泉不敢说!松田阵平这家伙超级无敌凶,呲牙的时候超吓人!关键她还打不过他! 但萩原研二不同,他风轻云淡地理了理自己被抓乱的衣领:“小阵平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明明是自己忘了。” 于是松田阵平愈发恼羞成怒了:“萩你闭嘴!我只是睡眠不足影响了判断而已!” 被揪着满东京找人到清晨,匆匆睡了几个小时就不得不起床,这搁谁谁能不反应迟钝。《 》 21、VIP独家·21 拌嘴归拌嘴,松田阵平也没忘了正事。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右侧:“说吧,我会死是怎么一回事。” 赖川黄泉叉腰挡在电视前,她昂起下巴:“在那之前,先做个自我介绍。” 她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胸脯:“我,赖川黄泉,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受人所托,来这个世界完成救济任务。” 松田阵平:“受谁所托?” 话音咯,赖川黄泉就肉眼可见的顿住了动作。她僵硬在原地,空气也陷入凝滞。 松田阵平:? “我不知道,”赖川黄泉摸着鼻子挪开了视线:“我只负责完成,至于是谁许下的愿望,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 “不过不出意外,一定是很爱很爱你们的人,比如血脉至亲的家人。” “家人……吗。” 松田阵平仰头看向苍白的天花板,缓缓咀嚼着「家人」二字。他那位爱喝酒的老爸才不会因为他的死做出些诸如向鬼神许愿的事。 萩原研二枕着手背,蓦然想起他家里那位受欢迎的神奈川警花老姐。又或者是已近迟暮的大美人母亲。 萩原研二不认为会是松田阵平,以他对松田阵平的了解,比起佛脚下虚无缥缈的青烟,松田阵平更喜欢亲手抓住光。 萩原研二沉下表情,眉宇间尽是严肃:“软面包,向时空管理局许愿的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该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藏,或者给管理局当打工仔。” 赖川黄泉直接坐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她呲啦一声撕开萩原研二带来的小熊饼干包装:“不过平平无奇的21世纪,应该是交不出什么能被管理局稀罕的东西的。” “那你呢,”萩原研二突然发问:“软面包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 赖川黄泉愣了一瞬,她垂下视线开始细细翻阅过去的回忆。一章章、一页页。 记忆第一篇伊始于布满透明液体的竖圆柱容器,她在容器里睁开眼,长发似海藻散落飘扬。周围是一排排和她一样被装在容器里的“人”,大家套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遮蔽身体,以腹中婴儿的姿势蜷缩着泡在液体里。 隔着液体和玻璃,赖川黄泉和站在玻璃容器外的男人对上了眼。液体蓦的从脚下被抽离,浮力消失,赖川黄泉随着液体高度降低,从漂浮的姿态逐步变为抱膝坐在地上。大脑被灌入大量理论知识,脑海里响起杂乱的声音像有上百只鸭子在围着她嘎嘎叫。 困住赖川黄泉的圆柱形玻璃罩开始下降,男人一身白色正装,背着手不苟言笑:“赖川黄泉,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时空管理局d级员工,我是你的管理员。现在起来,跟我走。” “唔,”把思绪从回忆的逆流中抽离,赖川黄泉往嘴里塞了块小熊饼干:“也许我本来就是管理局的人。自有记忆起,我就一直在时空管理局了,应该不是为了实现愿望和管理局签下契约的打工仔。”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恍然大悟道:“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别人打工都图实现愿望,就我白打工!” 她皱眉:“呸,黑心管理局。也不知道罢工会不会被处罚。”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严肃到让人产生一种氧气稀薄错觉的氛围突然微妙起来,赖川黄泉眨巴着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两人:“你们两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萩原研二揉了两下眉心,叹气一声:“只是突然理解你这种……”强行咽回「乱来」两个字,萩原稍作酝酿,继续道:“……随性洒脱的任务行事风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反正没有报酬,能完成就行,你管我怎么完成的。 两位机动队王牌的表情太过微妙,赖川黄泉都不用思考就能意识不对劲。她拧眉,审视向面前两人:“但我觉得你们在悄悄说我坏话。” 回应她的是松田阵平的冷哼声,他抱着手臂躺回沙发里,嘲讽道:“嗯,在说你没脑子。” “……” 赖川黄泉嘴角抽动,再次有了用麻袋套着松田阵平打一顿的冲动。 “小阵平你不要总是欺负软面包,”萩原研二给了松田阵平一肘击:“先说回正事,软面包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阵平会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字面意思,”赖川黄泉缓缓道:“我收到了一张列表,上面有四个人的名字,任务是确保这四个人全部活下来。” “这四个人分别是混蛋警官你,白痴卷毛,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除了混蛋警官已经完成救济,其余三人都会在四年后非常接近的某个时间段前后死亡。” 话音落,本就略显拥挤的房间陷入落针可闻的沉默,诡秘的寂静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间弥漫。 如果有人冲过来对他们二人说“嘿,你就要死了”,他们一定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但发表出这番言论的人是赖川黄泉,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见识过赖川黄泉奇怪的技能。他们也在炸弹案后,确认了盒子里安装了远程遥控并被启动过的事实。若不是赖川黄泉看似胡闹的闯入,萩原研二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空气好似凝着一层冰霜,随着呼吸的节奏刺得两位机动队王牌肺叶一阵阵尖锐的痛。 他们五人,只有降谷零没在需要救济的大名单上。一朵樱花,如此迅速地就开败了,只剩一片残余在风中摇晃,苦苦支撑。 尚未离开警校时,他们就早早为牺牲做好了准备。但当真的知道自己即将死去,重要的伙伴也会先后化为小盒子里的一捧灰,还是会一阵心悸,产生一种空荡荡的后怕。 赖川黄泉握着饼干的锡纸包装,视线在萩原和松田身上来回打量。她犹豫片刻,把手里最后一块小熊饼干掰成两半,分别塞进两人嘴里。 “放心好了!”她握拳抬起胳膊,摆出个肌肉猛男常用来炫耀肱二头肌的姿势:“我这不是来拯救你们了吗,我可是很强的!” 故作滑稽的夸张表现冲散萦绕在心头的阴霾,萩原研二凝视赖川黄泉良久,终于放松从刚才起就一直挺直的脊背。 他窝进沙发里,勾起个浅浅的笑:“是是是,万事就拜托软面包大人啦。” “不过,”赖川黄泉竖起一根手指:“这件事不可以给告诉其他人。知道的人太多,我会被管理员处罚的。” 萩原配合地故作惊叹,左右打量周围一圈,用手在嘴边搭成个喇叭,小声道:“那软面包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们,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要把人数控制在准许的范围就行,而且我信任你们。” ——最最关键的是,我真的不擅长和卧底玩1v1智斗游戏,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但赖川黄泉绝对不会把这番话说出来。赌一箱萩原警官买来的零嘴,松田阵平绝对会嘲讽她是傻子。 萩原笑了笑:“ok,这将会成为全世界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的秘密。三人小队啊……干脆起个帅气名字怎么样,就叫软面包教吧。” 赖川黄泉:“软面包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哪里帅气了,我才不要。” 松田阵平:“喂萩,不要擅自把我拉进奇怪的教派,跟这个女人搭档会变傻的吧。” 两人异口同声。 萩原研二一脸散漫,他耸肩道:“有什么关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要经常拜访软面包了,我很愿意做软面包忠实的信徒哦。” 松田阵平睨了萩原研二一眼,没有说话。他不想依托「时空管理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规避死亡。 只消知道死亡时间和死因,他会靠自己的双手去化解一切。 萩原研二亦是如此。 他总是志在必得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中。即便洪水滔天也惊不碎他脸上坦然自若的笑颜。 他们都敢用性命做赌注,把未知和命运握在自己手心,去博一个生机和未来。但如果这场竞猜被加押了重要同期们的性命…… 松田阵平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重新看向赖川黄泉,伸出只手准备和她握手:“知道了,软面包教教主。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可靠,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赖川黄泉:“……?” 拳头硬了。 赖川黄泉气鼓鼓地瞪了松田阵平一眼,随即又释然:“算了,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赖川黄泉站起身弹了个响指,霎时天地扭曲变形。他们还在房间内没有动,但眼前真实的画面宛如置身vr游戏。扭动的视觉空间刺激大脑传递出晕眩信号,短暂失重后,眼前是宛如星际般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宇宙世界。 不等萩原研二两人站起身细细探索,赖川黄泉再弹响指,风景收到信号后快速移动只留下数道残影。不过一刹,眼前画面便切换成了瑰丽的西幻世界。 响指起,场景换。从中世界到末世,从银河直达宇宙尽头,只该出现在人类幻想中的世界一一快速登场。 萩原研二他们看到的场景是比任何一部特效大片都绚丽夺目的画面,是现代人类科技所不能达到的技术。 不停闪回的画面中,萩原研二两人敏锐捕捉到赖川黄泉的身影。 赖川黄泉一身黑色戎装行走在残垣断壁中,粗麻制成的披风被吹得冽冽作响,乌发纷飞。她提着一柄有缺口的弯刀,干净利落地剁下了丧尸的头。 视野内不断变化的画面消失,萩原研二依旧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他歪头单手托腮,陷入了思考。反倒是说话向来不留情面的松田阵平率先出声:“刚刚那个画面,赖川你该不会在给我们看科幻片吧。” 赖川黄泉叉腰一脸骄傲:“会觉得是科幻片也是难免的,毕竟我们时空管理局可是统治着最高科技。” “你误会了,”松田阵平不咸不淡道:“我指的是,你一刀剁下怪物的头的镜头,那是科幻片吧。” 赖川黄泉:“……?” 短暂沉默后,她从桌子上一跃而起:“卷毛白痴你什么意思!我和你拼了!……可恶,研二你放我下来!不要每次都护着卷毛白痴,我今天非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再次把赖川黄泉举高高,萩原研二站在沙发前蹙眉笑着,整个人头都大了——心动的女孩和最要好的挚友都是心理年龄仅三岁半的小朋友,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尽快从幼稚园大班毕业。 “好啦好啦,软面包消消气,今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刺身、寿司……”萩原研二倒豆子般报出一堆菜名,先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也渐渐被安抚了下来。萩原研二把眼弯成月牙,笑道:“这些全都吃一遍,咱们用小阵平的钱。” 赖川黄泉一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松田阵平:“……?” 萩你这个混蛋,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 22、VIP独家·22 新成立的软面包教三人拌嘴个不停,赖川黄泉和松田阵平更是互相揪住对方的脸用力拉扯。萩原研二挂着豆大的汗苦笑,试图劝止住两位身体是成年人但脑子还停留在幼稚园的小朋友。 与他们互怼的温馨氛围不同,远在杯户街的2013房间内,已经醒了好一会的诸伏景光正弓腰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他脸颊通红,左侧腮帮更是肿得像刚去医院拔了颗智齿。 他握着一袋冰块敷住左脸,右手捏着电视遥控器不断倒退影响。 电视画面里反复播放着赖川黄泉到来那晚的监控。 为了这一天,诸伏景光特意联合公安部的同事,共同制作了一份虚假的资料。那份假资料被诸伏景光藏在了衣柜暗格,他原本打算主动向赖川黄泉提供窃取的机会,再根据她的反应随机应变。 结果披着一头微卷长发的女人在把衣柜门拉开一条细缝后,倏然定住动作。她松开衣柜门把,垂下了手开始发呆。 诸伏景光不明白她犹豫的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画面最后,是赖川黄泉单手托腮蹲在他面前,揪着他的脸揉面团似的足足摆弄两分钟。 诸伏景光反复观摩自己被欺压的罪证,陷入了沉思。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跟他回家就为了蹂躏他的脸? 诸伏景光严重怀疑自己被摆了一道。 但诸伏景光不知道的事,同样怀疑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不止他,还有特意向咖啡厅请了一天假的降谷零。 借着邀请人吃饭的空档把窃听器放进赖川黄泉的背包,降谷零还没来得及窃听就被组织里的人给喊走。好不容易解决不危险但难缠的任务,降谷零匆匆拐进卫生间调整设备,却发现窃听器已经接收不到信号了。 “已经被销毁了吗,”降谷零稍作思考,拨通了风见裕也的电话,“我让你们记录的事情,怎么样了。” “降谷先生,”蓝牙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们已经统计了四天赖川黄泉的行动轨迹,预计再过个两三天,就能交出一份标准的报告。” “嗯,我还有事,先挂了。” 其实通过警视厅还给赖川黄泉的那部手机,除了会复制窃取她所有通讯内容的软件,降谷零还加装了一个定位器。他把监视赖川黄泉的事交给了风见裕也,要求风见裕也把她接下来七天的行动轨迹记录整理后发送给他。 在收到风见裕也发来的完整报告后,降谷零用平板在东京街道的地图上写写画画,基本确认了赖川黄泉的主要活动范围。 换上一身休闲装,压低棒球帽遮住自己上半张脸,降谷零戴着蓝牙耳机伪装成慢跑的路人,在赖川黄泉经常行动的巷子里奔跑。 他细细打量着四周,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最近在进行修缮,多处路口被路障围了起来。但赖川黄泉的行动轨迹显示,她无视了树立的警告牌,自顾自穿越了被拉起警戒线的巷口。 降谷零蹙眉,一个不好的猜想开始发酵酝酿。 愈走,他一颗心愈下沉。 直到一堵墙拦住所有去路,降谷零才彻底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他低下头,被绿化带掩盖的墙根处有个能容纳大狗进出的破洞。 降谷零:“……” 天空适时吹起一阵风,泛冷的冬风卷着落叶在降谷零周身打漩。降谷零打了个喷嚏,捏熄了手机屏幕——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追踪了,手机里的定位器绝对早被赖川黄泉发现了。 降谷零叹息一声,双手插兜转身刚要走,洞口窸窸窣窣响了起来。他扭头看去,一只黄色的大狗刚好从洞口探出个头来,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隔着一堵墙静静对视。 降谷零:“……” 大黄狗吐着舌头大口喘息发出“哈哈哈”的呼吸声,它犹豫片刻,前爪刨着地面开始用力往外钻。 然后卡住了屁股。 大黄狗用力挣了两下,没能挣动。它抬头用可怜兮兮地神态看向降谷零,汪汪叫着似在求救,被卡在墙体另一边的尾巴拼命摇摆着。 降谷零维持着抬起一条腿要走的姿势,双手插兜直勾勾盯着不停向他求救的蠢狗,头顶飘过一排省略号。强忍住抽动嘴角的欲望,他在大黄狗面前蹲下,握住了它上半截身子。 降谷零怕弄疼大黄狗,先是小心翼翼地往外拽了两下,没能拉动。他又加了一层力道,大狗依旧卡在墙体里纹丝不动。而被他握住的大狗,不仅没有叫唤,尾巴也不摇晃了。降谷零甚至能从它那双下垂的深黑色狗狗眼里看出一丝嫌弃的意味。 降谷零:……? 他居然被一只够给鄙视了!? 青筋在额角崩起,降谷零抽动两下嘴角,一只脚踩住墙根,用力握紧大黄狗的身体:“这是你自己选的。” 说罢,他使出五层的力气向外拉扯。 明明是碳基生物,大狗却在墙体和降谷零之间被拉长变形,像一条用橡胶做成的腊肠狗。 在经过拔河赛般短暂的僵持后,大狗开香槟般“嘣”的一声被降谷零从墙体里拽出。因为惯性作用,降谷零两只手举着狗,慌乱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后被一块碎石绊住脚后跟摔倒在地。 降谷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他坐在因施工布满尘埃的路边和屁股扭个不停的大狗对视。 沉默片刻,降谷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长叹道:“完全被摆了一道呢。” 这只大狗的脖子上系着一根黑绳,上面正绑着他还给赖川黄泉的手机。 这么一来,风见裕也算是白忙活了,他们根据近七天行动轨迹筛选出来的可能居住地也完全作废了。 降谷零拍了拍大狗的脑袋,弯腰从它脖子上拆下手机:“没被偷走,运气不错。”不过就算真的被偷走了,赖川黄泉大概率也不在乎。 摁下开机按钮,还剩最后7%电量的手机亮起解锁画面。半透明的九宫格数字按钮下方,是一张赖川黄泉把手机绑在狗狗身上前,特意设置的锁屏背景图。 白色底板,红色线条,赖川黄泉歪歪扭扭写下了几个大字做锁屏封面: ——「白痴。」 字的旁边还有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表情包。 降谷零:“……” 即便是七年后以依旧经不起挑衅的男人瞪大了眼睛,青筋在额角暴起。太过愤怒,以至于一不小心就把手机屏幕捏出了一道裂痕。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赖川黄泉正左手握住一把三色团子,右手捏着个鲷鱼烧,吃得把腮帮撑起,下唇还黏几颗细碎的可可粉。 热闹的银座商圈人挤人,受欢迎的美食店门口更是排成长龙。 萩原研二抬手眺望了一眼队伍尽头:“看样子起码还要等好一会才会轮到我们,”他回头看向身侧的女人,“软面包,你找个地方先坐会?” 赖川黄泉咽下嘴里的团子:“可是让你一个人排队,这多不好。” 萩原研二:“有什么关系嘛,不要小看现役机动队警察的体力哦。” 赖川黄泉蹙眉:“可是你一个人排队不会觉得无聊吗,我在这里好歹可以陪你说说话。” 萩原研二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了赖川黄泉:“可是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吃,根本没空说话,也完全没有搭理我。” “……”赖川黄泉僵了一瞬,握着手里的团子,缓缓移开视线。樱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至耳尖,她此刻嘴里甚至还含着把腮帮撑成个球的半颗丸子。 “噗呲,哈哈哈哈。” 赖川黄泉脸上浮现的红色在萩原研二的爽朗的笑声中不断加深。恼羞成怒下,她狠狠踩了萩原研二一脚,呲牙威胁道:“不准笑!还有,这件事不准告诉白痴卷毛,知道吗!” 萩原研二抿唇憋住笑意,肩膀却颤个不停。他抬手按住赖川黄泉的发窝,压着她的头画圈般晃动两下,忍俊不禁道:“你是怕小阵平知道了,会拿这件事反复嘲笑你吗。” “啰嗦啦,反正不准讲!” “好好好,我不讲。” 至于松田阵平本人,他早在十分钟前就被萩原研二踹出了三人队伍。现在正握着快要干瘪的钱包跟在奶茶店门的队伍最后排,臭着张脸乖乖排队。 松田阵平:“臭情侣。” 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身上散发出的黑气让排在前面的人默默为他挪出了位置。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长队,仅十分钟,就轮到了松田阵平。 让暴怒中的松田阵平去排队,也许不虚为一个合理插队的好方法。 待松田阵平提着三杯奶茶回去找萩原研二时,已经没了赖川黄泉的身影。 “那个小怂包呢?”松田阵平为自己挑了杯奶茶,他插上吸管猛灌一大口,“啧,好甜。” 萩原研二:“软面包说管理员找她,一溜烟就不见了。” 他手上握着一串赖川黄泉塞进他手里的三色团子,最顶端被咬了一口的粉色糯米团还残留着赖川黄泉的牙印。 “不过我比较好奇,”萩原开口道,“小阵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家店门口的队伍不是超级长吗。” 松田阵平又吮了一口奶茶,皱眉露出个嫌弃的表情:“不知道,排我前面的人一个二个全都走了,所以就轮到我了。” 闻言,萩原研二拧眉强行忍住笑:“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离开吗。” “嗯?”松田阵平捏着吸管搅动了两下杯底,“可能是有急事吧。” 萩原研二失笑出声:“喂喂小阵平,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现在都还没完全散去,你对自己生气时到底有多可怕,是真的完全一点数都没有吗。” “好了萩,你闭嘴。” …… 寂静无人的安全通道弥漫着一股灰尘的气味,赖川黄泉顺着扶梯缝隙上下打量,确认无人后,连通了管理局。 她的上司兼管理员依旧一身白色戎装,亦如她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那样。 容颜永久驻足在三十岁的男人不苟言笑,他背着手道:“编号1107,你还记得我们的规则吗。” 赖川黄泉:“我记得,我们的存在不能被太多人知道。但是让土著居民帮忙本来就符合规定,只要人数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就行。而且我们还可以在任务完成后,对协助者进行记忆清除呀。” 管理员拧眉,严肃道:“申请记忆清除会影响你任务结果的评分。” 赖川黄泉无奈耸肩:“管理员你是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够聪明,随机分配到的技能也很垃圾。” 闻言,管理员眯起眼睛,隔着一块虚拟面板死死盯住赖川黄泉。 如果被班主任隔着后窗玻璃审视的压迫感让赖川黄泉默默低下了头,沉默良久,管理员才冷冷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总是卡在b级升不上去。”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摸了摸鼻子,不敢和管理员对视。 但随即管理员话锋一转,无奈道:“算了,按你想的去做吧。失败了这么多次,也是时候剑走偏锋了。” 他揉着眉心,被手底下各个员工的任务烦得焦头烂额:“行了,我挂了。你自己注意别太过火就行。” “稍等!”赖川黄泉及时叫住了管理员,“刚好有件事我想问你。” 管理员:“嗯?什么事?” 赖川黄泉一改先前的散漫,她挺直背脊,认真道:“我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一个也叫赖川黄泉的女人,而且我看不清她的脸。” 话音落,紧随其他的便是绵长的沉默。管理员没有动,他只是直勾勾看向赖川黄泉,甚至让她快要产生一种是信号不稳定,和管理局的通讯卡住了的错觉。 时间一点点溜走,赖川黄泉受不了这种死寂感。她抬手挠了下脸,整个人暴露在管理员的注视下,像有蚂蚁在身上般爬坐立难安。良久,管理员才蠕动他那双略微泛干的嘴唇。 “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就当她不存在,尽可能离她远一点。” “编号1107,千万不要把她搅进你的任务里。”《 》 23、VIP独家·23 落日余晖染红云层,街道的灯柱逐一亮起。细碎的小雪从天边飘落,还未来得及落地就匆匆化开在半空。 赖川黄泉裹着毛绒绒的白色大衣,坐在警视厅一楼过道的长椅上发呆。结束一天执勤的警官们三三两两地从她面前经过,讨论着一会是直接回家还是出去喝两杯。 爆炸案事件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的传闻也渐渐被其他新八卦取代。但偶尔有警官认出赖川黄泉时,还是会用手肘捅一下身边人,挤眉弄眼示意伙伴看过去。 “她该不会真的在和机动队的萩原交往吧?” “希望是真的。那个混蛋赶紧脱单吧,每次都霸榜「女警最想交往的男警排行」第一。” “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帅,又会逗女孩子开心,而且还是被称为警察官僚的职业组。” “啊可恶,完全被比下去了。” “不过还蛮可爱的,萩原警官的女朋友。” “好羡慕,我也想要可爱的女朋友等我下班。” 作为被谈论的对象,赖川黄泉只是低头发呆,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脚下瓷砖的纹路,似乎对周围窃窃私语一无所知。 但她却抬手揉乱垂落在耳边的发,悄悄用乌丝遮住泛红的耳尖。 “真是的,研二怎么还不出来,”她把头撇朝一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低声嘟囔,“这个笨蛋是属乌龟的吗。” 她掏出手机给萩原研二发了条讯息: ——「慢吞吞的混蛋警官,我要走了哦!」 本以为萩原会秒回,但赖川黄泉等了七八分钟,被她拽在手心的手机却宁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回音。手机屏幕被反复按亮,除了跳动的时间和电量,没有任何变化——萩原研二还是没有回复她。 赖川黄泉从鼻腔丢出声冷哼,她抱着胳膊,整个人闷闷不乐起来。 不能回消息一定是在加班,毕竟萩原是机动队的王牌,又是一名小队长,没空搭理她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但是赖川黄泉就是觉得空落落的,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像被突然扎破的氦气球。她扭着身子在垫了软垫的长椅上动来动去,只觉得度日如年。刚才听到不认识的警员悄悄聊她的八卦,都没让她像眼下这般坐立难安。 第五次掏出手机查看讯息,时间才只是又过去了三分钟。 情绪由焦躁转为失落,赖川黄泉捏熄屏幕,凝视着黑色手机屏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就连这个手机也是萩原研二帮她买的,维修也是他做的。 脑海里浮现起昨晚萩原帮她修手机时的场景,向来散漫又随心所欲的男人不过三两下就找到了问题所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一旦凝聚起认真,会比任何时刻都要动人。 赖川黄泉当时就坐在萩原研二身侧,她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托腮,一瞬不瞬盯着他。炙热的视线叫人难以忽视,萩原研二不停默念着冷静,却还是在软面包的注视下悄悄勾起嘴角:“修好了哦。怎么样,软面包有没有觉得我超厉害?” 回想起萩原研二弯眉笑着喊她软面包时的模样,赖川黄泉下意识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但下一秒她又拧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按动,用力到每次点击时都会发出啪啪轻响: ——「我走了!不等你了!」 赖川黄泉唰地站起身,一边小声碎碎念着注入“研二这个慢吞吞的笨蛋”的话,一边脚下带风地向警视厅大门走去。赖川黄泉气鼓鼓向外走出几步,步伐却又逐渐变慢,直至彻底停下。 她不该生气的——她没有权力要求萩原研二哄她。而且就算是朋友,不回复信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 她稍微有点想要更多。 赖川黄泉杵在警视厅大门外的阶梯上,扭头看了眼身后敞亮的警视厅大门,面露难色。她后悔了,想重新回座位上等萩原。但短信已经发出去了,她又当着这么多警官的面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警视厅。 “讨厌死了……”眉心拧成一团,赖川黄泉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带着意思自怨自艾,“……不好意思回去。” 赖川黄泉用牙反复碾磨着下唇,正进退两难着,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你啊,”目暮十三刚好坐车从犯罪现场回来,他一眼就看见站在台阶上心事重重的女人,“来报案的?” 赖川黄泉扫了目暮十三一眼,她瞪着眼睛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警官是当初她救下萩原研二时,负责审问她的搜查一课警官。 个头不高的目暮十三站在下面两层的台阶处,仰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愁眉苦脸的赖川黄泉:“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赖川黄泉先是瞥了眼依旧空荡荡的收件箱,而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我在等研二警官。” 话音落,她对面的目暮十三露出个微妙的表情。他拧着一边眉,眼睛先是惊讶瞪大,而后又用力半眯。就差把问号直接写在脸上。 目暮十三沉默片刻,不确定道:“赖川小姐,你不要你的男朋友了?”而且居然喊萩原喊得这么亲密,都已经直呼其名了。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同样愣住,她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目暮警官说的“男朋友”是指化名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反应过来的瞬间,赖川黄泉也意识到另一件事,一件非常糟糕的事——萩原要是知道了这个传闻,会不会误会她。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解释,但迟疑片刻,赖川黄泉又闭上了嘴。她垂头丧气一副丧家犬的样子。 赖川黄泉抬手故作平静地理了理刘海,手指却插进发缝抓挠了几下,把几撮扎进揪揪里的乌发抓得向外凸起,突兀地在头皮上弯成几座拱桥。 赖川黄泉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心情。硬要形容的话,她现在的感觉很像自己刚在人群里器宇轩昂地发表了一通渣女言论,扭头就遇到了能惊艳时光的人。懵懂的情愫尚未盛开就被踩进泥土里。 嘴上再争强好胜,赖川黄泉也必须承认,她确实对混蛋警官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嗯,只有一点点,她绝对没有很喜欢他。 一直被拽紧在掌心的手机倏然震动,赖川黄泉瞥了眼来电人。期待已久的名字在视野里跳动,赖川黄泉却不再觉得兴奋,反倒生出了一种逃避的情绪。她一言不发地捏熄了屏幕,既没有挂断,也没有接通。 赖川黄泉瘪着嘴不想说话,自以为伪装得很好,但灵动的杏眼都快把委屈二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这下轮到目暮十三傻眼了,他甚至认真反思了一圈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在联想到初见赖川黄泉时她对绿川光的评价,目暮十三谨慎道:“该不会是你男朋友打你了?” 赖川黄泉缓缓摇头:“他没有打我哦,而且我已经在很认真地考虑分手的事了。不分手的话,我就没机会……” “分手?你要和谁分手?” 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倏然响起,赖川黄泉惊得绷直身体,鸡皮疙瘩爬了一身。她缓慢扭头的动作像生锈的机械零部件,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赖川黄泉用力咽下唾液,小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研……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皱眉,从喉间挤出声不悦的单音节:“嗯?” 被熨烫整齐的西装外套因跑动,皱起好几道褶子。白色领口下的领带歪朝一边。着装不整让帅气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狼狈,却又莫名产生一种混乱美。 似乎终于出现了什么东西,狠狠打碎了萩原研二向来波澜不惊的状态,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萩原研二挂着笑,一双下垂眼却凝聚着认真,他一瞬不瞬地与赖川黄泉对视:“软面包,你刚刚说你要和谁分手?”《 》 24、VIP独家·24 赖川黄泉慌张的容颜倒映在萩原研二眸子里,她像只鹌鹑般缩着脖子跟他对视了十来秒,突然扭头就跑。 但两人初见时,就算让赖川黄泉先跑三秒,萩原研二也能在穿着一身沉甸甸的防暴服的情况下追上她。 眼下萩原研二一身轻便的西装,不过三两步就追上了赖川黄泉。 他用力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脸上完全笑不出来。 萩原研二冷着张脸:“软面包。”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悄悄打量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她完全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搭话。 周围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量,焦灼的视线八卦又期待。 如果有弹幕功能,现在天空大概已经飘满了“刺激!!”、“吵起来!快!”、“我想按头!”等字眼。 萩原研二瞥了周围一眼:“跟我来。”他紧紧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就把人拽往停车场。 他身后,一群热爱吃瓜的同事伸长了脖子不停张望,恨不得跟上去直接把耳朵贴在萩原的车门上。 副驾驶的车门被萩原研二从驾驶座落锁,他打开空调后再无其他动作,只是用手指不停敲打方向盘。 赖川黄泉蜷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团,她拼命往车门的方向挤,连肩膀都紧紧贴着车玻璃。 两人之间被拉开条半臂多长的真空带,是萩原研二只消伸长手就能把赖川黄泉揽进怀的距离。 短短几尺,在萩原研二看来却像隔着条宽宽的河,很是碍眼。 萩原研二胸口闷得难受,他像个脱下潜水服直接承受深海压强的笨蛋,每一次呼吸都卷起一阵痛苦。 萩原研二很生气,想问赖川黄泉分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要被甩掉。 萩原研二越是冷着脸不说话,赖川黄泉就越发不敢出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萩原解释男朋友的事。 用力吞咽下一口唾沫,赖川黄泉偷瞄了眼黑着脸的萩原研二,而后默默把视线挪向车窗外。 于是捕捉到赖川黄泉小动作的萩原研二更生气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道:“我今天在开会,没来得及回你短信。我不是故意的,软面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温柔体贴一些,但心底堆积的情绪又扰得他烦乱不堪。出声时,浑厚低沉的声线不可避免的变得不自然。 赖川黄泉没有回头,她死死盯着窗外毫无意义的车库背景,含糊不清挤出个“嗯”字。 她在心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本来就没资格生气,笨蛋警官却还是放低了身段主动哄她。 要是被萩原研二知道了她有男朋友,绝对会认为她是个渣女。刚达成的同盟可能因此解散,研二大概率也不会再搭理她了。 萩原研二看了眼依旧蜷缩在副驾驶座闹别扭的女人,小心翼翼道:“那你还在生气吗?” 赖川黄泉顿了下,闷声道:“……没有生气。” 萩原研二:“那我们去吃晚饭?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关东煮。” 赖川黄泉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但她依旧没有看萩原研二,只是沉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腿:“我不想去。” 赖川黄泉的拒绝让萩原研二僵住了脸上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笑,他直勾勾盯着赖川黄泉,直把她看得都有些发毛。 “黄泉,”萩原研二难得直呼赖川黄泉的名字,他说:“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说要分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核心问题被直指出来,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残忍扯掉,赖川黄泉第一反应就是拉动车门试图逃走。 但车子一旦被从驾驶座落锁,副驾根本打不开。任赖川黄泉把门把手拉动得咔咔响,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萩原研二单手搭着下巴,冷脸看赖川黄泉无用挣扎。只要他不开门,赖川黄泉除非爬窗,不然绝对不可能从车子里逃出去——更何况驾驶座也可以控制车窗升降。 挣扎了一会,赖川黄泉也意识到了这一可怕事实,她拉动车门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停下。但即便如此,赖川黄泉依旧不敢回头看萩原研二。 心虚指数直接拉满,赖川黄泉现在只想找个棺材躺进去装死。 “软面包。” 萩原研二又唤了赖川黄泉一声。虽然没有像先前那样直呼其名,但也不是以往那般会在舌尖绕上几圈的叫人听了心里直泛甜的喊法。 任谁都听得出来,萩原研二在生气。 “我……” 赖川黄泉吞吞吐吐,她一会挠头,一会摸后颈,磨蹭了好半天,才用蚊鸣般的声音怯怯道:“我、我其实有一个男朋友,他叫绿川光。” 赖川黄泉怕萩原研二在听说她有男朋友后直接翻脸,她不给萩原插嘴的机会,立马抬高音量抛出后面半句话:“但我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也不喜欢他!” “我当时是怕解释不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爆炸案现场,就随便编了个理由,结果没想到绿川先生也应了下来。” 赖川黄泉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萩原研二,深怕错过他脸上任何反应。 她继续说:“我、我打算找个机会去和绿川先生分手,事情就是这样。” 说罢,赖川黄泉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萩原研二。 至于萩原研二…… 他维持着方才的动作陷入了沉默。 长达十秒的寂静让空气近乎凝固,萩原研二目光呆滞,他盯着赖川黄泉,大脑却已经停止运转。下一秒,萩原研二故作镇定地假咳一声,用手撑住额头,把头扭向另一边车窗。他整张脸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大虾,又红又烫。 该死!他把诸伏景光是软面包假男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赖川黄泉的坦白是一盆冰水,直到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才从怒气冲冲、心急如焚的双重状态猛然清醒。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跟软面包甚至没有正式交往。 但萩原研二认为这件事这不能怪他。 每天都和软面包腻在一起,在听到“分手”一词时,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自己要被甩。 抬手挡住自己泛红的脸,萩原研二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自己蠢。他故作自然地打开了空调,心里打的却是用冷空气让脸快速降温的主意。 “咳咳,”萩原研二清清嗓子,他强压下不断涌上心头的笑意,拧眉假装严肃正经,说:“这件事确实蛮严重的,感情可不是小事,我们现在就去和对方说清楚吧。” 他挂档把油门踩响:“对了,我们顺道叫上小阵平吧,他也很久没和小诸伏见面了。” 黄泉:……? 忐忑的情绪瞬间卡壳,赖川黄泉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怎么知道绿川光真名的,你们认识?” 萩原研二一边翻出手机拨通松田阵平的电话,一边笑着回答:“对哦,我们是同期。而且不仅是小诸伏,你要救济的另一个人伊达航,也是我们的同期。……电话接通了,喂小阵平,我现在去接你。……去见诸伏景光,一会你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眉飞色舞说个不停,赖川黄泉上下打量他两眼,满脸疑惑地挪开了视线。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萩原研二好像突然变得很高兴,甚至是有点兴奋。虽然没能理解萩原研二开心的源头,但只要他没有生她的气,就一切万事大吉。 赖川黄泉兀自断定,一定是因为萩原研二很久没和诸伏景光见面了。 …… 萩原研二今天本就下班得晚,待他接上松田阵平,一行三人吃过饭后赶到酒吧,已是傍晚。 萩原研二白衬衫搭配西装裤,没系领带,他懒散地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嘴角却止不住翘起,就差直接哼起歌摇摆身体。 守在门口的酒吧招待生本来是打算拦住萩原研二的——他上次出现在酒吧抱走赖川黄泉时,她喊了他一声“混蛋警官”。 这个男人是警察。 但招待生看了眼被萩原研二搭住肩膀的卷发西装男,陷入了沉思。 只见松田阵平一身黑西装,就连衬衣都是黑色的。他带着副宽墨镜,不苟言笑,浑身散发出骇人的煞气。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光是杵在那都能逼得周围人默默向后退开半步。 ——这个卷发男,该不会是组织里的高级干部吧。 ——我要是拦了,会不会被打。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负责守门的招待生最终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顾自认定萩原研二一定是黑警,不然怎么会和组织干部搅合在一起,还被骂“混蛋警官”。 不过还真是刺激,黑警撬了组织成员的女朋友。 今天有好戏看了。 昏暗的酒吧内,诸伏景光抱着吉他缓缓唱出暧昧的歌谣。 萩原研二一行人从大门进入时,诸伏景光就注意到了他们。但诸伏景光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 中场休息时,诸伏景光沉着脸来到他们面前。 松田阵平脚底散乱着几瓶被喝空的啤酒瓶,桌上的下酒菜已经被吃空大半,就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喝酒。 诸伏景光用他那双上挑的猫猫眼在三人间扫量一圈,最后落到赖川黄泉身上。 他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语双关。表面似乎是在谴责质问女朋友和不明异性间的关系,实则是在担心同期的安危。 但萩原研二没有答,他冷笑着从外套内侧掏出个塞满钱的信封,啪一声甩在诸伏景光面前:“哼,我今天带她过来,只是想通知你一声,你们分手了,这是给你的分手费。” 诸伏景光:……? 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松田阵平:……? 不是说好这次是请我喝酒,顺道围观同期卖唱吗。 赖川黄泉:……? 不是说会让我自己解决,你们只是来给我打气的吗。 萩原研二见诸伏景光没收,他跷着二郎腿拿起信封往诸伏景光面前又砸了一次:“我劝你别太贪心,赶紧收下,不然……” 诸伏景光皱眉,他拿起夹着数张大钞的信封扫了一眼,随即把钱揣进了兜里——信封里有字条。 见诸伏景光明白他的意思,萩原研二挑起单边眉毛,露出个满意的笑。 上次来酒吧接赖川黄泉时,萩原研二就注意到这间酒吧不对劲的氛围。结合诸伏景光的特殊身份和黄泉交代的情报,萩原研二立刻就能想明白一些事。 他昂着下巴,满脸得意:“算你识相。” 但不得不说,这一出强抢其他男人心上人的戏码,他真的演得很爽。 松田阵平瞥了诸伏景光一眼,也立刻明白过来信封里有东西。只有赖川黄泉,她坐在两人中间,傻傻地歪了下头,从眉宇间挤出个问号——混蛋警官你今天喝假酒中毒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 》 25、VIP独家·25 酒吧经理在看到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萩原研二时,面露不悦。 他拉长了脸走到门口招待生的面前,本打算斥责他一通,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放一个警察进来。但在看到跟在萩原研二身后的松田阵平时,经理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卷发男人,该不会是高级干部吧。 ——组织牛.逼啊,业务居然都发展到开始和警视厅跨界合作了。 于是本打算出言训斥的酒吧经理用力拍了拍门口招待生的肩膀,给予了他绝对的肯定。 危机感解除,吃瓜就成了第一情感需求。 如果他们没记错,黑警旁边那个扎着牛角包头的小姑娘是绿川光的女朋友吧。上次黑警趁绿川光被喊走的空档,半道突然杀出来把小姑娘拽进怀里抱走的事还历历在目。 当时绿川光从后台出来后,得知自己女朋友被一个警察给抱走时,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几天不见,这小妮子居然直接带着野男人上门挑衅正房男友!? 啧,刺激。 昏暗的灯光下,赖川黄泉指着菜单小吃那一页:“芥末鱿鱼须来两份,果盘也来一份,还有这个,这个跟这个。” 要不是赖川黄泉左右两侧的两个大男人点了不少酒,酒保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把酒吧当餐厅了。 萩原研二抿下一口酒,他冲赖川黄泉笑着:“软面包,等会一定要好好和绿川说清楚哦。” “知道啦。” 赖川黄泉低头坐在两人中间,她啃着甜脆的鱿鱼须,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在她右侧,已经从萩原那得知了诸伏景光事情始末的松田阵平挑眉,露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哼,渣女。” 赖川黄泉瞪了松田阵平一眼,却没有反驳——这次她半天没能想出反驳的话。但赖川黄泉又气不过,于是她“哼”了一声,躲病毒般往远离松田的方向挪了一截,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赖川黄泉脸上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坐在她右侧的不是曾被星探搭讪过无数次的超级大帅哥松田阵平,而是一件碰到就要截肢的脏东西。 松田阵平:……? 表情突然凶恶了起来。 于是自知理亏又暗自不服气的赖川黄泉瘪起嘴,再次默默往萩原的方向凑过去一截。 但明显,躲在暗处的吃瓜乐子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听不清三人间的低声谈话,只能勉强窥见三人的动作和表情。 ——哦哦哦哦!不愧是高级干部!一个眼神就让那个女人怕了! ——这就是组织大佬的实力!!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头,笑眯眯道:“小阵平你不要吓唬软面包,她今天受了不少委屈。” 虽然导致赖川黄泉受委屈的源头是他,但他已经在反省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你就护着她吧。” 看到这一幕,酒吧招待生和经理的第一反应是齐刷刷扭头看向舞台上的绿川光。 绿川光正哼唱着最后一段副歌,他手指拨动琴弦,故作陶醉的猫猫眼却凝视向赖川黄泉。紫眸里蓄起怀疑和审视,他的注意力再难从赖川黄泉三人身上挪开。 ——哦哦哦!注意到了!自己女朋友在和别的男人亲密! 待中场休息,诸伏景光放下吉他站到赖川黄泉面前时,其他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片段。 诸伏景光蹙眉,表情严肃:“你们是什么关系。” ——来了!对劈腿女友的质问! ——但对方可是黑警,还有个组织高级干部撑场子,绿川这次恐怕得吃瘪。 然而不等赖川黄泉调整好心态,做好向诸伏景光说出分手言论的准备,萩原研二就一脸“老子最拽”的表情往诸伏景光面前砸下一沓钱:“你们分手了,这是给你的分手费。” ——卧槽!?刺激!! 周围汇集过来的火辣辣的视线是萩原研二他们几人想忽略都难的地步。 本该不断窃窃私语的酒吧如今静得可怕,只有用音响播放的轻音乐在屋檐盘旋。吧台后方的调酒师把手中的调酒杯摇得哐哐作响,他脸上挂着标准服务式微笑,人却往诸伏景光的方向竖起了耳朵,一颗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一脸懵地坐在萩原研二身侧,脑子已经完全进入未响应状态。 萩原研二不仅擅自把诸伏景光、软面包拉进他写好的「夺人所爱、强取豪夺」的剧本里,他还要在诸伏景光面前扮演好和软面包卿卿我我的角色。 就算知道软面包和景光之间是假关系,面对喜欢的人,高情商的萩原研二也会忍不住宣示主权。 况且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他乐在其中,玩得非常开心。 “软面包,”萩原研二故意用牙签插起一块削好皮的苹果喂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 大脑已经彻底开摆的赖川黄泉瞥了萩原一眼,默默张嘴吃下了他喂过来的水果。 第一次喂软面包吃东西,萩原研二单手托腮,开心得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但他不忘回头冲诸伏景光挑眉,一脸挑衅。 诸伏景光:…… 收一收,差不多得了,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诸伏景光头顶挂着满满一排省略号。不断抽动的嘴角看似在生气,实则是在无语。但他又不得不配合演出。 于是诸伏景光拧着眉,垂在腿边的拳头用力攥紧到微微颤动,青筋也在掌背突起,活脱脱就是个被横刀夺爱又不得不隐忍的悲情男人形象。 松田阵平隔着墨镜瞥了眼诸伏景光,在看到景光布着青筋的拳头时,松田阵平终于没能忍住,从喉咙里匆匆挤出声笑。 松田阵平双肩颤个不停,想笑又不敢笑。但要他把笑憋回去,他又实在忍不住。两种情绪来回拉扯,松田阵平最终只是懒散地倚靠在沙发坐里,勾起单边嘴角,半抿半笑,在脸上挤出个微妙的表情。 ——愉、愉悦犯!?高级干部是愉悦犯! 松田阵平撇高嘴角的样子很像是被眼前的好戏给狠狠愉悦到了。再结合他天生自带的黑色气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愉悦犯」。 不知为何,围观吃瓜的几个酒吧基层成员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松田阵平一身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脸上还凝着未干的血。他把已经重伤的目标人物踩在脚下狠狠碾磨,脸上露出个张狂愉悦的笑容:“我会让你死得慢一点。” ——不知道这个男人和琴酒,谁更厉害。 “好了,我想说的话你已经收到了,我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要做,”在说这句话时,萩原研二回头看了赖川黄泉一眼,语调却突然变得温柔:“软面包,我们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去管似败家之犬的诸伏景光,牵着赖川黄泉就昂首阔步离开了酒吧。松田阵平睨了眼诸伏景光,仰头把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也双手插兜慢悠悠离开了。 三人先后离开,只剩诸伏景光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桌前,独自面对满桌空掉的酒瓶叹气。 他松开从刚才就一直攥紧的拳头,垂下视线长叹一声,满眼失落。 “哟绿川,”愉快吃瓜的同僚直到松田阵平走了,才终于敢凑上前:“被绿了呀。” 来人搭着绿川光的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对方是黑警和高级干部呢。” 诸伏景光:……? 你刚刚说他们是啥。 这一瞬间,诸伏景光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来人察觉到诸伏景光的僵硬,却误解了他僵硬的原因。那人幸灾乐祸道:“哎呀,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带走,一定很难受吧。不过谁让我们是基层呢,也只能这样了。” 但诸伏景光只是死死盯着酒吧出口,即便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我一定会把人抢回来的。” 只有以此为借口,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和萩原他们联系。 泼墨夜色下的街道,萩原研二坐进驾驶座却没有急着启动车辆。他摇下车窗,单手托腮凝视着天上月。 今晚月色,确实挺美。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女孩子的手原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软。不像他,指腹尽是薄茧。 萩原研二不敢回头,只敢悄悄看向后视镜。他心悦的小姑娘现在就坐在他的后座,哼着歌不停摆弄手机。 光是看向她,萩原研二就忍不住放柔眉眼,扬起个笑。 副驾的松田阵平瞥了萩原一眼,不冷不热道:“我出去买包烟。” 说罢他便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有些意外,又很惊喜,没想到松田阵平居然也有读懂空气的一天。 心脏似在嗓子眼跳动,周边声音逐渐退去,只余下心跳咚咚声。赖川黄泉一举一动发出的声响在耳边无限放大,萩原研二明明看向窗外泛黄的路灯,注意力却全被后座勾走。 他哑声道:“软面包。” 声线里是不易察觉的战栗,比以往更低沉,更认真。 赖川黄泉没有抬头,她继续戳弄着手机:“嗯?” 萩原研二喉结来回滚动,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满是虚汗。即便是他,这种时候也会紧张、会没把握。萩原研二近乎是屏住呼吸。他咽下一口唾沫,缓缓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直到这时,赖川黄泉才舍得把注意力从手机挪向萩原研二,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也顺势撞进萩原研二的紫眸。 车内没有开灯,萩原研二侧身向后座探出上半截身子。橙黄色的路灯在他垂落的发丝间晕上层光,月色朦胧,他逆光的轮廓温柔蛊人。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更是海妖的眼,诱人步步深入,不断靠近,直至被澎湃的海浪彻底吞噬。 空气逐渐升温,桃色的花朵朵盛开,赖川黄泉直愣愣和萩原研二对视,忘了思考。 “软面包,”萩原研二笑着再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 声音变得沙哑,赖川黄泉光是被萩原研二看着就莫名觉得口舌干渴,想要喝水。 她用力吞咽下一口唾沫,抿唇犹豫。 “软面包。” 萩原研二笑着又唤了她一声。 赖川黄泉抬手摆弄起垂落在额前略显凌乱的发,挪开了视线。 「软面包」不过短短三个字,却无端叫赖川黄泉红了耳尖。她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萩原研二喊她昵称时的声音……似乎格外动听。 赖川黄泉不停捋着鬓边的碎发,腮帮微鼓,却死活不敢回头和萩原研二对视。 她用近乎只有自己才听得清的音量小声回答:“研二警官人超好,温柔、认真,还很包容我,是个超级超级优秀的人。” 一字字,一句句,赖川黄泉越说越小声。萩原研二却渐渐扩大脸上的笑,最后连眉眼都荡开温柔和宠溺。 “软面包,”萩原研二珍重而虔诚,他柔声道:“那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咔——” 不等萩原研二说完,去而复返的松田阵平倏然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来。 松田阵平“嘭”的一声拉上车门,顺手系上了安全带。他撕开手里未开封香烟的透明塑料包装,挤出一根烟叼进嘴里。但他考虑到赖川黄泉不抽烟,又把嘴里的香烟塞回了烟盒。 萩原研二:“……” 萩原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幼驯染把香烟盒塞进外套内兜,陷入了沉默。 ——搞了半天,原来你真的就只是去买香烟啊!? 浪漫暧昧的氛围是一块精致的玻璃制品,却被松田阵平这块直男板砖砸了个稀碎。 但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他扭头看向萩原,皱眉疑惑道:“看我干嘛,走啊。” 萩原研二:“…………” 共同生活十余年,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对松田阵平起了杀心。 他抬手搓揉着自己已经皱成一团的眉心,长叹一声,默默放下手刹,挂挡启动车辆。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车内寂静无言。直到车子停稳了在赖川黄泉暂住的公寓楼下,萩原研二才闷声道:“软面包,我们开除松田阵平的软面包教教籍吧。” 松田阵平:……? 把我强行拉入教的是你,要把我踢出教的还是你。我招你惹你了,干嘛总针对我!?《 》 26-30 第26章 |晋江独家26(一更) 即便是配角,也是会被迫害的 萩原研二带着人在诸伏景光面前当了一把影帝,他倒是爽了,结果害苦了诸伏景光。 整个酒吧上至组织成员,下到酒吧常客,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人气驻唱绿川光先生头顶正在冒绿光。 至于绿川光一定要把人追回来的决心……基层的组织成员只是嗑着瓜子咂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基层成员为爱正面硬刚高级干部和黑警,这种戏码谁不爱。只不过他们压根不认为绿川光能赢,压的赌注也都是他什么时候会被情敌干掉。 莫名其妙从「绿川光」变成「绿成光」,面对组织同僚们虚情假意的关心,诸伏景光除了假笑,还能说什么。 敷衍走最后一批来看他笑话的人,诸伏景光在确定无人跟踪后,打车回了2013公寓。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白日里会略显喧嚣的楼道早已陷入沉睡,只余他一人清醒。 诸伏景光把自己甩进沙发,客厅的灯今天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住眼睛,满是疲惫。 “会为我提供帮助吗,”诸伏景光想起纸条上的字,忍不住喃喃自语:“谢了,萩原。” 他舒展开眉心,因长久卧底任务而形成的戾气也暂时散去。 诸伏景光仔细回想了下萩原研二对赖川黄泉的态度,他那位好同期该不会真的喜欢赖川黄泉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很乐意给萩原研二使绊子。 诸伏景光勾起个清浅的笑,一如他尚在警校时那样:“就当做是你来酒吧大闹一场的报答吧。”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警校时五人一起胡闹的日子。那时他、松田和萩原勾肩搭背地穿着萩原的花衬衫,扮演成纨绔公子哥的样子闯进被劫匪劫持的便利店。 “真好,”他放柔了语调:“还能和你们再在一起行动。” 但同一片月色下,萩原研二就不那么开心了。他睁着眼睛仰躺在警察宿舍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气得想直接冲去隔壁给松田阵平邦邦来上几拳。 但他打不过松田阵平,这就很气。 而且就算真打了,以那家伙的情商,在知道事情原委后也只会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说出“不就是告白吗,明天吃饭的时候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这类讨打的话。 “哎……” 萩原研二一脸烦躁地坐起身,简直恨铁不成钢——松田阵平跟他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怎么在情商方面就没能有一点长进!一丁点都没有! 可以这么说,松田阵平在机械和拳击方面的天赋有多高,他读空气的能力就有多蹩脚,是大海和沙漠的差距。 萩原研二不求松田阵平能有多高的情商,但好歹也别低到马里亚纳海沟的地步吧! 原来钢铁直男不仅会影响自己找对象,还会阻碍身边人找对象。 萩原研二胡乱揉弄着柔顺的乌发,坐在床沿点燃了今晚第三根香烟,郁闷到不行。 至于被萩原研二念叨了一整晚的赖川黄泉,她在得到萩原研二的承诺后,就在柔软的小床上摆成了个大字,睡得那叫一个香。 “小诸伏一定会主动联系我的,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软面包这几天就好好放松下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几个小时前,萩原研二在送赖川黄泉回家时,是这么向她承诺的。 于是赖川黄泉开心得把眼睛眯成了月牙,可劲夸赞萩原研二厉害,扭头就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枯燥又乏味的等待生活,赖川黄泉每次除了吃就是睡。偏偏这些天机动队又恰巧进入一个工作量的小高峰,萩原研二除了忙里偷闲打几个电话,几乎没有时间陪赖川黄泉。 但赖川黄泉既没等来诸伏景光,也没有等到萩原研二,反倒先等来了降谷零的跟踪。 在窃听器、定位器先后失败后,降谷零决定直接跟踪。他一身休闲装,戴着副变色墨镜,压低了棒球帽远远跟在赖川黄泉身后。 降谷零对自己的跟踪技术非常有自信,这次他亲自出马,总不会再出问题吧。 ……结果还真出问题了。 这是降谷零自从入警校时起,执行过的所有跟踪任务里最痛苦的一次。在长达七个小时跟踪时段里,赖川黄泉只做了一件事:吃。 如果只是街边小店,降谷零还比较好解决——他只需要远远站着就好,不必凑过去。但如果是需要堂食的餐馆饭店,为了防止赖川黄泉是借着用餐的名义见什么人,降谷零就势必要跟进去。 可是一旦他跟随赖川黄的步伐踏进餐馆,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点——会有人进餐馆就只是为了坐坐吗,这太令人生疑了。 于是降谷零先后吃了一个小时的寿司、一个小时的烤肉、半个小时的拉面……后面省略无数道主食。 跟踪任务进行到后半程时,降谷零捂着胃已经撑到精神恍惚,是哪怕只抿一小口水都能被撑得直接吐出来的地步。 降谷零不是没考虑过定位器和窃听器,但他和赖川黄泉相互认识,靠得太近很可能会被赖川黄泉认出来。 赖川黄泉敢把降谷零还给她的手机绑在狗身上,定然是发现了里面的定位器,也一定怀疑到了他身上。虽然降谷零可以装傻,上前直接和赖川黄泉打招呼,再趁机放下窃听器,但赖川黄泉一定已经对他有所防备。 这时候的降谷零才只是听闻过贝尔摩德“千变魔女”的名号,跟贝尔摩德完全没有接触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有易容术加持。 但是…… 赖川黄泉为什么这么能吃! 她吃下去的食物到底都去了哪里! 救命,他真的好撑!胃好痛,快吐了! 降谷零痛苦地捂着胃,表情也从跟踪初期的小心谨慎、似鹰般犀利的眼神,演变成现如今的满脸生不如死、两眼迷离,就跟食物中毒似的。 身躯似有千斤重,降谷零扶着墙艰难地挪出十来米距离。每挪动一小步,胃里都一阵翻江倒海,胀得难受。 他脸色泛白地凝视着远处人群里依旧步伐轻快的赖川黄泉,满头问号。 这女人他。妈真的是人类吗!? 正常人谁吃了这么多还蹦跶得起来!? 降谷零自认为已经吃得很克制了,每家店都只吃一点点。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已经撑得可以躺医院了,但这个女人进哪家餐馆都是一顿胡吃海塞,把盘子叠得老高。 “唔!” 胃里一阵翻涌,降谷零连忙捂住嘴强忍住反胃感。他似无骨虾般倚靠着墙体,陷入了人生中第一次自我怀疑——这漫长的七个小时里,赖川黄泉吃下的体积都快比她个头还大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设想过无数种跟踪失败的可能,并为此一一制定了对应措施。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会因为吃不下而任务失败。 心好累,已经不想再跟踪了。再这么继续吃下去,他可能会在执行卧底任务前先被撑死。 降谷零完全不想做日本警察厅被撑死第一人,这实在是太丢脸了,是会被钉在警戒耻辱柱上嘲笑一辈子的羞辱程度。可能就算未来某一天,日本岛被不断升高的海水给淹没了,警校第一降谷零惨被撑死的笑话也不会就此失传。 在个人声誉和工作、正义之间,降谷零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选择了个人声誉。 对不起了我的国家,虽然赖川黄泉很可疑,但被撑死实在是太丢人了,他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想通以后,降谷零果断决定放弃跟踪——哪怕他是安排人在米花街蹲守了好几天才等到赖川黄泉。 降谷零面色痛苦地扶着墙,像个站不稳的老头般慢悠悠往回走。结果在走出十来米的距离后,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 断断续续长达半个小时的呕吐后,降谷零用手背擦掉嘴边的胃酸,整个人虚脱般挂满了冷汗,连脸颊都瘦得凹了下去。 降谷零虚弱到甚至产生了幻觉——刚刚从他嘴里飘出去的那个,是他的魂吧。 跟着赖川黄泉从米花街一路吃到杯户区,降谷零受尽折磨,结果什么情报都没得到,就光看赖川黄泉吃了。 哦不,降谷零还是得到了一个情报——赖川黄泉是真的能吃。她要是去参加大胃王比赛,一定能让主办方哭着跪在地上求她别吃了。 但这个情报除了能唤起降谷零痛苦的记忆,完全没啥用。 于是在杯户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整天,并收获消化内科医生“你是驴吗,居然能吃这么多”的精彩赞美后,降谷零果断把跟踪任务甩给了风见裕也。 分别时,降谷零拍着风见裕也的肩,一脸沉重:“我已经帮你在杯户医院提前挂好了消化内科的专家号,撑不住了就回来。” 风见裕也:……? 降谷先生您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话我就听不懂了。 风见裕也稍作犹豫,不确定道:“降谷先生,您为什么要用这种悲壮的眼神看我。我这次只是去跟踪一个可疑的普通女人……吧?” 降谷零表情凝重,脸色苍白胜过墙灰,他先是点头,而后又缓缓摇了摇头:“……可能也不太普通?” 风见裕也:……? 降谷零本以为自己会在医院见到风见裕也,结果当晚,是公安部的同事去警视厅搜查一课领的人。 公安部负责把人领回来的同事:“搜查一课的警察说,风见因为性。骚扰,先是被一个小姑娘揍了,然后被机动队的王牌送到了警局。” 在公安部等着风见裕也汇报情况的降谷零:……? 领人的同事继续补刀:“哦对了,风见在被我接过来前先去了趟医院,只是挂的不是消化内科,而是生。殖科。” 降谷零:??? 事情逐渐离谱,降谷零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向风见裕也。 至于风见裕也,他像只鹌鹑般缩在审问椅上,摸着鼻子挪开了视线。他脸上打着绷带,眼角下方还留着大片淤青,一看就是刚被人揍过。 降谷零闭眼揉着眉心,太阳穴一阵跳动,突突的疼。 他无奈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见裕也是真的冤枉。 他接到降谷零安排的任务后,一大早就在米花街蹲着了。本以为要耗上几天,结果刚到饭点,他就等来了任务目标。 风见裕也握着手机反复对比街对面女人的样貌和降谷零发来的照片,在确认对方就是降谷零要找的赖川黄泉后,他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也体验了一把降谷零曾体验过的痛苦炼狱。 跟着赖川黄泉吃了一路,风见裕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听懂了降谷零和他分别时说的那番话。 ——“撑不住了就回来。” 降谷先生,您可没告诉我是这个「撑不住」啊!! 捂着嘴狠狠打了个嗝,风见裕也严重怀疑食物已经堆到了他的食道。 思来想去,风见裕也决定使用窃听器——他和降谷零不一样,赖川黄泉没见过他,不会对他起疑。 风见裕也没有在跟踪之初就直接使用窃听器,是考虑到降谷先生曾在临行前告诫他:“赖川黄泉对窃听器一类的东西似乎很敏锐,建议优先采取跟踪手段,务必小心。” 风见裕也虽然有过不少跟踪经验,但往活人身上放窃听器的经验他确实不太足——毕竟这个时候的他也不过刚从警校毕业也没多久。 但再不使用窃听器,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双手插兜,缀在人群外,和赖川黄泉中间隔着七八个路人。 一双疲惫的眼打量着周边路况,风见裕也正为怎么把窃听器放进赖川黄泉包里苦恼。结果赖川黄泉在要经过十字路口时驻足,选择拐往人流量最多的商圈。 从米花街一路吃到杯户街时会经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借着涌动的人流,风见裕也就可以悄悄把窃听器塞进赖川黄泉包里。 拥挤的人流是最好的掩护,但也是最不可预测的干扰。 风见裕也把小巧的窃听器藏在掌心,他站在赖川黄泉左后方,打算趁赖川黄泉扭头看向右侧时,把窃听器塞进被她背在左边的挎包里。 风见裕也不知道赖川黄泉会在何时扭头,机会只在一瞬间,很可能转瞬即逝。他屏住呼吸,绷紧神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人流拥挤的路段就那么一截,一旦错过,他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起码对刚从警校毕业仅一年多,又不是很有天赋的他而言是这样。 风见裕也紧紧跟在赖川黄泉半步外。她迈出的每一步倒都像是跳动的倒计时,提醒着他离完成任务又少了一分可能。 本就不长的路口在风见裕也眼中被无限缩短,仿佛只消两步就能走完。 心急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也悄然爬上额头。风见裕也近乎都要放弃了,赖川黄泉却在此时突然扭头,看向右侧。 就是现在! 风见裕也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结果他才只来得及把藏着窃听器的手指搭上赖川黄泉的包,路口的绿灯突然亮起,身后挤成一团等待过马路的人群向前挤时倏然撞到他的手肘。 手掌被外力推了出去,黑色窃听器也从指缝间掉落,在地上滚动几圈后,被来往人群中的一双黑皮鞋踩了个稀碎。 风见裕也:…… 被身后汹涌的人流推着往前走,风见裕也甚至做不到回头眺望已经被踩成残渣的窃听器。 安装窃听器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但风见裕也没想到,在路口的前方,还有更惨烈的失败在等待他。 …… 赖川黄泉本来捏着一杯果饮,一路边吃边逛,连蹦带跳,开心得能在头顶开出朵朵小花。 更让她喜上加喜的是管理员刚刚突然接通脑内语音,说要对她的技能提供升级服务。 ——「中央刚刚同意了我的申请,现在我将对你的技能“全都不许动”进行升级。技能生效时间会从原本的3秒提升到5秒。」 赖川黄泉吸了口果汁,正打算用尽毕生词汇夸赞管理员,她身后某个男人突然摸了她的腰。 手掌隔着针织衫擦过肌肤,激得赖川黄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侧头,一眼就望见身后有个长着奇怪眉毛的眼镜男。对方低头盯着掌心,蹙紧眉心,满上尽是遗憾和痛苦。 赖川黄泉皱眉,只匆匆一眼就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变态吧。 赖川黄泉怕是自己误会,特意围着杯户美食街绕圈。 但不管她怎么走,那位长着奇怪眉毛的眼镜男就算暂时消失,最终也一定会出现在她附近,混在人群里时不时偷瞟她一眼。 赖川黄泉接过店员递来的章鱼小丸子,吹散热气后一整颗喂进嘴里。她目视前方,似乎对自己被尾随之事一无所知,却早借着管理员的特权摸清了身后男人的动向。 她似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管理员,那个男人还在吗?” ——「他还在。你的右后方,冰淇淋招牌后面。」 “真是的,中央系统既然有这么牛掰的功能,干嘛不直接开放给我们使用。” ——「中央系统资源有限,必须优先保障前两级员工。」 “说起来我一直都很好奇,管理员你是几级?” ——「A+」 “A+啊,好厉害的样子。话说管理员你是向管理局许愿后成为打工仔的异世界人吗?” 但这次,管理员没有回答赖川黄泉。 语音那头是漫长的沉默,断线般的死寂让两人间的氛围略显压抑。 就在赖川黄泉以为管理员已经彻底断开和她的链接时,管理员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是。」 大概是提及管理员埋藏在心底的往事,他沉稳的声音透着疲惫:「黄泉,我手上有很多员工,我无法时刻保障你这边的情况。但如果遇到麻烦,你可以喊我,我会尽可能为你提供帮助。」 “……知道了。” 赖川黄泉摸着鼻子,心虚到不敢说话。仔细想想,她好像一直在给管理员添麻烦。 ——「嗯?其他世界有情况,我先挂了。」 耳边再度归于平静,赖川黄泉斜睨了一眼身后奇怪的男人,一蹦一跳地拐进一条狭仄的巷子。 赖川黄泉一手握着章鱼小丸子,一手握着手机滴滴嘟嘟按个不停——她在给萩原研二发短信。 赖川黄泉不在意眼镜男是否跟上,在这种寂静无人的小巷子,就算没有管理员帮助,她也有得是办法确认。 把最后一颗丸子嚼碎咽下,赖川黄泉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全都不许动!” 喊完这句话,她撒腿就往来的方向跑。只要眼镜男还在跟踪她,就一定会被她的技能给定住。 五秒的时间,足够她顺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到眼镜男面前,在他恢复正常时间流速前解决他。 绕过一个弯,赖川黄泉果然在拐角后方逮到了尾随她的眼镜男。 风见裕也死死盯着面前去而复返的女人,颤动的瞳孔里写满恐惧。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了身体,如同陷入梦魇,无论怎么使劲,大脑疯狂向身体下达指令,紧绷的肌肉也只能以每秒几厘米的龟速缓慢挪动。 风见裕也眼睁睁地看着赖川黄泉拿过他手上的手机翻阅起来,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连惊恐张嘴说“不”都是慢动作。 在他的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全是他一路上偷拍的赖川黄泉的照片。从米花街一路跟拍到了杯户区,一连几十张。 赖川黄泉:“……” 她把眼睛瞪成个半月牙,缓缓抬头把视线从手机挪向面前的男人。 风见裕也使尽全身力气,挣得牙关都开始发颤,才终于吐出刚才就想说的“不”字。 技能效果结束,一直紧绷的身体肌肉向被压扁的弹簧突然失去外力,平衡感在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的瞬间分崩离析。 风见裕也身形晃动,刚要摔倒在地,赖川黄泉就用她的小黑靴狠狠一脚踹在风见裕也的某个器官上。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夹紧双腿缓缓栽倒在地。他额头挂满死亡黑线,痛得连倒吸冷气都做不到。 “啧,”赖川黄泉嘴角下垂,皱起鼻子,把厌恶的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摸我的背,尾随我,还偷拍我,你这个死变。态。” “不、不是的……” 风见裕也颤着唇瓣试图辩解,但声音卡在声道里挤不出去。说话时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三途川旅行。 而且风见也确实没啥好解释的。 ——我作为公安部新人,是受警察厅所托,特来尾随跟踪你。 他要是敢把这种话说出去,一定会被降谷先生把头拧掉。所以降谷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年纪轻轻就不停升职的,这就是职业组的实力吗。 二十分钟后,挨了一顿揍的风见裕也被驱车赶来的萩原研二扭送到了警视厅,再被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员送去医院生。殖科。 几经转手,最终就形成了他苍白着张脸,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蜷缩在公安部座位上,不敢和降谷零对视的地狱级画面。 那副宛如被世界抛弃的凄惨模样,就连身为工作狂魔的降谷零都没能忍心斥责他。 降谷零揉着眉心,头大到不行:“你的意思是说,她喊了一句不许动,你就真的动不了了?” “是的,”风见裕也声音沙哑,显然还没从险些被踢碎那玩意的剧痛中缓过神来:“不管我使多大的劲,都只能挪动一点点距离,约等于动不了。” 闻言,降谷零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风见裕也脸上满是痛苦憔悴,他嘴唇泛白,双目无神,但说话时又无比坚定:“降谷先生您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降谷零:“……” 你人都快站不起来了,声线也一直在颤抖,还在这逞什么强。 无奈叹气,降谷零语拍着风见裕也的肩,语重心长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这几天就让公安部给你批个假,在家好好休息。” 降谷零走后,公安部头号病患终于颤着身子,双手捂着脸彻底陷入自闭 【作话】 晚点还会有一更,不属于加更,是今日万更的下半章。欠下的两次加更会尽量在这几天写出来- 因73没有交代,所以本文含部分私设: 1.警校组全员职业组。(关于职业组的含义,稍后我会在评论区科普,不知道的宝子可以翻翻) 2.日本警察和国内不一样,那边有一个年龄划分,从几岁到几岁都可以去考,考过了就能去警校。所以私设风见裕也这个时候还只是新人(毕竟他也只比降谷大1岁,在动画里偶尔也会呆呆的) 3.降谷和景光毕业后分别去了警察厅和警视厅,所以私设他们最开始没有在一起,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达成顺理成章组成威士忌组的- 第27章 |晋江独家27(二更) 下垂眼队长的可爱挂件 机动队有两位从顶尖大学机械系毕业的天才王牌,其中萩原研二素来以好说话、高情商闻名。但这几天他浑身散发着黑色低气压,是能招来恶灵的可怕程度。 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总是格外瘆人,哪怕萩原研二面上一如既往挂着笑,爆物处小队成员一个二个也乖如鸡仔,安静地坐在原位,半句话不敢讲。 明明以前他们都敢拍着萩原研二的肩膀,开玩笑要萩原请他们喝咖啡。 萩原研二瘫靠在座位上,一杆签字笔在指尖飞速转动。他感觉肺里像憋着一团氮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难受。 告白被打断本来就够让他憋屈的,结果这几天机动队突然忙碌起来,他更是连软面包的面都见不着。 手机里一张软面包的照片都没有,萩原研二每天就只能气闷地翻开邮箱,来回复阅他和软面包间的聊天记录。 今天食堂的饭有点咸;某个部下。体能测试不合格被他罚跑了十圈;听说米花街新开了一家料理店……萩原研二有好多话想对软面包说。关切的词汇在舌尖流转,最终只压缩成简讯上简短的几个字——「在干吗呀,软面包」。 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情真意切。 半分钟后,手机轻轻震动,是赖川黄泉回来的消息: ——「在吃好吃的,研二警官要来一起吗~」 唯有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才会握着手机,荡开个温柔的笑。 ——「不了,我今天又得加班。多吃点哦,钱不够跟我说。」 赖川黄泉: ——「才不用,我可是个小富婆!倒是研二警官你,总是请客,要是哪天被我吃穷了记得和我说,我包养你~!」 萩原研二: ——「哎呀,软面包要养我吗。」 赖川黄泉: ——「谁让我是软面包教教主呢~」 “居然是教主吗,虽然我觉得更像吉祥圣物。”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反复阅读着赖川黄泉发来的讯息,低笑出声。他甚至能想象出赖川黄泉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说要养他时的样子。 “不过我确实该努力工作、升职加薪了。”不然怎么养得起这只超能吃的软面包。 萩原研二活动了下手指,扭头看向窗边。天边绻绻白云柔软得像棉花糖,一口咬下去一定会非常Q弹,就像蛋糕店新鲜出炉的软面包,香香软软。 香香软软的软面包…… 纤纤玉手,细足柔软,萩原研二倏然忆起握着她时掌心的那一抹温软,不敢用力,却又想抓住全部…… 萩原研二僵住嘴边的笑,心情又不好了。他趴在桌子上,用力揉乱一头长发:“啊可恶,好想去陪软面包。” 被塞了一嘴狗粮,却完全不敢吭声的机动队队员:…… 一个松田队长就已经把他们折磨得够呛,现在唯一的小太阳萩原队长也进入阴雨状态,整个爆物处办公室风雨飘摇,还能不能好了。 救命,实在不行,萩原队长你把软面包带来办公室吧,我们绝对不会告密的。 但幻想总归是美好的。 窗外的夕阳有多美,爆物处的阴郁氛围就有多糟糕。 萩原研二持续被低气压环绕着,直至一条短信打破了能凝出冰霜的阴冷氛围——他随意丢在地上的手机叮咚一声亮起屏幕,“软面包”这几个字出现在发件人信息一栏。 萩原研二原本正握着螺丝刀,一脸懒散地盘腿坐在地上拆解机械箱。瞥见发件人的名字,他瞬时挺直背脊,一双下垂眼也亮了起来。 手上黏着机油,指纹解锁没有效果。萩原研二把手在西装裤上用力蹭弄两下,顾不上会不会因为洗不干净而导致一整套西装报废。 萩原研二嘴角弯起个柔和的笑,急匆匆划开屏幕,结果在看清短信内容的一刹,顿住了脸上的表情。青筋在额角暴起,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混!蛋!” 萩原研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他咬牙切齿,近乎要把人撕裂咬碎。 软面包发来的讯息只有简短一句话,却足以点燃萩原研二的怒火——「研二,我遇到变。态了!他摸我!」 向来好说话的男人气到肩膀颤动,他抽过一张请假条,唰唰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有急事!一会回来!”说完,萩原研二啪一声把请假条拍在上级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复合材料做成的桌板被拍得震天响,就连桌上的笔筒也被拍得从桌面上弹起来。机动队长官被吓得一激灵,用帕子擦着额角的汗,顺势推了推从鼻梁上滑下去的眼镜。 他捏着只落了名字的请教条,皱眉目送萩原研二消失在走廊尽头,欲言又止:“这几个浑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但偏偏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是被他亲自邀请入队的,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只要不犯大错,他还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哎……” 长叹一声,机动队长官在把请假条收进抽屉前,还不忘贴心地帮萩原研二填上请假日期。 一个小时后,气势汹汹的爆物处队长去而复返。 只是这次萩原研二又重新恢复了平日里小太阳般灿烂的模样,他双手插兜,勾起一个浅浅的笑。萩原研二身后几步外,一只裹着他西装外套的软面包也屁颠屁颠出现在了机动队公共区域。 萩原研二本就长得高,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更是让他四肢修长。于是身材比例在同性里还算占优的赖川黄泉在套上萩原研二的外套后,甚至没法从垂感良好的衣袖里探出指尖。 “软面包,”萩原研二拉开办公椅示意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先坐在这玩会,我和小阵平拆解完这个机械箱就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还不忘特意拐去放有自动贩卖机的过道,买空了半个贩卖机,抱着堆成小山的各种零食堆在赖川黄泉面前:“是给软面包买的小零食哦。” “噫!” 赖川黄泉惊恐地瞪大眸子,她缩起肩膀左右打量一番,并在周围机动队警员们惊叹的目光下涨红了脸。 她抿紧嘴唇,凶巴巴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研二这个笨蛋!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萩原研二明显也明白这个理,他顺手从桌子上拿起颗糖,剥开糖衣喂进赖川黄泉嘴里:“因为不知道软面包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每种都买了很多。……苹果味的,喜欢吗。” 赖川黄泉含着剔透的青色苹果没说话,她低头把视线瞥向另一边,两只脚掌也不安地翘来翘曲。她用舌尖把球形果糖抵进臼齿和皮肤间,在腮帮出鼓起个小圆包。 机动队警员表情微妙地凝视着眼前一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初次见面时就用报纸把他们敲晕的小魔女扎着两个牛角包,现在正一脸乖巧地坐在转椅上。她里面穿着一条针织短裙,外面裹着萩原的外套,握住饮料的手只能从袖口露出半截青葱手指,整个人被衬得小小一只。 最重要的是,小魔女在张嘴含住萩原研二亲手剥开的硬糖时,悄悄红了耳尖。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和萩原队长扭打成一团。 反差萌过多,可爱元素已经溢满整个机动队。五大三粗的爆物处警员们整齐划一地捂住胸口,深吸一大口气,纷纷软了筋骨。 如果萩原队长不是一副宠溺的表情,那就更好了。 甜是真的甜,碍眼也是真的碍眼。 周围汇聚过来的视线太过热辣,赖川黄泉不停摆弄着身上的男式外套,小声抱怨:“真是的,你赶快去忙啦混蛋警官!” 赖川黄泉原本没打算跟着萩原研二来警视厅,但这个大笨蛋说什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闲逛,非要把她捞上车。 骗她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办公室里没有人,结果周围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已经快瞪成了探照灯。像好莱坞大片里有人越狱时汇集成一个点的光线,他们扭头看赖川黄泉的视线热情到有些灼人。 “哟,小怂包。”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地上,他挑了下眉峰:“你今天怎么了,萩收到你的短信风风火火地就跑了。” “遇到了个长着奇怪眉毛的变。态,”赖川黄泉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把他揍了一顿哦。” 不过今天萩原研二来接人时超级凶。那个长着奇怪眉毛的男人在看到萩原研二别在胸口的机动队徽章后,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萩原给摁了回去。 松田阵平扫了赖川黄泉一眼,从鼻腔丢出声冷哼,没再说话。他把嘴边燃了一半的香烟捏熄在烟灰缸,继续摆弄起手里的设备。 但赖川黄泉不是太在意松田阵平的反应,她双手腰,昂起下巴,一副求表扬的嘚瑟小表情看向萩原研二:“怎么样,我是不是超级棒。” 萩原研二弯起眉眼笑着:“对哦,软面包超级棒。” 他用掌心温柔地揉弄赖川黄泉的发顶时,机动队队员甚至怀疑他们在赖川黄泉身后看见了一条拼命摆动的尾巴。 萩原研二:“软面包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赖川黄泉:“当然记得,在行动前要先保护好自己。” 萩原研二笑着歪头:“真棒,晚上带你去吃夜宵。” 从刚才起就被狗粮卡住喉咙的机动队队友:…… 你们两够了! 做人起码! 不能乱发射粉红泡泡! 直到这一刻,机动队队员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阴雨天气状态的萩原队长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 【作话】 欠下的加更: 营养液x2,评论x1 迟到次数:1- 第28章 |晋江独家28(修) 要不要做我的协助人 “软面包,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去上班吗?” 赖川黄泉扶着门框,额前高高翘着一撮刘海,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我才不要!” 萩原研二垂着眉毛,故意用下垂的狗狗眼蓄起委屈:“为什么?” “哪有带着女孩子去上班的!” “有什么关系嘛,我已经和同事说好了,软面包在机动队的公共区域玩就行。而且昨天软面包超级乖巧,大家对你评价都很好哦。”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攥起拳头,气鼓鼓一脚踹在萩原研二的小腿肚上,在他熨烫整齐的西装裤上留下个灰色的脚印。 “混蛋警官你怎么好意思提昨天,都怪你!大家都在往我桌上塞零食!” 昨天傍晚,在意识到赖川黄泉真的可以吃光桌子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后,机动队的警官先生们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们陆续搬空了警视厅所有自动贩卖机,全堆在赖川黄泉面前就为了看她吃。 看赖川黄泉吃东西确实会觉得是种享受。明明脸颊都被食物撑得鼓起,却不显粗略。进食时动作斯文,却又吃得极快。她脸上写满了开心和享受,眼睛也亮晶晶的,是能让旁观者也跟着食指大动的地步。 一道常规数学题,赖川黄泉以三分钟一包的速度啃零食,机动队以一小时买空一座自动贩卖机的速度囤货。试问,萩原研二办公桌上的食物会越来越多,还是逐渐变少。 “有什么关系嘛,”萩原研二笑道:“大家都很喜欢你吃东西的样子哦。” “啰嗦啦!”赖川黄泉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我不要跟你去警视厅!” 萩原研二无奈耸肩:“行吧,那我去上班喽,你自己在家里玩?” “知道啦。” 结果萩原研二前脚刚踏进警视厅,赖川黄泉后脚就换好小裙子,乐呵呵地上了街。 冬季已经走过一半,细碎的小雪落在赖川黄泉乌发上,迅速融化消失不见。赖川黄泉伸出手,一片剔透的雪花摇晃着落入掌心,化开成微凉的水滴。 周二的街冷清了不少,上班族和学生都还在忙碌,商圈只偶尔路过几个提着购物袋的妇人。 赖川黄泉走出一截后倏然回头,身后除了三两个行人,没有任何异常。她咬下一口糯米团子,问:“管理员,现在有人跟踪我吗?” 远在异时空的管理员沉默了会,似乎是在使用技能扫描赖川黄泉周围。半分钟后,他才出声回答: ——「没有。」 第三次得到否认的回复,赖川黄泉终于卸下警惕,眯眼开心得哼起了歌。 在她走后,站在橱窗边打量模特身上男装搭配的男人转过身,露出一缕藏在帽兜下的金发。 降谷零抬表看了眼时间,顺着赖川黄泉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今天运气不错,赖川黄泉基本就是在路边店面辗转,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拐进餐馆饭店。 几天前的回忆涌上心头,即便胃里空荡荡的,降谷零也还是下意识收缩食道,产生一种胃酸上涌的错觉。他颤了下身子,捂着嘴苍白了脸。 右手探进卫衣口袋,反复确认了消化药和胃药正好好躺在衣兜里后,降谷零才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赖川黄泉此行目的本来就是熟悉东京的大街小巷,她漫无目的地在街头乱窜,从繁华的商圈一路逛到偏僻小巷。 在经过一个小巷子时,赖川黄泉意外撞见糟糕的霸凌场面。大概是全人类都逃不掉的通病,每一所校园都或多或少存在霸凌。 多数人的青春归于平静普通,但总有人被拖到阴暗的角落受欺负。 幽深的小巷子,七八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围坐一团,他们敞开校服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色无袖背心和肌肉。他们或蹲或站,嘴里叼着烟,有人脖子上还戴着根银色金属链子。 在这群浑身散发着痞气的混混里,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的男生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和周围人风格完全不同的西装校服,碎掉的眼镜也掉落在一边。 赖川黄泉原本打算顺着小巷子一路走到底,眼下她停在半道,被拦断了去路。 其中一个把棒球棍扛在肩上的男人扭头看了赖川黄泉一眼,他把烟随手拧熄在地上,出声威胁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闻言,其他几人也转头过来上下打量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只是背着手冲他们歪头,她微笑着,一双杏眼在那群人高马大地高中生混混身上转悠一圈后,低头看向地上的男学生。 地上的男学生也抬头看向赖川黄泉,他眼角有块淤青,单边脸颊肿起来,白衬衣上零散分布着不同尺码的脚印,整个人狼狈不堪。他眼底写满恐惧,左右偷偷打量一番后,对赖川黄泉无声说道:快跑。 小动作被发现,男学生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人狠狠补了一脚。 赖川黄泉没有动,她把视线从地上惨兮兮的男学生重新挪向小混混们。 那些人见赖川黄泉没有听话走开,挤出声威胁性的单音节,拍着手中的棒球棍向她慢慢靠近。 眼看混混们步步逼近,地上的学生急了,他试图爬起身又被踩着背压回地上。 “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跑!……唔!” 赖川黄泉左右扫量眼靠过来的混混们,虽然对方才只高中,但充足的营养和锻炼让他们长得又高又壮,更何况这些混蛋手上还有棒球棍这类的金属钝器。 赖川黄泉笑着朝他们招手:“拜拜~”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赖川黄泉一路狂奔逃向巷子口时,从藏身在安全逃生梯上方的降谷零脚下跑过。 降谷零目送赖川黄泉冲出巷子后左转消失在视野,他回头打量巷子深处的闹剧,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 「跟踪调查赖川黄泉」非常重要,但降谷零做不到对正在发生的欺凌视而不见。他在两者犹豫了一瞬,但仅仅是极短的一瞬,便义无反顾地决定放弃跟踪赖川黄泉的任务。 对面人数众多,但都只是群不入流的混混,对降谷零而言不过分分钟的事。但他们对于瘦小到几乎没有肌肉线条的赖川黄泉而已,可能确实有些棘手。 降谷零不觉得赖川黄泉逃跑的行为有什么错,他只希望她能记得报警或者打个救护车什么的。不过自入职以来,降谷零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就算赖川黄泉是个没有公德心的人,他也不会觉得惊讶。 降谷零抬脚踩住半人高的扶杆,正欲翻身往下跳,先前逃走的女人突然风风火火地从巷子外冲了回来。 赖川黄泉拎着一顶从停靠在路边的摩托车上强行“借”来的金属安全头盔,气势汹汹。她压低重心奔跑时,绣着红色荷叶边的宽大裙摆在空中翻涌。 只见赖川黄泉跨出几步后单脚落地,屈膝一跃而起。她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用萩原研二买给她的36码小皮靴重重踩在最前方梳着飞机头的混混的脸上。 “唔!” 惨叫声被踩在嘴上的鞋后跟堵住,飞机头混混被赖川黄泉踩着脸,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后重重摔在地上。 降谷零:? 混混们:???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小混混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静静观摩着飞机头是以何种姿势在空中完成自由转体三周半。 衣料、肉。体和是水泥地板摩擦时发生一阵闷响,脸上印着鞋印的飞机头在地上滑行出三米远。他抽动两下身体,彻底没了动静。 混混们:“嘶……”看着都觉得痛。 过于震撼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纷纷暂停了运转。短暂沉默后,他们僵着脖子缓缓转头,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去而复返的女人,下巴更是掉掉一地。 个头才只到他们肩膀或者鼻子的赖川黄泉“哼”了一声,露出个挑衅的笑。她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脚往离她最近的人的下。体就是狠狠一下。 被踹的男生痛到五官近乎变形,他夹紧双腿弓腰,下意识做出个保护下。体的动作。赖川黄泉则顺势高高举起手里的金属头盔,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敲钟般的脆响,被敲后脑勺的男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也失去了意识。 “你们这些垃圾!” 赖川黄泉个头不大,嗓门却不小。她呲着牙,朝他们竖起了中指:“真的超级没品!” 话刚说完,一股流动的空气从身后扑来,赖川黄泉连忙蹲下身体,堪堪躲过从头顶挥舞而过的棒球棍。她握着安全头盔蹲在原地,抬头时刚好和被欺负到鼻青脸肿的男学生大眼瞪小眼。 受欺负的男生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脸,和她身后怒吼着似恶狼般扑过来的混混们,陷入了沉默。不出意外的话,等会他们两会被揍得很惨。 但赖川黄泉完全不慌,她朝男生露出个灿烂的笑,竖起大拇指:“放心吧,我超强的。” 说罢,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全都不许动!” 技能瞬间生效。 从趴在地上让赖川黄泉快跑的男生,到躲在逃生梯二楼的降谷零,听见赖川黄泉指令的人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被放缓了时间。 降谷零惊恐瞪大双眼,他试图抬手,才发现自己竟连转动眼珠的动作都被放慢。 在降谷零的视野里,向赖川黄泉群起而攻的混混们滑稽至极。有人抱臂看戏,有人维持着挥舞棒球棍的动作,但最惨的还是向赖川黄泉扑过来的两个混混,他们以能每秒几厘米的速度在空中龟速滑翔。 “你——”这个混蛋! 时间被放慢,他们就连骂人的话也都尽数被堵在咽喉,吐出的音节拉长成搞笑音符。 赖川黄泉高高扬起手里的安全头盔,把在场所有混混们挨个揍了个遍。清脆的当当声在悠长寂静的小巷子回荡,没有人能逃过被敲晕的命运。 降谷零被固定在二楼,他一边暗暗发力,试图拜托赖川黄泉的控制,一边在心里计数。 在降谷零数到第五个数时,时间流速突然恢复。 维持着扑人慢动作的混混们像往锅里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赖川黄泉丢下手里已经被敲得向内凹下个印子的头盔,对着地上唯一还清醒的男生叉腰嘚瑟:“怎么样,我厉害吧。” 男生呆呆仰视着赖川黄泉,他抿动嘴唇,好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默默合上。他颤巍巍从地上站起身,活动肩膀时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拍着衣服上的灰,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了兴奋和崇拜:“刚刚那几下,好帅!” 赖川黄泉活动了下手腕,满脸骄傲地昂起下巴:“那当然,我说过我超强的。” 男生用力点头:“真的好厉害!下次我要是被欺负,还可以找你吗!” “不行哦,我可是很爱好和平的,被欺负了就要自己打回去。” “爱好和平…” 男生低头扫了眼被赖川黄泉踩在脚下鼻青脸肿的混混,再抬头时,微妙的眼神已经回答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爱好和平? 赖川黄泉也跟着低头看向被她踩在脚底下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她挠了两下脸,心虚地挪开了视线:“这、这不是他们躺了一地,我找不到地方落脚嘛。” ——躺了一地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男生瞪着双死鱼眼,最终也只是挠着头,叹了口气道:“自己打回去什么的,我、我下次试试吧。” 他从戴着夸张首饰的混混衣兜里抽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钱,朝赖川黄泉郑重鞠躬道:“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作为答谢!我请你吃哈根达斯吧!” “好哦。” 赖川黄泉歪头露出个灿烂的笑,顺道掏出手机给米花医院打去个电话。 “不过比起吃冰淇淋,”赖川黄泉指了指脚下的混混们:“你要不要借此机会先狠狠揍他们一顿,就当练手了。” 男生捡起镜片已经碎成好几块的眼镜,他挠着脸,显得有些拘谨:“这、这就算了吧,我胆子有点小。我们去吃冰淇淋?就在巷子对面。” 赖川黄泉耸了耸肩,慢悠悠跟在男生后面,已经开始盘算等会要吃什么味道的冰淇淋了。 但在两人走出十来米后,一脸斯文的男生突然顿住了脚步。 垂落在腿边的手攥紧成个拳头,男生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颤动个不停。下一秒,他突然怒吼一声,扭头就往晕倒的混混们冲了过去。 “让你们总欺负我!” 他高高跳起,一招白鹤亮翅,而后用身体重重砸在了已经失去意识的混混身上,把长久以来挤压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 赖川黄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拧紧眉,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你们男生变脸都这么快的吗? 安全扶梯下的两人闹个不停,安全扶梯上的降谷零却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赖川黄泉出乎他意料的有正义感。虽然身手差了点,但反应还算机敏,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 无任何亲属的身份确实让人起疑,但她在档案课拥有一套完整的成长记录,应该不是作假——除了警察厅,降谷零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伪造出一整套系统性、可查询的成长轨迹。 但降谷零最看中的还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似乎拥有强行改变世界运转规则的能力。 不如把她拉来警察厅当自己的协助人吧。直接把赖川黄泉带回警察厅,把话摊开,其他的再做打算。 思至此,降谷零用手机给等候在巷子口随时准备辅助的风见裕也发了条讯息,便直接从二楼翻身而下。 金发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降谷零如猫儿般稳稳落在赖川黄泉面前,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大的声响。 他瞥了眼远处正背对着他们发泄情绪的男生,笑着缓缓站起身。 “赖川黄泉,我调查你很久了,”他朝赖川黄泉露出个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唔……” 赖川黄泉皱眉沉默,她死死盯着眼前帅气的金发男人,即没答应,也没拒绝。 降谷零没有催,他知道赖川黄泉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赖川黄泉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干!不是说没人跟踪我吗!混蛋管理员,又坑我! 【作话】 软面包快跑!你面前的男人是加班狂魔!!你会变成社畜的!!- 迟到x2 欠下的加更会在这周内完成- 第29章 |晋江独家29 风见与协助人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降谷零笑得友善,一双紫灰色的眸子却明澈坚定,不容拒绝。 赖川黄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只是转了圈眼珠,瞥向视野右上角——那里有个倒计时,是她使用过「全都不许动」后的技能冷却时间。在数字归零前,她无法再次使用这个技能。 赖川黄泉不是太乐意和降谷零谈,这个金发混蛋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器。不出意外,当初在她包里放窃听器的人应该也是他。 但……赖川黄泉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中央系统给出的降谷零的人物标签,明智地选择了不反抗——她不觉得自己是「战斗力爆表」的降谷零的对手。 爽快地应下降谷零的约谈请求,赖川黄泉按降谷零嘱咐,独自一人在巷子口等待他所说的白色私家车。但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坐进去的一瞬间,赖川黄泉凝视着驾驶座上和她四目相对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驾驶座上,一个身形看似是男人的家伙用长长的白布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瞳仁小得过分的眼睛和圆框眼镜。 赖川黄泉:……? 上车的动作僵住,赖川黄泉退后两步绕到车前,又反复确认了两遍车牌号。 是这辆车没错,但这司机……是从沙特阿拉伯来的?但就算是沙特,也只听说过女人外出不露脸,男人裹脸这还是她第一次。 赖川黄泉僵硬着身子坐进副驾驶,她机械地扣上安全带,默默往远离司机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赖川黄泉挺着背,坐得笔直。她绷紧肌肉,视线一个劲往驾驶座瞟——总感觉这个司机是个变态。 第二次被误认成变态的风见裕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几分钟前,他还在车里悠哉悠哉啃着汉堡等待指令,结果突然接到降谷先生的电话,要他把赖川黄泉接去警视厅公安部。 熟悉的名字让他虎躯一震,某个地方也下意识开始幻痛。 风见裕也理解降谷先生的难处。 降谷先生每次去公安部,都需要在警视厅周围绕很多圈,反复确认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才从地下停车场的安全通道悄悄进入警视厅。但如果是风见裕也,他可以直接开车载着赖川黄泉走大路。既可以避免暴露降谷零的路线,又可以节省时间。 但风见裕也真的一点也不想和赖川黄泉面对面! 挂断电话,风见裕也难得没有直接执行任务,而是先冲进街边服装店,买了几件白T恤撕成布块,把自己的脸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从小巷子到警视厅的车程只有半个小时,但在风见裕也看来却漫长得像度过了几个春秋。他不停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回头去看赖川黄泉,可就是忍不住悄悄通过后视镜观察赖川黄泉的反应。 岁末的东京有点冷,车子里开着28℃的空调,不断向两人输送温暖却不显燥热的风。但风见裕也就是没由来的冷,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他蓦的打个寒颤,引来副驾赖川黄泉审视的视线,于是他更觉得冷了。 风见裕也紧张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耳膜被震得咚咚响。他吞咽了好几次唾沫,心底不停祈祷,生怕赖川黄泉要求他摘下脸上的布条。 直觉告诉风见裕也,要是被赖川黄泉看到他的脸,后果一定非常严重。 好在赖川黄泉没有要求风见裕也露脸,只是用鄙夷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量。 要不是中央系统明晃晃地告诉赖川黄泉“降谷零是日本公。安,是好人”,不然她在看到驾驶座上把脸裹得像个变。态的男人,可能当场就扭头跑了。 白色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赖川黄泉扭头看向驾驶座正准备下车的男人,挑眉:“你打算就这么去警视厅?” 风见裕也顿住推车门的动作,他死死盯着后视镜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陷入了沉思——这里是东京警视厅,是汇集了全日本七成以上精英警察的地方,赖川黄泉大概率做不到在一干精英警察面前揍他,但他很有可能会被警视厅的同事当成变。态先揍一顿。 嘴角抽动两下,风见裕也维持着开车门的动作,进退两难。他是该现在扯下脸上的布条然后被赖川黄泉揍,还是不扯下布条,被警视厅的同事揍? 但不管是哪种,他大概率都洗不掉「变。态」的标签了。 大脑高速运转却想不出一条出路,风见裕也宛如被点穴般迎着赖川黄泉疑惑的目光,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变得焦灼又尴尬,薄汗凝在风见裕也的额头,顺着额骨淌向下巴。 就在风见裕也绝望到打算破罐子破摔时,降谷零天神下凡般出现在停车场:“赖川小姐,请跟我来。” 直到这个时候,赖川黄泉才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风见裕也身上挪开。她看了眼降谷零,又回头扫了眼风见裕也,拧眉稍作犹豫,便选择跟着降谷零一起离开。 空旷无人的停车场只有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时的声响,赖川黄泉跟在降谷零身侧,两人渐行渐远。 直到赖川黄泉彻底消失在风见裕也视野里,他才如释重负般瘫软在驾驶座。肾上腺素激增,指尖的温度近乎降到零点,后背也被冷汗浸湿,在白衬衫上映出不规则的水印。 风见裕也像条烂虾般瘫软着,缓缓吐出一口气:“得救了……” 在风见裕也看来,带着赖川黄泉从停车场离开的降谷先生的背影前所未有的伟岸,甚至散发着一股金色圣光。风见裕也哪能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赖川黄泉会成为降谷零的协助人。真正的苦日子正蹲守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兴奋地向风见裕也招手。 另一边,降谷零带着赖川黄泉七绕八绕,避开了所有人流。在踏上长长的拐向公安部的偏僻走道时,降谷零顿住脚步。他没有笑,表情严肃地回头看向身后从刚才起一直在四处打量的女人:“赖川小姐,接下来你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必须严格保密,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 “受部门特殊性影响,我需要你把手机暂时交给我们保管,可以吗。” 赖川黄泉睨了降谷零一眼:“好哦。” 然后降谷零就把赖川黄泉一个人撂在了藏有摄像头的小型办公室。 “抱歉,临时发生了点状况,我先去处理下。辛苦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尽快结束的。” 降谷零弯着眉不停道歉,诚恳无比。轻轻合上门扉,他立马收敛起笑,扭头就拐进了邻间。 赖川黄泉的手机设置了锁屏密码,降谷零把手机交给专攻电子产品的同事后,就坐在邻间的监视器前仔细观察起赖川黄泉的一举一动。 普通人在被带到公安部这样特殊的地方时,都会非常拘谨。赖川黄泉一个人坐在角落不时东张西望,确实表现出不安的情绪,但她比其他人更坦然,似乎随时打算逃跑。 镜头里,赖川黄泉先是双手托腮发了会呆,然后挠了两下蓬松的刘海,揉搓起耳朵来。似乎等得有些乏了,赖川黄泉弯起手臂,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把下半张脸藏进臂弯间。 “管理员,”赖川黄泉用窃窃私语般的音量小声道:“降谷零是不是在检查我的手机。” 就在刚刚,她借着抓头发、挠耳朵的动作,悄悄敲了两下耳垂。 ——「他把手机交给了专业人员,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破解开。」 赖川黄泉歪了下头,小声抱怨:“管理员你真不靠谱,降谷零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管理员沉默了片刻,没有答话。 “别装死,你说你都翻车多少次了,”赖川黄泉鼓着脸,不爽道:“明明以前那些世界你都特别可靠,怎么到了这个世界,你开始变得比我还不靠谱。” 先是踩着死亡时间线把她丢进巷子里被任务目标撞见,然后又一次次出现情报错误。 ——「编号1107,我不会伤害你,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但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管理员再次沉默,而后解释道: ——「我需要同时监管很多员工,而且现在我手底下有三名员工在执行末日世界的任务,我需要把精力大头放在他们身上。」 “知道啦知道啦,”赖川黄泉小声嘀咕道:“毕竟是失败了3次的平凡21世纪,管理局不愿意再注入精力,这也是难免的。” 所以才会把她这个被降级的员工强塞过来。 赖川黄泉正欲再问,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降谷零抱着一沓文件微笑着坐到赖川黄泉对面,他脱下了先前在小巷子里和赖川黄泉见面时的卫衣,换上一身鼠灰色西装。 降谷零本就长得俊气,金发黑皮,在帅哥中也是独一抹的存在。如今穿着套修身的高档西装,愈发衬得他魅力无限,似一瓶藏在法国庄园里的佳酿,等待开封。 降谷零开门见山道:“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安室透,日本公安。关于你的事,我们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赖川黄泉单手托颚,无精打采地回望向降谷零,并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问:“全部?” 降谷零笑得镇定自若:“是的,全部。” 赖川黄泉挑眉:“比如说?” 降谷零笑了笑:“这我不是太方便透露。” 赖川黄泉改为双手托腮,她身子前倾压向降谷零,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没有直接说出来,是因为你只知道一点皮毛吧。故意模糊关键信息,向我施加心理压力的同时试图套取更多情报。” 这下轮到降谷零一时语塞,他不是没遇到过看穿他们问话套路的人,但那些老油条都选择了打太极的聊法,向眼下这样直接把窗户纸捅破的,赖川黄泉还是头一个。 他面上不动色生,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细细回忆着有关赖川黄泉的一切。随后,他镇定自若道:“比如暂停时间,还有……敲闷棍。” 赖川黄泉:!!! 瞳孔距离收缩颤动,似有一道巨浪拍上海岸边的岩石,掀起汹涌浪花,在耳边哗啦啦作响。直到此时,赖川黄泉才清晰意识到降谷零的实力。不愧是被中央系统标记为「情报天才」的男人,他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世界的人都要善于观察。 赖川黄泉没有搭话,但她快速变化的瞳仁已经把内心的慌乱和悸动透露给降谷零。他把身子也向赖川黄泉压过去——这是审讯时常被用从来施加压迫感的身体动作:“赖川小姐,据我们调查,你被一些人给盯上了,非常危险。我个人建议你和公安签订一个协议,成为公安的协助人。相对应的,我们会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赖川黄泉抿唇,她抬手揉着耳垂:“有人盯上了我?” 降谷零点头:“是的,所以希望赖川小姐能给予配合,我们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与此同时,管理员也给出了答案: ——「嗯,确实有人盯上了你。」 赖川黄泉啧嘴,满脸焦躁:“是谁?” 降谷零拧紧眉头,严肃道:“对方是一群极度危险的恐。怖组织,详细的我们也还在调查。” 随机他又展露出个能安抚人心的笑,伸手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臂,试图给予她支撑和力量:“但赖川小姐请放心,我们会24小时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受到分毫伤害。” 降谷零眼神犀利如鹰,他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自认为十拿九稳。但他没想到的是,远在异时空的管理员给出了和他完全不同的答复: ——「盯上你的就是你面前的男人。」 赖川黄泉看:“……” 她望向降谷零的视线瞬间微妙了起来。 管理员继续补刀道: ——「不管你答不答应,降谷零都会派人跟踪调查你,区别只在于是暗地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跟踪,还是打着贴身保护的名义光明正大调查。」 嘴角抽动两下,赖川黄泉无比嫌弃地吐出一个单音:“啧。” 对自己被背刺一事一无所知,依旧维持着温暖笑容的降谷零顿了下身子,从眼底缓缓挤出个问号。应该不是错觉,刚才某个瞬间,赖川黄泉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嫌弃和鄙夷,像在看某件脏东西。 可是降谷零想不明白——他有露出破绽吗,赖川黄泉为什么突然鄙夷他? 赖川黄泉蹙眉,歪头看向侧面苍白且没有任何装饰的墙面。她自言自语道:“你觉得我应该和公安部合作吗?” “我个人更偏向于合作,首先……” 降谷零把合作的利弊分析得透彻,看似语重心长、处处为赖川黄泉考虑,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公安部的好,不停诱导赖川黄泉成为他的协助人。 倒是管理员沉默片刻,给出了更中立的答案: ——「看你自己个人意愿。如果能顺利获得降谷零的信任,他会成为你救济任务上强有力的助力,你也能通过他获得更多情报信息。但我个人建议不要跟他合作。」 “嗯?” 赖川黄泉不解。如果降谷零真如管理员所说那样强,她不是应该去抱他的大腿吗。 ——「因为降谷零是加班狂魔。他可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全用来工作。一旦建立协助关系,你会变成免费的加班狗。」 赖川黄泉:……? 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太听清。 管理员,你刚刚说降谷零每天会花多少个小时用来工作? 20个小时?! 【作话】 风见:这里是东京警视厅,是汇集了全日本七成以上精英警察的地方,赖川黄泉绝对做不到在一干精英警察面前揍我。 萩原:你想多了,软面包就曾在警视厅当着众多同事的面,踹了我的脸- 第30章 |晋江独家30 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多 超长工作时间彻底镇住了赖川黄泉,她目不转睛凝视向面前的金发男人,目光也不自觉染上敬佩和惊惧的情绪。 但这不代表赖川黄泉会因此接受降谷零的提议。 时空管理局再怎么小气,好歹各个世界的经费是给足了的。只要别铺张到引起经济问题,赖川黄泉完全可以大手大脚随便花。 但降谷零这算什么。跟踪调查她,完了扭头就要她为他打工。赖川黄泉能理解降谷零的做法,但“能理解”和“愿意接受”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这个世界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肯定已经被中央系统判定为低价值。如果管理局真的看重这个世界,就不会派她这种降级员工过来。 赖川黄泉散漫地倚靠向椅子背,手臂交叉枕在脑后。她仰头盯着天花板上没通电的圆形灯盘,陷入思考。 她其实不是特别在意这次任务能不能成功,能成最好,但就算失败了,管理局大概率也不会因此惩罚她。 只是…… 脑海里倏然浮现萩原研二朝她笑眯眯招手的样子。那双蛊人的下垂眼单是静静注视向赖川黄泉,就叫她一阵心跳加速。 算了,看在大家都是研二关系不错的同期的份上,她会努力救他们的。 漫长的沉默是降谷零留给赖川黄泉的思考时间,他笑着问道:“赖川小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嘛……”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望向降谷零,她一脸懒散,给出答复时语气却坚定:“我拒绝。”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降谷零顿了下身子,他向赖川黄泉靠过去一截,笑得温和:“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赖川黄泉理直气壮道:“没有人能让我加班。”管理员也不行。 降谷零:……? 降谷零设想过好几种被拒绝的可能,比如对公安部不够信任,再比如自视甚高看不起他们……但赖川黄泉给出的理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别看降谷零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大脑早在听清答案时呆滞了一瞬。他清清嗓子,蹙起眉心故作疑惑道:“赖川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虽然是协助人,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方便我们保护你。” 赖川黄泉瞟了降谷零一眼,她弓着腰单手托腮,没有说话——她最不擅长和满脑子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了,他们总会让她有种自己不够聪明的感觉。 “赖川小姐?” 见赖川黄泉只是把头扭朝一边沉默,降谷零忍不住出声:“是有什么顾虑吗,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为你解决的。” “我只是在想,”赖川黄泉缓缓出声:“送我到警视厅的那个蒙面变态,该不会和上次摸我背的痴。汉是同一个人吧。” 降谷零:……? ……蒙面变。态? 赖川黄泉扭头看向降谷零,她眯起眼,灼灼目光恨不得能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是你喊人来摸我背的?” ……?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停滞,降谷零抽了两下嘴角,终于忍不住高声抗议:“不我没有!!” 人是他派出去的没错,但他可没说过要风见裕也去摸她的背! 杀气瞬间迸发,降谷零气到不行,恨不得立刻冲进隔壁间揪着风见裕也的衣领子大喊“你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但又不得不强压着怒火,朝赖川黄泉挤出个温和的笑。 “我才不管是不是你,”赖川黄泉拧紧眉头:“反正你跟你的人,和那群小混混一样没品。”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道:“反正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会找人监视调查我,那你还是让你的人好好躲在暗处吧。” 眼不见心不烦,只要赖川黄泉没有发现,她就当他们不存在。 心思被猜中,降谷零嘴边还挂着笑,搭在桌上的手指却下意识蜷起。指尖开始泛凉,降谷零微眯眸子,飞速思考起对策。 “你误会了,我们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是吗,”赖川黄泉眯着眼和降谷零对视,她勾起嘴角笑着,满脸审视:“不过就像你说的,有坏人盯上了我。所以为了保障我的人生安全,一旦发现有人跟踪,我就直接全拖出来揍一顿。” 硬碰硬,赖川黄泉确实不是降谷零的对手,但她可以把技能「全都不许动」捏在手里。只要避免今天这种对方出现时,她刚好无法使用技能的情况就好。 降谷零:“……” 把跟踪的人全都揍一遍的意思不就是要把他的人全揍一遍吗。 “赖川小姐,”降谷零垂下眉,满眼委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传言,但你误会我们了,我只是想保护你。” 降谷零那双下垂的紫灰色眸子蓄着可怜,让赖川黄泉蓦然想起另一个人——萩原研二也有一双大狗狗般惹人怜惜的下垂眼。不仅如此,他们就连瞳色都如此相近。 一股怒意从胸腔开始往上窜,赖川黄泉恼得莫名其妙,但她就是不爽。研二警官世界第一好,面前这个臭男人怎么配拥有和萩原研二高度相似的眼眸。 心里堵着一口气,赖川黄泉态度也开始变得更差。她冷哼一声,缓缓审视降谷零一圈:“行了别遮遮掩掩的了,你不是刚翻完我的手机吗。反正你也知道我的秘密了,那我不介意再多告诉你一点。” 她单手叉腰弹了个响指:“准备送我回我的温馨小窝!” 耳边是管理员无奈的叹息,男人用略显疲态的声音沉沉道:「收到,现在开始执行空间跳跃,倒计时10,9……」 赖川黄泉挑起下巴,冲降谷零露出个挑衅的笑:“全都不许动!” 赖川黄泉吐出第一个字的瞬间,降谷零就猛站起身试图向她扑去。 掌心距离赖川黄泉的嘴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再给降谷零零点几秒的时间,他就能打断赖川黄泉的技能。 但降谷零还是晚了一步。 时间被无限放缓,降谷零停滞在半空,满眼错愕。这次他也切切实实体验了一回小混混们的感受。 降谷零没有用手铐等物品束缚住赖川黄泉的手脚,他原计划是先礼后兵。先言语诱导,劝说赖川黄泉成为公安部协助人。若无法说服赖川黄泉,他会在事后安排人演一出在他控制范围内的假袭击,再亲自出面二次提出协助计划。 唯一让降谷零失策的事,是赖川黄泉知道的事比他预想中的要多太多。 她在揭穿降谷零真实想法时表现得镇定又自信,似乎已经反复确认过事实。就好像她不是在对降谷零进行试探,而是百分百肯定。 降谷零很是费解。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赖川黄泉根本就不是什么擅长耍心眼的人,按理来说她是不该了解他的。 可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不安的情绪不断盘旋发酵,一滴汗沾湿了鬓边发,顺着下颚线艰难滚落。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赖川黄泉。这个女人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没想到心机如此深沉。 降谷零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女人,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就连声带颤动的频率都被放缓。 身体被他人支配的恐惧不断上涌,降谷零近乎可以说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是比夜半惊醒时发现自己陷入梦魇、动弹不得还要可怕成百上千倍的糟糕体验。 特别对于一个随时游走在死亡边界线的卧底而言,这种感觉是坠入深海般窒息的绝望和恐惧。 赖川黄泉上前两步站定在两只手一左一右揪住降谷零的脸颊,她笑着挑眉,手也开始向两边发力。 脸颊被用力向两边揪长,好好的瓜子脸被赖川黄泉像年糕般拉成了个五边形。降谷零绷紧肩部肌肉,疼得直闪泪花——不是他矫情想哭,而是脸被人以挑战人体极限的方式揪长后,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反应。 赖川黄泉松手,被她拉长的降谷零的脸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赖川黄泉可以亲自打破她技能带来的时间滞缓。 赖川黄泉揪住降谷零脸的一瞬间,他脸蛋的区域就恢复了正常流速。但赖川黄泉松手,降谷零的脸便又以每秒几毫米的龟速缓缓弹回去。 所以即便赖川黄泉已经松了手,降谷零的脸蛋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4——」 空间跳跃的倒计时即将归零,赖川黄泉也不多耽搁,她一双手环住降谷零的腰,就开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3——」 “找到了,”赖川黄泉从降谷零身上抽出一支手机,她单手叉腰,捏着手机在降谷零眼前晃动:“这是你的手机吧。作为交换,轮到我检查你的手机了。” 降谷零:!!! 额角溢出更多冷汗,唾液也开始在舌根处囤积。降谷零不停告诫自己要冷静,待时间暂停的倒计时结束,他就把赖川黄泉按倒在地,再从她手上抢回自己的手机。 「2——」 赖川黄泉抬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脸,她眯起眼睛,心情不错的样子:“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还多哦。” 她踮起脚尖,环着降谷零的肩,把红唇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热气顺着说话的节拍喷洒在耳廓,降谷零却不觉暧昧,反倒被惊得竖起一身寒毛。 「1——」 “一点都不坦诚的降谷零先生,”赖川黄泉故意重读男人的名字,不急不缓道:“我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0——」 时间暂停结束,降谷零得以重新拥有身体支配权。但就在他重获自由的一瞬间,赖川黄泉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降谷零眼前。 降谷零伸长了手试图抓住赖川黄泉,却只扑得一场空。 她消失了。 就在他面前。 在拿走他的手机,准确说出他真名后,彻彻底底凭空消失。 降谷零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半倚桌子,抬手捋过已经被汗浸湿的金发。瞳孔颤动个不停,他胸膛不停起伏,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恐惧。 “风见!”他推开隔壁间的门:“赖川黄泉的手机破解开没有!” …… 强烈的晕眩感挤压在赖川黄泉的太阳穴,眼前的景象是无数道色彩缤纷的光组成的线条。下一秒,失重感贯穿全身——赖川黄泉被管理局从警视厅公安部瞬移到了萩原研二借她暂住的单身公寓。 空间跳跃完成的瞬间,赖川黄泉顺应重力开始向下垂落。 发丝纷飞、裙摆上扬,她闭目适应着空间跳跃带来的短暂晕眩,祈祷着身子下面最好是床或者沙发。 塑料袋落地时发出窸窣响动,袋子里的东西滚了一地。下一秒,赖川黄泉稳稳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明明是第一次被对方抱进怀,可赖川黄泉就是莫名觉得被他拥抱的感觉很熟悉,也很温暖。仿佛她曾为了这次拥抱,在脑海里事先预演过无数次。 “嘿咻,接到了~” 美酒般香醇的嗓音响起,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咚咚心跳。 赖川黄泉睁开眼时,对上了一双动人的紫罗兰色下垂眼。 萩原研二眼底似散落着星光。 倒映着赖川黄泉的模样。 一眼万年。 【作话】- 一些设定: 时空管理局是相对中立的角色,它不会干预黄泉的任务。(但不代表管理员不会干预)所以时空管理局不是反派也不是正派,它也看不上普通人类世界任务能带来的收益。所以大家在猜测时,可以忽略时空管理局所扮演的角色,它只是公正地提供了一个机会。 以及……真的有小宝贝猜对了伏笔,但这个人是谁,我不说。《 》 30-40 第31章 |晋江独家31 香甜的蛋糕,和软面包 悠长的过道不时经过三两个住客,萩原研二拧动门把,推开了单身公寓的房门。 刚进玄关,一道抽泣声便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熟悉的声线让萩原研二慌了神,他顾不得脱下脚上黏着灰的皮鞋,大步径直跨进房间。 窗帘紧闭的房间昏暗透不进一丝光,赖川黄泉没有开灯,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尾地板上。柔顺微卷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她哭花妆的脸。 “软面包,”萩原研二出声时带着一丝慌张,他小心翼翼靠向正坐在地上抱膝哭泣的女人:“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但赖川黄泉没有理他,她只是兀自哭泣,把身体用力蜷缩成一团。 “软面包?” 萩原研二蹲在赖川黄泉面前,抬手为她捋开散落在额前的长发。他揽住赖川黄泉的肩,把哭泣的小家伙拉进怀抱:“受什么委屈了,和我说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赖川黄泉斜着身子被萩原揽进怀,她埋着头兀自抽泣,任萩原研二怎么哄,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秒针在表盘上一圈圈转动,哭泣却每一次抽泣都像一根针扎在萩原研二心脏上。 赖川黄泉小声啜泣着,痛苦的情绪被尽数压制在胸腔,挤压着心脏。 但气球再怎么膨胀,也始终存在一个承载极限。一旦超过,气球便会应声炸裂,散落成无数碎片。 赖川黄泉依靠着萩原研二,哭声却渐响。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顺着决堤的大坝倾斜而下。 手指动力扣进臂肉,留下排月牙印子,脚趾也用力向内蜷缩,把脚背高高弓起。赖川黄泉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哭得惨极了,仰起头用衣袖胡乱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 赖川黄泉抬头看向萩原研二。她睫毛处还挂着大颗泪珠,摇摇欲坠。天蓝色的眸子倒映出房间的布局,却映不出近在出尺的萩原研二的轮廓。 赖川黄泉启唇,她唇瓣裂开几道血痕,声音也颤个不停:“骗子。” 短短两字,尽是绝望。 下一刻,梦醒。 萩原研二猛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昏暗的警察宿舍天花板。闹钟走动时的哒哒声在耳边回荡,刚结束夜间执勤的同事偶尔会从门口走过,留下一串脚步声。 萩原研二从床上坐起身,他揉乱一头长发,身体没由来地泛起一阵凉意。心脏剧烈跳动,不安地情绪是疯长的藤蔓。 想见软面包。 就现在。 萩原研二看了眼手机,时针才只堪堪爬过数字五。这个时间,那个小笨蛋肯定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但他就是迫切想见她。 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萩原研二从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早早候在了单身公寓外。他依靠着过道的墙,脚边是装了满满一袋的小熊饼干。 他恨不得立刻见到软面包,又怕扰了她清梦。 暗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落,萩原研二孤身一人倚靠着苍白的墙。嘴边香烟跳动着猩红的点,升起屡屡青烟。他摆弄手机翻看着热点新闻,面色深沉,像一片即将随风飘落的秋叶。 萩原研二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直至东方月白,手指被寒冬冻得有些僵,他才整理好情绪敲响房门。 “软面包,起床喽,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小零嘴。” 赖川黄泉为他开门时,额角还翘着根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呆毛。她单手扶着门框,皱着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半阖的眼也蒙着层水气。 “混蛋警官你好烦哦,这么早就把我喊起来。” “不早了,”萩原研二笑着把赖川黄泉的刘海揉得更乱:“再不赶紧动身,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掌心下的触感真棒,像在揉一只毛发柔顺的小狗,喜欢。 他弯起眉眼:“软面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班?” 面前女人揉眼睛的动作一顿,她迷迷糊糊抬眼,刚睡醒时湿漉漉的眸子无辜又委屈。 “嗯?”赖川黄泉从喉咙里挤出个软糯的疑惑单音节;“去上班?” “对哦,跟我去上班。” 赖川黄泉歪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萩原研二,沉默片刻,才终于从混沌中彻底清醒。 然后她要不犹豫地拒绝了萩原研二。 “我才不要呢,你这个大笨蛋!” 用力在萩原研二裤腿上踹了一脚,赖川黄泉气鼓鼓抱臂。 才洗干净的西装裤被留下半个脚印,萩原研二不仅没恼,反而舒展眉心,笑了。他揉着赖川黄泉的头,赶在对方恼羞成怒前及时收回手。 “那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里玩。” 被噩梦惊醒后就一直高悬着的心被暖风填满,萩原研二坐上车时瞥了眼裤腿上的灰色脚印,忍不住失笑出声。他低声呢喃:“真是个笨蛋……” 向来注重个人形象的男人突然挂着个脚印到处晃,机动队其他警员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到了吗!队长的裤腿!」 ——「那个脚印,是女人的吧!队长居然没有擦掉!」 ——「我赌5万,是小魔女踩的!」 ——「队长这身西装是今天刚换上的吧,昨天下班时他穿的可不是这套。那么问题来了,脚印是什么时候踩上去的。」 ——「哦哦哦一定是同居了!今早起床时踩的!」 ——「但是队长昨晚好像回了警察宿舍,他把人带了回来!?」 ——「嘶,刺激!!」 群消息刷个不停,机动队大办公室却一片寂静。机动队队员正襟危坐,挺直了脊背。他们低头握着手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双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泛起八卦的绿光。 明面上越严肃认真,心底的尖叫就越大声。 直到被议论的当事人终于憋不住,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喂喂,你们怎么越猜越离谱的,软面包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呢。」 “……” “……” 机动队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萩原队长这样,他们还怎么愉快的吃瓜。 于是下一秒,萩原研二收到了最后一条群聊消息:「你已被踢出群聊。」 萩原研二:……?? 乐得见幼驯染吃瘪的松田阵平:“哈哈哈哈哈哈!” 他握着手机仰头笑得毫不客气,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回荡。这个瓜他吃得很开心。 同时坐拥“机动队王牌”和“警视厅人气王”的萩原研二,终于在这一天彻底沦为机动队八卦笑柄。 但萩原研二完全不在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时针刚指向下班的数字,萩原研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一秒都不愿多待,马不停蹄地就驱车直奔单身公寓。 萩原研二拎着刚买的芒果蛋糕在屋外敲了好久门,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通。拧眉稍作犹豫,他选择了用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入。 随手合上房门,萩原研二刚脱下鞋,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空中。 颤动收缩的紫眸倒映出女人翻飞的裙摆。萩原研二甩下手里的东西,追了几步,赶在赖川黄泉摔落前稳稳把人接进怀。 蛋糕从袋子里滚落出来,白色奶油蹭得透明壳子脏兮兮的,蛋糕顶端的新鲜芒果也散得到处都是。 但萩原研二接住了他的软面包。 他冲怀里的人歪头,双眼半阖,舒展出个能揉碎月色的温柔笑意:“嗨,软面包,欢迎回家~” 怀里的人儿蜷缩着身子,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清澈的眸子倒映出萩原研二的笑颜,赖川黄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一时失了神。樱红色顺着脖子悄悄爬上脸颊,她挪动身子,缩着脖子缓缓转开视线。 在被萩原研二轻柔放下时,赖川黄泉咻的一声就蹿了出去。她站得离萩原研二远远的,耳尖通红,头更是直接扭朝一边不敢去看萩原,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赖川黄泉掩耳盗铃般的行为逗乐了萩原研二,他轻笑出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糟糕,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呢。” 他把已经摔得不成样的蛋糕塞进冰箱,笑道:“摔坏的这个就由我来负责解决吧。软面包你等我一会,我去重新给你买个新的。” 说罢,萩原研二便转身欲走,却被人揪住了手。 赖川黄泉沉着头死死盯向地板,她一双手捏着萩原研二修长的手指,指腹相互纠缠。 伸出的手指是试探与羞涩,更是少女怀。春的冲动与忐忑。 赖川黄泉只轻轻揪着萩原研二的指尖,不敢多握。她支吾半天,扭捏着红了一张脸。 萩原研二当然发现了赖川黄泉红到能滴血的耳尖,他微笑着压低身子,冲赖川黄泉耳语道:“怎么啦?” 赖川黄泉拽着萩原研二,视线左右乱瞥,好半天都没能挤出一句话来。良久,她才咽下一口唾沫,用蚊鸣般的音量小声道:“不用重买,吃你刚刚买回来的那个就好。” 萩原研二坚硬的指节被赖川黄泉捏在手里,一团看不见的火球顺着肌肤紧贴的地方一路烧到血管。 心脏在耳边狂跳,呼吸被放缓。 萩原研二沉默注视着面前低头不敢看他的女人,喉结来回滚动。他曲指,回握住了她的指尖。 声带颤动,他听见自己低声说好。 …… 甜腻冰凉的蛋糕胚夹着一层芒果,被萩原研二用叉子切断。他把蛋糕送进自己口中,视线却悄悄瞥向身侧紧邻他落座的女人。 赖川黄泉用另一把塑料叉挑起一大块蛋糕胚,嗷呜一声,把口腔塞得鼓鼓的。她脸上染着红晕,一双杏眼也亮晶晶的。咽下蛋糕时,赖川黄泉单手捧脸露出个享受的表情,开心到连背景都满是盛开的小花。 萩原研二缓缓放柔了目光,嘴角也勾起个甜腻的笑。他故意放缓了进食的节奏,借着切蛋糕的动作,悄悄把蛋糕向赖川黄泉推过去一截。 他笑道:“今天去哪里玩了,跟我说说?” 萩原研二原本打算听软面包分享她今天的生活琐事,结果身侧的小女人倏然顿住挑蛋糕的动作,拧眉沉下脸来。 赖川黄泉丢下叉子转身面向萩原研二,她双手抱臂,气鼓鼓道:“研二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个混蛋。他跟踪调查我,没收我手机,还想让我给他打白工!” “诶?居然这么过分,”萩原研二用自己的叉子挑起块芒果,递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我还在想软面包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是被人给欺负了。那你有没有报警?” 赖川黄泉张嘴吃下了萩原喂过来的芒果,她边嚼边道:“那个混蛋就是警察。”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居然是警察?知道是哪个课的吗,我带你去投诉他。” “可能不行,那个人不属于警视厅的。”赖川黄泉气鼓鼓道:“研二你听我说,上次摸我背的那个变。态,就是这个人派来的!哼,完全就是一个警察厅败类,白瞎了他那张帅脸!” 警察厅吗…… 萩原研二心知警察厅在行事上长常常会有一些违规操作,弄不好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赖川黄泉的异常,特意派人进行调查。 但萩原研二还是笑着附和道:“对,警察厅败类!” 他拉着赖川黄泉又哄了好一会,一口口亲手喂赖川黄泉吃掉他买回来的芒果蛋糕,才站起身道:“机动队今晚有聚餐,要跟我一起去吗?是香喷喷的烤肉哦,我两和松田阵平单独坐一桌。” 赖川黄泉本来面带犹豫,结果在听到萩原补充的后半句后,她瞬间亮起眸子:“要要要!” “那走吧。” “等我一下,我要带一包饼干路上吃~!” “嗯。” 萩原研二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顺手穿上,他换好鞋,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玄关处,不催不恼,安静地注视着赖川黄泉在柜子里翻找小熊饼干。 “找到了~!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下一秒,赖川黄泉踩着白袜子咚咚咚跑到萩原研二跟前。她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一把把他的手从裤兜里拽出来。 她用手指勾着萩原研二裤兜边缘,握住一把硬糖就往他裤兜里塞,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萩原研二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冲赖川黄泉挑眉,笑得戏谑。 “有什么关系嘛,我的裙子又没有兜。” “那你的小挎包呢?” “要用来装小熊饼干!” 理直气壮。 萩原研二从鼻腔挤出声轻哼,他又好气又好笑:“那我手放哪。” “唔,”赖川黄泉背着手,默默把头扭朝一边。她扭捏了会,悄悄扫一眼萩原又迅速收回视线:“谁要管你……” 萩原研二挑眉,故作生气:“嗯?” “好了啦,”绯色再次爬上脸颊,赖川黄泉套上小皮鞋从玄关的阶梯处跳下。她躲在萩原研二身后,推着他的背一个劲往外走:“我们快去吃烤肉吧,再晚,其他人可就要等不急了。” 【作话】 第32章 |晋江独家32 你梦见过她吗? 赖川黄泉用力推开松田阵平凑过来的脸,她的额头也被松田阵平用掌心抵住,用力推向另一边。 “真是的,”赖川黄泉抱怨道:“白痴警官你快放手!” “该放手的是你,”松田阵平盯着赖川黄泉筷头上刚烤好的五花肉,咬牙切齿道:“这明明是我烤的!” “这就是你抢我肉的理由?” “?” 松田阵平完全被赖川黄泉的厚颜无耻给狠狠震惊到,他呲牙:“到底是谁抢谁!?” 赖川黄泉挺起胸膛,理直气壮:“你抢我!”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气到崩起个青筋:“你这个……!” 松田阵平骂骂咧咧个不停,但裹着蘸料的五花肉还是被赖川黄泉喂进自己嘴里。 赖川黄泉嚼着肉一脸得意,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她左右晃着脑袋,挑衅极了。 “咔——” 松田阵平嘴角抽动两下,徒手拧断了今晚第三双筷子。 至于萩原研二,他一脸淡定地抬手示意招待生送上一双新筷子,完全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魔女,”赖川黄泉身后,一个萩原小队的队员喊了她一声:“来来来,我们这桌刚下了一盘雪花牛肉。” 赖川黄泉眼前一亮,端着蘸料碟噌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来了~!” “松田队长真是小气,居然和女孩子抢肉吃。” 赖川黄泉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松田阵平:……?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冷笑,额角崩起的青筋越来越多。 这群混蛋部下,平时在他面前怂得要死,现在有赖川黄泉打头阵,一个二个也跟着胆子肥起来,居然都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了。 萩原研二往烤架上又下了几片厚切五花,笑道:“软面包意料之外的受机动队欢迎呢。” 赖川黄泉随萩原一起出现在烤肉店时,在机动队队员的起哄声中,她红着耳尖躲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起初她还有些放不开,走哪都黏着萩原研二,扭捏到不行。但在烤肉的诱惑下,赖川黄泉逐渐和机动队队员熟络,抬着蘸料开始到处串场子。 “嘁,物以类聚,”松田阵平仰头灌下口啤酒:“傻子都喜欢聚在一起。” 萩原研二挑眉:“喂喂,小阵平你这句话把我也给骂进去了。而且按照这个逻辑,和我玩在一起的你不也成了傻子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强行憋住笑:“所以小阵平其实你才是那个傻子吧。” “吵死了!”松田阵平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在桌上,恼羞成怒道:“吃你的肉!” 松田阵平气得炸毛成个河豚,赖川黄泉那边也顺利带动起了气氛。她单手叉腰,拍着胸膛满脸骄傲:“放心好了,这顿我请!大家放开了吃!” “哦哦~!不愧是小魔女~!” “小魔女赛高~!” “大家,”赖川黄泉洋溢着笑,把啤酒杯高高举起:“干杯~!” 机动队众人也配合地举高手里的酒杯:“干杯!” 机动队警员围着赖川黄泉夸个不停,结果不知谁喊了一句:“萩原队长万岁~!” 话题瞬间就变了风向。 连绵不断的夸赞声中夹杂着几句窃窃私语,大家小声讨论着自家队长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小魔女。 赖川黄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嘴型像个横卧的[3],她得意洋洋,似乎对底下的窃窃私语一无所知。但整张脸已经由白转红,像颗熟透的红番茄。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得睨了眼身后的闹剧,桌上的酒杯已经被喝空,他用拇指弹飞啤酒瓶顶端的金属盖,不冷不热道:“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萩原研二只是笑笑,他把剪小的厚切五花肉放进为软面包准备的盘子里:“蛮有活力的,有什么不好。” 松田阵平斜瞥萩原研二一眼,嫌弃道:“你就惯着她吧。”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不也总是惯着软面包吗。” “哈?”松田阵平挤着眉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萩原研二:“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我惯着她?” 萩原研二懒洋洋道:“就软面包在你雷区上蹦跶的次数,要换作其他人,你怕是早就暴跳如雷彻底翻脸了。” 倒酒的动作顿住,松田阵平故作镇定:“我这是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 萩原研二挑眉:“哦。”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他端起酒杯仰头,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滑下时,性感的喉结来回滚动。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注视了他一会,突然开口,丢下一句惊雷:“小阵平,你梦到过软面包吗?” “噗——咳咳咳!” 松田阵平一口酒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声引得机动队警员纷纷侧目。 迎着赖川黄泉疑惑的目光,萩原研二连忙站起身,一边拍着松田阵平的背为他顺气,一边笑着冲队员打哈哈:“小阵平只是呛到而已。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松田阵平咳个不停,他恶狠狠瞪了萩原一眼,却听萩原在他耳边解释道:“整个机动队,甚至乃至整个警视厅,就只有我们两会对赖川黄泉产生微妙的既视感。所以我也只能来问你喽。” 松田阵平用纸擦掉咳出嘴边的啤酒液,问:“这么说你梦到过?” “就昨晚,梦见软面包在哭。”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原因?” 萩原研二未答,他笑着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你梦到过吗?”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他抬手为自己再续上一杯啤酒。喉结滚动,他眸色深沉,想要说什么,但沉默许久,最终只冷冷吐出句:“没有。” …… “降谷先生,我们复查过了,赖川黄泉的成长路径没有问题。” 警视厅公安部内,降谷零疲惫地坐在转椅里,他十指交叉,盯着面前铺开在桌面上的资料陷入思考。 公安部已经从赖川黄泉的同学手中搜罗到了赖川黄泉自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毕业照合影,老师同学也大多对赖川黄泉留有印象。 ——一个性格孤僻、叛逆的女孩子。 这是他们对她的评价。 赖川黄泉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成了无业游民。双亲也在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仅留她孤身一人,没有朋友。 完整的成长路径,完美的佐证材料,赖川黄泉的身份不似作假。 从现有资料来看,降谷零只能推测赖川黄泉身后存在某个藏身暗处的团体。会是什么地下科研势力吗,就像《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 降谷零已经检查过赖川黄泉的手机,她的通讯录里一共只存着三个人的电话——降谷零本人,以及他那两位在机动队就职的同期。 细细翻过赖川黄泉手机里所有软件,她除了会和萩原研二进行邮件往来,再没使用过其他社交软件。 而且看内容,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之间似乎关系不浅。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适时出现在办公室,他道:“一份新资料,赖川黄泉曾自称是绿川光的女朋友。” 降谷零蹙眉,他问道:“这个绿川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风见裕也抿唇,他咽下口唾沫,小声道:“这个绿川光,降谷先生您可能认识。” 降谷零双眼微眯:“嗯?说清楚。” “降谷先生您是警察厅的人,而且前不久才升职接手这边的工作,会不知道也是难免的。绿川光他……是公安部派出去的卧底,真实姓名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 该死,这个奇怪的女人怎么和他身边重要的人都有纠缠。现在看来,大概也只有身处地方警署的伊达航和她暂时没有交集。 手指穿过金发,降谷零咬着牙,重重一拳砸在桌面。汗液凝在额头,浸湿刘海。 降谷零瘫靠进靠背,他单手握拳撑住下颚,思索良久,终于自毕业后第一次拨通了同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叫降谷零一阵烦躁,他坐在转椅里,左右转动着身子,脚掌也在瓷砖上拍打个不停。 十来秒后,那头的人终于接通了电话。 “哎呀真难得,小降谷,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萩原研二独特的声线从听筒里响起,熟悉说话语调让降谷零叹了口气稍显安心。降谷零揉着眉心,缓缓道:“萩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放心好了,看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我特意借口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电话那头传来按动打火机的声音,萩原研二吐出口烟圈,笑道:“你最近在哪里高就呢?” 降谷零没有答。 萩原继续道:“前两天小诸伏刚和我联络过,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在警察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不然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降谷零严肃道:“长话短说,我这次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是关于最近和你走得特别近的那个女人。” 降谷零本打算嘱咐萩原研二一番,让他小心赖川黄泉,再顺道从他那里打听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事。结果谁曾想,降谷零说完上面那番话后,电话另一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安的情绪开始发酵,降谷零握着手机也停顿了片刻,才出声打破两人间的死寂。 他带着试探的口吻,轻声道:“萩原?” 萩原研二:“……原来你就是那个欺负软面包的警察厅败类。” 降谷零:……? 降谷零:“等等,我刚刚可能没听清,你说我是什么?” 萩原研二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找人摸软面包背的混蛋也是你吧。” 降谷零:??? “变。态降谷,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小阵平。” 降谷零:????? “等一下,萩原你听我解释!!”降谷零握着手机近乎奔溃,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这次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 “小阵平~”听筒那边远远传来萩原的声音,他似乎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我跟你说哦,降谷那家伙他居然……” 降谷零:“萩原研二你给我等一下!!” 他咆哮得撕心裂肺。 【作话】 第33章 |晋江独家33(加更) 我选择信任她 “哟,金毛大混蛋,你现在都沦落到雇人摸女孩子背了吗,逮捕你哦。” 松田阵平戏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 降谷零抽动两下嘴角,迫切想雇人揍曾经的好同期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揉搓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缓道:“松田,你差不多得了。”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啧。” 明明相距数公里,但火药味就是隔着一部手机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两人身后似有电光噼啪作响。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故意把嘴砸得啧啧响:“警校第一居然沦落成罪犯,警察手册都背到肚子里去了吗。鬼佬要是知道了,会哭晕在办公室的哦。” 降谷零咬牙切齿:“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笑的得意:“哼,变。态降谷。” 后槽牙被咬得咯咯作响,降谷零身上散发的黑气弥漫了整个房间。风见裕也咽下口唾沫,顺着墙角悄悄退了出去。要是松田阵平现在站在降谷零面前,他能直接扑上去把松田阵平那颗花了好几万才补好的假牙再打断一次。 松田阵平神采奕奕地扬起眉毛,得意到不行。就连赖川黄泉趁他接电话的空档,悄悄把筷子伸进他碗里夹走最大的一块五花肉,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喂黄泉。” 耳边是降谷零吵嚷的声音,松田阵平却握着手机突然喊了赖川黄泉一声。 被点名的女人顿住动作,她缩着肩膀像试图逃学被班主任逮个正着的笨蛋。赖川黄泉满眼无辜地看向松田阵平,下一秒,她连忙嗷呜一口把从松田碗里偷走的肉塞进自己嘴里。 松田阵平看着赖川黄泉那副生怕他跟她抢肉的样子,差点被气笑了。但比起教训赖川黄泉,松田阵平现在更乐意看降谷零吃瘪。 他冲赖川黄泉咧嘴笑道:“让人摸你背的那个混蛋,想不想揍他一顿?” 赖川黄泉:“可以揍吗?” “放心好了,”松田阵平站起身,他用力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两下,把她柔顺的刘海揉得翘成一团:“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揍他。” 说罢,他和萩原对视一眼,握着通话中的手机双双离开了坐席。 无人的安全通道只刷了层白石灰,空荡荡的扶梯间说话时还会有回声。 “说吧,”松田阵平点燃一根烟,严肃道:“你这次打电话到底是有什么事。” 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着眉心道:“我让底下的人调查过了赖川黄泉,她只和你两有过联系。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特别是萩原,别跟她真的走太近。” 电话那头回应降谷零的是长久的沉默,良久,萩原研二才出声道:“可能有点难。” 降谷零:“为什么?” 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萩原研二懒散倚靠向扶梯,他手指夹着根烟,缓缓道:“我喜欢赖川黄泉,我想和她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扶梯间也陷入一种无声的孤寂。萩原研二吐出一口烟,顺手把烟灰弹进空掉的烟盒里。 降谷零沉默片刻,出声:“还有周旋的余地吗。” “大概没有吧,”萩原研二低下头,灯光洒在长发上,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映出片阴影轮廓:“我第一次疯狂想要和某个女孩子在一起。” 说这话时,松田阵平睨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哎……”降谷零长叹一口气,声音也染上一丝疲惫:“知道了。” “但是萩原,赖川黄泉可能掌握了某些奇怪的科技,”他严肃嘱托道:“虽然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但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务必能听进去。” “赖川黄泉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世界运行的规则,比如……”降谷零深呼吸一番,才压低嗓音继续道:“她能更改其他人时间流逝的速度。” 本以为萩原他们会大吃一惊,结果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松田阵平才不冷不热率先出声:“啊,就这?我和萩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亲自领教过。 萩原研二补充道:“不仅是我们两,整个萩原小队都知道哦。” 他们还被赖川黄泉用报纸挨个敲了脑袋。 降谷零语重心长酝酿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降谷零:“那你们怎么不向上汇报!?” 出现这种诡异事件,只要萩原他们汇报过,警视厅就一定会通报给警察厅,由他们派遣合适的人对赖川黄泉跟踪调查。但目前为止,整个警察厅除了降谷零,其他人对赖川黄泉的事一无所知。 降谷零这个问题,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都无法回答。 爆。炸物处理班的两位王牌在理智上清晰知道该把这件事上报,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 至于当时在场的萩原小队成员,他们早被两位王牌的实力治得服服帖帖。甚至愿意听从萩原研二的指挥,做出在拆。弹现场为他脱下防爆服的荒唐事。所以在赖川黄泉的事情上,他们自然也选择了听从萩原队长的安排,把她的特殊能力视作小队共同的秘密。 “金发混蛋,”松田阵平唤了降谷零一声,他问:“你应该已经和黄泉见过面了吧,对她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吗?” 降谷零云里雾里:“什么感觉?” 萩原研二了然道:“那就是没有了。” 他和松田阵平初见赖川黄泉时被搅进了事件里,神经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暂时忽略了赖川黄泉身上散发出的怪异感。但紧张的情绪一旦被舒缓,赖川黄泉于他们而言就像南北两极的磁场,天各一方,却相互吸引。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心灵上的餮足,心跳加速、情绪也跟着躁动。不过大概是直觉系的关系,炸。弹威胁事件结束时,松田阵平比萩原先发现这股奇异的感觉。 松田阵平叼着烟沉默半天,再次出声:“喂零,你愿意相信我和萩吗。” “哈?”降谷零忍不住吐槽:“你在说些什么蠢话。”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交换间,他们相互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萩原研二朝松田阵平点头,而后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降谷零认真道:“降谷,我知道赖川黄泉身上满是谜团,她背后充斥着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但我和阵平商量过了,我们选择相信赖川黄泉。” 降谷零:“……她可以暂停时间,你明白那种无法支配身体的感觉吗。” “知道哦,我和小阵平被操控了不止一次。” 萩原研二笑呵呵道:“第一次被暂时时是挺难受的,像被梦魇支配了。不过如果放下恐惧,对软面包投以信任,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甚至已经习惯成自然。 降谷零争执道:“她太特殊,必须处于警察厅的监管下。” 萩原研二不同赞降谷零的做法,但他只是看向松田阵平,用眼神询问他意见。 接收到萩原的眼神询问,松田阵平把烟拧熄在脚下,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就小怂包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一只手就能压制住。唯一拿得出手的小伎俩也都用来跟我抢肉了,她也就这点出息。” “所以降谷,”萩原研二对电话那头认真道:“相信我和小阵平吧,黄泉的事我们来搞定。但我希望你和你的人不会再欺负她。” “唔……” 从赖川黄泉消失时起就紧绷到快到断裂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事情脱节的无力感也慢慢消散。降谷零软下身体瘫靠进座位里,他抬手,用宽阔的手掌盖住额头和眼睑。一直堵塞在胸口的情绪随着呼吸的节奏被吐出,他垂着眉眼露出个笑:“知道了。” 果然,只要和这群混蛋在一起,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心安。 是彼此信任、绝不会相互背叛的同伴才能拥有的羁绊。 只是…… 降谷零在额头崩起个青筋:“喂喂萩原!你刚刚说了‘再’字吧,绝对说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赖川黄泉了,你不要信口雌黄!” “哎呀!?” 萩原研二故作惊讶:“这么快就选择性遗忘了你派人摸软面包身体的事实吗,你这个警察厅变。态。” 降谷零:??? “哼,”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对萩原研二幸灾乐祸道:“我们把这件事告诉诸伏吧,他不是约了我们下周二见面吗。让诸伏好好了解下金发混蛋现在混成了什么鬼样子。” 萩原研二附和道:“雇人摸女孩子的背,是放到痴汉圈都会被嫌弃的地步。” 松田阵平挑起眉毛,隐隐兴奋,大有拱火之势:“顺道告诉班长吧,让班长和我们一起嘲笑降谷零。” 萩原研二:“班长的话,大概会气到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把小降谷骂得狗血淋头。” 松田阵平感叹道:“那更想让班长知道了。” 萩原研二:“现在就打吧,先打给班长。” 松田阵平:“OK。”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无视的降谷零:??? 降谷零:“喂喂!你们两不要太过分了!!” 但松田阵平已经自顾自拨通了伊达航的电话:“喂,是班长吗。我跟你说,降谷那混蛋他居然……” 降谷零气得差点掀翻桌子:“松田阵平你这个混蛋!!!!” 你这是在恶意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作话】 松田有颗牙在高中时因为打架断了,在警校时期和降谷零打架时,那颗牙又断了一次。(相见警校组篇+作者访谈)- 欠下的加更x4: 迟到x1,营养液x2,评论x1,已还1- 第34章 |晋江独家34 软面包,做我女朋友吧 待萩原二人挂断电话回到烤肉店时,赖川黄泉已经瘫在座位上拍着肚皮,一脸餮足。 “研二你回来啦~” 她慵懒地眯着眼,开心到周围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我还留了块最大的牛肉给你哦。”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那我的呢。” “你吃我这么多肉,就只给萩预留了?” “这不一样,”赖川黄泉理直气壮:“研二是自愿把好吃的让给我,你那份是我自己抢来的。” 松田阵平:??? 他气得都笑了:“我不让着你,你觉得你抢得过我?” 赖川黄泉小声嘀咕:“所以我也给你留了一片呀。” 松田阵平拧眉挤出个生气的笑:“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哦。” 赖川黄泉知道松田阵平不是在夸奖她,但她还是故意挺起胸膛,满脸得意:“不用谢~” 松田阵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凶恶起来,赖川黄泉眨了下眼,熟练地赶在松田阵平揪住她之前,像条泥鳅般蹿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噗呲,哈哈哈哈!” 萩原瞅了眼已经一溜烟躲到他身后的女人,终于没能忍住,捧腹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小阵平,没想到你也有被克得死死的时候,果然对付直球系就该用这一招吗。” 松田阵平恶狠狠瞪着从萩原研二身后探出头来冲他吐舌头的赖川黄泉:“这个女人简直跟你一样烦人!” 总是能精准在他雷区蹦跶。 萩原研二嬉皮笑脸道:“嗯,我懂了,小阵平爱我们。” 所以才能容忍他们这么放肆。 “嘁,”赖川黄泉瘪着嘴,满脸嫌弃:“我才不要猩猩警官的爱呢。” 松田阵平:“……?” 嘴角抽动两下,松田阵平直接上前揪住萩原研二的衣领,把人从赖川黄泉身前拽开。 松田阵平瞪着完全暴露在他视野的女人,笑着威胁:“还想不想我带你去揍人的,去揍喊人来摸你背的那个混蛋。” 赖川黄泉抿嘴,求助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而后可怜兮兮地垂下头:“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接受松田警官的爱吧。” 松田阵平:…… 虽然被接受了,但完全高兴不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松田阵平直勾勾瞪着赖川黄泉,深海般璀璨的蔚蓝色眸子却微妙地陷入一种呆滞。 “噗……”萩原研二鼓着腮帮强行憋住笑,他上前推搡松田阵平的肩:“好啦好啦,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后知后觉的松田阵平:“等下萩,我刚刚是不是被你们两联起手来耍了!?” 萩原研二选择装傻:“走啦走啦,该回去了。” 他不顾松田阵平抗议,推着他强行离开了座位。在和赖川黄泉擦肩而过时,萩原研二回头朝赖川黄泉眨眼丢出颗小星星,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盒三粒装的费列罗——是他刚刚出门接电话时顺手在隔壁便利店买的。 萩原研二冲赖川黄泉笑着小声道:“不要告诉小阵平,我们悄悄吃。” 但敏锐如松田阵平,他还是注意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松田阵平转动身子试图回头,却被萩原研二推着不停往前走:“萩,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们快点回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你刚刚说的绝对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快走快走。” 赖川黄泉捏紧手里的巧克力,把手藏在了身后。她拎起小挎包跟在打打闹闹的两位机动队队长身后,凝视着那两位警官先生宽阔的背,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展开的笑意。 装巧克力的金色锡纸包装被撕开时发出轻响,赖川黄泉踩着两人的影子跟在他们身后。她捏着粒裹着花生碎的巧克力球,悄悄咬下一小口。可可香溢满口腔,甜味在舌尖散开,赖川黄泉凝视着萩原研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抿得更开。 …… 萩原研二因为要单独送赖川黄泉回公寓,在烤肉店楼下的停车场就早早和大家分道扬镳。月色映照着两人的身影,萩原研二在离公寓还有两公里的地方提前停了车。 “软面包陪我去买烟吧,顺道给你买新口味的小熊饼干。” 一盒饼干就把人乖乖哄下了车。 萩原研二结账时斜眼偷偷睨向赖川黄泉,只到他肩膀的女人怀里正抱着一堆小熊饼干,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笑着叹息一声,萩原研二拎过装满饼干的塑料袋,和赖川黄泉一起在月色下徐徐归家。 天色暗如泼墨,无风的夜寂静无声,只有赖川黄泉一人蹦蹦跳跳,哼唱着不成调的歌。 “研二警官,”她笑容明媚,朝萩原研二摊开掌心:“糖果!” 萩原研二在裤兜里摸索出最一颗糖,放进赖川黄泉掌心:“你今晚记得好好刷牙哦。” “知道啦知道啦,”赖川黄泉剥开糖衣,美滋滋地把糖果喂进嘴里:“研二警官你好啰嗦哦,完全把我当笨蛋了吗。” 萩原研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但一切都是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总是会忍不住多啰嗦两句。 橘子味的橙色硬糖被嚼碎咽下,赖川黄泉再次向萩原研二摊出掌心:“糖果。” 萩原研二挑眉,把手探进裤兜再次摸索起来。他在赖川黄泉亮晶晶写满期待的注视下,把握成拳的手探向赖川黄泉的掌心。 紧握的手指摊手,本该从掌心掉落向赖川黄泉的糖果没有如她预期般出现。 萩原研二分开五指,在赖川黄泉反应过来把手指扣进了赖川黄泉的指缝。他弯曲手指,牢牢握着赖川黄泉的手,与她掌心相贴,指腹就扣在她手背处。 倏然被牵住手,赖川黄泉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她像握住了块烫手芋头,猛甩两下手,却没能从萩原研二滚烫的掌心逃脱。 “唔……” 用力抿住嘴唇,赖川黄泉垂下视线不敢去看萩原研二。脸在燃烧,心跳快得像要冲到喉咙,耳膜也被震得咚咚作响。 大脑被清空,只剩下大片空白。赖川黄泉像一个被抽掉发条的八音盒,不再继续哼唱她那不成调的曲子,也不再一蹦一跳。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通红的耳尖却从垂落的发梢间探出头来。她弯指,也扣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背。 皎皎月色下,雪花从天边点点飘落。 晚间的风撩动发梢,萩原研二单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在赖川黄泉脖子上绕了两圈,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月色与雪色全都黯淡了下去,身边人是此刻世间唯一的绝色。晚风很冷,掌心很烫。 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一路上静默无言。 短短的一截上坡路,在萩原研二眼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起初他红着脸嫌路太长,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只想快点把赖川黄泉送到家。但走到后半截,他又恨路太短,不能牵着她再多走一段。 三分钟的回家路,赖川黄泉全程像只鸵鸟般低着头。在被送回公寓时,萩原研二笑着又握了一小会,才恋恋不舍地缓缓松开手。 在赖川黄泉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萩原研二出声喊出了她。 “软面包。” 推门的动作顿住,赖川黄泉死死握住门把,僵硬着身体在原地定了好半天。 “软面包。” 萩原研二又唤了她一声,深沉的语调温柔得能融化被风吹进过道的雪色。 背对着他的女人扭捏了好半天,才缩着脖子缓缓转过身。 赖川黄泉两只手死死揪住挎包的肩带,她低着头,抬眼扫了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 好不容易才稍稍降温的耳尖又再次不争气地燃烧起来。 “黄泉。” 萩原研二弯下腰,紫罗兰色的眸子倒映出赖川黄泉低头害羞的模样。 声带颤动,他低笑着。笑声却好似无数只勾人心的手,挠得赖川黄泉耳膜直痒,叩响了她的心房。 萩原研二放柔了眉眼,他逆光站着,月色在他周边洒下温柔的轮廓。 他说:“黄泉,做我女朋友吧。” 这一刻,时间近乎静止。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她只是直愣愣仰头回望着面前的男人。 萩原研二温柔的笑离赖川黄泉近极了,她甚至能透过他明媚的眸子窥见自己呆滞的表情。 “黄泉。” 萩原研二把腰又往下压了半截,他的鼻尖近乎快要蹭到赖川黄泉的鼻尖。目光转动,他盯着赖川黄泉微张的红唇。 下一秒,以吻封缄。 微凉的薄唇在柔软的红唇上探索,萩原研二闭上眼,用心品味着吻的味道。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甚至忘了闭眼。这是她第一次靠萩原研二这么近,颤动的睫毛、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就连初见压在萩原研二身上时,她都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 明明是冬末,空气却逐渐变得燥热。萩原研二身上燥热的气息将赖川黄泉牢牢包裹。淡淡的柑橘香混杂着桉树的气息钻入鼻腔,是独属于他的气味。 “唔。” 揪住萩原研二肩膀的手指不断收紧,把他的白衬衣揪出几道皱褶。 绵长的吻在月色下持续了很久,萩原研二直起背脊时,赖川黄泉已经涨红张脸。她用手背遮住被沾湿的唇瓣,舌尖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暧昧的气味,赖川黄垂下视线不敢抬头。血液在身体里沸腾,脑袋晕乎乎的已经变成一团浆糊。 被萩原研二拥进怀时,赖川黄泉僵着身子甚至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枕着萩原研二的胸膛,搭在萩原研二胸口的手指慢慢蜷缩揪紧。 他心跳得好快,但她心跳得比他还要快。 萩原研二低头,头顶昏暗的灯光打向他,在赖川黄泉身上落下他的影子。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赖川黄泉脸上,萩原研二哑着声音,说话时温柔得能拧出水来:“答应了?” 直到此时,赖川黄泉才终于接通电源般回过神来,她红着脸一把推开萩原研二:“我我我……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说罢,赖川黄泉头也不回地钻进房间,用力砸上了房门。 变故来得太快,萩原研二站在门前,愣愣地看着闭拢的大门。但他还没来记得难过或者做出其他反应,紧闭的门扉再度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赖川黄泉扶着门框露出小半张脸来,她拧着眉躲在门后偷看萩原研二,湿漉漉的杏眼是落入桃林的春雨。 赖川黄泉咬着嘴唇,一双蓝眸左右乱瞥。犹豫片刻,她才拉开房门探出身,站定在萩原研二面前。 无限膨胀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赖川黄泉反复捋弄着耳边的碎发,连呼吸都跟着变乱。她扭捏了会,抬手搭住萩原研二的双肩,悄悄垫起了脚尖。 萩原研二笑着主动弯腰,任由赖川黄泉在他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一吻。 呼吸被放轻放缓,似怕打碎眼前美好的梦。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下一秒,赖川黄泉又逃似的蹿回房间,嘭一声再次重重合上了房门。 “混蛋警官晚安!” 拔高的音量掩盖不住躁动的情绪。 萩原研二摸了摸唇瓣,冲门的另一边道了声“晚安”,笑着转身离开。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赖川黄泉面色通红,眉头却拧成一团。她依靠着门缓缓滑下,眼泪骤然无声掉落。 赖川黄泉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用力蜷缩成一团,她环臂抱住自己:“管理员,你在吗?” ——「我在。」 赖川黄泉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双肩颤个不停,手臂被眼泪打湿,下唇也被咬得泛白。 她闷声开口,用带着颤音的哭腔问:“管理员,我该怎么办。” 【作话】 第35章 |晋江独家35(加更) 小学生打架都是互薅头发 刚才的吻有多热切,赖川黄泉现在就有多冷。 赖川黄泉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不会失温,也不会冷,但她就是自内而外地浑身泛冷。冰凉的指尖开始泛白,她蜷缩在玄关,倚靠着被冬风吹得冰冷的门,眼泪掉个不停。 肩膀耸动,赖川黄泉哭个不停。她眼皮发烫,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管理员,我该怎么办才好。” 本以为管理员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搭理她,但耳边沉默片刻,她听见管理员问她: ——「你喜欢他吗?」 赖川黄泉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感觉就好像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她却被老板发现正偷偷在和上司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敢回答,一定会被惩罚的。 赖川黄泉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有更多泪珠涌出眼眶。 赖川黄泉抽泣着蜷缩起脚趾,用力把自己缩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感受片刻的温暖。 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安排我来这个世界,讨厌死了。” ——「不来这个世界,你要怎么认识那位机动队的长官。」 赖川黄泉用力吸了下鼻子:“管理员,我要纸。” 话音落,她身侧凭空掉出一卷已经拆封好的新卷纸,落在她脚边并滚出两圈,把白色纸带拉长。 赖川黄泉扯断两节纸,用力擤过鼻涕后,才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我干嘛非要认识他。” ——「你喜欢他。」 “唔,”黄泉顿住哭声,她眨巴着泪汪汪的杏眼,委屈极了:“可、可是不认识研二也会认识其他人、喜欢上其他人啊,又不是非他不可。” 失落的情绪是头顶盘旋的秃鹫,赖川黄泉是沼泽中挣扎的垂死者。深陷其中,不可自救。 她闷声道:“说不定我会在某次任务中,和前来支援的其他帅气男员工相遇,然后不可救药地爱上对方。” 但比起解释给管理员听,她更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赖川黄泉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却还是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她拉长卷纸,捏成一团胡乱在脸上擦拭。 “任务完成后,我注定要离开的。而且万一任务失败,我还会被提前抽离。” “我不可能和萩原研二走到最后。” 正是这一血淋淋的事实让赖川黄泉在合上门扉后,情绪从被喜欢之人告白的云端瞬间跌落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她能陪伴萩原研二多久? 六年。 从首个死亡的萩原研二到最后死亡的伊达航,中间只隔了六年。 如果赖川黄泉申请了时空跳跃,跳过无人死亡的空白时段,这个数字会更短。 救济完成的那一刻,就是她和萩原研二告别的那天。 死亡名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不止代表等待被救济的人数,也是她被从这个世界抽离的倒计时。 冷意漫上心头,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赖川黄泉的心脏,近乎要捏爆她的心房。像有淤血堆积在肺里,叫她光是呼吸都觉得一阵刺痛。 痛苦绝望的情绪是锋利的刀,刀刀见血,割开她的咽喉。 赖川黄泉清楚她不该喜欢上异世界人,但她就是忍不住对萩原研二心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注1) 她喜欢萩原研二剥开糖衣喂进她嘴里的那颗苹果味硬糖;还喜欢萩原研二为她买的小熊饼干,脆脆的外壳,甜甜的芯子,好吃。 她喜欢被萩原研二背着在月下河畔边奔跑,听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喜欢他用甜腻的声音喊她软面包。就连和他接吻的触感,她也很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 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赖川黄泉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脏纸团,脱下鞋就直接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趴在被子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赖川黄泉没有说话,管理员也没再出声。冷冰冰的房间没开空调也没有开灯,只余无限黑暗和湿冷的寒意。 时针跳向下一个数字,床上的人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睡着了般。但她的肩却开始轻轻颤动,而后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枕头被晕湿,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从紧咬的唇缝间溢出。赖川黄泉死死揪住枕头,用力到黏接指甲的指肉都隐隐发痛。 哭声逐渐放肆,赖川黄泉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她卸下所有伪装,溃不成军。 赖川黄泉以前也哭过,但这是她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眼泪鼻涕一起流。她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为什么要派我来。管理员你手底下明明就有更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偏偏要派我呢。” “为什么是我。” “我才不要喜欢混蛋警官,才不要!” “呜可我真的好喜欢他。” “不可以!” “……不可以喜欢他。” 一边是试图逃避的自我保护,一边是内心真实的声音,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近乎要把赖川黄泉撕裂。她抽泣到呼吸不畅,身子也颤个不停。 她哭得太伤心,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终于缓缓出声: ——「管理局没有禁止谈恋爱的规定。」 但这并没有安慰到赖川黄泉。 “但是也没听说过类似的先例。” 赖川黄泉就连说话时,语调也透着一阵死气沉沉的压抑,了无生机。 ——「你忘了吗,曾跟我合作过的管理员,他手底下就有两名员工恋爱了。」 赖川黄泉闷声回答:“但那起码是管理局内部,我可从没听说过有员工和异世界居民恋爱的。” 管理员沉默片刻,出声问: ——「1107,你喜欢萩原研二,非常喜欢,不是吗。」 赖川黄泉也陷入了沉默,她在思考,细细翻阅和萩原研二相处的点滴,认真评估萩原研二在她心中的分量。 良久,她才哑声回答:“对,我超级喜欢他。” ——「那就答应他。」 管理员的回答让赖川黄泉措手不及,她止住哭声,大脑空白了一瞬。 管理员能检测到员工的剧烈情绪波动。方才看似沉寂的一个多小时赖川黄泉其实是在哭,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她对萩原研二的爱意,他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赖川黄泉。」 管理员喊着她的名字,而不是那串冰冷的编号数字。 ——「无须畏首畏尾,按你想的去做。」 赖川黄泉从枕间抬起头,她漂亮的杏眼哭到高高肿起,相互挤压着,甚至让她不能把眼睛完全睁圆。 笑起来时比万里晴空还澄亮的眸子也失了光泽,黯淡无神。 “管理员,”她小声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鼓励我去和混蛋警官谈恋爱。”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话音落下,赖川黄泉耳边却只余沉默——管理员没有回答。 晚风渐烈,卷着落雪在窗外发出阵阵呼啸声。就在赖川黄泉以为管理员不会再回答时,对方出声了。 他说: ——「不会了。」 浑厚的嗓音拖着无限疲惫,短短三字,却好似道尽此生沧桑。 ——「黄泉。」 管理员的声音里埋藏着赖川黄泉听不懂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按你想的去做吧。」 赖川黄泉拧眉:“可是……”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说得极缓,却极有力道,叫人无端生出种心安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管理员沉默片刻,便直接掐断了和赖川黄泉的通讯,留她一个人冷静思考。 赖川黄泉瞪着眼睛发呆,她现在很迷茫。在完成最后一人伊达航的救济后,她注定要被抽离。但管理员让她尽管按心里想的去做…… 赖川黄泉翻了个身改趴为躺,她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心底不断摇摆的天秤渐渐偏向感性。 “唔……” 抬手用力揉着疲惫发酸的眼睑,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勉强落地,赖川黄泉侧过身,蜷缩着身子把枕头搂进怀。 她软下声线,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管理员,那我明天就去答应研二的交往请求了哦。” ——「嗯。」 赖川黄泉早就哭累了,如今烦心事得以暂时化解,她抱着枕头合上眼,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被困意包裹,渐渐坠入宁静的梦。 呼吸被放缓,赖川黄泉红着眼睛,睫毛根处还黏着几滴泪。她抱紧怀里的枕头轻声呢喃,不时用脸在枕头边缘蹭弄。 这一夜,她睡得香甜。 ……才怪! 赖川黄泉才睡下没多会,床头的座机就开始叮铃作响。 赖川黄泉哭得太累,睡得太沉,电话第一次响起时她完全没听见。直到第二通电话响至尾声,她才迷迷糊糊被从睡梦中吵醒。 抬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赖川黄泉抬起座机的电话听筒:“喂……” 电话那头是男人的喘息声,像刚被噩梦惊醒般。 松田阵平大口喘息着,如同刚以短跑的速度负重狂奔二十公里。他问:“赖川黄泉,你现在在哪里!” 赖川黄泉揉着眼睛,只浅浅睡了半个小时的大脑还没能完全清醒:“在家里。” 她哑着嗓子说话,没能完全睡醒的嗓音听起来香香软软。 松田阵平却冲她恶狠狠道:“待在那里别动!” 他直接撂下电话,只给赖川黄泉留下一阵忙音。 “唔?” 赖川黄泉拧着眉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她撅起嘴,揉着近乎睁不开的眼睛,抱着枕头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结果十分钟后,被敲得砰砰响的房门把她从香甜的睡梦里再次捞了出来。 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从屋外传来:“赖川黄泉,快开门!” 赖川黄泉从床上坐起身,她先为自己倒了杯水,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悠悠打开房门。 房门外,松田阵平只胡乱套上了傍晚见面时的白衬衣和西装裤,他甚至没扣上所有衬衣扣子。衣领下垂,露出大片肌肉。 松田阵平扶着门框喘息着,他踩着油门一路飙到公寓楼下,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上来。 松田阵平额头布着一层薄汗,几缕发被汗水打湿。他煞白了一张脸,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恐的情绪。 赖川黄泉不停揉着眼睛,她疑惑抱怨:“松田警官你……” 话只说出半句,她就被松田阵平霸道地推回了房间。 房间灯被松田阵平打开时,明亮的光瞬间温暖了整个房间,刺得赖川黄泉睁不开眼。托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的福,赖川黄泉的眼睑已经不再肿得不像话,但她依旧眼睛酸涩。 松田阵平握着赖川黄泉的肩膀,视线在她身上巡视了一圈又一圈。良久,他才放松身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叹气出声:“行了,你睡吧。” 赖川黄泉:……? 她迷茫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 松田阵平收回搭在赖川黄泉肩上的手,他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卷发:“啧。” 再次吐出声绵长的叹息,松田阵平缓缓道:“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 赖川黄泉:?? 她这次算是被彻底折腾醒了。 火气直冲脑门,赖川黄泉瞪圆了眼睛,扑上去一把薅住松田阵平的头发:“你大半夜跑来敲我门就为了恶作剧吗,你这个混蛋!” 松田阵平被揪得弯下腰,他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试图以此减轻来自头皮的钝痛感:“很痛啊你这个白痴,快放手!” 赖川黄泉:“你完了,我要去找研二告状,跟他一起孤立你!” 松田阵平:“你是国中生吗!能不能成熟一点!” 赖川黄泉:“半夜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两次的人怎么好意思让我成熟一点!” 松田阵平:“嘶——快放手!” 赖川黄泉:“薅秃你!!” 【作话】 注1: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出自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记题词》- 你们期待的那个质问剧情在下一章!!下一章估计不能卡在20:00更了,会晚几个小时! 【时空跳跃】:时间+空间双重跳跃,申请的时限、要求非常严格,冷却时间非常长长长。 【空间跳跃】:位移。黄泉刚用过一次,冷却时间大概是7-10天- 第36章 |晋江独家36 我才不要和渣男谈恋爱 手机才刚刚震动发出第一个音,已经在打领结的男人就滑动屏幕关掉了闹钟。 萩原研二坐在玄关处,捏着块帕子用鞋油把黑皮鞋擦得铮亮。他哼着爱情相关的流行歌曲,眉眼尽是笑意。 白色小轿车后座摆放着一盒高档巧克力,它被金色锡纸包裹着拼成一个爱心的形状,红色蝴蝶结垂下两条长长的飘丝。 用手指勾住领结,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萩原研二抬手调整车辆后视镜时,仰头透过小小的镜片认真打量身上的仪容装束。 他今日特意起了个早,把衣柜里最贵的西装熨得平整。 “还要去订一束玫瑰花……” 胸腔内是躁动不止的心,昨夜明明很晚才睡下,今早却在兴奋因子的刺激下起了个早。 萩原研二早上还要执勤,下午才有空去找软面包。而且以他对赖川黄泉的了解,她早上绝对在睡懒觉。 萩原研二甚至能想象出赖川黄泉被他喊醒时,一脸迷糊来给他开门的样子。 待萩原研二抱着一盒巧克力出现在机动队时,机动队队员迅速从他的穿着打扮中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大消息,队长今天下午请假了!」 ——「赌一万日元,队长今天要去和小魔女约会!」 ——「啊,队长在傻笑。啧,那个笑容,好刺眼。」 ——「是散发着酸臭味的粉红气泡!队长冒粉红气泡了!」 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警员握着手机吐槽个不停。作为被吐槽对象的萩原研二虽然早早被踢出了群聊,但他还是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猜到这群不靠谱的部下在讨论什么。 他单手托腮,在大办公室扫视一圈后,出声打断了队员们的窃窃私语:“你们有看到阵平吗。” 机动队队员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 “这就奇怪了,”萩原研二拧眉:“小阵平从来不迟到的。”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就拎着西装外套出现在机动队门口。 深邃的眸子被墨镜遮住,松田阵平弓着腰,抬手大大打了个哈欠。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白色衬衣领也翘起半边,露出底下细长的领带。 萩原研二:“还真是难得,小阵平你居然迟到了。” 明明直到昨天为止,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几个每次都能赶在上课、上班的时间线前及时赶到。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倒进座椅里。他点了根烟叼在嘴边,随手摘下墨镜放在桌上。 墨镜下,松田阵平本该深邃动人的蓝眸蒙着层疲惫。他满脸倦意,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萩原研二问:“昨晚和我们分开后,你干嘛去了,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好好梳理头发也就算了,”他笑着倚在松田阵平身后,丢给他罐咖啡:“右边领口这里,翘起来了哦。” 松田阵平蔫着表情接过浓咖啡,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才按萩原研二的指示,整理好领口:“谢了萩。” 翘起来的衣领被翻折下去,露出松田阵平性感的颈部线条。 和他脖子上一道又细又短的抓痕。 萩原研二:? 眼前的画面太过有冲击性,萩原研二僵住嘴边的笑,人也愣在了原地。他眯着眼反复确认了两遍,松田阵平脖子上那道红痕确实是抓痕没错。 可问题就在这,松田阵平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养猫,甚至连个可以暧昧的对象都不存在。 昨晚他带着软面包和松田阵平分开时,松田阵平脖子上还没有抓痕。 所以这道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萩原研二百思不得其解:“昨晚和我们分开后,你干嘛去了。”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没干嘛啊,你说要送黄泉回家,我就直接回宿舍了。” 萩原研二:“那你脖子上这道疤怎么来的?” 萩原研二的问题勾起了松田阵平的回忆,他垂下视线,蔚蓝色的眸子映着担忧的情绪。 松田阵平梦见过赖川黄泉,不止一次。但之前都只是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碎片,一闪而过,远不如昨晚梦到的那般惨烈、真实。 赖川黄泉浑身是伤的躺在松田阵平怀里,她咳出一口血,清明的眼睛逐渐浑浊。 赖川黄泉呜咽着,眼泪从眼角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渍凝成一颗血泪,滴落在他的掌心。 “阵平,”她哭腔浓烈,气息渐弱:“拜托了,活下去。” 下一秒,她散作一堆沙粒,从松田阵平指缝间溜走。剔透的沙粒从他掌心掉落,却又在滚落在地前融化成一缕缕细小的青烟。 “黄泉?” 臂弯内托着的女人的重量骤然消失,松田阵平瞪大眼睛愣了一瞬,眼眶一阵发酸。 “……黄泉?” 似乎不敢相信赖川黄泉就这么在他怀里消散成青烟,松田阵平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被眼泪模糊了视野。 “黄泉!!” 他抬手在空中乱抓,却留不住消散的烟雾。 “不要死!不准死!你给我回来!赖川黄泉!!” 下一秒,松田阵平蓦地睁开了眼。 空调机嗡嗡作响,源源不断向房间输送适宜的温度。松田阵平瞪圆了眼,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手指死死扣进被褥里,用力到青筋都在手背崩起。冷汗浸湿整个后背,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松田阵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疼。他惶恐地瞪着眼睛,五指穿过被汗液打湿的卷发。 这只是梦。 但梦境具有遗忘性。 可松田阵平清晰记得梦里每一个片段,每一处细节。那种直达脊髓的痛苦,似乎早早烙印在了灵魂上,只不过在恰当的时间点被唤醒了而已。 肺里的空气被抽走,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松田阵平拨通赖川黄泉房间的座机电话时,手指颤抖到近乎要握不住手机。 他以远超城市限速的时速赶到公寓楼下,蛮狠地把赖川黄泉推进房间,只为在灯光下确认她是否完好。 确认过赖川黄泉安全,松田阵平就直接走了,没过分停留。 这就是昨晚发生的一切。 松田阵平知道昨晚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但漫无边际的恐惧是死死缠绕在他脖颈处的水草。唯有赖川黄泉鲜活地站在他面前,揉着眼睛冲他发脾气,他才能短暂地拥有了一丝踏实感。 脖子上这道抓痕就是赖川黄泉第二次被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时,张牙舞爪扑上来打他时留下的。 “你脖子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茫然,为昨晚的梦,和梦醒后突如其来的情绪。松田阵平点燃第二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才缓缓开口:“萩,我昨晚……” “松田、萩原,”机动队长官突然出现在机动队大办公室,他背着手示意两人跟他走:“过两周有场和地方警署的技术交流会,你们两跟我来一下。” “是!” “先去办公室,”松田阵平垂着眉,心情不大好,他把刚点燃的香烟捏熄在玻璃缸里:“其他事回来再说吧。” 萩原研二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 身为全日本警署中枢力量,警视厅向来重视和地方上的交流会,萩原研二他们被揪着开了足足一小时的会。会议结束,他们又被按着座位上被迫给队员开培训会。 待事情尘埃落定,午休时间都过去了一大半。 萩原研二请了下午的假,他正倚靠在座位里给赖川黄泉打电话,嘴角抿开个明媚的笑,一双紫眸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电话响过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接通。 萩原研二面色渐沉,拧眉疑惑道:“奇怪,怎么没人接电话。” 他瞥了眼时间:“这个点应该已经起了,还是说又跑出去玩了……” 松田阵平跷着二郎腿,手里还握着部下帮忙买回来的功能饮料和炒面面包。 “哼,肯定还在睡,”他狼吞虎咽地解决着手里的食物,碎碎念道:“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握着响起忙音的手机愣住,他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随即,一个可怕的想法闪电般击中萩原研二,五雷轰顶。 萩原研二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可怕:“小阵平,你脖子上的抓痕,该不会是软面包抓的吧。” 松田阵平对突变的空气氛围一无所知,他现在困得要死,只想赶紧吃完午餐再小憩二十分钟。 于是他“嗯”了一声,实话实说道:“小怂包那家伙又抓又咬的,把我折腾得够呛。” 萩原研二:? 嘴角抽动两下,萩原研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把揪住松田阵平的衣领,虽然在笑,但脸色黑得可怕:“你对软面包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倒是她,一直揪我头发,疼死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脑海里不断浮现奇怪的画面,脸色也跟着一阵红一阵白。 这大概就是幼驯染间特有的奇怪默契,两个人明明在讨论同一件时,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但偏偏在思考方向南辕北辙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无障碍沟通。 眼看萩原研二就要陷入自闭地狱,一名机动队警员小跑进来打断了两人鸡同鸭讲的对话。 “萩原队长,小魔女在楼下哦,”小警员一个劲朝萩原研二挤眉弄眼,兴奋补充道:“她今天打扮得超可爱~!” 萩原研二一愣,甩下松田阵平就跑了。 冲出去七八米远后,萩原研二倏然顿住脚步。他大步折回机动队办公室,一把捞起桌上的巧克力才又再匆匆离开。 在萩原研二身后,一群好事的机动队吃瓜队员蠢蠢欲动,猫着身子打算悄悄跟过来,但被松田阵平用眼刀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宽阔气派的警视厅门口,赖川黄泉穿着新买的小裙子站在阶梯上。 她今天没有用缎带在头顶扎起两个揪揪。柔顺的卷发散落肩头,脑后还别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衬得她充满活力又不失温婉,像个无拘无束的富家小千金。 “软面包。” 萩原研二笑着上前,把巧克力递进赖川黄泉怀里:“等我多久了?” “我也刚到。” 赖川黄泉睨了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她双腮晕起一抹樱红,手指也在裙摆上揪了两下,在为今天的盛装打扮而扭捏害羞。 “吃午饭了吗,”萩原研二动作自然地牵起赖川黄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带你去吃牛肉丼?” 赖川黄泉单手抱着怀里的大盒巧克力,迎着警视厅其他警员的目光与萩原研二并肩。她耳尖通红,走出好一截才鼓起勇气弯曲手指,回扣住萩原研二的手。 感受到赖川黄泉主动回握向他,萩原研二嘴角笑意渐扩,他温柔了眉眼,侧目注视向身边人,不舍得挪开视线。 直到为赖川黄泉拉开车门,从刚才起就抱着巧克力兀自沉默的女人终于怯生生开口。 赖川黄泉不停眨眼,手指也一刻不停地捋着耳边的长发。她扭捏了会,才软声倒:“就、就是关于昨晚你提出的交往的事,我……”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眼睛也斜撇向一边,不敢去看萩原研二。她用力眼下口唾沫,才小声道:“我想再考虑考虑。” “诶?” 意料之外的答案像一记重锤,萩原研二直接愣在原地。他握着赖川黄泉的手指用力收紧,生怕松手的瞬间,赖川黄泉就会从他面前逃走。 萩原研二问:“为什么?” 但赖川黄泉只是红着脸低头,不敢回答。 萩原研二瞬间联想起自己离开前,松田阵平那番话。他收敛起笑,面色严肃:“是因为阵平吗?” “诶?”这下轮到赖川黄泉傻眼:“跟松田警官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你拒绝我的追求,不是因为他吗?”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一脸状况外:“当然不是,为什么你会联想到他。” 萩原研二:“那你拒绝我,是因为什么?” “唔……” 赖川黄泉咬住下唇,再次低下头。 “黄泉。” 萩原研二哪肯让赖川黄泉逃避,他抬手为赖川黄泉捋起一缕垂落的长发,手指划过赖川黄泉额骨处的肌肤。 萩原研二顺势挑起赖川黄泉的脸,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可以告诉我吗,拒绝我的理由。” “我,唔……” “黄泉,软面包,我最喜欢的软面包。” 在萩原研二的再三追问下,赖川黄泉终于扭捏开口。她红着脸,闭上眼用力喊道:“因、因为管理局说你车技满分!我才不要和渣男谈恋爱!!” 萩原研二:……? 心底不断酝酿发酵的情绪瞬间卡壳,怒意是掉进冰川的鞭炮,瞬间哑火。萩原研二直勾勾望着赖川黄泉,惊得忘记眨眼。 萩原研二:“车技满分?那是什么东西?” 赖川黄泉鼓着腮帮道把头扭朝一边:“管理局会给一些重点人物打上标签,它给你的标签是招蜂引蝶、受异性欢迎,还有车技满分!” “哼,臭渣男!” “一看就是玩弄女孩子感情!” 萩原研二:…?? 向来好说话的机动队队长直接气笑了,他把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揪着赖川黄泉的脸蛋一字一句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管理局说的车,就真的只是车,你这个满脑子h的软面包。”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气鼓鼓道:“你怎么还带倒打一耙的!” 意识到一切只是误会一场,萩原研二皱眉笑着叹息一声,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是渣男,没有女朋友,没碰过其他异性,只喜欢你。” 赖川黄泉摸了摸鼻子,小声呢喃:“我凭什么相信你……”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看,是警视厅的大群,大家都在说我栽在你石榴裙下了,隔壁交通课的女警都对你发出了羡慕的感慨哦。” 赖川黄泉抬头望去,只见不停刷屏的群聊里,一众警员正热切讨论着「警视厅人气王」萩原研二的恋情。他们全都默认了萩原研二对赖川黄泉的喜欢。 萩原研二见赖川黄泉有所松动,笑着补充道:“而且你可以随时检查我的手机。” 赖川黄泉:“唔!” 狠狠心动了。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认真又温柔的凝视着赖川黄泉天蓝色的眸子:“所以亲爱的软面包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声音轻柔,浸着蜂蜜般的香甜,酝酿出比玫瑰糖还香醇芬芳的味道。 “我!” 只匆匆说出一个字就止住声音,赖川黄泉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声音弱得近乎要融进空气里:“……好。” 柔软的一个“好”字被无限放大,在萩原研二心底炸开一朵朵烟花。他笑得温柔,倏然低头在赖川黄泉红唇上落下一吻,发出啵的声音。 突然被偷袭,赖川黄泉捂住脸不停跺脚,耳尖更是红得能滴血:“你干嘛呀!笨蛋笨蛋笨蛋!” “在亲我的软面包。” “啰嗦,快点闭嘴啦你!” “好好好,我闭嘴。” 萩原研二笑得宠溺,但他还是略显彷徨,有些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喉结混动,萩原研二稍稍酝酿了下情绪,开口道:“对了软面包,我有件事要问你。昨晚……” …… 松田阵平瘫靠在座椅上抽烟,他随手翻开手机瞥了一眼,发现警视厅大群已经炸开了锅。 ——「停车场那边,你们看到了吗!超劲爆!」 ——「什么什么?有瓜?」 ——「那个迷倒萩原警官的女人,揪着萩原警官又啃又咬,都快骑到他头上去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这里还有照片!」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到底在搞些什么飞机? 出于对幼驯染的关心,松田阵平直接动身前往停车场。 待松田阵平找到人时,萩原研二正单手托腮坐在花坛边,他拧眉笑着,满脸无奈。至于赖川黄泉,她确实如传闻所言,都快骑到萩原研二头上去了,揪着他又啃要咬。 但比起容易让人误会的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赖川黄泉明显是在生气。 她围着萩原研捶打,还不停喊着“混蛋警官”、“你是白痴吗”之类的台词。那画面,活脱脱就是只被激怒的小博美正围着一只满脸无奈的金毛嗷嗷叫。 松田阵平挑眉:“你们这是?”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任由赖川黄泉在他身上造次:“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打了。”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赖川黄泉:“他跟你说了什么?” 结果谁曾想赖川黄泉竟然蓦地红了脸,朝着松田阵平凶狠呲牙:“不要你管!” 莫名其妙被吼的松田:……? 萩原研二也拧眉笑着向松田阵平提出抗议:“都怪你,干嘛要把你跑去确认软面包安全的事说得那么暧昧。不然我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导致现在被软面包殴打。” 松田阵平:??? 怎么又怪我了,萩你就是在针对我! 以及,你到底问了赖川黄泉什么奇怪问题? 【作话】 第37章 |晋江独家37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曾经的警校五人组,除了远在地方警署的伊达航,其余四人约了周二在诸伏景光的2013室见面。 但在那之前机动队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风见裕也。他捧着两部手机找到萩原研二,道明了来意。 “降谷先生交代我把赖川小姐的手机还给您,这部新手机则是作为赔礼一同赠予赖川小姐。” 萩原研二:“公安部的人?” “是的,”风见裕也朝萩原欠身:“还请萩原警官帮忙把降谷先生的手机要回来,拜托了。” “诶?软面包居然抢走了小降谷的手机!?” “是的。” 公安警察的手机被抢走是非常严肃的事,如果是爆物处的队长,一定会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 萩原研二确实露出个错愕的表情,但旋即他眉开眼笑:“软面包真厉害,难怪能把小降谷气成那样。” 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骄傲。 风见裕也噎住,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嘴。 萩原研二确实要回了降谷零的手机,只不过赖川黄泉早在管理员的帮助下绕开密码系统,把里面的内容翻了个底朝天。 待约定那天,降谷零早早到了诸伏景光的安全屋。他们等了十来分钟,松田阵平敲门第二个抵达。 松田阵平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根抽到一半就被掐熄的烟,满脸不爽。哪怕和曾经的挚友久别重逢,他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松田,”诸伏景光沏好几杯茶端上桌,“发生了什么事吗,萩原呢?” 松田把半截烟弹进垃圾桶:“在后面,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人敲响。姗姗来迟的两个家伙一高一矮,系着同一条围巾。特意从网上购买的长围巾几乎遮住赖川黄泉小半张脸,萩原研二握住赖川黄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笑容明媚。 萩原研二:“嗨~!” 他脸上的笑灿烂到刺眼,整个人闪闪发亮,甚至给人一种自带背景灯光的错觉。 进屋第一件事,萩原研二把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赖川黄泉拽到跟前,握着她的双肩,笑容满面:“虽然大家都已经见过面了,但还是正式介绍一下,赖川黄泉,异世界小魔女,现在是我女朋友。” 萩原研二挺着胸膛,语气骄傲,活脱脱像个陷入热恋的傻子。 在他身前,赖川黄泉默默拉高围巾挡住已经开始泛红的脸,低头没有说话。 萩原研二灿烂到能把尾巴摇摆成螺旋桨的模样惊呆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五个人里看上去最像花花公子的萩原研二谈起恋爱居然这么腻歪!?突然就能理解松田阵平今天为什么会满脸不爽了。 松田阵平则翻了个白眼,已经习以为常。 五人围着茶几坐成一圈,对独居者而言略显宽敞的客厅挤着五个人,瞬时拥挤起来。沙发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试图把人哄骗到他大腿上落座,被恼羞成怒的赖川黄泉捏住他脸往两边用力拉扯。松田阵平也握拳往他头上来了一下:“萩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这几天机动队上下全被狗粮卡得快噎死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房间回荡,但发声人却不是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喊痛,沙发最右侧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先不约而同地捂着脸倒吸一口冷气——赖川黄泉揪萩原脸的动作勾起了他们糟糕的回忆。 诸伏景光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揪的脸,要不是有监控回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脸居然这么有弹性。能被拉扯得这么长,并在赖川黄泉松手的瞬间弹回去,在脸颊震出两道布丁一样的波纹。 降谷零就惨多了,他被揪脸时完全清醒,疼得流下了自成年以来掉的第一滴泪。当年和松田阵平互殴,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这么刺激泪囊。 此刻他们双手捂脸,亮着眼睛看向赖川黄泉时只有一个想法:下手重点!用力!是不是没吃饭!! 所谓挚友,就是我淋过雨,所以我要撕烂你的伞。 赖川黄泉揪着萩原研二的脸用力撕扯,她把萩原脸皮拉得越长,沙发另一侧的两个人眼睛就越亮。他们双手握拳,已经开始暗暗为赖川黄泉加油。 但赖川黄泉扯了一会就直接松手,萩原研二极富弹性的脸蛋弹回去的瞬间,降谷零他们唏嘘一声,露出个失望的表情——明明还可以把萩原的脸再拉长一点的。 赖川黄泉:? 她维持着松手的姿势,一双杏眼转向沙发最角落的两人。刚刚那声遗憾的叹息绝对不是她的错觉,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值得叹息的事。 今天四位同期相互约见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两位日本公安向松田阵平他们交代组织的事。虽然不合规矩,但如果能从这两位被称赞为王牌的同期手里获得帮助,一定能如虎添翼。 二是王牌们向降谷零他们交代有关赖川黄泉的事。包括赖川黄泉来自时空管理局、她手中两项能更改规则的技能,和她此行的目的。 诸伏景光沉下脸色:“你的意思是……我会在四年后因身份暴露,开。枪自。杀?” 赖川黄泉点头。 降谷零也面色不佳:“知道怎么暴露的吗。” 赖川黄泉用力拍开萩原研二探过来试图揉她头顶两只小揪揪的手:“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会去接近诸伏景光,想要搞清楚。” 降谷零心情沉重,他知道警察这条路不好走,前方注定是荆棘深渊,但他从未想过五片樱花会迅速凋零四片。 他甚至没机会喝上一口他们的喜酒,没能互相锤着对方肩膀畅谈往事。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好好品味大好年华。 人生不过才刚刚开始,就被草草踩下刹车,荒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落叶与灰尘掩埋,成为滚滚洪流中一件不起眼的旧物。 物是人非。 降谷零双手十指交叉,他低下头,指背撑着额头。垂落的金发遮住发酸的眼眶,连呼吸都刺得肺叶密密麻麻的痛。 赖川黄泉没有看沙发上失落的男人,她见不得这种孤寂似秋风扫落叶的悲凉景象。她翻出降谷零作为赔礼送给她的新手机开始给管理员发送讯息。 ——「管理员,现在已经有四个人知道我身份了,再算上伊达航就是五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半分钟后,管理员才从异时空传来回复: ——「无碍,只要把人数控制在这五个人之内就行。」 ——「不过你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我以为你起码会先训我一顿,比如不要总想着靠别人这类的。」 ——「如果你一味依靠别人,我一定会训斥你。但拯救,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被救者若不自救,谁来都没用。你过去无数次任务,不管是虐渣还是改变人生,甚至险些惨败的末世,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努力,是目标对象和你一起努力。没理由这个世界就该你一个人来承担。」 过去失败的三次经验也让管理员清晰意识到,他们从来不需要某个人单方面的默默牺牲。 自顾自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保护、去付出、去牺牲,却从未问过这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而且和松田阵平他们不得不为之的殉职不同,这种自我感动式牺牲是可以避免的——他们有能力自救,有机会选择,为什么要选择瞒着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感动自己,还是感动他们。 让他们肉。体活着,心却撕心裂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毁灭。 况且。 拯救,本就该由拯救者与被拯救者共同完成。 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压抑又尴尬。萩原和松田早就知道死亡的事,两人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向窗外蔚蓝的天,异常淡定。时间一秒秒过去,赖川黄泉缩在沙发座里发呆,肚子却咕噜噜响起来。 萩原研二盘腿坐在地上,他睨了眼赖川黄泉,倏然挺直背,握拳击掌:“差点忘了!” 他拎过被塞得鼓鼓的双肩包,眉开眼笑:“我带了好东西哦~” 下一秒,萩原研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书包里倒出各种口味的小熊饼干。多到能把双肩包撑高的小熊饼干掉落在桌子上时哗啦啦响个不停。 ……? 饼干瀑布实在太过震撼,两位见多识广的日本公安愣在原地,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瞪圆的瞳孔倒映着源源不断往下掉落的饼干包装,半天没能回神。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降谷零露出个被酸到牙的表情,和诸伏景光一起默默扭开了视线。 一想到等会谈话结束,他和诸伏景光可以先行告退,松田阵平却还要被萩原研二的狗粮反复折磨……降谷零抿紧双唇,用力压住不停往上翘的嘴角,悄悄幸灾乐祸起来。 客厅里的五人又交谈了会,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降谷零起身就打算告辞。 松田阵平睨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降谷零,从包里翻出个拳套丢给赖川黄泉。 “喂黄泉,还记得怎么戴拳套吗,我昨天才教过你。” 赖川黄泉丢下手里的饼干:“记得~!” 她兴匆匆捡起拳套,看向松田阵平时眼睛亮晶晶的。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松田阵平站起身绕到降谷零身侧,拍了拍他的肩,继而从身后一把架住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扭头看了眼身后把他牢牢固定住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眼跟前的赖川黄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下意识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松田阵平笑得恶劣:“说了要带你去揍这家伙,就一定会带你去揍。快,我帮你把人架好了,咱们一次性揍个爽!” 赖川黄泉已经把拳套戴好,她上下打量降谷零,又开始面露犹豫:“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这家伙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们不过是揍他一顿出气,为什么不可以。当初我和降谷零互看不顺眼的时候,我可是把他打得满地乱爬。” 降谷零:?? 嘴角抽动两下,降谷零从错愕转为愤怒,他咬紧牙关:“你刚刚说你把谁打得满地乱爬!?明明是我把你揍得爬不起来!” 松田阵平没有搭理降谷零,他鼓励地看向赖川黄泉:“放心,这家伙身子骨硬挺得很,挨我一顿揍都没事。而且管理局不是给了他‘猩猩’的标签吗,那你还怕什么。” 降谷零:??? 什么猩猩? 谁是猩猩? 我们刚刚的谈话可没提到这一趴!! 赖川黄泉原本还怕伤到降谷零,回想起降谷零一拳洞穿木板的画面,她突然觉得松田阵平说得很有道理:“那我要上喽?” 松田阵平扬起嘴角,跃跃欲试:“上吧。” 降谷零:??? 笑容彻底从降谷零脸上消失。 “松田阵平你这个混蛋!我和你拼——嘶——” 这一刻,笑容在松田阵平脸上灿烂绽放。 【作话】 第38章 |晋江独家38 也许我只是一具复制体 关于赖川黄泉的特殊能力,降谷零和机动队王牌持完全不同的意见。 降谷零认为应该合理利用资源,在一些特殊的场所尽可能让赖川黄泉出面帮忙。但不管是萩原还是松田,他们无一例外持反对意见,护犊子似的死死护住赖川黄泉。 诸伏景光选择沉默。他个人希望赖川黄泉能提供帮助,但也完全尊重赖川黄泉的意见。他绝不会主动表态,诱导赖川黄泉做出选择。 但还不待这件事有个定论,米花街区先发生了大事件。 “软面包,机动队今天也要参与巡逻,我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记得注意安全,知道吗。” 萩原研二恨不得一天打十通电话叮嘱赖川黄泉。 “知道啦。” “不要在便利店买快餐吃!绝对!不要买!” “放心好了,我不会食物中毒的。” 米花街区数人先后因中毒被送往医院,搜查一课在彻夜调查后把事件定性为针对便利店内便捷式便当的随机投毒杀人,现在整个警视厅所有课室都出动了,24小时巡逻调查。 挂断电话后,萩原研二盯着手机屏幕上赖川黄泉的名字发呆。他已经好几天没和他的软面包一起用餐了,这两天更是忙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萩,”松田阵平已经脱下西装换上一身警服:“该去和第二机动队换班了。” “是——”萩原研二把手。枪别进警用腰带,他拎起桌上的警帽:“但愿不会再有其他受害者了。” 松田阵平扣紧警帽,压住他柔顺的卷发:“有没有交代黄泉不要在外面买吃的。” “让她不要吃可能不太现实,不过我有叮嘱她不要吃便捷式便当。” 目前已知的受害者都是在食用贩卖机里的零食后出现的中毒现象。 正如萩原研二所说,挂断电话的赖川黄泉此刻正坐在甜品店含着勺子,吃下一杯又一杯冰淇淋。 受投毒案影响,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东京漫延。虽说眼下毒素都只是被注入到了货架上封好的便当里。但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心血来潮,突然往其他地方下手。 没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哪怕它发生大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但一旦发生,对受害者而言就是百分之百。 于是不仅是便当,顺带着连货架上其他食物、外送也全陷入了无有人问津的冷清局面。就连萩原研二都不再给赖川黄泉买小熊饼干和酸奶。 赖川黄泉把冰淇淋顶端的草莓喂进嘴里,她单手托腮坐在橱窗边,打量着不时经过的巡逻警察。 ——「1107,还记得你上次遇到的红发女人“赖川黄泉”吗。」 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赖川黄泉掏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小声回道:“记得。” 她对那个和她同名同姓却没有脸的女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她有危险,快去救她。」 “诶?”赖川黄泉愣住,“可是你不是让我别靠近她吗。” ——「对,你需要尽可能避免和她产生正面交集,但她绝不可以死。」 赖川黄泉往嘴里又喂了一勺冰淇淋,左右打量一番,才压低音量问:“她死了会影响我的救济任务吗?” ——「不会。但如果她死了,救济完成后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起码对你我而言都会是灾难性的。」 赖川黄泉蹙紧眉心:“她现在在哪里。” ——「我会把你以空间传送的方式投放过去,做好准备。」 闻言,赖川黄泉拎着包就拐进了甜品店的公共卫生间。耳边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变小,清零的瞬间,她降落在一处即将拆除的废弃建筑大楼内。 破旧的室内构造,墙壁被凿出坑坑洼洼的洞,水泥地板上堆积着石块和厚厚一层灰。大楼屹立在冷清街道的尽头,路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被绿网隔绝开的废弃建筑内正在发生一起谋杀。 赖川黄泉落地时,空气被搅动卷起一阵尘埃,她抬手掸走面前阻视线的灰尘,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墙面被拆除的平层一眼就能望到底,看不见脸的女人躺在地上,明艳的酒红色长发海草般散落一地,在她身上,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正骑在她腰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赖川黄泉落地时的声响惊动了男人,他瞪着一双泛起红血丝的细长凤眼,眼底翻涌着杀意。被袭击的女人绷紧了肌肉,手指死死扣住男人掐向她喉咙的手指,她缓慢蹬了两下腿,即将休克。 “又来一个,”男人声音沙哑,说话时如同吐着信子的蛇:“老子今天杀个人怎么连续被人撞破两次。” 他手指发力,把女人掐得颈部肌肉都向内凹陷。下一秒,他一个侧翻,躲过了赖川黄泉的踢过来的攻击。 赖川黄泉挡在女人面前,她拉开步子,摆出一个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 被松开的红发女人瘫软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脖子上印着一圈手指印和她挣扎时自己抓出来的吉川线。她的胸口正轻微起伏,管理员也没有做出其他警告或提示,看样子赖川黄泉出现得很及时。 赖川黄泉死死盯向面前的男人,甚至不敢眨眼。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时顺手捞起一截锈迹斑斑的金属管,被锈高度腐蚀的金属管道已经变得生脆,不再具备原有的硬度。但如果被这玩意刮开道见血的口子,不及时去医院打破伤风,大概率会死于伤口感染。 他快速瞟了眼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用阴恻恻的眼神恶狠狠盯着赖川黄泉。冷笑一声,他说出来的话却叫赖川黄泉听不懂:“两姐妹吗,长得真像。” 赖川黄泉拧眉,却无暇顾及男人的话。她的视线在男人和他手中的管道来回打量,而后深吸一口气:“全都不许动!” 下一秒,她压低重心,绷紧的腿部肌肉像一道弹簧,整个人向前冲刺了出去。两步助跑后,赖川黄泉直接一个360°转身侧踢,用绷直的小腿肚重重踢向男人的头。她弯腿,用膝盖往男人腹部又重重补了一击。 男人在被暂停的时空中维持着被重创的姿势,他用力瞪大双眼,瞪得眼球直往外凸。 倒计时结束,男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在扬起的尘埃中失去了意识。 见男人再无站起身的可能,赖川黄泉蹲在红发女人面人,手指探向她的脉搏:“管理员,现在我该怎么做,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管理员略做思考,给出了答案。 ——「打给降谷零,他会做好收尾工作。」 ——「至于地上的“赖川黄泉”,趁她父亲还没下班,你现在赶快送她回家。稍后我会抹除她这段记忆。」 “可我不知道她的住址。” ——「我知道。」 赖川黄泉愣住,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问题关键:“……?管理员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住址。不仅如此,你还随时关注着她的动态。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管理员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先把现场处理好,这件事更要紧。其他的我们一会再沟通。」 “行吧。” 赖川黄泉也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她打给降谷零说明了情况,便匆匆拐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白酒。 瓶口倾斜,透明的酒液被赖川黄泉洒在女人身上。在确认女人身上的酒气足以用来伪装成一个醉汉后,赖川黄泉便挽起袖子准备把地上的女人扛起来。 赖川黄泉脚上功夫不错,让她用跆拳道的踢招攻击人基本十拿九稳。但她手部力量薄弱,是和人掰手腕时会被轻松摁翻那种。 现如今要赖川黄泉把一个和自身体型相近的女人搬走,她双手叉腰,一阵头大。 虽然很想向研二求助,但他现在忙着巡逻。松田警官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诸伏景光,他目前是四个人里行动最不自由的。 思来想去,赖川黄泉闭目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 她把手臂架在女人膝弯处和腋下,深吸一口气,绷紧肌肉猛地发力,结果完全出乎意料——她轻轻松松就把女人抱了起来。 不仅如此,因为怀中的女人比预想中要轻太多,赖川黄泉起身时发力过度,重心不稳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 赖川黄泉愣住,她颠了颠怀里的女人,大脑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会这么轻,就好像……她抱着的只是一具空壳。 但她又确实能摸到女人温热的体温,感受到女人跳动不停的脉搏。 来不及多想,赖川黄泉招了辆出租车,借口闺蜜喝高了,赔了司机一笔误工费和清洗费就把女人送回了家。 昏暗无光的独栋别墅就坐落在米花街最繁华的二町目,赖川黄泉听从管理员的指示输入正确密码后轻松打开了别墅大门。 ——「这栋别墅门口有监控,我会破坏监控设备,清除今天一整天的影像资料,制造出设备故障的假象。现在,你快离开这里。」 但赖川黄泉没有走,她一一打量着挂在扶梯墙壁上的照片。 按照时间顺序从左向右密密麻麻挂成一排的照片墙上,分布了没有脸的女人从幼儿到成年的所有照片。 偶尔会有几张和家人的合照,但自女人长到换上国中水手校服的年纪后,照片上便再未出现过母亲的角色,唯剩父亲。 赖川黄泉抬手,用指腹细细摩挲着最近一张照片。玻璃相框下,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留着八字胡,他梳向后的大背头藏着几缕斑驳的白发。 “管理员,”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直愣愣看向中年男人,“我总感觉这个男人五官和我有点像。” 但赖川黄泉翻遍所有记忆,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也从未拥有过任何血脉上的家人。她诞生于时空管理局,以成年人、成熟体的姿态。 管理员没有说话,他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蓦然沙哑的嗓音藏着赖川黄泉听不懂的情绪: ——「……大概吧。」 赖川黄泉张嘴想问什么,她数次启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用衣袖擦掉相框上的指纹,赖川黄泉轻轻合拢门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赖川」家的别墅。 夜很长,萩原研二还没下班,繁华的街道依旧热闹。 赖川黄泉却没了逛街的心情。 她独自一人回到向萩原借宿的单身公寓,没有开灯,脱下鞋就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絮里。 赖川黄泉枕着手,她凝视向无光的天花板。窗帘没有拉,屋外路灯幽暗的黄光穿过窗,在房间洒下半截微弱光亮。 赖川黄泉侧身望向床头柜,那里也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穿着西装的萩原研二勾住松田阵平的肩,笑容灿烂地庆祝他们大学毕业。 黑暗是孤寂的调料,赖川黄泉盯着两位机动队警官的照片发呆。良久,她才缓缓出声,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管理员,”她说,“我一直以为我诞生于管理局,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但或许……” 赖川黄泉止住声音,她抿唇咽下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其实是那个红发黄泉的复制体?” 赖川黄泉只是红发黄泉的替身,所以她和红发黄泉才会拥有同样的姓名、相似的外貌;所以管理员才会告诉她,绝对不可以让红发黄泉死。 这是赖川黄泉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 一语结束,房间再次归于宁静。拥挤的房间只有赖川黄泉平缓的呼吸声,像睡着了般。 赖川黄泉扯过枕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面,心情不佳:“如果你不回答我,那就别再想让我帮你干活了。” 她的威胁似乎奏效了,管理员叹息一声,终于缓缓开口: ——「我不会阻止你去探寻真相,但我也不会在这个时机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在不恰当的时机知道真相,只会让你痛苦。」 ——「赖川黄泉,我希望你快乐。」 【作话】 吉川线:死者被勒死时不停抓挠自己脖子而留下的痕迹。 1.赖川黄泉对时空管理局的了解,目前是存在一定残缺的。 2.赖川黄泉认识管理员,只是管理员通过管理局的帮助更改了外貌,所以黄泉即便见到管理员,也认不出来- 第39章 |晋江独家39 我只是没说话,不是死了 赖川黄泉被凶了。 萩原研二站在公寓的小床前,一手叉腰,一手揪住赖川黄泉的脸蛋。 “软面包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打给我。要不是小降谷,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跑去单枪匹马殴打了在逃通缉犯。” 赖川黄泉以青蛙趴的姿势跪坐在床上,被揪得歪头。萩原研二松手时,她立马把萩原研二扯她脸蛋的手扒开,嗷呜一口就往他的手腕处咬。 赖川黄泉没有用力,但萩原研二还是板起脸来故作严肃:“软面包。” “唔,”赖川黄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乖乖吐出萩原研二的手:“有什么关系嘛,我可是很强的。” 萩原研二死死盯着赖川黄泉看了良久,揉着自己的头发无奈叹息:“虽然很想用断你小熊饼干这类的方式作为惩罚,但目前看来你的收入似乎比我还高。” 他用食指弹向赖川黄泉额头:“不过降谷说,被他带走审问的通缉犯说你还有个亲姐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研二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这恐怕有点难度,”萩原研二面露难色:“机动队是没有权限随便查阅普通人的资料的。”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可怜兮兮地看向萩原研二,一双蓝眸好似蓄着汪秋水,楚楚可怜。 萩原研二:! 收回的手僵在半空,萩原研二抽动手指,心脏像狠狠挨了一枪。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妥协:“行吧,想让我调查谁。” “赖川黄泉。” “嗯?”萩原研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让你调查‘赖川黄泉’,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女人,就住在米花街一町目。” 萩原研二稍作思考便应了下来,他揉着赖川黄泉的发窝:“我得回宿舍休息了,明天机动队也要上街巡逻。” “知道啦,研二晚安~” “嗯,晚安。” 萩原研二起身向外走了几步,他脚步渐慢,而后停在了玄关。扶着鞋柜稍作思考,萩原研二又折返回卧室。 他坐在床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喉咙,才朝赖川黄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 赖川黄泉疑惑歪头:? “咳。” 萩原研二脸上晕起一抹红晕又很快散去。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见赖川黄泉没能领悟他的意思,干脆主动出击,扶住赖川黄泉的肩就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让萩原研二联想到刚装盘的美味三文鱼,他在赖川黄泉下唇轻咬一口,这才直起身子结束这匆匆一吻。 赖川黄泉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整个人像只过了沸水的大虾,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至整张脸。 “啊,居然害羞到石化了,那我再亲几口。” 眼看萩原研二的脸愈来愈近,赖川黄泉终于回神:“走开啦研二!” 她按住萩原研二的脸把人推得老远,下一秒直接扯过被子就把自己裹成蚕蛹,趴在床上就开始装死。 萩原研二单手撑床压低身子,在赖川黄泉耳边轻声呼唤:“软面包~” 甜腻的调调在舌尖百转千回,勾得人心里直痒痒。赖川黄泉把头埋进枕头里,从乌发间露出的两只小耳朵比刚才被亲时还要红。她直挺挺地猛蹬两下腿以示抗议,像个被棉被扼住命运喉咙的笨蛋。 赖川黄泉害羞到有点蠢萌的样子逗乐了萩原研二,他胸腔震动,笑得把眼睛眯成月牙。 “这次我就真的要回去了哦,下次再遇到危险记得给我打电话,”他站起身随手关掉房间的灯,“晚安,软面包。” 床上装死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他。直到萩原研二换好鞋推开房间大门,赖川黄泉才小声嘟囔:“晚安,笨蛋研二。” 待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赖川黄泉一轱辘从卷成一团的被窝里钻出来。指腹轻抚过湿润的唇瓣,空气终于后知后觉变得燥热。赖川黄泉鬼使神差地用牙轻轻啃咬住下唇,而后又触电般松开。 “真是的,”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闷声道:“笨蛋研二!” …… 新的受害者让各大便利店、超市的生意直达谷底,除了赖川黄泉,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成堆往家里搬零食。 她提着满满一大袋刚从超市搜刮来的小熊饼干,顺手撕开一袋菠萝包。但在咬下第一口后,赖川黄泉便蹙起眉头翻看起面包的生产日期。 “奇怪,明明就没有过期……” 麦香在口腔溢开,菠萝包香脆的表皮和果味夹层甜得恰到好处,但香软的口感下藏匿着一丝怪异。 赖川黄泉稍作犹豫,又咬了一口,旋即确认了手上被撕开包装的面包确实有问题。 连续无差别投毒案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赖川黄泉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鉴识课的人来得非常快,他们把赖川黄泉咬过两口的面包封进袋子带回警视厅检测。检测结果也正如赖川黄泉预料那样——菠萝包的夹层被下了毒。 面对搜查一课的询问,赖川黄泉的解释是她掰下一小块喂路边的流浪猫,结果猫咪痛苦哀嚎着跑了,她就连忙吐出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面包,这才幸免于难。 这番话能说服目暮警官,却说服不了以职业组身份进入警视厅的萩、松二人。 萩原研二都快被气笑了,送走目暮警官,他立刻收敛起笑,抬手狠狠弹了赖川黄泉一个脑瓜崩:“你是笨蛋吗,知道有毒还咬第二口。” “我没……” 试图狡辩。 “不准狡辩!” “哦……” 萩原研二抱着胳膊,拧眉笑得咬牙切齿:“别小瞧我哦软面包,我的推理能力可是很强的。那两个牙印,明显是吃掉第一口后又咬了第二口。被手掰断留下的印子和咬断可完全不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赖川黄泉背着手踢飞脚下的石子,低头小声嘟囔:“你一个机动队的,要这么强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做什么。人家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都没看出来,哼……” 萩原研二:? 他气得深吸一大口气,抬手朝着赖川黄泉的额头又是一下:“知道错了没有。” “嘶——好痛啊混蛋警官!”赖川黄泉捂住被弹红的额头,“有什么关系嘛,我的消化系统和你们地球人不一样,我就算是把氰。化。钠当水喝也不会中毒。” 直到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他舒缓眉心,再次确认道:“真的没事?” “当然是真的,要是有事我怎么可能还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 赖川黄泉攥拳,气呼呼地鼓起腮帮瞪着面前的男友。就算没有真的很用力,萩原研二刚刚也弹得她脑门好痛。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站直身子俯视着面前踮起脚尖冲他气呼呼鼓脸的女人。各种思绪不断翻涌,忐忑不安的情绪是一簇缠绕住他小腿的海草,要将他溺死在这片水域。 沉默良久,萩原研二长叹一声,率先服软。他勾起个笑,面容却尽是疲惫:“乖哦乖哦,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冲软面包生气。”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发:“软面包明明就很强,甚至拯救了一整支机动小队,结果我还总把软面包当做需要照顾的小笨蛋。” 赖川黄泉抱臂昂下下巴:“哼,你知道就好。” “那作为补偿,等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民宿旅馆泡温泉?” 萩原研二笑着眨眼丢出个wink,“让我们一起抓住冬天的尾巴。” 极具诱惑的物质补偿让赖川黄泉兴奋到直呼万岁,萩原研二背手笑着,凝视向赖川黄泉的紫眸温柔却复杂。 他低声呢喃:“笨蛋。” 这些天他总是反复梦见赖川黄泉在哭,将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萩原研二凝视着面前笑容灿烂的赖川黄泉,眼前浮现的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梦里,他怜惜的女孩抱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哭红了眼。她滚落的每滴泪都是喷涌而出的岩浆,烫得萩原研二心口皮开肉绽。 萩原研二不想赖川黄泉哭,他恨不得抱进怀里揉的女孩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可爱。 喉结滚动,声带颤动却吐不出一丁点声音。萩原研二吞咽唾液时发出咕噜的声音,他死死盯着赖川黄泉甚至不舍得眨眼。 萩原研二一遍遍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梦,软面包的发色是深棕偏黑,梦里的软面包是红发。但其中各种蹊跷让萩原研二明白,他这番近乎自我安慰的想法与其说是推测,不如说是祈祷。 唇瓣分离,萩原研二滚动着喉结,好半天才挤出半句话:“软面包。” “嗯?”赖川黄泉眨巴着眼看向萩原研二:“怎么啦?” 萩原研二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赖川黄泉疑惑歪头的注视下面露疲惫:“不,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挤出个元气又极具感染力的笑:“我还要执勤,今天也不能陪你了。快去玩吧,记得注意安全。” 赖川黄泉直勾勾盯向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 被盯着看了太久,萩原研二“嗯”了一声,歪头:“怎么了吗?” “唔,”眼珠子转溜一圈又一圈,赖川黄泉搭着萩原研二的肩,踮起脚尖小声道:“研二你快弯腰,我有话和你讲。” 心里不解,但萩原研二还是老老实实弓下身子。 下一秒,赖川黄泉闭眼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大口。 “啵~!” 萩原研二:!!! 这次轮到萩原研二石化了,双眼瞪大,瞳仁却颤动缩小,他愣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对萩原研二而言,这个亲吻说是惊喜都不为过。 赖川黄泉红着脸扭头就跑,她头也不回边跑边喊:“我我我去玩去了,笨蛋警官再见!” 像被狗追着咬般逃进拐子的巷子,赖川黄泉紧紧贴着墙体蹲下,胸脯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她大口喘息,心脏砰砰直跳似要蹦出胸口。 “冷静,冷静——”赖川黄泉拍着胸口不停调整呼吸,而后攀附着墙体,向巷子外探出半截脑袋。 她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底隐隐泛起星光。 可恶,是制服诱。惑!穿警服的研二警官好帅气!!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帅,怎么连身材比例都这么得好! 赖川黄泉缩回头,倚靠着墙激动到想要原地跺脚。几个深呼吸后,她再次探头看去。 马丁靴、深蓝色警服、防暴甲、警用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帽檐上铜金色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萩原研二仿佛在发光。 萩原研二本就生得帅气,一旦和他那双蛊人的下垂眼对视便会被勾得念念不忘,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一探究竟。一身警服又为萩原研二增添了几分距离感,让他看起来禁欲又危险,是被荆棘环绕的妖冶彼岸花。 传说故事中魅人的海妖怕就是以他这样的人为原型创作的。 而且刚刚那个骗研二弯腰的亲吻偷袭后,笨蛋研二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充斥着疲惫和倦意的强颜欢笑,是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好心情。笑起来的研二果然最帅气了。 “呜——” 赖川黄泉捂着心口激动不已,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悄悄偷看一眼。她扶着墙体小心探头出,结果却和蹲在巷子外的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鼻尖也近乎碰在一起。 赖川黄泉:!!! 突然和人近距离对视,赖川黄泉吓得瞳孔地震,寒毛都竖了起来。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蹲在巷子口,他把深邃的蓝眼瞪成半月牙,挑着眉满脸戏谑:“怎么,你终于从流氓小姐发展成痴。汉小姐了吗。” “你、你才是痴。汉!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哈?”松田阵平挤出声不屑的嗤笑:“也不知道是谁躲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以为我和萩没发现吗。” 松田阵平身后,萩原研二也单手叉腰、扶住警帽帽檐站在巷子口,笑得无奈。 “噫!” 偷看的事被发现,眨眼间赖川黄泉就变成只从沸水里捞出来的大虾,头顶也不争气地冒气热气。她瞪着双豆豆眼呆在原地,抬头和站着的萩原研二对视时,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机甲,每一次挪动都发出咔咔声。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赖川黄泉,眨眼丢出颗小星星。但赖川黄泉已经彻底石化,信号接收无能,于是萩原研二弹出的小星星砸在她头上又被反弹开。 松田阵平打量着赖川黄泉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反应,挑眉露出个恶劣的笑。 从他们找到赖川黄泉起,萩和小怂包这两个混蛋就一直在腻歪。 松田阵平表示自己只是站在一边没出声,不是死了,这两个混蛋打啵前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松田阵平酸得牙都要掉了。此时此刻,他看着赖川黄泉紧咬下唇羞到快要掉眼泪的小表情,心里爽翻了。 【作话】 抱歉今天也迟到了,明天不出意外也无法准点。 迟到欠下*2,总欠下加更*7,已完成加更*2,尚欠5.中秋过后会持续双更直到把加更还完,爱你们啵啵~- 顺道一提,评论区已经有宝贝猜对了所有伏笔,但是我不说是谁~~ 第40章 |晋江独家40 牛奶里的剧毒物质 “又是你,”才只是初显发福迹象的目暮十三抬手压低自己宽大的渔夫帽帽,看向赖川黄泉时欲言又止,“你是搬空了各大便利店的冰柜区吗。” 赖川黄泉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选择装傻:“我这不是运气不好嘛,买的食物刚好都被投毒了。” 目暮十三微妙地看了赖川黄泉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但他也没有怀疑赖川黄泉,只叹息一声,嘱咐她不要浪费食物,就带着被咬过一口的牛角包走了。 当初赖川黄泉请机动队吃饭花了不少钱,但她结账时一点也不心疼钱包。于是关于她和萩原研二的各种小道消息在警视厅转了一圈后逐渐变样,赖川黄泉莫名其妙就被打上了小富婆的标签。 送走目暮十三,松田阵平笑着靠过来把胳膊搭在赖川黄泉头顶:“哟,小怂包,干得不错,立大功了。我们现在已经能通过你吃过的有毒食品,把嫌犯所在位置缩小到几个片区了。” 多亏赖川黄泉暴饮暴食又味觉敏锐的特性,最近今天米花片区都没有再出现其它受害者——被投毒的食物全被赖川黄泉买走并交给了警方。 “不过再这么下去,你要怎么向警视厅解释为什么每份被投毒的食物你都咬了一口,却完全不会有事的诡异现象。” 赖川黄泉被松田阵平的手臂压得抬不起头:“我福大命大。” 松田阵平挑高眉峰:“你认真的?把搜查一课的警官都当做笨蛋了吗?” “要你管!猩猩警官你快点把手拿开!” “求我。” “做梦也要有个度!嘶——脖子快断了你这个卷毛白痴!再不把手拿开我要喊了哦,全都——” 下一秒,松田阵平干净利落地挪开了压住赖川黄泉的手,另一只手却立刻握住赖川黄泉的脸蛋,把她捏成个嘟嘟金鱼嘴。 没喊完话的强行堵截回去,赖川黄泉把眼睛瞪成半月牙,满脸嫌弃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松田阵平裂开嘴角,笑得恶劣:“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招。” 赖川黄泉冷哼一声,黑色小皮鞋狠狠一脚踩在松田阵平脚背上,收脚前还不忘故意碾磨几下。 松田阵平一愣,低头俯视着面前冲他挤眉弄眼满是挑衅的女人,而后勾起嘴角:“机动队的警用靴可是做了减震处理,你这个笨蛋。” 赖川黄泉一脸失望地低下头:“哦。” “行了,去玩吧,”松田阵平先是露出个轻松愉悦的笑容,而后松开赖川黄泉的脸,抬手压低了警帽帽檐:“别影响我巡逻。” “哼,要不是研二今天有事脱不开身,不然我才不要找你呢。” 松田阵平背着手冲赖川黄泉挑眉,随即沉下脸开始审视过往的行人。他不苟言笑时身上散发着高冷的气息,搭配上那张线浓颜帅脸,会让人联想到偶像剧里大热的沉稳可靠型男主。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业务能力能吊打半个警视厅的天才王牌,幼稚起来时能和赖川黄泉扭小学鸡互啄。 赖川黄泉揉着脸蛋冷哼一声,她左右观察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背着手向松田阵平挪了一小步。她顶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往松田阵平小腿肚上狠狠踩了一脚,留下个完整的鞋印,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你这个……!” 松田阵平被踢的弯下腿,等他稳住身形,赖川黄泉早撒丫子跑得没影了。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赖川黄泉消失的方向,用力拍弄腿上的脚印。周围下属悄悄打量过来的视线过于炙热,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凶着表情扫视一圈,其他警员便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赖川黄泉倒是玩得开心了,但东京某家坐落在乌丸集团旗下的医药研究所里,继谷淳啃着被他咬得凹凸不平的手指,焦虑地在研究室走来走去。 上头要他接手研究的药物一年来毫无进展,过两天琴酒就要上门检查研制进度了。 “可恶!” 继谷淳把桌上堆积成小山的文件全部扫下桌,他把自己摔进老板椅,揉着眉心陷入了绝望。 继谷淳拉开抽屉,被用得只剩一半的氰。化。氢装在玻璃瓶里,正安静地立在角落。过载的压力转变为暴虐冲动,每次从新闻上看到新受害者身亡的消息,他便躁动不已,呲牙笑着兴奋到红了眼。 但最近几天新闻频道里一片祥和,再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东京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 继谷淳不明白到底是真的不再有人死亡,还是媒体收到谁的指示开始打压消息。 继谷淳盯着玻璃瓶稍作思考,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支最小规格型号的皮下注射器,咬牙露出个狰狞扭曲的笑。他从玻璃瓶里抽了几毫升氰。化。氢,小心翼翼地往针头套上小套管,便把注射器揣进风衣口袋,离开了研究所。 继谷淳借着买三明治的由头,把剧毒物质氰。化。氢缓缓注射进了旁边盒装的牛奶里。他结账时顺手点了一份乌冬面,坐在便利店内置的座位上装模作样地点开手机视频,开始慢吞吞地吸面。 继谷淳特意挑选了这几天才新推出的白桃樱花牛奶,这款牛奶的营销广告铺天盖地,销量就目前而言非常可观。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他能等来购买毒牛奶的人,再亲眼看着对方喝下。 一联想到对方会在他面前捂着喉咙痛苦地倒下,继谷淳就激动得发出咯咯低笑。 他正兀自脑补得开心,赖川黄泉就好巧不巧跨进了他所在的便利店。夸张的进食量让赖川黄泉在这片区域食品店的招待生圈子里无人不知,收银员小哥见到来人是赖川黄泉,很自觉地从桌底下翻出个大篮子,笑着示意她慢慢挑。 赖川黄泉习以为常地接过篮子,心里想的却是还好猩猩警官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狠狠嘲笑她。 货架上的小熊饼干被一扫而空,赖川黄泉哼着曲从继谷淳身边经过时,男人垂下视线打量车她篮子里堆成小山的饼干,抽动了下嘴角。 赖川黄泉停在冰柜边,就站在继谷淳身侧,弓腰打量着柜子里琳琅满目的乳制品,思索着该买哪一款。继谷淳用余光悄悄打量向赖川黄泉,在她的手指扫过被投毒的樱花牛奶时,他下意识绷紧背部,本就不大的瞳孔也紧张得微微颤动。 “是新品诶,还没喝过,尝尝看吧。” 赖川黄泉握住那瓶牛奶丢进篮子里时,继谷淳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左手搭在胸口感受着躁动的心跳,右手则挑起一大撮面喂进嘴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赖川黄泉结账后,继谷淳又随意扒了一口面,匆匆站起身跟在赖川黄泉身后。他双手插兜,倒三角状的眸子不时四处乱瞟,观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状。 心脏狂跳不止,继谷淳在期待新的死亡。既然新闻媒体试图掩盖死亡讯息,那就让他用双眼亲眼见证。 ——「1107.」 管理员及时出声提醒。 赖川黄泉提着满满一袋饼干,掌心被勒出道红印。她从甜心店经过时睨了眼被擦得锃亮的橱窗玻璃,低声回应:“我明白。” 贴着面包图案的橱窗玻璃倒映出两道模糊的身影,是她和她身后刚才在便利店吃面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尾随自己,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人。赖川黄泉可不认为降谷零还会再派人继续跟踪调查她,那家伙现在都在对当初两人在公安部首次正面交锋时,黄泉说要揍遍他的下属这件事怨声载道。 提着零食一路来到人烟稀少的公园,赖川黄泉原本打算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结果继谷淳只是远远地躲在拐角处,假装在看湖里的锦鲤,却不时偷瞟赖川黄泉两眼。 赖川黄泉跷着二郎腿单手托腮,她翻开装满零食的袋子草草扫了几眼,立刻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在满满一堆小熊饼干里,只有那盒纸质包装的牛奶可以被人为注入氰。化。氢。 “……” 赖川黄泉突然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 这款新推出的季节限定牛奶是她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据说味道好喝到即便顶着快捷便当、面包投毒事件的风口都能快速销售一空。 好不容易才买到手,她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人注入了氰。化。氢。 赖川黄泉捏着樱花牛奶沉默片刻,撕开开口就仰头顿顿顿一饮而尽。她意犹未尽地舔过上嘴唇,被惊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很好喝! 要是里面没被人参杂了氰。化。氢那就更好了! 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赖川黄泉把牛奶喝个精光的继谷淳露出了个兴奋的表情。他掐着表,跟随秒针跳动的节奏开始倒计时。 10—— 9—— 继谷淳死死盯着赖川黄泉,干瘪瘦弱的脸颊也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变小,他嘴角勾起的笑也逐渐扩大。 ——0! 继谷淳兴奋又期待地回头,却发现赖川黄泉还好端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无事发生。 ……? 兴奋的情绪彻底卡壳。 这种感觉就好像花了三个小时熬一锅肉汤,就在美味料理出锅被端着即将摆放上餐桌时时,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白石膏,正正落进锅里,毁了所有美味。 继谷淳就是那个端着锅被滚烫的浓汤溅了一脸的白痴。 他嘴角抽动,看了眼手表,又看一眼远处岁月静好的赖川黄泉,再看一眼手表。 ……为什么? 他明明把剧毒液体注射进去了啊!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树下发呆,他原本都做好准备看她痛苦地滑到在地,抽搐着死去了。 “啧。” 直到这一刻,一直怀疑是警视厅联合媒体一起把死亡信息压了下来的继谷淳,第一次怀疑起被他摆放在抽屉里的东西。 难不成瓶子里的氰。化。氢被他的助理换成了其他东西? 继谷淳拧眉思索一番,站起身决定回研究所查看情况。 他拉高风衣衣领,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公园。 在继谷淳身后,赖川黄泉拎着小熊饼干,顺手把已经喝空的奶牛盒子丢进垃圾桶。 “管理员,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把他按倒交给警视厅。” ——「现在就算你抓住他,也会因为各种因素导致证据不合法,对他而言也存在辩解的空间。毕竟没有任何人目击或监控拍摄到他投毒的过程。」 ——「这个男人前面几次案件都没有留下过指纹,这次应该也不会留下。」 “说不定投毒工具还在他身上呢?” ——「但你不能保证百分百在他身上,万一已经被处理掉了呢?这个时候抓住他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个人建议是跟踪他,确认他的住址。同时联络降谷零,让降谷零来处理这一切。至于后续的蹲守、取证等工作,就交给搜查一课和公安部来处理吧。」 【作话】《 》 40-50 第41章 |晋江独家41 来自黑心猫猫的报复 赖川黄泉跟着继谷淳一路来到一家研究大楼,她低头看向手机,收到消息的降谷零说他现在暂时脱不开身,估计要再过半个小时才能动身过来。 “管理员,我要进去喽。” 赖川黄泉绕过围墙,从大开的窗户翻身进入大楼。她手里提着容易发出声音的小皮鞋,猫起身子光脚跟在继谷淳远处。 继谷淳先是回了办公室,而后提着装着半瓶液体的玻璃瓶去了实验室。男人从办公室离开时特意翻出钥匙上锁并反复确实门是否锁好的动作引起了赖川黄泉的注意,她皱眉稍加思考,决定在男人离开后潜入办公室,而不是继续跟梢。 复杂的门锁在时空管理局高科技的帮助下被轻松撬开,赖川黄泉推开门,入目的是满地狼藉。 她带上门,把鞋底黏着灰尘的小皮鞋摆放在门边,踩着房间里柔软的后地毯,一一翻看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复杂的化学公式已经远超赖川黄泉业务能力,她拧眉从头扫到尾,像在看无字天书。在堆砌满表格和方程式的文件里,她只看懂一句“逆转生死”。 “管理员,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赖川黄泉选择向她认为无所不知的管理员求助,但这次,管理员难得地也选择了沉默。 小声感叹一句居然也有管理员看不懂的东西,赖川黄泉翻出手机把文件上的东西逐张拍了下来。 就在她拍完所有东西准备去实验室查看情况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向办公室靠近。 赖川黄泉下意识警觉地扭头看向门口,随即拎起门边的小皮鞋钻进了围着墙立了整整一排的铁皮柜里。 铁皮柜下层的空间不算大,赖川黄泉费力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低声询问:“管理员,空间跳跃的冷却时间好了没有。” 如果可以,她想直接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抱歉,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申请使用。」 “啧。” 说话间,藏身于黑暗中的赖川黄泉听见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她连忙放轻呼吸,耳朵贴着铁皮仔细聆听外面的状况。 房门被打开,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寂静无声。赖川黄泉听见有人把落满地的纸张匆忙捡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琴、琴酒,你不是后天才来吗,今天提前过来是有什么事。” 赖川黄泉没有听过投毒案嫌犯的声音,她分辨不出现在是谁在说话。但根据内容判断,房间里现在应该不止继谷淳一人。 椅子转动发出咯吱声,有人坐进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里,随即是火柴被点燃的摩擦声和吐烟圈时的叹息声。 另一道男声在房间响起:“里卡尔,向组织汇报研究成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后天就是新的报告时间。你的研究成果呢,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吧。” 被男人喊作里卡尔的男人没有出声,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赖川黄泉蜷缩在柜子里,艰难地从脚边举起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琴酒」和「里卡尔」,但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全是酒饮介绍。 被喊作琴酒的男人冷哼一声,继续道:“没有用的家伙,组织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可、可是琴酒,”最开始说话的男人终于出声,“宫野夫妇遗留下来的资料存在大量残缺,光是复原都花了我不少时间。” 琴酒嗤笑一声,从风衣下掏出手。枪:“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BOSS也没有耐性再等了。” 他说话时慢吞吞的,尾调被拉长,慵懒中传递出一种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自负,像只高傲优雅又极具杀伤力的猎豹。 “而且听说你最近在东京引起不小的骚乱,”琴酒继续道:“组织可不能被你这样的废物给牵连。” “等、等一下琴酒!”里卡尔,或者说继谷淳彻底慌了神,他大腿发颤地后退了两步:“除了最开始的三名死者,我早就已经收手了,警视厅也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不是吗!” 继谷淳根本没有收手,更不知道警视厅的调查进度。但眼下他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又哪里会去管事实如何。 “哦?”琴酒低笑一声,“但你的助理可不是这么说的。” “等、等等!你听我说,我对药物的研究已经有新进展了,你这个时候杀了我就没有人能继续接手了,进度更是会彻底停滞!”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继谷淳没有能说服琴酒挺受。 “等一下琴酒!……可恶,这种药严重违背了生理学,根本不可能实现!” 赖川黄泉听见一声冷笑,**被撕裂和血液从身体里迸出的声音被枪声掩盖,而后是重物到底的闷响。赖川黄泉隔着细长的透气孔,只能看见抽动两下便彻底失去动静的手指,和在地毯上晕开的雪色。 脑子乱成一锅粥,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甚至无法眨眼。她原本以为这次的投毒案只是以报复社会或发泄情绪为目的的无差别杀人,是罪犯一次次激情犯罪酿下的灾祸,何曾想男人身后还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秘密。 “大哥,”第三个声音出现,“我们杀了他没关系吗,药物研究怎么办?” “组织已经派人去美国接宫野家那位化学天才了,BOSS计划把后续研究交给她。” “那这个男人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去把柴油拎过来,烧了这里。” “是。” 随即是开关门的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但赖川黄泉没有立刻从柜子里爬出去,哪怕她已经因血液不畅,小腿开始发麻失去知觉。 她只听见一道离开的脚步声,被称作大哥的男人一定还留在房间里。 挤在逼仄空间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赖川黄泉不敢活动身子,怕发出的声响会引来柜子外拿枪的男人。她捏着手机,被迫以一个诡异又压迫肌肉的姿势开始给降谷零发信息——她怕降谷零来得不是时候,和屋外叫琴酒的男人撞个正着。 但琴酒在把香烟捏熄在烟灰缸时,注意到了一丝蹊跷。他起身从地毯上捡起一根长发,随即扯动嘴角露出个阴恻的笑。 已经套上安全栓的手。枪被再次上膛,咔嗒轻响激得赖川黄泉头皮发麻。她紧张得蜷缩了下脚趾,握紧手机拼命给管理员发出求救信号。 ——「管理员,救救救!」 柜子外,琴酒巡视房间一圈,从左边开始挨个拉开柜门。 管理员反省迅速,立刻给出了逃脱方案: ——「我可以为你预支一次空间跳跃。」 赖川黄泉: ——「会有什么后果吗?」 ——「会占用你两次技能时间,换句话说接下来两周你都无法申请空间跳跃。而且你本来就是C级,权限较低,再以提前预支的方式进行传送,会导致我无法准确控制你降落的地点。」 赖川黄泉甚至没有多加思考就直接选择了透支。 拉开柜门的声音逐渐靠近,管理员也舍弃了倒计时,直接强行开启空间跳跃。 倒数时的十个数字看似无用,却可以让时空管理局的中央系统爆炸性提高投放的精准度。其作用类似于狙击前对狙击镜的校准;机器运转前对参数的确定。 ——「开始传送。」 话音落,天旋地转的感觉扑面而来。没有校准和加载的空间跳跃加剧了失重和晕眩感。眼前是五光十色的线条,下一秒,赖川黄泉噗通一声掉进了温热的水里。 盛满热水的白瓷浴缸如果凭空掉进个人,重物入水时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赖川黄泉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扶着浴缸边缘坐起身。 赖川黄泉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她咳个不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蓝色猫猫眼。 诸伏景光已经解开所有衬衣扣子,他握着已经解到一半的皮带,把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满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浴缸里的赖川黄泉。 诸伏景光双唇微张,脸上呆滞又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无声质问赖川黄泉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赖川黄泉缓缓低头,视线扫过诸伏景光饱满的胸肌和窄腰,爬过他已经露出半指深度的深灰色内裤。 “……” 稍作沉默,赖川黄泉吐着泡泡又重新躺回了浴缸里。 和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行为写满了逃避,似乎这样就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赖川黄泉睁大眼睛,隔着水波盯着敞亮的天花板,大脑却已经因过大冲击而停止运转。 赖川黄泉想过自己可能会掉到奇奇怪怪的地方,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掉进别人蓄满水的浴缸里,还和脱了一半衣服的诸伏景光大眼瞪小眼。 至于诸伏景光,他在赖川黄泉重新躺回浴缸底,才后知后觉地从震惊的情绪中捞回自己的大脑,红着脸把皮带又默默扣了回去。 诸伏景光用手指在浴缸边缘敲击两下,声音顺着液体传入赖川黄泉耳膜,她隔着温水和诸伏景光对视。在看清诸伏景光的让她出来的唇语后,赖川黄泉抿唇犹豫良久,才不情不愿地从浴缸里再次坐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滚落时哗啦啦响,细密的水幕隔断了她的视线。 “我说……”诸伏景光笑得无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赖川黄泉埋着头不敢和诸伏景光对视,她缩着肩膀恨不得原地消失:“如果我说这次真的只是意外,你信吗……” 诸伏景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 半个小时后,在警视厅忙碌了一整天的萩原研二接到了赖川黄泉打来的电话。他心心念念的女朋友软着声音,怯生生地求他务必帮她一个忙。 心里咯噔一下,萩原研二丢下手上的报告,紧张询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电话那头的女人扭捏了好半天,才结巴道:“我现在在诸伏先生的卧室,研二你可不可以回家帮我带一套干净的新裙子过来,还有鞋子也是。” “嗯?你怎么会在他那里?”萩原研二愣了下,但没有多想,“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啊对了,”赖川黄泉说完这几个字就陷入了沉默,她吞咽口水时的声音顺着手机清晰传入萩原研二耳朵:“那、那个……” “什么?” “……在衣柜中间的抽屉里有我的内衣裤,你来的时候记得顺道带一套过来。” 萩原研二:……? “为什么要带换洗的贴身衣物,你身上的呢?” 赖川黄泉再次吞咽口水,用近乎蚊鸣的声音小声道:“被弄湿了。” 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光溜溜地套着诸伏景光干净的T恤,用毯子裹紧自己坐在小床上上。她挂断和萩原研二的通话没几秒,独自坐在客厅的诸伏景光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萩原研二打去的。 诸伏景光刚按下接听键,萩原研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便顺着听筒传来,震得诸伏景光耳膜一阵刺痛,不得不默默把手机拿远。 萩原研二:“你到底对我的软面包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 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的软面包对我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原本打算解释什么,但他倏然想起自己在酒吧那边已经坐稳了「绿成光」的称号。解释的话被强行咽下,诸伏景光荡开个温柔的黑心笑容:“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一天,从警视厅回公寓再到诸伏景光住所的一小时路程被萩原研二用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轻松完成。 【作话】 黑心猫猫口中“该做的事”:为软面包提供干净衣衫,让她去卧室用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他则坐在客厅绝不让她感受到冒犯。 研二意会到的“该做的事”:和谐画面。 黑心猫猫: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第二更会很晚,大家不要等我- 第42章 |晋江独家42(加更) 赖川,和这个姓氏背后的秘密 萩原研二像只护食的恶犬,呲着牙把油门踩到底。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诸伏景光的住所,推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用毯子把自己裹成球的赖川黄泉。 “软面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萩原研二把塞满衣物的双肩包丢在床上,他抱臂站在赖川黄泉面前,咬牙切齿完全笑不出来。 “你先出去啦!”赖川黄泉揪紧毯子冲萩原研二高声抗议,“我现在光溜溜的,你不要站在这里一直盯着我,好歹让我先把衣服换上嘛!”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你现在没穿衣服!?” 赖川黄泉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我套了一件诸伏先生的衬衣。” 萩原研二:“除了衬衣,还有呢?” 赖川黄泉一脸茫然地冲萩原研二眨眼:“没了呀。” 自己女朋友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萩原研二黑着脸捂住额头,闭目深吸一口气,更气了。 “哎呀总之你快点出去,”赖川黄泉咋呼呼道:“不要影响我穿衣服!” 萩原研二冷哼一声,一脸愤恨地退出卧室并顺手带上了房门。等赖川黄泉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萩原研二已经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听诸伏景光解释完了事情始末。他扭头看向赖川黄泉,脸上无笑,反倒隐隐压着怒火。 萩原研二置身黑雾中,他十指交叉抵住下颚,睨向赖川黄泉时,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高兴,眉宇间藏着风雨欲来的前奏。温柔的人突然开始释放黑气,剧烈的反差形成强烈的压迫感…… “噫!” 危机意识时好时坏的赖川黄泉在这一瞬间竖起所有寒毛。她僵在原地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两秒,果断选择跑路。 刚才是怎么从卧室走进客厅的,赖川黄泉现在就怎么倒着一步步退回卧室。 “软,面,包!” “呜——” 后退的脚步顿住,赖川黄泉像被班主任突然拔高音量喊全名的国中生,她面露怯意,拧眉可怜兮兮地看向萩原:“干嘛这么凶嘛,我今天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呀。” “过来!” “哦……” 赖川黄泉小步挪到萩原研二身侧,她背着手,鼓起腮帮斜撇向一边,满脸不高兴。 “按时间顺序,告诉我你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就、就是米花街各个食品店逛了一圈,把买到的有毒牛角包交给了松田警官。” “还有呢?” 赖川黄泉眼神左右游离着小声回答:“没了。” “嗯?” 萩原研二眯起眼睛审视向赖川黄泉,他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明显没有相信赖川黄泉的鬼话。 “真的没了……” “啊是吗,”萩原研二站起身,“那我去问小降谷好了,我想他一定很乐意告诉我。只不过我从第三人那里知道事实真相,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等一下!”眼看萩原研二是真的动怒了,赖川黄泉一把扑上前,死死拽着萩原研二的手,慌张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的手臂上,“告别松田警官后我去买小熊饼干去了,结果刚好遇到投毒犯就一路尾随他到了一家研究所,却因此撞见他被人枪。杀的场面。我慌不择路,就掉到了这里。就是这样,没了!” 赖川黄泉倒豆子般把今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了个干净,才怯生生看向萩原研二:“……可不可以不生我气,我有好好保护自己。” 萩原研二死死盯着赖川黄泉,过了好半天,他才长叹一口气,在赖川黄泉惨兮兮的注视里败下阵来。 萩原研二来之前本来打算借此机会好好训斥赖川黄泉一顿,但她却放缓了眉眼:“软面包,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也知道你很强,但是只要一想到你把自己置身危险,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但比起你偷偷跑去尾随危险的投毒嫌犯,我更气你对我有所隐瞒。” 萩原研二回握住赖川黄泉紧紧拽住他胳膊的手:“我不会约束你的行动,但答应我,下次不要对我说谎了,好吗。” 萩原研二被揪得有一点点痛,但他喜欢赖川黄泉满脸焦急地拉住他不准他走的样子。 是被在意的证明。 “我知道了,”赖川黄泉可怜兮兮道,“以后都不会说谎骗你了。” “嗯,软面包超级棒。” “咳。” 眼前两人已经化解了矛盾,马上就要开始散发粉红泡泡,诸伏景光连忙假咳一声,“赖川小姐,你说的枪杀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赖川黄泉亮着双眸子回头看向诸伏景光,“绿川先生,你卧底的地方,是不是都是一群用酒作代号的组织?” “为什么这么问?” “开枪的那个人,叫琴酒。而中央系统给我的关于你的资料上显示,你会在未来获得「苏格兰」的称呼。” “看样子我能顺利获得代号呢,”诸伏景光故作放松地笑了下,“但很可惜,公安部现在对组织的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而我现在还处于组织边缘,才只是刚刚被一些中层管理注意到,还没资格深入了解到更多。” 他问:“关于组织,你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赖川黄泉实话实说,“但中央系统给我的资料里有一份特别注意名单,里面有琴酒哦。” 她翻开降谷零发来的讯息:“说起来安室先生是不是也在查这个组织,那我把琴酒的真名发过去好了,说不定能立刻收网。至于长相……我一会问问管理员能不能把照片传到我手机上,我再发给你们。” “好,”诸伏景光点头,“倒是你,真的没关系吗。听说琴酒这人凶残又敏锐,你会不会有危险。” 赖川黄泉收起手机,叉腰拍了拍胸膛:“放心好了,我在琴酒找到我前就已经被传送走了。而且你瞧,我临走前还不忘提上我的小皮鞋。脚印和指纹也都没有留下,绝对不会有事的。” 直到这个时候,单手托腮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萩原研二才不咸不淡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你说你是买了饼干才去跟踪的投毒案嫌犯,请问你的小熊饼干呢,该不会忘记在研究所了吧。” “噫!我的小熊饼干!!” 赖川黄泉一惊,赶忙翻出手机打给降谷零。 萩原研二拧眉差点被气笑:“喂喂,你该不会真的把小熊饼干忘记在研究所了吧!” “我哪有那么蠢!”赖川黄泉握着手机高声抗议,“我把饼干存进研究所附近的存包处了!——喂安室先生吗,我把我的小熊饼干忘了,请你务必帮我取出来!——不不不,不行,里面有最新推出的水果夹心口味,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降谷零那边,他已经带人赶到赖川黄泉所说的研究所。 熊熊烈火燎红了墙内的世界,红色消防车闪着灯响个不停,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已经勉强控制住火势,但就算熄灭,现场也基本被破坏了个彻底。 他缩在私家车后座,火焰映红了他半边脸。这趟行程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他获得了琴酒的真名。 和满满一袋子小熊饼干。 前排的风见裕也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后座黑着脸的降谷零,和他身侧满到从袋子里掉出来的几盒饼干。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莫名有种大开眼界的震撼感。 风见裕也咽了口唾沫,小声建议:“降谷先生,饼干确实可以饱腹,但我个人更建议代餐棒,这东西不仅营养,还……” 话还没说完,风见裕也就被臭着脸的降谷零冷冷打断:“风见,安静。” “……”风见裕也摸了摸鼻子,选择转移话题,“降谷先生,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降谷零杵着下巴沉默良久,才闷闷出声:“前面过两个十字路口,会经过一条巷子,我在那里下车。至于你,把这袋小熊饼干送去警视厅机动队,告诉他们是给小魔女的。” 风见裕也一头雾水地隔着后视镜看向降谷零:“小魔女?” “就是把你踢进医院的那个女人。” “……” 好不容易才被甩在脑后的可怕记忆再次涌现,风见裕也下意识夹紧双腿,主动选择闭嘴,老老实实地启动了车辆。 白色私家车按照降谷零的吩咐拐进了无人也无监控的杂乱小巷,降谷零下车后叮嘱了几句让风见裕也务必记得把饼干送到,便转身直奔警察厅——几分钟前,赖川黄泉发来了琴酒的正面照。 为了能渗透组织,警察厅联合警视厅公安部做了不少尝试和努力。他和诸伏景光现在都还处于试探阶段,赖川黄泉却已经依靠掌握了琴酒的真实姓名,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大惊喜。 手指滑动鼠标,降谷零在键盘上敲击下属于他这个等级权限的密码时,激动得手都在颤动。 在搜索框输入「黑泽阵」的字样,漫长的读条后,电脑弹出全日本所有叫黑泽阵的男人的资料。 降谷零一一翻过这些资料,等他终于找到符合的人物档案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黑泽阵」的资料不过寥寥几笔,存在大量残缺。似乎他降生这件事本就不被祝福,所以很晚才得以被上户口。家庭情况不明,从21岁起的动态未知,近乎人间蒸发。但降谷零知道,他只是更换了个称呼,以「琴酒」的身份活在了另一个满是血腥暴。力的黑暗世界。 「黑泽阵」近乎资料全无的情况在降谷零意料之内,所以他不仅没觉得失望,还颤着瞳孔,隐隐兴奋。 关闭「黑泽阵」的资料,降谷零在退出警察厅的档案检索软件前,突然想起萩原研二的委托。于是他滑动手指,再次搜索起「赖川黄泉」。 警察厅的资料显示,整个东京就只有两个符合年龄条件的叫“赖川黄泉”的女性。一个是他所熟知的正在和萩原研二交往的赖川黄泉,至于另一个…… 降谷零点开那份资料,弹出的依旧是“权限不足”的提醒。 降谷零死死瞪着屏幕上的四个大字,眉头紧锁。 他无权查看,意味着这位赖川黄泉本人或者家里三代直系里有身处要位的大人物,而且还是身份需要对外保密的角色。 ……赖川。 降谷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只是目前缺乏确凿证据,他暂时还不敢肯定。如果真是那位,他大概率是不能从对方手上讨到好的。 但降谷零万万没想到,不等他进一步做周密调查,他猜测的那位便先一步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天气阴霾的日子,窗外无风,只飘落着点点小雪。春季将近,气温却又降了几度,冻得人在寒风中吹红了脸。 降谷零收到命令赶回警察厅时,他的直系上司已经背着手等候在他的办公室。 上司表情复杂地看着降谷零,而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降谷,我的上司——赖川先生他点名要见你。” 【作话】 今天八点也会照常更新。 第43章 |晋江独家43 赖川之间的会面 警察厅顶层楼道左侧的办公室里,上锁的金属柜子围着墙摆了一圈,里面装着对警察厅而言十分重要的私密档案。 赖川先生没有开灯,只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阳光从缝隙直直洒进房间形成一道平行光柱,刚好打在降谷零脸上,映亮他半张面容。 赖川先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藏匿于黑暗中。降谷零只能看清赖川先生的身形轮廓,和他指尖跳动的猩红烟点。 将目标所有表情细节暴晒在阳光下,自己却藏匿于暗处,是上位者对付擅长情报、审讯能力的下位者时常用的审问技巧。 但赖川先生先是和降谷零唠了一堆工作日常,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下一口,才转入正题。 “你在调查我女儿?” 降谷零微不可察地收紧手指肌肉,他面上波澜不惊:“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赖川先生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看着降谷零。但即便只是如此,他也压迫感十足,叫人喘不过气起来。 降谷零知道在赖川先生面前说谎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一来对方是比他更早入行的警察厅老前辈。根据职位判断,赖川先生当初应该也是以职业组的身份考入的警校。 二来,对方是他的上级。是同样被抹除真实身份,默默守护在光与暗的边际线的人。他应该向上级报告实情。 降谷零目不斜视,认真回答:“赖川小姐曾出现在组织相关的酒吧附近,我只是把我认为可能有嫌疑的人全部排查了一遍。赖川长官您是知道的,身为卧底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赖川先生不置可否,反而抛出个无关的问题:“黑泽阵是谁。” 降谷零不敢眨眼,他知道赖川先生一定已经拿到了完整的信息——关于他曾在公安部检索软件上搜索过谁。 “是组织里的人,代号琴酒。”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平缓住呼吸,看向黑暗里的男人时目光炯炯:“诸伏景光,他从那边打听到的,但因为不知真伪,所以由我来进行资料调取。” 降谷零知道自己应该实话实说,但他不过极短地犹豫了一瞬,便选择了袒护那位行事风格毛躁的异世界魔女。 赖川先生没再说话,他倚进座椅靠背,指背撑着额骨的位置。寂静无声的氛围将空气压缩到极致,一滴汗悄悄从降谷零后背滚落。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赖川先生才慢悠悠出声:“赖川黄泉,我想见见这位女士。由你牵桥,时间地点随意。” 降谷零:!!! 赖川先生冷冷道:“行了,出去吧。” “……是。” 待降谷零退出房间,赖川先生才转身拉开身后的窗帘。 金色的阳光顺着单面可视玻璃照亮整个房间,赖川先生扶起从降谷零进屋时起就被他扣倒在桌面的相框,从抽屉里抽出张柔软的帕子仔细擦拭起来。 照片里,乌发才只刚刚冒出几缕白丝的赖川先生把他最心爱的独女扛在肩头。早已和他离婚的妻子则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幸福。 即便是赖川先生也不得不承认,降谷零是个极有天赋的新人。 遇事沉着冷静,能统筹全局,个人能力拔尖。这样的人只要经过岁月的沉淀,一定会非常强。 赖川先生在得知降谷零调查过他女儿时,首先想到的便是家里曾出现故障的安保系统。 前些天赖川先生名下别墅的监控出现故障,监控画面出现大量模糊、缺失的现象。但设备总有出现问题的时候,赖川先生在检查过一番后,接受了安保系统是自然故障的可能性。 和降谷零谈话初期的拉家常,一来可以放松降谷零的警惕,二来可以通过询问降谷零近期的工作进度大致排查出他这些天都到过哪些地方。 降谷零给出的答案和其他负责配合降谷零工作的公安给出的答案刚好能吻合,证明他确实没有潜入过赖川家。 但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打消赖川先生的疑虑,那也太小看他了。 赖川先生逆向推理,直接从档案里调出所有叫「赖川黄泉」的女人的资料,迅速锁定了另一位赖川黄泉。 整合手上的讯息再稍加推理,赖川先生立刻想清楚降谷零一定认识那位赖川黄泉,而且很可能关系匪浅。 但…… 实在是太蹊跷了。 不管是那位赖川黄泉的脸,还是她和警视厅机动队的关系。 手机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赖川先生点开下属发来的关于机动队王牌的资料,拧眉再次陷入沉思。 赖川先生早就对机动队的两位王牌新人有所耳闻,但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他们,连照片都没看过。 可是即便如此,赖川先生在打开下属发来的两位机动队王牌照片的一瞬间,他立刻清晰意识到一件事——在遥远到近乎模糊的过去,他曾见过这两位王牌年青的脸。 气派的警察厅大楼外,降谷零驱车离开后直接调头赶往赖川黄泉暂住的公寓。他低头坐在沙发坐里,满是歉意道:“抱歉,我的上司……他想见一见你。” “诶?” 赖川黄泉正往嘴里狂塞小熊饼干,闻言她愣住。 降谷零扭头回避掉赖川黄泉看过来的视线:“我也想保护你,但他比我年长也比我更有经验,我……”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重重吐出一句:“对不起。” 赖川黄泉往嘴里又塞了两粒饼干:“他为什么想见我?” 降谷零实话实说道:“你想调查的‘赖川黄泉’是他女儿。但是你放心,我没有说不该说的事。” “唔,”赖川黄泉已经啃完一整袋小熊饼干,她现在正抱着瓶酸奶,吸得滋滋作响:“不过降谷先生,你居然会愿意袒护我,这让我有点意外。” 降谷零放松身体瘫在沙发里,他长叹一声:“这要是放在几天前,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做。不过既然松田他们要我相信你……” 他勾嘴强颜欢笑道:“而且你身上还背负着拯救我重要同期的使命。虽说知道了死亡原因和时间,但谁知道蝴蝶效应会不会招致更大的绝望。” 赖川黄泉随口道:“我还以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呢。” 降谷零沉默片刻,接话道:“嗯,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吧。” 虽然降谷零和赖川黄泉之间完全是他单方面被揍,当初他和松田阵平结交都没有被这么殴打过。 思至此,降谷零眼神微妙地看了眼让他疯狂吃瘪的女人:“我上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赖川黄泉单手托腮略加思考,选择了接受:“就明天下午吧,地点你来定。” “OK,交给我吧。”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赖川黄泉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过仪容,才惴惴不安地坐上萩原研二的车——降谷零不方便亲自出面送她过去。 临下车前,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发:“窃听器戴好了吗?” “嗯,带好了,”赖川黄泉手指在裙摆上不停揉搓:“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你们带头窃听我和警察厅高官的对话。” 萩原研二笑着在唇边竖起根手指,眨眼朝赖川黄泉丢出颗小星星:“这不是怕你被欺负嘛,记得要为我们保密哦。” 赖川黄泉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约定的餐厅。 完全密闭的包厢内,赖川先生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他没有点菜,只要了一壶从中国进口的价格不菲的乌龙茶。 门扉被拉开的声响时,赖川先生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赖川黄泉:“快请坐。” 赖川黄泉原本忐忑到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但在拉开门扉的一瞬间,她强压下心底所有躁动情绪,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赖川黄泉掬起个笑,朝着男人微微欠身,随即在他对面端庄落座。 被服务铃喊来的招待生恭敬地递上两份菜单,赖川黄泉把硬壳菜单半立,借着挑菜的幌子偷偷打量赖川先生。 照片会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人的五官,如今近距离面对面,赖川黄泉愈发觉得她的五官确实长得很像面前的男人,特别是那双眼睛。 思至此,赖川黄泉也越发肯定自己是红发黄泉的复制体的猜想。 待招待生端着菜单退下,赖川先生才温和出声:“抱歉,让你特意为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 赖川黄泉冲赖川先生礼貌一笑:“哪里的话。” 别看她一副大气沉稳的样子,其实已经紧张得手脚都快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赖川黄泉以为男人会对她展开盘问,两人间你来我往,进行一场叫人拍手称快的智斗和精彩试探。 但赖川先生从始至终就只是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诸如赖川黄泉家住哪个区;父母是谁;读得什么专业;有何喜好。 赖川黄泉顶着对豆豆眼,被赖川先生问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情况! 他们之间不该是智者间的博弈吗,这宛如过节时长辈问话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步赖川先生是不是就要拍着她的肩膀要她好好努力,再顺道给她介绍个年龄相仿的相亲对象了啊!? 赖川先生似乎对赖川黄泉的拘束和尴尬一无所知,他吹散茶杯口的热气,缓缓问:“现在在哪里工作?” “啊……那个……我……” ——其实是无业游民。 但是不敢说出口,总会莫名有种被教导主任训话的错觉,满满都是压迫感。 就在赖川黄泉被问得恨不得挖个洞逃走时,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她冲来处先生挤出个歉意的笑,小声道歉后掏出手机。 是降谷零发来的讯息。 ——「小心,不要放松警惕。」 赖川先生抿了一口茶:“是朋友?” “不是,垃圾广告而已。” 赖川先生意味深长地睨了赖川黄泉一眼,不急不缓道:“这些垃圾短信确实该好好整治了。” 说罢,他仰头细细品茶,直到菜被端上来前都没再说话。 煮熟的咖喱散发着阵阵香气,赖川先生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咖喱饭,状似不经意道:“胡萝卜被称为小人参,富含营养,有诸多益处。但现在的年轻人挑食,很多都不爱吃。” 赖川先生把咖喱饭喂进嘴里,嚼碎咽下后才继续道:“有的人爱吃生的不吃熟的,有的人只吃熟的不吃生的,我倒是都很喜欢。” 他单独舀起一块胡萝卜丁喂进嘴里,面容放缓似乎在享受舌尖上的味道:“赖川小姐你觉得胡萝卜的味道怎么样,喜欢生的还是熟的。” “嗯?”赖川黄泉被这个问题搞得摸不着头脑,她眨巴着眼仔细回忆一番,“我好像……都不爱吃。” “是吗,”赖川先生面色如常,“那还真是遗憾,这可是好东西。” 说罢他又往嘴里喂了一大勺咖喱饭。 直至用餐结束,赖川先生除了和赖川黄泉讨论蔬菜的营养和口味,没有再提其他任何内容。这副诡异又和谐的场面,就好像赖川先生不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陌生人,而是远道而来的远房亲戚,拉着赖川黄泉这个晚辈一起吃个饭。 但在与赖川黄泉分别后,赖川先生拉开车门坐上一辆黑色私家车的后座,眼神霎时暗了下来。 车子缓缓启动,赖川先生沉默良久,对前排副驾驶的下属吩咐道:“找两个有经验的人,随时关注两位赖川黄泉的动向。” “两位?” “我的女儿,和刚刚那位和我女儿同名同姓的小姐。不用跟得太紧,我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动向就行。” 下属面露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应了下来:“是,我这就去办。” 【作话】 第44章 |晋江独家44 温泉之旅 赖川黄泉从饭店回到公寓后,几人围成一桌讨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降谷零的意见是继续保持原样,赖川黄泉原本怎么生活,现在就继续怎么生活。 “赖川先生经验丰富,我们最好的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 后续生活中,赖川黄泉也在管理员的提醒下发现了跟在身后的警察厅公安。但管理员给出的建议也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确实可以选择把人揍一顿或者赶走,但这么做会直接拉响那位先生的意识警报。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干。」 赖川黄泉一手拎着从书店买的漫画书,一手抱着奶茶:“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意见和降谷零一致,维持原样。」 好在赖川先生只要求下属汇报赖川黄泉的大致动向,无须事无巨细。对方跟得并不紧,赖川黄泉除了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在外面大吃特吃,倒也没什么困扰。 赖川先生的人跟了小半个月,便没再继续。这期间公安部也已经处理好继谷淳的事,东京的街道又逐渐恢复最初的生机。 也是这个时候,机动队两位王牌等来了久违的休假。 萩原研二拎着大包小包塞进后备车厢,兴奋喜悦之情洋溢于脸:“软面包,走走走,说好要一起抓住冬天小尾巴的。温泉之旅,go~” “现在都差不多要入春了。” 赖川黄泉边吐槽边拉开门坐上后座,后排靠驾驶座的位置堆满了零食,是萩原研二事先买好的,多到直接占去一个座位。 别人的女朋友专座都是副驾驶,只有赖川黄泉,专座慢慢从副驾驶挪到了后座——因为研二会在后座摆上满满一袋零食。 “真是的,软面包你偶尔也坐来副驾驶陪我说说话嘛。” 萩原研二曾这么高声抗议过。其实他只要清空车上的零食,赖川黄泉就会主动坐回前排,但萩原研二还是把手上刚买的新零食塞进了后座。 眼下这趟初春温泉之旅,赖川黄泉也是毫不犹豫拉开了后座车门。她坐上车时瞥了眼副驾,惊起道:“咦,松田警官居然也在。” 松田阵平是在警察宿舍上的车,他叼着根烟跟随萩原研二一起来公寓接人。借着萩原研二上楼帮赖川黄泉拎包的空档,在车里等候的松田阵平掐熄了嘴里的烟,提前开窗为赖川黄泉通风。 “笨蛋研二!” “我可是机动队王牌,是软面包一口一个笨蛋,我才被喊傻的。” 两人嬉笑的声音率先传入松田阵平耳蜗,随即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楼梯拐口出现。 松田阵平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到了赖川黄泉,她跟在萩原研二半步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这女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傻气,无忧无虑的样子明媚如初夏的暖阳。 但在松田阵平的梦里,她更压抑也更痛苦,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琴弦,连骨髓都在隐隐颤抖、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昨晚,赖川黄泉明艳的倩影不请自来,久违地再次闯入松田阵平的梦境,把本该平静的湖面搅起阵阵涟漪,扬起滔天巨浪。 那是一个不堪的梦。是的,不堪。 忆起梦里的内容,松田阵平下意识滚动喉结,咽下一口唾液。他抬手在颈部抓挠两下,无由来地觉得痒。像有小虫在爬,又像……梦里她仰头亲吻他的喉。 眼看赖川黄泉步步靠近,松田阵平啧嘴,一脸烦躁地扭开了视线。 结果烦扰他心思的女人上车第一句话竟然是感叹他也在。 “怎么,”松田臭着张脸凶道:“不欢迎?” 本来都做好下车的准备了,结果赖川黄泉蓦地欢呼出声:“太好了,今天也可以让松田警官请吃烤肉了!” 松田阵平:…? 驾驶座的萩原研二已经扣好安全带,他瞥了眼后视镜,笑眯眯地挂挡启动车辆:“我要厚切五花。” 赖川黄泉:“我要超好吃的和牛肉!” 萩原研二:“我们这次要去的温泉旅馆附近就有一家烤肉店哦,他们家的天妇罗拼盘和芝士烤虾可是一绝。” 赖川黄泉激动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握拳举起手高高挥舞着,兴奋得跟被老师带着去春游的小朋友别无二致:“要吃要吃~!” 她说这句话时,车子刚好被十字路口的红灯拦停。于是车内两人同时睁大眼睛,用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他结识的都是些什么笨蛋。 冷哼一声,松田阵平托腮看向窗外,没有搭理身侧两人。 “诶,居然被拒绝了,”萩原研二故意夸张地拖长尾音,“小阵平,小气鬼。” 松田阵平猛地把头转了回来:“喂喂,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萩原研二嘿嘿一笑道:“好吧,那等会我和软面包悄悄说。” 松田阵平:? 要不是萩原要开车,不然他可能已经把萩原按在驾驶座暴打一顿了。 结果谁曾想,后座的赖川黄泉居然兴奋扶着前座靠背,凑过头来:“我想知道松田警官的童年糗事!” “诶?”萩原研二扫了眼从身后探出头来的赖川黄泉,又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前面的路,“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 赖川黄泉瘪着嘴,一双眼幽幽瞥向松田阵平:“松田警官超级凶,还总是和我抢肉,不开心。”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赖川黄泉,她近在咫尺,别扭的小表情说不清是在赌气还是撒娇。喉结颤动,唇瓣分了又合,松田阵平凝视她良久,最终只淡淡吐出一句:“笨蛋。” “嗯?” 赖川黄泉朝松田阵平眨巴着眼,满脸困惑。 “我说你笨,”松田阵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真不知道萩到底喜欢你哪点。” 赖川黄泉气鼓鼓地把眼睛瞪成个半月牙:“猩猩警官你是不是想打架!” 松田阵平冷嘲一声,挑高眉毛看向赖川黄泉:“哈?就凭你?我让你一只手。” 萩原研二拧眉笑着,连忙出声阻止:“喂喂你们两,开车呢,安分一点。”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已经鼓成河豚的赖川黄泉,失笑道:“真是的,你们两个半斤八两的笨蛋,能不能成熟一点。” 赖川黄泉揪着软糖包装袋,哼了一声:“怎么,嫌弃我了!” “怎么会,我最宝贝软面包了。” 说完这句话,萩原研二笑着瞥向后视镜。不出他所料,下一秒赖川黄泉就维持生气的姿势悄悄红了耳尖。这个笨蛋最不经逗了,被偷亲时还会红着脸把脚跺成小碎步,然后扑上来打他。 副驾的松田阵平则一副被酸到的样子,呲牙倒吸凉气发出“嘶——”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 萩原研二眯眼露出个灿烂的笑,跟着车载音响一起哼唱起流行歌的高。潮部分。赖川黄泉则已经在后座重新坐好,抱着满满一袋零食翻找喜欢的口味。 歌曲切换了好几首,萩原研二才微微转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副驾盯着窗外景色发呆的松田阵平,而后收回了视线。 …… 位于山野间的温泉旅馆采用了和风装修风格,定期保养的全木制结构给人一种时代感。 松田阵平套着一身灰色浴衣,他双手抱臂,和穿着深蓝色浴衣的萩原研二一起跟在赖川黄泉身后:“真是的,都这个点了才去泡温泉,黄泉你是怎么想的。” 赖川黄泉自知理亏,她扭捏着小声辩解:“可、可是我们本来到得就晚,烤肉又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就……”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萩原研二立马笑着跳出来帮赖川黄泉说话:“反正这次休假超级长,可以在这边多玩几天。今天就随便泡泡,大不了明天早点来。” 松田阵平:“哼,你就继续惯着她。我们今天可是预定的单人小汤池。” 这家温泉旅馆除了男女分浴的公共温泉,还有好几间单独隔开露天小汤池,供顾客单独使用。小汤池不仅僻静优美,还能在月下酌酒,向来炙手可热。只是相对应的,价格也很美丽。 赖川黄泉在汤池门口停住脚步,她摸着鼻子挪开视线,而后才心虚地看向松田阵平:“对不起嘛,这次确实是我不对。” 她用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讨好地看向松田阵平:“明天我请你们泡小汤池。” “啧,”松田阵平咬着牙向后仰了下身子,下意识拉开他和赖川黄泉之间的距离:“好啦我没有生气,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咬着牙,语气凶狠,喉结却悄悄滚动几个来回。 “真是的,”赖川黄泉瘪嘴,脸上写满了嫌弃:“没生气还这么凶,松田警官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哦。” 松田阵平立马呲牙:“你管我!” 赖川黄泉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扭头掀开4号小汤池门口的帘子,独自走了进去。萩原研二今天包了两个汤池,赖川黄泉单独一间,他和松田阵平一间。 平滑的鹅卵石围着一弯小汤池整齐铺放,边上还种着几颗赖川黄泉不认识的植被。 皎皎月色高悬于空,赖川黄泉足尖轻点泉池,水温有点烫,但还算能接受。她踩着池边的阶梯,一层层慢慢坐了进去。 僻静的露天单人间白烟缭绕不散,比体温高上七八度的温泉水滋润着皮肤。一股暖意在身体里游走,赖川黄泉趴在温泉池边缘舒适得眯起眼,头上也开出朵幸福的小花花。 冬天泡温泉的感觉就跟冷天吃火锅一样,超级棒。 “好棒,我能在这里泡一辈子~” 赖川黄泉确实可以泡一辈子。管理局的员工不会因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中而出现失温死亡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出现中暑等情况。温泉泡太久会带来的其他负面影响在赖川黄泉身上也微乎其乎。 但萩原研二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已经从温泉池里爬出来的两个男人穿着浴袍在房间左等右等,死活没来等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捏着下巴烦躁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回头看向松田阵平:“你说,软面包会不会泡太久,在温泉池晕过去了。”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地上,低头鼓捣着手机。闻言,他拧眉看向萩原研二:“她那么笨,很有可能。” “该死!”萩原研二低骂一句,拉开房门就往外走,“忘了告诉那个小笨蛋,温泉不可以泡太久。” 松田阵平站起身,也跟了上去。 萩原研二先是在汤池门口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后,他找到女性招待生拜托对方进去帮忙看一眼。结果几秒后,对方神色慌张地跑出来说里面的人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 “什么!?” 萩原研二脸色一变,掀开帘子冲了进去:“黄泉!” 被惊醒的女人从嗓子眼挤出声软糯的哼唧,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是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赖川黄泉抬头,对上一双写满慌乱的紫罗兰色眼眸。 猝不及防和本该昏迷的女人对上眼,萩原研二愣住。 但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奔跑的动作顿住。萩原研二如同在玩木头人般维持着抬起一条腿奔跑的姿势,俊秀的脸也迅速翻红。 下一秒。 “呀啊!混蛋警官你给我滚出去!!” 用来舀水浇在身上的木质水瓢直直飞出,正中萩原研二鼻子。 “唔!好痛!” 萩原研二被砸得向后踉跄两步,捂着鼻子落荒而逃。他掀起帘子冲出汤池,在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蹲下,一滴鼻血从指缝间滴落。 松田阵平:“你这是……怎么了?” 萩原研二垂着眉尾一脸委屈,耳朵却红得能滴血。喉结滚动,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没什么。” 【作话】 准备好了吗,真相即将被抽丝剥茧一步步揭开- 第45章 |晋江独家45(加更二合一) 爱你千遍万遍(修) 赖川黄泉蹲坐在房间的榻榻米上,她揪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眼泪却啪塔啪塔掉个不停。 泪珠大滴大滴滚落,赖川黄泉抽噎着,哭得鼻子都红了。她瘪着嘴,脸也皱成一团,委屈至极。 松田阵平蹲在赖川黄泉身侧,一手握着满满一包抽纸,一手拽着几张刚抽出来的干净新纸,头都大了。哄人这种事就不该他来做,但…… 松田阵平瞄了眼蹲在墙角面壁的萩原研二,叹息一声,认命地为赖川黄泉擦去脸上的泪珠。 “萩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 松田阵平原本是打算为自家幼驯染说几句好话的,但才刚提起对方的名字,赖川黄泉就抿住下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啊好好好,我不说了,不哭不哭。” 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的萩原研二也很委屈,他明明就有先拜托女性招待生进去查看情况。他是在听到“赖川黄泉昏迷”的信息后一时慌了神,才直接冲进去找人。 不管是温泉或者桑拿,时间太超过的话都可能导致脱水、心脏不适,甚至死亡。 赖川黄泉在汤池待了一个多小时,萩原研二理所当然会担心她出事。在生死大事面前,谁还会去关心“走光”这种细节。 但这件事也不能怪女招待生,她进入汤池后看到的就是趴在温泉池边、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赖川黄泉。 在事先知晓“这位女性已经在温泉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信息的情况下,误以为对方陷入了昏迷,也是再所难免的。 毕竟。 没有人能在四十多度的温泉池里睡着。 除了喝得烂醉的酒鬼。 和赖川黄泉。 “松田警官,”赖川黄泉可怜兮兮地看向松田,“你可以逮捕研二吗,他耍流氓。” 闻言,松田阵平头大地揉乱自己一头卷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恶,为什么他要来扮演和事老的角色,好痛苦。 赖川黄泉见松田阵平不答,抽泣着又低下了头。 松田阵平又急又烦:“啊真是的!” “砰——!” 松田阵平正手足无措,却听楼下一声枪响。 “嗯?” 两位现役警官下意识朝枪声的方向转头,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松田阵平站起身:“黄泉,你现在立刻报警,我和萩下楼查看情况。” “诶?”赖川黄泉愣了一瞬,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已经开始穿鞋的男人:“知道了。” 先前一直面壁思过的萩原研二也走上前,隔着被子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顶:“软面包,你乖乖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说罢萩原研二就要往屋外走,却被赖川黄泉一把拉住手。 他回头望去,赖川黄泉蜷缩在被子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她蹙眉,说话时鼻音浓厚:“对方有枪,我不去帮忙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好了,相信我们吧,”萩原研二笑着眨眼丢出个小星星,他一脸坦然,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足以抚平赖川黄泉的担忧,“而且我一会还要回来哄我的软面包呢。” 萩原身侧,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也勾起个狂傲又有点痞气的笑:“哼,笨蛋,可不要小看现役警察。” 萩原研二:“报警的事就交给软面包喽,我们走啦。” 开门声响起,赖川黄泉直愣愣地朝两人离开的方向探出手。他们远去的背影就在眼前,她却无端生出一种无力感。 仿佛此次一别,她就再也抓不住他们。 ——“放心好了,相信我们吧,而且我一会还要回来哄我的软面包呢。”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晚上我还要带你去多罗碧加乐园呢。」 ——“哼,笨蛋,可不要小看现役警察。” ——「笨蛋,不要小看现役警察。而且我还要为萩报仇,不会有事的。」 “诶?” 目送两位警官宽阔的背影和他们转身离去的挺拔身姿,赖川黄泉眼前却蓦然浮现另一番场景。 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段,她站在玄关口,分别目送两位警官转身离开。 他们各自笑着朝他招手,说着让她在家放心的话。 他们推开门,逆着光,走进光。 眼前温泉旅馆的房门和脑海中幻影里的家门同步合上,现实与幻象重叠。 一滴泪顺着赖川黄泉眼角滑落。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好不容易才止住抽泣的女人没由来的开始掉眼泪。 “诶?” 赖川黄泉愣住,她抬手擦拭过脸上的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泪帘模糊了视野,眼泪似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一地,停不下来。 “为什么?” 赖川黄泉捧着自己的泪,困惑不解。 “对了,报警,我得立刻报警,不然这两个笨蛋会有危险。” 报过警后,赖川黄泉挂着泪在房间走来走去,却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恐惧的情绪是夜色下漫无边际的黑暗,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将她紧紧包裹。 思量许久,赖川黄泉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管理员,研二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秒后,管理员迅速给出答复: ——「他们现在伪装成普通旅客,正在寻找和持枪抢劫犯对峙的时机。」 “我要去帮他们!” 赖川黄泉没有穿鞋,光着脚就窜出了房间。她拎着裙摆蹑手蹑脚匆匆赶到大厅时,前台的招待生和一些零散的游客已经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现场拢共三名劫匪,其中两名各自抱着把步。枪,剩下一个则握着把手。枪。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混杂在人群中,他们两趴在地上,目光却不时扫量周围,对当下的情况做出判断。 劫匪会选择这家温泉旅馆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 冬季向来是温泉旅馆的旺季,但眼下正值从寒冬向暖春过度的季节。温泉旅馆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人流量也出现一个明显的下滑趋势。 同时,这间温泉旅馆的卖点之一是“远离城市喧嚣,静心感受清风”,选址自然是在远离城市的山林间。 它确实成功远离了人世与喧嚣,但同时也远离了各个警署。 钱多人少,还远离各大警署。 就算有人报警,劫匪也能赶在警察抵达前拎包跑路。 不抢你抢谁。 年轻的女性招待生被用步。枪指着,边哭边颤抖地把钱塞进旁边的枣红色行李袋里。赖川黄泉蜷缩在三个人才能围抱住的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现场,她转动眼珠,却对上了萩原研二的眼。 萩原研二原本正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用指尖轻轻敲击出摩斯密码和松田阵平传信沟通。结果他刚一抬头,就对上柱子后面女人的视线。 萩原研二:!! 他紧锁眉头,呲牙冲赖川黄泉无声张嘴:快走。 恰巧这时,握着手。枪的那名劫匪从裤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边——虽然他们都戴着头套,但眼睛和唇部都裸露了出来。 劫匪把手。枪夹在腋下,低头按响打火机的瞬间,松田阵平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自幼在拳击馆长大,父亲又曾是多届拳击冠军,松田阵平肉搏方面的战斗力在整个警视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一个过肩摔搅把抽烟的劫匪摔飞出去,被劫匪夹在腋下的枪也顺势飞了出去。 劫匪被按倒在地的瞬间,松田阵平已经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三步开外另一名劫匪的脸上。 萩原研二也迅速起身,制服了最后一名抱着步。枪的劫匪。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地上一干人,大家惊叹一声,拍手鼓掌正欲爬起身。 “砰——!” 第二道枪声响起。 第一个被摔出去的劫匪从被上衣遮住的腰里抽出一把新手。枪,子弹擦着松田阵平的肩割开皮肉。 尖叫声再次响起。 “闭嘴!!全都趴好不许动!!” “你们两个!退后!!” 萩、松二人拧眉回首望向重新站起身的男人,配合地举起手退了两步。他们确实没想到会有人把拉开安全栓的手。枪藏在衣服底下、塞进皮带里。 这种人要么过于自负,要么愚蠢至极。但萩、松二人一致认为这个男人更偏向前者,这更符合他疑似领头人的身份,也更符合这起疯狂的抢劫案的设计者行事风格。 先前被揍趴下的两个男人也握着步。枪踉跄起身,其中一个男人用拇指擦过都快滴到下巴的鼻血,歪头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嘶——他。妈的,打得老子牙都差点掉了。”男人痛骂一句,举起枪托就朝松田阵平后脖颈狠狠来了一下。 颈部神经被重创,松田阵平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眼看就要栽倒下去。幸亏一侧的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扶住松田,把他的胳膊架在肩头。 但萩原研二接住松田阵平的举动落在劫匪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小子……” 萩原研二架住松田阵平,冷静分析着眼前的局势,他正欲开口把劫匪们的目标从攻击他和松田阵平重新转移到劫财上,枪声再响。 “砰——!” 赖川黄泉握着刚刚松田阵平把人摔出去时从劫匪手上脱落的第一把手。枪,明晃晃地站在灯光下。 周围全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旅人,赖川黄泉握枪面无表情地站在人堆后方,眼底凝聚起沉着冷静和浓烈的压迫感。 这一刻,她不再是傻乎乎总是被两位机动队王牌逗得直跺脚的软面包,而是盘旋天际,吐息间便能轻松摧毁城池的龙。 亮出爪牙,只为守护她最珍贵的宝藏。 子弹直接洞穿方才袭击松田的男人的肩膀,震断他的骨头。赖川黄泉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枪口,又是两发子弹。 一颗击穿握手。枪男人的右大臂,肌肉撕裂,鲜血顺着伤口迸出,浸湿了衣袖。 一颗击穿另一名抱步。枪男人的小臂,鲜血汩汩直流,不消片刻便染红一地。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方位,三颗子弹。 劫匪门抱着手臂跪在地上嗷嚎,赖川黄泉却自始至终都举着枪,冷冷注视着一切。即便他们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进入战斗模式后的潜意识也在告诉赖川黄泉:不可以放松警惕,随时做好补枪的准备。 原本还略显吵闹的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像潜伏着食人巨兽的黑暗丛林,无风、无声、无光,只有致死的窒息和压抑。 抱头蜷缩在地的旅人全都瞪大眼睛,甚至忘了颤抖。 “……软面包?” 萩原研二先是露出个茫然的表情,而后难以置信地凝视向赖川黄泉。用来思考的脑回路彻底断线短路,大脑无法构建出有效信息。他呆呆地张开嘴,一张一合,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萩原研二架住的松田阵平未完全失去意识,他胸脯起伏,用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松田阵平抬眼瞥向赖川黄泉,他眉头紧锁,说不清是因身体不适,还是因眼前发生的巨变。 警笛声由远至近在旅馆外响起,随后是刹车声。握着枪的警官匆匆赶到时,三名重伤的劫匪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休克。 完成笔录已经是后半夜,松田阵平被送往医院,赖川黄泉则被萩原研二送回了家。 “软面包,”萩原研二坐在赖川黄泉身侧,紧挨着她,“你是在哪学习的射击。” 如此精准的枪法,近乎可以媲美降谷零那个射击天才了。 赖川黄泉端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萩原研二,手指也反复弯曲伸直。 萩原研二放柔语气,又喊了她一声:“软面包。” “我……”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反而先问了萩原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把那三个人弄成那样。” 她吞咽口水,说话时颠三倒四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我那是身体记忆,我上一个任务特别危险,是末世。而且刚才那个场面,我耳边一边在疯狂提醒你们两有生命危险,我有点急眼了。我……!” “软面包,”萩原研二出声打断她,“我没有生气。相反,是你救了我和小阵平。” 萩原研二握住赖川黄泉的后脑勺,弓腰用额头轻轻抵住赖川黄泉的额。他展开个能揉碎月色的温柔笑意:“你又一次救了我。” “唔。” 泛着柔软的紫罗兰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赖川黄泉慌张的容颜。赖川黄泉定定和萩原对视,而后缓缓舒展开从刚才就一直紧绷的神经。 萩原研二笑了笑,眼底翻涌着怜惜的情绪:“上个任务一定特别不容易吧,辛苦了哦。” 所以才练就了这一手叫人拍案叫绝的射击技术。这精准度和反应速度,怕是能把警视厅至少三分之二的警察甩出去一条街。 赖川黄泉揪住裙子:“不、不辛苦。” 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揽进怀:“但是软面包,你这次没有乖乖躲在房间里等我们,这让我有点生气。” 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抬头对上赖川黄泉视线的瞬间,担忧、急切的情绪席卷全身。虽然事情已经化解,他也知道了赖川黄泉枪法不错的事,但对上眼那一瞬间的惶恐和后怕全都转化成其他情绪堵塞在胸口,让他憋着一口气。 “可、可是我的任务是救济你们,这注定了我不可能永远隔岸观火,我注定要淌进来。” 萩原研二只是沉默,没有回答。 除了足以抽走他肺部所有空气的哭泣,他其实还梦到到赖川黄泉一次。 东京高楼林立,初春的风格外喧嚣。赖川黄泉光脚站在阳台外围,干枯分叉甚至有些泛黄的长发被风高高扬起。些许头发被风吹得打在脸上,发丝撩过藏着细闪的番茄色唇釉,在她干瘦凹陷的脸颊印上几条红色细线。 赖川黄泉化着精致的妆容,崭新的冬裙被熨得平整,却又被风扯乱。 眼泪爬过脸庞,赖川黄泉无声哭泣着。泪珠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风带走,吹向她抵达不了的彼岸。 赖川黄泉脸上没有表情,不悲不喜。唯独那双曾透亮如星辰的眸子像死人般暗沉,了无生机。 她倚靠着身后的金属栏杆,两眼放空,呆呆望向望不见的未来。 良久,赖川黄泉勾唇露出个疲惫和解脱的笑。下一秒,她松开手,从高楼一跃而下。 裙摆和乌发在空中翻涌纷飞,赖川黄泉是一只失去飞行能力的蓝闪蝶,惊艳动人,却转瞬即逝。 巨响过后。 她用身体在这座繁华冷漠的城市绽放出一朵盛开的血色雏菊花。 被梦魇惊醒,萩原研二坐在单人床大口大口喘息,长发也被冷汗浸湿。 他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人,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不断劝说自己那只是个梦,梦都是假的,是不真实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东京各个角落穿梭,试图从偌大的城市找出梦境中的大楼。 萩原研二确实找到了。 梦魇里赖川黄泉一跃而下的大楼就安静地屹立在米花街三町尽头,像一座吞噬人生命的怪兽。 萩原研二站在大楼下,仰头试图从现实和梦境中找出些许区别,可就连阳台外脱落的半截墙漆都如此相似。萩原研二低头,他脚下踩着的,就是赖川黄泉用身体绽放成血花的水泥地,惨烈,艳丽。 回忆起赖川黄泉一身鲜红至死都瞪着眼的模样,他一阵心悸,生理性反胃排山倒海压来。食道不规律收缩,萩原研二捂着嘴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明明只是梦,可他就是倏地怕了。 怕黄泉哭,更怕黄泉死。 萩原研二没有把噩梦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松田阵平。他开始讨厌露天阳台,每次仰头看到和梦里户型相似的开放式露天阳台,他就会一阵心悸。不寒而栗,无法自拔。 也正因如此,萩原研二总是不愿放开牵住赖川黄泉的手。明知道赖川黄泉有能力自保,依旧怕得要死,恨不得让赖川黄泉永远待在他保护的羽翼下。 赖川黄泉不知道萩原研二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也不会安慰人。她只是回拥着萩原研二,模仿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为你们而来,注定要与危险为伍。” “我知道,”萩原研二把下巴搭在赖川黄泉肩窝,闷声道,“知道,理解,但不愿意。” 噩梦萦绕心头久久不散,似预言,又似诅咒。 是因为与他相遇才导致赖川黄泉死亡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 但他有时会想,要是他们没有发生意外,赖川黄泉是不是就不用以身犯险,梦魇里的画面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生。 但如果没有这场救济任务,他就遇不到软面包了。 萩原研二搂紧赖川黄泉,把她用力按进怀抱。他怕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动摇,惭愧,带着一丝怯懦。想和赖川黄泉相遇,又怕噩梦成真。 虽然自私,但他果然还是想和赖川黄泉相遇。 萩原研二用力抱紧赖川黄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她身上汲取片刻温暖和安全感:“我不会再阻止你以身犯险了,但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不安的情绪是潮湿的冷空气,顺着拥抱漫向赖川黄泉。她眨巴着眼,面带迷茫,抬手用力回拥住萩原研二。 她笑着为萩原打气:“你别怕,我可是很强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扣住赖川黄泉后背的手开始颤抖,起初只是手指不受控制的颤动,而后整条胳膊都在哆嗦。萩原研二死死搂紧赖川黄泉,不敢松手。他把头埋进赖川黄泉颈窝,下唇被咬到泛白,眼泪堆积在眼眶,摇摇欲坠。 “软面包。” “黄泉。” “我的黄泉。” 萩原研二是台风天里将倾的树,他一声声唤着赖川黄泉的名字,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赖川黄泉亲昵地用脸颊蹭弄着萩原研二,她抿唇思考一番,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别担心,我真的很强。你看,我在末世都活了下来。” 怕萩原研二不放心,赖川黄泉拍着萩原研二的背,骄傲地向他细细述说上一个世界的经历。她是怎么从各类怪物的包围圈中杀出重围,又如何跟各怀心思的帮派阵营斗智斗勇,可谓是智勇双全。 但说着说着,赖川黄泉缓缓停下安抚的动作,只搂住萩原研二,不再言语。 察觉到异常,萩原研二从赖川黄泉颈窝抬头:“软面包,怎么了?” 赖川黄泉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卡在喉咙。她瞪大眼睛,不敢眨眼。沉寂了两秒,她才放柔声线:“只是稍微有点困了。” “那睡吧,”萩原研二没有松手,他亲昵地蹭着赖川黄泉的肩,“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 他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脆弱得像个孩子。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嗯,好。” 这一晚,相恋的两人只是相拥而眠,互相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萩原研二紧紧搂着赖川黄泉,用下颚蹭着她的额角,缓缓陷入睡眠。 天边破晓,寂静无光的房间只有萩原研二匀称的呼吸声。赖川黄泉倏然睁开眼,一瞬不瞬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心事重重。 赖川黄泉在疑惑。 无关萩原,是疑惑她自己。 入睡前她抱着萩原研二细数过去任务中的高光画面,但越是回忆,她越是心惊。 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性格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赖川黄泉更沉默寡言,更冷漠,更在乎任务成败,也更不爱惜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她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 但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傻乎乎的,不在乎任务,只顾快乐和享受,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是快逃。 同一个人,两个不同的时间段,行为模式却呈现出两个极端。 世间讲究因果循环,赖川黄泉性格上的巨变一定事出有因,但她想不起来促使她转变的原因。 她一定遗忘了一些事。要么是一段漫长的蜕变经历,要么是一段剧烈到足以让她在一瞬间完成巨变的大事件。 被遗忘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赖川黄泉想不出。 她只是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挪动身子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浅浅入睡。 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她以为早已熟睡的男人也睁开了眼。 萩原研二盯着赖川黄泉柔软可爱的脸看了良久,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哑着声音,在赖川黄泉耳边温柔的、庄严的、小心翼翼地说出那句话,那句无数次在他心底汹涌澎湃的话: “我爱你。” 【作话】 1.作者本人是警校组群推粉,所以本文的高光不会只给到研二。在适当的场合,高光该属于警校组的谁,都属于谁。就像文案里说的,本文含警校组群像情节。 2.松甜甜和黄泉存在一些渊源,这是在写大纲时就设定好的。但其他人定死了纯损友向,黄泉也不是万人迷- 之前已经有小宝贝猜到了部分真相,这章交代了超级多的东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新的猜想。 第46章 |晋江独家46 赖川先生的回忆 接近午时,赖川黄泉才蹭着萩原研二的胳膊迷迷糊糊睁开眼。她揪着被子睡眼蒙胧,意识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就被萩原研二搂着腰在额头落下一吻。 萩原研二唇边点缀着一抹浅笑,低沉的嗓音被放柔:“中午好,睡饱了吗。” “唔,”赖川黄泉像只没睡醒的大猫,眯着眼仰头看向萩原,“研二你醒多久了,干嘛不叫醒我。” 萩原研二已经醒很久了。他侧卧在床,一只手撑起身子,却说出和事实截然相反的话:“我也刚醒。” 他揉着赖川黄泉乱糟糟翘起来的乌发:“饿不饿,我点了牛肉披萨,应该快到了。” 听见披萨,赖川黄泉原本还蒙着雾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随后她又在萩原研二爽朗的笑声中缓缓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头顶乌黑的发旋。 被子削弱了说话的声音,赖川黄泉闷声嘀咕:“有什么好笑的,臭研二就知道笑话我…” “怎么会,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笑话你。” “你刚刚明明就笑了!肯定是在笑我嘴馋还贪吃!” “冤枉啊软面包大人,”萩原研二垂着眉可怜兮兮道,“我明明是因为你太可爱了才笑的。” 说罢,萩原研二揪住裹着赖川黄泉的被子开始往下扯,如同剥糖衣般试图剥开他最爱的世界唯一的那颗糖果。结果他才只来得及对上赖川黄泉灵动的杏眼,小姑娘就拽高被子又把自己藏了进去。 萩原研二失笑出声:“软面包,快出来。” 赖川黄泉在被子里扭动两下,大声抗议:“我才不要!” 不仅羞耻于萩原研二的笑声,还因为……夜里失落的情绪已经消退,彻底冷静下来后,赖川黄泉看着躺在枕边近在咫尺的男友的俊脸,大脑被瞬间清空格式化,只剩下一排「我和研二同床共枕了」的加粗大字不停来回旋转。 一回忆起刚醒来时看到的暴击画面,赖川黄泉扭得更厉害了,在被子里顾涌来顾涌去。 萩原研二瞅着不停扭动的长条被子,噗呲一声再度笑出声:“软面包你这样好像一条大虫子。” 赖川黄泉:…… 下一秒,她扭得更用力了,裹着被子整个人甩得像离水后拼命挣扎的鱼:“哪有说女孩子是虫子的,我生气了!!”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其他更多高情商的描述方式,但在心爱之人面前,除了套路和技巧,偶尔也需要放松后的真我流露。况且萩原研二一直认为情侣之间就该适当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张一弛,才能更好地调剂感情。况且也没有人能一直紧绷着。 他笑嘻嘻地隔着被子把赖川黄泉一把搂紧坏,限制住她扭动的动作:“对不起对不起,那被踩了七寸的长虫?” 赖川黄泉:………… 她一把掀开被子,呲着牙就开始凶:“萩原研……!!” 还没来得及喊出最后一个字,被赖川黄泉怒吼名字的男人低头冲着她的唇吧唧就是一口。 “噫!” 赖川黄泉维持着生气的姿势没有动,她气鼓鼓瞪着萩原研二,红色却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短暂对视后,赖川黄泉蓦地揪起被子又重新钻了回去。 “我、我生气了!!研二大笨蛋,昨天偷看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讨厌死了!” “那等小阵平出院了,我带你们去吃超豪华的星级料理,怎么样。” 昨晚抢劫事件里,松田阵平颈部遭枪托重击。被护士摇醒的夜班医生在为松田阵平拍过片后,告知他们松田阵平伤得不算严重但也不轻。以防万一,医生建议松田阵平先在医院静养两天看看情况,再出院回家静养。 萩原研二以星级美食作为哄骗,成功让赖川黄泉扭动的动作暂停了一瞬。下一秒,她却扭得更厉害了:“关东煮,我要吃关东煮!” “现在吗?” “嗯,现在!给我买好吃的关东煮我就原谅你!”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好吧,那我现在下楼去给你买。” 他起身抱着昨晚脱下的休闲装拐进卫生间——这里本来就是萩原研二的住所,衣柜里会有他的睡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昨晚他就是在卫生间里换的睡衣。 待萩原研二离开,赖川黄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 她是故意支走萩原研二的。 “管理员,你在吗。” 耳边是短暂的寂静,而后是刚接通信号时特有的微弱的电流音。 「我在。」 “管理员,我昨晚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赖川黄泉闷声道,“我的性格,前后变化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赖川黄泉沉声把昨晚的分析缓缓道来,从她过去是什么样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到可能导致她发生剧变的原因。 “管理员,我自有意识起就一直是你的员工,我的事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就算无法做到事无巨细,但我经历过的大事件你绝对一清二楚。” 管理员叹息一声:「是的,我知道。但……」 “但你不打算告诉我,”赖川黄泉第一次打断管理员的话,她冷哼一声,不爽道:“我昨晚复盘了一些事。我现在十分肯定自己一定是遗忘了某些事,某些导致我性格剧变的事。如果我问你详细原因,你一定又会说‘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这类的台词。” “管理员,你能否回答我,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提醒,一个概念。” 赖川黄泉凝视向苍白的墙壁,她蹙着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着。 “管理员,回答我。” 良久沉默过后,管理员率先妥协。他缓缓出声:「你真的想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的。” 管理员叹息一声,满是疲惫:「满腔恨意,和漫无边际的绝望,这就是你遗忘的东西。」 管理员也不知道这份遗忘对赖川黄泉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起码她现在很快乐,不是吗。 …… 高档别墅区,赖川先生一身西装端坐在餐桌前。不管刮风下雨,他总是起的格外早。待赖川黄泉化着淡妆出现在客厅时,他已经用手机快速过了一遍下属发来的新资料。 赖川黄泉梳着温婉的发型,把红色卷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爸爸早。” “嗯,早,”赖川先生冲赖川黄泉点头,“来吃早餐。” 这份早餐自然不可能是赖川先生做的,他的厨艺和另一位来自高位面的‘赖川黄泉’一样烂。而且他从不做家务,都是交给高薪雇佣的几位帮佣来处理。 赖川黄泉落座时挺直了背脊,小口吃下烤吐司的样子优雅端庄,像个受教育良好的千金小姐。就家境和接受的教育而言,赖川黄泉也确实算上的千金。只是铃木那样的家庭是从商,她的父亲是从官,只是她本人不知道罢了。 赖川黄泉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就只是一个跨国企业的中高层领导,薪资丰厚。但他动不动就被公司派出国谈生意,或者是在公司加班,一连几天都不回家。 不仅是赖川黄泉,和赖川先生离婚再嫁的那位前妻——赖川黄泉的生母也是这么以为的。赖川夫人生得漂亮,说是万种风情都不为过。赖川先生常年不着家的行为让黄泉的母亲非常不满,在黄泉刚上国中那年,赖川夫人因突发疾病被送进急诊室。她在医院又是抽搐又是呕吐,但即便如此,赖川先生依旧没有出现。 “抱歉,我现在在国外,确实没有办法赶到你身边。” 赖川先生是这么解释的。 和过早成熟的毛利兰不同,赖川家有帮佣打点好一切,赖川黄泉自然是不懂得怎么照顾人的。况且赖川先生为了把赖川黄泉培养成如他一般的精英一代,在学业和才艺上向来把赖川黄泉逼得很紧。丈夫回不来,女儿也没多少时间到医院看她,父母又远在美国。赖川夫人在结束漫长又孤寂的半个月住院生活后,选择了离婚。 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赖川先生面前时,他只稍作沉默,便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本就对赖川夫人有愧,于是不仅主动将现有的房产转赠予赖川夫人,还每月向赖川夫人支付了远超法律条例的赡养费,直至赖川夫人再婚。 赖川先生只有一条要求,那就是赖川黄泉归他抚养。 日本本就是主张男外女内的国家,起码目前是这样。更何况两人离婚还是多年前的事,那时不少日本男人都认为让妻子外出务工是一件丢脸的事,只有能力不足的男人才会让妻子去工作。一直以家庭主妇自居的赖川夫人——她实则也不需要做家务,家里有赖川先生请的帮佣——在离婚后也确实没有能力继续为赖川黄泉提供一个优渥的生活条件,于是赖川黄泉理所当然地跟了父亲。 一开始,赖川夫人还时常看望黄泉。但一年后她移民至美国并在华盛顿再嫁,便只能依靠电话和赖川黄泉保持通讯了。 至于赖川先生,他依旧打着“公司业务”的幌子常年不着家。他说是出国谈合作,但其实就端坐在几公里外的警察厅大楼办公室,以警察厅智囊之一的身份斩尽魑魅。 赖川先生在警察厅出了名的雷厉风行,骨子里自带的果决刚烈导致他从不觉得让赖川黄泉独自长大有什么问题。 而且赖川先生小时候穷怕了,比起「陪伴」这种在他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物质来得更实在。于是赖川先生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砸钱,吃穿用行,包括教育,只要他给得起,就全都换成最好的。 时代的缩影不可避免地烙印在每一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的血液里。赖川先生和那个时代的万千日本男性别无二致,骨子里流淌着刨不掉的大男子主义。 赖川先生总是要求赖川黄泉听话。 好在赖川黄泉确实听话,按照他的规划,在几年前顺利考上东大法学系。目前更是已经被保研,成为人人羡慕的天才。才艺过人,尖子精英,赖川黄泉是万人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赖川先生引以为豪的骄傲。 但…… 赖川先生凝视着面前用叉子把生切胡萝卜送进嘴里的女人,沉默不语。他目光深邃,眉宇间酝酿着新的风暴。 “黄泉,”赖川先生倏然出声,他不急不缓道,“你喜欢吃胡萝卜吗?” 赖川黄泉秉持着食不语的原则,先是咽下嘴里的胡萝卜块,把叉子摆放在正确的位置,才明媚笑着:“嗯,我很喜欢。” 她歪头看向赖川先生:“怎么了吗爸爸。” “没事,随口问问,”赖川先生语调平常,看不出有任何异状,“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和麻美约了去图书馆,然后逛会街,晚上暂时没有安排,”交代完行程,赖川黄泉又微笑着补充道,“可以吗爸爸。” “嗯。” 应下这一声,赖川先生没再说话。他起身坐进客厅的皮质沙发里,把电视频道切到正播放晨间新闻的日卖电视台,一直坐到赖川黄泉用完餐起身离开。 帮佣在做完早餐后直接回了负一楼的房间,半个小时后才会上来洗碗。宽敞的客厅静得只剩下液晶电视的声音,赖川先生盯着不断切换镜头的新闻栏目,高速运转的大脑却已经将一些事给梳理清晰。 赖川黄泉聪慧、听话、懂事,甚至没有多数孩子都会经历的叛逆期。这令赖川先生倍感欣慰,也非常放心、省心。 反观那位突然出现并和降谷零搅和在一起的‘赖川黄泉’,扎着两个在赖川先生看来前卫过头的小揪揪,借宿在机动队王牌的家里。不去学校也不去工作,每天就把心思花在吃喝玩乐上。 赖川先生每每回忆起下属交出的关于那位赖川小姐生活习性的报告,就忍不住锁紧眉头——还好他的孩子不是她。 但…… 赖川先生早在赖川小姐出现前就注意到了一些异样——他的宝贝独女似乎乖巧过头了,她在他面前甚至没有身为人该有的私欲,听话得像一尊精致的提线木偶。 可是私欲本就是组成人的一部分。 一个正常的大活人,不可能没有欲望。除非他或她已经死了,或者压根不是正常人。 更重要的事是在赖川先生的记忆里,赖川黄泉非常讨厌胡萝卜。是讨厌到在他板着脸逼她吃下去时,会挂着泪珠边哭边咽的地步。 有时候赖川黄泉甚至会趁他不注意,偷偷把碗里剩余的胡萝卜倒进花盆、垃圾桶、桌子下面等各种地方。再在被他发现时,皱着脸又哭又闹地跑去找妈妈。 赖川先生捏着下巴开始细细回忆赖川黄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喜欢胡萝卜的迹象。 似乎是国中时他和妻子离婚后,赖川黄泉一觉醒来就突然变得爱吃胡萝卜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赖川黄泉听话得像个布娃娃,在他面前不再流露出私欲和贪念。 反倒是那位突然天降的赖川小姐,她灵动、张扬、叛逆。 最关键的是, 她讨厌吃胡萝卜。 【作话】 没想到吧,43章里赖川先生问软面包吃不吃胡萝卜,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47章 |晋江独家47 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回来了。” 萩原研二拎着一份关东煮从外面回来时,披萨刚送到没一会 开关门的声音吸引了赖川黄泉的注意。她穿着珊瑚绒睡裙,披头散发坐在沙发上吃披萨,脸上还挂着几道未干的泪痕 “软面包你怎么哭了,”萩原研二把关东煮摆在她面前,“是因为温泉那天的事吗。抱歉,当时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赖川黄泉咬着披萨尖,融化的芝士在她齿间和三角形披萨块间拉长,形成一个向下弯垂的弧度。 “嗯?不是啊,”她扭头茫然地看向萩原,随即红着耳尖呲牙:“还有不许再提温泉的事!” “那……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提出留宿的事。你其实不愿意我留下来,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唔!也不是,”赖川黄泉挠着脖子扭开视线,说话时分贝也不自觉降低,“而且昨晚我是自愿让你留下的。” 萩原研二又反思了一圈,小心翼翼试探出声:“那是因为……?” “是管理员,”赖川黄泉抓起一块新的披萨,她张大嘴一口咬断芝士,满脸享受地把嘴里的部分嚼碎咽下:“我刚刚和他吵了一架。”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在线状态的管理员叹息一声,很是无奈:「1107,放弃吧,你的套话技巧我一眼就能看穿。」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用披萨把腮帮塞得鼓鼓的。 萩原研二离开的这段时间,赖川黄泉抓耳挠腮,想尽一切办法试图从管理员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但管理员难搞得像只活了几百年的老泥鳅,根本不给赖川黄泉任何机会。 各种试探是搭在棉花的拳头,赖川黄泉越是绞尽脑汁,就越是生出一种无力感——她完全被管理员克制得死死的。十余次交锋后,赖川黄泉没出息地把自己气哭了。 她挂着几滴生理眼泪高声抗议着“我一定要向管理局申请更换上司”,结果转头就在门铃声中屁颠屁颠接过外送员手里的披萨。 赖川黄泉没有细说吵架的内容,她只委婉表述了自己处处被管理员压一头,完全说不过他,太憋屈于是吵着吵着莫名其妙就开始掉眼泪。 闻言,萩原研二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没有点破赖川黄泉的谎言,只笑着在她身边落座:“软面包,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吵架时会掉眼泪的体质吧。” 聪慧如萩原研二,早在赖川黄泉闹着要吃关东煮时就意识到黄泉是在支走他。 “哼,”赖川黄泉气呼呼用夹起关东煮里的一颗丸子,用力咬下,“我一定要更换管理员。” 管理员毫不犹豫一口回绝:「放弃吧,你没机会换了。」 赖川黄泉气得快鼓成河豚;“啰嗦啦!管理员你好烦哦!” “诶?”萩原研二咬断嘴里的披萨,“你现在正在和管理员通话吗。” “嗯。虽然还在生气,但谁让管理员可以单方面强制连接和员工间的通讯,我想挂都挂不掉。” “好厉害的感觉,”萩原研二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冰啤酒,他抬手指向自己,“我可以听到管理员的声音吗,还是说只有你能听到。” 赖川黄泉迟疑了,她以前甚少在原住民面前暴露时空管理局的事,更别提直接让对方和管理员对话。 她略作思索:“就时空管理局的科技而言,应该问题不大。” 萩原研二亮着眸子,期待又好奇:“那你可以让管理员和我说句话吗?” “不行的啦,他一定又会板着脸对我说教。”赖川黄泉嫌弃摆手,“也就是这个世界失败的次数太多,他才会同意让我向你们自爆身份。” 萩原研二叹息一声,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其实我们几个对时空管理局都超级好奇,我还以为我能成为第一个和异世界高科技接触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似惊雷落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萩原研二。」 低沉的男声略微沙哑,管理员说话时音量不大,却字字刚劲有力。 懒散躺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被脑子里猝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手臂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猛地挺直背脊,手里只喝了几口的啤酒从易拉罐里洒出来。 赖川黄泉自然也听到了管理员的声音,也被吓得弹跳起身。只不过和萩原不同,赖川黄泉已经习惯了来自管理员的脑内通话,她这次是被萩原研二的剧烈反应吓得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赖川黄泉:“笨蛋研二你干嘛!”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他把双蛊人的狗狗眼瞪成个圆,脸色煞白愣在原地。 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管理员的声音骤然响起时,对头一次接受脑内语音的人而言就像脑子里长了个寺庙里的铜钟,被人用木桩重重撞响,震得头骨都在颤动。 萩原研二眼睛一眨不眨,维持着被惊吓的姿势,但倏然收紧的手指把啤酒罐捏出个小蛮腰。过了好久,他才一顿一顿地扭动脖子看向赖川黄泉:“我刚刚好像听到管理员的声音了。”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管理员都怪你,研二本来就不聪明,现在被你吓得更傻了。” 「……」 唯一一个知道往事旧梦的管理员陷入了沉默。在他眼里,萩原研二可要比赖川黄泉聪明太多了。 正如管理员评价的那样,萩原研二迅速适应了脑内语音,现在已经掬起个无害又真挚的笑,开始和他套近乎。 作为警校五人组里情商最高的人,萩原研二不仅会说话,就连套话技巧都远甩赖川黄泉两条街。他和管理员聊得有来有回,实则在友好又不失礼数的暗中交锋。 虽就目前看来,管理员虽然更技高一筹,但他非常清楚萩原研二的天赋。若是给萩原一个机会,把萩原放在公安部或者警察厅好好历练个十年八年,即便是评为A+的他也不会是萩原研二的对手。 “啊对了,”萩原研二也看出自己目前还能从管理员手上讨到好处,于是果断岔开话题,“上次车载导航的事,其实是管理员你做的吧,谢了。” ——「这是我该做的。」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直勾勾看向萩原研二,她听着两人哑谜般的对话,一脸茫然:“什么车载导航?” 但管理员没有搭理赖川黄泉,他道了句“突然有事”,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赖川黄泉:“……” 她气鼓鼓瘪嘴,扭头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笑:“就是你悄悄跑去找小诸伏,结果崴了脚,大半夜一个人坐在伊势丹商场门口那次。” 萩原研二笑着往赖川黄泉嘴里喂了颗竹轮:“我原本没打算经过那里,但车载导航突然莫名其妙启动,两次跳向伊势丹商场。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想着开过去看看,结果就捡到了在路灯下哭唧唧的软面包。” “你乱讲,我才没有哭唧唧。” 萩原研二笑得宠溺:“好好好,是我一直找不到你急得快哭了。来,啊~” 他用竹签喂赖川黄泉吃下整杯关东煮,才单手托腮坐在一侧,安静注视向赖川黄泉。 “研二你也快吃呀。” “好。” 赖川黄泉像只开心的花斑鼠,她左手酸奶右手披萨,红唇也被油和芝士浸得亮晶晶的。但即便如此,赖川黄泉的吃相也不显粗俗,反倒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被从小训练出来的雅态。 萩原吃掉第三块披萨,他舔着拇指指腹:“下午我打算去医院看小阵平,软面包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赖川黄泉停下啃披萨的动作:“现在几点了?” 萩原研二:“十一点半,怎么了吗?” “那还来得及,”赖川黄泉把手里剩下半截披萨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身:“走走走,我们去超市!” “诶?去超市干嘛?” “当然是准备慰问品呀,笨蛋。” 萩原研二疑惑皱眉:“可是我们和小阵平之间的交情,就算空着手去也没什么关系。” “笨蛋你不懂,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要我今天摆出足够的诚意,等松田警官出院,你请我们吃星级大餐的时候他就不好意思跟我抢肉了。” 萩原研二不客气地笑出声:“这个答案虽然出乎我意料,但居然意外的合理。” 他决定逗逗自己贪吃的小女朋友:“可是早上我说要带你们去吃星级大餐时,你不是要求我把大餐换成关东煮吗。关东煮已经被你吃进肚子里了哦。” “呜。” 赖川黄泉瞬时委屈起来。 “噗呲,骗你的,走吧。” …… 萩原研二预想过无数种选择。 既然是慰问品,那肯定是营养品或者鲜花一类的。但既然软面包是要去超市,那肯定是水果或者乳制品。再离谱点猜,可能会是小熊饼干大礼包。 但萩原研二万万没想到赖川黄泉说的慰问品会是这个。 此刻萩原研二坐在松田阵平床边,用怜悯的神情凝视向床上的男人:“小阵平,软面包她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慰问品。” 他带着赖川黄泉来到住院部时,特意支开赖川黄泉让她去走道尽头的自动售卖机买水,就是为了提前通知松田阵平一声,让松田阵平做好心里准备。 松田阵平住的是单人间,他握着遥控器不停跳台,没有去看萩原研二:“那挺不错的,刚好我今天有点想吃水果。” 眼见自家幼驯染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萩原研二沉声又庄重严肃地喊了松田阵平一声。迎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中,他一脸沉痛:“对不起,明明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却还是没能保护你。”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得一头雾水,不仅没能理解萩原的意思,还觉得莫名其妙:“我今天已经拍过CT了,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你干嘛一副我被枪托砸了个半身不遂的表情,我还好着呢。” 萩原研二把嘴唇抿成个上下颠倒的大写[U],他眼角挂着泪,脸上哀痛到仿佛松田阵平就快要咽气了:“总之,你住院的时间可能要延长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挤眉,从眼底蹦出个黑体加粗的问号,更加疑惑了:“别打哑谜,给我好好说清楚。” 萩原研二似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他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乖巧,吞咽口水时发出咕噜声:“软面包她从十二点就开始准备,花了不少心血。你如果当着她的面拒绝或者倒掉,她一定会难过到哭起来。所以……” 他充满怜悯,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松田阵平,没再说下去。 松田阵平:…… 他听懂了,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懂。 松田阵平:“是我理解的那种慰问品吗?” 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攥成拳头,萩原研二朝松田阵平缓缓点头。 “嘶——” 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凉气,突然理解为什么萩原研二看向他时会一脸沉重了。他一阵头皮发麻,随即恶狠狠瞪向萩原:“萩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萩原研二痛苦捂脸:“我拦了,没拦得住。” 甚至差点把他自己也给搭进去。 松田阵平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病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来——赖川黄泉拎着机动队王牌最为恐惧的生化武器出现在病房。 “松田警官,我来看你了哦~” 女人朝气的声音激起松田阵平一身鸡皮疙瘩,他挺直身体,恨不得直接钻进床底。 “你看,我特意给你做了营养便当哦,”赖川黄泉拎着便当,哼着歌一蹦一跳来到病床前,“研二快帮我把小桌板支起来。……嘿嘿,松田警官你一定要全部吃掉哦。” 吃掉这份便当,就不能再跟他抢星级料理了。 便当盒的盖子被揭开,浇着照烧汤汁的米饭光是看着都叫人食指大动。色泽鲜嫩的炒青菜、规则切成块的鸡排、炒虾,糖心煎蛋。 做菜向来讲究色香味俱全。如果只看前两项,那赖川黄泉做的便当绝对能算得上世间一绝。但松田阵平握着筷子,喉结来回滚动,始终不敢下嘴。 赖川黄泉坐在床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快吃啊。” 松田阵平咽下一口唾沫,默默挪开视线:“不太饿……” 赖川黄泉皱眉,认真训斥起病床上的男人:“不吃怎么能行!你们人类要是不好好吃饭,身体自愈能力也会跟着下降!而且我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她说你还没吃晚饭!” 但赖川黄泉随即想到另一种可能,她蹙眉露出个委屈的表情:“还是说其实只是我单方面把你当朋友,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 所以才经常针对她、欺负她。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我很喜欢你。” 赖川黄泉:“那你为什么不吃我特意为你做的便当。”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上次你给萩做的便当,他没给你反馈吗?”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满脸无辜:“反馈了,他说很好吃,已经全部吃光了。” 松田阵平:??? 他一个猛回头,用杀人的目光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着耸肩,薄唇一张一合,无声道:你活该。 当初收到赖川黄泉的死亡便当,松田阵平可谓是幸灾乐祸。他笑得恶劣,说着“要是流氓小姐知道你把她苦心做的便当全部倒掉,一定会伤心得躲在被子里哭”的话。以要把萩原研二倒便当的照片发给赖川黄泉为威胁,从萩原研二那里坑骗了好几顿酒钱。 现在轮到萩原研二挑高眉毛,一脸幸灾乐祸——反正他已经为松田阵平争取过了,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享受自家好兄弟痛苦绝望的表情了。 “松田警官,”赖川黄泉皱眉,“既然不讨厌我,那你快吃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松田阵平除了吃,还有其他选择吗。 松田阵平用力吞咽口水时发出的咕噜声甚至盖过了电视机里的声音,他求助地再次看向萩原研二。 接收到松田阵平的求助信号,萩原研二稍作沉默,缓缓错开了对视的视线。他扭头看向窗外已经开始抽芽的枝丫,噘嘴吹起口哨来。 松田阵平:??? 青筋在额角崩起,松田阵平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起来给萩原研二一拳。 见松田阵平久久没下筷子,赖川黄泉击掌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因为还没痊愈所以不太方便握筷子!” 毕竟昨晚松田阵平受伤的位置是颈椎,很容易影响神经。 “是我考虑不周了,”赖川黄泉满脸愧疚,从便当包里翻出把塑料勺,“来我喂你,啊~” 松田阵平死死盯着送到他嘴边的勺子和里面盛了满满一勺、堆成小山的饭菜,慌乱地再次瞥了眼自家兄弟。但已经当过试吃员的萩原研二哪愿意和松田阵平对上眼,他盯着窗外的景色不敢回头,只给松田阵平留了个后脑勺。 松田阵平:干! “快吃啊,”赖川黄泉鼓着腮帮,已经有隐隐生气的迹象:“这可是我花了四五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松田阵平:“……”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停自我安慰,唇角却颤个不停。 松田阵平天人交战了足足半分钟,才在赖川黄泉逐渐不耐烦的注视下张嘴,吃下她喂过来的食物。 !!! 死亡的味道在舌尖漫开,松田阵平只匆匆嚼了两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强行吞进喉咙。 “这才对嘛,”赖川黄泉用勺子把菜饭拌在一起:“来,啊。” 冷汗已经浸湿后背,松田阵平死死盯着被赖川黄泉喂过来的第二口饭,身体抖个不停。他用力揪住盖在身上的被子,恨不得揪出几个洞来。 松田阵平缓缓低头,脸上倏然挂上两条宽带泪。生理泪水从瞪大的眼眶底部不停往外涌,像被人切了十个新鲜洋葱怼到他眼皮底下。 赖川黄泉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被黄泉便当毒得嗓子沙哑,松田阵平说话时每个字符都带着颤音:“被味道震撼到了。” 但赖川黄泉误会了松田阵平的意思,她开心得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做。来,张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注1)。松田阵平难过极了,自闭得都开始飘黑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他只是在旅馆人质案里表现不佳,不是杀人放火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作话】 松田:杀了我,就现在- 注1: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出自《夜奔》,李开先(明代)- 第48章 |晋江独家48 第一次援助 如萩原研二预言那般,松田阵平的住院观察时间被延长了。 已经开始秃顶的急诊室中年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松田先生中毒蛮严重的,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赖川黄泉老老实实低下头:“我做的……便当。”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做的便当一点也不美味。 从医院回来,赖川黄泉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委屈到能原地鼓成球。 “要吃小熊饼干吗,我买了好多口味。”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赖川黄泉在生气,也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但他不敢主动提。 赖川黄泉气鼓鼓瞪了萩原研二一眼,又把头重新埋回枕间:“上次给你做的便当,你根本没吃!不仅没吃,还偷偷倒掉了,对不对!” 萩原研二面上笑容依旧,但心里已经直呼不妙了,完全不敢回话。 如果回答“是的我倒了”,他可能马上就要被软面包扑上来殴打一顿,然后赶出家门。软面包打人不痛,起码她从来没有对萩原研二下过重手。但萩原研二不想被软面包关在屋外,边挠门板边惨兮兮地向她道歉。 但如果回答“不,我全部吃光了哦”…… 松田阵平还在医院接受洗胃治疗呢,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绝对一眼就被识破了。 见萩原研二沉默,赖川黄泉眉头一皱,霎时就难过起来。她眼泪欲掉不掉地坠在眼尾,腮帮鼓成两个球。肩膀开始耸动,几秒后,赖川黄泉终于没憋住情绪,把头埋在枕头里就哼唧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干嘛要骗我说好吃。” “不难过不难过,”萩原研二把蜷成球的赖川黄泉拉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这不是看你这么用心,怕你会难过嘛。” 赖川黄泉嘟囔时已经开始染上鼻音:“花了几个小时精心制作的食物被倒掉,我确实会难过。但我做便当的初衷是希望你们能开心,又不是为了折磨你们。” “松田警官也是,难吃就吐出来呀,干嘛要强迫自己。结果我还屁颠屁颠地把饭全喂他嘴里去了。” 赖川黄泉如同坠入深渊,被惭愧的情绪包裹淹没:“你们两都是笨蛋。” 她抱紧怀里的枕头,眼泪掉个不停。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拉着赖川黄泉哄了又哄,才不容易才把小姑娘哄得从枕头间抬起头来。 赖川黄泉抽泣着抬头,她用那双天蓝色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萩原研二,眼角还挂着泪珠。被她抱在怀里的浅蓝色枕套上已经被眼泪印出两个完整的眼眶,甚至自带两条弯弯扭扭垂直向下的泪痕。鼻尖的位置也印出两颗湿润的绿豆大小的鼻孔印记。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愣住,他鼓起腮帮试图憋住喷涌而出的笑意。 萩原研二:“噗!” 赖川黄泉:? 下一秒,她把脸又埋回枕头里,嚎得更大声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哭得这么伤心,你居然还笑话我!” “咳……软面包你不要生我气嘛,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才下意识笑出声,真的没有在笑话你。” “混蛋警官你当我是傻子吗!” “软面包~” “绝交!!” 两个小情侣,一个哭得伤心,一个强压着笑意拼命哄人。赖川黄泉像只被装了发条的玩具狗,萩原研二戳她一下,她就嘤一声,往旁边挪出去几厘米。要不是戴着棒球帽的诸伏景光突然登门拜访,估计这两个笨蛋能鸡飞狗跳地闹上一整晚。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起身朝赖川黄泉欠身,谦逊有礼,态度诚恳:“赖川小姐,我们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拜托你了。” 最近市面上开始流通一种新型未知药物,厚生劳动省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并推动相关条例更新。 一周前,公安部根据线人传回的情报,派了几个经验老道的警察,负责潜入情报中提到的几个场所进行暗中调查。结果其中一位警察骤然失了音讯,生死不明。 直到两天前,公安部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失踪警察的求救信号。对讯号来源进行定位,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一座地处城市边缘的老旧别墅。而警察厅得到的另一条情报显示,明晚有人会在这座别墅举办一场非法拍卖会,届时琴酒也会到场。 琴酒出现的原因非常简单,组织瞄准了近期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型未知药——5MEO。 目前警察厅掌握的关于5MEO的资料还很少,不知道它如何作用,运作原理。但东京已经陆续出现5MEO的受害者。 但本身就掌握着一大批天才科学家的乌丸莲耶很清楚,5MEO是远在美国的某位天才科学家为研究人类大脑精神运转时无意研制出的一种烈性药。 科研之路就是这样,每一步探索都充满了未知和风险。盒子在被打开前,没有人知道里面关押着的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这位化学家在奔往光明的旅途中,不小心释放了魔鬼。 5MEO会直接作用于大脑,是目前唯一已知的能强制激活血清素受体的药物。 ——「我们既是天使也是魔鬼!要逆转时间与洪流,让死人复生。」 多年后,贝尔摩德曾隔着电话对某位被组织威胁的城市软件工程师说出这句话。 但宫野夫妇至死都只研发出能改变肉。体状态的药物。 乌丸莲耶不满足止步于此,他要连大脑和思维也一齐逆转。于是能控制大脑的5MEO就成了最好的参考物,乌丸莲耶要求琴酒无论如何都必须东西弄回来。 明晚的活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会以假身份出席,警察厅已经为他们弄好了入场资格。 此行目的有二。 一是寻找并尝试营救出下落不明的警察先生,二是阻止琴酒获得5MEO。 诸伏景光面色严肃道:“最坏的可能性,他已经牺牲。但往好了去想,也许他还活着,尚留一口气。但如果对方处于重伤状态,仅凭我和降谷零是很难把他安全带出来的。但赖川小姐你不一样,你可以利用时空管理局进行位移。所以我们想拜托你,在我们找到那位警官先生后,帮忙把他送出来。” 赖川黄泉面露难色:“可是……空间跳跃仅对我本人有效。” 诸伏景光:“不可以带上其他人一起吗?” 赖川黄泉:“只能带死物。宠物都不行,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闻言,诸伏景光黯下神色,原本自然放松的手也攥得死死的。他咬紧牙关,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局面就要再次陷入僵局,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的管理员倏然出声。他浑厚的声音在诸伏、萩原和赖川三人耳边炸开。 ——「如果那位警员处于濒死状态,我可以把他判定为物品,随同1107一起进行空间跳跃。」 诸伏景光本来就是身份敏感的卧底,自进入组织,除了被赖川黄泉敲晕强制关机那次,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如今一道陌生的声音骤然在脑子里炸开,他反应比萩原研二还大。不仅从沙发上弹起身,还把手探进大衣里握住藏在腋下的手。枪。 “小诸伏你冷静,”萩原研二率先开口解释,“这是软面包的管理员,是辅助她完成任务的。” 迅速进入备战状态让诸伏景光肾上腺素激增,他不断调整呼吸,放松身体重新坐回座位上。 诸伏景光笑笑:“抱歉,我只是被吓到了。” 倒是赖川黄泉,她很荣幸自己能帮上忙:“诸伏先生,请务必让我帮忙。” “按你说的,对方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但却在两天前突然发出求救信号,证明囚禁他的人是想从他身上套取信息。但他没有再继续发出求救信号,一定是被发现了。我想……他现在的状态大概是濒死或者已经死亡。” 诸伏景光出声提醒:“对方能活捉经验丰富的警察,除了运气的成分,一定极度危险。虽然我出于私心希望你能帮忙,但你不是警察,没有义务和责任必须陪我们一起踏进危险。所以就算被拒绝,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放心好了,”赖川黄泉沉下眉,透亮的眸子凌厉坚定,“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对了,松田阵平呢,”诸伏景光打量周围一圈,“警察厅安插过去的眼线传来消息说,那边有个很难开的锁,明天可能需要他也跟着跑一趟。”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直勾勾盯着诸伏景光,而后相互对视一眼,摸着鼻子扭开了视线。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怎么了吗?” 赖川黄泉咽口水时发出一声闷响,她清了清嗓子,心虚道:“他这几天可能都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诸伏景光不解,“这几天机动队不是不忙吗?” “因为他被我……” 赖川黄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话更是被她直接咽回了喉咙里。 诸伏景光:“嗯?” 深吸一口气,赖川黄泉破罐子破摔:“松田警官被我送进急诊室去了!医生说没个三五天,他是不可能从病床上起来的了!” 赖川黄泉现在还能回忆起松田阵平是怎么被她喂着吃下那份精美的生。化武器,俊秀的帅脸又是如何在短短五分钟完成由白到青,再由青到黑的转变。 ??? 诸伏景光猫猫眼震惊。 你到底对松田阵平做了什么?? 【作话】 今晚还会有加更,不用等,会比较晚- 5MEO,俗名火狐狸,由科学家舒尔金为研究抑郁症研发。除美国本土,日本是第一个沦陷的地区。但火狐狸现在在各个国家都是一级管控。 火狐狸作用有所更改。 第49章 |晋江独家49(加更) 黑暗里的罪恶 松田阵平苍白着脸在病床上躺尸,腋下还夹着温度计。不停向血管输送药水的点滴已经挂到最后一瓶,这次经历是他离灵魂出窍最近的一次。 意识似乎发生了断片,松田阵平只记得昨晚自己被赖川黄泉亲手喂着吃下了她的黄泉便当。眼前的画面随时间逐渐模糊,最后甚至出现了重影。 再后面的事他全都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自家幼驯染和那位咋咋呼呼的痴汉小姐用惊恐的声音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吵得很。 等再睁开眼,松田阵平已经被医生洗过胃,虚弱地躺在病房里戴着氧气机,插着针管输液。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松田阵平从小到大第一次陷入昏迷。不管是高中时和人打架还是在警校和降谷零互殴,他都仅仅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就连前晚被枪托重击颈部也只是让松田阵平在当时软下了身子,没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从某种意义上讲,赖川黄泉确实是第一个把松田阵平彻底放倒的人,这大概够她吹一辈子了。 虽然这场本可以避免的的灾难会发生,松田阵平的纵容默许也占有一定的责任。 “松田先生,”主治医生在门口礼貌地敲响三下,推门进来,“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松田阵平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随之收紧发干。他哑声道:“没有。” “我看看。……体温正常,药水也快挂完了。松田先生你今天早点休息,我一会让护士来给你拔针。” “嗯。” 至于放倒机动队王牌恶犬的罪魁祸首,赖川黄泉已经踩着月色下的晃动的树影,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踏进诸伏景光所说的别墅。 诸伏景光,或者说绿川光已经先一步进入别墅。降谷零也以拍卖会工作人员的身份早早游走了别墅区。 赖川黄泉用白色医用口罩遮住自己下半张脸,散落的长发微卷——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刻意抹去极具个人特征的牛角包揪揪。 她身上穿着的冬裙设计简单大方但做工精细,领口还印着某国际服装大牌的Logo,暗暗传递出她坐拥一定资产的信号。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方便跑动,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她的嫌疑。 就像美国那位因为过度肥胖而被套上“他脑子肯定不灵光”的卧底,赖川黄泉这身打扮像极了骄纵蛮横的二代。 被她挽着的萩原研二则一身黑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从松田阵平那里薅来的墨镜。他左半边刘海捋至耳后,冷冷沉下脸时,倒真给人一种黑。势力小头目的压迫感。 摆满软沙发的大厅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室内灯光被压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刻意模糊。 眼瞅着离拍卖开始还有些时间,萩原研二带着赖川黄泉依靠在墙边,隐在黑暗中低声耳语。 况且赖川黄泉他们此行的任务也不是拍卖,而是伪装成参与者,等待暗中行动的诸伏景光他们的信号。 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揽住腰,暧昧地倚靠在他怀里。即便穿了细长的高跟鞋,萩原研二还是比她高出好一截。 赖川黄泉单手拽住萩原研二的领带,强迫他弯腰贴近自己。 萩原研二挑眉,笑着在赖川黄泉耳边低语:“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差点以为软面包要亲我。” 赖川黄泉瞪了萩原研二一眼:“不要贫嘴,我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 赖川黄泉背着人群把口罩拉下来半截,她踮起脚尖凑到萩原研二耳边:“为什么没有人戴面具,就是那种类似兔子或者狐狸一类的半面面具。我看电视上都是那样演的。” “你说这个呀,面具其实不能很好的遮挡面部特征,不过我脸上的墨镜也不太行就是了。” 赖川黄泉继续追问:“但在昏暗的光线环境下,面具和墨镜都足以彻底模糊脸上的特征,不是吗。” “确实,”萩原研二轻笑几声,“不过面具其实还存在另一种弊端,软面包要不要猜猜看。” 赖川黄泉低头略微思索,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因为麻烦。” “如果面具是参与者自己选购,现场可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面具。如果不能统一,脸上的面具反倒会成为追踪身份的突破口。” “答对喽,”萩原研二笑笑,“但如果面具由主办方准备,就会出现戴上去不合适的情况,毕竟各个人脸型、眼间距各不同。这样做费时费力,佩戴者的体验感也不够好。” “而且如果由主办方来发放,那参与者在收到面具前又该用什么遮住脸呢。所以类似现在这种纯交易型的场所,比起面具,还是口罩之类的更合适。一般也只有涉及社交、情。色的场所才会选择半面式面具。” 赖川黄泉忍不住低声惊叹,她拉回口罩好奇道:“你们学校居然还教这些东西吗,好厉害的感觉。要是有机会,我也好想去逛逛。” 赖川黄泉指的是萩原研二大学毕业后曾就读的警校。 萩原研二笑笑:“很可惜,除非能隐身,不然你可能进不去。不过这些可不是别人教我的,是我基于所学知识做出的小小分析。” “嗒——” 电源被接通后,仪器设备的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萩原研二扭头看了眼远处突然亮起的灯光。几束光柱倾斜着聚焦于拍卖台,在深棕色地毯上散开几道浅浅的光晕。 “拍卖好像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整个买方区域错落摆放着二三十张坐席,单人座的软沙发间隔着一米宽的距离,灯光被特意调暗。对买主隐私方面的照顾让买主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出价参与竞拍。 赖川黄泉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些更大尺度的东西,比如被盗走的国宝、杀伤性武器甚至是漂亮但受尽苦难的女人——她在末世的时候是真的见到过公然拍卖女人的恶徒。 虽然拍卖的也不是什么合法的东西,但顶多也只能算是些能满足虚荣心和猎奇心的玩意,远比赖川黄泉以为的要温和的多。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块地盘的主人用这场处于灰色地带的拍卖会做掩护,隐藏他更危险、更黑暗的交易。而参与这场拍卖会的达官贵族们虽然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踩着怎样的黑暗,但当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参与进来的这一刻,就成为了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只要这块地被查了,地盘的主人出事了,他们就一定会像拔萝卜般被一连串揪出来。哪怕不会作为案件的重心,也一定会成为丑闻在社会上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况且用一场灰色的交易做掩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暂时规避警察厅的注意。毕竟一场仅仅是为了满足有钱人的贪婪和虚荣心才进行的交易,目前而言尚且不会对社会稳定造成什么伤害。 比起冒着得罪权势的风险去调查这么一起威胁性不大的非法竞拍,不如花更多精力去打击犯罪。 就在赖川黄泉双手托腮思考着要不要举手参与竞拍好让自己看上去更符合人设一些时,管理员倏然出声: ——「1107,琴酒出现了。」 赖川黄泉先是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萩原研二,而后才转动眼珠悄悄打量起四周。大厅最角落,穿着一身黑的银发男人跟在安室透身后,被他引导着拐向暗不见光的走廊。 今早聊电话时降谷零和赖川黄泉提过,他打算借此机会和组织产生交集并就此打入内部。赖川黄泉不知道降谷零打算怎么做,但当萩原研二知道这件事时,只是笑着安抚她要她别担心。 “小降谷那家伙可是我们那一届永远的第一名,可不能因为他个头是我们几个里最小的就因此小看他。” 萩原研二是这么向握着电话的赖川黄泉解释的,然后被听见他这番言论的降谷零隔着电话一字一句重读名字。 “萩原研二!” 如果杀意能顺着网络爬过去,那萩原研二在早上说完上面那番话时,可能已经被降谷零给干掉了。 赖川黄泉托着下巴又坐了会,终于忍不住抬手参与了竞拍。 太过高调又会引人注意,完全不参与竞拍可能会被人怀疑。赖川黄泉举着牌子跟叫了两次一颗鹅卵石大小、据说是欧洲某皇室王冠上被偷走的宝石,便彻底躺平,默默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她倒是不怕对方不加价,就算真的被迫买下那颗鹅卵石大小的宝石,她也可以找管理局报销。 赖川黄泉就这么和萩原研二一起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绿川光才终于出现。他拉高帽兜罩住头,黑色医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在从萩原研二他们身后经过时,诸伏景光假装不经意地扶了下沙发背,食指趁机在沙发表面两长一短地敲击几下。 沙发背和萩原研二的身体遮挡住了绿川光敲击手指的动作,绿川光近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起码在拍卖师的讲解声掩护下,除了身子紧贴着椅子背的萩原研二,没人注意到绿川光的小动作。 两分钟后,萩原研二起身走出大厅,倚着过道贴着精美墙纸的墙壁开始打电话。他一手夹着点燃的名贵香烟,一手握着已经被接通的手机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感觉这次都没有什么我想要的。……不知道,不过看到就知道我会不会想买了。一会要是还不行,我就直接去找你,记得给我开个黑桃A。” 萩原研二不时对着电话那头嗤笑几声,从嘴里吐出口白烟。他背脊微驼,迎着清冽的月光有说有笑,似乎真的只是没看上去这次的拍卖品。甚至打算随时提前离开,去找酒肉兄弟在酒吧开瓶价格昂贵的洋酒。 一个打着领结的招待生原本还不时探出头来打量他几眼,后来也干脆不管了。来参加拍卖的哪个不是有钱人,他可不想把任何一位买主给得罪了。更何况萩原研二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只是一位没看上拍卖品的公子哥。 无人注意到萩原研二抽完烟后没有折回拍卖会现场,而是顺着窗户翻出去,再绕到别墅南边,干净利落地爬上了二楼的阳台,翻身入内。 行动,开始。 【作话】 第50章 |晋江独家50 管理员,你到底是谁 赖川黄泉借口离开拍卖会,扭头也潜入别墅二楼。 她咬着鞋扣把高跟鞋叼在嘴里,顺着排水管道一路爬上二楼的阳台。攀爬的整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在前面几个世界经常爬别人的阳台。 也不知道萩原研二要是看到软面包熟练度拉满的翻窗动作,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阳台被人从里面反锁,赖川黄泉直接敲碎门栓附近的玻璃,把手顺着玻璃门探入房间拉开门锁。 她进入走廊,顺着凹字型的走廊找到萩原研二时,他已经咬着迷你手电,握着两根赖川黄泉不认识的金属工具在开锁。 松田阵平确实来不了,但幸亏萩原研二在机械和拆解方面也不遑多让,是机动队另一张绝对的王牌。 萩原研二把墨镜推到头顶,架在乌发上。一双紫眸神采奕奕,是学霸在遇到难题和挑战时会露出兴奋和专注。 半分钟后,只听咔嗒一声,萩原研二嘴角上翘裂开个得意的笑,朝赖川黄泉比了个OK的手势。 萩原研二推开房门:“这个门锁的设计很微妙,进入后会单向锁死,只有钥匙才能从里面打开。目测是特意设计成这样的,一旦有人进入就会自投罗网。” 他先进入房间粗略检查了一圈,才认真向赖川黄泉嘱托:“如果遇到危机情况,优先以你自己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考量。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罢,萩原研二翻出一支手。枪塞进赖川黄泉手里:“这是某位败类先生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不方便直接说出降谷零的名字,于是借用了一个他和赖川黄泉都听得懂,但降谷零本人听到了一定会冲上来揍人的代称。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赖川黄泉,攥着她的手腕字字郑重:“注意安全。” “知道啦,”赖川黄泉笑着把眼睛眯成个月牙,“我可是……” “超强的。” 萩原研二叹息一声,挂起个无奈的笑,接陪赖川黄泉异口同声说完后半句台。 现任别墅使用者就住在二楼,萩原研二摸不住对方什么时候会从这边经过,所以他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杵在这里。 虽说不关门就不会触发锁死机制,但这约等于告诉其他过路人“房间被人入侵”。 房门缓缓合上,萩原研二盯着赖川黄泉,她隐在黑暗中的脸随着门缝的宽度渐渐变少。 房门彻底闭合那一刻,萩原研二没由来得心悸。 萩原研二有种错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也曾隔着黑暗与赖川黄泉告别。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离开。 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留在这里也帮不上更多忙,不如信任赖川黄泉。 昏暗不见光的房间只亮着一束微弱的光柱,仅中指长短的手电顺着房间柜子一点点摸索。 赖川黄泉不了解21世纪科技下的各类机暗道密室,但来之前,降谷零有专门花3个小时对她进行紧急教学,逐一分析了他们认为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天才之所以被称赞为天才,自然是有他人所不能比的过人之处。 赖川黄泉按照降谷零罗列出的可能一一摸索,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暗门。她叼着手电,把萩原研二交给她的手。枪上膛,缓缓推开暗门。 赖川黄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画面,蜷缩在地板上的男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他整个人像是从红颜料里捞出来般,整张脸都被染成红色,身子下面晕开一滩凝固干涸的深褐色血渍。 赖川黄泉在男人身边蹲下,她伸手探向男人的颈部,随即松了一口气——男人还有脉搏。 赖川黄泉把手从男人腋下穿过,随即深吸一口气,把男人从地上拖起来——她知道特。警常用的扛人姿势可以轻松扛起失去意识的男人,但她娇小的体型确实不太支撑她把这个昏迷的男人扛在肩头。 她死死抱住怀里的男人:“管理员,空间传送。” 管理员手底下另一位员工正巧遇见极端危险,他忙着把人从世界抽离没有注意赖川黄泉这边的世界。听到呼唤,管理员才抽空把注意力从那边的世界挪向赖川黄泉。 但下一秒。 ——「1107,他不是警察厅的人!快放开他!」 赖川黄泉:“诶?” 不待赖川黄泉反应过来,一把电。击。枪已经抵上她的腹部。电光闪烁,刺眼的象牙白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唔!”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烈火灼烧。肌肉开始踌躇蜷缩,手指不受控地向内绷紧成爪状。赖川黄泉咬紧牙关,痛得脸都白了。 顶着强烈的电流,赖川黄泉抬起在电流袭击下颤个不停的右手。她压下手。枪的安全栓,把黑黝黝的枪口抵住男人的额头。 出于疼痛,赖川黄泉笑得有几分狰狞:“好一出瓮中捉鳖,真正的警官应该已经死了吧。” 男人死死按住电。击。枪的扳机,他嘴角抽动几下,强压下恐惧:“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都这样了居然还没失去意识。” “呵,”赖川黄泉冷笑一声,“我以前可是被更大的电压狠狠电过,一把电。击。枪就想搞我?” 但就算时空管理局员工拥有更强悍的身体构造,赖川黄泉也遭不住长时间持续电击。她调转枪头,对着男人的手扣动下扳机。 枪响过后,电击棒从男人手心掉落。鲜血从断开的手指横截面涌出,他扼住自己的腕,试图减缓鲜血奔涌的速度。 他自嘲一声:“枪法不错。” 赖川黄泉退后两步拉开她和男人间的距离,她转悠眼珠不停打量四周,但枪口始终都指向男人,视线也只是在周围快速扫一圈又迅速挪回男人身上。 男人笑着看向赖川黄泉:“问一个问题,管理员是谁?” 赖川黄泉歪头:“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谁?” 男人冷笑一声,没有回话。 但诸伏景光曾向赖川黄泉分析过日本地区5MEO制作者的行事风格,对方不该会做出伪装成失踪警员,等待前来搜救的警察主动送上门的事。 赖川黄泉皱眉,视线在男人因疼痛而绷紧肘部肌肉线条游走:“你应该是类似二把手的存在,那位头目对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大概率是不知情的。让我猜猜……你觉得他太窝囊,所以打算把人取而代之?” 男人只是大口喘息,冷笑着没有搭话。 但赖川黄泉也没打算向他要一个答案,她问:“这里有监听监控设备吗?” ——「没有。」 “好极了,”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缓缓扣动扳机,“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超级大败类。” 子弹出膛的声音被消。音。器削减,鲜血顺着子弹射出的方向喷涌在墙上。赖川黄泉叹息一声,启动了空间跳跃。 本以为能帮上诸伏景光的忙,救下一位警察,但现在看来…… 按照预定,赖川黄泉在找到那位下落不明的警察后,会带着他降落到降谷零规划好的位置,那里会有一个叫风见裕也的人负责接应她。 降谷零选择了信任曾经的同期——不把这件事扩大到其他警层。整个日本公安,除了他、诸伏景光和风见裕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赖川黄泉的秘密。 风见裕也背着手在指定地点来回踱步,只听一声巨响,赖川黄泉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落在事先铺好的软垫上。 但只有赖川黄泉一人。 身上溅着血的女人落地后差点爬不起身,突然从黑暗置身光亮,她抬手挡住头顶打来下的光亮,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直至逐渐适应光亮,赖川黄泉瞥了眼面前的男人,愣住:“居然是你。” 但随即她又释然,垂下视线不敢和风见裕也对视:“抱歉,我没能找到人。” 风见裕也沉默,而后推着眼镜安慰出声:“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吧,您不必为此自责。相反,我们对您的付出十分感激。” “不过能辛苦您向我详细描述当时发生的事吗,我可能需要整理汇报给诸伏警官和降谷先生。” “好的没问题。” 赖川黄泉先是给已经回到公寓的萩原研二发去一条汇报平安消息,而后才向风见裕也阐述把事情经过。 但赖川黄泉刻意隐瞒了管理员的部分。 赖川黄泉不怕被风见裕也知道管理员的存在,他也应该早就从降谷零那里听说了管理员的事。 但当时在黑暗中,管理员说了一句让赖川黄泉非常在意的话。 在搞清楚这句话背后的真相前,赖川黄泉不确定该不该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一一陈述完事情经过,赖川黄泉扭头看向风见裕也:“抱歉我杀。人了,按照这边世界的法律条文,我是不是要被关进监狱。” “这您不用担心,您这次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公安部的话,为了维护正义难免会存在一些违法操作,更何况您的行为就算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完全算得上正当防卫。” 赖川黄泉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有点累了。” 风见裕也连忙站起身:“当然可以。如果不介意,我送您回去吧。” “嗯,辛苦了。” 赖川黄泉被送回公寓时,萩原研二已经烧好洗澡水,正握着一罐冰啤酒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软面包你回来了,”看到赖川黄泉,萩原研二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底也闪烁起灿烂的星光,“我买了千层小蛋糕,快来一起吃。” 但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只是环住萩原研二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萩原研二笑容微微收敛,他抱住怀里的人,放柔了声音:“软面包受委屈了?” 赖川黄泉蹭着萩原研二结实的胸膛,闷声道:“研二,我有点事想和管理员谈谈,我想……” 不等赖川黄泉说完,萩原研二就先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我去买两罐啤酒,顺道给你买关东煮,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说罢他松开赖川黄泉,套上鞋朝赖川黄泉招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萩原研二离开,原本热闹的公寓便只剩下赖川黄泉一人。她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上,重新整理过思路后,终于开始向管理员犯案。 “管理员,我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问。」 但其实管理员已经大致猜到赖川黄泉想问他什么。 “我试图带着那个男人进行空间跳跃时,你曾说过一句话。” 赖川黄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说,‘他不是警察厅的人’。但你是怎么做到仅凭一眼就判断出他不属于警察厅的?” “我只能得出两种结论。” “第一种,你在一些罪恶的场合见过这个男人,所以能判定他不是警察。但我要营救的本来就是要掩护身份的卧底,出现在犯罪现场甚至为了潜伏而不得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这种可能性不高。” “第二种,你认识这个时间点上所有警察厅的人的脸。所以你才能在见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判断出他不是警察厅的人。” 大脑飞速运转,思维越来越清晰。赖川黄泉稍作停顿,收紧抱着枕头的手臂,蜷缩起脚趾继续道:“管理员拥有比员工更高的等级权限,A+等级也会让你拥有更多特权,但这不代表时空管理局会准许你随意挥霍中央系统的资源。” “管理员,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不知道你能利用资源到哪种地步。所以不是你动用特权获得了信息,而是你曾经属于这个世界,并且认识这个时间点上警察厅里所有人。” 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头望向苍白的天花板,缓缓发问。 “管理员,你到底是谁。” 【作话】 管理员的身份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大家一定都看出来了吧嘿嘿~《 》 50-60 第51章 |晋江独家51 审问犯人就交给我吧 “管理员,你到底是谁?” 犀利的问题让面积不大的公寓陷入死寂,电视机里喜剧演员精彩的表演逗得观众哈哈大笑,赖川黄泉却只觉得笑声刺耳。 管理员缓缓吐出一口气,向来生冷的语气也软化几分:「你进步很大。」 “我要的不是夸赞,”赖川黄泉拧眉,“管理员,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但不管赖川黄泉如何盘问,管理员都选择避而不答。 ——「1107,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身份不会影响你完成任务,我也不会伤害你。」 这是管理员关于身份给出的唯一回答。 管理员避而不谈的行为让赖川黄泉很是恼火,但转念一想,没有人喜欢被窥探隐私。也许管理员内心深处藏着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回忆。 如果管理员的过去确实与赖川黄泉的任务无关,过分追究反而会使管理员重新回忆起不堪忍受的痛苦。 但还是很不爽! 太过生气,以至于赖川黄泉直接开启了针对管理员的屏蔽。 管理员的权限绝对高于员工,但某一点除外——即便是管理局的员工,在任务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存在沐浴更衣需求,所以员工在任务过程中可以主动关闭传递向管理员的画面与声音。 可以简单理解为员工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会全程暴露在监控探头下,但员工可以主动掐断传输信号。 但相对应的,如果员工长时间切断画面,管理员有权拒绝提供辅助,甚至可以无视任务进度把员工强制抽离。 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对管理员开启屏蔽,她用力揉着怀里的枕头,气鼓鼓切断了一切声音画面。既然管理员不愿意告诉她,那她就自己查。 萩原研二回来时,赖川黄泉已经坐在沙发上气鼓鼓抱着枕头咬。她用被子罩住身子,蜷缩成一团就像个披着厚斗篷的老巫婆。 萩原研二蹙眉挂起个无奈的笑,声音温柔甜腻:“软面包,我回来了哦。” 赖川黄泉无精打采地瞥了眼门口的男人:“哦,欢迎回来。” “怎么啦,”萩原研二把关东煮放在桌上,随即紧挨着赖川黄泉在沙发上落座,“我的软面包都快鼓成一团了。” 说罢,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拉进怀里,从身后环抱着缩在被子里的黄泉。他隔着棉被用下颚不停蹭赖川黄泉的发,手臂也渐渐收紧。 赖川黄泉正在气头上,她原本没打算搭理萩原研二。但被以蜷缩成一团的姿势抱进怀,她被锁住了关节,完全动不了。萩原研二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地抱着赖川黄泉蹭个不停,就好像他抱着的是一个超级柔软的解压抱枕。 良久,赖川黄泉终于扭着身子蠕动两下:“研二,你抱得太紧,我腿麻了。” “抱歉抱歉,这就把软面包放下来”萩原研二满脸歉意地把赖川黄泉从怀里放下,但不等赖川黄泉活动肌肉,害她血液不畅的家伙就笑眯眯地掐上她的痒痒肉:“咯吱咯吱。” 赖川黄泉被挠得笑个不停,在沙发上扭得像尾离水的鱼。 “等一下!研二你快住手!” “我要生气了哦!” “都说了快住手!你这个笨蛋!” 等萩原研二收手,赖川黄泉趴在沙发上不停喘着粗气,早被挠得没了脾气。 萩原研二嘿嘿一笑,从袋子里翻出刚买的白桃樱花奶:“这可是我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抢到的最新款。” 他插上吸管递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 赖川黄泉从沙发上坐起身,她气鼓鼓盯着嘴边的牛奶看了好一会,冷哼一声,才张嘴咬住吸管。 白桃樱花是季节限定的爆款,味道更是绝到每次上架都能被迅速卖空。赖川黄泉含着吸管,一双杏眼也从最初气鼓鼓的模样逐渐瞪圆,眼底也似夜空般闪烁起璀璨的星光。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面前仓鼠一样鼓着腮帮的女人,莫名觉得开心。他目光温柔,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开,不然好不容易才消气的软面包一定会喊着“你是不是在笑话我”的台词,狠狠揪他的脸。 牛奶被一点点吸光,空掉的牛奶盒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赖川黄泉含着吸管亮起眸子,疯狂摆动着身后不存在的小尾巴。 感觉像在投喂一只可爱又好哄的白色小博美。 萩原研二笑着歪头:“降谷零他们搞定事情后会主动联系我们的。明天中午一起去医院看望小阵平,晚上带你去看电影?” 赖川黄泉吐出再也吸不出一滴牛奶的吸管,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好。” …… 两天后,松田阵平出院了。 这期间管理员有尝试联系赖川黄泉,但她装作听不见,任管理员如何呼唤都不做理睬。 萩原研二刚把白车在医院停车场停稳,松田阵平已经拎着包拉开副驾驶车门。 经过三天住院治疗,松田阵平已经脱离中毒状态,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但他此时还是脸色泛白,嘴唇发干,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 松田阵平扣上安全带,随手把外套丢向后座。后排中央,赖川黄泉正抱着热乎的便当盒坐在那里。 松田阵平丢外套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在把头转向前挡风玻璃两秒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刚离开住院部病床的男人一个猛回头,死死盯着赖川黄泉手中的便当,一脸窒息:“喂喂,你们其实是想把我再送回去吧!” 赖川黄泉看向松田阵平:“如果我说这份便当是我花了好几个小时特意为你准备的,你会全部吃掉吗。” 本以为松田阵平会直接拒绝,但他只是抽动两下嘴角,挂着惊恐的表情,沉默了。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你居然迟疑了,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松田阵平被点醒般猛地顿住身子,随即把头扭朝窗外:“谁要吃你做的便当,萩都不吃。” 车上另外两人:?? 已经把车开上大路的萩原研二睨了眼后视镜里已经鼓起腮帮的软面包,满脸无奈。这两个幼稚鬼的战争,为什么要带上他。而且松田这话说的……虽然知道松田阵平不是那个意思,但萩原研二感觉自己被比成了一条狗。 “其实是给公安部准备的。” 萩原研二耸肩,向松田阵平认真讲述了他住院这几天发生的事。 “小降谷已经利用那次契机顺利和组织产生联系,琴酒也没能拿到5MEO。但遗憾的是那位失联的警官已经被确认牺牲了。” 松田阵平也睨了眼倒映在后视镜里女人的身影:“那给公安部准备的便当?” 萩原研二继续道:“小降谷抓到了5MEO的幕后人,但是对方嘴很硬,公安部审了一天一夜都没能问出个名堂来。软面包知道了就主动请缨喽。” 萩原研二没有直接了当说出便当的作用,但松田阵平还是在一瞬间意识到了真相。 他从烟盒里挤出根香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燃:“呵,还真是期待呢,那位5MEO幕后人的反应。” 车子驶入警视厅地下停车场时,风见裕也已经等在了那里。 萩原研二用手在嘴边支成个喇叭:“软面包加油,尽量速战速决,我们等你一起去吃晚饭。” “知道啦。” 赖川黄泉跟着风见裕也从后门进入公安部时,降谷零已经等候在那里。 降谷零一页页翻阅手上的资料,见赖川黄泉拎着便当出现,他疑惑皱眉:“便当?你就打算用这个审人?” 赖川黄泉不爽瘪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尝过一次自己亲手制作的饭菜后,赖川黄泉十分肯定这份便当一定能让犯人乖乖招供。 思至此,赖川黄泉摸着鼻子,闷闷出声:“放心好了,我这份便当可是能让犯人乖乖口吐真言的黄泉便当。” 但降谷零误会了赖川黄泉的意思,他以为又是什么能强行改变规则的技能,于是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合上手里的资料:“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协助人的身份,今后如果有需要,你只消和我说一声就行。在程序准许的情况下进入公安部,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或者干涉你。” “我已经让人驱散了审讯室所有人,也关闭了监控。这边就拜托你了,我手上还有急事不能多待。” 降谷零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有事随时联络,我先走了。” 但降谷零才只来得及穿上外套,赖川黄泉就喊住了他:“降谷先生,你能不能认出警察厅所有人的脸。” “嗯?”降谷零顿住动作,疑惑回望向赖川黄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赖川黄泉蹙眉,没有细说:“发生了一点让我非常在意的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降谷零一定会刨根问题追究出个所以然。但他既然选择了相信松田阵平他们,选择了信任赖川黄泉,就不会再去过多追问。 相互信任的朋友之间,在不涉及国家和百姓安危的情况下,应该彼此适当留出一点空间。 降谷零捏着稍加回忆,认真答道:“以我目前的职位,还不够资格调阅所有警察厅人员的资料。就连我的直系上司也是不够格的。不过再往上一级,应该就可以调阅整个警察厅的资料了。” “这样啊。” 赖川黄泉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她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警察厅,但能帮忙的唯一人选就在眼前。 赖川黄泉垫起脚尖示意降谷零弯腰,匐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小声道:“我的管理员很可能曾是警察厅高层,级别在能认全所有警察厅人员的脸的阶层。” 降谷零直起身稍作思考:“我会帮你多留意的。” 他看向赖川黄泉:“没有其他疑问的话我先走了。风见,带赖川小姐去审讯室。” 亮着白光的审讯室内,5MEO的幕后人已经被手铐铐在座位上。房门被推开,5MEO幕后人——现在身份是犯罪嫌疑人的男人抬头冷冷瞥了眼入口,随即皱眉,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率先跨进审讯室的是提着便当的赖川黄泉。她穿着洛丽塔风的红色小礼裙,脚下踩着圆头小皮鞋,红缎带扎起两个小揪揪,怎么看都不像公安部的人。 但先前负责审问的长着奇怪眉毛的警员风见裕也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后,举手投足间尽是拘谨,让人不禁联想起被上级领导视察工作情况时拘束的下属。 这个女人……难道是公安部的小高官? 嫌犯暗自震惊,心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年轻的女人居然能做到公安部中高层的位置,想必一定是职业组里的精英。他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做人不仅不能以貌取人,还不能光凭外貌判断食物的味道。 嫌犯原本以为又会是一场斗智斗勇的争锋,赖川黄泉一定会用各种计谋从他嘴里撬出信息。但在看到被风见裕也拎在手里的榨汁机和大口径塑料漏斗时,嫌犯沉默了。他拧眉,视线在风见裕也手上的道具和赖川黄泉放在审讯桌上的便当盒间来回扫。随即他一副地铁老头看手机脸,歪着头缓缓挤出个问号。 其实不光嫌犯看不懂赖川黄泉的操作,负责打下手的风见裕也同样一头雾水。 但赖川黄泉完全不在乎这两人都想些什么,她双手抱臂自信满满:“风见,把榨汁机的电插上。” “好的。” 下一秒,赖川黄泉揭开榨汁机的盖子,把便当全部倒了进去。 金属刀片飞速转动时发出嗡嗡巨响,菜饭在一警一犯充满质疑地注视下逐渐变成浆糊一样黏糊糊的东西。 赖川黄泉拎起桌上的塑料漏斗,上前两步直接一把掐住嫌疑人的下颚关节,逼迫他张开嘴。 大口径漏斗的垂柄很长,嫌犯在被赖川黄泉用漏斗捅进喉咙深处时,干呕一声,瞪大眼睛被迫看向掉在天花板刺眼的灯光。 男人不知道赖川黄泉到底在搞些什么鬼。直觉告诉他,赖川黄泉打算把榨汁机里的东西倒进他嘴里。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心想,从那份便当被嚼碎前的精美程度判断,就算现如今被搅成了面糊一样的东西,应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但不详的预感已经开始在心底酝酿。 “风见,”赖川黄泉扭头看向已经呆站在原地的男人,“帮我固定住他,我要把真言便当灌进去了。” “哦哦,是!” 风见裕也迅速回神,他上前两步用手指掐住男人的下颚关节,防止对方低头吐出嘴里的塑料漏斗。 赖川黄泉则慢条斯理地把榨汁机透明杯壁的部分从底座拆离。她拧开盖子,倾斜杯壁,粘稠的食物被倒进漏斗。 “想好要老实交代了就跺三下地板,”赖川黄泉歪头,面无表情道:“还有记得不要用嘴呼吸,不然可能会被呛死。” 她不在乎男人会不会难受,在了解过5MEO的作用原理及危害后,她巴不得亲自把男人套进麻袋里暴打一顿。研制贩卖毒。品的人都该下油锅,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食物顺着管壁缓缓划进食道,男人起初还试图挣扎,但他手脚都被铐住,下颚也被风见裕也控制着高高仰起。当食物顺着漏斗滑向食道时,他除了主动吞咽,别无他法。 但在第一口饭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后,男人瞪大眼睛面露惊恐,仿佛看到死去的曾祖父在朝他招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虽说会厌区域和咽部粘膜上皮也分布着味蕾,但被搅得细碎的便当比臭鸡蛋味的硫化氢还带劲。这种感受就好像一口气咽下整整两条芥末酱,味道顺着食道一路反向小舌,弥漫进整个鼻腔和口腔。只是从胃里反上来的不是腥辣味,是炎炎夏日丢弃在潮湿角落发霉了三天的海鱼的味道。不,比那还可怕,是死亡的气息。 脸上崩起无数青筋,眼泪也被呛出来。男人仰长了脖子,灰白的脸上写满生不如死。 风见裕也掐着男人的下颚,莫名有种赖川黄泉在给鹅强行灌食的既视感。 小时候他去乡下奶奶家玩时,奶奶掐着闹绝食的大白鹅的脖子,用漏斗往它脖子里塞玉米粒时的场景和眼前的画面一模一样。 风见裕也咽了口唾沫,总感觉他刚刚好像看到一缕残魂从男人嘴里飘了出来。 风见裕也不理解。不就是一份便当吗,被灌食的感觉虽然痛苦,但也不至于露出这种恨不得原地撞死的表情。 但联想到赖川黄泉展示过的奇怪招式,风见裕也倏然不自信了。 赖川黄泉喂嫌犯吃的应该只是便当……吧。 犹豫良久,风见裕也吞了口唾沫,小声确认道:“赖川小姐,他不会被我们给弄死吧。” 赖川黄泉挑起下巴,露出个自信满满的笑:“放心好了。” 闻言,风见裕也松了一口气。 结果谁曾想,赖川黄泉又立马补充了一句:“看他表现吧,要是能早点想通决定坦白,应该就不会死。” 风见裕也:??? 应该不会死!? 审讯不当导致嫌犯死亡可是重罪!赖川小姐您可别玩我啊!! 啊……魂魄,真的从嫌犯嘴里飘出来了…… 这一天,风见裕也审讯得格外顺利,嫌犯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不知为何,嫌犯只要看到色香俱全的精美便当——哪怕是警视厅提供的便当——他立刻蜷缩进角落,挠着墙壁边哭边嚎,三个人都拉不动。 【作话】 第52章 |晋江独家52 情人节就该做巧克力 赖川黄泉决定自己调查,无论是管理员的秘密,还是那位红发黄泉。 但警察厅不是赖川黄泉能够轻易调查或者闯入的地方,所以她决定先从红发黄泉下手。 为了搞清自己和红发黄泉的关系,赖川黄泉懒觉也不睡了,每天一大清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屁颠屁颠蹲守在赖川大宅外的巷子口。只要红发黄泉出现,她就会压低帽子,悄悄跟上去。 今天是赖川黄泉跟踪的第七天。她双手托腮坐在图书馆,视线垂向面前摊开的彩绘版《世界未解之谜》。一定不是错觉,在她抱着厚厚一本趣味图书落座时,她左右邻座的两位借书人悄悄挪动椅子,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赖川黄泉抬眼兴致缺缺地瞥向和她隔了三排的位置,红发黄泉正聚精会地坐在那里翻阅法律相关书籍。 “哎……” 赖川黄泉叹息一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红发黄泉每天的日常依次是上课、图书馆、去音乐室练习小提琴、回家,除了偶尔会和一个叫麻美的同班同学相约出门游玩,规律得像在执行代码的电脑程序,就连社交圈都过分干净规矩。 “学姐,”赖川黄泉神游间,一个男人来到她身后,“你把头发染回来了呀,不过红发黑发都好看。” 说话间,他低头看清了赖川黄泉正在看的内容,愣住:“你居然……在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赖川黄泉:…… 真是抱歉哦,我就只能看懂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虽然很想怼回去,但赖川黄泉瞥了眼周围其他人借的书。左边一本《核与粒子物理理论》,右边一本《机械工程与力学》,刚刚拍她肩的男人则握着本《宪法典》。 赖川黄泉欲言又止,放弃辩解。 好像确实只有她会在东京大学的图书馆看《世界未解之谜》这种充满编造、谎言和故事的青少年读物了。 可是这本书真的很好看! 赖川黄泉思索片刻正欲出言反击,一股晕眩感猝然袭来。她用掌心按住太阳穴,心想可能是这几天都在通宵的缘故,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头晕目眩的糟糕体验不至于难以忍受,但会让舒畅的心情变得焦躁。赖川黄泉画着圈揉搓太阳穴,回了句“抱歉你认错人了”,站起身把书塞回书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东京大学时已近黄昏,人潮涌动的街道张灯结彩,街边不少店面都忙碌着在橱窗和展示柜贴上红纸和福字。多数日本人是不过春节的,但考虑到在日本生活的中国人数量,很多日本店都会主动庆祝中国节日,以此谋求更高的营业额。 赖川黄泉看着满街红色,兴奋极了。她兴冲冲打给萩原研二时,两位机动队王牌刚好下班。 “你说这个啊,”萩原研二笑着解释:“是中国的春节哦。好奇的话,春节那天带你去唐人街玩吧,会超级热闹哦。” “好!”赖川黄泉,“春节是哪天?” 萩原研二翻开谷歌开始搜索:“我看看……今年春节刚好是情人节哦。” 赖川黄泉喃喃自语:“情人节……” 她握着手机环顾四周,注意到张灯结彩的店面门口除了挂着欢庆春节的字条,还写着情人节活动的广告词。 也不知道这边世界的情人节都有些什么习俗,她想给萩原研二准备一份小惊喜。 赖川黄泉在这边世界的朋友就只有那四个人。赖川黄泉不可能打给萩原研二问他情人节想收到什么礼物;降、诸行动受限,她也不好意思因为这种事打给对方。 刚一挂断电话,赖川黄泉不做犹豫直接打给松田阵平。 头一遭接到赖川黄泉打来的电话,松田阵平看到来电人时很是诧异。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好奇赖川黄泉会跟他说什么。结果赖川黄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松田警官,我想给研二准备一份情人节惊喜,你快帮我出出主意。” 松田阵平:? 现在几岁就单身了多少年的松田阵平抽动两下嘴角,直接挂断了电话。但电话刚挂断,赖川黄泉又再次打了过来。松田阵平冷哼一声,这次甚至没有接通,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连续挂断四次赖川黄泉打来的电话,松田阵平拧眉盯着依旧吵个不停的手机,满脸无奈地按下接听键:“真是的,你到底想干嘛。” “全世界最聪明的松田警官,”赖川黄泉试图撒娇卖萌,“帮帮忙嘛,我真的不知道情人节可以做什么。” 松田阵平哪知道情人节可以做什么,但他又不想直接回答赖川黄泉“我不知道”。 喉结滚动,他故作平静道:“送巧克力。” “嗯嗯!”赖川黄泉歪头夹住手机,已经握着纸笔开始认真做笔记,“还有呢。” 松田阵平诧异反问:“还有?” “那当然,”赖川黄泉理直气壮道:“就只是送巧克力那未免也太无聊了吧。松田警官你以前情人节都是怎么过的,女朋友会给你准备什么小惊喜?” 不管是颜值还是头脑都能甩普通人半个东京,但至今依旧母胎单身的松田阵平死死攥住手机,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过去22年的每一个情人节,我都是和被拆了一地的机械零件一起过的。」 这种话完全说不出口!! 一定会被赖川黄泉狠狠嘲笑的!! 松田阵平甚至能隔着手机想象出赖川黄泉知道这件事时得意的小表情。那个笨蛋一定会双手叉腰昂起下巴,用阴阳怪气的调调说出“松田警官你好逊哦”这样讨打的话。 见松田阵平久久未答,赖川黄泉用哀求的语气又喊了他一声:“松田警官你就帮帮我嘛,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跟你抢肉了。” 松田阵平啧嘴,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他真的帮不了。 而且说什么不跟他抢肉…… 松田阵平倏然想起他出院那天的场景。赖川黄泉自知理亏,从警视厅出来后老实极了,乖巧得像个布娃娃,抱着碗愣是一口肉都没和他抢。 “松田警官你快多吃点,补补身体。” 赖川黄泉甚至站起身主动把她最爱的三和牛肉夹进松田阵平碗里。 看似突然变了性子,但…… 松田阵平夹起一整块烤五花肉放进蘸料碟,赖川黄泉泛着渴望的杏眼就跟着从松田阵平的碗移动蘸料碟。松田阵平把肉喂到嘴边,赖川黄泉就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跟到他嘴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松田阵平夹在筷头的肉。 松田阵平:“……” 吃不下去了,有种吃饭时被一只可爱的小狗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盯着看的感觉。 看得出来赖川黄泉有在很努力地和肚子里的馋虫做斗争。 起初松田阵平还能强迫自己不去管赖川黄泉,但听到她咽口水时发出的咕噜声后,再也忍不住了。他无奈捂脸,把自己装满肉的瓷碗推到赖川黄泉跟前:“你吃吧。” 赖川黄泉盯着被推到面前的满满一碗肉,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疯狂摇摆着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再次咽下一口唾液,兴奋中带着一丝犹豫:“可是松田警官你……” 松田阵平叹息一声:“我吃饱了,你快吃。” 下一秒,他看见赖川黄泉天蓝色的眸子里亮起星辰。如果是小狗,大概已经兴奋到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赖川黄泉兴奋地夹起一大块肉:“我要开动喽~!” 回忆结束,松田阵平听着电话那头冲他一个劲撒娇示弱的女人的声音,只觉得好笑。说什么不会抢肉,但赖川黄泉一定会用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看着他,直到他不忍心动筷子并把肉全部让给她。 松田阵平倒宁愿赖川黄泉咋咋呼呼直接动手跟他抢,这样他还能吃得理直气壮些。 “松田警官,”无论怎么哀求都得不到帮助,赖川黄泉气鼓鼓出声:“你该不会从来没过过情人节但是又不好意思让我知道,所以在死鸭子嘴硬吧。” 松田阵平:!! 猜对了!! “噗呲!” 驾驶座适时传来一声笑。 松田阵平斜睨向驾驶座,被他和赖川黄泉讨论的当事人萩原研二正扶着方向盘,憋笑到嘴都鼓成个河豚——机动队的两位王牌今天一直都待在一起。松田阵平和软面包的通话内容,萩原研二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所谓的惊喜,赖川黄泉还没想好要准备什么,萩原研二就已经全都知道了。 松田阵平非常不爽,无论如何都想把面子赚回来。他拧眉细细回忆起读书时班上那些女同学讨论过的方法——不是松田阵平想听八卦,实在是他的幼驯染太受欢迎,很多女孩子都曾来找他打听萩原研二的喜好。 虽然多数人不仅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会被他的恶人颜吓跑。 松田阵平沉思良久才再次出声,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送萩一个吻?” 说完这句话,手机两头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赖川黄泉红着脸对着电话那头恼羞成怒:“松田警官你一点都不靠谱!早知道不问你了!” 说完她直接撩掉了电话。 突然被吼,松田阵平耳膜被震得像被重锤敲击的鼓面,咚咚咚的疼。他揉着耳朵嘟囔了几句,把手机锁屏塞回衣兜。 “喂喂小阵平,”见通话结束,萩原研二终于蹙眉笑着出声,“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奇怪的主意。” “上次执勤完去食堂吃饭,坐我后排的交通课女警在讨论最近大热的电视剧,我刚好听到了这一段,”松田阵平不冷不热瞥了萩原研二一眼,“怎么,有异议?” “不,恰恰相反,”萩原研二把眼睛眯成半月牙,笑容灿烂到有些刺眼:“我对你给出的建议非常满意,就是不知道软面包会不会采纳。” “嘁,那个小怂包动不动就脸红,绝对不会采纳的。” 松田阵平嘲讽一句,扭头看向窗外没再搭理萩原。 “这倒是,”萩原研二缓缓踩下油门将车子驶离停车库,“不过说不定会发生奇迹呢。” “哈,想太多。” 但远在两条街的杯户区,赖川黄泉在经过一家美妆店时,被面朝店门摆得满满当当的口红吸引了视线。精美的金色柜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没有哪个喜爱美妆的女孩子能拒绝整整两柜不同色号的口红的诱惑。柜台上方,美妆模特仰头露出性感的红唇,眼神迷离又魅惑,散发出神秘气息。 赖川黄泉原本打算直接打车回家,但她顿住离开的脚步,呆立在美妆店门口盯着那排口红看了良久。 绯色再次染红双耳,她抿紧下唇扭头欲走,却在跨出两步后猛地定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赖川黄泉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转身气势汹汹地大步冲进化妆品店。 她从众多口红里挑出一根番茄色的试用装,用指腹细致涂抹在唇瓣上。她看向柜台配备的圆形小镜子,宽阔的视野只容得下镜中的一点朱唇。 ——送萩一个吻。 松田阵平的话再次在脑海里炸响,赖川黄泉倏然红了脸。 她在柜姐的推荐下胡乱购买了一大包化妆品,离开时脑子已经热到变成一滩浆糊。她抬手拍了拍红到可以冒烟的脸蛋,兴匆匆握拳:“好!接下来就是巧克力了!” 但随即,赖川黄泉又似漏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巧克力这种东西,做起来应该很简单……吧。 【作话】 研二:吃不到巧克力也没关系,我可以吃面包。 黄泉:?- 第53章 |晋江独家53 只有松田警官被迫害的世界 为了能制作出一份合格的巧克力,赖川黄泉先是上网查阅各种资料,买了满满两袋子可可粉,然后炸了厨房。 松田阵平收到赖川黄泉的求救电话时,他都懵了——赖川黄泉打算背着萩原研二悄悄准备,自然不可能向他求助。 电话刚一接通,赖川黄泉就在电话里嚎了起来:“呜松田警官,我把厨房给炸了,你快来救我。” 躺在座位里悠哉值班的松田阵平惊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里弹起身,嘴里的冰咖啡也全都喷了出去。 “哈!?” 松田阵平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赖川黄泉可怜兮兮道:“松田警官,help。” “啧,你先灭火,我现在过来。” 松田阵平烦躁地揉乱一头卷发,他歪头夹住通话中的手机,边抽出张请假条边交代赖川黄泉:“在那待着别动。” 待松田阵平火急火燎驱车赶到公寓,看着满脸巧克力来给他开门的赖川黄泉,松田阵平傻眼。 逼仄的厨房凌乱不堪,说是爆。炸有点言之过甚。但……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准备,自认识赖川黄泉,什么荒唐事他没见过。但顺着赖川黄泉的手指仰头,松田阵平还是迎来瞳孔地震。 洁白的天花板上炸开大片已经凝固的巧克力液,但最瞩目的还是镶在墙体里已经变形的铁锅。 松田阵平:? 这局面我还真他。妈没见过! 松田阵平瞪圆了眼,大脑直接断线重连。几秒后,他才一卡一顿地低头:“你怎么做到的?” 赖川黄泉揪着已经不能看的裙子,扭捏了好半天才心虚出声:“就是按网上说的把可可粉和牛奶倒锅里加热搅拌。” 松田阵平拧眉:“然后就炸了?” 赖川黄泉低下头不敢去看松田阵平:“嗯,然后就炸了。” “啧,给我看看教程,”松田阵平接过赖川黄泉递过来的手机,只匆匆看了几眼就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我试试。” 他从橱柜下面翻出个新锅,顺利煮出了一锅虽然丑但起码成型的巧克力。 松田阵平挑眉,满脸得意:“我刚才的操作你都看清楚了吗。” 赖川黄泉乖巧点头:“看清楚了。” 松田阵平:“你再试一次,按我刚才的步骤。” 结果五分钟后,松田阵平一把将赖川黄泉拽进怀里,在锅里的巧克力再次爆炸前双双趴了下去。 “嘭——” 巨响过后,滚烫的巧克力从天花板滴落,溅在松田阵平黑西装背部,而后凝固。 松田阵平松开被他护在身下已经傻眼的女人,仰头重新看向天花板。 好极了。 厨房仅有的两个锅全镶天花板上了。 “我真是搞不懂了,”松田阵平脱下西装外套用力抖了两下,“明明步骤都差不多,为什么会爆炸。” 他把外套丢进沙发座,卷起袖子准备收拾厨房:“不然你去报个班吧,这几天米花街应该开了不少专门教做巧克力的厨艺班。” 闻言,赖川黄泉愈发心虚了。 “嗯?” 松田阵平已经把水壶搁在灶台上加热,他皱眉看向从刚才起就吞吞吐吐的赖川黄泉,隐约猜到了真相。 赖川黄泉摸着鼻子默默挪开视线:“我报过,她们把学费双倍退还给我,还把我赶了出来。” 松田阵平:…… 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能想象出厨艺培训教室鸡飞狗跳的样子。 重重叹了一口,松田阵平揉着眉心,满脸无奈,“看样子萩够呛能收到你的巧克力。” 赖川黄泉缓缓蹲下。身子,脸上写满自闭二字:“我也这么觉得。” 松田阵平的意思是干脆直接实话实说,告诉萩原研二她就是做不来巧克力,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但赖川黄泉抱着松田阵平的大腿连哭带求,无论如何都想给萩原研二一份惊喜。 松田阵平拎着脏兮兮地外套试图离开:“放手” 树袋熊般挂在松田阵平腿上的赖川黄泉:“我不!放手你就跑了!” “你死心吧,再继续折腾下去,厨房迟早真会被你给炸了。” “我会出钱找人把它修补成原样的,松田警官求你了,帮帮我!” “帮不了。” “帮不了就是你不行!” 松田阵平:? 有被直接气笑。 但事实证明挑衅这一招不仅对降谷零有效,对松田阵平也同样有用。 连续淋了三天的巧克力雨,见证过巧克力爆炸的一百种方式后,赖川黄泉终于做出一份勉强能看的巧克力。 “松田警官!” 赖川黄泉头上还挂着几颗已经干掉的巧克力珠,她捧着拇指大小的一块巧克力,激动得亮起杏眼:“多亏有你我才能完成这份巧克力。我特意留了一小块,你要不要尝尝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这是报答还会报复?” 赖川黄泉气鼓鼓道:“松田警官你这样可是很失礼的。” “你让我吃你做的巧克力难道就不失礼吗,”松田阵平抖落头上的可可粉,“我回去了,明天就是情人节,你记得今天就把巧克力包好。” “知道了。” 春节当天,唐人街格外热闹。不仅是在日华人,很多日本人也参与了进来。 道路中间,几个穿着一身黄的男人跟随鼓点不停舞动狮子。 赖川黄泉个头本就不高,现在被挤在人堆里,挡在前面的又尽是些人高马大的男人,她要垫直脚尖才能从攒动的人缝间瞥见一线光景。 视线被尽数遮挡,赖川黄泉仰长脖子原地蹦跶,头上的牛角包也随她跳动的节奏在人堆里探出个尖尖又落下去,再探出个尖尖。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他在赖川黄泉面前蹲下身子,直接让小女朋友骑在他双肩就把人扛了起来。 萩原研二生得高,赖川黄泉骑在他脖子上可谓是鹤立鸡群。 赖川黄泉揪着萩原研二的脑袋,不仅获得了绝佳的视野,还收获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爸爸你看!” 稚嫩的女声响起,同样骑在爸爸肩头的毛利兰激动地指向在人群堆里高高立起的女人,“是上次带我们一起玩的大姐姐!” 自从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和降谷零他们正式确认合作关系,赖川黄泉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在东京挨店搜刮好吃的食物。 半个月前她拎着满满两袋布丁在公园里吹风,恰巧遇到米花小学的老师带孩子们出来踏青。于是赖川黄泉凭借各种口味的布丁,在老师的关注中迅速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当时在场的孩子都很喜欢赖川黄泉,除了工藤新一。 未来的侦探小子捏着下巴,围绕赖川黄泉为什么会买这么多布丁进行了一通分析求证。结果赖川黄泉拍着胸膛告诉他:“当然是买来自己吃的。” 年仅十岁的小侦探攥紧拳头,有点生气:“你骗人!这些布丁都是甜品店现做的,保质期只有三天。自己吃怎么可能买这么多,你这完全是搬空了三家连锁店!” 于是赖川黄泉当面给工藤新一表演了一次如何在十分钟之内一口气吃下八碗乌冬面。 工藤新一瞪直了眼,抿住嘴唇不停回忆父亲曾教导过他的关于人体胃容量的相关知识。在十岁的工藤新一眼里,工藤优作是天,是极具威严的导师,说出来的话更是世界运行的法则。 但那一天,他的法则,碎了。 直到舞狮截胡,毛利小五郎才顶着毛利兰离开。赖川黄泉握着棉花糖从萩原研二肩头爬下来,开心得笑个不停。 “好意外,”萩原研二笑着出声,“软面包居然这么受小孩子欢迎。” 赖川黄泉昂起下巴,骄傲极了:“那当然~” 结果从刚才起就一直被迫吃狗粮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不冷不热道:“因为智商相近的关系吧。” 赖川黄泉:? 下一秒,赖川黄泉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给松田阵平一闷棍。但只来得及迈出两步,她被萩原研二从身后一把抱住。 “好了好了,消消气,”萩原研二扣着赖川黄泉的腰把人抱进怀,“那边有卖灌汤包的,我带你去吃。” 赖川黄泉气鼓鼓地瞪着松田阵平,刚要消气,对面双手插兜的卷发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个头也很像。” 赖川黄泉:?? “研二你放我下来!可恶我已经一米六了,明明是你们两长得太高!” 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抱着扛在肩头,对着跟在他们后面的松田阵平无能狂怒:“你等着!你今晚睡觉最好别闭眼!” “怎么,”松田阵平勾起个恶劣的笑,“打算来锯我腿吗?” “你这个混蛋!” 赖川黄泉骂骂咧咧,扭得更厉害了。要不是萩原研二抱得紧,她能直接从萩原肩头翻下去。 但好在春节的赖川黄泉唐人街足够热闹也足够新奇,赖川黄泉不过三分钟的功夫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不管是路边的吹糖人还是糖葫芦,赖川黄泉都亮着双杏眼,指着最大那串,满眼期待地回头看向和她手牵手的萩原研二。 但最吸引赖川黄泉的还是一家针灸店在举行的活动。 已经上了些年纪、穿着一身道士装的中国老师傅支了个台子在讲究名为「气」的东西。他偶尔亮两招太极拳的招式,拳头破空时发出簌簌声,很是震撼。 赖川黄泉听得云里雾里,但就是觉得很厉害,不时跟着其他围观群众一起鼓掌。 直到那位老师傅搬出一块约一厘米厚大理石砖,示范了如何用气护住手臂劈开石砖。 老师傅朝众人作揖,缓缓道:“若是现场有第二个人能徒手劈开大理石砖,我店会免费赠送一整年的会员体验卡。当然,也欢迎各位前来交流了解我中华文化。” 赖川黄泉站在人堆里为老师傅手劈石砖的表演卖力喝彩,却猝然生出别的心思。 只见她高高举手起,眼神诚恳又坚定:“我!请让我试一试,我也能徒手劈开大理石砖!” 话音刚落,周围其他人立刻投来诧异的目光。就连萩、松二人都瞪大眼睛,一脸狐疑。 松、萩很清楚,手部力量根本不是赖川黄泉的强项。除非使用技能,不然赖川黄泉不可能徒手劈开大理石砖。 先前试探过用「气」劈开石砖的男人挑眉,但他没有质疑,而是重新搬来块大理石砖,捋着胡子后退几步,为赖川黄泉腾出发挥的空间。 萩原研二有些担心:“喂喂软面包,徒手劈大理石砖这种事,弄不好可是会受伤的哦。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好了,”赖川黄泉昂起下巴,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得意极了,“绝对没问题!” 说罢,赖川黄泉双手握拳,扎下马步。她闭眼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模仿着老师傅的动作在空中运气。 起势、运气、摆臂、上步拦掌,一招一式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拳头破开空气时虽不如老师傅那般簌簌作响,但动作也干净利落,极具力道。 赖川黄泉睁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大理石砖,目光如炬。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手掌绷直,抬掌,眼神也跟着凶狠起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加下来的精彩画面。 他们既期待又好奇,紧张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迫切想知道面前这位看上去娇小柔软的女人要如何劈开大理石。 下一秒,赖川黄泉大喝一声,一把拽过松田阵平的手,用他的小臂猛地劈向大理石砖:“啊打!!” “啪!” 大理石砖应声断裂。 被迫亲手劈开大理石砖的松田阵平:?? 用气劈开石砖的老师傅:?? 围观群众:?? 赖川黄泉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劈开了!” 松田阵平抽动两下嘴角,表情瞬间凶恶起来:“是劈开了没错,但是为什么是用我的手劈的!?” 赖川黄泉背着手扭捏道:“某位金发先生告诉过我,你曾经一口气轻松劈开了五块石转。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以劈得开。” “是这样没错,”松田阵平简直要气笑了:“但既然一开始就打算用我的手,你不觉得自己刚才那套运气的动作很多余吗?” 赖川黄泉:“不多余,我那是在为你的手祈福。” 松田阵平:???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作话】 本章情节是在【黄泉确定松田不会受伤】的情况下发生。 第54章 |晋江独家54(加更) 我喜欢你,超级喜欢 松田阵平握着老师傅送的一年份VIP会员券,欲言又止。不仅是他,就连针灸店的老板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送出会员券。 至于赖川黄泉,她被松田阵平狠狠敲肿了脑袋的,现在正捂着头,缩在萩原研二怀里哼唧个不停。 萩原研二揉着怀里嘤个不停的小女朋友,弯腰在她鼓包处轻轻吹气:“乖哦乖哦,痛痛飞走。” 松田阵平把会员券揣进兜里,他斜睨着赖川黄泉,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笨蛋。” 赖川黄泉皱着张脸看向松田阵平,没有反驳。但是额头真的被敲得好痛,眼泪花都被敲出来了。 “不难过哦,我带你去吃烤鸭,”萩原研二笑得无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预约到座位。” 说罢,他示意松田阵平赶快把烟掐熄,带着人进了已经排起长龙队伍的烤鸭店。 被切成片的烤鸭光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赖川黄泉也确实吃得很开心。但比起桌上的美食,赖川黄泉更在意隔壁几桌外的某位客人——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红发黄泉碰巧也在这家店,就坐在一楼靠南的角落。 “软面包,”萩原研二把手竖在嘴边,小声道,“你在观察那个和你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吗。” “对哦。我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但管理员又不愿意告诉我。没办法,我只好从她着手了,”赖川黄泉小声道,“我跟踪她好多天了。” 松田阵平把片好的鸭肉和切成丝的葱裹进薄饼里,随口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完全没有,”赖川黄泉兴致缺缺地趴在桌子上,“她的生活作息规律到可怕,六点起床,十点睡觉。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特别是工作日,我只消看一眼时间就能大致推测出她在读书还是练习小提琴。” “哼,”松田阵平冷哼一声,评价道,“这种程度的自控力确实蛮让人敬佩的,但感觉像机器人一样。” 萩原研二裹起一块烤鸭喂进赖川黄泉嘴里,视线在两位黄泉间来回扫量:“不过你们长得还真是像,近乎一模一样。微弱的不同应该是性格气质和生活方式不同带来的差别。” 萩原研二开玩笑道:“要是不知情,说不定会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赖川黄泉端起桌上的奶茶,她一边啃咬着吸管,一边盯着红发黄泉,闷声道:“我才不要和她做双胞胎,你是不知道,她老爸超有压迫感。” 说话间,久违的晕眩感突然上涌,太阳穴也似被上千根针反复扎刺。 赖川黄泉拧眉,面露不适。 萩原研二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赖川黄泉的异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赖川黄泉摇头:“我也不清楚,突然有点头晕。” 萩原研二拧眉:“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几天前在东大的图书馆出现过一次。” 萩原研二继续追问:“那以前的世界呢,出现过吗?” 赖川黄泉摇头。 萩原研二托着下颚面露担忧:“那我们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结果赖川黄泉急眼了:“我不要回去!” “诶?可是你不是不舒服吗。” 赖川黄泉没有回话,她摸了摸鼓鼓的小挎包,里面还装着她精心准备的爱心形状的巧克力。而且她打听过了,今晚凌晨唐人街会放好多好多漂亮的烟花,她想和萩原研二一起看。 思至此,赖川黄泉别扭道:“也没有特别难受,估计过一会就好了,反正我不要回去。” “行吧,”萩原研二见拗不过赖川黄泉,只得点头答应,“但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赖川黄泉拍着胸膛保证,“我的恢复能力可是很强的哦。你看,刚刚被松田警官敲出来的鼓包都已经消掉了。只是头晕而言,这点小问题肯定过一会就好了。” 但晕眩感却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强。起初只是一滴水落进湖泊的程度,在湖面荡开淡淡的涟漪。眼下却是石块入水,激起一阵水波荡漾。 赖川黄泉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被萩原研二问及情况时却还嘴硬说自己没事。 “软面包,”萩原研二沉下脸色,“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家休息。” 说罢,萩原研二不顾赖川黄泉反对,结过账后直接把人强行抱上车送回了家。 眼看车子就快开到公寓楼下,赖川黄泉却逐渐恢复了精神。她一改半小时前蔫在座位上的状态,鼓着脸又气又委屈。 她的第一个情人节就这么毁了,没有烟花,没有亲吻,就连烤鸭都没吃完。 萩原研二已经把车停稳在公寓楼下的露天停车场,他扭头看了眼后座已经鼓成一团的软面包,笑得无奈:“到了,下车吧。” 赖川黄泉闷闷出声:“我想回去。” “不行哦,”萩原研二放柔了声音,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没带你去医院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身体不舒服就一定要好好休息。” 闻言,赖川黄泉鼓得更像气球了。她冷哼一声以示抗议,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萩原研二下车时没有拔车钥匙,他望向坐在副驾驶同他一起过来的幼驯染:“小阵平,我要留下来照看软面包,你先开我车回去。要是她后续没有异常,我再打车回来。” “行。” 松田阵平应了一句,也下车打算从副驾换到驾驶座。 但在上车前,赖川黄泉倏然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 在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下,赖川黄泉从包包里翻出了块仅半个巴掌大的方形巧克力。巧克力被蓝色锡纸包裹住,右上角还点缀着用红色闪纸做成的玫瑰花。 “松田警官,”赖川黄泉低着头不敢和松田阵平对视,她小声道,“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和照顾,这是我亲手做的义理巧克力,请收下。” 松田阵平从喉间挤出声意味深长的笑,接过了赖川黄泉捧在手心递向他的巧克力。虽然难以想象会是什么味道,但昨天他走时赖川黄泉只做了萩原研二那份。 现在送他的这块巧克力,想必是赖川黄泉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 松田阵平挑眉,有些开心:“谢了。” 他上车发动引擎,朝车外两人招手告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送松田阵平远去,萩原研二没有急于上楼,而是一瞬不瞬注视向赖川黄泉。早在下班接赖川黄泉去唐人街时,萩原研二就注意到她鼓鼓的小挎包。 期待,甚至是迫不及待。想快点收到来自赖川黄泉的本命巧克力,为此付出再多等待都值得。 迎着明黄色的路灯,赖川黄泉背着手扭捏了好半天。她一会踢脚边的石子,一会摸自己脖子,磨蹭了好久才红着耳尖,从挎包里翻出块心形的巧克力。边缘轮廓不是太整齐的巧克力被红色细致包裹,缠绕着一根又一根细闪缎带。 巧克力被赖川黄泉捧在手心递向萩原研二。红唇抿了又抿,赖川黄泉用力闭上眼,一鼓作气道:“这、这是我特意为笨蛋研二做的本命巧克力!一定要好好全部吃掉哦!” 说罢,赖川黄泉似想起什么,又立刻补充道:“我尝过了,味道很苦,但不至于难以下咽。但如果研二不喜欢,不吃也没关系!” 萩原研二挑眉,接过巧克力的同时轻笑出声:“放心好了,软面包用爱意烹饪出的本命巧克力,我会一口一口细细品味,全部吃掉的。” 他牵过赖川黄泉的手,逆着月色与她并肩向公寓大楼徐徐走去:“走吧,我们回家。” 赖川黄泉:“嗯。” 结果顺着楼梯刚往上爬出几步,赖川黄泉猛然意识到一件特别严重的事——修补厨房的公司要后天才有空,厨房现在还一片狼藉。墙壁上的巧克力她倒是弄干净了,但镶在天花板上的锅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她真的拔不下来。 不行! 绝对不能让萩原研二看到打扫修补前的厨房! 思至此,赖川黄泉拽紧萩原研二的手原地蹲下,试图用自身重量拖住萩原研二。 “不回去!” “嗯?”萩原研二低头看向就差抱着他裤腿打滚的赖川黄泉,疑惑道,“为什么不回去,家里有什么吗?” 赖川黄泉:!!! 默默吞咽口水,赖川黄泉用蚊鸣般的声音小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萩原研二笑道:“虽然软面包从刚才起就一直闹着不要回家,但和现在突然不想回家的原因绝对不一样。我能想到的就是家里绝对有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被完全猜中心思,赖川黄泉摸着鼻子不敢回话。 萩原研二笑笑:“走吧,不管看到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话虽如此,但赖川黄泉还是大喊着:“不行!绝对不行!”更加用力地拽住了萩原研二。 “可是车子已经被小阵平开走了,不回去的话我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那、那带我去你的宿舍!” 萩原研二笑着蹙眉,解释道:“警察宿舍是不能随便带人回去,除非我提前打好报告说明情况。”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不回去!” “这……”萩原研二犹豫一番,最终无奈叹气,选择了妥协:“不回去也不是不行。但这样的话,你今晚就只能去酒店暂住一晚了。” “只要不回公寓,去哪都可以!” 结果直到被萩原研二拎去酒店,赖川黄泉站在柔软的双人大床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 赖川黄泉正挂着豆豆眼陷入呆滞,萩原研二抱着件从衣柜里翻出件浴袍蓦地塞进她怀里:“去洗澡。” “可是……”赖川黄泉紧张到脚趾在地毯上抠来抠去,她咽下一口唾沫,不敢说话。 “部分人身体不适时,洗澡可能会出现昏厥的状况。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所以在我走之前,你快去洗澡,我需要确保你安全无事。” 怕赖川黄泉多想,萩原研二连忙解释道:“只要确认过你接下来几个小时都不会再出现异常,我就会回去,不会影响你休息。” 话虽如此…… 赖川黄泉握着浴袍,回头看了眼身后和双人床摆在同一个房间的圆形大浴缸。 赖川黄泉:“唔……” 再看向萩原研二时,她已经通红着张脸,挂着湿漉漉的眸子羞到快要哭出声。 “咳。” 萩原研二假咳一声,双颊也爬上一抹绯红。他示意赖川黄泉在床边坐下,而后解开领带递进她掌心:“软面包要是实在不放心,用这个蒙住我的眼睛吧。” 说罢,他背朝赖川黄泉蹲下。身子。 热水蓄满浴缸,萩原研二背靠着床坐在地毯上。浴缸在床的左侧,他蒙着眼睛坐在床右侧。 视觉被封存,听觉却被无限放大。 跨入水中缓缓坐下时的声音很轻,而后归于寂静,只偶尔调整姿势时会断断续续传来水波推动的轻响。 清脆水响似叶尖朝露滴入清泉,落在萩原研二心口,荡开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二十六度的空调风吹在身上微凉,萩原研二席地而坐,胸口却燃起一把火。烈焰顺着血管一路游走向每一寸肌肤,把体温推高更高的数值。 喉结来回滚动,萩原研二用力绷紧肌肉,压制住叫嚣的身体细胞。 汗液早已爬满额头,萩原研二低下头,没能发现水响猝然停止——他以为软面包还在享受温水沐浴的舒畅感。 柔软的脚掌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直至一缕垂落的湿润发丝扫过萩原研二的鼻尖,他才惊觉赖川黄泉已经站在他跟前。 喉结滚了又滚,萩原研二吞下舌根处的唾液,嗓音微哑:“软面包,你洗好了?” “嗯,我洗好了哦。” 赖川黄泉双手捧脸蹲在萩原研二面前。 床边的月光和床头柜上的灯打在萩原研二脸上,为他印上一层朦胧的光。先前解下领带时,萩原研二扯乱了他白衬衣的领子。从赖川黄泉的角度看去,恰巧能看到他半截锁骨。 赖川黄泉歪头,安静凝视着萩原研二的容颜。她抬起一只手,指尖从萩原研二眉心开始,顺着高挺的山根一路向下。指腹摩挲过鼻尖时激得萩原研二似触电般一阵颤栗。 手指轻抚过萩原研二的下唇,他适时张唇,含住赖川黄泉的指尖。 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轻轻含住最指尖的部分,唇瓣甚至盖不住女人的指甲。 萩原研二看不见,但他感受得到。 赖川黄泉的手指在他唇间稍作停留,随即被抽离。沐浴露中蕴含的淡淡花香慢慢压过来,空气中迷漫着让人燥热的独属于他心爱之人的气息。 呼吸变缓变重,心却跳得飞快。 赖川黄泉在他唇上留下个吻,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却乱了萩原研二的呼吸。 “研二,”她软声道,“我喜欢你,超级喜欢。” 【作话】 第55章 |晋江独家55 一部分真相 卧室被两扇巨大的单面可视的落地窗环绕,赖川黄泉垫脚站在窗边,脚下遥远的车灯川流不息,拖长了尾巴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窗外聚起乌云,皎皎月色藏于云端,一滴雨打在玻璃上溅开朵水花,而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雨点越来越密,愈来愈急,就像赖川黄泉细碎的哭声。 她靠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云雨,视野却逐渐失焦。身前是被雨水打湿微凉的玻璃,身后是烫得吓人的温度。屋内屋外皆是不肯停歇的骤雨,打湿来不及逃离的人。 狂风骤雨持续到凌晨三四点才匆匆停歇。 初春时节的风还泛着凉意,空调温度被刻意调低了两度。赖川黄泉蜷缩在被窝里,困得睁不开眼。她不怕冷,但还是下意识向唯一的热源靠过去,而后被箍住细腰搂得更紧。 清晨的阳光印在地毯,鸟鸣声不过刚响起一两声,屋内又断断续续开始抽泣。 今天的早餐是面包。 香香甜甜的面包就该搭配新鲜出炉的热牛奶。让散发着可口麦香的软面包沾满浓郁的奶香,美味至极。 用过餐后,萩原研二对着镜子系好领带:“我去上班了。” 被沿外露出性。感但斑驳的肩窝,赖川黄泉抱着柔软的枕头趴在床榻,她侧过头没有睁眼,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萩原研二绕回床前,在赖川黄泉脸颊落下一吻:“我续租了一天,你好好休息,下班了我再来陪你。” 赖川黄泉困极了,她拧动眉毛,软绵绵道:“好。” 萩原研二:“我给你点了不少吃的,你睡饱后打给前台,他们会给你送上来。” 结果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赖川黄泉敏感的神经,她蜷缩着躲进被子里,半梦半醒间竟带上了哭腔:“你混蛋,再也不要理你了。”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为什么不理我呀。” “都说了我吃不下,你还一个劲逼我全部吃进去,好撑好难受。讨厌你,讨厌讨厌!” 赖川黄泉越说越委屈,抱着枕头不停哼唧。结果萩原研二不仅没有反省,反倒愈发笑得开心。他笑着又嘱咐了几句,才拎起外套打车去了警视厅。 今天机动队有演习活动,摆满金属柜的机动队更衣室挤满了警察。萩原研二脱下白衬衣时,原本嘈杂的更衣室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的队长——说得更准确一点,是看向队长的背。 稍作沉默,所有人露出个被酸到的表情,连忙在萩原研二回头与他们对视前收回视线。 王牌终究是王牌,不管是演习还是平日里的训练,萩、松二人总是能一马当先,以绝对的实力和其他人拉开的差距。 也因为这个原因,哪怕他们是机动队升职最快的新人,全课室上下也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但剧烈运动后体力消耗,即便是机动队王牌也是需要补充热量的。 萩原研二从抽屉里翻出他带过来的本命巧克力,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确实很苦。 萩原研二想起他国中时第一次尝试美式冰咖啡的体验,苦味顺着舌尖蔓延向胃,搞得他那天喝水都觉得是中药味。 “是不是超难吃,”松田阵平已经用毛巾擦干发丝间的汗,他撕开个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能量棒,“小怂包做的食物就没有能入得了口的。” 萩原研二又咬了一口:“还好吧,除了真的很苦,也不是特别难以下咽。” 松田阵平囫囵吞下整根能量棒,哼笑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似乎在说,看,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萩原研二也不恼,他笑着挑眉,毫不客气拆穿了松田阵平的伪装:“软面包送你的巧克力,你已经吃掉了吧。” 松田阵平想都没想:“没吃。” 萩原研二:“我录音了。”小心我发到软面包的邮箱。 “……”松田阵平噎住,他瞪着萩原研二看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道:“没错我吃了,怎样。”而且吃得干干净净。 明明苦得要死,但他还是用水灌着全部强咽了下去。 萩原研二只是笑着耸肩,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被浪花模糊的海岸线随日月交替一点点更变,春风悄悄变更了方向,心头绽放的花悄然变味。萩原研二注意到了松消散在空气中异变,但他不想点破,也不想提醒。 骤响的手机铃声打散了萩原研二的思绪,是赖川黄泉打来的,她终于睡饱从被窝里坐起身。 接通电话,终于从疲劳中恢复活力的女人气呼呼在电话那头一一数落萩原研二的行为。 萩原研二没有顶嘴,赖川黄泉说他什么,他都笑着道歉。聪明地迂回绕过赖川黄泉让他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的话题,萩原研二用美味料理做诱饵,引。诱软面包主动钻进他的陷阱。 挂断电话,思绪也被拉进回忆。 赖川黄泉咋咋呼呼的像一只容易生气的小博美,但其实从里到外都软到不行,每次都只能被欺负。 每次被欺负都闹个不停,有时候被欺负得狠了还会哭,哭得厉害的时候还会对着他拳打脚踢。 胸腔内未熄的火焰开始窜动,烧得萩原研二喉咙发干。他仰头一口气喝光桌子上的矿泉水,已经在期待下班了。等会带赖川黄泉去吃生鱼片吧,要好好哄一哄才行,这样才能吃到更多美味的面包料理。 另一边,已经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的赖川黄泉再次收到管理员的讯息。 这是管理员被屏蔽的第十五天,他中途试过联系赖川黄泉,但她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沉默——这是她无声的抗议。 管理员翻阅过最近一位被救济目标的死亡时间,便也随了赖川黄泉去。 但昨天下午,大概饭点时分,来自赖川黄泉的身体和情绪方面的数据出现乱码,类似于电波信号被干扰。 这个现象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 管理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好在乱码只短暂地出现了一会就又恢复正常。 管理员翻看了眼赖川黄泉那边世界的日期,是情人节。他叹息一声,选择给赖川黄泉留足约会空间,继而转头去处理其他员工的事项去了。直到今天下午,管理员才主动连通赖川黄泉。 ——「1107,你的数据出现了异常。」 接到通讯时,赖川黄泉正把切成丁的苹果喂进嘴里。她嚼着酸甜的苹果块,沉下视线没有回答。 漫长地沉默压抑可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终于从言语间泄出一丝情绪,他说话时的语调不再波澜不惊。 ——「1107,如非必要,不要靠近‘红发黄泉’,也不要把她搅进你的任务里来。」 ——「我提醒过你。」 赖川黄泉用牙签再叉起一块果肉,嚼碎咽下,才不急不缓道:“管理员,你知道的情报果然远比中央系统提供的部分还要多得多。” “中央系统会公平公正地提供它获取到资料,不会做出只告知管理员却故意隐瞒负责该世界任务的员工的事,所以你的情报不是来自于中央系统。” 赖川黄泉丢下已经被她吃空的水果拼盘,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阳光落进她眼底,倒映着落地窗外的东京街景。 她用掌心撑住透明的玻璃,隔着扇窗遥遥抚摸这个东京,试图感受这座城市的温暖。 良久,赖川黄泉才继续道:“你的情报会来自于谁?前三位在这个世界失败的员工,还是说是你在这边生活过的经验?” 管理员没有回答,赖川黄泉也不需要他回答。 万里晴空下,整座东京是一座极速运转的机器,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只是一枚小小的螺丝钉。 赖川黄泉以为这个世界出现了故障,她是被派来检修故障。 但似乎…… 她才是那个故障。 刺眼的阳光洒在牙印未消的肌肤上,顺着指缝穿过时形成一道道光柱。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继续道:“管理员,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当时我没多想,但如今细细琢磨,我才发现这句话另有深意。” “当时我以为这个世界还存在其他任务者,但你否认了我的猜测。” ——编号1107,你目前所处的世界,除了你,管理局不会派遣第二个员工。 这就是管理员当时给出的答复。 “所以,”赖川黄泉望向窗外遥远的东京铁塔,她拧眉严肃道:“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只有我,失败的那三次任务,执行者也都是我,对吗。” “我以为我是因为末世任务失败才被降级,但我仔细回忆过了,虽然九死一生,但那个世界其实是成功了的。我会被降级,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连续失败了三次。只是这段记忆被抹去,我便误以为自己降级的原因是更早之前差点被我搞砸的末世。”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从末世到现在,她的性格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骤然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第四次救济尝试,中间三次任务的记忆都被抽走了。从A到E,中间的字母被用涂改液抹去,自然会留下大段空白,突兀不自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出现在赖川黄泉的睡眠保护机制白名单里,也是因为她在之前的任务过程中把他们添加进了白名单。 杂乱的情报被分类归纳整理好,赖川黄泉大脑飞速运转:“我确实出现了身体不适,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红发黄泉。” 她仰头看向蔚蓝的天空,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一直以为自己降生在管理局,但如今看来……我和红发黄泉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我成为员工前的记忆全都被抹除掉了。” 赖川黄泉面露茫然,像只迷路的小动物:“可是……我和红发黄泉性格差这么多,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直到这个时候,从方才就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终于出声。 ——「是你求我的。」 赖川黄泉愣住,她没听明白:“什么?” ——「第三次任务失败后,你哭着求我,要我为你抹除关于他们的一切记忆。」 管理员低沉沙哑的声音似有千斤重,他缓缓道:「所以不要再刨根问底了,我仅仅想保护你。」 【作话】 软面包沾牛奶,香! 管理员说的那段话出现在,睡眠保护机制出现在- 第56章 |晋江独家56(加更二合一) 幼稚鬼是能和海豚打架的 话被摊开挑明,赖川黄泉也不再闹别扭,边道歉边解除了针对管理员的屏蔽。 只可惜解除屏蔽的状态没能维持太久。 原因无他,都怪萩原研二这只粘人的大狗。 背上长出奇怪抓痕的机动队王牌下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他的小女朋友在外面饱饱吃一顿。 赖川黄泉左手三文鱼,右手鲜海胆,把腮帮撑得鼓鼓的,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用完餐,她被萩原研二牵着手,在月色下慢慢踱步回酒店。 然后赖川黄泉就被萩原研二用他那双蛊人的紫罗兰眼眸诱骗着吃下了怪东西。 红色发绳被解开,乌发散落在背脊,似浪花般不时晃动。 海中孤舟晃个不停,险些被汹涌的海浪掀翻。海水撞击在船木上,溅起朵朵白色泡沫和浪花。 被金属固定住的木板咯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要在海浪的侵袭中垮塌。 可怜的管理员再次被切断信号,只能对着漆黑一片的监管画面叹气。 翌日,赖川黄泉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时,萩原研二已经在机动队上班有一会了。 要是换做从前,赖川黄泉醒来第一件事绝对是趴在床上晃悠着脚,给萩原研二发去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废话。譬如昨晚睡得饱饱,开心;今天早餐吃了几个面包;醒来的时候窗外停着几只青雀这样的生活琐事。但更多的时候,赖川黄泉都只是简单的发过去一句“笨蛋研二,我醒了哦”。 不管赖川黄泉发什么过去,萩原研二都会笑着认真回复,并在短信最后缀上一个可爱的颜表情。 但今天不同,赖川黄泉先是气鼓鼓抱臂坐在床上生闷气,一脚踹开摆在床边的纸袋子——里面是萩原研二买给她的新裙子,而后才翻出手机打给松田阵平。 是的,松田阵平。 机动队大办公室里,惊觉自己居然不是软面包醒来后找的第一个人,萩原研二一脚踹翻醋缸,死皮赖脸地吭哧吭哧蹭到松田阵平旁边。 松田阵平瞥了眼已经把耳朵贴在他手机上的幼驯染,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松田警官,我记得你和研二是平级?” “嗯,平级,怎么了?” 赖川黄泉扭捏了会才小声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研二今天的训练量拉满。” 松田阵平:?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萩原研二则噗呲一声笑出来,他从松田阵平手中拿过手机,安抚道:“乖啦,今晚我回警察宿舍,不闹你。”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斜睨向萩原研二,他恨不得能展开一个结界把萩原研二从自己身边隔出去。但除了满脸嫌弃地赞美一句“臭情侣”,他还能说什么。 赖川黄泉已经完全被萩原研二拿捏住小心思,不过三两分钟就被人隔着电话顺好毛。 挂断电话,赖川黄泉先趴在床上玩了一会手机,才懒散地捡起被她踢飞的袋子,穿着萩原研二买的新裙子离开了酒店。 被弄脏的旧裙子已经被萩原研二送去洗衣店,晚些时候会有人送回公寓。 赖川黄泉先回了一趟公寓。 她从衣柜里翻出顶和裙子搭配的小礼帽,又从抽屉里翻出上次和松田阵平打架时他落在这里的墨镜。 是的,打架。 字面意思。 这两个笨蛋总是一言不合就掐起来。 一周前,赖川黄泉才刚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松田阵平就眼疾手快地按住赖川黄泉的脑袋,利用身高优势把她隔绝在绝对碰不到他的距离。 赖川黄泉朝着松田阵平一阵拳打脚踢,但她打直了胳膊也只能碰到松田阵平的领带。 松田阵平裂开个恶劣又得意的笑:“哼,矮子。”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气极,把松田阵平的手从她脑袋上拽下来,隔着西装外套嗷呜一口就咬在他小臂上。赖川黄泉甚至不时甩两下头,像极咬着比自己个头还大的抱枕甩头的小狗。 松田阵平:“啧,笨蛋,快松口!” 但赖川黄泉只是气鼓鼓地瞪向松田阵平,咬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口。 下一秒,松田阵平用另一只手的手掌侧面劈向赖川黄泉小脑袋。 咚的一声脆响,赖川黄泉捂着头松嘴,哼唧唧就扑进萩原研二怀里开始告状。 坐在沙发上玩PS5的萩原研二接住扑过来的小女朋友,揉着她的脑袋又亲又哄。无奈,但也已经司空见惯。他的幼驯染和女朋友,芳龄均超20。分开时遇事沉着冷静,但一旦待在一起,两个人的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超过7岁。 墨镜就是那个时候被松田阵平落在了公寓。 虽然事后他也有去过几趟公寓,但都忙着教赖川黄泉做巧克力。再加上宿舍也有多余的墨镜,他便一直没把遗忘的墨镜拿回来。 都说美人大多拥有相似的三庭五眼比例和脸部轮廓。 松田阵平的墨镜戴在赖川黄泉脸上宽了一截,但也不是完全没法戴。 赖川黄泉发了条短信给松田阵平,说明了打算借他墨镜出门玩的事。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把滑到鼻尖的墨镜重新推回鼻梁,抱着几盒小熊饼干屁颠屁颠就跑了。 今天是工作日,去水族馆的人不多。赖川黄泉抱着一盒小熊饼干边啃边逛,兴奋得不得了。 过去几个世界她都是任务狂魔,恨不得快马加鞭完成任务火速赶往下一个世界,从没好好玩过。 赖川黄泉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也知道自己一定被非常糟糕且惨烈的经历蹉跎过。但既然已经忘了,那就忘了吧。经过昨天整个下午的反复纠结,赖川黄泉想通了。她现在只想当一个快乐的笨蛋,每天都和研二腻歪在一起,顺道等待下一次救济事件。 而且关于管理员的身份,她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赖川黄泉正啃着小熊饼干发呆,却听噗嗤一声水响,与她只隔着一扇玻璃的粉色海豚含了一口海水,仰头朝天上喷出去。 散发出腥咸气味的海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哗啦啦全淋在了赖川黄泉身上。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隔着一扇坚固的玻璃和水里海豚大眼瞪小眼,虽然海豚旁边挂着一个警示牌,写着“调皮的粉海豚吐你是因为喜欢你哦”的字样,但赖川黄泉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泡在水里的最后半袋小熊饼干,气得冲海豚直呲牙:“你把小熊饼干还给我!” 海豚哪听得懂赖川黄泉的意思——也有可能听懂了,只是不在乎——它甩着尾巴游了两圈,把圆润的大鼻子顶在玻璃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看向赖川黄泉。 下一秒,它仰头又是一口,再次淋了赖川黄泉一身。 赖川黄泉:…… 这次她是真的气到想跳进水里和海豚打一架了。 “你这个家伙!你把我的新裙子弄脏了!” 海豚一脸无辜地眨了两下豆豆眼,发出啾的海豚鸣叫声。 赖川黄泉指着它的鼻子:“笨蛋!” “啾~” 然后又吐了赖川黄泉一身。 “……”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彻底炸毛。 恰逢此时,拎着一桶海鱼的饲养员经过。他见赖川黄泉浑身湿漉漉的,主动提出要不要跟他喂海豚,就当做是被弄脏的补偿。 闻言,赖川黄泉眼前一亮,兴奋地攥起拳头,满口应下。 哨声响起,几只海豚转悠着来到岸边,兴奋地在水里转圈,不时从水里探出头来冲着饲养员一个劲鸣叫。 “你看,像这样,”饲养员揪着尾巴拎起一条已经失去活力的海鱼,抛向某只张大嘴等待投喂的海豚,“是不是很简单,你也试试吧。” 赖川黄泉自信满满地接过管理员递过来的鱼:“放心,交给我吧!”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而后蓄力一击。手中已经失去生命的海鱼便似一枚被击飞的棒球,稳准狠地砸向刚才朝她吐口水的粉色海豚。 噗的一声,海鱼撞击在粉色海豚的鼻尖又弹飞出去。被食物砸脸的海豚啾啾叫着缩回了水里。 饲养员握着手里的鱼,目瞪口呆。 不等他回神,刚刚被打脸的海豚转悠几圈又从水里探出头来,噗呲一声喷了赖川黄泉一脸。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我真的生气了,你这个笨蛋!看招!!” “嘭——!” 又一条海鱼似子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狠狠砸在海豚圆润的鼻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海豚的鼻尖在被海鱼撞击时甚至像布丁般弹了几下,极具韧性。 “噗——!” 海豚不甘示弱,同样喷了赖川黄泉一身。 于是海豚饲养员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打扮可爱的赖川黄泉和象征梦幻的粉色海豚就这么在喂食区干起架来。 “嘭——” 赖川黄泉投掷出一记漂亮的本垒打。 “噗——” 粉色海豚喷出的水正中十环。 好好的喂食环节硬生生被搞成了回合制战争。 其他海豚也纷纷探出头来,看戏般聚集成一团,瞪着圆溜溜的豆豆眼,默默盯着远处一人一豚之间的战争。 直到桶里最后一条鱼被重重砸了出去,这场跨越物种的战争才匆匆画上休止符。 粉色海豚肿着鼻尖啾啾叫着,似乎是在骂人。赖川黄泉湿漉漉像刚从汤里捞出来,发丝和裙角都在不停往下滴水。她鼓着腮帮,大有要拎起塑料桶砸过去的架势。 围观她们打架的生物无不目瞪口呆。 不仅是被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的水族馆饲养员,还有在异时空围观了全程的管理员。他们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和海豚打起来。 白海豚们齐刷刷歪头,从黑乎乎的豆豆眼里挤出个问号。 这个人类,怎么比它们海豚还幼稚。 赖川黄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可她真的好生气。 这只臭海豚不仅毁了她最后一包小熊饼干,还毁了研二送她的新裙子,就连松田阵平借她的墨镜也一股子海腥味。 赖川黄泉今天出门还特意化了美美的妆,现在肯定也全毁了。 赖川黄泉抱着饲养员特别赠送的大毛巾离开水族馆时,把步子踩得咚咚响。她穿着从附近服装店买的新裙子,抱着湿漉漉的脏裙子送去干洗店时,工作人员接过她手上散发着海腥味的裙子,表情微妙。 工作人员强忍住腥味,抽动两下嘴角,忍不住吐槽:“您这是……和海洋生物打了一架吗?” 赖川黄泉严肃点头:“是的,好在我打赢了。” 工作人员:……? 刚刚那句是我随口胡掰的但你居然点头承认了!? 但赖川黄泉无暇应付工作人员的疑惑——管理员刚刚传来消息,红发黄泉可能有危险。赖川黄泉不做犹豫,付过钱就径直拐进隔壁商场的卫生间。 耳边响起空间跳跃的倒计时,赖川黄泉用手指胡乱抓挠着披在胸前的卷发:“真是的,我原本还打算赶快回家好好洗个澡。” 但她也无可奈何。 东京一直是座犯罪率高居不下的城市,近年来更是如同被诅咒般逐年严重。大有一跃成为所有发达国家里犯罪率最高的城市的趋势。 倒计时归零,强烈且短暂的晕眩感过后,赖川黄泉扶着马桶的抽水箱站稳了身子。她揉动额头适应着空间跳跃带来的晕眩感,而后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管理员倏然出声,在赖川黄泉耳边嘱咐道:「确认她安全后立刻离开,不要过多停留。」 “明白。” 赖川黄泉还没走出卫生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先一步传入她的耳膜,随即是一声枪响。 “安静!全都双手抱头,蹲好!” 不待赖川黄泉反应,抬着霰。弹。枪的蒙面男突然闯进卫生间。黑黝黝的枪口对准赖川黄泉的头,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面罩的男人恶狠狠地瞪向赖川黄泉,出言威胁:“不想脑袋开花——” 赖川黄泉反应迅速,不给对方任何进攻机会。她左手挡住枪管将其抬高瞄准向天花板,右手同步拎起洗漱台上的洗手液,朝着男人的头就是一闷棍。 塑料瓶底部敲中男人的头,他脚下一软,普通一声就栽倒在地。 赖川黄泉看了眼男人肩膀上跳动的倒计时,他要三个小时后才会苏醒。 “管理员,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银行抢劫,四名歹徒,四把霰。弹。枪。你已经解决一名。」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捡起男人掉落在地的霰。弹。枪转身贴在门边的墙体上。这样既可以避免被卫生间外的人发现,又能在对方进入的一瞬间向来人发动袭击。 赖川黄泉握住枪托,手指却没有搭在扳机上,她没打算杀人。 赖川黄泉忍不住想,如果是在末世就好了。虽然混乱,但是不需要顾忌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早就死光了。 但在这个和平的21世纪,她不能随便攻击人,更别提用霰。弹。枪一枪蹦了对方。没有哪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住有人在他面前脑袋开花,血和脑浆流一地。但霰。弹。枪的设计原理注定了它只要射击就一定会造成可怖的血腥场面。 哪怕被她击杀的是恶人。 这会成为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走出的心理阴影。 面不改色杀人的行为也一定会让警察厅注意到她,到时候恐怕就算是被警察厅上下一致看好的降谷零亲自出面用性命做担保,也护不住她。 赖川黄泉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两件,一是报警,二则是…… “喂你这家伙,怎——” “嘭!” 蒙面男的同伙刚跨进卫生间,就被赖川黄泉用霰。弹。枪迎头狠狠砸了一闷棍。 哐当一声巨响,男人应声倒地。 这一击敲得重,他肩膀上跳动的时间直接从两天开始倒数。 男人倒地的声响惊动了外面剩余两名劫匪,其中一人抱着枪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喊着要里面的人快出来,不然就杀了外面的人质。 话音刚落,劫匪又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激起一阵尖叫。 这一招对贪生怕死之人可能无效,但对赖川黄泉有用。她稍作犹豫,举起手在枪口的瞄准下乖乖走出了卫生间。 歹徒先是瞪大眼睛,意外试图反抗的人居然是这么可爱小巧的女孩子。而后他挤出个狰狞的表情,恶狠狠地揪住赖川黄泉的头发:“老实点!” 赖川黄泉被揪得头皮发紧,阵扎般的痛。她还没来得及喊痛,后背便狠狠挨了一枪托。 钝器重击在背上砸裂大片淤青,赖川黄泉跪在地上颤了下身子,疼得倒吸凉气。 受工作日限制,今天来银行办理业务的人不多。 劫匪用枪指着唯一一名没被捆绑的银行员工,大声呵斥着要她动作麻利点,快点把现金塞进他们带来的行李袋里。 其他人则被绳子反绑双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发黄泉就在其中。 只是她闭着眼,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劫匪不停咒骂着些污言秽语,把赖川黄泉的双手绑在身后,揪着她的衣领就把人摔在地板上。身体和瓷砖碰撞发出闷响,赖川黄泉扭动着坐起身,和其他人质一起蜷缩在角落。 她冷静打量周遭环境,手指已经握着根金属发卡开始割帮绑住手腕的绳子。 四名劫匪已经解决了两名,只要倒计时没有结束,任何人都无法唤醒他们。 就在这时,管理员再次出声。 「1107,你右手边的老人是警察厅新接纳的污点证人。」 赖川黄泉:!!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胡子花白的男人,对方颤得厉害,瞪大眼睛露出大片眼白,似乎随时要心脏病发作先一步驾鹤西去。 赖川黄泉只不过刚上下打量老者一眼,一名劫匪倏然用枪抵着她的头颅:“看什么看!把头转回去!” 赖川黄泉没有抵抗,她被黝黑的枪口抵住脑袋,温顺地低下了头。 「1107,不对劲。」 赖川黄泉盯着浅蓝色的地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四名劫匪被击倒两人,一般情况下,剩余的劫匪一定会慌了神,自乱手脚。 一是因为计划被彻底打乱,缺失了应有的人力和威胁。二是因为在醒二人、昏迷二人的情况下,想要安全转移昏迷的同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们镇定自若,似乎完全不在乎卫生间里失去意识的同伙。 赖川黄泉蓦地想起诸伏景光正在卧底的组织。 诸伏景光曾和赖川黄泉说过,那是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黑色团体。没有代号的底层成员对组织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消耗品,大家相互竞争,甚至可能会只为了能获得唯一的晋升名额在任务中偷袭队友。 只有获得代号的人,才会得到更多权力、金钱和地位。 赖川黄泉转动眼珠悄悄打量对面仅剩的两人,如果她猜得没有错,这四个家伙全都是组织里的人,而且是没有代号的底层。他们相互之间压根不存在深厚的伙伴情谊,只有明面上的暂时合作和藏在海面下的暗流涌动。 赖川黄泉拧眉,有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猜想。 世界各地每年发生的银行抢劫案在所有类型的刑事案件里占比都很小,但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在银行抢劫案中占比却很高。 这群劫匪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钱,而是她身旁抖成了梭子的污点证人。他们只是打算借抢银行做掩护,隐藏老人真正的死因——组织要夺走老人的性命,而且是以不会让警方把死亡原因联想到他们身上的方式。 赖川黄泉不明白老人为什么会脱离警察的保护,但既然这群劫匪能有预谋地策划出这起抢劫案,自然也能利用老人的软肋逼他暂时甩开警察来此赴约。 事实也正如赖川黄泉猜想那般。 行李袋才只刚被大捆现金塞满三分之二,其中一个歹徒突然发作,转过头来冲着他们咆哮:“你在做什么!” 愤怒的吼叫声吓得在场所有人皆是一颤,只有赖川黄泉蜷缩在角落,冷静地看着男人,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歹徒上前几步,一把揪起已经像小鸡仔般抖个不停的老人,面目狰狞道:“你这家伙!居然敢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老人被揪着衣领一把提起,他脸上血色全无,嘴唇泛白,惧怕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不!我没有!我、我什么都没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歹徒的真实目的本来就是取老人性命,又怎会听他辩解。只见歹徒恶狠狠推了老人一把,用霰。弹。枪抵住他的头。手指微动,他就要扣下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警笛声骤响。 “该死!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这一刻,歹徒终于显露出慌乱的情绪,他手指搭在扳机上,却面露犹豫,久久没有扣动。 如果被捕,组织绝对不会来捞他——他们这些底层根本不了解组织的内部运转情况,甚至连干部都没见过几个,就算被捕也不会对组织构成威胁。 杀了老人只会让他在法庭上被判得更重。 但如果能够顺利逃走,他会因为没能除掉老人而被组织视为废物,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组织可从来不在意被他们舍弃的棋子的死活。 没有信仰之人在做出选择时都是优先利己。 歹徒指向老人的枪管开始微微颤动。他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在此刻杀掉老人,也不知道最优选择到底是什么。 但另一名劫匪显然不如他冷静会分析。只见那人抬枪指向为他们装钱的女人:“是不是你按的警报器!” 突然被极具杀伤性的武器瞄准,唯一没被束缚住手脚的女银行员工抖个不停,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不是我!我没有报警!” 但枪口还是指向了她。 “求你了,不要杀我,我还有个三岁的儿子,他需要我!” 她滑跪在地板上,哭着不停磕头哀求。 歹徒咧嘴露出个残忍的笑。 手指压向扳机,子弹即将穿膛而出。 “全都不许动!!” 赖川黄泉挣开绑住手腕的束缚,向离她最近的用枪指向老人的歹徒扑了过去。 她一把夺过被定住动作的劫匪手里的霰。弹。枪,用枪管朝着他的头就是狠狠一下。金属与头骨碰撞发出脆响,赖川黄泉抬腿往歹徒腹部上狠狠补了一脚。 歹徒弓着身体像只煮熟的大虾,他维持着被踢飞的动作定在了半空。 五秒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赖川黄泉不敢犹豫。她扭头用枪托狠狠撞在另一名劫匪脸上,随即调转枪头,把霰。弹。枪像棒球棍般挥舞起来,朝着他的头就是一闷棍。 倒计时结束,尚存的两名劫匪在空中划出两道带血的抛物线,随即在地上滚动几圈,像两块死肉般彻底没了动静。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违背常理,所有人瞪大眼睛半天没能反应过来。唯有一名肩膀手上的安保人员在错愕几秒后迅速回神,高呼着唯一没被绑住的银行女职员的名字,拜托她自己他松绑。女人哭得妆都晕作一团,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连滚带爬地靠过去为男人松绑。而后两人站起身,为更多人松绑。 银行很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场对他们而言算得上惊天灾变的遭遇吓白了脸。 银行又很吵,窸窸窣窣解绳索的声音响个不停。 赖川黄泉握着枪托站在正中央,脸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鲜血。她一双杏眼像小鹿般灵动,却蓄着委屈和不知所措。 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渍,小声道:“管理员,我不是故意的。” 管理员叹息一声,出言安抚:「你做的很好,你救了至少两条人命。」 赖川黄泉低下头,茫然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但我暴露了。” 在随时会被调取的、无法更改也无从辩解的监控摄像头里暴露了技能,也在跟踪多日的红发黄泉面前暴露自己。而且这次过后,她大概会引起那个组织的注意。她一旦被那个组织划入正义的阵营,势必会给她的“前男友”诸伏景光带来巨大的麻烦。 「无碍,我会想办法的。」 赖川黄泉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酸酸的:“管理员,你对我真好。” 管理员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已经被松绑,有人坐在地上为劫后余生哭泣,有人蜷缩成一团还没从死亡的阴影中缓过神。 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老人脚步蹒跚,轻一脚重一脚地向赖川黄泉靠近。 赖川黄泉扭头看向老人,她一双天蓝色琉璃般透亮的眸子茫然又无措。 她问:“有事吗?” 老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拖着笨重的身躯定定凝视着赖川黄泉。随即,他朝她缓缓欠身,万分郑重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白发垂落,即便几近站不稳,但他还是用力绷紧脊梁,倔强又固执地不愿起身。 赖川黄泉:!! 后排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陆续站起身。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他们朝赖川黄泉深深鞠躬,久久不肯起身。眼泪从眼眶涌出,大家咬紧下唇,却无法止住滴向地面的眼泪。心底翻涌着无限情绪,是后怕,是庆幸,是委屈,更是感激。 “您不用担心,监控器早被那几个劫匪给破坏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我们也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条命是您救的,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会说出您的秘密。” “感谢您,救我了们。” 赖川黄泉直愣愣地看着眼前朝她齐刷刷鞠躬长敬不起的人,胸腔内似有火焰在翻涌,天光乍破。她强挤出个笑,想故作轻松地说不用谢,张嘴时才惊觉她已带上浓浓鼻音,眼眶也该死的滚烫。 一滴泪顺着脸颊留下。 而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管理员,”她用衣袖擦拭着泪,开始细细抽泣,“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们为之奋斗的理由。” 正义,不容侵犯。 【作话】 对不起我真的太菜了,又有点拖延,磨到了现在才写好。只能说未来继续努力吧- 第57章 |晋江独家57 心悸,交换,转折 街道外停满一排警车,一干警员穿着防弹背心躲在车体后方,握紧手中已经上膛的枪随时准备冲锋。谈判专家握着扬声器正准备和银行里的劫匪周旋,银行大门被人从里往外推开一条缝。 合拢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警员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死死盯着银行门口的动态,静待长官下达指令。 门被彻底推开,赖川黄泉率先出现在众警员视野里。屋檐外的阳光很刺眼,赖川黄泉抬手遮住天光,眯眼适应了会才重新睁开眼。 她身后,串通好口供的众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天光从云层洒下,此刻连风都变得自由。 面对一把把黝黑的枪口,无人惊慌,反倒一阵心安。 警员们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反倒是全副武装的爆物处小队长从防暴盾后面探出身子,诧异出声:“软面包!?” 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除了要拆除爆。炸物,还需要处理防暴工作。 萩原研二左右确认过无危险后,在长官的准许下放下盾向赖川黄泉小跑过去:“软面包,你怎么会在这里。” 松田阵平也靠了过来:“你不是去水族馆玩去了吗。” “原本是水族馆了,但是……”赖川黄泉背着手扭捏了会,从包里翻出已经碎成好几片的墨镜:“松田警官,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叹息一声,抬手。 赖川黄泉下意识耸肩,以为松田阵平又要敲她脑袋。但宽厚的手掌只是按住她沾着海水湿腥味的发窝,揉了揉:“墨镜而已,我再买就行。” “诶?”赖川黄泉眨巴着眼,诧异道:“松田警官你居然没凶我。” 松田阵平挑高眉峰:“哼,我有这么蛮不讲理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赖川黄泉似小狐狸般转悠一圈眼珠子,小声道:“本体是墨镜的凶老头。” 松田阵平:? 表情瞬间凶恶起来。 “好了好了,”萩原研二赶忙把赖川黄泉从松田阵平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我们先带软面包回去做笔录,有什么事一会在说。” 他握住赖川黄泉的手,牵着人就要往机动队的方向走:“今晚我们去吃乌冬面吧,要不要溏心蛋。” “乌冬面吗,我……” 赖川黄泉才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晕眩感倏然席卷大脑。她定在原地,用力搓揉眼睛试图让眼前模糊的景象变清晰。 萩原研二回头担忧地看向赖川黄泉:“软面包?” 她似没睡够,清明的眸子翻涌起混沌。 力气被抽走,赖川黄泉前后摇晃两下,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 她摔倒的动作落在两人眼里被放慢,未干的发丝飞扬,却勾起两人埋藏在心底不愿提起的糟糕回忆。 自高楼一跃而下时纷飞的发。 浑身是血依靠在他怀里时,似蛛网般交错散落在灰白丝地板上,被血染湿的发。 “赖川黄泉!!” 机动队王牌瞪大双眼,惊恐地呼喊着赖川黄泉的名字,不约而同地伸手稳稳接住她。 但。 无人应答。 …… 金属轮子滚动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赖川黄泉阖着眼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 萩、松二人焦急地坐在病床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防暴服。 赖川黄泉的体温在一点点降低,已经从刚被送进医院时的36℃降到了34℃。萩原研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坐在床边,手掌覆盖住赖川黄泉逐渐变凉的手。 “拜托了,快点醒来。” 眼眶酸涩,却干涸得掉不出一滴泪。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遥遥蓝天,想起的却是时常侵扰他睡眠的噩梦——赖川黄泉似碎翅的蝶在空中翩跹,生命结束在下一刻。 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萩原研二闭上眼试图调整呼吸,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动。 松田阵平咬着一根烟抱臂坐在折叠椅上,医院禁烟,他也没有点燃香烟。但不安的情绪蔓延全身,注意力无法集中,他只能靠用臼齿反复咀嚼碾压烟蒂的方式暂时舒缓情绪,哪怕效果杯水车薪。 “抱歉,”几名医生反复查看过化验单和片子,沉声对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进行最后的宣判,“赖川小姐已经脑死亡。” 萩原研二顿住呼吸,他咬碎一口皓齿,立刻反驳出声:“这不可能!” 明明昨天赖川黄泉还窝在他怀里揪他的头发,哼唱着不成调的歌。 今早出门时,赖川黄泉在被窝里哼唧一声,用香软迷糊的声音和他道别的样子可爱极了,他忍不住亲了她好几口才出门。 怎么可能短短半天时间就被成了脑死亡。 松田阵平把被他咬散的烟蒂丢进垃圾桶,出声问道:“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医生长叹一口气,上前两步扒开赖川黄泉的眼皮,拧开小手电对准她的瞳孔,“赖川小姐已经停止自主呼吸,瞳孔、角膜对光无反射,脑干神经反射和脑电波均消失。” 他关闭手电筒:“抱歉警官先生,赖川小姐确确实实脑死亡了。” 松田阵平依旧不死心:“但是脑死亡后体温不该以这么快的速度下降。” 医生垂下视线,无奈又遗憾:“这确实很奇怪,我们也没能找到原因。但赖川小姐对光、声、痛均无反应,脑电图也……”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话锋一转,安慰道:“也许赖川小姐只是患上了其他从未被人类发现的疾病,但两位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松田阵平没再说话,他瘫靠进座位,仰头看向苍白的天花板。 符合人体视觉的病房灯在松田阵平看来蓦然变得刺眼,他闭上眼,胸口沉甸甸地痛。 医生离开后,整间病房就只剩呼吸机运转时,活塞把氧气挤进赖川黄泉肺部的声音。 呼吸骤停可以人工呼吸,心跳停止可以心脏复苏。 唯独脑死亡。 极致的残忍。 身体有温度,心跳在继续,但结局已经被写死。 赖川黄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只是睡着了。但用不了多久,她的肉。体就会紧随大脑一同坠入深渊。 萩原研二用力握住赖川黄泉的手,拉着她的手抵住他的额头。他连呼吸都在颤抖,血管里像被灌了一瓶酸,顺着每一次心跳游走全身,浑身都在痛。 萩原研二抱着最后一丝期翼,又似自我安慰:“不会有事的,软面包自愈能力很强,她一定会醒来的。” 但赖川黄泉真的会醒来吗。 没有人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秒针转动了一圈又一圈,病房里两人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谁都没有说话。 疲惫感在心头荡漾开,连呼吸都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得叫人一阵头晕脑胀。 萩原研二猝然再次回忆起梦里赖川黄泉的死状。血液漫延成蛛网,手指费力蜷缩,而后再无声息。 恐惧的情绪被晾在太阳下暴晒,绝望无助感排山倒海,快要把萩原研二掀翻。 无限膨胀堆积的痛苦化作一阵阵耳鸣,情绪胃部一阵痉挛,他捂住嘴缓缓蹲下。身子,肩膀随着食道收缩的节奏耸动。 几秒后,萩原研二揉着胸口抽出垃圾桶,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他知道自己该上去拍萩原的背,给予他安抚宽慰。 但松田阵平做不到。 他头好痛,像有人用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他太阳穴。 松田阵平像一个重度偏头痛患者,任何响动都足以引起他新一轮痛苦。四肢泛凉,狂傲又神采奕奕的眸子也失去了光亮。 「冷静下来。」 第三道男声骤然响起,是管理员。他刚才忙别的事去了,现在才把注意力切回到赖川黄泉的身体。 这是松田阵平第一次听到管理员的声音,但他只是扭头看向蹲在地上终于停止呕吐的萩原研二,没有说话。 管理员继续道:「赖川黄泉没有死。」 管理员的话是一剂定心丸,闻言,两位机动队长官皆是叹息,缓缓放松背脊。 萩原研二抽过纸巾胡乱擦掉嘴边的污秽:“那她为什么没有醒,也没有脑电波反应。” 「也许你们可以去七楼的702病房看看。」 说完这句话,管理员再次消失,没了回应。 萩、松二人对视一眼,缓缓站起身。 脚下有千斤重,跨出的每一步都耗尽所有力气,比刚结束负重长跑还疲倦。 萩、松二人身上的机动队防暴服格外引人注目,但银行抢劫案的事被送上了新闻头条,楼里其他人也只是偷偷打量他们,用手挡住嘴窃窃私语几句。 702号房在过道最深处,门口摆着一张金属长椅。一个中年男人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那张长椅最末端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萩、松二人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702号房内,愤怒但充满活力的声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都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赖川先生的女儿!” 熟悉的声线极具穿透力,透过磨砂玻璃门清晰传入两位机动队王牌耳中。 他们心下一惊,对视时眼底燃起了坚定的希望。萩原研二冲松田阵平点头,而后拧动门把闯了进去。 病房门被推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艳丽的红发。身材小巧的女人光脚踩在地板上,攥着拳头对面前一男一女高声抗议。听见开门声,她扭头,和站在玄关口的两位机动队王牌对上眼。 她和软面包是如此的相像。 高度相似的脸,相同的表情,就连眼底亮起的星光都如此雷同。 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红发黄泉瞪大眸子,随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研二~!” 她张开双臂,踩着地板咚咚咚冲萩原研二跑过去,轻快得像花丛间的精灵。 萩原研二张开怀抱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女人。他低头,留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女人正用脸蹭着他的胸膛,弯着眉眼不停撒娇。 整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便知道怀中人就是心中人,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试探出声:“你是……软面包?” 【作话】 第58章 |晋江独家58 复制体 赖川黄泉挂住萩原研二的脖子,窝在他怀里撒娇个不停。 “黄泉小姐,你不能这样,”旁边一个自称在赖川家做了十余年帮佣的老妇人急得不行,恨不得直接上手把赖川黄泉从萩原研二怀里拉出来,“和陌生男子搂搂抱抱,可不兴这样。” 赖川黄泉立刻高声辩解:“他才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我男朋友!” “黄泉小姐……” “你不要碰我,我都不认识你。”赖川黄泉侧头躲开老妇人的手,死死抱住萩原研二不愿意撒手。她扭头看向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戏的松田阵平:“松田警官你快帮帮我!” 但松田阵平只是倚着墙,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你父亲,赖川先生应该也快赶到了吧。” 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门口看报纸的男人大概率是警察厅的人,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为了保护赖川黄泉的人身安全。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推开,赖川先生如松田阵平推测般就站在门口。男人推开门时面带担忧,而后皱眉,沉着脸色死死盯着挂在萩原研二怀里的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板着脸,不怒自威:“黄泉,你这样成何体统,下来!” 赖川黄泉被凶得缩起肩膀,她可怜兮兮地瞥了赖川先生一眼,愈发往萩原研二怀里缩。 赖川先生拧眉:“赖川黄泉!” 声音不大,却气势如虹,像一头低声咆哮的雄狮。 赖川黄泉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立马呲牙凶了回去:“凶什么凶!臭老头!” 赖川先生愣住。他哪能想到乖巧了二十年的赖川黄泉不仅敢冲他呲牙,还敢喊他臭老头。 跟在赖川先生身后的男人——降谷零的直系上司也愣住,他工作这么多年,整个课室就没有不怕赖川先生的。他们被训斥时谁不是站得笔直,埋着头不敢吱声。男人咽下口唾沫,小心翼翼打量向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果然生气了! 向来沉稳的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眨不眨盯向赖川黄泉:“没大没小!下来!” 赖川黄泉往萩原研二怀里又使劲缩了缩,才扭头冲赖川先生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赖川先生:!!! 这下不仅是警察厅的人,就连倚靠在墙角的松田阵平都能感受到从赖川先生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赖川先生死死瞪着赖川黄泉,不断酝酿怒气值,但他最终只是揉动眉心,转而询问已经上了年纪的帮佣:“医生来看过了吗。” “是的赖川先生,”老妇人从赖川夫人怀孕时起就在赖川家工作,她的眼角爬满岁月的痕迹,“医生看过了,赖川小姐身体没问题,可能只是受到了惊吓。” 赖川先生略作思索,抬手示意老妇人离开。他看向身后的下属,正色道:“你替我在屋外看好,我有些话想和这几位年轻人谈谈。” “是,赖川先生。” 男人离开后,赖川先生从包里翻出个小型信号屏蔽器打开。他也不再纠结赖川黄泉黏着萩原研二撒娇的问题,只是兀自拉开把折叠椅坐下。 萩原研二抱着怀里的赖川黄泉坐在病床上,松田阵平双手抱臂依靠着墙,赖川先生坐在床边折叠椅上,三人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赖川先生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面色严肃地看向赖川黄泉:“你不是我女儿,起码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黄泉。”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继续道:“但我又有种预感,比起她,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儿。” 赖川先生一直认为自己的女儿像一具空壳,没有生机,没有灵魂。但赖川黄泉不同,她朝气蓬勃,灵动的眸子闪烁着光。赖川先生甚至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他的女儿只是一具空壳,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直到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终于出声:「1107,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红发黄泉只是一具空壳。 房间里包括萩、松在内的三人都听到了管理员的声音,除了赖川先生。但他观察到三人同时收缩的瞳孔,迅速做出判断:“你们在和我看不到的人说话?” !!! 三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赖川先生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拧起剑眉:“我不在乎你们在和谁说话,我现在只想要一个解释。我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才是我真正的女儿。” 他像一头被准备伏击的猛兽,青筋在手背绷起,平静的表面下是波涛的怒意。 “我……”赖川黄泉没有记忆,她也不敢妄下定论,“我好像确实是您真正的女儿。” 赖川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向赖川黄泉,等待她的解释。 赖川黄泉挠着脑袋,只能等管理员给出解释后,再把解释转达给赖川先生。她有问过管理员为什么不直接和赖川先生沟通,但管理员只是停顿片刻,沉下声音说他不是太想和赖川说话。 「我恨赖川。」 这是管理员的回答。 见状,赖川黄泉也不好再做勉强,认真做一个传话机器,把真相转达给赖川先生。 赖川黄泉确实属于这个世界,她是向管理局许愿后才成为管理局的员工。红发黄泉是许愿前的赖川黄泉,唯一不同的是红发黄泉被抽去了灵魂,她是一具空壳,一具靠管理局的程序支撑运转的肉。体。 至于被抽走的灵魂…… 就是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拧眉看向赖川黄泉:“时空管理局都不等人自然死亡就擅自抽离灵魂吗。” 「不,管理局只有在他们相中的人员死亡后,才会尝试与其签订契约。」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必须是灵魂兼容性高,能在各个世界平安穿梭。时空管理局相中了赖川黄泉,于是在赖川黄泉死亡后找上了她。 她将以员工的身份为时空管理局工作,以换取三个愿望。 愿望必须具体,不能是“一夜暴富”,但可以许愿“三天内获得十亿日元”;不能是“武学天下第一”,但可以是“学会某个指定的神功”。愿望越大,需要支付的报酬就越多。 赖川黄泉向管理局许下了三个愿望,成为了时空管理局的员工。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死后并和时空管理局签订了契约,”赖川先生看向赖川黄泉,缓缓道:“既然如此,这个时间线上的你为什么会是一具空壳。按你们说的,不是应该在你死后才会被抽走灵魂吗?” 赖川黄泉摸着鼻子,心虚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也许可以问问管理员,他知道好多我的事。” 管理员确实知道红发黄泉只是空壳的原因,但他没有细说,只是咬紧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因为你许下的某个该死的愿望!」 管理员向来处事不惊、遇事不乱,此刻他却像一座即将喷涌的后山,就快压抑不住情绪。言语间翻涌着澎湃的怒意,字字咬牙切齿,似乎对赖川黄泉的某个愿望抱有强烈愤恨和不满。 赖川黄泉下意识缩紧肩膀,心虚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但赖川黄泉不记得自己的愿望。 过去和回忆被一同打包舍弃,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她全都不记得。 赖川先生现在只想确认女儿是否安好,他揉着眉心发问:“现在是什么状况,灵魂归位?你原本的那具身体又是什么情况。” 已经平缓住情绪的管理员叹息一声,缓缓为赖川黄泉做出解答。 「那具身体是时空管理局制作的复制体。」 时空管理局从红发黄泉身上提取出基因,利用未来科技复制出赖川黄泉使用的身体。从身形外貌,到声音,甚至是指纹、DNA都完全相同。如同细胞分裂,两具身体都是赖川黄泉。 唯一不同的是赖川黄泉的身体更强悍,也更适应各种极端环境。 “可是,”赖川黄泉指着自己的脸,疑惑道:“不是说时空管理局制造我的身体时是完全复制吗。我和红发黄泉长得是很像,但五官是有细微差别的,就连发色都不一样。这又是为什么?” 「时空管理局复制的是死亡前的你,和现在的你起码还有三年多的时间间隔,自然会有细微差别。」 赖川黄泉歪头:“管理员,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不愿回想的记忆被强行唤醒,管理员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沉声开口:「松田阵平殉职后的第七天,11月14日。」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萩原研二终于出声:“是跳楼自杀的,对吗。” 「是的。」 “诶?”赖川黄泉愣住,她抬头看向被她搂住脖子的男人,“你怎么知道的,明明我自己都不记得。” 萩原研二用力抱紧怀里的人,把赖川黄泉试图仰头看她的小脸按了下去——他不想让赖川黄泉看到他现在的表情。痛苦,脆弱。 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那个画面,是他拼命想忘都忘不掉的梦魇。 倚靠墙的松田阵平抬头睨向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喂萩,”松田阵平出声道,“我也梦见过赖川黄泉死亡的景象。” 深蓝色的眸子垂向下,他眉头微蹙,似在回忆:“只是不是跳楼,是浑身是血的在我怀里化作一阵风沙。” 闻言,萩原研二拧眉挤出个笑,故作轻松道:“喂喂小阵平,你那个一定是搞错了,人怎么可能死两次。” 松田阵平沉默着盯向萩原研二怀里的女人,而后沉声道:“可能吧。” 但管理员紧随而来的一句话让萩、松二人都陷入沉默。 他说:「这已经是赖川黄泉第四次尝试对你们进行救济,松田阵平梦见的画面是她上一周目发生的事。」 若不是最后一刻,管理员及时把赖川黄泉抽离了出来,她大概就真的彻底死在了松田阵平怀里。但可惜,那一次松田阵平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不是因为炸弹犯,而是赖川黄泉这只小小的蝴蝶导致警察厅、警视厅公安部与黑衣组织之间的战争面被扩大。 任务失败,时间重置。 再也承受不住失去珍贵之人痛苦的赖川黄泉哭成个泪人,拜托管理员为她清除记忆。 对赖川黄泉而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无比重要,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保护的存在。 在为赖川黄泉清除记忆时,管理员轻抚着她的脸,心疼、怜惜又憔悴:「1107,也许你该改变策略,别再想着自己一个人硬抗。拯救……本就该由拯救者与被拯救者共同完成。」 于是第四次救济行动开始时,管理员把赖川黄泉强行投掷到了萩原研二一定会经过的巷子口,让他们见面。 管理员已经辅助赖川黄泉走过很多世界,他了解赖川黄泉,哪怕她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管理员知道赖川黄泉在被传送到陌生世界的首日,一定会先以一个放松的状态了解该世界的运转情况。以往他都会预留出几天时间让赖川黄泉适应,但这次他故意踩着萩原研二死亡的时间点投放,让赖川黄泉手忙脚乱地空降在萩原研二面前,继而被萩原研二盯上。 一切看似巧合的相遇,都是管理员在背后操纵引导。 很久以前,萩原研二告白的月圆夜,赖川黄泉曾问过管理员。 ——“我怎么感觉你在鼓励我去和混蛋警官谈恋爱。”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管理员的回答不过短短三字,却蕴含了太多情绪。 ——「不会了。」 他曾经阻止过,但他不会再阻止了,永远不会。 【作话】 晚上还有一更。不知道之前完全猜对的那几个宝子还在不在,恭喜你,完全猜中了- 第59章 |晋江独家59 他的真实身份 灵魂从管理局制作的复制体转移进红发黄泉的身体,赖川黄泉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 “阿嚏!” 这是赖川黄泉打的第二个喷嚏。 萩原研二连忙扯过病床上的被子,顶着赖川先生要吃人的目光,把怀里的小女朋友裹成个只露出头来的小粽子。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柔软蓬松的卷发:“看样子软面包你现在这具身体会怕冷。” 会怕冷是理所当然的。这具身体就只是一具普通人类的躯体,怕冷怕热,需要食物补充每日所需营养和热量,没有强悍的自愈能力,甚至略微缺乏锻炼——反正赖川黄泉是不可能用这具身体跳起来踹别人脸了。 但比起身体变弱,赖川黄泉需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1107,我必须把你从这个世界抽离。」 时空管理局分配给员工的一切技能,只有时空管理局复制改造过的身体才能使用。魂归原体后,赖川黄泉甚至连虚拟面板都打不开。 不仅如此,失去了被强化过的躯体,赖川黄泉变得更脆弱也更容易受伤。 「如果是时空管理局准备的身体,在你遭遇极端情况时,我可以把你连同身体一起抽离回来,利用时空管理局的科技对你受损的躯体进行快速修补。但如果是使用你原本的身体,我只能抽离你的灵魂。而且这具身体死了就真的死了,除非重置时间,不然所遭受的一切伤害都是不可逆的。」 换句话说,赖川黄泉不可能用红发黄泉的身体去执行任务或者战斗。 风险太高。 赖川黄泉用额头蹭了蹭萩原研二的下巴:“我被抽离后,我的身体怎么办?” 「复制体会被一同抽离,本体则会陷入沉睡,进入一个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肉。体与灵魂会相互吸引,赖川黄泉长时间跟踪调查红发黄泉的行为导致灵魂归位。时空管理局为红发黄泉这具空壳写好的运作程序被归位的灵魂强行挤占了出去。 这个时候如果把赖川黄泉的灵魂抽离走,红发黄泉便真的成了一具空壳。 除非把时空管理局设定的数据程序重新种回她体内,不然她会一直沉睡。 但话已经摊开,管理员认为没有必要把数据程序重新种植回去。 「让赖川找人把身体保护起来,反而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只要红发黄泉还具备自主行动能力,她就有可能在东京这座高风险的城市被卷入危险。与其到时候还要单独分配精力单独保护她,不如直接从现在开始,把她藏在一个很难被注意到的地方单独看管照顾。 从源头掐断危险,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要来得轻松简单。 待赖川黄泉完成所有救济,她的任务也算彻底结束。那个时候管理员打算让赖川黄泉回归到原本的身体里,以赖川黄泉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所以他们必须保证红发黄泉的身体安然无恙。 否则哪怕赖川黄泉这次能顺利完成所有救济,她也无法留下。 萩原研二:“被抽离后,软面包还会回来吗。” 「会。但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我会把她直接投放到三年后,也就是松田阵平殉职的半年前。」 闻言,萩原研二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握拳又舒展开。 萩原研二挂着笑,躁动的情绪却已然随着心跳悄悄迸向全身,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他垂着眉眼可怜兮兮地看向赖川黄泉:“那我岂不是三年时间都见不到软面包了。” 对萩原研二而言,赖川黄泉好似一直漂在天上,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把人握在手里的实感,结果就要再次失去。 赖川黄泉握住萩原研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会试着哀求管理员,求他让我早点过来的。研二你一定要等我哦,好不好。” 萩原研二张嘴,声音却尽数卡住。万千心事最终都只化作一汪温柔的笑,他放柔眉眼,蛊人的紫眸里蓄满柔柔月色:“一定要第一个来找我哦。” 赖川先生单手抵额坐在他们对面,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叫人看不出悲喜,但心情烦躁得很。他今天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糟心事和惊吓,现在还能冷静有条理地对事情进行分析处理都亏了他内心足够强悍。 但赖川先生果然还是不能习惯自家女儿突然变了性子,甚至莫名其妙多出个在机动队工作的男朋友。 虽然从已有情报分析,赖川黄泉可能早在就很多个轮回前就和萩原研二交情不浅。但对这个时间点的赖川先生而言,他的宝贝女儿明明连交往过密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赖川先生原本还打算把同期的小儿子——隔壁东京医科大的研究生介绍给黄泉,事情都和对方谈妥了,结果谁曾想竟半路杀出个机动队小队长。 但赖川先生也没有办法要求赖川黄泉从萩原研二怀里下来。 对赖川黄泉而言,他才是突然出现的外人。 无论是他还是赖川黄泉,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消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思至此,头大到不行的赖川先生按揉着眉心,选择暂时妥协。 一个月前他才在心里悄悄感叹,还好赖川黄泉这疯丫头不是他女儿。结果今天就被人告知,不好意思她就是你唯一的亲生孩子。 这都什么狗血人生。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女儿眼底终于有了光。 事已至此,赖川先生亦是无可奈何。他叹息一声,正色道:“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的身体,但你回来后不可以再和萩原研二同居,哪怕用的是复制体的身体。” 赖川黄泉瘪嘴:“我们没有同居,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 赖川先生眯眼审视向赖川黄泉:“搬回来住。” “我才不要!” 眼瞧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萩原研二连忙出声打断。他笑着把赖川黄泉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并顺势给赖川先生递了层台阶,让他不至于那么难看。萩原研二确实无愧于高情商的称号,他找了个让赖川先生舒服的理由,让他暂时松口,同意了赖川黄泉回来后继续住在萩原研二那里。 但其实赖川先生自己也知道,他大概率管不住现在的赖川黄泉。他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赖川先生弯下背脊,让身子整个倚进座椅靠背里:“什么时候开始抽离。” 「现在。」 拖得越久,赖川黄泉的身体和灵魂就越趋于稳定。到时候再以绝对安全无伤害的方式进行抽离,就不是管理员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了。 时空管理局不屑于压迫员工,他们做事向来讲究公平,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 赖川黄泉目前完成的任务量刚好能和她的心愿达成平衡。但一旦让时空管理局出面进行抽离,平衡被打破,她就得再次进行任务。 管理员刚说完话,萩原研二下意识收紧怀抱。他扣紧怀里的人,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牢牢抱住心爱的玩具熊。但他只是短暂收紧胳膊,随即强挤出个笑容,放开了怀里的人。 萩原研二抬手捋过赖川黄泉鬓边的碎发,指腹在她脸上来回摩挲。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眸映满赖川黄泉的面容,他凝视着她,甚至不舍得眨眼。 “软面包,回来以后一定要来找我哦。” 赖川黄泉抿唇,眼神游离又不安:“我要走三年,等我回来,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才不会,”萩原研二失笑道,“我还等着带你去吃美味料理呢。” 赖川黄泉瞥了萩原研二一眼,垂下视线小声嘟囔:“就会说好听的。” 萩原研二原本还想再安慰几句,管理员却突然出声:「他不会。」 四次时间重置,萩、松二人已经出现记忆裂缝。既然已经能窥见过去发生的事,那他们迟早会想起一切。而且一次次轮回重来,他自认为已经看清他们二人的本性。 值得托付之人。 这便是管理员给出的评价。 时间不等人,赖川黄泉揪着萩原研二噼里啪啦交代了一大堆东西,又从他怀里跳下来冲着松田阵平猛鞠躬:“松田警官,一直以来多谢你的照顾。虽然总喊你混蛋警官,但其实你人超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赖川黄泉说得诚挚又认真,松田阵平被她搞得有点不自在。他用手指勾住自己领口往外拽了两下,喉结滚了又滚,才闷声挤出一句“嗯”。 当然,如果赖川黄泉抬头时没有因为太激动而磕到他的下巴,那就更好了。 额头和下巴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骨头碰撞的声音打碎了空气里沉闷的氛围。赖川黄泉和松田阵平双双蹲下,一个捂头,一个捂下巴,画风瞬间从温馨转为小学鸡掐架。 松田阵平:“你起身就起身,蹦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被撞得差点没能咬住嘴里的香烟,他突然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想开口说话,不然可能舌头不保。 赖川黄泉捂着额头,疼得眼泪花都要掉出来了。这具身体被赖川先生保护得太好,娇贵得很,不一会头顶就鼓起了一个小肿包。 她蛮不服气地瞪向松田阵平:“我只是太激动,而且明明是你突然凑过来!” “我那是……!” 未说完的话匆匆止住,松田阵平瞪着赖川黄泉,好半天才挤出后半句话,“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快去和萩做最后的道别吧。” 赖川黄泉回头,萩原研二已经从床沿站起身。他眉头微拧,一瞬不瞬注视向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脸上挂着明媚的笑,眼底却翻涌起绵绵阴雨。他叹息一声,浅笑着冲赖川黄泉摊开双手:“抱一个?” 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赖川黄泉的腰,萩原研二把人用力按进怀,却又很快放开。 他怕抱太久,会不舍得赖川黄泉走。 萩原研二笑着退后半步,语气温柔:“住址和电话都不会换,我会一直等你的。” “知道啦~” 管理员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或者是时间不等人,他出声打断几人的互动:「我即将开始抽离。倒计时10,9……」 直到此刻,赖川黄泉才终于舍得扭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的男人。 赖川先生梳着大背头,额前只垂下一两根零散的碎发。他留着八字胡,剑眉星目,犀利如雄狮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丝疲惫。耳后也藏着几缕泛白的发。 赖川黄泉背着手扭捏了会,声若蚊蝇:“爸、爸爸……” 这一声喊得轻,但赖川先生还是听见了。他极短暂地僵住身体,而后又迅速放松下来。再看向赖川黄泉时,除了怜爱的情绪,还多了几分动容。 “那个,我……”赖川黄泉还不太习惯和赖川先生相处,她用手指一圈圈绕着红发,灵动的眸子四处乱瞟,“三年后我再来看你,这期间我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赖川先生张嘴,心里有一大堆想说的话,最后却只挤出一个简短的“嗯”。 倒计时结束,赖川黄泉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却像只被抽掉筋骨的死肉,软着身子就倒进了萩原研二怀里。 萩原研二抱着失去意识的赖川黄泉,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平在病床上,细心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病房里只剩沉默。像是被上帝抽走了声音,连医疗设备运转的响动都没有,静得可怕。 良久,松田阵平才裤兜里掏出一根新的香烟。打火机按下时的咔嗒声是病房里唯一的动静,他刚点燃香烟,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匆匆把烟掐熄:“她走了?” 意识和灵魂脱离,但肉。体还在这里。赖川黄泉还在呼吸,他不能在她跟前抽烟。 萩原研二侧身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拨弄赖川黄泉额前的碎发:“嗯,走了。” 赖川先生叹息一声,站起身:“警察厅那边还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我会安排下属妥善处理黄泉的身体,大概需要两个到三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黄泉就暂时拜托你们了。” 他扭头看向机动队两位王牌,严肃道:“我有很多问题,但职责所在,从岗位上离开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过些天我可能会登门拜访,但愿不会唐突。”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赖川先生一走,病房内再次归于寂静。萩原研二握着赖川黄泉的手不舍得放开,他低头凝视着赖川黄泉的脸,下意识勾起个浅浅的笑。 时钟转动,萩原研二坐得脊背都开始隐隐发痛,才终于站起身。他回头看向一直安静靠在墙边的松田阵平,缓缓出声:“小阵平,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是关于软面包的。” …… 被抽离后,赖川黄泉先是陷入混沌,意识逐渐模糊直至陷入沉睡。再次睁眼时,她又回到了记忆开始的地方——蓄满透明液体的圆柱型玻璃容器。 管理员站在玻璃容器外,蹙眉心事重重地凝视向她。 赖川黄泉张嘴,吐出一连串泡泡。下一秒,液体被从底部抽离。玻璃容器从中间位置切断,从上下两个方向收缩进墙体里。 一道类似极光的光束从头顶打下,在赖川黄泉身上上下扫描了两圈。而后响起一道电子女音:“扫描完毕。修复已完成,可继续执行任务。” 赖川黄泉抬起双臂像猫儿般伸展身体,而后抬手拧干湿漉漉的长发。她的头发遗传自目前,蓬松微卷,被液体打湿后沉甸甸的。 赖川黄泉三两步蹦跶到管理员面前,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翼:“管理员,我们什么时候进行空间跳跃!” 管理员拧眉,只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接下来一周,任赖川黄泉怎么骚扰,管理员都是板着脸,冷冷一句“回去休息”,就把迫不及待想赶回去见男朋友的小丫头强行打发走。 赖川黄泉怎会甘心,她每天在管理员的操纵室盘腿静坐,双手托腮把脸皱成一团。但任赖川黄泉或说理或撒娇或胡搅蛮缠,管理员都只专注于其他员工的世界,只偶尔用余光瞥她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 赖川黄泉每天蹲守在管理员的办公室,就差直接在地板上打滚了。她气鼓鼓瞪着管理员,却越发觉得他看向她时,那双经历过太多风雨而变得沧桑的眸子蕴含了太多情绪。早前关于管理员身份的猜测再次浮现与脑海,赖川黄泉死死盯着管理员的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被送走的前一天,赖川黄泉窝在管理员办公室多余的软沙发里——这张软沙发还是管理员特意弄来的,在他已经有了一把舒适的办公椅的前提下。赖川黄泉端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小口喝完,而后换了个舒服但没看上像条软虾的姿势:“管理员,你的脸和声音其实都是假的吧。” 管理员面不改色,沉声否认了赖川黄泉的猜测。 赖川黄泉睨了一眼男人忙碌的背影,撅起嘴小声嘟囔:“骗人,肯定是拜托时空管理局伪装的。” 她没有直接点破,也不再闹着要赶快回到萩原研二身边,反倒难得安静了下来。每天就是抱着管理员为她准备的果汁和口味欠佳的小零食,窝在软沙发里消磨时间。 把外形像果冻的东西塞进嘴里,赖川黄泉像只蔫掉的小花。时空管理局的食物一点都不好吃,她想念研二买给她的关东煮和小熊饼干了。还有研二的怀抱,她也超级想。 但好在管理员没有让她等太久。 苏醒后的第十天,管理员同意了对赖川黄泉进行时空传送。时间是松田阵平殉职半年前,地点是萩原研二的公寓。 传送当天,赖川黄泉特意起了个早。她咬着发绳,对着镜子认真梳理好头顶两个小揪揪,才踩着兴奋的步子推开传送室大门。 “管理员,我准备好了!” 管理员已经端着茶在传送室等候多时。他把赖川黄泉送进传送区域时,一双眸子深邃得叫人看不懂。各种情绪被搅拌其中,像融入不同色彩的颜料桶。 时空跳跃进入倒计时十个数,管理员站在赖川黄泉面前,挺直了脊梁。他开口,声音染上不易察觉的颤抖:“祝你好运,1107。” 金色颗粒状的光芒逐渐包裹赖川黄泉全身,她似被吸进浓雾里,从四肢开始慢慢模糊。 就在传送倒计时即将归零时,赖川黄泉倏然回头,对管理员裂开个灿烂的笑:“谢了,臭老爸。” 话音刚落,倒计时同时归零。传送区域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下管理员一人站在传送区域外。他死死盯着赖川黄泉消失的地方,身子不受控制地抖成个梭子。 细碎的颗粒从管理员身上脱落,他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真颜——赖川先生。他死在了赖川黄泉自杀的六年后。 管理员仰头看向发亮的天花板。眼睛被刺得难受,但他还是瞪大双眼,细细感受眼眶内翻涌的酸意。 他已经多少年没听到这一声“老爸”了。 声带颤动,喉结滚了又滚,管理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臭丫头。” 这次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作话】 下一章即将进入插叙,过去的真相即将解开- 第60章 |晋江独家60 落在生命里的一束光 这是一段被遗忘在漫漫岁月里的回忆。 也是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 年轻的赖川夫人笑容温和,她在赖川黄泉面前弓下腰,红唇明艳动人。 “黄泉,要好好听爸爸的话。” 赖川黄泉站在父亲身侧,一双灵动的眸子茫然无辜。直到赖川夫人转身离开,渐渐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赖川黄泉才如梦初醒,哇的一声哭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 她哭着追出去几步,却被赖川先生一把拽住。 “你放开,我不要你!我要妈妈!” 她试图从赖川先生的掌心挣脱出来,用力到身子都弓成弯弯的月牙。 但孩子的力气又如何比得过成年人。 赖川黄泉眼见妈妈越走越远,急了,扑上去咬赖川先生的手,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她拼命伸长手试图抓住妈妈,但最终只能隔着模糊的泪帘,眼睁睁看妈妈消失在街头尽头。 妈妈走了。 任赖川黄泉一遍遍哭喊着“不要爸爸,要妈妈”,妈妈还是走了。 当晚,赖川黄泉把自己锁在房间哭了一宿。翌日,她把赖川先生精心准备的礼物重重摔在地上:“我讨厌你!” 赖川先生把大房子转赠给了赖川夫人,带着赖川黄泉搬去新买的二手房——这个时期的赖川家还没搬去后来的大别墅。 做饭的阿姨也只在饭点前一个小时才会拎着买好的菜过来。不大的两室一厅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赖川先生依旧在忙,常年不回家,偶尔回来也最先关心赖川黄泉的成绩。 有没有听话。 学业如何。 小提琴和唱歌有没有落下进度。 随即往赖川黄泉的卡里打过去一大笔钱,叮嘱她不可松懈,要继续努力,便再无下文。 赖川黄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孤零零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吃饭。 她讨厌爸爸。 向来听话的赖川黄泉开始和赖川先生争吵,但这个时候还只是顶嘴。在赖川黄泉心里,妈妈是唯一让她感受到家庭温暖的人,她不想妈妈走。 好在赖川夫人时常会回来看赖川黄泉,每个周末都带着赖川黄泉一起吃晚饭。 赖川黄泉私心想要妈妈回来,但又知道爸爸是个差劲的爸爸。如果妈妈回来了,妈妈也会过得不开心。 赖川黄泉很矛盾,偶尔会躲在被子里哭。甚至写作业的时候,写着写着就开始天马行空,兀自对着作业本掉眼泪。 痛苦,折磨,矛盾。 想要妈妈回来,又不舍得妈妈回来。 但人类这种生物难免会心存幻想,这是人类注定的劣根性。降谷零、赖川先生那样能舍弃多余幻想和期待,摆脱幸存者偏差,冷静理智的人注定是少数。 高一那年,赖川夫人去了美国,见不到妈妈的赖川黄泉愈发叛逆。 “我不要你管!” 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顶嘴。 不管赖川先生说得在不在理,赖川黄泉就算听进去了,也会下意识在言语上反抗。 赖川夫人再婚的消息传进赖川黄泉耳朵里时,已经高二下学期的小姑娘彻底傻眼。 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叛逆到达顶峰。赖川黄泉清晰意识到,妈妈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赖川先生难得回家一趟,赖川黄泉却和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赖川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重重一巴掌拍在餐桌上:“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臭老头,少在我面前发脾气!”赖川黄泉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就知道让我听话!整天不回家!妈妈病了你也不管!就是因为你,妈妈才会跑掉!” 赖川黄泉愤怒到在额角崩起青筋,目眦尽裂,泛红的眼眶却蓄起泪:“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爸爸!” 吼完这句话,她折身躲进卧室,把房门砸得震天响。 赖川先生站在卧室门外,面容憔悴。面前这扇隔绝开他和赖川黄泉的木门,他只需十秒就能轻松破开。但那又如何,他破不开赖川黄泉在心底竖起的墙。 他彻底被赖川黄泉锁在了她的世界外。 好在赖川黄泉一直都是好学生,哪怕和爸爸吵架,也一直名列前茅。 但赖川夫人再婚一事深深刺激了赖川黄泉本就敏感的神经。 她决定做坏孩子。 首先第一步,赖川黄泉决定逃课。 赖川黄泉坐在位置上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颤巍巍举起手:“老师,我不舒服,我可不可以去保健室。” 身为所有任课老师眼中的尖子生兼乖孩子,握着粉笔在讲台上讲解语法的英语老师没有怀疑,直接点头准许。 英语老师甚至贴心询问赖川黄泉是否需要同学陪伴,被赖川黄泉把头摇成个拨浪鼓:“不了老师,我去躺一会就好。” 但赖川黄泉没有去保健室,她猫着身子绕过教学楼,从被树荫覆盖的小道悄悄绕去了操场。 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干这种事,她心跳快得厉害,心脏像要从胸腔跳到喉咙,砰砰砰震得耳膜都在发烫。 赖川黄泉跑几步回头一次,深怕某次回头,老师已经站在窗边皱眉盯着她。 东京大学附属高中的围墙有两米高,赖川黄泉第一次尝试逃课,也没有经验。她从操场上搬来个垃圾桶放在墙边,作为攀爬的垫脚。 赖川黄泉踩在垃圾桶上试着爬上围墙,发现自己过不去。于是她后退好几步,深吸一口气,随即冲刺助跑,几步大跳跃,踩着垃圾桶一鼓作气直接从墙上翻了过去。 然后狠狠一脚踩在墙体另一边,东京大学机械系大一生萩原研二的脸上。 裙摆飞扬,没有翻墙经验的赖川黄泉看着墙下瞪大眼睛表情惊恐的男人,也跟着慌了神。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先捂裙子还是先换个方便落地的姿势。 于是她吧唧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磨掉一大块,血珠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往外溢。 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也跟着栽倒在地的萩原研二捂住脸,蹲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东京大学大一机械系的学生,今天下午没有课,他们原本打算约着去汽车修理厂打零工。结果松田阵平早上顶撞了教授,被请去办公室挨批。 萩原研二闲来无事,想着今天天气不错,便在操场边闲逛。收到松田阵平告知挨批结束的短信时,萩原研二正站在与东大附属高中仅一墙之隔的樱树下,点燃一根香烟。 松田阵平:「你在哪,我去找你。」 萩原研二:「足球场边,靠近附高的樱树过道。」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仰头凝视向晴空万里的天。云卷云舒,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缓缓吐出口青烟,眯起眼正欲享受清风意,身后倏然传来咚咚巨响。 萩原研二才只来得及回头,一个穿着校服裙女孩子突然从天而降,遮挡住大片阳光。 “什——!?” 萩原研二惊恐瞪大眸子,才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被黑色小皮鞋踩脸。 哐当一声,赖川黄泉扑在地上,两只脚高高翘起又落下。萩原研二被撞得往后踉跄好几步,五官被踩得险些偏移。 他揉着鼻子,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结果一抬头,哦豁,小姑娘比他哭得还惨。 赖川黄泉以青蛙趴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她不停抽泣,眼泪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哭得鼻子都红了:“对、对不起。” 赖川黄泉特别惭愧,她知道自己闯祸了,应该立刻向萩原研二道歉。但此刻她又羞又恼,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彻底罢工了——角度问题,她被眼前这位陌生男性看光了胖次。 在落地前,赖川黄泉真的从来没考虑过墙下可能会有人的问题。 赖川黄泉是在传统教育模式下长大的孩子。 赖川先生虽然是个带有大男子主义色彩的直男,但却出乎意料的是个谨遵男德的家伙。他直到和赖川夫人完婚才第一次和赖川夫人有过亲密接触。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赖川黄泉自然也被养成了保守一派。 要不是昨天生理期,她把血渍蹭到了安全裤上怎么洗都洗不掉,又没来得及买新的。不然她今天一定不会做出没穿安全裤就翻墙的事。 虽然日本在“性”上比较开放,赖川黄泉的一些同学也已经和恋人有过亲密接触。但赖川黄泉和异性间甚至连牵手都没来得及发生。 一来,赖川先生做的糟糕表率让赖川黄泉对男性留下了一个很糟糕的印象。二来,赖川先生把学业压得太紧,赖川黄泉都快被堆积成山的学业安排淹没,哪有时间谈恋爱。 结果猝不及防就被陌生男性看光了胖次。 而且膝盖也好痛。 从小就是乖孩子的赖川黄泉从未体验过上蹿下跳后从树上栽下来的童年,更没被父母揍过。 猝然被粗糙的水泥地刮掉层皮,溢血的膝盖火辣辣的疼。 赖川黄泉抿紧嘴唇,用手背擦拭着泪珠,眼泪却越掉越多,似断线的珍珠。 “对不起。” 赖川黄泉擦着眼泪边哭边抱歉。 撞伤人的惭愧、被看光胖次的羞耻和膝盖阵阵刺痛带来的委屈,三种情绪相互交织,脑子已经搅成一团浆糊,赖川黄泉哭得脸都红了。 萩原研二揉着已经不怎么疼的鼻尖,用脚把掉落在地的半截香烟碾熄。他抬手胡乱揉了一把长发,无奈叹息。 萩原研二心想,该哭的人应该是他吧。 但萩原研二选择蹲到赖川黄泉面前,抿开个友善的笑:“我没有生气哦,也没有责怪你。倒是你,一定被突然出现在墙角下的我吓到了吧。” 他指了指赖川黄泉的膝盖:“还站得起来吗,我背你去医务室?” 赖川黄泉挂着泪珠愣住,她以为萩原研二会凶她。 但萩原研二只是脱下运动外套递给赖川黄泉:“把它系腰上吧。” 宽大的运动外套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二次走光的可能性,萩原研二又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几句,才背过身在赖川黄泉面前蹲下:“上来吧,我带你去包扎。” 赖川黄泉抽泣两下,已经渐渐熄住哭声,她小声“哦”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萩原研二的背。 萩原研二怕赖川黄泉尴尬,笑着主动打开话题:“我是萩原,萩原研二,东大机械系学生。”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肩头,怯生生道:“赖川黄泉,今年高二。” “高二吗,不错哦。我高中的时候……” 萩原研二笑着,絮絮叨叨讲起高中时的趣闻。 赖川先生管得太严,这导致萩原研二口中缓缓道来的事迹在赖川黄泉看来新奇极了。 从松田阵平惊险刺激的拳击赛,到萩原研二偷偷开家里的车结果被老爹拎着棍子追了两天。赖川黄泉亮着双眸子,乖巧地趴在萩原研二背上,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真的吗?” “好厉害~!” “还有呢还有呢?” 赖川黄泉听得入了迷,甚至忘了膝盖上的伤痛。 萩原研二好似一汪印着月色的山间清泉,温柔细腻又不留痕迹,笑着把背上红着鼻尖的小姑娘哄得笑声不断。 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背着走在樱树下,夏风吹过,簌簌作响的樱花随风飘落。 她勾紧萩原研二的肩,感受着从他宽阔背部传来的温度。 直到这一刻,赖川黄泉才骤然意识到,也许不是所有男性都是爸爸那样。 这个世界上也还存在萩原研二这样温柔的人。 微风吹过,阳光透过枝叶,细碎地落在他们身上。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背上,舒缓了眉眼,笑得开心。像在凛冬喝下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身心都被温暖。 如果某位叫松田阵平的家伙没有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们,那就更好了。 【作话】 天空蓝蓝的,胖次白白的。 软面包:我哭给你看!!! 软面包和萩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初识,萩原是落在软面包生命里的一束光。《 》 60-70 第61章 |晋江独家61 还可以再见面吗 松田阵平臭着脸坐在点心店里,他对面是红着鼻尖刚哭过一场的赖川黄泉。 “喂你,”松田阵平拧眉,“吃完就快点回去上课。” 松田阵平虽然长了一张秒杀一众男星的俊脸,但糟糕的脾气和可怕的气场让他在未来甚至能吓退警视厅的同事。虽说气场现在尚未完全成型,但吓住一个赖川黄泉绰绰有余。 “噫!?” 赖川黄泉吓得一激灵,缩着肩膀再次红了眼眶。 “小阵平,”萩原研二笑得无奈,抬手给了松田阵平一肘击,“不要吓唬赖川妹妹。” “哈?” 松田阵平挑眉,打算斥责什么。但看到赖川黄泉缩在角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稍作犹豫,选择了沉默。 松田阵平现在都还记得一个小时前他是怎么把赖川黄泉给吓哭的。 他不过是被教授请去办公室喝了杯茶,出来时自家幼驯染的背上居然长出个小姑娘。 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膝盖通红,血珠顺着伤口流向小腿肚。她红着眼破涕为笑,一看就是刚哭过,而且哭得很惨。 但最让松田阵平在意的是赖川黄泉身上的校服。 “喂萩,你背上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是高中上课时间吧。” 他双手插兜从树荫下走出,嘴上还叼着一根刚点燃没多久的烟。 松田阵平黑着脸缓缓拉进与他们间的距离,趴在萩原研二背上的小姑娘却被吓得收紧攀附在萩原研二肩头的胳膊。她瞪着双杏眼,满脸胆怯。 下一秒,赖川黄泉委屈得像只路边被踹了一脚的奶团子小狗,小声抽泣着就开始掉眼泪。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小阵平你就不能收一收你的恶人颜吗。”你这样真的很像试图对女高中生下手的街头地痞。 随即便是一阵手忙脚乱地哄人。 好在赖川黄泉比想象中的乖巧好哄,不过三言两语,她便止住泪水,皱着脸小声向松田阵平道歉。 回忆结束,松田阵平睨了眼面前再次被他吓唬住的小姑娘,不爽到极点。他小声“嘁”了一声,默默扭开视线,不再搭话。 幸亏队伍里还有一个向来会来事的萩原研二,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把赖川黄泉逃课的前因后果全都套了出来。 眼眶泛红的小姑娘抽噎着缓缓说出家里事,顺道抱怨两句不靠谱的臭老头,松田阵平却猝然想起家里酗酒的老爸。 他也是被老爸丢在一边不管不问。 但松田阵平好歹还有拳击馆的叔叔们照顾,几年后老爸也在朋友的鼓励下振作了不少。虽然无法重拾当年身为拳击冠军时的意气风发,但起码不再整日把自己喝个烂醉。 赖川黄泉不同。父母离婚后,她真的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对影成双。 万千思绪翻涌,声带颤动,松田阵平想说点什么。舌尖颤了又颤,他最终还是咽回了安慰的话。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闷闷地盯着面前已经把千层蛋糕吃干净的小姑娘。拧眉略作思索,他把面前一口未动的海盐蛋糕朝赖川黄泉推过去一截。 被赖川黄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注视着,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吃吧。” 至此,松田阵平停歇了把赖川黄泉赶回去上课的心思。 偶尔放纵一天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至于萩原研二,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赖川黄泉今天是绝对不会回去上课的。硬要劝说,只会让面前的小姑娘丢下他们跑掉。 赖川黄泉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对周围人也没有太多防备,一点心眼都没有。与其让她乱跑,不如带着她一起玩,起码安全。 于是未来的机动队王牌临时改变计划,鸽掉了汽车修理厂。吃过蛋糕后,萩原研二买了三张票,选择带着赖川黄泉去多萝碧加乐园。 这是赖川黄泉玩得最开心的一次游乐园之行。 赖川先生从来没有带赖川黄泉出过门,更别提一起去游乐园。赖川夫人倒是带赖川黄泉去过几次,但游乐园很多项目都是16岁以下止步。 但就在赖川黄泉即将年满16的前两个月,赖川夫人移民去了美国。 唯一的温暖从此彻底消失在赖川黄泉的世界。 赖川黄泉都快忘记上一次在多萝碧加乐园奔跑欢笑是什么时候了。 …… 膝盖处已经擦过药,屈膝时肌肉拉扯皮肤激起一阵微弱的刺痛,但赖川黄泉像只在笼子里关了很多年的动物,头一遭被解开锁链,兴奋得在游乐园撒丫子狂奔。 赖川黄泉个人不高但灵活极了,咻一下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今天是周三,来游乐园的人不周末如多,但多萝碧加乐园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大型游乐园之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再少又能少到哪里去。 于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得不伸长脖子东张西望,随时准备把跑丢的赖川黄泉捞回来。 第四次弄丢赖川黄泉时,松田阵平简直气得要抓狂。他在一排抓娃娃机前面找到赖川黄泉时,她正操纵着红色遥控,脸近乎贴在玻璃柜上。 被工作人员人为调控过的金属爪子突然松开,圆滚滚的毛绒玩偶啪嗒一声掉在出物口附近。赖川黄泉皱起脸刚发出遗憾的叹息,就被人敲了脑袋。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站在赖川黄泉身后,咬着牙一字一句:“你这个家伙!” 说话间,萩原研二也拎着四个气球靠了过来:“赖川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气球哦~” 他笑得明媚,把一根气球塞进赖川黄泉手里,另外三根则全系在了赖川黄泉后衣领:“好了。”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歪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无辜又疑惑,完全没意识到萩原研二的真实意图。 松田阵平不过一眼就看出了萩原研二的真实目的,他勾唇哼笑一声,没有点破。他甚至在想,如果气球再多些,能不能把赖川黄泉拉上天,就像被气球给拽飞起来的小奶狗。 氦气球在风中晃动,萩原研二笑着靠到娃娃机边:“想要哪个,我们一起抓。” “这个!”赖川黄泉隔着玻璃指向一只又肥又圆的白色毛绒小狗,“这只呆呆的!我抓了八次了都没抓上来!” 萩原研二瞅了眼看上去很好揉的白色小狗,活动两下手指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好,看我的。” 萩、松两人早些年常常混迹于各个游戏厅,依靠灵活的手指和反应力刷爆了游戏厅里所有机器的纪录。不过一台小小的娃娃机,即便被员工调整过爪子抓力,萩原研二也一击即中,在赖川黄泉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目光下,顺利把白色小狗抓进出物口。 塞满棉花的小白狗抱起来比看上去还要舒服,赖川黄泉把头埋进白狗身子里一个劲猛蹭,挂着灿烂的笑容,身边冒出一串粉色小泡泡。 她一手捞着玩偶,一手拽着气球,蹭得正起劲,猝然被顺着季风钻进鼻孔的丸子香吸引走注意力。她垫高脚四处打量一番,随即再次钻进人群一溜烟跑没影。 但这次萩、松二人没急着找人,他们只是双手插兜,慢悠悠向人群上空晃动的气球束靠过去。 是的,萩原研二绑在赖川黄泉后衣领的气球是为了做标记。就像导游手中挥舞的小旗子,能有效防止人群走散。特意一口气买四个,就是为了让赖川黄泉在一众牵着气球的女孩子或小朋友中脱颖而出,被他们一眼辨识。 “真是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出声抱怨,“就知道乱跑。” “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耸肩,不是太在意:“你也看得出来,她这是憋太久了。” 日积月累堆积的压力再得不到释放,赖川黄泉紧绷的神经迟早会应声断裂。 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卷发:“知道,毕竟我也有过相似的经历。”但他好歹遇到了萩原一家,拳击馆那边还有疼爱、照顾他的叔叔们。 一想到赖川黄泉从十二岁起就要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永远孤身一人,松田阵平便一阵气闷,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被勾起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垂下视线,随即妥协般叹气:“我去买冰淇淋。” 萩原研二:“冰淇淋的话可能不行,赖川这几天生理期。”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表情微妙又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咳,赖川告诉我的,”喉结滚了又滚,萩原研二假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头扭朝一边,藏住泛红的耳尖,“你去买饮料,我去买棉花糖,买好直接去找赖川。” 说罢他逃似的扭头就走了,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松田阵平皱眉目送萩原研二消失在人海,歪头缓缓挤出个问号。 但他没有多问,兀自折身买好饮料,再顺着飘在空中的气球束找到了对着圆盘扎飞镖的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虽然是第一次玩,却意外地有天赋,她第三次扎中十环时,松田阵平挑高眉峰,露出个欣赏的表情。 松田阵平靠在一边看了会,丢下装在袋子里的瓶装饮料,挽起衣袖跃跃欲试:“来和我比一场?” 赖川黄泉叉腰挺起胸膛:“好哦~!” 萩原研二握着粉色的兔耳棉花糖回来时,飞镖周围已经聚了一圈人。松田阵平出手必十环,引来连连惊叹。赖川黄泉也逐渐趋于稳定,十次有八次能扎中十环。 两人分数咬得很紧,但还是逐渐拉开差距。 在投掷最后一镖时,松田阵平睨了眼旁边紧张到屏住呼吸的赖川黄泉。他勾起个桀骜却不显自负的笑,飞镖从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出,正中十环。 “又是十环!!” “哥们牛啊!” 在一片赞叹声中,赖川黄泉瘪嘴面露遗憾。虽然知道结局已定,但她确实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幻想着说不定松田阵平会发挥失常。 松田阵平拎过老板递过来的奖品,满脸得意地看向输给他的赖川黄泉:“怎么样。” 他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神采奕奕。 松田阵平以为赖川黄泉会满脸崇拜或是一脸不服气,就像以往输给他的那些男同学。 ……结果小姑娘已经被萩原研二吸引走了注意力。 赖川黄泉一手抱着玩具狗,一手握着棉花糖,手腕上还绑着气球。她美滋滋地咬掉半截兔耳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萩原研二:“怎么样。” 赖川黄泉:“好吃!甜滋滋的!” 萩原研二笑笑:“去坐过山车?” 赖川黄泉:“好~!” 两人一唱一和,只有松田阵平被遗忘在了无人的角落。 松田阵平:“……” 他不仅丝毫没体验到获胜快感,还觉得自己像在路边睡觉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 叹息一声,松田阵平抬手揉乱了一头卷发。才一手提起饮料,一手抱着半人高的奖品毛绒熊默默跟了上去。 不管是松田还是萩原,他们早过了对游乐园感兴趣的年纪。但很多有年龄要求的项目对赖川黄泉而言都是头一遭体验,她高高举起双手,兴奋得背景都亮起无数颗小星星。 无数根红线将三人缠绕串联,喜悦的情绪顺着笑容从赖川黄泉传递向萩、松二人。即便已经玩过无数次,他们也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带着别样的新鲜感。 赖川黄泉抬手指向前方:“大摆钟!我们去玩大摆钟!” 萩原研二一愣:“诶?可是没关系吗。”明明刚才玩过山车时被吓得滋儿哇乱叫。 赖川黄泉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绝对没问题!” 结果又从开始尖叫到结束,一路高音。 从大摆锤上下来时,赖川黄泉软着脚近乎站不稳,她通红着张脸,扶着花坛不停调整呼吸。 就算在大摆锤上坐十个来回也能面不改色的松田阵平双手抱臂,挑眉嗤笑一声:“小怂包。” 闻言,赖川黄泉气呼呼瞪了松田阵平一眼,鼓着腮帮小声嘟囔:“要你管……” 但松田阵平只是耸肩,笑得挑衅。 “我们去看烟花吧,”萩原研二上前两步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笑着扭头看向比他们矮上一截的赖川黄泉:“再晚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多萝碧加乐园每晚八点会准时点燃能照亮半片天空的烟花,他们去晚了一步,抢到的位置不够好,但也不算太差。 天空中炸开五光十色的花,绚烂耀眼。赖川黄泉握着棉花糖挤在萩、松两人中间,仰头死死盯着天空甚至不舍得眨眼。闪烁不停的光芒映亮她线条柔软的脸庞脸,映得她一双杏眼璀璨如暗夜下的繁星。 赖川黄泉费力地踮起脚,似乎这样就能离天空近一些。 离她渴望的东西近一些。 能够温暖人心,叫人发自肺腑幸福的东西。 烟花闪烁不停,赖川黄泉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打量向身侧试图在汹涌人群中护住她的两位东大生。烟花和金色的路灯在他们脸上铺上层暖色的柔光,他们逆着光,却在赖川黄泉眼里闪闪发光。 分别时,赖川黄泉抱着一大一小两只毛绒玩具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她越走越慢,直至停下。 夏风撩动发梢,卷起燥热的气息,赖川黄泉沉默地站在路口。 她垂下视线,一颗心缓缓下沉。 行人三三两两从赖川黄泉身边路过,人流匆匆,唯她独自一人。 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随即抿开个灿烂的笑容,扭头看向身后几步外:“下次,我还能来找你们吗?” 微笑背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是试图伸出又收回的手。 赖川黄泉心想,自己真是个胆小鬼。 期翼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紧张到甚至忘记呼吸。 萩、松二人沉默的几秒在赖川黄泉看来度日如年,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震得眼膜都开始发酸。 赖川黄泉抿唇,刚想鞠躬道歉说一切都是自己唐突。 萩原研二说话了。 “好哦,”萩原研二轻笑几声,嗓音温柔甜腻,叫人沉溺其中,“如果你这周都有乖乖上课,周末我就带你去水族馆。” 他上前几步与赖川黄泉对视,温柔又认真:“要交换电话吗,周末我们来接你。” 【作话】 第62章 |晋江独家62 口是心非是会输的 整个东大都在传,机械系大受欢迎的人气王萩原研二谈了个还在读高中的女朋友。 初闻消息,萩原研二沉下脸色,板着脸认真否认了传闻:“捕风捉影的事不要随便乱传,会对女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结果他刚说完…… “喂萩原,你小女朋友来找你了!” 萩原研二顺着同学的喊声朝门口看过去,一袭深色校服裙的赖川黄泉已经拎着书包藏在门口,只露出半张脸,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哎。” 萩原研二长叹一声,在起哄声中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靠过去,顺势用身体挡住周围好奇的目光。 赖川黄泉踢着地板,低头避开视线。她盯着自己鞋尖看了会,才回望向萩原研二:“因为说好今天一起吃晚饭,所以……” 她吞咽下唾沫,说话时小心翼翼,下意识带着讨好的语气:“是不是影响到你了,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脑袋,笑道:“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今天结束社团活动会更晚一点。” 在缺少爱的环境下长大,会对孩子的性格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 不是每枝野蛮成长的嫩芽都能开出花。 长久的陪伴缺失,让赖川黄泉对爱的索取和渴望刻在了骨子里。 自从和两位东大生熟络,她渐渐开始黏他们。 好在赖川黄泉只是喜欢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并不是无时无刻黏着两人。况且常年来苛刻的礼仪教养让赖川黄泉有着明确清晰的边界感,目前为止从未做出过让他们觉得被冒犯的事。 萩、松二人便也随了赖川黄泉去,就当多了一个软乎乎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但可惜时间会让很多东西慢慢变质,比如食物,和他们之间细腻的情愫。 时间也会催促种子发芽,在日月更替里悄悄开花。待土里一颗不起眼的芽长成引人注目的苍天大树,它早已屹立不倒,树根深扎。 赖川黄泉拎着书包屁颠屁颠出现在萩原宿舍楼下时,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率先下楼的是松田阵平。 十分钟前他们刚打完篮球赛,出了一身汗。萩原研二撂在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时,萩原刚好在洗澡。 松田阵平瞟了眼来电人名字,兀自按下了接听键——以他和萩原的交情,就算互相接听赖川黄泉打来的电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得知赖川黄泉已经在到楼下了,松田阵平隔着浴室门板朝萩原喊了两声,率先动身下楼。 几分钟后,萩原研二推开浴室门用毛巾胡乱揉搓掉发丝间的水分也小跑着急匆匆下了楼。 顺着长长的过道走向楼道口时,萩原研二遇到了班里的男同学。对方笑着用胳膊肘撞了萩原研二,开玩笑道:“赖川妹妹又来找你了哦。” 萩原研二笑笑,没有说话。 同学继续道:“我记得你说你们没有在交往。” 短短一句话让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下,似有乌云遮住心头的光,风雨酝酿。 “萩原,看在我们是同小组的份上,下次出门玩带上我呗。我想追赖川妹妹,到时候喊你哥。” 萩原研二笑着拍开对方搭过来的胳膊,玩笑般若无其事道:“想得美。” “我是认真的,我挺喜欢赖川妹妹的。” “我也是认真的。” 萩原研二拧眉笑着,紫罗兰色的眼弯成一条线,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还是玩笑。他朝男人招招手,马不停蹄地走了。 宿舍楼外,同样一身运动装的松田阵平挂着恶劣的笑,把胳膊肘搭在赖川黄泉头顶。他故意向下发力压得她抬不起头,把个头本就不高的小姑娘气得哇哇叫。 萩原研二嘴角微敛,喉结滚了又滚。他顿住脚步看了一会,才重新挤出个灿烂的笑朝两人走去。 “走吧,我们带你去看日落。” 萩原研二弯腰凑到赖川黄泉跟前时,身上未干的水气卷着股热浪向她压去。 他翻身坐上摩托车,丢给赖川黄泉个长着猫耳朵的安全头盔,拍了拍摩托车后座:“上来。” 因为事先知道要坐摩托车,赖川黄泉没有扎揪揪,她披着一头天然微卷的乌发,老老实实把头盔戴在脑袋上。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拎起安全头盔翻身坐上另一辆摩托。他也拍了拍后座,拧头看向赖川黄泉:“萩那家伙向来爱骑快车,小怂包,我建议你还是来我后座比较好。” 赖川黄泉扭头左右打量一番,稍作犹豫,便吐着舌头冲松田阵平发出略略略的声音。她活力四射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传出:“才不要呢,你肯定又想欺负我。” 说罢,她一蹦一跳地爬上萩原研二的后座,轻快得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嘁。” 就算隔着黑色的头盔面罩,松田阵平也能想象出赖川黄泉刚刚吐舌头时冲他做鬼脸的样子。 他嗤了一声,用头盔罩住自己臭臭的表情,拧动油门跟在了两人身后。 风呼啸而过,赖川黄泉把裙摆挤成一团压在大腿底下,尽可能避免了走光的可能性。她腰上还反方向系着萩原研二脱下来的外套,风撩起裙摆时,宽大的外套也会尽可能多地遮住裙下的春光。 赖川黄泉搂着萩原研二的腰,身子和他的背却始终保持半个巴掌的距离。 亦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赖川黄泉喜欢和萩原他们待在一起。 他们带着她一起体验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 他们带赖川黄泉一起参加一年一度的夏日祭,陪她穿着漂亮的和服在烟花下欢呼。松田阵平还帮她捞了好多漂亮的小金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不过赖川黄泉在翻着《养鱼100问》,万般努力地养死第三条金鱼后,幸存但也近乎快要翻肚皮的小可怜们被瘪着嘴满脸委屈的小姑娘送到萩原研二手里,被他养在他和松田的双人寝室。 万圣节那天,他们还被赖川黄泉央着,半推半就地画上搞怪的妆容陪她参加鬼怪游园。看似不情愿,但在东大极具人气的两位超级池面早早地在口袋里藏好了各式各样的糖果,甜滋滋的。 只可惜松田阵平太过别扭,在瞅见赖川黄泉笑面如花地抱着怀里那袋扎着拉花、来自萩原研二的糖果时,他自尊心作祟地把握住糖果的手藏回了身后。 他们还带着赖川黄泉一起去陶瓷班做手工——这也是这两个大男人第一次进陶瓷教室。 赖川黄泉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结果因为成品太丑,在松田阵平的嘲笑声中最终演变成泥巴大战,双双被赶出陶瓷教室。 僻静的陶瓷教室走廊铺着干净的木地板,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一高一矮,满脸泥巴地跪在地上低头反省。萩原研二抱臂站在他们面前,差点被气笑:“你两几岁了?” 结果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都是他/她不好!” 萩原研二瞬时表情微妙。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揉着眉心长舒一口气。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 似乎只是合上眼浅眠一觉,醒来时却愕然发现他们三人打打闹闹,竟相互陪伴着迈过了第一道年轮。 赖川黄泉一直很感激萩原和松田对她的照顾,想要报答却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一番纠结,她取出多年来存在银行卡里的所有零花钱,决定给两人精心挑选份礼物。 于是半个月前,萩原研二握着被精心包装过的、价格高达50万日元的男式手表,陷入了沉默。 他身侧,收到同款手表的松田阵平也捏着表带,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赖川黄泉用忽闪忽闪的杏眼看着,他们真的很难说出诸如“不该买这么贵的礼物,快去退掉”这种会扫了赖川黄泉兴致的话。 最后还是萩原研二无奈笑着,用带上新表的右手在赖川黄泉脑门轻轻弹了下:“笨蛋。” 但这也让萩原研二清晰意识到一件事——赖川黄泉家那位不负责任的老爹不仅不爱回家,还喜欢往她银行卡里疯狂砸钱。 像赖川黄泉这种人傻钱多还长得漂亮的小姑娘,简直就是渣男们首选的攻略目标。 已经破土而出的情愫悄悄作祟,出于担心和责任感,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看得更紧,每天都有好好为她做驱虫工作。 萩原研二也曾试图压制住心底已经开始抽芽的种子。 幼小的树苗得不到向上生长的机会,便开始向下疯狂扎根,一点点吞噬蚕食萩原研二的心,直到密密麻麻的树根将他胸腔内跳动的心整个盘踞占据。 山顶的风微凉,赖川黄泉披着萩原研二的外套,侧身坐在他摩托车后座。 红日西沉,在天边映开妖娆艳丽的色。赖川黄泉晃悠着脚,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她掏出手机拉着身后两人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却全部都悄悄存进了手机了,没敢发去推特——要是被家里那位固执己见的臭老头看到,一定会因为她和男孩子单独跑去山上看日落而大发脾气,训斥她不像话。 “日落好漂亮~!” 赖川黄泉凝视着日落,被夕阳的余晖映红了脸。 她在看景,亦是他人眼中的景。 直至日落西山,天光隐于黑暗,萩原研二才笑着出声:“黄泉,你总是和小阵平掐架呢。” 闻言,赖川黄泉攥起拳头,瞬间进入气鼓鼓的河豚状态:“是那个笨蛋存心和我过不去!” “诶,会吗?”萩原研二歪头,状似不经意道:“可是你们这样很像欢喜冤家哎。” 赖川黄泉从摩托后座跳下来,跑到萩原研二面前,仰头看向他气鼓鼓道:“谁要和那个讨厌鬼欢喜冤家!”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搭腔,他只是拖长了尾音地从喉咙里挤出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沉默几秒,才缓缓道:“那我呢,黄泉讨厌我吗?” 他身后,松田阵平已经开始高声抗议,嚷嚷着“你这个笨蛋说谁是讨厌鬼呢”的话。 淡淡月光晕开在赖川黄泉脸颊,泛红的耳尖被藏匿在夜色下。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踢着脚边的碎石子,小声道:“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超开心的。” 闻言,萩原研二不再说什么,他扭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眼底沉淀起晦暗不明的色彩。 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在她被送回家后,踩着门禁时间赶回宿舍的萩原研二问了松田阵平一个问题。 萩原研二靠在座位里,仰头看向已经躺在床上的自家幼驯染:“你喜欢黄泉吗?” 萩原研二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却激得松田阵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我才不喜欢她!” 萩原研二没有笑,他单手托腮,一瞬不瞬凝视着松田阵平:“可是你很像小学里欺负喜欢的女孩子的男生,整天逮着黄泉欺负。”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道:“想多了。” 萩原研二打量松田阵平片刻,没有接话,反而笑着转移了话题:“黄泉就快考大学了,我打算在她考试结束后追她。” “哈?”松田阵平挤着眉,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打算追那个小怂包,你认真的吗?” 萩原研二却只是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今天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我关灯了哦。” 有些事还是不要点破的好。 吊灯被熄灭,窗口的月色便成了宿舍唯一的光。 同一片月色下,赖川黄泉趴在床榻,一张张翻阅着手机相册。几乎快要沾满手机内存的照片全是她和他们的合影。 赖川黄泉按时间顺序一一翻过照片,脑海里不断浮现和他们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把头埋进枕头,拼命压住嘴角也抑制不住心底澎湃汹涌的笑意。 耳尖微微泛红,她握着手机,对着照片里的人轻声道了句晚安,随即熄灭床头的灯,抱着初次见面时他送的大白狗,沉沉入睡。 【作话】 松田心动过,但他没有追。 赖川家虽然不是大财团,但赖川老爸职位很高,工资很可观。他表达爱的方式又是砸钱,所以赖川黄泉真的很有钱,大概属于财力在第二梯队那种? 第63章 |晋江独家63 被臭老爸发现了 赖川黄泉在入学共通考试和东京大学举办的二次考试里都取得了拔尖成绩,被东大录取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赖川先生想让赖川黄泉去东大读法律相关专业,赖川黄泉表面说好,扭头就背着所有人偷偷报了机械相关专业。甚至就连萩原研二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赖川黄泉十八年来做过的最叛逆的事。 她不想再听话,她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狂风夹着豆大的雨打在窗台,噼啪作响。 浅黄色的硬纸上用黑字写着录取的字样,打开时东大的logo还会从纸面立起来。赖川黄泉的名字被标粗,专业区域的「机械」二字被涂红,用手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压痕。 赖川先生捏着做工精致的东大录取通知书,呼吸逐渐粗重,手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他闭上布满红血丝的眼,青筋在额角崩起。 几个深呼吸后,赖川先生啪的一声把录取通知书重重拍在茶几上。 他怒极,这一掌拍得用力,桌子上的玻璃杯都被震得弹起来。 “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压低嗓音,似发起猛攻前匍匐在丛林步步逼近的狮子。 赖川黄泉被吓得弹了下肩膀。 但她又迅速挺直背脊,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公鸡。 赖川黄泉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赖川先生,他缓缓收紧手指,用力到经络都在手背高高隆起。火焰在胸腔燃烧,灼得血液都开始痛。 赖川先生气的恨不得揍赖川黄泉一顿,但他不舍得下手。 “赖川黄泉,”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碎了后槽牙,“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哪也不许去。” 说罢,他把家门砸得震天响,气冲冲离了家。 结果赖川先生前脚刚走,后脚赖川黄泉就背起小挎包,弓着腰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安全后小跑着溜出门。 赖川家公寓楼下,萩原研二已经在路灯下玩着手机等了有一会。 明艳的红裙刚出现在楼道口,他就已经收起手机笑着靠过去:“我刚刚见到个一身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叔叔,是你父亲吗。” 赖川黄泉揪着挎包带子,瞬时皱起脸:“不要提他。” 闻言,萩原研二笑笑,抬手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又揉,直到赖川黄泉忍无可忍,翘着几撮被揉乱的刘海扑上去咬他手。 赖川黄泉没有用力,只故作凶狠地嗷呜啃了两口就吐出来。她气鼓鼓退开两步,用手指梳理被揉乱的刘海:“看你还敢不敢揉我的头!” 被咬过的地方亮晶晶的,粘着些许津液。萩原研二擦了擦手,笑着丢给赖川黄泉个头盔:“走吧,小阵平已经在烤肉店等我们了哦。” 肥瘦相间的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赖川黄泉就连吃烤肉这种要用手把肉裹进生菜里的食物都斯斯文文的。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以往吃饭时赖川黄泉都像个即将上台演出的小提琴手般,挺直背脊,坐得端正。但跟着萩原研二他们混久了,赖川黄泉终于脱下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束缚,端起盘子加入抢肉的行列。什么筷子摆放规矩、吃饭不端碗、食不语……通通都见鬼去吧。 除了把食物喂进嘴里时的动作依旧优雅,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好在赖川黄泉也没完全丢了礼仪,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规矩端庄的小姑娘。不然她每周都在外面撒丫子疯玩的事绝对会被赖川先生一秒扒得干干净净。 暮色深沉,赖川黄泉搂着萩原研二的腰在摩托后座咯咯笑着。风呼啸而过,路过的车灯划成一道道残影。 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送回家时,已至傍晚。每次分开,赖川黄泉都会在楼下和萩原研二聊上几句再走。今天她一如既往抱着头盔和萩原谈笑,却见萩原研二睨了眼她身后,倏然敛起笑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压过来,挡住自头顶倾斜而下的大片光亮。 赖川黄泉盯着从身后压向前方的黑影,咽口水时发出咕噜的声音。她瞪大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脖子像生锈的仪器,扭头看向身后时一顿一顿的。 但不消看,她也知道身后像愤怒的犀牛般步步逼近的人是谁。 “爸、爸爸……” …… 赖川黄泉被赶回了家。 她蹲在客厅阳台边,整张小脸贴在玻璃上,眼巴巴望向楼下——已经模糊成两个马赛克小人的萩原研二正和她臭老爸在楼下谈话。 赖川黄泉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她直觉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在赖川黄泉心里,她的臭老爸霸道、固执己见、蛮不讲理。她可以找出多少个不重样的褒义词用来夸赞世界第一好的萩原研二,就能翻出多少贬义词砸在她老爸的脸上。 赖川黄泉甚至都做好待会被老爸拍着桌子训斥的准备了。毕竟她老爸早上才因为专业的事大发雷霆。 但意料之外。 赖川先生回来后没有斥责赖川黄泉,他只板着脸要赖川黄泉少跟萩原研二待在一起。 赖川先生抱着胳膊:“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开门见山的问题让赖川黄泉瞬间沸红张脸,她揪着裙摆,缓缓摇头。 闻言,他拧紧眉头:“那就少跟他待在一起。” 赖川先生不喜欢萩原研二。 在他眼里,萩原就是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 而且两天前,赖川先生已经和老搭档说好了要把他在东医大读书的小儿子介绍给黄泉。那小子他熟悉,谦虚有礼又聪明博学,品性不错,也算得上知根知底。把赖川黄泉交给那小子,他才能放心。 思至此,赖川先生死死盯着面前红着耳尖一脸扭捏的小丫头,心里盘算起要赶紧把同事家那小子介绍给黄泉认识。他没有多刁难赖川黄泉,只在「晚上十点必须回家」的基础上,又立下一条「不准和异性单独出门」的规矩。 规矩是立了,但赖川黄泉会不会遵守就是另一回事了。 翌日,客厅刚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赖川黄泉立马掏出手机,趴在床上晃着小脚丫,兴奋地给萩原研二发信息。 ——「我老爸出门了,研二快来接我(*^▽^*)」 ——「得令!这就来~!」 赖川黄泉一轱辘从床上爬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前两天偷偷买的化妆品,又挑出三四条她自认为最好看的裙子,对着镜子比了又比。 纤长浓密的睫毛眨眼时似蝶翼煽动,赖川黄泉对着镜子抿唇,细闪番茄红被均匀晕在唇瓣。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化妆,青涩又不得章法。指腹在平滑的镜面摩挲,赖川黄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登时红了脸。 心跳加速,脸蛋迅速升温。明明没涂胭脂,脸却红扑扑的。 手机适时震动两下,是萩原研二,他已经到搂下了。 赖川黄泉抿唇,激动又羞涩,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停。期待的情绪不断翻涌,萩原研二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夸赞她好看。 转念一想,赖川黄泉又担忧起来。 明明只是简单打了个底,擦上睫毛膏和口红,其他工序全都没化,赖川黄泉却已经兀自担心起自己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她捂着红扑扑的脸蛋,心想若是被萩原研二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该怎么办才好。 ——「我现在下来。」 赖川黄泉回信息时手指一直在抖,短短一句话打错好几次。她拎起挎包,捂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握拳为自己打气。 结果前脚刚跨出房门,她就和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的赖川先生对上眼。 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拧眉,手指不停敲打着沙发扶手:“赖川黄泉,过来,坐下。” 他就知道这个小妮子一定会趁他出门后偷偷跑出去。 这丫头以前出门还会发短信跟他报备一声。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妮子开始瞒着他,什么都不说。每次都装出在家好好学习的样子,却背着他偷偷跑出门。 “你坐下,有些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但赖川黄泉没有过去。她抱着胳膊把头撇朝一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见状,赖川先生把眉头拧得更紧,但他还是强压住怒意:“打算去哪,和谁一起。” 结果赖川黄泉把小嘴一噘:“不要你管。” 赖川先生冷哼一声,差点气笑。这丫头吃他的、用他的,完了把头一扭,不要他管。 自打离婚时起,这丫头是一天比一天叛逆,变着法的气他。 他只是想保护她。 “黄泉,你坐下,”赖川先生尽可能地放柔语气,“和异性交往时的注意事项,我是该好好和你说说了。” 女性在感情里本就容易居于弱势,现在又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感情类花边新闻。今天谁谁谁劈腿,明明又有谁被骗钱骗色,赖川先生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在感情里吃苦头。 结果赖川黄泉昂着头冷哼一声,把头扭朝一边,不听不看。 自家女儿抗拒到底的姿态让赖川先生隐隐动怒,他捏紧沙发扶手,压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战争一触即发之际,门铃猝响。 赖川先生强压住怒气瞪了赖川黄泉一眼,起身开门。 是萩原研二。 笑得温顺的男人先是朝赖川先生欠身,随即礼貌道:“叔叔好,我是来接黄泉的。一会打算带她去看电影,顺道在街上逛逛。用过晚餐后会把黄泉安全送回来的。” 即展现出晚辈该有的礼貌,又有诚意和姿态。 萩原研二的表现让赖川先生很是受用,他舒展眉心,怒气稍减:“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 “是的,还有几个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骗人的,只有松田阵平。 但从平时赖川黄泉的描述和昨晚送人回来时的短暂接触来判断,赖川先生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跟着两个大男人出去玩,一定会炸毛。 于是萩原研二果断选择隐瞒真相。 赖川先生原本还想再问几句,警察厅那边却突然打来电话。他背过身子按下接听键,眉头越拧越紧。 他沉下声音,脸色黑得吓人:“我现在赶过去。” 这几年,警察厅顺着一起非法走。私案挖出个神秘组织。他们投入了大量警力物力财力,但那边似乎发生了变故,某位卧底警察身份暴露,正在逃亡。 挂断电话,赖川先生扭头看向赖川黄泉。 和赖川夫人五官相似的小丫头背着手,鼓着腮帮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赖川先生有很多嘱托的话想说。 和男性在一起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把身体交出去;不要被男人三言两语就哄晕了头…… 但时间是簌簌的薄刀,每晚一秒,黑暗就会多侵袭一分。他不能为了一点家事置挣扎奋斗在生死边界线上的同事于不顾。 最终,赖川先生只是用力拍着萩原研二的肩:“我女儿今天就拜托了。” 说罢便步履匆匆转身离去。 赖川先生走后,赖川黄泉立即挂起个甜甜的笑:“研二你怎么来了。” 萩原研二笑着眨眼丢出颗小星星:“看你一直没下来,猜到你肯定是被叔叔拦下了,所以就马不停蹄来拯救你了。” 他上前两步,弯起手指刮过赖川黄泉的鼻尖:“你今天超级好看。” 跨进房门那一刻他就注意到赖川黄泉唇上那抹艳丽的红,亦如她,绚烂夺目。刚刚只是碍于赖川先生在场,他不敢多看罢了。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弯起温柔的眼,认真凝视向赖川黄泉:“像天上最耀眼的小星星,亮晶晶的。” 甜腻的尾调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掌心,勾得人心痒痒的。 心脏被狠狠撞击,赖川黄泉瞪大双眼,天蓝色琉璃般的眸子满满倒映着萩原研二的轮廓。她不争气地红了脸,灵动的眸子四处乱瞟,极力避开和萩原研二对视。 初遇那天,萩原研二软下声音安抚的话是种在赖川黄泉心头的种子。 春雨过后,她的心头开满了花。 【作话】 赖川先生:我还没走远呢!!- 第64章 |晋江独家64 亲吻就该是柑橘味的 光阴荏苒,东京大学开学报到那天,赖川先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目送他的宝贝独女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东京大学机械系报到。 赖川先生原本打算安排他看好的东医大的小子照顾黄泉,在报到这天帮忙搬运行李这类的,在趁机让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东医大的男生是去送了,但半道杀出两个程咬金,拎过他手里的包就把赖川黄泉拐走了。 萩原研二出现时,赖川黄泉的眸子像黑暗中连上电的星空灯,明亮闪烁,动人得叫人不舍得挪开眼。 男生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笑着接受了事实,向赖川黄泉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赖川黄泉背着手,献宝似的笑嘻嘻问道:“快猜猜看我是什么专业。” 萩原研二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抱着已经旧到起球也舍不得丢的白色小狗玩偶。他笑着歪头,故作沉思:“诶?好难猜哦,给点提示嘛。” 但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赖川黄泉兴匆匆告诉他们她被东大录取了,却又死活不愿意说出专业时,他和松田阵平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 萩原研二扭头俯视着身边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小姑娘,不自觉放柔了目光。 赖川黄泉弯着眉眼得意洋洋的表情很可爱。 喜欢。 就好像有只大手在他心头揉了一团云,可爱的白色小羊羔咩咩叫着,扭圆了屁股在云端蹦蹦跳跳。 于是萩原研二故意连续几次猜错答案,装出苦恼的样子,再在赖川黄泉昂着下巴说出“机械系”时摆出惊叹的表情。 赖川黄泉:“研二好笨哦,猜了三次都没猜对。” “可是真的好难猜嘛,”萩原研二弯着眉,故作委屈,“黄泉的话,感觉什么专业都很适合,都能做好。” 被夸赞的赖川黄泉得意又害羞,把嘴抿成猫儿般的[3]字唇,完全没意识到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已经被萩原研二完全拿捏死。 赖川黄泉另一侧,松田阵平提着一袋行李和一袋他们为她准备的零食,身后还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 被绳子绑在他身后的棕色大熊探出半截脑袋,引得其他学生纷纷侧目,随即被松田阵平的恶人颜吓得收回视线。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不爽极了。他搞不明白,赖川黄泉为什么非要带上当初在游乐园时他们送她的大玩偶。搞得他……现在很丢人。 但松田阵平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两只玩偶熊对赖川黄泉而言一定别有深意,就像她送他们的表。 只可惜他开局走错了棋,大概已经没机会了。 深邃如海的眸子偷偷瞥向身侧人的笑颜,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一颗心也跟着缓缓下沉。 “阵——” “——阵平!” 赖川黄泉喊了好几声,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回神。他“嗯”了一声,茫然地看向赖川黄泉。 “我刚刚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学妹了哦。” “是吗,”他勾起嘴角,笑得恶劣:“叫声前辈听听。” 赖川黄泉撇嘴:“你想得美。” 松田阵平挑眉:“怎么,当我后辈还委屈你了。” 赖川黄泉:“我才不要喊笨蛋为前辈,会跟着变笨的。” 松田阵平:“呵,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赖川黄泉呲牙:“你等着,我一定能考第一!年年奖学金!” “好啊我等着。” 松田阵平暂时不知道赖川黄泉能不能年年第一,这起码得等四五个月才能有结果。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赖川黄泉入学不过一个月,就成了东大数个学院间的风云人物。 东大的教学楼是分区域的,生。化类共用东边的实验大楼,语言类共用南边的教学楼,机械系则和其他几个专业共用一栋楼。除了一些大课和选修课,各专业上课基本都是窝在自己的教学区域不怎么走动。 东京大学身为亚洲顶尖大学之一,学术氛围浓厚。但再拔尖的优等生,闲暇之余偶尔也会刷刷网络、闲聊几句八卦。 说起八卦,谁不得提一嘴本校机械系的两位超级池面。 特别是萩原研二,不仅长相帅气,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好,不管和谁聊天都能让对方如沐春风。甚至有人调侃说,就算是十级社恐,萩原研二也能畅通无阻地和对方找到共同话题。 至于松田阵平,他虽然帅气不输萩原研二,但气场略微可怕,很少有人敢去搭讪。学校里甚至曾一度出现过他是黑。道太子爷的奇怪传闻。 开学第一周,刚结束公共大课的赖川黄泉抱着书混迹在人群里,顺着人流缓缓走向大楼正门。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些没带伞的同学探出手测过雨水密度后,抱紧怀里的书冲进雨幕。 赖川黄泉挤在人堆里正犹豫要不要也冒雨冲出去,却见一把黑伞由远至近走来。 来人一双长腿,裤腿边缘被雨水溅湿,晕开不规则的深色痕迹。他撑着伞,在窃窃私语中缓缓跨进教学楼。 “喂黄泉,”松田阵平收伞,朝赖川黄泉咧开个帅气的笑,“快走吧。” 赖川黄泉身后,女生们已经炸开了锅,小声嘀咕着交换情报。 “天,好帅!我心跳得好快!” “他就是群里说的机械系池面吧,也不知道是萩原前辈还是松田前辈。” “应该是松田前辈,据说还有星探来挖过他。” 众人正窃窃私语,却见赖川黄泉鼓起腮帮噔噔噔跑上去,二话不说朝松田阵平的小腿就是一脚:“让你发短信骂我!你才是小狗!” 松田阵平一把按住赖川黄泉的头,把她刚染好没两天的红发揉得乱糟糟的:“怎样,不服气咬我啊,你这个小菜鸡。” 赖川黄泉把在头顶作恶的手扒拉下来,抱着胳膊气鼓鼓道:“怎么是你来接我,研二呢。” 松田阵平笑笑:“教授找他有事。走吧,我们先去食堂。” 而后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在一干人的见证下缓缓离去。途中不知道松田阵平说了什么,气得赖川黄泉往他裤腿又狠狠踹了一脚。 一周后,同一间教室,同样的雨天,不同的是打伞的人。 黑伞下,萩原研二笑得明媚,一双下垂眼温柔得能揉碎月色。 他不过一眼就在人群里觅见自己要等的人:“黄泉,我来接你喽。” 赖川黄泉的名字被他从舌尖喊出来时,似在花田间转了几个弯,蹭得满身花蜜,清甜甘醇。尾音上翘,更是勾得听者无不心痒,似要陷进去般。 赖川黄泉雀跃得像只小鹿,三两步蹦跶到萩原研二面前。她嘿嘿笑着,被萩原研二宠溺地摸头。而后在一干人羡慕到牙酸的注视里钻进萩原研二伞下,和他肩并肩离开。 黑色伞面下意识倾向赖川黄泉,萩原研二扭头笑着看向赖川黄泉,任由雨水淋湿他半边肩膀。 当晚,东大校园论坛里,一篇标题为《跪求赖川学妹开课,学姐我跪着听》的帖子被顶上了榜首。身为当事人的赖川黄泉则红着脸缩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颗球。 用被子做结界隔绝开屋子里的光,赖川黄泉躲在黑暗里红了脸。她紧张得吞下口唾沫,再次点开几秒前才被她关掉的帖子。 发帖人以第一人称的方式,从目击者视角详细阐述了赖川黄泉被机械系两大池面接走的事,甚至添加油醋描绘了很多压根不存在的浪漫细节。小心翼翼试图牵住她手指,却又在半道偷偷收回的手;注视向她时下意识放柔的目光;只属于恋人的亲昵距离…… 赖川黄泉再次丢下手机,脸热到能在头顶冒出青烟。 真是的,这些人乱讲! 这种乱七八糟的小细节才没有发生!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切切实实发生了,只是她没注意呢。思至此,赖川黄泉捂住被子在床上一阵乱蹬,红扑扑的脸蛋挂上个有点傻气的笑。 至此,赖川黄泉尚未取得院系同级第一,就先以奇怪的方式威震诸多学院。 “看到那个扎着两个红色牛角包的女生了吗,她就是帖子里的赖川学妹,一口气拿下两个顶级池面。” 但每次窃窃私语有关赖川黄泉的八卦时,他身边的池面之一——松田阵平就会用凶恶的眼神瞪过来,让所有人瞬间闭嘴。久而久之,赖川黄泉在东大获得了伏地魔在霍格沃兹的同等待遇。不能直接提及姓名,butyouknowwho。 于是《跪求赖川学妹开课》的帖子再次被顶上了榜首。 但松田阵平自己也知道,他迟早会从三个人的舞台中退出。输了便是输了,他输得坦坦荡荡。所以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松田阵平也只是咬着根烟,拧眉沉默片刻,随即扬起个狂傲的笑:“知道了。” 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正式确认了恋人关系。 知道这件事又刚好认识赖川先生的人全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这其中就包括赖川先生看好的东医大的医学生。 又一次接到赖川先生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后,东医大学生揉着眉心头大到不行,转头就打给了萩原研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赖川先生真相。” 萩原研二歉意道:“抱歉,我们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男生叹息一声,道了句“尽快吧”,又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断电话开始复习。 城市另一边,皎皎月色柔软了公园的一花一叶。萩原研二倚靠在长椅里,微笑注视向穿着蓬蓬裙蹲在路边挨个吹蒲公英的赖川黄泉。 “研二研二,”赖川黄泉扭过身子,兴奋地朝萩原研二招手,“陪我一起吹蒲公英,快来!” 萩原研二洋溢起灿烂的笑:“来了~!” 他站起身,笑着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小幼稚鬼。而后和赖川黄泉一起吹散最后两朵蒲公英。 他喜欢陪着她一起幼稚,更喜欢她的幼稚。 「赖川黄泉」,一笔一划落在他心底,都是喜欢的模样。 萩原研二蓦地忆起他们确认关系那天的情景。 他撇下松田阵平,带着赖川黄泉在初见时去过的多罗碧加玩了个痛快。烟火映亮半边天,他捧着早早预定好的花束——用圆滚滚仅拳头大小的白色狗狗玩偶扎成的花束,头一遭在赖川黄泉面前红了脸。 萩原研二很少紧张,不管面对谁他都能巧舌如簧。可偏偏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他滚着喉结,声音尽数卡在喉咙,半个字吐不出。 萩原研二:“我……” 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还没来得及表白,赖川黄泉就先小跑两步扑进他怀里。个头才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环着他的腰,仰头看向他时脸蛋红扑扑的。赖川黄泉也不说话,只弯着眉眼一个劲傻笑,天蓝色的杏眼满满倒映出他的身影。 暖意会顺着肌肤流淌,萩原研二被赖川黄泉抱着,也逐渐放松身体,勾起个轻柔宠溺笑。 赖川黄泉的心意,他收到了。 “研——” “研二。” 萩原研二被赖川黄泉从回忆里唤醒,他眨巴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直勾勾盯着赖川黄泉的脸看了好久。 赖川黄泉蹲在他面前,手上还捏着被他们一齐吹散的最后一朵蒲公英。她松手,被外力拽弯了杆的蒲公英旋即弹了回去,在路灯的光影中摇摆身影。 赖川黄泉蹙眉:“我叫你好几声了,刚刚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单膝蹲着,他轻笑几声:“我在想……” 他压低身子向赖川黄泉靠过去,淡淡的柑橘香杂糅着桉树香,独属于萩原研二的味道逐渐浓烈,直至把赖川黄泉整个包裹。 赖川黄泉瞪大杏眼,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到像要蹦出身体。心爱之人的脸不断靠近、放大,唇瓣是柔软的触感,随即被轻轻啃咬了下。 萩原研二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蹙眉轻笑:“笨蛋,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呀。” 他笑得宠溺,说话时尾调百转千回,似他身上的味道和他的吻,甜腻又意犹未尽。 鼻尖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赖川黄泉直勾勾看着萩原研二不断靠近的脸,甚至忘记要呼吸。 这一次,她闭了眼。 吻得轻柔又缠绵。 【作话】- 第65章 |晋江独家65 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宝藏 动车缓缓驶入站台,赖川黄泉一袭长裙,挤在人堆里快步走出车厢。人潮涌动,萩原研二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赖川黄泉向站台走去。他嘴角上扬,开心地像中了一亿日元。 即将跨出站台前一刻,赖川黄泉突然定住脚,身体向后弯成把绷紧的弓。 萩原研二疑惑回头:“怎么了?” 红唇抿成一条线,赖川黄泉用没被牵住的手牢牢拽紧裙摆:“不、不然还是下次吧,我还没准备好。” 闻言,萩原研二失笑出声:“迟早都要见的,而且我都已经和家里说好了。” 赖川黄泉满脸扭捏,一会盯着脚下的瓷砖,一会看向面前笑眯眯的男人,半天没挪步。 结果下一秒。 “诶诶诶!?” 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搂住腰一把扛起,她趴在萩原研二肩头惊慌失措地搭住他的肩:“研二你快放我下来。” 萩原研二笑笑:“这里人超多,站着不动可能会阻碍交通哦。” 而且赖川黄泉因为害羞已经拒绝了他两次,好不容易才把人拐回家,他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可、可是,”赖川黄泉声若蚊苍:“……好丢脸。” 萩原研二大步流星,快步钻出站台。神奈川的站台不大,他三两步抵达站外时,萩原千速已经倚靠着辆私家车等在在门口。 萩原研二边笑着朝姐姐靠过去,边对被他扛在肩头的小女朋友道:“我要把你放下来了哦?” “嗯。” 双脚刚落地,赖川黄泉扭头就撞进一双和萩原研二极相似的眼。只不过对方的眸子是温柔的天蓝色,萩原研二则是蛊人的紫罗兰色。 萩原研二:“老姐,等很久了吗。” 萩原千速:“还好,刚到没多久。” 视线从自家便宜老弟移向面前已经红了耳尖的小姑娘,再挪向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萩原千速挑眉,笑得玩味。 察觉到萩原千速的视线,萩原研二架住赖川黄泉腋下,献宝似的把人一把举起来:“老姐,这是我女朋友赖川黄泉。怎么样,是不是超可爱。” 萩原研二笑得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线,身后开出无数朵小花。 倏然被举到萩原千速面前,赖川黄泉把水汪汪的杏眼瞪大成个圆,彻底傻眼。她晃悠着脚,绷直了脚尖才能勉强蹭到地面。赖川黄泉紧张到手足无措,甚至忘记生气。她盯着面前和萩原研二五官相似的女人的脸,乖巧道:“姐、姐姐好。” 萩原千速笑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很是喜欢:“嗯,你好。” 她看向萩原研二:“不过研二,你要是再不把黄泉妹妹放下来,她的脸就要红到开始冒烟了。” “啊糟糕,第一次带初恋小女友回家,太兴奋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急忙把人放下,但赖川黄泉已经鼓起腮帮开始悄悄生闷气——当着姐姐的面,她不好意思直接把情绪展露出来,只能趁姐姐转身的空档,狠狠一脚踢在萩原研二小腿肚上。 ——笨蛋。 红唇一张一合,她冲萩原研二无声道。而后昂起下巴,开心得尾巴都翘上天——刚刚萩原研二说,她是他的初恋。 赖川黄泉和萩原研二相识快四年。她即将大三,萩原研二也在几周前拿到东大的毕业证书。不仅如此,他还和松田阵平一起参加了警察学校的考试并顺利通过。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进入警校,成为承载正义的樱花。 考试结果出来那天,萩原研二笑着眨眼:“警察可不会失业,而且工资待遇可观。我这次通过的可是职业组的考试,升职很快的。”到时候就可以带黄泉过上她向往的舒坦生活了,经济稳定的话,婚后也会过得能轻松一些。 他想和赖川黄泉结婚。 想了很久。 一周前,萩原研二拉着赖川黄泉又亲又哄,好不容易才让她红着脸点头同意跟他回家。 得到应许,萩原研二兴奋到抱着赖川黄泉转圈,在她脸上啵啵啵亲个不停,直到被赖川黄泉用手按住脸强行推开;“你好烦哦研二,像只粘人的狗狗。” 萩原研二只是一个劲笑,没有说话。明明赖川黄泉才是那只可爱到让他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又揉又亲的小狗狗。 约定的那天,赖川黄泉紧张得半宿没睡着。她舍弃极具个人色彩的日常系洛丽塔,换上特意准备的温婉长裙。重新染黑的长发散落肩头,赖川黄泉踩着双小高跟,把自己捣鼓的乖巧可爱。 是父母辈一眼就会喜欢的样子。 结果刚到车站,赖川黄泉就怂了,红着脸蛋犹犹豫豫,借口一大堆,最后被萩原研二搂住腰强行扛上车。 到站后,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再次扛出站,直接打包丢到萩原一家面前。 “老妈,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赖川黄泉。” “老爸,这是我女朋友。” 喜悦的情绪被顶到峰值,萩原研二弯着眉眼,像个向长辈炫耀宝藏的孩子。他上次这么嘚瑟,还是很多年前小时候和松田一起在河边捡到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石。 甚至就连关系不错的邻居从萩原家门前路过,还没来得及进屋的萩原研二也要一把拉过赖川黄泉:“藤原叔叔好。……确实好久没回来了,这次是特意带女朋友回家的。……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她超可爱。” 紫蓝色的眸子写满得意和炫耀,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高声朝周围人呐喊:快看,这是我女朋友,全世界第一好。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 他身侧,被拽紧手掌逃都逃不掉的小姑娘低着头,只从乌发间露出对通红的耳尖,羞得快要原地蒸发。 萩原一家都很喜欢赖川黄泉,最好的证明就是她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赖川黄泉瞪着面前碗里已经能遮住她脸的食物,颤巍巍扭头求助地看向萩原研二。 “咳。”萩原研二握拳假咳一声,默默扭开视线。他也没想到自家老爸老妈会这么热情。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谁曾想当萩原夫人得知赖川黄泉是单亲家庭、父亲又不管家时,怜爱地握着赖川黄泉的手,然后把食物堆得更高。 不过最后食物都被倒掉就是了。 萩原家原本也算富裕,但自从修理厂倒闭,他们家就从大别墅换去了二手的小独栋。受房间数限制,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安排在了离家仅半条街的酒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赖川黄泉告别萩原一家,和萩原研二一同走在去酒店的路上。 深冬的神奈川飘着雪,刚出炉的烤红薯腾起阵阵白气,香味顺着风四散开来,勾得饥肠辘辘的路人频频回头。赖川黄泉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咬下一大口,被烫得直哈气。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顺手把吸管插进饮品罐里递过去。赖川黄泉捧着红薯没有接,她向萩原研二的方向探过身子,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 赖川黄泉像只贪吃的仓鼠,腮帮里还藏着块没来得及咽下的已经被饮料带走热度的红薯,却把塑料吸管吸得滋滋响,大有要一口气喝光光的架势。 萩原研二挑眉,食指在赖川黄泉脑门轻弹一下:“喝太多等会又吃不下。”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我会尽量吃的,而且不是还有研二你嘛。” 手里热乎的烤红薯递向萩原研二,他也就着她的手嗷呜咬下一大口。 雪花细碎飘落,尚未落地又匆匆融化在半空。灰蓝相间的围巾从赖川黄泉颈间绕向萩原研二,他们裹着同一条围巾在月色下漫步。萩原研二握住赖川黄泉的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像在兜里揣了件鼓鼓的宝藏。 呼吸时热气从口鼻处吐出,萩原研二手指用力,把赖川黄泉微微拽紧:“黄泉,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叔叔。” 交往一年有余,萩原研二载着后座的赖川黄泉追过落日余晖,听夏风刮过耳畔簌簌作响,踩着沙滩追赶海浪。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赖川先生至今一无所知。又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但被工作缠住脱不开身,暂时没管她罢了。 闻言,赖川黄泉拧眉不大高兴。 进入东大后,她和赖川先生的关系越发冷漠。赖川黄泉明明住在东京还特意申请住宿,就是为了离家远远的,彻底躲开她那位不怎么回家的老爸。 见状,萩原研二没再说话,只叹息着俯身在赖川黄泉额角亲了一下。轻柔地揉着她的发,而后把人缓缓楼进怀。 他贪婪地享受着恋人的气息,花香味的沐浴露钻入鼻腔。赖川黄泉软软一只趴在他怀里,乖巧极了。像猫咪用它粉色的肉垫拨弄他的胸膛,挠得心口直痒痒。 比起简单的男女朋友,他想要更多。 用力抱住怀里的人,肌肉一寸寸绷紧。萩原研二闭眼屏息,随即缓缓松开手。他把酒店房间钥匙塞进赖川黄泉手心:“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好。” 赖川黄泉踮起脚尖在萩原研二唇边亲了下,一步三回头,犹犹豫豫地消失在萩原研二视野。 萩原研二凝视着赖川黄泉消失的方向,叹息一声,正要走,赖川黄泉又踩着步子噔噔噔跑了回来。 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兀自红着张脸,紧紧拽住萩原研二的手不肯松开。 萩原研二一愣,温柔安抚道:“怎么了?” 赖川黄泉揪紧裙子,眉头蹙成一团。心跳得好快,脑子也乱作一团。赖川黄泉似下了好大的决心,她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倒豆子般把想说的话一鼓作气全喊了出来:“一个月后警校开始培训对吗,提前一周来东京找我,我带你回家见我老爸!” 清脆甜软的声音化作烟花在萩原研二心底炸开,一朵接一朵,映亮他整片天空。 赖川黄泉牵住萩原研二的手,细白的手指顺着指缝缓缓插入他的手,肌肤相互磨蹭。明明曾牵过无数次手,此刻却似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 房门轻合,金属扣插入门栓,赖川黄泉脱下磨脚的高跟鞋扑进萩原研二怀里,一双杏眼眯成月牙。赖川黄泉像个有肌肤饥渴症的人,又像只被撸得舒服的奶猫,她趴在萩原研二胸口,一个劲用额头蹭着萩原研二的脸,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萩原研二颈间,酥麻的痒意顺着颈部一路游曳至尾椎,他绷紧每一寸肌肉,手掌用力按向赖川黄泉的背。 “唔。” 赖川黄泉扭动身子试图从怀抱中挣脱出来,却被扣得更紧。 空气里跳动起看不见的星点火光,燃得燥热,烘烤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他箍紧赖川黄泉的细腰,似要把她揉进血肉。 赖川黄泉软软地一小只趴在萩原研二怀里,她抬头,湿漉漉的杏眼无辜又可怜:“研二,你硌疼我了。” 军风黑色大衣干练帅气,冷硬的牛角扣挤着赖川黄泉的肉。腰线处的皮带扣向外突起,抵在肚皮上,转折分明的金属棱角硌得她难受。 她软着声音,甚是委屈:“抱得好用力,难受。” 下颚线瞬间收紧,萩原研二性感的喉结滚了又滚。 她到底怎么敢的。在这种地方,在说出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要带他回家的话后,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烈火焚尽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低头,含住他曾亲吻过无数遍的唇。 一吻情深。 【作话】 第66章 |晋江独家66(加更二合一) 抵达幸福的终点站 眼前的景象不断晃动,雾气模糊视线。 赖川黄泉红着眼眶低声啜泣的模样成了另一人眼中的景。 “黄泉,看着我。” 春雨浇湿花心,娇花被狂风撞得塌下细腰。坚硬与柔软碰撞,烈焰和春水交融后燃得更烈。 玉指揪住雪白的枕,一只大手蛮横地扣进玉指指缝。小腿肌肉绷紧,脚趾蜷缩内扣,哭咛声全被吞走咽下。 赖川黄泉睡下时,窗外月色正好。 萩原研二俯身在赖川黄泉额角落下一吻,睡得迷糊的小姑娘被亲吻时哼唧着蹭了两下枕头,放缓呼吸,温顺得不像话。 催促回家的电话再次响起,萩原研二叹息一声,用手指捋顺赖川黄泉额前几缕湿漉漉的发,起身回家。 萩原家大宅,客厅灯火通明,萩原先生抱臂坐在沙发主位,面色严肃。他邻座,萩原研二端起冒着白气的热茶喝下一口,缓缓出声:“老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萩原先生拧眉:“研二,赖川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她,可一定要抓紧机会,不要错过了。” 萩原研二笑笑:“我知道。” 他垂着眸子,一颗心缓缓下坠。 赖川黄泉受家庭影响,极度缺爱。她喜欢黏着萩原研二,每天都揪着他的衣角索要拥抱。但赖川黄泉窝在萩原研二怀里撒娇的温顺模样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世人都道女子善妒。 萩原研二只觉得男人才更阴毒善妒。而且狂妄自大,好高骛远,被下了面子就擅自对目标展开攻击,疯狂找补。甚至擅自对女性评头论足,做出“女子善妒”的标签性评价。 就像萩原研二交往前评价的那样,赖川黄泉的条件完全是绝大部分男性择偶的最优模板。 只消看赖川黄泉的消费水平就能猜到她的家境,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阶层。赖川黄泉还很聪明,拿遍各项奖学金,但她不擅长处理感情。对爱的渴望让赖川黄泉比其他女性更听话、更好骗。长久的教养又让赖川黄泉不喜给人添麻烦,总是压抑住委屈,过分好哄又善解人意。赖川黄泉还长得好看,被她用亮晶晶的杏眼一瞬不瞬看着,魂都被勾去半截。 一条条,一项项,赖川黄泉成了东大甚至周边几所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不管真心或别有用心,赖川黄泉身侧总是围满异性。每当她穿过人群扑进萩原研二怀里,他能感受到周围或羡慕或恶毒的目光。 东京大学从来不缺综合条件拔尖的人才,也不缺像萩原研二一样优秀的男性,警校一旦开学,萩原研二就只能通过电话和赖川黄泉联系,到时候会有多少人钻他的空子,试图从他怀里抢走赖川黄泉。 思至此,萩原研二躺靠进沙发里,缓缓叹气:“我就是怕她会被人抢走,才迫不及待想带她回家。” “大概是太喜欢了吧,就算把人抱在怀里,我也总感觉她一直飘在天上,”萩原研二抬手揉搓乱一头长发,“只有把她写在我的户籍里,为她冠上我的姓氏,才有一种真的拥有她的实感。” 每次被赖川黄泉扑进怀里用亮晶晶琉璃珠般的眸子注视着,萩原研二就会绷紧下颚线,拉紧身体每一寸肌肉。想把赖川黄泉藏进怀里,不给任何人看。又巴不得展示给所有人看,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他想把赖川黄泉这个小笨蛋娶回家。他的未来规划,每一条都有她的身影。 以职业组的身份进入警署,过个五年八年,他也会拥有不菲的收入。虽然比不过赖川先生,但起码不至于让赖川黄泉消费降级。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优秀能干,不会阻止赖川黄泉追逐事业,但他已经想好了要养赖川黄泉。 “就由我来开承担家庭所需的日常支出,黄泉的收入就留作她自己的零花钱。” 孩子的事不急,他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一是他现在还不能很好的做好父亲的身份,二来他认为赖川黄泉还没有好好享受青春,起码等到她二十六七岁,两人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孩子的事。要是赖川黄泉不想,丁克一辈子也没关系。 萩原研二蓦地想起他曾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 极致的爱是怯懦,是不安,是霸占。 即便黄泉曾无数次窝在他怀里被他亲吻额头,他也会不安,害怕黄泉被抢走。只有和赖川黄泉成为具备法律效力的夫妻,他才能稍稍安心。 翌日,萩原研二收敛好所有心思和情绪,笑眯眯敲响了酒店房门。他提着好几袋种类不一的早餐,揉乱前来开门的赖川黄泉的发。 “早啊,黄泉。” “唔,早。” 赖川黄泉松松垮垮套着长裙,甚至没有系胸口的扣子。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为萩原研二打开门,她不做犹豫,转身又钻回了被窝,只露出小半张脸。 萩原研二坐在床沿:“还很困吗。” 赖川黄泉没有睁眼:“嗯。” 泛着困意的声线香软甜腻,像一块一口咬断后会缓缓弹回原样的糯米糕点。 萩原研二笑笑,俯身在赖川黄泉脸蛋亲了一大口,柔声道:“那再睡会吧,睡饱了我们再回家。” 他把早餐摆在茶几上,脱下风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抱住赖川黄泉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习惯搂着抱枕睡觉的女人也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蜷缩身子,额头轻蹭他胸膛。 “睡吧。” “嗯。” 呼吸放缓,萩原研二阖上眼,拥着赖川黄泉也渐渐陷入睡眠。 …… 萩原先生掏出大半积蓄为萩原研二在东京买了套小房子。是二手的,地段也一般,但是是两室一厅,三口之家的话住起来也还算凑合。 房子过户时,萩原先生重重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你老爸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要好好对黄泉,别让人家在你这受了委屈。” 萩原研二拧眉,笑得无奈:“知道了,我不会让黄泉受委屈的。” 家里人都喜欢赖川黄泉,这是好事。 但…… 萩原研二倏然回忆起家里人得知赖川家在东京繁华地段拥有一栋大别墅时的反应。 “我家儿子除了比较会说话,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来事,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和我们说,我们扒了他的皮。” 而后他们齐齐朝赖川黄泉欠身,一副自家儿子何德何能的态度:“我家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喂喂老爸老妈,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不堪。” 怎么搞得像是他高攀一样。 但转念一想,在他们萩原家,颜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一家四口就没有不好看的。拼学历,赖川黄泉也是东大生,而且真如她入学时所说那样年年第一。拼家境,赖川先生身为外贸公司的副社长,收入甩他们家两条街——起码赖川先生对外自称外贸公司副社长。 萩原研二越是想反驳,越是觉得爸妈说得很有道理。 几分钟后,深思过的萩原研二面朝墙壁,头上长着几朵红蘑菇,彻底陷入自闭。 但横在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之间真正的沟壑不是家庭经济差距,而是赖川先生。 “开什么玩笑!” 赖川先生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装满热茶的白色瓷杯被震倒,滚动几圈碎开在浅色地毯上。 “我不同意!” 赖川黄泉登时红着眼眶白了脸,她攥紧拳头,强忍住险些夺眶而出的泪:“谁管你同不同意,我只是来通知你的!明天我就和研二去区役所登记!” 赖川先生目眦尽裂,青筋在额角暴起:“你敢!” “我当然敢!” 说罢,赖川黄泉拉住萩原研二扭头就走。 “赖川黄泉!你给我回来!” 赖川先生在警察厅高层混迹多年,主要负责藏于幕后运筹帷幄,但偶尔也是战斗在一线,平日里从不疏于训练。眼下他一把抓住赖川黄泉的手腕,任她如何挣扎,死死扣住黄泉手腕的胳膊都纹丝不动。 “臭老头你放开我!” 赖川黄泉用力到背脊弯成一把绷紧的弓,脚趾抵住地面使劲。她拼命挣扎,用力到脸都开始泛红。 “黄泉,你——” 萩原研二上前试图稳住赖川黄泉的情绪,但他才只来得及说出一个音,赖川黄泉倏然张大嘴,一口狠狠咬在赖川先生手腕。 赖川黄泉咬得狠,她瞪大眼睛死死瞪向赖川先生,天蓝色的眸子翻滚起滔天恨意,眼泪却夺眶而出。细眉不停颤动,泪珠似断线的珍珠,湿润脸庞,在地毯上溅开大朵泪花。透明的涕液从鼻处滴落。 赖川先生一生审过无数犯人,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但这一刻,他从赖川黄泉眼底窥探到太多情绪。 痛苦,绝望,憎恶,愤怒,委屈。 赖川黄泉咬得他很痛,像要往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但再痛也比不过子弹穿透他肩胛骨,比不过车轮碾过他的身体……更比不过此刻赖川黄泉看向他的眼神。 赖川先生一直都知道赖川黄泉讨厌他,但他没想到她会恨他到如此地步。 赖川黄泉眼底的恨是一把把锋利的薄刀,劈开他的身子,插烂他的心,直至血肉模糊。她的泪滚落在赖川先生手背,却似一滴滴强酸,灼得他心头滚烫,与泪水接触的皮肉似要溶解般的痛。 赖川先生沉默,缓缓卸下手上的力道。 赖川黄泉也借着赖川先生放松手指的空档挣脱他的束缚,挂着满脸的泪,咬紧下唇头也不回地冲出别墅,甚至没有穿鞋。 “黄泉!”萩原研二惊呼出声,他先回首看向赖川先生:“抱歉,我会好好和黄泉谈谈的。”随即才折身追出别墅。 萩原研二走后,空荡荡的别墅只剩狼藉和死寂。帮佣小心翼翼地从楼梯间探出身子:“赖川先生,需要打扫吗?” 赖川先生跌坐回沙发,满脸疲惫。他扶着额头,太阳穴针扎般的痛。他朝帮佣摆摆手:“不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一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到赖川黄泉在和萩原研二交往,医科大那臭小子居然一直在帮他们打掩护。 但赖川黄泉不愿意回家,整日待在宿舍里。赖川先生又为捍卫正义日夜奔波,他根本没机会找她好好谈谈。 赖川先生找人调查过萩原研二,这臭小子对她女儿倒也算疼爱有加,但他太受女孩子欢迎,情商高,会来事。这让赖川先生不禁担心起未来——谁知道过个五年十年,萩原研二还会不会对赖川黄泉好。 萩原研二自打和赖川黄泉在一起,就自觉地拉开了和其他异性间的距离。但赖川先生固执地认为越是能和女孩子玩成一片还圆润地不惹出任何麻烦的男人,出轨的可能性就越高。 萩原研二这样的聪明人,要是真有了异心,赖川黄泉绝对玩不过他,甚至可能都发现不了。 赖川先生不满意萩原研二,但奈何赖川黄泉喜欢。 派人间断性调查过几次后,赖川先生选择妥协。他心想,找一个机械工程师当丈夫似乎也不错,那就萩原研二吧。 而且就算赖川黄泉真的离婚了,赖川先生也已经预留好一笔足够赖川黄泉生活一辈子的钱财。哪怕他在某个明媚的清晨倏然牺牲,那笔钱也会通过事先委派好的律师交到赖川黄泉手上,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萩原研二居然考上警校,成为职业组预备警员。 职业组警察大多会被分配到搜查一课、公安部或者警察厅等负责重案的课室。相对应的,这些课室也是全日本伤亡率高居不下的课室前几。 赖川先生干了二十余年公安警察,身边同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见证过太多死亡,目睹过无数妻离子散。扶着儿子棺木哭泣的老者;扑上前要爸爸的孩子;整日以泪洗面的妻子…… 赖川先生了解警察,崇高、正义、勇敢,但也危险。他不想赖川黄泉嫁给一个警察,守着因丈夫时常加班而空荡荡的家,更不希望未来某一日赖川黄泉可能会守寡。 但赖川黄泉大概真的再也不会听他的话了。 她恨他。 …… 初次正式拜访以激烈争吵告终,赖川黄泉光脚趴在萩原研二的背上被他背回家。哭红了鼻子的小姑娘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不停掉眼泪,脏兮兮的脚底板也被碎石子划出几道小口子,好在不深,只是破了皮。 当晚,赖川黄泉缩在萩原先生买给他们的小房子里,裹着被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研二,”她哭到呼吸不畅,一抽一抽地不停大口喘气,“我们明天就去登记,气死那个臭老头。” 萩原研二握着一沓抽纸不停帮赖川黄泉擦眼泪,心疼极了。他把几张叠起来的纸摁在赖川黄泉鼻翼帮她擤走鼻涕,又端来一杯温水喂赖川黄泉喝下,才缓缓拒绝了她的提议:“黄泉,我们不可以这样。” 赖川黄泉噘嘴瞪向萩原研二,委屈极了:“为什么!” 萩原研二轻柔地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我希望我们是在家人的祝福声中步入婚礼的殿堂,而不是意气用事。” “不嘛不嘛!”赖川黄泉踢着被子开始耍赖,“我就要你明天跟我去登记!” 萩原研二微蹙眉心,笑得无奈:“明天不行哦。” “那就后天!” “后天也不可以。” 见萩原研二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赖川黄泉哇的一声,好不容易才堪堪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哭得鼻腔整个被堵住,只能边哭边用嘴呼吸,眼泪沾湿大片衣襟。 赖川黄泉登时开始无理取闹,哭着开始翻手机:“你不要我,我要去找其他人结婚!我现在就打电话!” 萩原研二急了,他夺过赖川黄泉的手机:“不可以嫁给别人!” 随即他把赖川黄泉用力抱进怀里:“笨蛋,你以为我不想结婚吗,我可是做梦都想娶你。但我更希望在家人的祝福声中亲手为你戴上戒指。” 他松开怀抱,细致擦去赖川黄泉脸上的泪:“我如果因为被叔叔拒绝就擅自带着你去登记结婚,和私奔有什么区别。这样做既是对这段感情不负责,也是对你不负责,我不想这样。” 萩原研二俯身亲吻向赖川黄泉的额头:“乖,相信我,我会让叔叔同意的。” “到时候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好不好。” 跌到谷底的情绪被稍稍安抚,赖川黄泉终于止住哭声,改为啜泣:“嗯。” 萩原研二抱着赖川黄泉又亲又哄,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才拍着赖川黄泉的背把人哄躺下:“我们睡觉吧,明天带你去吃上次你赞不绝口的寿司拼盘。” 赖川黄泉哑声点头:“嗯。” 哭过两场的眼皮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眼前的画面也似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赖川黄泉缩在萩原研二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子,缓缓闭上眼。 萩原研二拥住赖川黄泉,手掌轻缓又附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晚安。” 相信我,明天会变得更好。 …… 赖川黄泉拉黑赖川先生所有联系方式。 她拖着萩原研二去超市置购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新衣衫,搬去萩原研二的房子,彻底和赖川先生断绝了联系。不仅如此,她甚至掰断已经用了七八年的赖川先生为她办理的银行卡,决定明天就去打工。 “笨蛋,”萩原研二揉着怀里坐在他大腿上的小女朋友:“过两天我就开学了,警校那边从我入学时起就会开始发放工资。我手头也还有一笔存款,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来出呀。” 赖川黄泉气鼓鼓抱臂:“我才不要!我要自己赚!” 萩原研二蹙眉不大放心,他劝了几句,见赖川黄泉意志坚定才没再多劝:“那你要答应我,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也别太晚。” 赖川黄泉扭动两下身体:“知道了。” 萩原研二勾起个无奈的浅笑,搂着赖川黄泉栽倒在床里:“明天带你去办一张新的银行卡,到时候我给你打零花钱。” 赖川黄泉:“我不——”要! 萩原研二以吻封唇,把赖川黄泉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他又使劲亲了两口,发出啵啵啵的声音,才笑眯眯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我困了,一起睡觉吧?” 赖川黄泉气鼓鼓瞪了萩原研二一眼,小声嘟囔:“你这个大笨蛋”。 她扭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萩原研二怀里,嗅着他的味道,缓缓合上眼。 赖川黄泉软声道:“晚安,未来的警官先生。” 萩原研二浅浅一笑,声音温柔到能滴水:“晚安,我未来的妻子。” 赖川黄泉缩了下身子,没有睁眼,似睡着一般乖巧地匍在萩原研二怀里。但绯色悄悄爬上她的面颊,染红耳尖。这副害羞到不行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样子可爱极了,惹得萩原研二轻笑几声,箍住她的细腰,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浮云仓狗,白驹过隙。 不过一眨眼,萩原研二已经在警校待了两月有余。他每周都会用学校的公共电话打给赖川黄泉,偶尔也会借着外出时间溜回家和赖川黄泉见上一面。 警校生不准使用手机,这可委屈惨了赖川黄泉。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都抱着萩原研二哼哼唧唧不停撒娇,索取更多的亲亲抱抱和抚摸。 萩原研二搂紧怀中娇软,笑得无奈:“你呀你。”怎么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狗,怪喜欢扑进他怀里蹭来蹭去,黏着他一个劲哼唧。 萩原研二有时甚至怀疑他能在赖川黄泉头顶看到对塌下去的小耳朵。 是只委屈到飞机耳的小狗狗无误了。 这期间赖川先生也借用公共电话给赖川黄泉打过几次电话,但每次都以争吵收尾。两人间陷入了赖川黄泉对老爸的单方面冷战,她甚至不愿意听他说话。光是辨识出电话那头是老爸的声音,赖川黄泉就会直接撂断电话。 赖川黄泉不在乎赖川先生的看法,只要萩原研二点头,她立马拉着他去区役所登记。 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萩原研二曾背着她偷偷拜访过赖川先生,而且不止一次。 进入警校后,萩原研二可自由活动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但他还是挤出时间,换上藏在宿舍衣柜里的正装,拎着精心挑选的伴手礼,在赖川大宅向赖川先生认真述说他对赖川黄泉的爱意和决心。 他希望赖川黄泉是在父亲的祝福声里嫁给他;他希望他们婚礼那天,是由赖川先生牵着赖川黄泉的手把她亲手交给他;他希望赖川黄泉开心幸福。 警校就读期间,萩原研二登门拜访了三次,也被拒绝了三次。但他从未气馁,更不曾死心。 从警校毕业后,萩原研二凭借优异亮眼的表现,以极快的速度成为爆物处小队长,荣誉加身。萩原研二拎着伴手礼再次以虔诚的态度第四次出现在赖川大宅时,赖川先生沉思良久,终于松口。 赖川先生皱眉死死凝视着萩原研二,随即绵长叹息一声:“抱歉,是我顽固不化了,阻碍你们这么久。” 他揉着眉心,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他正视向萩原研二,一字一句郑重道:“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萩原研二先是瞪大眼睛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而后喜悦到连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他挺直背脊,收敛起所有笑,神情庄重似跪拜在神像前宣誓的骑士:“您放心,我会让黄泉幸福的。” 赖川先生端起茶壶,主动为萩原研二续满杯子里的热茶:“萩原你要是方便,过两天带黄泉回来看看我,我还怪想那丫头的。” 萩原研二笑笑,端起茶杯咽下一大口:“叔叔您放心,我会经常带黄泉回来看您的。” 他也看得出赖川先生对赖川黄泉的爱,只是表达的方式似乎有些错误。 萩原研二不想做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他想给赖川黄泉幸福,想对赖川黄泉的人生负责。慢慢来好了,一点点调节未来妻子和未来老丈人之间的关系。 赖川黄泉神经和情感上的空白,他会一并填补。 闻言,赖川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他彻底放下成见,和萩原研二又聊了很多赖川黄泉的事,一坐就是三个小时。若不是赖川黄泉打来电话询问萩原研二在哪,催促他回家,不然这场难得相谈甚欢的对话可以持续更久。 临走时,萩原研二笑着朝赖川先生欠身:“下周末我带黄泉来看望您。” 赖川先生叹息一声:“但愿吧。” 那丫头倔得很,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但忐忑的同时,赖川先生也开始隐隐期待——也许下周末他真的就能见到赖川黄泉。那小丫头说不定会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在萩原研二的安抚下对他喊“爸爸”,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平静的湖面丢被进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荡开喜悦的情绪。甚少饮酒的赖川先生哼着歌,起身从架子上拎出瓶红酒,决定今晚喝一杯。 他想,也许萩原研二真的会成为他和黄泉之间缓和关系的转机。 但可惜。 萩原研二没能告知赖川黄泉他们可以结婚的好消息,也没能带着赖川黄泉再次登门拜访,更没能让赖川先生牵着赖川黄泉的手把她亲手托付给他。 就在萩原研二获得赖川先生点头认可的第二天。 他殉职了。 死在一场盛大似夏日祭烟花的爆炸里。 死在赖川黄泉最爱他也最需要他的时候。 死在他们历经磨难终于即将抵达幸福终点的前一站。 他甚至已经触碰到幸福的轮廓。 强光伴随爆裂声迸开,身体被高温热浪和强烈的冲击寸寸撕裂。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他怀抱绝望,满腔不甘。 只差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就可以牵起赖川黄泉的手,跪在她面前对她说: 嫁给我吧。 但可惜,没有如果。 【作话】 防杠: 1.本文设定里,萩原先生也为千速买房了,不是只买给了儿子。所以文里用的是“掏出大半积蓄”,而不是“全部积蓄”。 2.赖川先生和赖川黄泉这个时候性格上都有缺陷,他们两都只是普通的人类,请不要以上帝视角、神性等标准要求他们- 第67章 |晋江独家67(加更二合一) 倒计时结束那一刻 “酱酱~!这是我小女朋友,可爱吧。” 尚未从警校毕业,萩原研二就找了个不忙的周末,带着赖川黄泉在街边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约见了他在警校结实的几位新朋友。 赖川黄泉紧紧揪住萩原研二手指,清了清嗓子才柔声道:“你们好。” 不等其他几人开腔,松田阵平先单手插兜靠上去,用力揉搓赖川黄泉的额前的乌发:“好久不见,小怂包。” 害羞的情绪随着松田阵平揉个不停的动作渐转为愤怒,她鼓起腮帮狠狠一脚踹在松田阵平小腿肚上:“别以为当了警察我就不敢打你!” “哈,”松田阵平发出声讥笑:“你那点少得可怜的胆子全用在这了。” 赖川黄泉拧眉,垫高脚尖一口咬在松田阵平手臂上。和平时咬萩原研二时舍不得用力只是含两口就吐出来的情况不同,赖川黄泉咬住松田阵平的胳膊甩头,像只生气的小狗。 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咚”的一声敲在赖川黄泉头顶,敲得她直缩脖子。 赖川黄泉捂住鼓起小包的脑袋,哼唧一声扭头就扑进萩原研二怀里:“研二呜。” 萩原研二抱住怀里的小姑娘又揉又哄:“乖哦乖哦,我们不跟小阵平玩。” 松田阵平:“喂喂萩。” 三人打闹个不停,另外三人则瞪着豆豆眼,感觉自己分外多余。 萩原研二从警校毕业后,正式开始和赖川黄泉同居。伊达航被调往地方警署,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下落不明,只有松田阵平日复一日被迫狂吃狗粮。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用筷子不停扒拉午餐。警视厅食堂的猪扒饭他已经吃腻了。 松田阵平往嘴里喂进一大口咖喱:“让小怂包帮你做呗。” 萩原研二叹息:“我也想,可是……” 一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在家做饭,本打算煮上一锅热腾腾的日本火锅,结果赖川黄泉差点炸掉厨房。 菜叶子散落一地,吸油烟机上黏满从锅里炸出来的不明油汁。只要初中物理课没有打瞌睡就能知道,水持续沸腾的条件之一是有持续热源,即继续加热。洒满瓷砖的浓汤明明已经失去热源却还诡异地在冒泡泡,看得萩原研二一阵头皮发麻,他甚至不知道赖川黄泉是怎么做到的。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赖川黄泉正以青蛙趴的姿势坐在地板上,脸和小臂被炸开的热汤烫得红红的,头顶的小揪揪还挂着两片菜叶。赖川黄泉哭得可惨了,眼泪大滴滚落,鼻子都哭红了。 萩原研二不敢多耽误,连忙把赖川黄泉抱进浴缸里。 凉水从花洒喷出,冲在赖川黄泉被热汤烫得发红发肿的地方。她哇哇哭着钻进萩原研二怀里委屈成一团,把他的白衬衣蹭湿一大片。 过去十多年,赖川家包括做饭在内所有家务都由赖川先生高价雇佣的帮佣负责。在此之前,赖川黄泉别说做饭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洗菜。 赖川先生确实不常回家也不够关注赖川黄泉的精神世界,但在物质生活方面,他向来以能力以内的最高标准给予。 做过紧急处理又赶往医院见过医生,赖川黄泉蜷缩在沙发里接过萩原研二塞过来的零食,红着鼻头撕开袋小熊饼干。 “好乖好乖,”萩原研二捏了下赖川黄泉的鼻尖:“你先看电视,我做好火锅喊你。” 萩原研二不常做饭,但手艺不错。翻滚的热汤咕噜噜作响,切成块的土豆和香菇在锅里起起伏伏,萩原研二夹住肥牛肉在锅里涮了几下,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咽下嘴里沾着酱油的肉片,赖川黄泉皱着张小脸:“研二对不起,我太笨了,把晚饭弄得一团糟。” 萩原研二又往赖川黄泉碗里夹了好几片肉,才轻笑几声赫拉道:“这有什么,打扫完就好了。” 赖川黄泉委屈低头:“可是以后……” “以后我来做饭,”萩原研二笑着打断赖川黄泉的话,“不过警察的工作会比较容易加班,我回不来的时候就只能辛苦你吃外送了。” “没关系,能吃到研二做的料理我已经很开心了。” 赖川黄泉夹起块牛肉喂进萩原研二嘴里,而后搂住萩原研二钻进他怀抱,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赖川黄泉分开双腿坐在萩原研二身上,一个劲蹭着他的下巴和胸膛不停撒娇。萩原研二抱着怀里的小女朋友,笑得无奈。这小妮子个子不高,骨架也小小的,身上也没几两肉,但每一处都软极了,好捏。 软绵绵的撒娇勾得他心痒痒,刚刚吃下肚子的美食火锅热滚滚的,燥得他浑身发烫。 赖川黄泉扭动屁股,直起身子在萩原研二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研二你超好。” 萩原研二:!! 被按倒在榻榻米上时,赖川黄泉红着张脸瞥了眼萩原研二咬在嘴边还没撕开包装的东西,小声在心底补充道:除了不把她弄到哭红眼尾颤个不停就誓不罢休的时候。 但赖川黄泉不会就这么放弃。每次送走去警视厅上班的男朋友,她躲在厨房对着平板上的菜谱一遍遍学做土豆炖牛腩——这是萩原研二喜好的菜品之一。 如果萩原研二的工作是拆除炸。弹,那赖川黄泉就是厨艺炸。弹女王。在不知多少次险些炸毁厨房,一遍遍被自己做的东西恶心得发出干呕声甚至吃不下晚饭,赖川黄泉才煮出一锅勉强能入口的食物。 为了这盘土豆炖牛腩,被拽来做外援的松田阵平险些痛失味觉。 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终于合格的熟牛腩:“真是的,下次这种事别找我。” “可是,”赖川黄泉对着手指,抬眼悄悄打量向松田阵平:“除了研二,就是阵平对我最好。而且人还仗义,总是能敏锐地发现问题关键所在……” 赖川黄泉瘪嘴,双手十指交叉一副求人的样子,故意眨巴两下湿漉漉的眸子:“拜托嘛。” “啧,行了行了,帮你就是了,”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乱卷发,拧眉捂脸:“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所以黑暗料理小白鼠他是当定了对吗。 “行了,我去值班了,”松田阵平丢下勺子,“洗碗就拜托你了。” 他披上外套,意味深长地看了赖川黄泉一眼:“这个味道已经差不多了,快做给萩原研二吃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下楼,开车去了警视厅。 至于回头看赖川黄泉时眼神意味深长的原因…… “哟,小阵平,”萩原研二今天班次刚好和松田阵平错开,现在是他下班时间:“今天也被黄泉拉去吃饭了?” 他老早就发现赖川黄泉在偷偷研究土豆炖牛腩。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把自己甩进座位里。 萩原研二笑笑:“辛苦了,之后请你吃饭。” 松田阵平:“这还差不多。” 萩原研二;“那我下班喽,回见。” 到家后,他先在楼外面抽了一根烟,才掐着时间慢悠悠进屋:“黄泉,我回来喽。” 赖川黄泉被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把还没来得及清理掉的土豆炖牛腩倒进垃圾桶,才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跑到玄关扑进萩原研二怀里:“欢迎回来。” “在做什么,”萩原研二笑着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这次好久才出来迎接我。” 赖川黄泉眼神躲闪:“没什么。” 她花费大把时间研究土豆炖牛腩,就是为了给萩原研二一个惊喜。 但推理能力与松田、降谷他们并驾齐驱的萩原研二早就通过蛛丝马迹洞察到真相。他甚至帮累得睡着的赖川黄泉悄悄收拾过厨房残局,再把人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等赖川黄泉揉着眼睛醒来,萩原研二就坐在床边托着下巴装傻,把收拾好厨房的角色不动声色地甩给松田阵平。 11月7日那天,萩原研二原本休息。 主卧连着小阳台,白色厚纱隔绝开窗内外的世界,阳光却顺着细缝钻进房间,倾斜着洒下无数光柱。 萩原研二笑得温柔,目不转睛地盯着蜷缩在他怀里枕着他胳膊的女人,情深缱绻。他已经醒了好一会,但不舍得弄醒赖川黄泉,只好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 倚在他怀里的女人睫毛浓长似蝶翼,若是睁开,刚睡醒时的天蓝色眸子会蒙上层雾气,看上去无辜又可怜。嫩白的肌肤滑如玉脂,萩原研二每次才只是稍稍用力,就印出浅樱色的颜色。 叫人忍不住怜惜,想在她身体留下更多的颜色,涂满他的痕迹。 “唔……” 眼睑颤动,赖川黄泉刚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清醒,就被萩原研二箍住腰拉向他,唇齿纠缠。 直至呼吸凌乱,萩原研二才放松箍住她细腰的胳膊:“早。” 赖川黄泉双手撑住萩原研二赤。裸的胸膛,推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笨蛋,你干嘛!” 她抬手擦掉嘴边亮晶晶的液体,脸红得能滴血。 萩原研二弓腰把脸埋进赖川黄泉的颈窝,轻笑着,胸腔不停颤动。 “我只是在想……” 萩原研二温润甜腻的嗓音似一罐粘稠的优质蜂蜜,在阳光下剔透,入口自带花香。尾调拖长微微上扬,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初冬的空气泛起凉意,萩原研二细细感受着赖川黄泉的体温,比喝下一碗热汤还暖。 心中思绪万千,想说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说出口时却是看上去似乎毫不相关的内容。他目光温柔似月色,声线甜腻到似要让人陷进去般:“今天阳光真好,明媚,还很温暖。” “嗯?”赖川黄泉被紧紧揽住身子,只能扭动两下稍稍调整姿势:“笨蛋,你在说些什么傻话。”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捧起赖川黄泉的脸:“亲一个。”而后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他正欲加深亲吻,丢在床头的手机倏然响起。 萩原研二拧眉,冲赖川黄泉的轻声道歉,坐起身接通电话。赖川黄泉则借机掀高被子把自己裹成个春卷。 后腰肌肉持续不断传来酸痛感,大腿肌肉也麻麻的。萩原研二今天休息,她要是再不赶快把自己裹起来,一会估计就不用起床了。 挂断电话,萩原研二面露苦涩:“抱歉,出现了点紧急状况,上面要求我们在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警视厅。” 听闻萩原研二要走,赖川黄泉皱着张小脸低声抱怨:“怎么又要加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萩原研二换下睡衣套上件白衬衣,宽阔的背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处理完工作我就回来,今晚带你去多罗碧加看烟花。” 赖川黄泉拧眉歪头:“诶?怎么突然想带我去看烟花。” 萩原研二嘿嘿笑着没有回答,他弯腰在赖川黄泉左脸啄一口:“我要走喽。” “嗯。” 萩原研二披上外套刚走出卧室,赖川黄泉手机上倏然探出好几条新闻软件发来的头条新闻: ——「警视厅全员召回!3万人性命威胁!」 ——「超恶劣事件!东京炸。弹威胁!」 ——「……」 手指滑动屏幕,赖川黄泉慌乱地瞪大眼睛,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她起身追到玄关:“我看到新闻了,真的没问题吗。” 萩原研二穿上皮鞋,挤动脚趾把鞋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没问题的,我和小阵平可是很强的。” 她咬紧嘴唇,眉毛拧成一团:“可是这次好像蛮严重的,我怕……” “安啦,”萩原研二上前俯身再次在赖川黄泉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晚上我还要带你去多罗碧加乐园呢。” “走了哦,等我回家。” 萩原研二拧动门把,半截身子已经探出家门,却倏然回头:“啊对了。” “什么?” ——下班后我有话要和你说。 但他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心底话,勾起个朝气的笑:“今晚有点想吃土豆炖牛腩,黄泉帮我买菜吧,我回来做给你吃。” 赖川黄泉身形稍顿,抿唇陷入思索,随即在萩原研二期待的目光下歪头露出个明媚的笑:“嗯!我一会就去买菜!”再悄悄做好。到时候一定要让萩原研二大吃一惊。 光是想到萩原研二下班回家后,看到桌上冒着白气的热腾腾的土豆炖牛肉时露出的惊讶表情。赖川黄泉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心里美滋滋的。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萩原研二挖好的陷阱——他计划在今天向赖川黄泉求婚,再告诉她赖川先生已经同意他们婚事的好消息。如果能在今天尝到赖川黄泉特意为他反复练习的土豆炖牛腩,他一定会幸福到连冬风都变得温暖。 萩原研二期待了好久,每天都坐在办公室听松田阵平陈述黄赖川泉今天做的土豆炖牛肉有多难吃,比上次又进步了多少。他已经等不及了,无论如何都想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吃到。 他弯起眉眼,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那我走喽。” “嗯,”赖川黄泉站在玄关,一瞬不瞬盯着萩原研二,“我等你哦。” 等他回来,她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只可惜…… …… 等待任务分配的间隙,已经换上防暴服的萩原研二朝松田阵平提了一嘴赖川黄泉的事:“不出意外,明年春天就能请你吃酒了。” 松田阵平穿戴起厚实的白手套,睨了一眼萩原研二:“虽然已经符合法定年龄,但黄泉还有一年才大学毕业吧,这么急?” “没办法,我只想赶快把黄泉娶回家。多一分一秒,我都担心她会被其他人抢走。”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不大理解:“她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娶走。” 萩原研二笑笑:“就是会怕。” 两人分开时,萩原研二还笑着说要松田阵平等他好消息。 如果意外不曾发生,萩原研二会在下班后把一蹦一跳出来迎接他的赖川黄泉拥进怀里亲一口,吃下赖川黄泉亲手做的他爱吃的菜。再牵着赖川黄泉去让他们结缘的多罗碧加看烟花,在她看得入迷时单膝跪下,在灿烂烟火的映衬下要她嫁给他。 为防止赖川黄泉发现婚戒,萩原研二出门时还特意把戒指带在身上,现在就躺在衣柜里他换防暴服时脱下的西装外套内兜里。 萩原研二所在的第二现场是炸。弹威胁主场,炸。弹更精细也更复杂。第一现场的松田阵平已经顺利拆除炸弹,萩原研二所处的浅井别墅广场却还在进行人员疏散。 拆除炸。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炸。弹直接引爆,萩原研二不可能在人员疏散完毕前擅自进行拆除工作,厚重的防爆服面对重量级炸。弹也顶多只能起到留下尸体的作用。 指挥下属帮忙脱下重达40公斤的防爆服,萩原研二已经闷得满头大汗。他倚靠着墙点燃根香烟,安静等待机动队长官的信号。 “呼——” 缓缓吐出口白烟,萩原研二蓦地想起赖川黄泉,那个笨蛋现在一定正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削土豆。 想起赖川黄泉笨手笨脚和蔬菜赌气的样子,萩原研二忍不住勾起嘴角,目光也跟着放柔。 电话响起,是松田阵平。他已经完成拆弹,正催促萩原研二动作快点。 “知道啦,”说话间,他瞥见握着对讲机的下属朝他点头,“看样子人员已经疏散完毕了,挂掉电话我就开始拆弹。” “防爆服,穿了吗?” “那个啊,”萩原研二笑了几声,“太热,已经脱掉了。” “你不要命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啦,今晚我还要回去求婚呢。而且这个量级的炸。弹要是真炸了,就算穿着我也活不了。要是我真出事了,记得为我报仇哦。” 松田阵平沉下声音,不大高兴:“你这家伙。” 结果下一秒。 ——「06.」 已经熄灭的倒计时突然启动,红色的数字是死神挥舞镰刀的倒计时。 ——「05.」 “该死!快逃!!” ——「04.」 “萩?萩!你那边什么情况!” ——「03.」 萩原研二站起身。 和队员逃跑的方向不同,他反身扑向炸弹。他是爆。炸物处理班的队长,是从古至今升职最快也最被看好的机动队天才之一,这是他的责任和担当。 ——「02.」 跳动的红色映在萩原研二眼膜,刺得他瞳仁疼。 真该死! 明明昨天他还坐在赖川先生面前说黄泉是他想一辈子保护的人。 ——「01.」 不甘心!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娶她了。 恨意和绝望在胸腔来回穿梭,搅得他心脏痛得厉害,像有上万根细针随着心跳在血管来回游动。 萩原研二咬紧牙,目眦尽裂。 他用力念出那两个对他而言有千斤重的字。 “黄泉。” 我的…… ——「00.」 ……爱人。 …… 炸。弹爆炸时的威力近乎震碎一整层楼,松田阵平站在楼下仰头朝向高楼喊得撕心裂肺。 细长的水果刀割破赖川黄泉的手指,掉落在地又弹起,茶几上还堆着几个削好皮的土豆。鲜血从横跨半根手指的割伤溢出,顺着肌肤汇成一股,滴落在地染红瓷砖。 赖川黄泉似感受不到痛,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电视直播。眼白瞬间爬满红血丝,她向电视机步步靠近,身子摇摇晃晃像饿了三天快死的人。 赖川黄泉噗通一声跪在电视机前,双手死死扣住电视机,恨不得钻进屏幕,飞到现场,飞到萩原研二身边。 “诶?” 喉咙又干又紧,只能挤出声蕴含太多情绪的单音。她张着嘴,肺部却不停收紧,好似氧气被抽走,头晕脑胀像要窒息般。 眼睛干涩得难受,大脑也一片混沌。太阳穴痛得厉害,像有一根粗长的铁钉被一柄重锤敲钉进她的脑子。 赖川黄泉用力睁大眼睛,视线却逐渐模糊,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晃动。 她软着身子栽倒在地上,身体和瓷砖猛烈撞击。视野逐渐失焦,她哑着嗓子低声呢喃:“研二……” 而后再无意识。 【作话】 修改了赖川黄泉回忆起的话- 新文求收藏《如何柯学拒绝求婚》- 文案很长,可以跳过- 上原梨香有个被动技能:起死回生 如果案发时她正处于犯罪现场100米范围内,受害人就会疯狂创造医学奇迹。 小学生侦探:犯人就是你! 凶手正要一哭二跪三惭愧,已经死了六个小时的受害人突然咳嗽几声,缓缓从画着白线的地板上坐起来。 所有人:?? 凶手:……艹 上原梨香心虚地挪开视线。 上原梨香还有个被动技能,看见周围人当下所扮演的剧本和角色类型。 明明是满级宅女却被松田约出门吃饭,正酝酿着要怎么告诉对方不喜欢出门的事实,却发现松田头顶的「剧本类型」发生了变化。 看着头顶「爱情片」三个大字满脸扭捏的爆物处警官,上原梨香丢下鸡腿扭头就跑。 主警校组,正文开始于柯南时间线,已完成救济。 全员贴贴- 第68章 |晋江独家68(慎买) 本章赖川先生视角居多,谨慎购买 萩原小队全员殉职已成定局。 黑烟滚滚,爆炸瞬间高达上千度的热浪点燃20层及周边易燃物质,大火快速蔓延。消防车已经架起云梯,停靠在20楼的直升机也险些因为暴击的冲击波坠毁。 “萩原……” 松田阵平站在浅井别墅广场楼下,仰头透过黑色墨镜死死凝视向被爆。炸摧毁的20层。 真远啊。 从一楼到二十楼。 就像此刻他和萩原研二之间的距离。 松田阵平呼吸变重,胸肺像在漏气,每次吐息都在痛。心跳时快时慢,仿佛随时都要骤停。 “萩……” 他先是低声呢喃萩原研二的名字。 “萩!” 而后再次拔高音量。 松田阵平不顾身后机动队长官的呼喊冲上二十楼。玻璃被震碎一地,墙体破裂,能塞进三指的裂缝从被炸开的缺口向外蔓延。烧焦般漆黑的痕迹爬满天花板。 没有。 别说尸体了,连残肢断臂都没有。 整整一支萩原小队,全在爆炸一瞬间被高温汽化,碎成粉末,连下葬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萩原。” 松田阵平跪倒在地上,双膝落地时被碎玻璃和石粒镶进血肉。他瞪大双眼,海蓝色深邃的眸子酝酿起海啸。 “白痴,”他咬牙压制住汹涌的情绪,背脊颤动,音量逐渐拔高:“你这个白痴!” 他重重一拳捶在地上:“怎么可以就这么随意死掉!” “分开时不是还说让我等你好消……”未说完的话骤然顿住,松田阵平似倏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甚至忘记呼吸。 喉结滚动,松田阵平爬起身不带犹豫扭头往楼下跑,近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车。车轮和地面摩擦卷起砂石,他踩死油门一路飙到目的地。明明是爱车之人,下车时却慌乱焦急到把车门砸得嘭一声巨响。 门口写着「萩原家」三字的双层住宅没有锁门,松田阵平用力敲几下门,见没人应答,便推门冲了进去。 日卖电视台已经播报起其他内容,但节目右上角多出来一个长方形小框,持续不断转播浅井别墅广场的现场情况。 赖川黄泉倒在地上,双眼半阖露出一条眼缝,蓝眸黯淡无光。鲜血从她掌心流向地面,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掉落在边上。 “黄泉!” 松田阵平慌忙蹲下。身子把赖川黄泉抱进怀里。 他一手揽住赖川黄泉,一手拉过她凝着血的那只手,随即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划伤,他险些以为赖川黄泉割腕自杀了。 “黄泉!黄泉!” 他探过赖川黄泉的呼吸和脉搏,揽住她大声呼唤。但怀里的人只是拧紧眉头,没有醒来。 “该死!” 松田阵平把赖川黄泉送上车,一路狂飙到米花医院。他中途还接了个机动队长官的电话,向对方简单解释了他骤然离场的原因并获得对方的理解和许可。 搜查一课行动失误已经导致一整支爆。炸物处理班小队殉职,他们不能再对不起殉职者的家眷。若赖川黄泉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仅是松田阵平,机动队长官也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赖川黄泉只是刺激过大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她闭紧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个易碎的洋娃娃。 挂在床沿的吊瓶一滴滴把药水慢慢灌进赖川黄泉血管,松田阵平咬着烟跷起二郎提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 虽说医院禁烟,他也从不在赖川黄泉面前抽烟——怕黄泉吸到他的二手烟。但接二连三的事件压得他喘不过气,再憋下去,他真的会疯掉。赖川黄泉现在戴着氧气罩,也闻不到烟味,应该会原谅他在病房抽烟的行为的。 这期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来看过一次,他眯眼审视向松田阵平,叹息一声:“吸烟区在走廊尽头。” 旋即收起听诊器转身离开,没有直接阻止也没当场要求松田阵平掐断香烟。 松田阵平这柄被拉紧到极限的弓看似光鲜亮丽,内里已经被腐蚀空,就快分崩离析。他仰头看向方格状的天花板,眼里布满红血丝。捏熄手里才刚刚点绕的烟,他趴在床沿,疲惫地合上了眼。 他太累了。 从身体,到心灵。 静音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月色藏在乌云后方,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的瞬间,松田阵平蓦地睁开眼。他揉了揉眉心,强打精神挺直背脊坐起身,看向来人。 来人风尘仆仆,眼角还布着皱纹。捋向后的发散落在前额,灰白斑驳。 松田阵平拧眉:“你是……黄泉的父亲?” 松田阵平没见过赖川先生,但他从来人的五官猜出了对方身份。 赖川先生点头,声音沙哑:“黄泉她怎么样了。” 他凑到床边,布满茧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向赖川黄泉苍白的面颊,微微颤抖。 硝烟味钻进松田阵平鼻腔,很淡。 松田阵平先是仔细观察赖川先生好一会,才缓缓出声:“你是公安吧,而且级别还不低。” 身上的硝烟味,长期用枪留下的老茧,行动悄无声息。而且他进屋时门合拢的刹那,松田阵平瞥见屋外站着自毕业后就杳无音信的降谷零和另一名男人。 松田阵平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面前这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赖川先生和降谷零很可能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还是完成某项任务后才匆匆赶来。 赖川先生“嗯”了一声,没有看松田阵平。 当初调查萩原研二时,他顺道调查过时常出现在自家宝贝独女身边的所有异性。早在那个时候赖川先生就知道,松田阵平是个在推理方面敏锐到可怕的聪明人。 赖川先生用粗糙的指腹整理赖川黄泉被冷汗黏湿的发,他眉头耸动,如鹰的眸子浑浊疲惫:“黄泉,我的黄泉……” 初闻萩原研二殉职一事,赖川先生首先想到黄泉。他急到不行,但通讯方式老早就被赖川黄泉全面拉黑,根本无法联络到人。 好不容易摆平手上的事,再次得知女儿消息时,她已经被松田阵平送进医院。 手指抚摸上赖川黄泉的乌发,赖川先生细细打量他在这世上唯一且最后的亲人。这小丫头长得越来越她妈妈,特别是弯着眉眼笑起来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浓长的眸子像他,微卷的发质也像他,但比他更柔软。赖川夫人总说他的头发摸起来像头炸毛的狮子,硬邦邦的。 赖川先生倏然忆起赖川黄泉小时候的事。讨厌吃胡萝卜的小豆丁偷偷把萝卜丁倒进他种绿萝的花盆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不到半分钟就被赖川先生发现。他才只是把脸一板,赖川黄泉就瘪着嘴把包子脸皱得更圆,顶着两个丸子头开始掉眼泪。 每到这个时候,赖川夫人就会把委屈成一团的小黄泉抱进怀里,瞪着赖川先生指责他凶孩子,顺道给他递一层台阶——被赖川黄泉用她那双晶莹剔透的天蓝色杏眼可怜兮兮地注视着,他真的很难不投降。 除了和萩原研二结婚那这件事,赖川先生几乎一直在退让,永远在妥协。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赖川先生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瞪红了眼要赖川黄泉在家关禁闭。但他离开时一没锁门,二没冻结赖川黄泉的银行卡,甚至还在工资发下来当天反手又给赖川黄泉打去十五万日元。 赖川先生过于传统,他看不惯花里胡哨的发色,但赖川黄泉却在大二下学期把长发染成艳丽张扬的红色,气得他拍碎了餐盘,然后又在发工资当天往赖川黄泉银行卡里转去二十万日元。 内心再怎么愤怒,他依旧不舍得惩罚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向来一往无前,从不认输,在与黑暗的缠斗中势如破竹。但在赖川黄泉这,他投降了一次又一次。 赖川先生很聪明,年纪轻轻就成为警察厅主力,成为升职最快的超级王牌。 赖川先生又太笨,他不知道该怎么爱赖川黄泉,更不知道该给她什么。 最好的教育,最优的资源。是同龄人五倍甚至十倍的零花钱,生活费另算。赖川黄泉长这么大,除了整理自己的房间,从没做过一次家务。 他甚至为赖川黄泉细细规划过未来的路。只要她按他说的去做,他能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永远做他掌心向阳的花。 但爱一个人不能只靠物质,还需要陪伴。 赖川黄泉的世界很小,只有学习和父母亲。 可惜。 赖川先生不懂。 赖川先生年幼时,本就贫瘠的双亲被人骗走了最后的落脚点。在极度贫穷的折磨下,他们选择集体自。杀。幸运的是赖川先生自小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他挣脱母亲掐住他脖子的手逃了出去。 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繁衍,乱象丛生。你看不到、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只代表你被保护得很好。 从此,「正义」和「钱」深深烙印进赖川先生血管里,随着每次心跳一遍遍贯穿全身。 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把需求分成五个层次,连生存都成问题,赖川先生又如何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以孤儿的身份长大。他很强,有天赋,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以遵从正义的方式靠自己一路爬到如今的位置。但赖川黄泉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更没遗传到他强悍孤高到有些冷漠的性格。 赖川先生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给了赖川黄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让她活在光明里,让她买得起一切她想买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 赖川黄泉还是总是躲在房间悄悄哭泣。 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赖川夫人离开后,小小的赖川黄泉就只剩爸爸了,一个不回家的爸爸。那时帮佣甚至只在饭点才会出现,做好饭后又匆匆离开。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麻木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晚饭,一口未动,站起身把菜肉全部倒进垃圾桶。 鲜美可口的食物翻滚着掉进垃圾桶,倒映在赖川黄泉瞳孔里。她就像这些被丢弃的食物,看上去精致,但无人问津。 没有人爱她。 大雨天,国中的赖川黄泉打着粉色的小雨伞,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家长会,所有同学的家长都来了,除了她。爸爸永远缺席她的班级活动,这次是,上次运动会也是。老师曾试图家访,也被爸爸拒绝了。 若不是赖川黄泉继承了老爸聪明头脑里擅长学习的一面,成绩优异到能甩第二名半条街,不然她大概早就以异类的身份被老师们悄悄疏远——家长太奇怪,老师也是会心里打怵的。只要任教时间足够长,谁没被些个奇葩的家长骚扰折磨过,被逼到丢工作的老师大有人在。老师也是人,也会趋利避害。 身边是三两成行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赖川黄泉仰头看向飘着豆大雨点的灰色天空,收起伞,独自一人在暴雨里慢慢走回家。 她是没人爱的孩子。 妈妈不要她,爸爸也不疼他。 赖川黄泉永远记得妈妈离开时的天气,雾蒙蒙的天空阴雨绵绵。 她的世界永远在下雨。 直到那一天,萩原研二笑着蹲在她面前,温柔绻绻。 “还站得起来吗?” “如果你这周都有乖乖上课,我就带你去水族馆。” “要交换电话吗,周末我们来接你。” 除了把站不起来的赖川黄泉背去医务室,萩原研二绅士地没有再碰她,始终保持一个礼貌又不显唐突的社交距离。但他轻声细语且发自肺腑的话是安抚赖川黄泉灵魂的暖阳,撬开冰封已久的心。 烟花从天边退去,金色的路灯与皎皎月色交相辉映。赖川黄泉抱着圆滚滚的玩偶,颤着眸子强压下泪水。这一天,她遇到了生命里唯一的光。 从此,云雨不再。 但今天,11月7日,有人夺走了她的光。 【作话】 警视厅机动队不是只处理爆。炸物,他们还要防暴、反。恐、搜救等,【防暴服】和【防爆服】是不一样的东西哦。本文里的【防暴服】就是机动队平时穿的,【防爆服】则是松田拆。弹时套的40斤重的玩意- 第69章 |晋江独家69(慎买) 松田视角,可能含松田感情线 松田阵平不知道过载的精神刺激可能导致哪些后果,但赖川黄泉被送往医院当晚就开始发热,低烧不断。 松田阵平按照医嘱为赖川黄泉物理降温。他把被子掀开个角,拉过赖川黄泉的胳膊正打算在她腋下的位置也贴上降温贴,尚未苏醒的女人便先哼唧着蹭了过来。 赖川黄泉没有睁眼,她甚至没有恢复意识,只是遵循本能,被大脑指挥着攀附住松田阵平的胳膊。赖川黄泉嘴里哼哼唧唧,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小,松田阵平听不真切。 松田阵平拧眉,刚把胳膊从赖川黄泉手里抽出来半截,她就蹙着眉心再次缠上来,藤蔓般手脚并用地搂紧松田阵平,把他拉得直不起腰。 似陷入梦魇,赖川黄泉苍白的脸“不要走!不要走……研……”她不停喃喃自语,声音时大时小。 松田阵平顿住把赖川黄泉从胳膊上扯下来的动作,他低头沉默,翻涌起万千情绪:“真是的,昏迷了都不让人省心。” 他慢慢匐低身子,让拽住他胳膊的女人重新躺回床上,随即长叹一声:“睡吧,我不走。” 直到天蒙蒙亮,赖川黄泉才彻底退烧,挂着一身薄汗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模糊如同黏着一层浑浊的薄膜,赖川黄泉头脑混沌,意识未完全苏醒。她意识到自己抱着什么人的胳膊,便顺势眯着眼蹭上去。 赖川黄泉开口,柔软的声音沙哑似糙纸:“研二,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被她牢牢攀附的胳膊猛地绷紧。 赖川黄泉抬头,视野从混沌逐渐转向清晰:“……阵平?” 她松开搂紧松田阵平的手,低下头露出个迷茫的表情:“研二呢,他在哪里。” 松田阵平拉长嘴角,眉头也挤成一个川字。 “研二怎么还没回来,”赖川黄泉慢吞吞坐直身子,双手在身上摸索,“手机,得打电话给研二。” 松田阵平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黄泉。” 赖川黄泉没有理松田阵平,只兀自拨通萩原研二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 “奇怪,研二怎么不接我电话,”赖川黄泉瘪着嘴不大高兴,挂断电话继续重拨:“我要生气了哦。” 松田阵平死死盯着赖川黄泉,一颗心不停下沉。手臂线条收紧,垂在腿边的手攥成拳头,用力到肌肉都开始颤动。他咬紧后槽牙,倏地上前一把拽住赖川黄泉的手:“黄泉!” 受突如其来的拉力影响,赖川黄泉没握稳手机的电话。掉在棉被上的情侣手机不断重拨着被备注为[笨蛋老公]的人的电话,听筒里女音机械重复地念着无法接通。赖川黄泉缓缓回头看向松田阵平,歪头露出个茫然的表情,随即惊醒般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研二!你放开我!” “黄泉!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死死攥紧赖川黄泉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那些残忍的事实,他说不出口。 力气向来小,能被松田阵平一只手就摁住的赖川黄泉此刻像只被送上屠宰场的家禽,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挣扎,剧烈到松田阵平险些没能压制住。 松田阵平:“黄泉,看着我!看着我!!” 赖川黄泉倏然停下挣扎的动作,她瞪大眼睛,天蓝色的眸子倒映出松田阵平同样憔悴的面容。她瞳孔颤动,眼泪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赖川黄泉:“阵平,研二他……”死了。 那两个字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口,光是想到就会一阵心悸,胸口被犀牛碾压般的痛。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赖川黄泉,而后把她拉进怀,用力抱紧。 腰肢被用力箍筋,赖川黄泉趴在松田阵平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她一声接一声喊着萩原研二的名字,眼泪蹭湿松田阵平至今没来得及换下的防暴服。 隔着结实的警服,松田阵平感受不到赖川黄泉的心跳,更触不到她的体温。但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有还活着的踏实感。 痛苦,折磨,但松田阵平必须振作。如果连他都一起垮掉,赖川黄泉要怎么办。 但赖川黄泉还是垮了。 出院后赖川黄泉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宿坐在床沿哭泣。她抱着膝盖一遍遍呢喃心爱之人的名字,却唤不回她心爱的警官:“研二,大骗子。” 出院第三天,赖川黄泉躺在蓄满温水的浴缸里用小刀割断自己的血管。她自杀时,松田阵平刚获得警视厅长达一个月的批假,开车准备回警察宿舍。 松田阵平两个月前买了辆车,当时赖川黄泉笑得明媚,提着一个用红绳绑起来的装在圆形铜框里三人合照,非要松田阵平把它挂在车里。那时松田阵平一边撇嘴嫌弃赖川黄泉的手工艺丑,一边把系着他们三人的照片绑在车子里的后视镜上。 松田阵平的车即将驶进车位时,挂在他车厢的红绳骤然断裂,发出啪的脆响。合照掉在他面前,画面中他们三人灿烂的笑容晃得松田阵平眼睛疼。 无由来地一阵心悸,松田阵平心里发慌,踩死油门直接调转方向冲去萩原家。 “黄泉!黄泉你在哪!” 无人应答,只有哗啦啦的水响。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酝酿,松田阵平已经猜到事实真相。但推开浴室门,眼前的画面还是叫他一阵窒息,胸腔一阵绞痛。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多到漫出来的清水被血染红淡红色,顺着浴缸边缘涌出来,形成一排瀑布般的水柱。乌发在水中晃动的样子像极了水草,赖川黄泉蜷缩着躺在浴缸里,血色全无。 “黄泉!” 松田阵平扯下毛巾摁住赖川黄泉被割裂的血管,拨通急救电话,心急如焚,快要发疯。 松田阵平无法做到一边开车送赖川黄泉去医院,一边用力按住她出血的伤口。他只能抱住怀里四肢逐渐变凉的女人,急得头一遭掉下泪。 他受够了。 先是萩原研二,再是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出事时,松田阵平只能隔着一部手机,聆听萩原研二奔赴死亡的每一个瞬间。现在他只能抱着已经陷入休克的赖川黄泉,眼睁睁看着满地腥红从排水口流走。绝望和无力感是扑面而来的海啸,险些将他掀翻。 松田阵平抱住怀里的女人,试图用体温为她回温,哪怕他知道这无济于事。他摁住赖川黄泉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哑声不停喊着她的名字,求她不要死。 赖川黄泉被推进抢救室时,松田阵平一身白衫被染得猩红。他倚靠住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疲惫又绝望地闭上眼。 好在赖川黄泉被医生抢救了回来。 自此,松田阵平不敢再离开赖川黄泉半步。 这期间赖川先生也有登门拜访,但都被赖川黄泉拒之门外。 赖川黄泉恨赖川先生。只消看到他面容、听到他声音,赖川黄泉就会闭紧双眼蓦地掉眼泪,她捂住耳朵惊声尖叫,像要把声带扯断般喊得撕心裂肺。 赖川黄泉需要看心理医生,但她拒绝松田阵平和萩原家以外的任何人靠近。 第六次被赶出病房的心理医生弯腰捡起被砸出来的记录板,面露遗憾:“赖川先生,我不知道你和赖川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遗憾,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在赖川小姐面前露面,她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当然,可能包括我在内的心理医生也最好不要出现。” 赖川先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头发花白,原本清明如雄鹰的眸子也变得浑浊不堪。他抿动嘴唇,跌坐进身后的座椅:“我知道了。” 他已经同意了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的婚事,他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脑袋发昏发胀,耳膜嗡嗡作响,似有人在他耳边撞响寺庙的古钟。 直到这一刻,赖川先生才清晰且绝望地意识到,比起钱、成绩、安稳的未来,他更应该让赖川黄泉快乐。 可他一直在做会让赖川黄泉难过的事。 他这样到底算什么父亲。 但可惜不是所有过错都有弥补的机会,世界从不肯怜惜任何人。幡然醒悟时,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医生走后,赖川先生单手捂脸,眉头耸动着掉下一滴泪。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 赖川黄泉出院后,被松田阵平带回了家——他在警视厅附近租了处公寓。 松田阵平认为赖川黄泉必须时时刻刻处在他的看护下,而且他怕赖川黄泉回到萩原大宅会触景生情,再次做傻事。 萩原千速也来看过赖川黄泉两次,她拉着松田阵平躲进走廊,面色严肃:“黄泉妹妹就拜托你了。” 萩原一家都很善良,也想得很透彻——他们不想赖川黄泉陷在痛苦里。比起为萩原研二殉情或守寡,他们更希望赖川黄泉快点振作起来,重新奔赴美好的生活。她不该困死在萩原研二的世界里。 萩原千速扭头看向松田阵平:“黄泉妹妹就暂时拜托你了。” 松田阵平咬着烟蒂,拧眉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反正警视厅也给了我一个月的假,会照顾好黄泉的。” 从来没照顾过人,更没照顾过女孩子,松田阵平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不协调,但他在赖川黄泉面前展现出所未有地有耐心。 松田阵平每晚都坐在床沿等赖川黄泉睡着,才躺在她床边的地铺上缓缓入睡。赖川黄泉厌食,他就握住勺子笨拙地把饭喂到她嘴边:“张嘴,多少吃点。”他甚至恼自己嘴笨,跟着萩原研二混迹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没学会怎么哄人——明明以前,他最不在意这种事。 萩原家决定把萩原研二葬在东京,葬礼那天,半个警视厅都来了。松田阵平原本不打算告诉赖川黄泉,但犹豫过后,他还是带赖川黄泉一同出席了萩原研二的告别式。 棕色棺木被打磨得程亮,棺材里光滑柔软的浅黄色软布上摆着一张调成灰白色的照片和一套萩原研二穿过的旧西装。 西装是松田阵平送过来的。他打开机动队更衣室萩原研二的柜子,叠好他执行任务前脱下的西装,送到萩原千速手上,作为萩原研二的衣冠冢。 整理萩原研二的西装时,萩原千速发现了装在内兜的戒指。她扣紧红丝绒钻盒,强忍住泪水,把戒指藏了起来。 这份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告别式才刚刚开始,天上就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溅在地上飒飒响,吵得人烦躁。赖川黄泉裹紧风衣,从嘴边喘出口白气。她面容憔悴,身形瘦弱摇晃似一片风中残叶。松田阵平一身黑西装,举着把黑伞和赖川黄泉并肩同行。燃烧的香烟被碾熄在脚下,墨镜遮住他写满痛苦的眸子。 萩原千速冲两人点头:“你们来了。” 松田阵平点头:“嗯。” 赖川黄泉强挤出个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神地看向萩原千速:“姐姐好。” 萩原千速抿唇,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担忧的话,冲赖川黄泉笑笑:“进去吧。” 空荡荡的棺木里摆满前来祭拜之人献上的白色百合花,赖川黄泉放下一朵沾着露水的百合,没有直接转身退开。她扶着棺木,深情绻绻地盯着萩原研二的照片。因绝食而纤细到可怕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从萩原研二身上脱下的西装,仿佛他就躺在这里,躺在她面前。 没有人阻止赖川黄泉,比起被冒犯,他们更多是担心。 就在松田阵平以为赖川黄泉是不是又起了殉情的心思时,她突然弓下背脊开始颤抖,随即呕吐出声。 不是怀孕,是极度痛苦引发的生理性呕吐。赖川黄泉一手扶着棺木,一手捂住嘴,身子一阵接一阵痉。挛。她瞪大眼睛,不停干呕,直到把绿色的不知是胃液还是胆汁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 “赖川小姐!” “黄泉妹妹!” 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赖川黄泉半阖双眼缓缓倒下,栽进大步冲上去接住她的松田阵平的怀里。 “喂黄泉!” 松田阵平揽住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人,心急如焚。她嘴边还黏着刚刚吐出来的绿色液体,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该死,我送她去医院!” 第70章 |晋江独家70(慎买) 主要涉及松田的感情 赖川先生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女儿,握住她因为不吃不喝变得瘦骨嶙峋的手指,掉下眼泪。赖川先生弓着腰,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赖川先生,”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那边有新动态,我们该走了。” 赖川先生垂下视线,沙哑的嗓音透着疲惫:“知道了。” 他回头看向松田阵平:“我走了,那边还需要我。我的身份和我来过的事,请务必替我保密。” 松田阵平点头:“嗯。” 他瘫靠在折叠椅里,目不转睛盯着床上还在昏睡的女人。 赖川先生站起身,他没有跟随下属一同离开,反倒是来到松田阵平面前,向他深深鞠躬:“松田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向赖川先生,他已经猜到赖川先生的请求。 赖川先生就连叹气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知道你和萩原警官以及我女儿是很好的朋友,我女儿就拜托你暂时帮扶一二了。我知道这不妥,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拜托谁帮忙。” 这是赖川先生入职警察厅后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人,而且求得还是一个晚辈:“求你了。” 松田阵平仰头闭上眼,无数回忆翻涌。他缓缓点头,呼吸沉重:“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黄泉的。” 但松田阵平自己都走不出来,又如何帮赖川黄泉。 日复一日的黑西装,是松田阵平在为萩原研二祭奠。无数次陷入梦魇,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在面前逝去。 梦里,萩原研二蹲在过道尽头,握着手机坐在炸弹边谈笑。 “萩!” 松田阵平迈长腿拼命向他跑去,走道却蓦地拉伸变长。两条腿沉甸甸的,无论松田阵平如何奋力,都赶不到萩原研二身侧。 “萩!!” 爆炸声骤响,松田阵平眼睁睁看着萩原研二消融在浓烟烈焰里,只能被动的被热浪掀翻。身体撞击在水泥地上很痛,松田阵平滚出去几圈,咳着用手掸开眼前的焦尘,一抬眼,赫然发现割开血管浑身是血的赖川黄泉就躺在他面前。 “黄泉!” 他用力把湿透的赖川黄泉抱进怀里,她却在他怀里逐渐冰冷。 再之后,松田阵平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爬满背脊,松田阵平大口喘息着瞪向灰蒙蒙的天花板。他单手扶额缓缓坐起身,正要松一口气,愕然发现身侧柔软的大床空荡荡的,本该睡着的女人早已没了踪迹。 “黄泉!?” 恐惧的情绪扑面而来,松田阵平从地铺弹起身,瞪大眼珠甚至忘记呼吸。每一条肌肉都绷紧成蓄势待发的弓弦,松田阵平按亮卧室灯正要拧开卧室门冲出去找人,房门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 推开房门的女人脸色出呈现不健康的苍白感,两颊微微凹陷。她一手握住门把,一手端着个盛满温水的玻璃杯。 松田阵平顿住试图冲出房间的动作,愣愣看着赖川黄泉推门进屋:“黄泉?” 赖川黄泉抿开个笑,把手里的杯子递向松田阵平:“喝吧。” 温暖的触感从玻璃杯传递向掌心,松田阵平接过水,眼睛却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赖川黄泉。长期厌食让她气色变差,原本柔顺的乌发也微微泛黄发枯,发尖开叉。 赖川黄泉在床边坐下,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她看向松田阵平,弯起眉眼笑得温柔:“你刚刚做噩梦了吧,我看你出了一身汗。”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他目光疑惑,视线在赖川黄泉身上和手中的水杯来回扫。稍作犹豫,他仰头狼吞虎咽地把温水咽进胃。 最后一滴水顺着倾斜的杯壁倒进嘴里,慢慢滋润进干涸的喉咙。松田阵平刚放下杯子,赖川黄泉蓦地从床沿站起身,蹲跪到松田阵平面前。 “黄……” 松田阵平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赖川黄泉抱住。他愣住,低头看向缩在他怀里的女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稍作犹豫,松田阵平反手环住赖川黄泉的腰,似安抚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 赖川黄泉本来就没几两肉,长期营养不良让她更显娇小,呈现出病态的瘦。松田阵平半虚胳膊搂住赖川黄泉,不敢用力。他甚至担心自己多使点劲就会箍断赖川黄泉的腰。 赖川黄泉牢牢搂住松田阵平,一张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松田阵平颈部,赖川黄泉似寒风中穿着单薄的人,身体颤个不停。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下声音缓缓道:“谢谢你,阵平。” 赖川黄泉扶着松田阵平的肩,从他怀里直起身体:“你明明也很痛苦却还要反过来照顾我。” 赖川黄泉蹙眉,一双天蓝色的眸子蓄着脆弱无助,似在无声哭泣。她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松田阵平海蓝色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在我做噩梦时躺到我身边轻拍我的背;在我厌食不吃不喝的时候拿出十万分耐心一口一口喂我吃下去;在我几次病重住院时请假回来照顾我。” “真的,谢谢。” 赖川黄泉放软身体,重新靠进松田阵平怀里。 她抱着松田阵平,抱着这间屋子唯一的热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温暖她胸腔里那颗死过上百次的心:“不用担心,我会快点振作起来的。” “我已经……” “……没事了。” 不可以再任性,不能再给松田阵平添麻烦。 赖川黄泉强迫自己整理好情绪,尽可能挤出个温柔的笑。她用衣袖为松田阵平擦去额头上的薄汗:“睡吧,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也不会再胡来了。 …… 松田阵平拎着黑色西装推开家门:“黄泉,我回来了。” 赖川黄泉从客厅走出来迎接时,松田阵平已经坐在玄关换好了鞋子。 赖川黄泉笑着接过松田阵平的外套挂抱在臂弯里:“工作辛苦了。快来吃饭吧,我买了不少菜,有你喜欢的天妇罗和照烧牛肉。” “辛苦了,”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领到毕业证了吗。” 受萩原研二殉职一事影响,赖川黄泉休学一年,花了很久才重新振作起来。今天是她领取毕业证的日子。 赖川黄泉先是把松田阵平的外套叠整齐放在沙发扶手上,才笑着亮出毕业证:“你看,我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哦。” “很棒嘛,”松田阵平笑了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读研吗?我记得东大给你保研了。” 说罢,他顺手把装满冰块的刺身拼盘放在餐桌上,解开领带丢向沙发,“我给你买了超大份刺身。” 赖川黄泉拆开刺身外包装,揪起一条甜虾直接喂进嘴里:“我的话打算出去工作。积蓄半年前就全部用光了,一直靠你接济也不是办法。” “说什么接济……”松田阵平拐进厨房拿来碗筷,“去读研吧,我下个月就要升职了,到时候带你去北海道玩。过来吃饭。” “好。” 两年时间,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之间形成一种默契又微妙的关系。 赖川黄泉会在下课后带上新鲜的饭菜等松田阵平下班,早上偶尔也会站在玄关对去上班的松田阵平说“早点回家”。 赖川黄泉:「我下课了,今晚吃什么,我去买。」 松田阵平:「今天可以早点回家,晚饭我来做吧,你去超市买想吃的菜。」 明明两年前他还完全不会做饭。 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间维持着微妙的同居关系,没有结婚,甚至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连正式告白都没发生过。 他们就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冰天雪地里相互慰藉。被大雨淋湿的火柴拼命燃烧自己,只为让对方感受到哪怕一丝温暖。 过分相似的两个人逐渐走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依靠。 萩原千速曾凝视着松田阵平的眼睛问他:“你对黄泉妹妹是什么感觉。” 松田阵平叼着烟,用臼齿反复碾磨着亮棕色的烟蒂,扭头看向窗外顺应风的方向缓缓浮动的云。 两人间只剩沉默,萩原千速安静地等了会,叹息一声扭头离开。就在她即将走远之际,松田阵平终于出声。 喉头滚动,他说话时声音似被雨水浸透的海绵,沉甸甸的。 “我不知道。” 出于对幼驯染恋人的帮托;还是对朋友的照顾;或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亦或是……出于爱。 松田阵平不知道。 但他就是习惯了和赖川黄泉在一起。习惯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赖川黄泉是否在身边,习惯了下班后特意绕路去赖川黄泉曾经时常关顾的小吃店捎上份热乎的关东煮回家……并最终发展成现在的关系。 无数个漫长又麻木的日日夜夜,他们在雨声里拥抱,在冷冬相互温暖,在夜深人静时聆听对方的心跳。 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赖川黄泉偶尔还是会躲在房间里悄悄掉眼泪,松田阵平至今没脱下他那身用以缅怀的黑西装。 昨晚赖川黄泉也哭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把破碎的哭声咽回肚子里。腹腔随着抽泣的节奏抽动,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身侧的男人。 床单被泪水打湿,赖川黄泉从被子里探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放在床头的抽纸。 她摸索半天,蓦地被人抓住她的手,往她手心塞进一沓面巾纸。 赖川黄泉顿住动作沉默良久,扯动被子悄悄探出头。她哭肿了眼,泪水多到在眼前形成一道模糊的帘。 “阵平……” 松田阵平早早发现赖川黄泉的哭泣,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隔着层柔软的棉被陪她。松田阵平拧眉,勾动嘴角露出个无奈的笑,神采奕奕的眸子深处却刮起凄凄秋风:“哭吧,我能理解。” 赖川黄泉抿唇看向松田阵平,似在隐忍。但眼底的泪越蓄越多,直到再次漫出眼眶。她扑向松田阵平,扑进他张开双手的怀抱,不再试图压抑哭声。 滚烫的怀抱试图温暖冰凉的心,松田阵平只是静默地用力搂住赖川黄泉,将她揉进怀,没有说话。赖川黄泉眼泪滚个不停,一声接一声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但他们都知道,她是在为那位回不来的男人哭泣。 他们是被掏空内里的树干,破损的外表可以修复,但被蛀空的芯子再难重建。唯有日积月累精心呵护,才能慢慢滋补破损的缺口。 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紧紧相拥,他们感受彼此,他们是对方最后的药。 两只受伤的孤兽相互舔舐伤口。 相互依偎。 【作话】《 》 70-80 第71章 |晋江独家71 共赴死亡盛宴 “阵平,等一下。” 赖川黄泉喊住玄关处换好皮鞋的男人。她小跑两步停在松田阵平面前,仰头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松田阵平随手戴上已经被用到旧的黑色墨镜,双手插兜:“怎么了?” 赖川黄泉抬手把长发捋至耳后——萩原研二殉职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打扮过。 不再穿精致漂亮的小裙子,不再化妆,只偶尔在一些重要的日子用鲜红的唇釉点缀自己。曾被保养到极致的乌发也不复往日光彩,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或背脊。 赖川黄泉仰头看向松田阵平,严肃认真:“去搜查一课吧。” “什么?” 松田阵平一愣,下意识问出声。他听清楚了,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赖川黄泉浅浅一笑:“我知道的,你一直想亲手逮捕害死研二的炸弹犯。他刚走的头一年你向警视厅提交过转课申请,只是被驳回了。” 但接下来两半年,松田阵平都没有再申请。赖川黄泉打听过,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转去搜查一课,职位和工资都一定会大降级。 松田阵平不大会照顾人,爱和呵护都太过笨拙。每次赖川黄泉哭,他除了隔着一床被子、一堵墙,隐在黑暗里无声陪伴,偶尔在被发现时给一个沉默的拥抱,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可以带赖川黄泉到处走走,带她去看北海道融化在温泉雾气中的皑皑大雪,去奈良抚摸小鹿的角,去大阪看他不大能感兴趣的宝冢剧……但优质的物质生活需要钱作为前提。 松田阵平需要机动队队长这份职位带来的经济收益。 赖川黄泉不擅长推理,但多多少少还是继承了赖川先生的头脑,她已经猜到松田阵平不再提交转课申请的原因。 “阵平,”赖川黄泉拽住松田阵平的领带左右调整,小臂环过他的脖子调整白衬衣的后领,“领带歪了。” “唔,谢了。” 松田阵平瞬间绷紧下颚线,不太习惯这个距离。虽然偶尔也会拥抱,但嗅到鼻尖淡淡的花香洗发水味,他还是滚着喉结,下意识仰起下巴。 赖川黄泉为松田阵平整理好衣领,顺势环住他的肩:“阵平,去搜查一课吧。你已经照顾我够久了,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松田阵平做梦都想亲手抓到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他弓着腰,抬手缓缓扣住赖川黄泉的背脊:“嗯。” 赖川黄泉身子前倾,温顺地被松田阵平揽进怀里:“如果是担心钱的事,我研发的转轴设计已经获得专利了哦。所以放心去吧,我任性了这么久,也该你任性一回了。” 她弯起眉,目光中荡开星星点点的温柔:“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阵平。”我不该成为你的绊脚石。 松田阵平再次滚动喉结,瞳孔颤动,思绪万千。他缓缓道出一个“好”字,松开怀抱转身准备去警视厅上班。 “我走了。” “好,今天也要注意安全哦,我等你回家。” “嗯。” 手握住门把转动半圈,松田阵平把门推开一条细缝,却倏然顿住动作。浅金色的光顺着门缝倾斜着洒进几排光柱,松田阵平安静地立在门前,眸色缓缓下沉。他拧紧眉头,揣在裤兜里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 赖川黄泉微笑着歪头,她疑惑不解,但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松田阵平身后,注视向他宽阔的背脊。 “怎——唔!”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单音,赖川黄泉被倏然搂住腰,呼吸和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散落在背脊的长发扫过松田阵平的手背,痒痒的似指腹轻轻摩挲着肌肤。 赖川黄泉趴在松田阵平怀里被迫踮起脚尖,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好一会,松田阵平才放手。 呼吸终于恢复顺畅的女人抬手遮住发红的唇瓣,眨巴着眼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回望向面前的男人,一双杏眼蓄着无辜茫然和一些别的情绪:“你……” 松田阵平没给赖川黄泉发言的机会。他步履匆匆转身大步离开,只留给赖川黄泉合拢的房门,和充斥在玄关干燥到叫人发热的气息。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沉默片刻,转身拐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透亮的天空发呆。盛夏的光有些刺眼,赖川黄泉喜欢被阳光灼烧皮肤的感觉,这是那个人的拥抱外,唯一能让她温暖的东西。 楼下,匆匆忙忙逃离现场的男人用力拉上驾驶座的门。他扣紧安全带,才如梦初醒般握拳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 松田阵平闭上眼缓缓吐息,随即踩着油门缓缓驶离停车场。被他架在空调出风口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赖川先生发来的信息。 ——「上次问你的事,想好了吗。」 三年半前,松田阵平接走赖川黄泉时,赖川先生曾给过松田阵平一张银行卡,说是作为照顾赖川黄泉的感谢。里面的钱可以随便使用,不管是用于照顾黄泉,还是用于生活,或是用于松田阵平本身。 但松田阵平没有收。他扶着天桥边的金属栅栏,冷冷道:“既然想赔罪,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呢。” 赖川先生没有回答。他一头乌发花白斑驳,清明的眸子深处也酿着历经风雨后的沧桑,似一缸陈年老酒。短短三年,他老了太多。 松田阵平继续道:“你偶尔会出现在我家楼下,是在看黄泉吧。”隔着帘子,透过那扇紧闭的玻璃窗去思念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沉默着垂下视线,用右手摩挲起左手拇指。半年前他左手手指骨折得厉害,现在一遇到阴雨天就会痛。 良久,他才挤动唇瓣,声音沙哑颤抖:“我不敢见黄泉,也不配见她。”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两人间只剩下他点燃嘴边的香烟时的咔嗒声。注意到赖川先生看过来的目光,松田阵平吐出口烟圈:“我不在黄泉面前抽烟。” “不,我只是想说谢谢,”赖川先生缓缓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甚至连隔着巷子遥遥眺望黄泉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年多,赖川先生时常和松田阵平联系,向他打听赖川黄泉的近况。偶尔也会坐在松田阵平身侧低声絮叨,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那丫头讨厌吃胡萝卜,小时候一吃就哭,明明是这么有营养的好东西。” “她每次换季气温骤变就感冒,这几天辛苦你多盯着点,让她多穿两件。” 但每次松田阵平问他要不要去看黄泉,赖川先生就会止住所有声音,盯着远处的树和风出神。 赖川先生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句话:“我有何脸面见她。” 最近一次见面,赖川先生在离开前曾认真询问松田阵平:“你打算和我女儿结婚吗?” 警察也好,普通公司职员也罢,只要黄泉能开心,赖川先生都不会再阻止。他会大力支持,并真诚地向他们送上祝福。 但不管松田阵平愿不愿意,赖川先生都不会去强求。他已经计划好要转赠松田阵平一套面积不大但地段优质、结构好的房子,算是报答松田阵平的恩情。是租是住,全随松田阵平的意。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即便是现在,他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下班时,松田阵平车子里坐了好久。车载烟灰缸里堆满烟灰和碾压过的烟蒂,他咬着半截烟看向上方亮起灯的公寓。 松田阵平的买的房子楼层偏高。隔着白色纱帘,他偶尔会看到赖川黄泉模糊的身影从窗台边走过。 嘴边跳动的猩红即将泯灭,久久等不到松田阵平的赖川黄泉打来个电话,询问松田阵平安全并催促他赶紧回家。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松田阵平捏熄嘴边的烟,提起放在副驾的零食袋转身上楼。他拎着食物单手插兜出现在玄关时,赖川黄泉已经热好桌上冷掉的菜:“你回来了,快吃饭吧。” “嗯,抱歉久等了,”松田阵平拎着袋子蹲在冰箱面前,“我给你带了原味酸奶,先放冰箱吧,晚上吃。” “好。” 松田阵平把酸奶一瓶接一瓶整齐放进冰箱门,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悄悄扫向身侧的女人。赖川黄泉正握着把木勺往碗里盛饭,长发垂落,被灾难磨砺过的女人不再咋咋呼呼,变得温婉恬静。眉眼间若有似无的哀愁像朵风中摇曳的残花。 但松田阵平果然还是更喜欢她气鼓鼓攥紧拳头扑上来咬他的样子,活力四射似星芒。 松田阵平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数字归零,一切戛然而止。 …… 转课申请被拒了一次又一次,第四个11月7日来临之际,警视厅终于同意松田阵平转入搜查一课,由他负责配合炸。弹案。 转动的摩天轮,72号厢缓缓升向天空。松田阵平挂断佐藤警官打来的电话,点燃根香烟,倚靠着金属门缓缓坐下。真是糟糕,他也要失约了。 今天出门前,赖川黄泉忐忑不安地拽住松田阵平的手指,眸子颤动。泛白的嘴唇张了又合,声音却全部卡在喉咙。 松田阵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转身用力抱住赖川黄泉,试着放柔语气:“笨蛋,不要小看现役警察。而且我还要为萩复仇呢,不会有事的。” 松田阵平松开怀里人,神采奕奕的眸子闪耀起坚定的色彩。绝不会让炸。弹犯再逃掉,他一定会亲手逮捕这个家伙。 他松开怀中的人:“我走了,今晚有事和你说。” 想说的话…… 松田阵平从西装内兜掏出个小巧的红盒子,打开看了眼里面的东西,下意识勾起个浅浅的笑。早知道今早分别时的拥抱是最后一次,他就该多抱一会。 松田阵平收好东西站起身隔着透明玻璃窗眺望脚下的世界,从这里能看到他和赖川黄泉的房子。也不知道黄泉现在有没有在看新闻,但愿目暮警官能有眼力见一些,让摩天轮底下的记者关掉直播。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和天空一样遥远,摩天轮周围停满了闪耀着红蓝色车灯的警车,围观的人群被一条警戒线远远隔开,警视厅的警员握着红色指挥棒示意群众离开。警戒线边缘,一抹熟悉的身影惊得松田阵平瞪大眸子。香烟从嘴边掉落,他翻出手机拨通了站在脚下仰头看向72号车厢的女人的电话。 电话刚响就被那头的人接通,松田阵平喉头滚动,蓦地哑了声音,“笨蛋,你怎么会在这。” 赖川黄泉站在摩天轮脚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仰头看向因距离已经缩成番茄大小的72号厢。连续不断的颤抖把她的呼吸揉碎成好几段,酸涩的泪堆积在眼眶:“阵平……” 松田阵平听出赖川黄泉拼命压抑住的哭腔,他笑了笑:“笨蛋。” 他把手掌落在玻璃窗上,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抚摸赖川黄泉的脸:“回家吧。”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只是以缱绻的嗓音轻念他的名字:“阵平。” 赖川黄泉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知道摩天轮上有以整个东京不确定地点、不确定人数的人质为威胁的炸弹,松田阵平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奔赴这场死亡盛宴。 因为他是警察。 一个心怀正义,以骨为剑、身为盾的警察。 ——「05.」 “啊,炸。弹显示屏上出现文字了,”松田阵平突然道,“米花医院。只能辛苦黄泉你帮我转告目暮警官了。” ——「04.」 “嗯,我会的。”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缓缓道,“阵平,今天出门前你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03.」 “你说那个啊。” 松田阵平用另一只手扣开紧闭的丝绒红盒,里面摆着一枚会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的物件。 ——「02.」 “我原本想问你愿不愿意……” 话说一半,松田阵平陷入沉默,他拧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面露哀愁。 赖川黄泉:“什么?” ——「01.」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坦然道:“不,没什么。” “倒是你,忘了我吧。” ——「00.」 “嘭——!!” 巨响过后,电话被强行切断。赖川黄泉标星的某个号码从此变成一串再也无人接通的冰冷数字。 赖川黄泉仰头直愣愣看向浓烟滚滚的天空,没有哭闹,没有尖叫。她只是红着眼眶,沉默着掉眼泪。 “赖川小姐!”穿着警服的男警官三两步跑到她面前,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请不要看!” 他们怕赖川黄泉再次崩溃,萩原研二殉职时她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 眼泪打湿了蒙住她眼睛的警官的手,赖川黄泉只是温顺的“嗯”了一声,乖巧得可怕。 赖川黄泉已经变成连应激反应都不会产生的死水。 一具行走的空壳。 “没关系的,不用管我,”她哭着微笑,“请告诉目暮警官,下一个爆炸地点在米花医院。” 事件解决后,警视厅派人请了专业的心理医师团队为赖川黄泉进行心理治疗。上一次捂着耳朵撕心裂肺尖叫的女人这次很配合,她微笑着接待医生,老实回答所有问题,然后按医嘱吃下处方药。 除了向研究室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开始晚睡晚起,赖川黄泉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会定时下楼买饭,每天都泡个舒适的热水澡再抱着松田阵平送的抱枕睡觉。 但警视厅才刚稍稍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殉职的第七天,赖川黄泉从高楼一跃而下,用鲜血在粗糙的地面绽放成艳丽刺眼的花。 早在摩天轮爆炸的刹那,赖川黄泉就已经想好了结局。如同古代盛大祭礼前的庄重,看似平静的七天,其实都是在为今天的死亡做准备。她要盛装打扮,奔赴有他们的世界。 耳边的风猎猎作响,骨头撞击在水泥地上时发出的闷响钻进耳膜。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们了。 【作话】 第72章 |晋江独家72(加更二合一) 来自高纬度世界的力量 “黄泉……” 谁? 赖川黄泉费力地转动眼球,眼皮似有千斤重。头昏脑涨,身体也软绵绵的。 “黄泉……” 到底是谁。 水珠落地时的轻响在赖川黄泉耳边荡开,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入目是泛着寒意的房间。头顶三排灯管映出冷色调的白光,冰冷的方形金属柜门整齐码在墙体上,房间中央停着几张带滚轮的单人床。 是停尸房。 赖川黄泉的身体血色尽失地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被一块白布盖住布满缝合痕迹的身子——入殓师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赖川黄泉断掉的骨头掰回原位,让她看上去更体面。 赖川黄泉愣住,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向上摊开的手心呈半透明状,泛着淡淡萤光。冰冷的白光自头顶洒下,穿过她半透明的胳膊,在脚下青蓝色的瓷砖表面打上一层阴冷的光。 “灵魂出窍……吗?” 赖川黄泉骤然想起她跨过阳台护栏时扯动她衣角的风,会是松田阵平在身后拼命想要拉住她吗。不知萩原研二是否也曾在她割断血管时对着满地猩红急红了眼。 赖川黄泉正凝视着掌心兀自发愣,熟悉又沧桑的嗓音再次响起:“黄泉,我的宝贝黄泉。” 她抬头,发现自己尸体旁边赫然多出一个人。 赖川先生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已经没了呼吸的赖川黄泉冰凉泛白的手指。他头发一夜全白,曾经挺拔的脊梁也被压垮下去,像个上了岁数被岁月压弯骨头的驼背老人。赖川先生弓着腰双肩颤动,不再清明的眸子大滴大滴掉着泪,汇集到下巴,滴落在地。 赖川黄泉愣住,茫然地看向眼眶发红却固执地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的男人:“……臭老爸?” 在赖川黄泉印象里,臭老爸固执己见、横行霸道,是个十成十的暴君。有时她甚至会偷偷地想,摊上她老爸这样的上司,员工一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暴君就该狂傲,永不低头。 哪有暴君双膝跪地,弯着脊梁低头痛哭的。 鼻涕顺着人中晕湿赖川先生上唇处修剪整齐的胡须,他拧紧眉头,额角突起几根纵横交错的经络。 “赖川先生。” 开门声伴着一声熟悉的男声响起,太平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赖川黄泉扭头看去,随即惊讶地瞪大双眼。来人她认识,萩原研二尚在警校时曾带她去见过朋友,这个男人就在其中。后来萩原研二殉职,松田阵平也曾和他见过几面。 是降谷零。 可降谷零为什么会认识她老爸。 降谷零跨进太平间,顺势合上身后的门,但他没有再进一步,反倒为赖川先生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和尊严。 “赖川先生,我们安排的线人传来最新情报,那边已经开始伺机而动了。” 赖川先生缓缓叹出一口气,用纸巾胡乱擦掉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液体,仰头用力眨眼。他站起身强迫自己挺直腰板,扭头看向门口的降谷零:“嗯,走吧。” 说罢,赖川先生大步向合拢的两扇铁门走去。他目光坚定,整个人却好似刚从冰冷刺骨的忘川河中爬出,散发出浓烈到叫人窒息的悲凉气息。 赖川黄泉拧眉试图追上去,却赫然发现脚底似被黏在瓷砖上,任她卖力扭动身体,脚掌都牢牢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想知道真相吗。」 一道诡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震得赖川黄泉头皮收紧。赖川黄泉形容不来这声音,带着科幻片里智能机械说话时带着微弱电流感,每个字的尾音却又颤动回荡,似对着山谷洞穴低语。赖川黄泉甚至听不出这道声音的性别。 赖川黄泉打量四周,空洞冰冷的太平间仅她一人:“你是谁?” 奇怪的声音没有回答赖川黄泉,反问她道:「赖川黄泉,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 「过去和未来,关于赖川先生。」 赖川黄泉低下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仰头盯着刺眼的白光,缓缓开口:“我没兴趣。” 对方似乎早知道赖川黄泉会如此回答,不咸不淡道:「你真以为你的父亲是外贸公司的副社长吗。」 “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赖川黄泉不喜欢和人谈论父亲的事,她不爽地把头瞥向一边,“但看降谷零对他的态度,其实是公安吧。” 对方没再说话,空荡荡的房间回归寂静。赖川黄泉定在原地盯着自己冷冰冰的尸体,床脚滚轮边的瓷砖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泪。赖川黄泉沉下眸子,心中满是不解,她不明白臭老爸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么脆弱,那么不堪,好像一把爬满锈斑的武士刀。明明上次分别时,他还是铮亮到泛着寒光的出鞘利刃。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 是什么时候。 五指贴着头皮穿过长发,赖川黄泉揉着脑袋开始认真回忆。自从臭老爸拒绝了她和萩原研二的结婚请求,她就离家出走搬去研二的房子,再也没和那家伙见过面。细细数来,原来他们已经四年半没有见过面,臭老爸居然都这么老了吗。 赖川黄泉用力抿紧嘴唇,咽下汇积在舌头处的唾液,才哑声道:“如果你还在的话,我想知道真相。” 话音刚落,失重感扑面而来。眼前是五彩缤纷的眼里艳丽光柱,如同进行了一场时空穿梭。 赖川黄泉皱眉咬牙,用力捂住脑袋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下一刻,她骤然落地,踩在一块晕开大片血迹的白蓝瓷砖上。 “呼——呼——” 是男人费力喘息的声音。 赖川黄泉抬头望去,惊得瞪大瞳孔。 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摆着张推床,赖川先生解开半边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坐在床沿。他肩膀的位置开了一个洞,潺潺鲜血汇集成几股,从惨不忍睹的伤口往外涌。不知是虚弱还是疼,冷汗爬满他的额头,打湿他垂落下来的几率乌发。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分别捏着手术刀、镊子和止血钳围在赖川先生身边,试图为他取出子弹。 就在这时,赖川先生搁在外套内侧的手机倏然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赖川先生用嘴大口喘息着,面色痛苦地看向抱着他外套的男人:“是谁。” 男人似乎是赖川先生的下属,他翻出手机看了眼,毕恭毕敬道:“赖川先生,是您的女儿,要接吗。” 赖川先生沉下视线,摇头。电话因无人接听而强制挂断,但只过了两秒,手机铃声又再度响起。如此重复了三次,赖川先生终于拧着眉:“把手机给我吧。” 赖川先生示意两位医生暂停处理,深呼吸几次才按下接听键:“黄泉,我是不是说过爸爸工作很忙,不可以一直打电话过来。” 他压制住肉。体上的痛苦,尽可能放轻呼吸的节奏,生怕被赖川黄泉察觉到异常。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稚嫩还没完全变声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不好了!妈妈病倒了!”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赖川先生额角滴落,伤口真的很疼:“别哭,慢慢说。” 赖川黄泉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出事情经过:“妈妈半个小时前说肚子疼,想去睡一会让我别打扰她。但是kimi刚刚跑进房间,我进去抱它,发现妈妈吐了一床,已经没有意识了!” Kimi是赖川先生两个月前买给黄泉的橙白色荷兰鼠。 赖川先生冷静道:“叫救护车了吗——唔!” 一旁的医生眼看枪孔又开始流血,心知不能再等,已经握住器材准备继续处理伤口。赖川先生险些被剧烈疼痛激得喊出声,他咬紧后槽牙,把只起了个头的惊呼强行咽回腹中。 “我打了,可是爸爸我好害怕。” 赖川黄泉这个时候不过刚满十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母亲在这个年纪的赖川黄泉心里意义非凡,是近乎信仰的存在。她完全被妈妈的惨状吓傻了,哭哭啼啼地打完救护车电话,便下意识打给父亲,想要需求一丝慰藉。 赖川黄泉用手背擦掉糊住眼睛的泪水,用力吸了下鼻涕:“爸爸你快回来,我和妈妈需要你。” 赖川黄泉哭哭啼啼的声音听得赖川先生心都碎了,他睨了眼围在他身侧眉头紧皱的医生,只能闭上眼满脸痛苦的叹息出声:“抱歉黄泉,我这边还有一点工作,可能还要两三天才能回家,这段时间妈妈就拜托你了。” 小小的赖川黄泉不死心,爸爸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是爸爸,你原本不是说好今天就会搭最晚的航班回家吗!” 鲜血月流越多,一旁的医生急得焦头烂额,小声催促道:“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沉下视线,沉甸甸的声音尽是疲惫:“抱歉啊黄泉,妈妈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很坚强,一定能照顾好妈妈的对吗。” 意识开始恍惚,赖川先生眯着眼把眉头皱成一团。随即他不顾电话那头赖川黄泉的哭喊,看似决绝地挂断电话。 被医生搀扶着缓缓躺下,赖川先生盯着逐渐模糊的天花板,轻声低语:“抱歉了。”我也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你身边,但我确实无能为力。 …… 赖川黄泉被带着着看了很多东西。 赖川先生答应婚事那天。朝萩原欠身说“我女儿就拜托你了”;躲在她病房门外偷偷抹眼泪;无数次跑到楼下遥望她住的房间发呆;不停向松田阵平打听她的消息…… 一幕幕,一篇篇。 缺席的家长会,赖川先生险些被车碾断骨头;失约的十五岁生日,赖川先生坐在办公室布局针对毒。贩的收网行动……他也想赴约,但他无能为力。 “赖川先生。” 办公室门被人叩响。 赖川先生转动椅子看向来人:“我让你帮忙拍的照片怎么样了。” “已经拍好洗出来了。” 对方恭敬地把一沓照片交到赖川先生手上。 赖川先生接过照片一张张翻阅,渐渐舒展眉心。今天是东大附属高中校园祭的日子,他无法露面,只能拜托下属安排人混进去,帮忙拍下赖川黄泉的表现。 “赖川先生,您女儿真的很优秀,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那当然,”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挑高眉峰,面带自豪,“这可是我女儿。” 这份照片至今还存放在赖川先生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失重感再次来袭,这次映入眼帘的是扭断四肢的赖川黄泉躺在冰凉的地面,鲜血向四周蔓开。聚集围观的人群被警戒线隔开,警视厅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抬上担架,送上车。 人群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车缓缓启动引擎。赖川先生坐在后座,浑身抖得像穿着单衣在凌冽寒风中行进的人。蜷缩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把面料版型上好的西装裤扣得在掌心的位置皱作一团。 “臭丫头。” 眼泪晕湿深色西装裤,赖川先生声音哽咽,眼泪爬满布着皱纹的面庞。如鹰的眸子失了光,在极致痛苦中逐渐浑浊变形。 赖川黄泉愣住:“老爸……” 悔意是爬满墙体的爬山虎,铺天盖地,将赖川黄泉紧紧缠绕包裹。她蹲在赖川先生面前试图为他擦掉泪,手指却穿过赖川先生的脸。 「没用的,这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赖川黄泉沉默,她费力扯动嘴角:“你有什么目的。”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赖川黄泉投送到下一个地方。 晕眩感过后,赖川黄泉看到她心心念念之人——萩原研二。他夹着根烟蹲在墙边接电话,面前摆着个液晶显示屏已经熄灭的炸弹。 赖川黄泉愣住,惊恐地瞪大双眼,这难道是…… 漆黑的显示屏骤然变亮,原本还在轻松谈笑的萩原研二愣住,扭头冲下属高喊:“快逃!”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赖川黄泉手指扣紧头发,像要把头皮揪掉般:“停下!快停下!我不要看!!”但即使闭上眼,倒计时调动的滴滴声也清晰传入耳膜,想要捣碎心脏般搅得赖川黄泉胸口痛。 爆炸声起,赖川黄泉眼睁睁看着火舌吞没萩原研二,将他撕成碎片。 “不要!!” 赖川黄泉扑上去试图抱住萩原研二,却扑了个空。跌倒在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皮鞋被擦得程亮的脚。她顺着被黑色西装裤包裹住的长腿仰头,隔着泪看向松田阵平。并再一次亲眼目睹他被炸得四分五裂。 随着松田阵平化作碎片,周围的世界也陷入黑暗。赖川黄泉跪在地上,手指收紧死死扣住头皮。她呜咽着,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向你自我介绍。」 一直沉默着强迫赖川黄泉直击她内心恐惧的家伙终于出声:「我来自更高维度的世界,你可以称呼我时空管理局。」 赖川黄泉瞪圆了眼睛,失焦的视野停留在空白的虚无处。眼泪爬满赖川黄泉的脸,她仰起头满脸呆滞,低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为什么这么残忍。” 对方没有回答赖川黄泉,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我可以给你三次许愿的机会。许下愿望,为我们工作,我们会实现你的愿望。」 「包括从爆炸中救下他们。」 复活二字刺痛了赖川黄泉纤细敏感的神经,她顿住呼吸,把眼睛瞪大到极限。赖川黄泉咬紧嘴唇咽回差点脱口而出的答应的话,反问对方:“我凭什么相信你?” 「以我们的科技,想要强迫你可以有一千种方式。但我选择和你对话,给予你选择的机会。」 不管是这位来自高位面的家伙,还是赖川黄泉,他们都知道赖川黄泉没得选。将溺死之人就是一根稻草都会牢牢抓在手里,更何况是把已死之人复活这种堪称神迹的异想天开。 管理局原世界的人和人类不同,他们没有孕育出同情心,过分理性,却又能准确的抓住人类感情的弱点。但好在他们确实讲究一个公平公正,用报酬换取付出和劳作,而不是直接掠夺。当付出与收获能够被画上等号,所有人都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去拼命去努力。这大概也是时空管理局能成为无数个世界中科技最发达的世界的原因。 “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 「我们会离开。而你的灵魂会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在死后的三到十天随时间流逝彻底消散。」 “研二他们……来看过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 赖川黄泉闭上眼不断深呼吸,平稳住情绪后才颤着声线缓缓道:“为什么会找上我,渴望奇迹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只有灵魂能在各个世界高度适配的人才能成为管理局的员工。用你们人类世界的东西来举例,一个世界就是一具躯体,什么血型的人就只能接受什么血型的血液,但O型血在某些时候能输给稀有血型外的所有血型。各个世界都会对外来者产生排异反应,不过也存在着能和各个世界高度契合的灵魂,可以自由进出多个世界。你正好是我们要找的高契合灵魂。」 赖川黄泉沉下视线,没有说话。 对方也很有耐心,等了十来分钟才再次出声:「你考虑得如何。」 赖川黄泉缓缓站起身,眼角还挂着泪,却目光坚定:“成为员工需要做些什么。” 「看过系统文和快穿文吗,你需要做的事和那些类似。我们会根据你的能力,委派你到各个世界执行任务,直到你支付出足够实现愿望的代价。」 “好,我接受。” 赖川黄泉甚至没有问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好极了。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顺道一提,愿望越具体越好。像是诸如“拯救世界”、“变成万人迷”、“暴富”这类太过笼统的愿望是会被拒绝的。必须是“让某几个指定的人爱上自己”、“三天合法获得十个亿”这类详细准确的愿望。」 「需要给你预留一天思考的时间吗。」 “不,”赖川黄泉攥紧拳头,泛红的眸子坚韧不拔,燃烧起熊熊烈火,“我现在就可以许愿。” “第一个愿望,我要救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我要他们能安稳活到五……啊不,我要他们能安稳活到至少七十岁。” 「第一个愿望已接收。」 “第二个愿望,”赖川黄泉垂下视线面露惭愧,幽幽吐出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希望爸爸能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而不是叛逆的……我。” 「第二个愿望已接收。」 “第三个愿望……” 赖川黄泉闭上眼不断调整呼吸,她嗓音沙哑,翻滚着湿冷的气息,像常年丢在池塘边长满青苔的湿腻的鹅卵石:“我想再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面,想和他们一起吃烤肉,和他们一起打闹。” 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吗。」 赖川黄泉沉默,蹙眉缓缓摇头:“不了,我……没脸见他。” 负罪感和惭愧的情绪过载时,多数人会下意识选择逃避,大脑强制打开某种特殊的保护机制。赖川黄泉被惭愧感淹没,又怎么敢在赖川先生面前出现。 「明白,愿望已接收。」 世界时间线被拨回到赖川先生离婚那一天。哭闹着要妈妈的赖川黄泉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被抽走灵魂,从此成为空壳,依靠时空管理局植入的数据支撑运转。 会笑会恼会恐惧,会模仿人类的样子思考,像极了真人,但数据运转时会以“赖川先生的话”为最高优先级,这就是红发黄泉的由来。 小小蝴蝶煽动翅膀,红发黄泉按照父亲的要求考入东大法学系,却在树荫下和未来的机动队王牌擦肩而过。本该相恋的人从此陌路。 但这无法改变机动队王牌殉职的结局。 时空管理局从赖川黄泉的遗体里抽取走她的DNA,制造出一具适合时空穿越的躯壳,他们决定由赖川黄泉亲自完成她的心愿。 但前提是她已经完成足够支付愿望的任务。 一次次空间跳跃,日复一日在异世界穿梭,赖川黄泉自己也不记得已经为时空管理局工作了多久。她变得麻木、偏执,满腔恨意。绝对不可以失败,她要他们回来。 当初那个被热汤烫红半条胳膊,就扑进萩原研二怀里哇哇大哭的娇气包,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能徒步穿越炙热又广阔无际的沙漠,拎起有缺口的弯刀干净利落地剁下丧尸的头颅,带领绝望的人群在荒芜的城市杀出一条血路。 赖川黄泉变了,更强大坚韧也更冷漠。 但如果他们还在,又怎会舍得赖川黄泉变成这样。 他们会让她永远做一只可爱又无忧无虑的娇气包。 就像她失去记忆后那样。 永远快乐。 【作话】 没想到吧,这章依旧不是甜甜日常 爱你们啵啵!- 第73章 |晋江独家73 踏上这场救赎之旅 13岁,是赖川夫妇离婚的时间,也是赖川黄泉变得叛逆的节点。她不再听话,变成一只长满刺的小刺猬。 时间被拨回,灵魂被抽离,小刺猬被换了芯子。 …… 赖川先生从床上爬起身时特别的疲惫,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个被死亡阴影和悲剧笼罩的梦。 梦里他的宝贝女儿背着他偷偷报考了机械系,为了和当警察的男友结婚还跟他大吵一架,甚至离家出走。但后来,那位警察在爆炸案中殉职,赖川黄泉也因此患上重度抑郁症。 梦中赖川先生曾在赖川黄泉抑郁后看望过她,但每次她睨见赖川先生的脸就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将死之人般剧烈挣扎,直到被惊扰的医生匆匆赶来为她注射一针镇定剂。 好不容易,在另一位警官的陪伴下,赖川黄泉逐渐由重度抑郁走向中度甚至有恢复成轻度的可能性,那位松田警官也牺牲了。 梦的最后,赖川先生最宝贝的女儿从高楼一跃而下,绽放成一朵血色的花。 “哈——” 被噩梦惊醒的赖川先生绵长地叹吐出一口气,揉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从床上爬起身。昨天是他和赖川夫人离婚的日子,也是梦里赖川黄泉变得叛逆转折点。 不安的情绪是渐响的鼓鸣声,明知一切都只是梦,赖川先生还是敲响了赖川黄泉的房门:“黄泉,醒了吗。” 房间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赖川黄泉软乎乎的声音:“醒了……”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软糯。 “起床刷牙,准备吃早饭。” “好的爸爸。” 十分钟后,披着长发睡眼惺忪的赖川黄泉已经换好校服裙,刷好牙坐在椅子上乖巧地啃面包。 赖川先生捏着报纸,视线却悄悄打量向他的宝贝独女:“黄泉。” “是,爸爸。”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在客厅桌子上。你吃完早餐就去打开看看。” 看着赖川黄泉起身去拆礼物的动作,赖川先生紧张得抿长唇线。梦里赖川黄泉坠楼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叛逆地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砸在地上的动作,是拉开悲剧帷幕的开始。 十三岁的赖川黄泉圆滚滚的脸蛋带着婴儿肥,她抱起拆开的礼物,笑得开心:“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见状,赖川先生悄悄松了口气。梦都是反着的,他的女儿依旧很听话。 他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发生。 但渐渐的,赖川先生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赖川黄泉太听话了,是近乎丧失人性最原始欲望的听话程度。 赖川先生甚至故意让帮佣阿姨煮了一大锅胡萝卜:“黄泉,这碗萝卜是你的,要全部吃掉。” 赖川先生以为赖川黄泉会抗拒,最起码也会露出勉强的表情,但她居然微笑着说“好的爸爸”,然后全部乖乖吃下去了。明明以前她最讨厌吃胡萝卜,是被他强迫着吃就会又哭又闹的地步。 赖川先生蓦地想起很多年前,才八岁的赖川黄泉看过小美人鱼的动画片后,一直揪着自己头上的小揪揪说要去把头发染成红色。当时赖川先生板着脸表示“黄种人染个红色的头发像什么话,敢染你试试看”,把只到他腰的小姑娘委屈得哭着跑去找妈妈。 赖川先生记得赖川黄泉虽然被他训了,但每次哼着歌在纸上涂鸦时,还是会把自己的头发画成红色。中学时赖川黄泉沉迷于一种叫洛丽塔的裙子,她甚至为此悄悄买了顶红色的假发。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很向往把头发染成红色。 于是大学入学考试结束后,赖川先生状似不经意道:“黄泉要不要去染个红发。” 他以为赖川黄泉会开心高兴,会欣喜若狂。但她只是笑得恬静乖巧:“好的爸爸。” 赖川黄泉染了她喜欢的红发,但赖川先生依旧不安。他愈发觉得他的女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更让赖川先生诧异的是,就在他近乎把噩梦彻底淡忘之际,曾在梦中出现过的两位警官竟然真如梦境般被炸死。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没有认识他的女儿,赖川黄泉也没有死。 赖川先生曾问过赖川黄泉:“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赖川黄泉会一脸乖巧地把对未来的规划一一汇报给赖川先生,并永远会在最后补充上一句话:“如果爸爸有其他安排,我听爸爸的。” 赖川黄泉:“我会一直听爸爸的话。” 因为这是编辑好的固有程序,赖川先生的话永远具备最高优先级。 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冥冥之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更改世界原有的轨迹。 就仿佛……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才是一场梦,多年前和赖川夫人离婚当晚做的噩梦才是真实。但赖川先生忙于处理最近在国际上活跃的黑衣组织,抽不出太多时间继续调查赖川黄泉的情况。 黑衣组织破灭的第三年,赖川先生因劳累过度,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本该死去的人再次睁开眼,赖川先生经历了赖川黄泉曾经历的一切——时空管理局强迫赖川先生再次亲临赖川黄泉先后两次自杀的惨相。 鲜血染红松田阵平的衣襟,赖川黄泉血色全无,呼吸渐弱。 “不……不不不!” 赖川先生乱了呼吸,胸腔内似肋骨断裂般的痛。 消瘦的赖川黄泉对着镜子涂口红,眼神麻木,然后从高楼一跃而下。 “黄泉!我的黄泉!” 他揪紧头发,瞪大眼睛不停流泪。赖川黄泉是他的掌上明珠,如果要赖川黄泉听话的代价是赖川黄泉的性命,那他宁愿她永远叛逆。 「赖川先生,想知道真相吗。」 自称是高纬度世界的生物用冰冷的机械音告诉赖川先生,当年他的梦境才是世界的真相。真正的赖川黄泉已经死了,留在他身边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靠程序运转的肉。体。 赖川先生涕泗横流,一张脸涨成红色,脖颈处暴起几根青筋:“黄泉是从什么时候被替换走的。” 「13岁,你和太太离婚那天,也是你做噩梦的那天。」 赖川先生用力闭上眼,沉默良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发问:“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女儿。” 「这是基于你女儿的愿望,她希望你拥有一个听话的孩子,而不是她。」 赖川黄泉带着恨意瞪大眼睛:“所以你们就偷走了我的女儿?” 「我们没有偷,我们只是实现她的心愿。」 下颚线颤动,赖川先生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必须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不配做赖川黄泉的父亲。 赖川先生颤动唇瓣,夹着几缕白丝的胡须被涕泪黏湿:“我也有三次许愿的机会,对吗。” 「是的,但要一次性使用完。」 “好!那你听好了!我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能陪在赖川黄泉身边!” 对不起,没能当一个好父亲。空缺的陪伴,但愿还来得及填补。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赖川黄泉每天都能快乐。” 「这个描述有点笼统模糊,需要你再细化具体。」 “我要赖川黄泉没心没肺的活着,我要她每天都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就算遇到天大的麻烦和困境也能很快走出来。” 乖巧、听话、学习、事业、精英……全都不需要,他只要他的宝贝女儿快乐。 所以拜托,笑一个吧,不要再哭了。 「但是。」 「需要告诉你的是,赖川黄泉在完成自己的心愿前,只要她还记得他们的死,她就不可能快乐。这件事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赖川先生缓缓点头:“我知道,但她总有实现愿望的时候,不是吗。” 「那你的第三个愿望?」 “我不要其他女儿,我只要黄泉。赖川黄泉,我只要她一个人做我的女儿。” 「抱歉,你的这个愿望和赖川黄泉的第二个愿望相互冲突,按照时间优先顺序,我们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是吗……” 赖川先生低头,天蓝色如天空般透亮的眸子缓缓下沉。时间一点点溜走,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么,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愿望已接收,现在开始投放。」 「祝你好运。」 …… 时空管理局本就拥有独立于各个世界的时间线,赖川先生被以先于赖川黄泉的时间点进入时空管理局。他在一个个世界厮杀,一次次勾心斗角、死里逃生。赖川先生本就是原世界少有的精英,即便去到全然陌生、运行规则也大为不同的世界,他也从最初的D一路爬到了S,是管理局绝无仅有的S之一。 「恭喜你,赖川先生,你将获得管理员的身份,辅助赖川黄泉完成她的任务。」 「准备好了吗,我将带你去见赖川黄泉。」 “等等,”赖川先生叫住对方,“可以帮我换一张脸吗,还有声音也是。” 「还在害怕见她吗。」 赖川先生沉默,没有回答。好在管理局没有再追问,他们能理智且准确地分析出人类的感情,却无法全部理解。 管理局为赖川先生换了脸和声音——这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没有必要额外收取劳动,更何况赖川先生一直以来都能超额完成任务。 储蓄着似营养液的玻璃柱里,赖川黄泉闭着眼漂浮在水中。乌发似海草般散落在水中,赖川黄泉穿着能包住身体的白色衣裤,像睡着般。 赖川先生光是看着玻璃柱中的人便一阵眼眶发热,他深呼吸几次,冲管理局的人点头。 沉睡着的赖川黄泉被唤醒,她猛地睁开眼,从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下一秒,液体被抽出,赖川黄泉湿润和乌发和衣物迅速变干。 赖川先生背着手稳住呼吸,缓缓出声:“赖川黄泉,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时空管理局D级员工,我是你的管理员。现在起来,跟我走。” 从今天起,我会陪着你,保护你。 赖川黄泉一双蓝眸看过来时,赖川先生紧张得屏住呼吸,他好怕赖川黄泉认出他来。好在管理局的超前科技确实牢固可靠,赖川黄泉只睨了他一会,便皱着眉心收回视线。 赖川先生暗自松一口气:“中央系统,员工编号排到多少了。” 但不等中央系统回答,赖川黄泉率先出声:“1107,如果这个编号没有被使用,我想要1107的编号。” 话音刚落,赖川先生便再次窒住呼吸,心口针扎般的痛。 赖川先生知道1107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但他无力阻止,他只能沉默地看着赖川黄泉被赋予1107的编号。 赖川先生陪着赖川黄泉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关,他看着她死里逃生,看她杀伐果断。好不容易等来回到原世界实现心愿的机会,赖川黄泉却接连失败。 眼睁睁看着赖川黄泉一点点再次奔溃,赖川先生一点不比黄泉好受。他的黄泉,是他把她害成这副模样。 越是看着赖川黄泉为了实现愿望而拼命,他就越是不敢以真实身份在她面前露面。 当了一辈子守法公民的赖川黄泉花了多大的勇气才第一次拿起枪,冷漠地看着丧尸在她面前四散成腐烂的肉块。 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再见他们一面。 赖川黄泉第一次失败时被钢管贯穿了身体。这个小丫头明明只是从脚滑从楼梯口摔下去都能哭红鼻子,现在却被空心钢管斜着穿过肋骨和肌肉。鲜血大口呕出,赖川黄泉被强制抽离。修复好身体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嚷嚷着要回去找他们,无助得像个孩子。 时间线一次次被拨回。她奔溃,他也在崩溃。但赖川先生还要强装镇定,鼓励她,安慰她。 赖川先生看着赖川黄泉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差点在那个世界死亡,无能为力——管理局不允许管理员直接介入员工的世界,他只能辅助,不能直接出手干预。而且那个世界现在存在另一个他,同一个世界不能容纳两个相同的灵魂。 但即便如此,赖川先生也多次以违反规定的方式去帮助黄泉。正因如此,第四次时间线拨回时,赖川先生已经被降级为A+。 但三次失败时,赖川黄泉近乎麻木,她双眼空洞,像她决定死去那天一般:“管理员,你可以清除我的记忆吗。也许只有暂时忘记一切,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赖川先生拧眉看向她:“你确定吗?” “我确定。” 赖川先生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现在就对你进行记忆清除。” 赖川黄泉再次醒来时,关于他们的一切全部被清空。 「赖川先生」,时空管理局的声音在赖川先生脑中响起:「您的愿望之一,现已生效。只要赖川黄泉在任务完成前没有回忆起一切,她就会永远快乐,无忧无虑。」 赖川先生隔着虚拟屏幕贪恋地看着那边的世界,他的小姑娘趴在床上晃悠着脚,弯着眉眼把小熊饼干塞进嘴里,笑容灿烂。 “研二研二~!” “松田警官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我我!我要吃烤肉~!” 她是如此的活力又张扬,整个人都在发光,闪闪发亮。 看着赖川黄泉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赖川先生双肩不能自已地开始颤动。眼眶发热发烫,赖川先生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是声线颤动:“臭丫头,笑起来怪好看的。” 赖川先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爱上坐在办公室看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王牌打闹斗嘴的生活。他心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老了,像个喜欢在阳光下坐在摇椅里晒太阳忆往昔的老头。 失去记忆后的赖川黄泉也曾冲赖川先生发脾气:“管理员!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继续做任务了!” 赖川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气鼓鼓的女儿很可爱,活力四射。 唯一的意外是赖川黄泉居然跑去跟踪红发黄泉,差点导致灵魂肉。体重新合二为一。 在把赖川黄泉抽离回来准备重新投放时,赖川黄泉做出了一件完全出乎赖川先生意料的事。她在即将被传送的前一秒倏然回头,对赖川先生露出个灿烂的笑:“谢了,臭老爸。” “老爸”二字简短有力,似一柄古钟在耳边轰鸣,震得赖川先生整个人嗡的一声,大脑陷入空白。 “臭丫头……” 赖川先生仰高头,热泪盈眶。 这是一场漫长的救赎之旅。 不单单是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王牌间的相互救赎,也是赖川黄泉和赖川先生间的救赎。 爱你,就是我勇往直前的动力。 【作话】 1.【为什么赖川黄泉在任务四周目没心没肺,很多看似至关重要的事都不在乎?甚至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记忆也没去深入追究?】 赖川先生的愿望之一,要赖川黄泉没心没肺的活着,遇到天大的麻烦也会迅速走出。 2.赖川先生曾过度帮助赖川黄泉,导致自己被降级。 3.景光和伊达航会加入救济名单的原因会在后续剧情解释。 以前埋藏的伏笔,包括管理员为什么说自己恨赖川先生;黄泉问管理员为什么不阻止她和研二恋爱时,管理员的那句“不会了”等等等,各位宝贝们串联起来了吗- 第74章 |晋江独家74 回归任务四周目 金色颗粒包裹住身体,时间和空间双重穿越让失重感加剧,赖川黄泉被管理员投放到松田阵平殉职半年前。 身边的光柱开始消散,赖川黄泉才只来得及匆匆扫了眼眼前的景象,就噗通一声掉进柔软的床榻里。 身后突然凭空掉下个人,坐在床沿换衣服的两位机动队王牌愣住,扭头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身后趴在床上的赖川黄泉。 他们赤。裸上身,被灯光勾勒出结实性感又不显夸张的肌肉轮廓。宽背窄腰,手臂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是一只手就能把赖川黄泉抱起来的程度,男性荷尔蒙浸透到每一个毛孔里。 不等赖川黄泉反应,萩原研二眼疾手快一把拽起被子边缘,裹春卷般就把赖川黄泉咕噜噜滚着圈地裹在被子中间。 “研二!” 赖川虫虫被被子困住手脚,只能从圆柱一端露出发窝和头顶的小揪揪。她气得一个劲在被团里扭动,把自己甩成条离水的鱼。 “研二你是笨蛋吗!快放开我!!” 赖川黄泉很气。被迫修养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想念萩原研二。好不容易得以见面,这个家伙居然把她裹进被子里束缚住。 “等一下!”萩原研二拧眉,“我和小阵平没穿衣服。” 赖川黄泉顿了一瞬,然后扭得更厉害了:“你们两背着我在偷偷做什么!居然不穿衣服!!” “你是笨蛋吗,”萩原研二用身子压住在被他封印在被窝里的小女朋友,“我和小阵平接到小降谷的请求增援电话,准备换西装出门而已!” 话音落下,赖川黄泉也不挣扎了,像条死鱼般躺在床上装死。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我现在放手,但软面包要等我们换好衣服才能出来哦,知道吗。” 赖川黄泉被卷在被子里,沉默半天才闷闷出声:“知道了……” 但其实早在掉到床上的一瞬间,赖川黄泉就已经清晰看到了,两位警官赤。裸的身体。她蜷缩在被柱里,耳边是男人们穿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皮带被扣紧时发出咔嗒脆响,烫的赖川黄泉耳尖发红。 萩原研二翻出条蓝色条纹领带系向领口,半途却顿住动作。他稍作犹豫,一把扯下已经系到一半的领带。 “软面包~” 萩原研二笑眯眯扭头看向身后。他喊赖川黄泉时,声线一如既往的甜腻缠人,似春风卷起满地落花,“帮我系领……”带好吗。 后面几个字全部卡在喉咙里,萩原研二僵住笑,眉头缓缓拧成一团。他们身后,缩在被子里的赖川虫虫已经从被子边缘探出半截脑袋,瞪着双亮晶晶的眸子围观了他们换衣全过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直接气笑,咬着牙一字一句:“软,面,包。” 赖川黄泉满脸无辜,小声叭叭道:“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没看过……” 萩原研二按住被子滚动几圈,把裹在中间的赖川黄泉拉出来:“那小阵平呢,难道他的身体你也看过。” 赖川黄泉噘嘴,心虚地把脸皱圆:“可我只看了你。” 这次不待萩原研二说话,已经系好领带的松田阵平随手翻出墨镜带上:“哼,三年不见,黄泉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撇高嘴角,故意以慢吞吞的语调字正腔圆:“流氓小姐。” 赖川黄泉坐在床上气鼓鼓抱臂:“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在别人女朋友面前换衣服的臭流氓。” “哈?”松田阵平挑眉,“明明是你这家伙要探出头来看!” “我看得又不是你——唔!” 话说一半,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掐住小脸,强迫她扭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紧挨着赖川黄泉,侧身坐在床沿:“软面包。” 他面带微笑,声音依旧香腻,赖川黄泉却无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赖川黄泉:“干、干嘛。” 萩原研二捏着赖川黄泉软乎乎的脸蛋,定定看了她好一会,才叹息一声满是无奈地弯下眉眼:“想不想去帮忙,想的话就快去换小裙子,要偏礼裙款的哦。” “好~!”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跳下床拉开衣柜,却发现里面满满当当挂满了款式不一的漂亮裙子。 赖川黄泉一愣,扭头用亮晶晶的杏眼看向萩原研二:“这是……!” 萩原研二笑笑:“是给你的礼物哦。” 他单手托腮坐在床边,紫罗兰色的眸子倒映出赖川黄泉的身影,温柔胜过溪边月色。他只是偶尔路过街头时隔着橱窗瞥见条漂亮的裙子,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软面包踩着小高跟、洋溢着笑容扑进他怀里的样子——如果是软面包穿,一定很好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买了数量多到能塞满四门衣柜的数量的裙子。 萩原研二上前两步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新的小高跟也在鞋柜里了。我们去屋外等你,换好了就直接出来。” 说罢,他转身按住松田阵平的肩就推着人往外走:“不过要快点哦,不然小降谷他们可能会等不及的。” “知道啦。” 萩原研二合上身后房门时,赖川黄泉已经拎着两条套在防尘膜里的长裙在镜子前面比划。 萩原研二倚着栏杆从烟盒里挤出两根香烟,分给松田阵平一根后,他仰头缓缓吐出口白烟,心事重重。 赖川黄泉被抽离的这三年,他和松田阵平断断续续梦到很多画面。虽然不够连贯,但也足够他们拼凑出当年发生过的事。 三年,只能靠思念和为数不多的照片度过,这本就难熬。结果还要在睡梦中陪她笑,看她哭。每次醒来,萩原研二都只能坐在床沿,以黑暗和孤独为食。 不过三天前,管理员首次主动联系他们,告知赖川黄泉会在这几天被投放过来。得到消息后,萩原研二马不停蹄囤了两大箱小熊饼干,勾起来的嘴角就再没放下去过。 只是萩原研二没想到赖川黄泉会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从天上砸下来,还从被窝里露出双亮晶晶的杏眼偷看他换衣服。那副期待又害羞的样子,搞得萩原研二心里有气都凶不起来。 “研二,松田警官。” 日思夜想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来。 赖川黄泉跨出房间,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群尾似风中摇曳的花:“怎么样,好看吗~!” 长发乖巧地散落肩头,耳边别着朵珍珠和水晶点缀成的发卡。一袭蓝色长裙包裹住娇小但玲珑有致的身材。裙摆是层层叠叠渐变色堆叠而成的纱质裙摆,低胸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半截白花花的胸肉。 门口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萩原研二抬手直接用掌心捂住松田阵平的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浅浅一笑:“好看,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松田阵平无奈至极,他啪的一声打在萩原研二胳膊处,满脸嫌弃地睨了萩原研二一眼,才臭着脸看向赖川黄泉:“喂小怂包。” 赖川黄泉茫然歪头:“什么?” 松田阵平顺手捏熄手上的烟:“叫我阵平。” 赖川黄泉挑眉:“哈?松田警官你在说戏什么胡……” 松田阵平:“五顿烤肉。” 赖川黄泉一秒乖巧微笑:“阵平警官。” 萩原研二:…… 他拧眉,笑着高声抗议:“喂喂软面包,你居然这么就被收买了。” 赖川黄泉揪着裙子满脸扭捏:“可是松……” 注意到松田阵平挑眉的动作,赖川黄泉连忙改口:“阵平说要请我吃五吨烤肉诶。” 松田阵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掉进赖川黄泉文字游戏,他单手插兜靠在墙边,勾着嘴角扭头看向天边落日余晖。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也不敢多耽搁,牵起赖川黄泉的手就往楼下走。 帮赖川黄泉提着裙摆把人送上车,萩原研二坐进驾驶座后反手就掏出几盒小熊饼干塞进赖川黄泉怀里。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扭头瞟了眼后座一手握着饼干盒,一手捏着小熊饼干往嘴里塞,开心到弯着眉眼哼歌的女人,小声地嘁了一句:“笨蛋。” 他单手托腮,拿出手机按得嘟嘟嘟响:“安室他们已经在酒店了。”脱离安全区域,松田阵平对他们的称呼也会随之变化。 萩原研二转动方向盘,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的小女朋友:“对了,和软面包说一下我们这边现在的情况。” 黑衣组织在和几个机械和程序方面的工程师合作,打算弄一套高精密机械程序。萩、松二人虽然对程序代码不够了解,但却是机械方面的专家。 而且在赖川黄泉离开的这三年,松田阵平凭借自己的恶人颜和缜密的信息、强悍的逻辑能力和推理能力,成功混入了组织。 是整个警察厅都未曾设想过的潜伏渠道。 ——“组织内部保密性极强,即便是成员之间也不全都相互认识。(1)” 这是一年前降谷零告知他们的情报。 谍报工作中常有的剧情,一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为了防止其中一人被抓就导致整个组织被敌人一锅端,常常会切断成员与成员之间的联系。 黑衣组织采用的也是这种模式。 每个组织成员只熟络自身周边一圈的其他成员,能真正做到认出大部分组织成员的干部没有几个。更何况黑衣组织的势力远达大西洋另一端,即便是琴酒也未必能认全所有人。 松田阵平利用这一信息差,大摇大摆地双手插兜跨进酒吧。他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咬着烟,一双长腿交叉着往桌上一搭,真唬住了酒吧里的组织成员。 就像学生时代老师打算抽人背书时,永远不会点敢和他坦荡对视的学生;交警盘查酒驾时,会让一脸跃跃欲试想要体验一次吹气的司机麻溜地赶紧走……酒吧里的组织成员从没想过敢一个人大摇大摆走进组织的接头点之一,一副“我是你领导”的大爷样,和组织中层干部互瞪的人居然是警察。 松田阵平性子高傲,且有高傲的实力和资本。搭配上生冷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他只消双手插兜往沙发里一趟:“刚被调过来,怎么,有异议?”周围人立刻闭嘴。 于是从酒吧驻唱荣升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就这么坐在吧台前面,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花了半年时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得「格伦茨酒」的代号。 围观全过程的诸伏景光甚至怀疑《猫鼠游戏》里,那个胆大包天的欺诈大师的原型不是世纪级诈。骗犯小弗兰克阿巴格诺,而是松田阵平。 除了包括琴酒、贝尔摩德在内的少数几个干部,其他人丝毫没有怀疑松田阵平的真实身份。至于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没有和松田阵平发生过正面或间接接触,只是听说了东京这边来了个脾气很臭的「格伦茨酒」。 得知消息时,琴酒咬着雪茄:“哼,是朗姆那家伙派来的吧。”那家伙和他向来不对头。 远在英国伦敦的贝尔摩德则缓缓吐出口烟圈,笑得戏谑:“有意思。” 【作话】 (1)组织内部保密性极强,即便是成员之间也不全都相互认识。——出自《全资料档案柯南大辞典》,黑衣组织部分- 第75章 |晋江独家75 软软的黄泉抱枕 车子缓缓停入杯户市立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萩原研二率先下车,他拉开后车车门,为赖川黄泉提着裙摆帮她走下车。 萩原研二主动弯起胳膊,赖川黄泉顺势把手勾在他臂弯处。默契的举动让两人相视一笑,闪烁起星芒的眸子似一对正准备去约会的甜蜜恋人。 “研二研二,靠过来一点。”说罢,赖川黄泉嘿嘿笑着,拽着萩原研二的衣领把人拉弯下腰,朝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大口。 “我超想你。” 萩原研二放柔目光,凑上前在赖川黄泉唇瓣盖了个章:“我也超级想你。”特别是三年来那些缠绵又残忍的梦,将他的思念无限放大。 “啧。” 浪漫到冒着粉红气泡的美妙氛围被一声咂嘴打碎。两人扭头看去,却见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依靠着车门。他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嫌弃的情绪多到快要漫出来。 赖川黄泉看了眼沉着脸的松田阵平,拽住帮她整理项链的萩原研二:“你和阵平一起出现,真的没问题吗。” 萩原研二笑笑:“没关系的哦,毕竟我们——”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打断萩原研二的话:“萩在酒吧那边已经彻底坐实黑警的名号了,收钱办事的恶劣警官。”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满脸新奇地看向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淡定补刀:“而且在酒吧大受欢迎,每次都有不知道多少女人想扑进他怀里。” ???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鼓起脸,恶狠狠瞪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抽动两下嘴角,笑着拧眉:“喂喂小阵平!说话要负责!” 松田阵平没有理他,挑高唇角继续挖坑:“不信的话,下次带你一起去。” “阵平你这家伙!” “哼!”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赖川黄泉气得从研二臂弯处抽出胳膊,扭头就走:“臭男人!”中央系统给出的「招蜂引蝶」的评论果然很准确! “诶诶?”萩原研二一愣,赶忙追上去:“等一下!软面包!” 松田阵平瞥了眼已经追上去捧住赖川黄泉的脸啵啵啵亲个不停的自家幼驯染,从鼻腔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扭头走进几米外的电梯间:“喂你们两,走了!” 萩原研二搂住赖川黄泉的腰,把气鼓鼓抱臂的小女朋友一把抱起,小跑两步也进了电梯:“喂小阵平,你快给我解释清楚!这三年我可从来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是她们来找我,我都有拒绝掉!”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按亮要去的楼层按钮,不咸不淡道:“嗯,确实。” 萩原研二:……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维持气鼓鼓抱臂姿态的女朋友,无奈之际。 “小阵平你这样,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松田阵平却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萩原,他就只是看不惯萩原研二那副腻歪样而已,而且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电梯叮地一声停止运行,松田阵平睨了眼楼层:“行了,我们到了,走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萩原研二放下怀里的赖川黄泉:“软面包不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接受任何女性的搭讪。” 赖川黄泉干巴巴“哦”了一声,噘着嘴小跑几步,勾住松田阵平的胳膊。松田阵平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茬。他皱眉盯着赖川黄泉瞧了会,又回头看了眼萩原研二。四舍五入几乎为零的感情经历让松田阵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昂着下巴赌气的样子差点把萩原研二气笑,他上前几步试图把赖川黄泉从松田身上拽下来,结果黄泉却跟长在松田阵平胳膊上一般,被萩原研二搂住腰往后扯,就是死活不松手,把松田阵平都拽得向她的方向弯下身子。 松田阵平用力把胳膊从赖川黄泉怀里抽出来:“真是的,小流氓你快松手!”结果却被越抱越紧。 赖川黄泉就差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攀附上去:“我才不要!研二你快松手!”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拽赖川黄泉的人和被赖川黄泉拽住的人调换了位置。他垂眉,顺势松开赖川黄泉。 就在赖川黄泉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笑眯眯活动了下手指:“咯吱咯吱——” 灵巧的手指在赖川黄泉痒肉上挠来挠去,赖川黄泉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手也跟着卸了力道。下一秒,她就被萩原研二扒拉下来锁进怀里。 萩原研二拎起怀里的人就走,像抱着个软乎乎的大抱枕:“走咯走咯,我们去参加晚宴。” 赖川黄泉被扣住腰,脚趾够不着地面,只能气得一个劲扭动来扭,然后认命地被抱走。 纵深六米的大厅顶部吊着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多年后发现灰原哀变小秘密的皮克斯会被琴酒枪杀在这里。但现在,各类机械与工程相关精英、企业齐聚一堂。被放下来的赖川黄泉皱着脸还没完全气消,她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昂起下巴,任萩原研二怎么哄都不理人,只偶尔从嗓子眼挤出几声傲娇的轻哼。 别人都端着美酒三两聚集在一起交谈,只有赖川黄泉拖着萩原研二在摆满食物的餐桌前来回穿梭,用龙虾肉把腮帮塞满。 周围不时有人投过诧异的目光——这种晚宴,其主要目的就是社交和资源互换,一般只有进入后半程,多数人都达成想要的目的,也社交累了,才会进入用餐阶段。赖川黄泉这种进入会场就开始吃埋头大吃的,始终是少数。 好在赖川黄泉进食时动作优雅端庄,一看就是花大价和时间培养出来的,周围人也只当她是被当傻白甜养的财阀小姐。毕竟铃木级别的大财团都能养出性格完全不像千金的次女。 赖川黄泉张嘴含住萩原研二剥好喂过来的皮皮虾,边嚼边打量四周。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靠在角落,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没系扣子,随意地搭在身上。嘴角抿成一条线,黑色墨镜遮住他大海般深邃的眸子。乍一看还真像黑世家的贵公子。注意到赖川黄泉的视线,松田阵平勾起嘴角,冲她笑了下。 赖川黄泉继续转头,注意到一抹熟悉的人影——降谷零。常年卧底生活让他对视线非常敏锐,在视线落在身上的一瞬间,他就转过头对上赖川黄泉的视线。 今天的降谷零很帅气,白衬衣搭配深色马甲,手袖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臂,金发梳理整齐,彰显出独属于他的异域色彩。 降谷零只看了赖川黄泉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翻出手机按了会,转身离开。 “叮咚——” 降谷零收起手机没一会,赖川黄泉塞在萩原研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看了眼,递到赖川黄泉面前。 安室透只发了四个字,“欢迎回来”,但赖川黄泉还是开心到弯起眉眼,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小蛋糕。 “也不知道光先生知不知道我回来了。” 萩原研二端着餐盘静静注视着赖川黄泉啃蛋糕的动作,随即放下东西,拽住赖川黄泉就躲进黑暗的走廊角落。 他手指轻点了下赖川黄泉的额头:“软面包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别人。”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怎样!吃醋啦?” 萩原研二点头:“嗯,嫉妒到想找块毯子把软面包裹起来,不想你看别人,也不想别人看你。” 说罢,他捧住赖川黄泉的脸,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舌尖顺势勾走黏在赖川黄泉嘴边的白色奶油。 柔软湿润的触感像被猫儿舔。弄,登时叫赖川黄泉红了脸。泛红的耳尖藏匿在黑暗中,她结巴半天,抬脚狠狠踩在萩原研二脚背上。 萩原研二闷哼一声,随即扣紧赖川黄泉的腰。他轻笑着,胸腔震动的节奏顺着紧贴的肌肤清晰传向赖川黄泉。软面包这个笨蛋,看上去气到不行,结果都不舍得用鞋跟踩他。平滑的脚掌部分哪里踩得痛人。 抬手捋弄赖川黄泉垂落的发,萩原研二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晚宴。” 赖川黄泉被牵着再次出现在晚宴没一会,管理员倏然出声:「黄泉,琴酒出现了,在你七点钟方向。」 赖川黄泉顺着管理员提示的方向看过去,一头银发的男人咬着雪茄从黑暗中缓缓先生,他一身风衣,瞪退了试图劝他熄灭香烟的招待生。琴酒身后还跟着个国字脸的男人,应该就是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上写的“跟班伏特加”。 赖川黄泉抱住萩原研二,收回视线小声道:“研二,琴酒好奇怪哦。他都不热吗,现在可是五月诶。”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头:“可能因为这里开了空调。” 赖川黄泉瘪嘴:“嘁,我才不信他能一直待在有空调的地方。而且这身打扮,上卫生间不会很麻烦吗。”末了,她小声补充道:“怪人。” 她再度向琴酒看过去,却发现琴酒竟然在和角落的松田阵平对视。 烟灰从雪茄顶端掉落在地上,琴酒恶狠狠瞪着松田阵平,带着审视的意味。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化身凶恶的豺狼,把松田阵平撕碎。 松田阵平倚靠着墙,毫不畏惧。他和琴酒对视片刻,随即勾起单边嘴角,朝琴酒露出个挑衅的笑。 松田阵平大胆妄为的行径惊住赖川黄泉。她甚至能在琴酒和松田阵平身后看到两头对视的猛兽——由可怕气场分别凝聚成的恶狼和猛虎。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琴酒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带着伏特加离开了。他真信了自己之前擅自总结出的定论——松田阵平是朗姆那一派的人。除了贝尔摩德、波本和朗姆,组织里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冲他挑衅。 眼看琴酒离开,萩原研二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低声道:“我去跟踪琴酒,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赖川黄泉握住萩原研二的手,“研二你也一样。琴酒很危险,务必要小心。” “知道啦,等我消息。” 【作话】 抱歉,大纲这一章刚好到这里,下一章争取多写一点。PS.黄泉不会过多参与酒厂的斗争- 第76章 |晋江独家76 树枝同样可以敲闷棍 萩原研二走了没一会,赖川黄泉注意到一个畏首畏尾的男人,他头发三七分,戴着一副框架眼镜。男人掏出手机看了眼,左右打量一番后顺着琴酒离开的方向匆匆跑开。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一口吞下盘子里最后一条炸虾,和男人保持好距离地慢悠悠跟上去。在从侧门追出去前,她顺手抽出一朵插在绿色花泥上的红玫瑰,捏在手上不时转动两下——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她还可以用这支玫瑰花敲对方闷棍。 杯户市立酒店占地面积广,室内结构复杂。赖川黄泉放轻脚步跟在男人身后,被领着绕了好几圈才到达目的地。她贴着墙躲在角落,全神贯注探听拐角另一边男人和琴酒间的谈话。 伏特加的声音响起:“东西呢。” 男人回答时声线都在颤抖:“在箱子里。我把箱子存在了前台那边,这是号码牌。” 伏特加喊了句“大哥”,似乎在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黑暗中先是响起按动打火机的咔嗒声,随即是吐烟的声音:“先不急,一会再去取。” 男人迫切地上前两小步,又怯怯停在琴酒面前,他搓着手:“那我老婆和孩子……” 琴酒冷冷道:“确认过你的设计,自然会放她们回去。滚吧。” 男人点头哈腰一副谄媚的姿态,但背脊早已爬满冷汗:“是,是。” 赖川黄泉屏息听着墙另一边的动静,暗自盘算该在何时把东西抢过来。 「黄泉。」 管理员倏然出声,他终于不再试图隐藏身份,也不再冷冰冰地喊赖川黄泉“1107”。 「他们突然回头朝你的方向走,快躲起来。」 闻言,赖川黄泉提起裙摆就溜。结果才刚跑动几步,一阵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靠过来,惊得她匆匆停下脚步。不过一米半宽的过道,身后是步步逼近的琴酒等人,身前是不明脚步,前后夹击的紧急行事惊得赖川黄泉心脏砰砰乱跳。她四处张望一番正打算使用空间跳跃,管理员再次出声:「冷静下来,前面的人是诸伏景光。」 但刚刚犹豫的短暂瞬间让赖川黄泉错失逃跑机会,她无法在琴酒注意到她前离开过道。 赖川黄泉低头看了眼手中准备用来敲闷棍的玫瑰花,不再犹豫。她折断手里的玫瑰,诸伏景光刚出现在视野,她就笑着扑过去:“阿光~!” 诸伏景光才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况,就被赖川黄泉扑了个满怀。他手臂虚扣住怀里人的腰,被扑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眉头微蹙,说话时一如既往地温柔道:“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就注意到从走道另一边出现的琴酒等人。他反应迅速,手臂动作改扶为搂,似一对亲昵的情侣。 赖川黄泉把被折断玫瑰插进诸伏景光胸口处的口袋,本就偏甜的声音被放得更软:“光你原谅我吧,我们复合好不好。” 诸伏景光:“可是……” 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赖川黄泉紧张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眼巴巴看向诸伏景光,整个人娇滴滴到不行:“光~” 说罢还适时冲诸伏景光眨眼,满是撒娇意味:“和我复合嘛。” 他们身后,琴酒睨了两人一眼,不做停顿地走了。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好一会,赖川黄泉才松一口气,松开环住诸伏景光腰的手:“好险,多亏光先生你及时出现。” 不过如果诸伏景光没有出现,她不被脚步声影响的话是可以直接跑掉的。 诸伏景光弯着眉,一副拿赖川黄泉没有办法的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收到消息。”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几个小时前。” 诸伏景光笑问:“他呢,见过他了吗。” 赖川黄泉知道诸伏景光指的谁,她气呼呼鼓起脸:“光,你告诉我,研二他有没有趁我离开,在酒吧招蜂引蝶。” 诸伏景光微调眉头露出个意外的表情,随即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像在安抚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妹妹:“放心好了,萩原他一直在想你。” 闻言,赖川黄泉环住胳膊,嘴角悄悄上翘:“哼,那就勉强原谅他吧。” 诸伏景光长叹一声,笑得无奈又温柔:“不过看样子,赖川你可能需要先解决别的小麻烦。” 赖川黄泉瞪圆了杏眼,歪头丢出个问号:“什么?”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把视线挪向赖川黄泉身后。 “软面包,”充满哀怨的声音猝然响起,负责跟踪琴酒的萩原研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你刚刚扑进绿川怀里了吧。” 赖川黄泉下意识缩紧肩膀,摸着鼻子小声嘀咕:“你看错了。”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甜腻的声音裹着醋意:“而且还说复合什么的。” 五月的空气本就略显燥热,萩原研二眼含笑意,动人的紫眸一瞬不瞬凝视着赖川黄泉的眼,微蹙的眉头却似在撒娇,想讨要恋人温柔的爱抚。 赖川黄泉愣住,直勾勾盯着萩原研二天生自含三分情的眼,想被吸进去般。她缓缓垂下视线,瘪着嘴没有说话。反倒是诸伏景光轻笑几声,从闹别扭的小情侣间迅速抽身:“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他扭头朝赖川黄泉笑笑:“赖川,欢迎回来。”说罢便转身离开。 诸伏景光一走,见事态不对的赖川黄泉也提起裙摆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萩原研二没有追。他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比起和赖川黄泉小打小闹,赶快解决手头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赖川黄泉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离开后率先去了前台。 装作玩手机的样子,赖川黄泉倚着贴满仿大理石图案瓷砖的柱子,握着手机不停摆弄,丝毫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前台。 管理员能看到赖川黄泉周边一圈所有情况,赖川黄泉完全不担心自己会错过前来取箱子的琴酒、伏特加。 更何况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上,才能让她一直待在前台附近不挪步的行为看上去更像巧合,而不是刻意为之。 赖川黄泉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戴着黑色渔夫帽的伏特加出现。他打量四周后,用号码牌从前台领到一个20寸的黑色拉杆箱。 眼见伏特加走远,赖川黄泉收起手机也跟了上去。她顺手从走廊盆栽里折断一根树枝,踮起脚尖加快步子向伏特加逼近。 托末世生存的福,只要集中注意力,就算穿着高跟鞋赖川黄泉也能把走动声压到近乎没有。不过她还是不习惯穿细长的高跟鞋,研二给她买的也都是方形中跟就是了。 离面前高大的男人越来越近,赖川黄泉紧张到闭住呼吸,就在伏特加察觉到异常即将转身地前一刻,赖川黄泉扬起手里挂满叶片的树枝,朝着伏特加的后脑勺就是一闷棍。 伴随技能生效的提示音,被伏特加提在手中的箱子掉在地上,和铺着地毯的地面撞击发出声闷响。 见状,赖川黄泉不再犹豫,拎起箱子就跑。 她发短信喊来萩原研二,被他带着七拐八拐找到间走道尽头无人的房间。 赖川黄泉反锁好房门时,萩原研二已经咬着杆迷你手电,不知从哪翻出套工具开始准备拆箱子。他先是用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在箱子外边绕一群,确认没有窃听器一类设备后才拿起螺丝刀开始卸箱子的密码锁。 需要转动正确密码才能打开的数字密码锁在萩原研二手上如同三岁小孩的塑料玩具,不过三两下就被他撬开。 箱子里,防震塑料膜包裹着几柄金属设备。萩原研二粗略打量过设备后,诧异地瞪大眼:“这是!……真是不得了的设计。” 要是松田阵平在这里,一定会激动到把整套设备全部拆解开。那种学霸看到一道具有挑战性的世纪难题时才会涌上心头的喜悦情绪,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的。 萩原研二克制住汹涌澎湃的心情,笑道:“我现在准备检查有没有定位器,辛苦软面包帮我把风啦。” 他们必须打开检查过箱子里的设备有没有被偷装过定位装置才能带回家。 这套设备的设计、制造者是有名的机械工程师,妻女又都被绑架,很可能会为了知道线索,在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偷偷加装定位器。 萩原研二倒是不怕被这位工程师知道位置,但东西不见后,琴酒一定会震怒,再次找上工程师要求他重做。就怕到时候工程师会受不住惊吓,说出定位的事——如果箱子里真的有定位装置的话。 只亮着几盏壁灯的酒店走廊暧昧昏暗,赖川黄泉背着手靠在过道,却见琴酒独自一人从弧形走道的消失点缓缓出现。他本就气场骇人,现在黑着脸,更是凶恶似修罗。 注意到屹立在灯光下的赖川黄泉,他微眯红瞳,咧嘴露出个有些残忍的笑。他从兜里翻出可以轻松打开多数门禁的卡片,开始一间间挨个打开漆黑无人的酒店房间——指纹锁一类高科技门锁现在还没开始流行,门禁卡的防刷技术也还稍显落后。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琴酒拧动萩原研二所在房间的门把时,赖川黄泉抱臂倚靠着墙,没有吭声。 自始至终,赖川黄泉都没有做出任何传递信息的动作。 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帘子在窗台边飘动。 琴酒对着最后一间漆黑无人的房间沉默,不符合推理预期的结果让他拧眉。下一秒,琴酒扭头看向赖川黄泉。 低沉的嗓音似野兽咬断敌人脖子前的示威和恐吓:“你在这里做什么。”按他推测,这个可疑的女人应该是在放风才对。但为何没有任何传递信号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可疑之人。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琴酒瞪着那双骇人的红眼,向赖川黄泉逼近。瘆人的气场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人近乎喘不过气来。赖川黄泉心里发怵,但还是故意拿捏作态地瞪了琴酒一眼:“我在等其他男朋友。怎么,打算做正义使者,把阿光被绿的事告诉他吗。” 琴酒死死盯着赖川黄泉虚张声势的样子,略加思索,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琴酒确实视人命为草芥,但他不是基安蒂那样有杀人癖好的没脑子的白痴,他会分析利弊。 琴酒走后,赖川黄泉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是故意拿捏作态的。赖川黄泉敢保证,如果她刚刚有任何传递信号的小动作或者企图逃跑,琴酒绝对会直接给她来上一枪。 但她只是一脸不解地和琴酒对视,明明怕得要死,却还高高昂起头颅装腔作势。像个空有外表的蠢女人。 琴酒分析过,会抢走箱子的人只有三种可能。 一,警方的人。 被他们胁迫的工程师悄悄报了警,但他随时处于组织的监听中,这种可能性不高。 二,公安。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组织里一定出现了老鼠。这只老鼠把情报偷偷传递给公安,再由公安派人抢走东西。 三,看他不顺眼的组织的人。 琴酒向来受乌丸莲耶重用,再加上他冷血古怪的性子,组织里视他为眼中钉且想把他从如今的宝座上拽下来的人不在少数。但没有人敢直接对琴酒出手,他们没那个胆。 不过搞砸琴酒的重要任务,确实不失为一记上策。 琴酒确实觉得赖川黄泉可疑,但也不是特别可疑。纤细的胳膊几乎没有锻炼的痕迹,和他对视时糟糕的心理素质一览无遗。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是让他吃瘪的肮脏老鼠,她不配。 更何况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袭击伏特加的人和被抢走的箱子。就算他直接击晕赖川黄泉,也没有办法带走她。如果直接做掉赖川黄泉,她的尸体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毕竟琴酒暂时还不能离开,他可不想和警察有纠缠。 琴酒哪会想到,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赖川黄泉的身体是被更高维度的世界改造过的。拥有肌肉与否,完全不影响赖川黄泉一击敲晕身强力壮的伏特加。 至于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萩原研二,早在琴酒出现的一瞬间,管理员就把信息传达给了他——赖川黄泉只是起到眼睛的作用,真正负责传递消息的人是管理员。 虽然这么做不太符合时空管理局的规定,但只要能完成任务,管它呢。赖川先生现在只想快点结束救济,他可不想看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因为任务失败再次被来回折腾。只要把控好度,以他过往的优秀表现,管理局不会太深究的。 但等赖川黄泉哼着歌兴高采烈顺着过道慢悠悠回晚宴时,遇到了安室透。 他瞟了眼赖川黄泉,左右打量确认四周无人后靠过来:“是你做的对吗,昏迷的伏特加。”他笑了笑,心情不错的样子,“琴酒都快气疯了。” 安室透还想再说点什么,松田阵平却骤然出现在视野范畴。他叼着烟巡视一圈,向两人靠过来:“小流氓,听说你抢走了东西,干得不错。” “小流氓……?” 安室透重复着松田阵平对黄泉的称呼,表情微妙。 不等赖川黄泉抗议,松田阵平先抬手像撸狗狗般在她发窝一阵搓揉:“不过那个工程师还带了存在设计图纸的储存卡,琴酒已经让人去找他了。” 闻言,安室透眯起眼:“是陷阱吧。”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用力把试图挣扎反抗的赖川黄泉重新按下去,冲安室透冷静分析道:“我也认为是陷阱。不管抢走箱子的人是哪个阵营,在得知还有备份后都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琴酒得到东西。这个时候他大可来一招请君入瓮。” 安室透皱眉:“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不管这个备份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必须想办法抢走。不然万一是真的,那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安室透看向已经气到把脸都鼓成球的女人:“赖川,这件事大概只能拜托你了。”他和诸伏景光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萩原研二已经拎着箱子先回警视厅了,松田阵平还有别的任务。 赖川黄泉一把打掉松田阵平在她头顶作恶的手,拍着胸膛自信满满:“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安室透笑笑:“嗯,我相信你。”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诸伏景光发来的讯息,笑容微敛:“我先走了,等你好消息。” 赖川黄泉点头:“嗯,绝对没问题。” 但如果事先知道这趟附加任务会导致她变成…… 那赖川黄泉现在一定不会把话说太满。 【作话】 1.原作中,基安蒂在基尔相关剧情中,表现出对杀人的兴奋,而且官方公式书中有提到她“狙击时会兴奋”,但她在动画里的表现真的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2.琴酒在本章中的表现是我自己的理解。刨除《纯黑的噩梦》等越来越离谱的剧场版和后期全面崩盘的人物设定,我认为琴酒的人设不单是冷血和聪慧,理智也是他的属性。第一集面对警察调查他就很乖;狙击毛利小五郎和烫了头发的园子时,发现认错人后他也果断选择收手撤退。所以我认为他会计算性价比,然后再动手。而不是“啊~你很可疑,弄走~杀掉~!杀杀杀~!”琴酒对红方力量还是心存一定芥蒂的- 第77章 |晋江独家77 女朋友变成了…… 黝黑的过道尽头没有光,金色壁灯被人为熄灭,赖川黄泉猜测可能是有人拧松了灯泡。 男人畏首畏尾向着酒窖的方向一路前进:“琴酒,我来了。” 无人回答。 黑暗的酒窖只有男人胆怯的低声呼唤。 男人把手搭在嘴边,四处转圈:“琴酒?你在哪?” 赖川黄泉远远藏匿于拐角的大花瓶后面,没有上前:“老爸,琴酒在吗。” 管理员快速扫描一圈后给出回答:「他不在。」 赖川黄泉一愣:“哎?” 按照推测,琴酒这个时候不是该守株待兔,静待他出现吗。 「你打算怎么做?」 赖川黄泉拧眉思考片刻,小声道:“虽然知道琴酒很可能在某个地方埋伏我,但……直接上吧,我现在就把他敲晕然后把东西抢过来。” 赖川黄泉细致着观察酒窖内的情况,同时不忘出声:“老爸,你那里有没有枪这类的武器,能投放给我吗。” 「没有,不过我手上有一个前几天刚被淘汰下来的技能,也许可以转赠给你。不过因为这是违反规定的,我会采取一些规避检查的方法。」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眼前闪过一排文字:逃避有用,并且很萌。 赖川黄泉:? 她愣住,满脸迷茫:“技能介绍呢?” 「没有。它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技能栏里,不然会被中央管理局检测到。但据我了解,它可以用于极限逃脱追捕。你先集中注意力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我再向你详细介绍新技能。」 “行吧,”赖川黄泉耸肩:“臭老爸,你现在就帮我校准位置,万一出现意外情况,直接把我投放到研二身边。” 「嗯。」 得到肯定回复,赖川黄泉踮起脚准备开始行动。她捏紧手里已经清理干净叶片的树枝,放轻脚步在黑暗中缓缓靠近,随即从身后给了男人一击。 酒窖区域没有铺地毯,男人倒地时发出的动静有点大。赖川黄泉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门外,确认无人后,她立刻从里面扣上酒窖的门,随即蹲下开始检查男人身上的口袋。 “没有,来回搜了两遍都没找到任何类似储存卡一类的东西。”赖川黄泉打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果然是陷阱。” 这么看来,琴酒一定在外面等候她了。 “咚——” 酒窖门被人从外力用力拉拽的声音,幸亏赖川黄泉把门锁扣死了,才没让对方直接闯进来。 门外人沉默两秒,随即掏枪朝门栓的位置射出子弹。终于重新苏醒的伏特加跟着皮克斯从外面推门进来,两人握枪一左一右分头行动,封闭赖川黄泉所有退路。 但绕了一圈,除了晕倒在地上的男人,摆满酒架的房间空无一人。 伏特加和皮克斯对视一眼,缓缓朝烟囱靠近。正如琴酒推测那样,他们能从烟囱内听到轻微的响动——有人在烟囱里攀爬。 赖川黄泉一身小礼裙,脚底下还踩着双中跟鞋。幸亏她在末世经常被迫徒手攀爬,不然这身打扮,她可能还真不一定能爬上去。 烟囱内侧黏满黑色烟灰,用力扣上去时还会从壁沿脱落。赖川黄泉用手脚抵住墙壁,即将从烟囱顶端探出头时…… 「松手!」 「下去!!」 赖川黄泉心下一惊,虽然不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指令,但她还是迅速反应,卸下攀爬的力量,从烟囱顶部坠落回酒窖。 就在赖川黄泉松手的一瞬间,枪声响起。破开空气的子弹卷起一阵热浪,镶进石砖时的力道震落大片烟灰。 该死,上下夹击,他们打算活捉她。 赖川黄泉绝对不能被抓到,甚至不能让守在烟囱下方的男人看到她的脸和裙子,不然就算她顺利脱逃也会被找上门。管理员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开启空间跳跃,准备在赖川黄泉落地前把她强行传走。 赖川黄泉怕出现意外,降落过程中决定试一试管理员新赠送给她的技能「逃避有用并且很萌」,这样也算上了层双重保险。 「等——!」 管理员意识到赖川黄泉的意图,试图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她被从杯户市立酒店的顶楼酒窖传送到萩原研二几步外。 烟囱里的人骤然消失,伏特加在下面等了七八秒,状着胆子把头从烟囱下方探了进去——这个动作非常危险,如果对方还在烟囱里,就能在伏特加探头的瞬间把他一枪爆头。 他用手电筒向上照去,没有任何人影。 伏特加:“奇怪……” “伏特加,怎么样了。” 琴酒出现在酒窖门口。 “大哥……”伏特加咽下口唾沫:“人不见了。” “嗯?” 琴酒只冷冷吐出个单音节,但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皮克斯上前半步:“是这样的,烟囱里确实传来攀爬的声音,枪响过后,里面的人开始向下掉落,但中途突然消失了。不管是声音还是人,全都没了踪影。” 琴酒面露愠色,咧嘴笑得残忍:“你的意思,烟囱里的家伙是会长了翅膀的魔术师,隐身飞走了?” 皮克斯比琴酒年长也在组织待得更久,但奈何琴酒才是乌丸莲耶面前的红人。皮克斯下意识低头,喉结来回滚动:“不……” 琴酒没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蹲下身子仔细探查烟囱内部的情况。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攀爬时被刮下来的黑色烟灰和斑驳的红砖,从痕迹来看,对方没能完全爬到顶。 琴酒观察了会,出声吩咐道:“皮克斯,去窃取晚宴大厅入口处的监控记录。”杯户市立酒店的监控设备不多,晚宴大厅入口刚好有一台摄像头。 “对方能徒手爬上这种烟囱,要么穿着简单、方便行动,要么受过专业训练。去把有肌肉的女人和穿着便于爬行的女人都筛选出来。至于伏特加……你去找苏格兰他们,让他们跟着一起留意出入口,有什么线索随时向我汇报。” 伏特加:“可是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其他任务,不一定会听我的。而且波本和格伦茨……” 琴酒冷哼一声:“你就说,这是那位的命令。” “是,大哥。” 琴酒垂下视线,随即拧眉:“嗯?” 伏特加:“怎么了大哥。” 琴酒从烟囱底部捡起几根白色的毛发:“这是……” …… 萩原研二已经把东西送到警视厅公安部,之后会有人按照程序把东西交由降谷零。或者重新交到他和松田阵平手上,由他们拆解并画出原始设计图。 一缕青烟从烟头明灭的猩红缥缈而上,萩原研二依靠着车门,被月色勾勒长身形。他烟瘾不大,不工作时会在身上喷少量男香,凑近闻的话能从胸口嗅到一股淡淡的木香。 萩原研二翻出手机看了眼,依旧没有短信,他也不确定要不要折回杯户市立酒店接人。 思索间,萩原研二的裤腿被拽动两下。 他低头看去,却见一只还没他脚掌大的白色小狗坐在他脚边,吐着舌头朝萩原研二歪头:“嗷!” 萩原研二:“这是哪来的奶团子。” 奶团子毛绒绒的,浑身雪白。它个头娇小到能在成年人掌心稳稳坐下,身材比例近乎是球体,短小的爪子甚至还没萩原研二手指长。看上去傻乎乎、圆滚滚的,怪可爱的。 萩原研二蹲下身子,一只手就把狗握住:“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要是送给软面包,她一定会开心好几天吧。” 萩原研二用另一只按住小狗的爪子。个头才刚足月的小家伙比博美还小上一圈,粉红色的肉垫又嫩又软,被萩原研二用拇指指腹按住不停揉捏。 “不过这是什么品种,外形有点像白色约克夏又像博美,但这几种狗一般来说都是黑色或深棕色眼珠。” 萩原研二握着奶狗翻来覆去地检查:“我还是头一次见眼睛是天蓝色的,拿去宠物店卖一定会被炒到身价过亿吧。” 被萩原研二握在掌心的白色小狗四脚朝天,仰着小爪子一个劲在空中踢弄。它似乎很抵触被萩原研二戳脸,哼唧个不停,像在生气。 “还真是有活力,”萩原研二笑笑,“没有项圈,也不像散步时走丢的。是有人带狗来上班了吗,还是说这附近的流浪狗的孩子?” 白色小狗越扭越起劲,萩原研二没敢用力握,怕弄伤小狗。于是他改握为拎,揪住小狗的后颈肉,把狗狗提了起来。 被拎起来的白色奶团子愣住,短暂安静了几秒。随即在空中拼命踢小脚脚,嗷呜个不停,更生气了。 萩原研二放柔眉眼:“不管是可爱的外形还是被提在空中乱踢的样子,都很像软面包。没有主人的话,带回去给软面包当宠物吧。” 下一秒,萩原研二诧异地发现被他提在空中的奶团子居然在点头。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你听得懂我说话!?” 奶团子再次点头,吐着小舌头开始摇尾巴。圆溜溜的天蓝色眼睛像两个剔透的玻璃珠,湿漉漉的望向萩原研二,可怜又可爱。 不详的预感开始在萩原研二心底酝酿,他嘴角抽动两下,和手里的奶团子对视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萩原研二捂脸,喉结滚了又滚,才艰难出声:“你该不会是软面包吧。” 小奶狗没有说话,只是奶声奶气地哼唧一声。 萩原研二:“是软面包就汪一声,不是就汪两声。” 奶团子:“嗷!” 清脆嘹亮,还带着一股喜悦的情绪。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但大脑还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下一秒,他满脸惊恐:“软面包!?” 兴奋到把屁股摇圆的奶团子吐着舌头歪头:“嗷~!” 【作话】 没想到吧~~!- 第78章 |晋江独家78 不要在奶团子面前换服 白色私家车被红灯拦停在十字路口,驾驶座的萩原研二在踩下刹车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副驾。 被奉为警视厅飙车第一人,让全体交通课女警又爱又恨的萩原研二第一次开车这么小心,自行车要是骑得快一些,甚至能从他身边超过去。 原因无它,奶团子黄泉腿太短、个头太小,整个人还圆滚滚的。每次车子变速,奶团子就底盘不稳地从副座咕噜噜滚出去。 短短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萩原研二硬是开了半个多小时。他抱着奶团子回到家时,赖川黄泉已经因为晕车委屈成一团。 萩原研二把奶团子放在被子上,侧身趴在床上用手指抚摸赖川黄泉毛绒绒的额头:“还变得回来吗。” 赖川黄泉呈四肢短小的[木]字趴在被子上,哼唧一声,没有说话——她现在也说不了话。 萩原研二无奈叹息:“管理员,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 不等萩原研二提问,管理员继续补充道:「赖川黄泉是使用了新技能才变成这样。按理来说,24小时后应该会自动变回原样,但因为是以非正规渠道获取,我也不确定需要多久。」 “这样啊……”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用指腹不停搓揉赖川黄泉的脑袋。奶团子趴在床上,不停哼唧,低落到极点。 赖川黄泉很委屈,她没想过使用技能会变成小狗。 虽然离谱,但这番神奇的操作确实很符合管理员对技能的介绍——被追捕到极限时用来逃脱。毕竟没有人会在追捕目标时去注意一直还没脚掌大的小奶狗。 “乖哦乖哦,不难过,我去给你买酸奶。” 萩原研二说完,软趴趴躺在床上的奶团子噌一下竖起耳朵,眼巴巴看向他。 萩原研二笑笑,继续道:“最近新出了椰香味的酸奶,是季节限定,要不要尝尝。” “呜——” 奶团子黄泉哼唧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摇起了尾巴。 萩原研二笑得更开,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要故作疑惑,用甜腻的声音哄道:“要就汪一声,不要就汪两声。” 闻言,赖川黄泉小声“嗷”了一声。 萩原研二弯起眉眼,胸腔震动着发出轻笑。他起身从柜子里翻出盒巧克力味的小熊饼干,撕开丢给赖川黄泉:“先吃小熊饼干,我去给你买椰香酸奶。” 直到萩原研二出门,赖川黄泉才终于提起精神,开始啃散落在被子上的小熊饼干。因为变成狗狗,她甚至没办法把饼干从袋子里拿出来,只能顺着袋子口钻进去。 六边形的饼干盒在床沿摆动,盒子边缘露出奶团子两条小短腿和圆滚滚小屁股。下一秒,饼干盒失去重心,滚动几圈掉到地上,呈现一个开口向上的方向。 奶团子一声惨叫,以头向下的姿势彻底卡在饼干盒里。她不停扭动身子,却越陷越深。 房门声响起,推门的人却不是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随手脱下沾了灰的西装外套:“真是的,这两个家伙还没回来吗。” 扯动领带时,床角的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松田阵平凑近一看,发现地板上竖着个被打开的小熊饼干。关键是开口的位置还露出个圆滚滚、毛绒绒的白色小屁股和尾巴。小屁屁的主人似乎还在挣扎,呜呜个不停。 松田阵平:…… 这是什么鬼玩意。 松田阵平拿起饼干盒向下倒,一只白色奶团子小狗顺势从饼干盒里掉落,被松田阵平在半空中接住。 松田阵平拧眉:“哪来的奶狗。” 一定又是萩那家伙买来逗赖川黄泉开心的。 松田阵平捏了两下掌心里的奶团子。嘴边还黏着些饼干碎的毛绒小狗捏起来软软的,他捏奶团子脸时,甚至有种它还会发出漏气一样的声音的错觉。 松田阵平笑笑,把奶团子丢在地上没再去管。他扯下领带开始解衬衣纽扣,打算在萩原研二他们回来前,换回之前的休闲装。但不知道为何,滚在地上的奶团子摇晃两下脑袋,就开始对着松田阵平狂吠。 “这小家伙,”松田阵平已经解开所有衬衣扣子,他睨了眼脚边奶凶的小狗,嗤笑一声:“个头不大,声音也奶奶的,脾气还挺炸,跟黄泉一样是个臭脾气。” 闻言,奶团子沉默两秒,骂骂咧咧叫得更凶了。 松田阵平没有去管脚边的小家伙,把被汗液打湿的白衬衣丢在沙发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皮带扣被解开时发出咔嗒声,拉链拉动的声响清晰传入奶团子耳中。 就在松田阵平准备脱西装裤时,急得原地打滚的奶团子冲上去对着松田阵平的脚后跟嗷呜就是一口。 松田阵平:“嘶——” 他提着奶团子的后颈肉把白色小狗提起来,拧眉满脸无奈:“你这小家伙!” 被他提在空中晃悠的小白狗像是咬了什么脏东西,被提起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吐空气,发出噗噗的声音。 松田阵平:? 原本不生气,但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可是和一只还没足月的小狗赌气,好像有点掉价。 吐过口水,奶团子瘪嘴和松田阵平对视。松田阵平甚至能从她圆溜溜的蓝色眼珠里看出鄙夷一类的情绪。 奶团子扭动身子一个劲对着松田阵平踢小脚脚,嗷嗷叫个不停,似乎是在骂人。 松田阵平眉头越拧越紧。他总感觉这个奶团子在空中无能狂怒乱踢脚的样子格外眼熟。 就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出现——他提着几袋食物,笑眯眯推开门:“软面包,我回来——小阵平!你揪着软面包做什么!?” 他丢下袋子,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抢过被松田阵平揪住后颈肉的奶团子护在怀里。 赖川黄泉把脸埋进萩原研二臂弯,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噎呜声,像在告状。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刚刚喊它什么,软面包!?” 突然理解为什么这只奶团子看到他脱裤子会急到冲上来咬他了。 萩原研二抱着趴在他臂弯里的奶团子又哄又揉,不忘冲松田阵平抗议:“快把衣服换好!真是的!”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拎起休闲装去了卫生间。等他出来时,赖川黄泉已经被哄好,坐在茶几上摇着尾巴,开心地舔舐着铁勺上的椰香酸奶。萩原研二则笑眯眯坐在沙发上,一勺接一勺喂赖川黄泉吃酸奶。 松田阵平也坐到沙发上:“哼,你还真是宠她,让她自己吃不就好了。” 萩原研二:“没办法,变成狗狗后,软面包没办法自己用勺子,想喝光就只能钻进酸奶碗里。” 松田阵平倏地想起刚回来时,赖川黄泉卡在小熊饼干盒里的样子,忍不住从喉间挤出声嗤笑。 这声笑过于清脆,想不注意到都难。赖川黄泉顿住舔酸奶的动作,冲松田阵平直呲牙。 萩原研二笑笑,抱起赖川黄泉:“来,软面包,我们冲小阵平凶一个!” 赖川黄泉昂首挺胸:“嗷!呜——嗷呜!” 松田阵平懒散地靠在沙发座里,他哼笑一声,不咸不淡道:“还真是配合呢,黄,泉,小,狗。变成小狗后,脑子也跟着一起倒退了吗。”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简直要气疯了,她扭着身子不停呲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等我变回来,我就干死你! 但就算是松田阵平也不得不承认,变成奶团子的赖川黄泉可爱极了,是能戳爆肌肉猛男心脏的萌。 萩原研二走到哪里,奶团子就摇着尾巴追到哪里,在萩原研二脚边哼哼唧唧讨要抱抱。受四肢短小影响,她跑动时蹦蹦跳跳的,像个上了发条的毛绒玩具。 松田阵平睨了眼被萩原研二捞起来抱在怀里揉的奶团子:“萩,你明天要值班吧。黄泉现在已经彻底失去自理能力了,明天我帮你照顾她?” 闻言,赖川黄泉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威胁声,冲着松田阵平呲牙,大有要冲上去打一架的样子。 “可能不行,”萩原研二笑笑:“明天我打算把软面包带去警视厅。” 松田阵平拧眉:“你打算带着狗去上班?” 萩原研二:“有什么关系,软面包这么小只,塞口袋里就好了。” “行吧。” 松田阵平不再说话,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今天他值班,晚上又被拉去杯户市立酒店折腾了一出大戏,现在疲得厉害。 松田阵平身侧,赖川黄泉咬住萩原研二的领带,和他玩得不亦乐乎。短手短脚的奶团子顺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从大腿一路往上爬。肉垫下是结实紧绷的肉。体,常年维持锻炼的身体暗藏爆发力。 小狗到底不是猫,不具备强悍的向上攀爬能力。赖川黄泉刚吭哧吭哧爬到胸口的位置,便重心不稳地向后栽了下去。 眼看就要摔下去之际,萩原研二一把捞住赖川黄泉,用手指揉捏她的粉色肉垫:“好了好了,睡觉吧。” 说罢,他握住赖川黄泉在她额头亲一口,吸猫般握着她在脸上蹭个不停:“今天就辛苦你睡枕头喽,要盖被子吗?” “嗷~!” “好,走吧,我们睡觉觉。” 【作话】 第79章 |晋江独家79 去买小熊饼干吧 萩原研二出现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一班大办公室时,已经有打过上班卡的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跟了萩原研三年的老队员扭头看萩原研二一眼,调侃道:“队长,你今天换西装了呀,不像你以往的风格哦。” 萩原研二笑笑,很快把话题搪塞过去。会换西装是当然的,他现在穿的这套西装口袋更大,里面还藏着一只还没睡饱的软面包。 今早闹钟刚响起第一个音,萩原研二就迅速爬起身拍熄闹钟。他低头看向枕头,蜷缩成一团的奶团子黄泉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扭动两下身子,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轻手轻脚地完成梳洗,萩原研二换好西装,小心地抱起熟睡中的赖川黄泉,把她塞进口袋。 萩原研二走向玄关时,松田阵平还没醒——松田阵平昨天太累,说是在沙发上小憩,结果直接睡着了。萩原研二也不好叫醒他,只翻出条毯子给人盖上,没有赶人。 四年时间,足够萩、松二人以飞快的速度升职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起码现在他们两已经共同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挤在爆物处大办公室。 萩原研二推门进入单独的办公室时,赖川黄泉刚醒。她在裤兜里伸展身体,从口袋的位置探出毛绒绒的脑袋。 “嗷~!” “哎呀,醒了吗。”萩原研二笑着用手指撸弄赖川黄泉的头,“可以出来喽。” 他把东张西望的奶团子抱到桌子上:“我运气不错,这几天机动队不怎么忙,可以多陪软面包一会。” 萩原研二拆开个菠萝包,贴心地撕成小片喂给赖川黄泉:“我一会要先带队晨练,只能辛苦软面包你先在办公室自己玩,大概一个小时。” “嗷~” “乖哦乖哦,我马上回来。” 说罢,萩原研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等他训练完准备收队时,机动队长官出现在操练场,示意萩原研二换好衣服后去办公室一趟。 等萩原研二从办公室出来,爆物处一班的队员已经全部围在某张桌子边,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探。 萩原研二:“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萩原研二的声音刚在办公室响起,围成一团的下属立刻耸高肩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们缓缓转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微妙,表情明显不对劲。 萩原研二:? 他挤进人堆,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子上,高高昂起下巴一脸傲娇的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你们进了我的办公室?” “咳,”一个跟了萩原研二好多年的下属咳嗽一声,心虚道:“我、我只是打算把文件放到队长你桌子上。” 萩原研二:“?是我让你昨天完成的那个东西?” “我、我错了……” 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算了,昨天工作量挺大的,下不为例。” “是!” “来了来了!”一道声音从过道传来,一名机动队队员捧着把狗粮,喜笑颜开地顺着长长的过道冲过来,“我从警犬队那边要到狗粮了!” 狗粮从掌心倒向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赖川黄泉睨了眼被做成骨头形状的颗粒饱满的高档狗粮,转身用后脚踢开滚落到身边的几颗狗粮,背对着坐下。 赖川黄泉昂起头闭眼:“哼!”小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队员:“这可是警视厅特别定制的高档狗粮,居然不吃?” 这时,有人拿过一根刚拆封的牛肉干试图喂给赖川黄泉。她嗅过后终于舍得张开金口,把牛肉干咬进嘴里。 队友:“这小狗真挑食,娇贵死了。” 萩原研二笑笑:“娇贵是当然的吧,她可是小魔女啊。” 队员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试图逗弄赖川黄泉:“这只狗狗叫魔女吗,真是个奇怪的名……”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停住,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机动队大办公室里,三年半前的炸。弹案就跟着萩原研二的老队友们愣住。他们一卡一顿地慢慢扭头看向萩原研二,脖子像被上了发条:“啥!!?这奶团子是小魔女!!?” 新队员一头雾水:“小魔女是啥?” 都快被抛之脑后的糟糕回忆再次萦绕心头,老队员则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天才一脸沉痛地拍着新队员的肩膀:“别问。但总之记住,别惹小魔女。” 实在不想在后辈们面前讲出自己曾被一卷报纸敲晕的丢脸事实。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望一定会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先前喂赖川黄泉吃牛肉干的老队员连忙翻出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赖川黄泉嘴边的牛肉干:“这截我捏过,脏了。我给你重新拿干净的。” 整套动作可谓是毕恭毕敬。 萩原研二见大家都对赖川黄泉很好,耐心地陪着她玩,便独自回办公室找长官要的资料去了。等他再出来,赖川黄泉脚下已经堆满了零食。 赖川黄泉踩在密封牛肉干堆成的小山包顶端,高高昂起下巴,一脸傲娇,像只被供奉的狐仙。 不明所以的新队员:“向这只叫小魔女的狗狗许愿能实现心愿吗。” 说罢,他冲着赖川黄泉双手适合:“拜托了!请让我交到一个可爱的女朋友吧!” 靠在桌边的萩原研二默默打开罐咖啡,没有搭话。实现心愿什么的,这是不可能的,身为狐……犬仙男朋友的他,现在都没能实现心愿。 萩原研二带奶狗去上班的事被队员集体掩盖住,下班时,他把赖川黄泉重新揣进兜里准备离开,路上却被交通课的女警截住。 “萩原警官,这周末有联谊活动哦,要不要来。” 萩原研二传闻中的小女朋友三年没见踪影,大家都在传,说警视厅人气王池面又恢复了单身。只是每次搭讪和邀请都会被拒绝掉,于是又有人说,萩原研二一定是被伤得太深了,久久走不出来。 于是警视厅女警闲聊时偶尔会说出某句在赖川黄泉听来似曾相识的话:“真想让萩原警官的前女友开课,我愿意跪着听。” 即便时间线被重置,也意料之外地出现了相同述求。 “萩原警官,去联谊嘛,去吧去吧。” “大家都很期待你能到场呢。” 女警们围着萩原研二,同时又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笑着向他发出邀请。 听到女警们嬉笑的邀请声,裤兜里的奶团子不高兴了。她怕自己被发现会给萩原研二造成不好的影响,没敢吭声——毕竟现在是在警视厅公共大区域,不是每个警员都会像机动队警员那样忠心听话。 但她也仅仅是没有叫唤,爪爪已经开始在裤兜里乱踢,隔着薄薄的布料用肉垫抓挠萩原研二的大腿。 “抱歉抱歉,这次也不行哦。” 萩原研二笑着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他假装插兜,手指却在裤兜里揉弄赖川黄泉。萩原研二看不到兜里的情况,只能凭手感胡乱在赖川黄泉身上搓来揉去。 赖川黄泉正在气头上,哪肯乖乖接受萩原研二的爱抚,爪子勾住萩原研二的手指,泄愤般嗷呜一口用力要上去。 但奶狗的牙齿还没发育完全,赖川黄泉用力碾啃萩原研二的手指,但除了弄得他指尖到处都是口水,一点都不疼。 “哎?这次也去不了吗?” 萩原研二回以礼貌一笑:“对哦,这周末我要陪女朋友。” 她用手指揉搓着赖川黄泉毛绒绒的小耳朵,继续道:“而且联谊这种活动,我这个有女朋友的人,也确实不太适合参加。” 几位女警愣住:“女朋友!?”她们完全没听说过萩原研二和哪个异性走得比较近。 萩原研二解释道:“她三年前出国了,昨天刚回来。”说罢,他看了眼时间:“啊抱歉,我得赶快赶回去陪女朋友,就先走喽。” 直到萩原研二坐上车,奶团子才哼哼唧唧地探出头,从裤兜里整个钻出来。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雄赳赳气昂昂坐在他大腿上,似乎在向他问罪的赖川黄泉:“带你去超市?去囤零食。” 赖川黄泉:“嗷~!” 一秒忘记问罪的事。 萩原研二笑着脱下西装外套,揪住赖川黄泉把她塞进白衬衣口袋;“坐在腿上的话,一会刹车又会到处滚。” 奶团子窝在萩原研二胸口,独属于男性的滚烫体温顺着接触点传达向赖川黄泉,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赖川黄泉仰头,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萩原研二线条分明的下颚线。 赖川黄泉傻愣愣盯着萩原研二细长的脖颈和喉结,倏地想起告白那晚被萩原研二揽进怀亲吻时的画面,那时她也是近距离仰头看向他。喉结滚动,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男性特征,赖川黄泉却无由来地想上前轻咬一口。 可惜她现在是小狗,咬不到。不过也正因为是小狗,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近距离偷看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自以为偷看没被发现,她不停摇着尾巴,嘿嘿傻笑着。 “走吧,”萩原研二把车停稳在车市外的停车场,他握住赖川黄泉:“嘘,我悄悄带你进去,不可以发出声音哦。”随即把奶团子塞进裤兜。 他从超市门口拉来辆推车,进入超市确认过四下无人后才把赖川黄泉拿出来放在地上。 今天是工作日,山姆超市又有严格的会员制度,所以超市人不多。 赖川黄泉走路时蹦蹦跳跳的,她叼着颗萩原研二事先准备好的香橘味硬糖,迈着小碎步在货架间穿梭。 萩原研二则推车购物车,慢吞吞跟在赖川黄泉身后。 “呜嗷~” 赖川黄泉抬起一只前爪指向正前方的小熊饼干,她回头盯着萩原研二,吐着舌头把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都说猫咪和尾巴和两种生物。赖川黄泉和尾巴大概也是两种生物,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屁股扭成个圈。 “好好好,”萩原研二笑着在她面前蹲下,他一手一盒不同口味的小熊饼干:“要哪种口味?” “嗷~!” 赖川黄泉抬起粉红色的小肉垫指向左边的巧克力口味。 “那这两种呢?——芒果味啊,是挺不错的。——这两个呢?” 萩原研二把选好的小熊饼干放心篮子里时,赖川黄泉兴奋到原地转圈,疯狂摇尾巴而不自知。 萩原研二强忍住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推着车子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却悄悄掏出手机记录下眼前一幕。 赖川黄泉歪着脑袋已蹦一蹦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一定要录下来才行。 【作话】 第80章 |晋江独家80 直男不会钓鱼,但会钓狗 办公室没有开空调,光从窗外打进来,白色纱帘被微风掀起时似舞动的粼粼波光。 矮瓷杯飘出缕缕青烟,萩原研二咽下一口热咖啡,扭头看向左手。赖川黄泉正一小只地趴在他的手腕上,吐着舌头不停摇尾巴。 萩原研二搁下咖啡,笑着捏了捏赖川黄泉肉嘟嘟的脸蛋。大概是捏得舒服了,赖川黄泉叠在头顶的耳朵慢慢竖直,天蓝色的眸子也从最初神采奕奕的圆溜溜的形状变成半阖的享受状态。 萩原研二:“软面包,来,左手。”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乖乖把左爪撘进萩原研二掌心。 萩原研二:“真棒,来,右手。” 赖川黄泉正欲把右爪搭进萩原研二掌心,蓦地反应过来。她站起身冲萩原研二吠几声,扭过身子背对萩原研二坐下。赖川黄泉把头高高昂起,鼻子近乎对向天花板,随即从鼻腔挤出声奶气的冷哼。 萩原研二用手指戳赖川黄泉一下,毛绒绒的背脊软软的。赖川黄泉呜唧一声,维持昂着下巴的姿势,挪动屁股往更远的位置移动一小截。 萩原研二再戳,赖川黄泉就再挪。直到她被堆在桌子上的一沓牛皮纸文件袋挡住去路,无路可去。 萩原研二试探地指尖再次探过来时,赖川黄泉恼了。她站起身子,后腿站立,前足高高举起,做出类似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本该是示威的动作,被短手短脚的奶团子做出来,就只剩可爱和蠢萌。 她嗷呜一声,向萩原研二罪恶的手指扑过去,按住他的指尖又啃又咬。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任由赖川黄泉撒野,他盯着看了会,坏心眼的故意发出“嘶——”的声音,一副被咬疼了的样子。 赖川黄泉一愣,连忙吐出手指。她抬起前爪,用粉嫩的小肉垫揉按萩原研二粘着唾液的指腹。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惭愧和委屈:“呜——” “没关系,我知道软面包不是故意的。”萩原研二故作体贴,不停安慰变成奶团子的小女朋友,手指却渐渐挪向那对毛绒绒的耳朵。 软软的,好捏。 还有肉嘟嘟的小圆脸,也超好捏。 松田阵平握笔在下属交上来的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蔚蓝色的眸子斜瞥向赖川黄泉。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间的游戏,是警视厅公安部打来的——他们需要萩原研二帮忙拆解上次行动中拦截的机械设计。挂断电话,萩原研二撸了把奶团子的头:“乖哦,我去公安部一趟,晚点回来。” 说罢,他从抽屉里翻出一袋牛肉干,全撕开倒在桌子上,这才离开办公室。 萩原研二走后,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便只剩松田阵平一人。 黑色碳素笔在指节间飞速转动,松田阵平一瞬不瞬盯着隔壁桌子上抱着牛肉干啃的奶团子,思绪翻涌。 他想起三年间断断续续的梦,痛意浸到每一次呼吸。如果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曾经,那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初见赖川黄泉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呜——” 变成奶团子后,赖川黄泉的小乳牙咬什么都费劲,她仰躺在桌子上,四脚朝天地抱住一条长长的牛肉干,啃了又啃,才终于咬断最上面一小截。 许是松田阵平想得太出神,他盯向赖川黄泉时丝毫没掩饰自己的视线。热辣的视线灼着赖川黄泉的皮肤,她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哼唧一声坐起身子,留给他一个背影。 赖川黄泉的背影像长了耳朵、尾巴的梨,松田阵平挑高眉峰,伸出食指按住赖川黄泉的尾巴尖。 尾巴被按住,赖川黄泉头顶一对小耳朵猛地弹起。她回头看松田阵平一眼,随即用力抽出自己的尾巴,昂着头一副高冷样。 松田阵平一看这架势,立马来劲,伸手再度按住赖川黄泉的尾巴。于是一人一狗就跟打地鼠似的,松田阵平按住尾巴,赖川黄泉用力抽出来,再被松田阵平按住。 赖川黄泉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被反复逗弄了几次,她直接踩着松田阵平的手指坐到他掌心:“嗷!” 松田阵平咧嘴一笑,用另一只手抓起桌子上的牛肉干丢嘴里,当着赖川黄泉的面吧唧两下嚼吃了。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嗯,味道不错。” “呜嗷!嗷嗷!” 火气直涌脑门,赖川黄泉气极,朝松田阵平一扑一扑的,但短小的四肢用力蹦起来也不过几厘米高。 松田阵平一把捏住赖川黄泉嗷呜个不停的嘴:“不想被长官发现就安静点。” 嘴被手指上下箍住,赖川黄泉气到疯狂甩头,把耳朵都摇得啪啪响。她逃脱松田阵平的魔爪后,气得原地打转,扑上去咬住松田阵平的大鱼际用力甩头。 赖川黄泉眼神凶狠,似乎是在向松田阵平示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圆润的犬牙根本咬不疼。她伏下上半身,后腿用力蹬地,屁股和尾巴高高翘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扑咬猎物还是卖萌。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目不转睛盯着咬住他手造次的小家伙。赖川黄泉这个笨蛋,不管是个头还是性格都像只小狗,怪喜欢扑过来咬他的。 “笨蛋。” 松田阵平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又抓过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得香甜。 扑咬的动作顿住,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缓缓挤出个问号,完全不敢相信松田阵平居然跟她抢吃的。 直到松田阵平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牛肉,抬手准备拿下一根,赖川黄泉才呜呜哼着,连滚带爬地跑去护住自己的宝贝牛肉干。 但小小的个头怎么护得住一桌的牛肉干。她护住左边,松田阵平就偷走右边的。她护右边,松田阵平就反手去抢左边。 等萩原研二回来,刚推开门就见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提着块牛肉干,牛肉干底端还吊着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奶团子。 赖川黄泉死死咬住牛肉干不松口,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她扭着身体哼哼唧唧,气嘟嘟被拽到半空中。 “真是的,”萩原研二一惊,连忙跑上前抱住赖川黄泉,“小阵平你不要欺负软面包!” 赖川黄泉夹着尾巴窝在萩原研二臂弯,呜唧一声委屈得哭了起来。眼泪似断线的小珍珠,顺着脸蛋滚向萩原研二的衣袖。 “呜——” 巴掌大的奶团子哭起来本就极具杀伤力,更何况这只奶团子的本体还是赖川黄泉。萩原研二连忙用拇指拭去赖川黄泉脸上的泪,抱住她又亲又哄:“乖哦乖哦,今晚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他不忘表情微妙地瞥松田阵平一眼,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但又莫名庆幸的表情。 松田阵平也被赖川黄泉委屈的哭声弄得慌了手脚,他握紧最后一块牛肉干喂到赖川黄泉嘴边试图认错。但奶团子趴在萩原研二怀里,委屈吧啦地把头扭朝一边,没理松田阵平,更没有吃。 萩原研二叹气:“小阵平你……” 松田阵平:“什么?”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没什么。” “萩,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我只是想说,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松田阵平不爽地哼一声,翻开桌子上的文档,没有吭声。 “女朋友这种事……”他睨了眼还在不停掉眼泪的赖川黄泉,小声嘟囔着,咽下后半句话。 …… 赖川黄泉真的被气到了,变成狗狗后她本来就失去了自理能力,吃什么都需要人喂,结果松田阵平还抢她的牛肉干。 直到下班,赖川黄泉都没有再搭理松田阵平。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哼唧一声扭过头,拒绝回应。 “软面包,走了哦~” 赖川黄泉主动跳到萩原研二掌心,被揣进兜里带走。临出门前,她甚至特意从裤袋探出脑袋,对松田阵平吐舌头,发出噗噗的声音。 但赖川黄泉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公寓时,她已经彻底忘记办公室的不愉快,扭着小屁股就开始爬床。 萩原研二原本打算去楼下买牛肉丼的,但他的手机蓦地响起,是赖川先生打来的。 萩原研二盯着显示屏上的名字稍作沉默,已经猜到对方此次来电的目的。他接通电话:“叔叔好。” 赖川先生开门见山:“萩原,听说我女儿回来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想必已经从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那里得到了消息。 萩原研二笑笑:“对,她前两天刚回来。” 赖川先生“嗯”了一声,继续道:“明天下午我刚好有空,方便带黄泉回来一趟吗。” 赖川先生工种特殊,理应是萩原研二他们迁就赖川先生。但…… 萩原研二睨了眼在床上打滚的奶团子,陷入沉默。 萩原研二十分肯定,他如果举着一只白色奶团子对赖川先生说:“看,这是你女儿哦!”一定会被赖川先生按住后脑勺,以能把脸按进水泥地里的力度狠狠揍一顿。 都说高层领导坐久了办公室,身手会退步到不能看。但萩原研二一点也不想知道现役警察厅高层的身手到底有没有退步。 思至此,萩原研二掬起个笑:“黄泉刚被投放过来,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这几天都在休息。只能辛苦赖川先生您再挑个时间,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电话那头,赖川献生沉默片刻,同意了萩原的提议:“我也不确定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再联络吧。”说罢,赖川先生又和萩原研二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不知道赖川先生猜出来多少,他不觉得自己能瞒住太多。但比起如何应付未来老丈人,他现在更想用过晚饭,再好好泡个热水澡。 五月虽说还不是最热的日子,但太阳能热水器足以囤够一人份沐浴用水。星空浴盐球在热水里快速散开成颗粒状,精壮的胳膊探入水中搅动两下,细碎的颗粒便似鎏金般泛动。 萩原研二用白色浴巾围住下半身,把赖川黄泉托在臂弯:“走吧,我们去洗澡。” 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白色方形浴缸里飘着只小黄鸭,萩原研二缓缓坐进热水里,蓝色闪着鎏光的水没过他半截胸口。赖川黄泉浮在水面不停扒拉爪子,追着小鸭子吭哧吭哧游得起劲。 她翘着尾巴,高高昂起头,嘴巴边缘一圈的绒毛被打湿。 “呜——” 赖川黄泉不太适应脚踩不到底的感觉,她游了一圈,踩着萩原研二胸口就开始往上爬。 柔软的肉垫和结实的肌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湿漉漉的爪子踩在身上痒痒的。萩原研二坐起身,打算抱住赖川黄泉,结果奶团子脚下不稳,滚几个圈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浴缸的水因为里面的东西体积骤然变大而漫出来,赖川黄泉骑在萩原研二胯上坐起身:“研二你干嘛!居然故意把我弄进水里,我要生气了哦!” 倏然变回人形,赖川黄泉还穿着上次那套蓝色小礼裙。她气鼓鼓看向萩原研二,手也攥成拳头。 萩原研二直愣愣盯着赖川黄泉看,耳边嗡嗡作响。 几滴水珠从赖川黄泉纤细的天鹅颈向下流淌,爬过锁骨,顺着胸口弧线轮廓流向中间,消失在视野看不到的衣襟深处。 水珠消失不见,却似一滴油直直滚进萩原研二心口。胸腔内的火焰染得更烈,烧得他口干舌燥。 …… “呼——” 鼻腔吐出温热沙哑的呼吸,花洒里流出的热水淋湿萩原研二的发。长发黏在脖颈,黏黏的。 掌心的分量沉甸甸的。 水波晃动,轻薄的蓝色纱摆泡满水被丢在浴缸边。 “软面包。” 甜腻的声音似糖浆做成的蜂蜜陷阱。 手掌用力握紧,肌肉在手臂鼓起。汗珠混着水珠流下,现役警官不管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赖川黄泉拧眉,声音也软得不像话。 蛛网缠住猎物,美丽的蝴蝶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任由猎捕者摆布,被插入身体的蜘蛛毒牙注入白色毒液。 【作话】 感谢各位支持,爱你们哦啵啵!《 》 80-90 第81章 |晋江独家81 某个人伸出了试探的手 黑色马自达停稳在停车场,松田阵平在驾驶座坐了会,才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就是没由来地给人一种在不爽的感觉。 明明颜值和身材都一等一的好,脾气比起刚进入警视厅时也沉稳不少,但至今没有多少个女警敢向松田阵平示好。 不如说,进入警视厅的三年半间时间,女警们偶尔出现的大胆试探全都被松田阵平一发直球打了回去。 警视厅各课室上班时间大差不大,松田阵平提着袋东西拐出停车场时,各课室的警察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向警视厅。 清一色的西装和警服打扮中,立在阶梯下的一抹殷红格外显眼。 赖川黄泉一袭抹胸红裙,背着手一个劲东张西望。注意到远处徐徐走来的松田阵平,她眼神发亮,露出个兴奋的笑。 松田阵平前进的脚步微顿,勾起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 远处的赖川黄泉踩着小皮鞋咚咚咚冲过来。她眼神发亮,看向松田阵平时,眸子里闪烁着夜空中最亮的群星。 松田阵平放柔目光,这个笨蛋见到他就这么高兴吗。 他笑着开口:“哟,黄泉,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冲到松田阵平面前的女人一个小跳跃,朝着他的大腿就是一脚,在干净整洁的西装裤上印下一个完整的脚印。 赖川黄泉不仅踩脏松田阵平的西装裤,还在起跳时发出“嘿咻~!”的声音。 松田阵平:? 赖川黄泉攥紧拳头,仰头朝松田阵平鼓起腮帮:“混蛋警官,和小狗狗抢牛肉干,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眼大腿上的脚印,又看了眼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差点气笑:“承认你是小狗了吗。” 赖川黄泉朝着松田阵平小腿又是一脚:“你才是小狗!” 松田阵平抬手按住赖川黄泉的脑袋,用力揉乱她柔软的刘海:“今晚去吃烤肉吗,我请。” 赖川黄泉两手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把他的作恶的爪子从头顶扒拉下来:“你本来就欠我烤肉。” 松田阵平挑眉:“一句话,去不去。” 赖川黄泉抿嘴,面露犹豫。 在时空管理局憋了小半个月,只能啃些难吃的点心,赖川黄泉天天都在想念烤肉的味道。好不容易来到这边,都没来得及大吃特吃就变成小狗,她现在真的馋得能吃下一整头牛。但是要是就这么答应,岂不是显得她特别没出息。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不咸不淡道:“下周我要回神奈川一趟,去吗?” 赖川黄泉抱着胳膊把头扭朝一边:“不去!” “那里有全亚洲最大的中华街。” “……” 该死,心动了。 赖川黄泉维持着扭头的动作,琉璃般亮晶晶的眸子却悄悄看向松田阵平。皮脆肉香的烤鸭、灌汤小笼包、香喷喷的口水鸡……上次在中华街吃过的美味料理已经开始在眼前来回旋转。赖川黄泉咽下口唾液,发出咕噜的声音。 松田阵平见赖川黄泉一直没回答,臭着脸耸肩:“不去算了。”说罢就转身往警视厅走。 “等一下!”赖川黄泉一把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把人拽得往后踉跄两步,“要去要去!我要去!” 松田阵平原本都迈上台阶,被赖川黄泉拽住胳膊又拉了下来。他拧眉看向赖川黄泉:“知道啦知道啦,到时候来接你。真是的,快放手。” 松田阵平理了下被扯皱的外套,顺手把提着的袋子递给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全是牛肉干。 松田阵平:“给你的。” 赖川黄泉歪头,在头顶缓缓挂出个问号。 松田阵平咳嗽一声,喉结滚了滚,镇定道:“牛肉干,算是赔礼了。” 他错开视线:“昨天不该欺负你。” 赖川黄泉一双杏眼在松田阵平和牛肉干间来回扫量,随即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松田阵平笑笑,正打算抬手去揉赖川黄泉的发。 “?等下,小阵平你这是在拐我女朋友吗。”萩原研二握着两盒关东煮插入两人间的谈话。 昨晚折腾了好久,离开浴室后又来了一次。萩原研二原本打算让赖川黄泉多睡会,自己一个人去警视厅值班。但他洗漱完刚从卫生间出来,赖川黄泉已经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一脸迷糊地向他讨要亲亲。 萩原研二抱住被窝里的小女朋友,吧唧亲了一大口:“再睡会?” 赖川黄泉搂住萩原研二的腰,依靠着他的胸膛,一脸困意:“研二你怎么起这么早。” “没办法,今天也要值班。” “阵平今天也值班吗。” 萩原研二略作回忆:“应该也是要值班,怎么了吗。” 听说松田阵平也要值班,赖川黄泉窝在萩原研二怀里眼巴巴看向他:“带我去嘛。” 萩原研二挑眉:“为什么?” 赖川黄泉扭捏了会,才小声道:“我想去揍松田阵平。”她想了想,又期翼地盯着萩原研二,补充道:“研二你会帮我的对吗,万一我打不过那只怪力猩猩。” 萩原研二失笑:“揍小阵平什么的……” 他拗不过赖川黄泉,只好笑着应许。开车把人带到警视厅,萩原研二在赖川黄泉额头落下个亲吻,才解开安全带去买早餐。结果他刚回来,就看见赖川黄泉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不停喊着“要去要去”这样的台词。 萩原研二:? 他半吃醋,半开玩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小阵平你这是在拐我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扭头看向萩原研二,随即兴奋地拎着牛肉干小跑过去。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萩原研二怀里,搂着他的腰,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关东煮哦,特意要了双份你最爱吃的丸子和脆皮肠。” 他说完,赖川黄泉立马亮起杏眼,身后似乎也有条疯狂摇摆的小尾巴。 萩原研二笑着放柔目光,心想他的小女朋友果然是只可爱的小狗。 “刚刚和小阵平聊了什么。” “阵平赔了我一大包牛肉干,够我吃好一会了!” “这样啊,”萩原研二笑着把手上的关东煮递给赖川黄泉,“不过我得去上班了,接下来半天时间都不能陪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赖川黄泉咬住颗丸子:“知道了。” 萩原研二在赖川黄泉发窝揉弄两下,转身跟等候在一旁的松田阵平一齐进了警视厅。 十来平方米的爆物处办公室里,阳光顺着半开的窗帘映入房间,实木桌面一半是光,一半晦暗,被光影切割成两半,亦如两人的晦暗不明的心事。 虽说警视厅有专门的吸烟区,但机动队这边全是大老爷们,和有女警的交通课等部门也不怎么打得上交道,所以机动队的警员几乎都是直接在工位上抽烟。 不仅是机动队,像搜查课、公安部等工作压力大、容易加班又全是男警的课室平时也是烟雾缭绕。也就佐藤这位精英警花就职的搜查一课三系会稍微克制一些。 萩原研二缓缓吐出口烟圈:“刚好我攒了不少调休假,下周带软面包去神奈川的时候顺道带她回家好了。” 松田阵平单手撑住下颚:“我们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萩原研二笑着耸肩:“没办法,最近挟持绑架一类的案件越来越多,炸弹的数量也在增加,根本没空回家。”除了拆弹,镇压暴。力事件、维护治安也是机动队的工作之一。 松田阵平斜睨向萩原研二:“你打算带黄泉回家见父母?正式的还是只是随意见见。” 萩原研二又吐出口烟:“先单纯见个面。以软面包的性格,现在就太过正式,她可能会吓得躲起来。” 松田阵平也咬住根烟,从喉咙里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单音节。 “咚咚。”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两下。 办公室里的两人把视线挪向门:“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萩原研二小队的一名下属站在门口,朝着两位上司憨厚一笑,没有进去。 ? 萩原研二还没开口发问,塑料袋拖在地上的沙沙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咬着烟的两位爆物处长官低头,把视线垂向地板。 只见熟悉的白色奶团子欢快地迈着小短腿,以每秒几厘米的速度从门缝钻进来。 赖川黄泉翘着尾巴,把小碎步迈出残影,走路时蹦蹦跳跳的,但行进速度依旧感人。装满牛肉干的塑料袋挂在奶团子的脖子上,拖在地上被拉动时发出沙沙摩擦声。 ……? 萩原研二一愣,赶忙捏熄香烟,起身把再次变成奶团子的赖川黄泉抱起来。 见任务完成,门口的爆物处队员顺势合上门,转身离开。他们原本聚在大办公室,或整理资料,或四五个聚在一起,研究松田阵平丢过来的他三个小时就彻底研究透的新型炸。弹。结果机动队大门口倏然传来一阵沙沙异响。 他们齐刷刷扭头,就看到被喊作小魔女的奶团子挂着袋牛肉干从大门出现。 小白狗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小碎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但碍于腿太短,她走了十来秒,才勉强越过席地而坐研究炸。弹的机动队警员。也不知道这只奶团子从警视厅大门走到机动队花了多久时间。 机动队警员表情微妙地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很有眼力见的派出一名老队员,由他负责把奶团子抱到萩原研二的办公室门口,并为她敲开房门。 赖川黄泉被抱到桌子上时,松田阵平也把刚点上没多会的香烟碾熄在烟灰缸里。但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烟味,呛得赖川黄泉直打喷嚏。 萩原研二把塑料袋从赖川黄泉脖子上取下来:“软面包,你怎么来了。”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只是顺着萩原研二的胳膊往上爬,而后一小只地趴在萩原研二肩膀上,摇着尾巴阖上眼。 萩原研二挑眉,用手指在赖川黄泉脸上揉捏两下:“困了?” “嗷嗷~” 两声,代表否认。 萩原研二笑笑,没再说话。他放轻动作,任由赖川黄泉趴在他肩头。 五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肩头,享受着阳光、夏风,和心爱之人颈窝间若有似无的桉树香。 比起抱着饼干在米花街乱逛,她只想窝在萩原研二身边,哪怕代价是变成行动受限的小奶狗——毕竟萩原研二现在已经身居机动队中层位置,她想黏着他就只能主动变成小狗。 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摇晃,赖川黄泉舒展爪爪,尽情享受着萩原研二的抚摸。 “软面包,下周神奈川,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嗷~” “真乖。” 【作话】 横滨中华街,亚洲最大的中华街,位于神奈川- 第82章 |晋江独家82 他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目前处于同职位,但只要萩原研二在办公室,机动队长官就绝对不会找松田阵平。 原因无他,这两个家伙还没从警校毕业时,试图挖人的机动队长官就被松田阵平的坏脾气和恶人颜给震慑住过。三年多的相处,也愈发加深长官对松田阵平的刻板印象——是个脾气和能力一样可怕的家伙。 虽然有长官说过松田阵平两次,但会因为他人的目光而强迫自己做出改变,那他就不是松田阵平了。 萩原研二自然也知道这个理,所以每次长官找到他,希望他能代为传话,劝松田阵平能好好收一收脾气。萩原研二都会笑着向长官说尽好话,完全尊重并理解松田阵平。 机动队长官虽然不满于松田阵平的脾气,但也是个尊重人才的人,见劝不动,便也不再劝。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公正的人难免也会有私心。比起直来直去的松田阵平,说话做事更圆滑的萩原研二显然更被长官们偏爱。 一来,萩原研二每次都能笑脸相迎。不会阿谀奉承,但会给足长官该有的尊重。二来,他情商高,也足够机敏,能听懂所有深层含义,不需要长官们把话说得太直白。 机动队警视正有意为萩原研二升职,把他从办公室喊了出去。 萩原研二一走,被他藏在抽屉里的赖川黄泉便哼哼唧唧地扒着抽屉边缘,艰难地探出头来。爪子挠个不停,小短腿一蹦一跳,却怎么都跳不出来。 她扭头看向松田阵平:“呜嗷~!” 松田阵平转着笔,视线从手里的文件转向萩原研二桌面后方探出的小脑袋。赖川黄泉摇着尾巴,眼巴巴盯着松田阵平看。 松田阵平原本没打算多搭理的,但赖川黄泉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不停向外发射小星星,可怜又期冀的目光盯得松田阵平头发都麻了。 他咂嘴,站起身把赖川黄泉从抽屉里提出来。 松田阵平握住赖川黄泉,让她四脚朝天地趴在自己掌心。他用手指戳在赖川黄泉的小肚皮上:“萩那家伙护你还真是护得紧。” “嗷!呜嗷!” 赖川黄泉扭个不停,气得把肉垫顶端的小指头分开,嗷呜一口就咬在松田阵平大拇指。 潜入杯户市立酒店那天,松田阵平拇指指甲的地方受了伤。赖川黄泉的小乳牙按理来说是咬不痛人的,但她牙尖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松田阵平伤口处。手指神经发出信号,牵引肌肉做出无意识的躲避动作。扭动个不停的赖川黄泉也因此从松田阵平掌心滑落,吧唧一下摔在了地上。 奶团子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惨叫。她滚了几圈,随即扭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明显是摔疼了。 松田阵平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双手捧着赖川黄泉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换做平时,赖川黄泉绝对已经冲着松田阵平呲牙。但现在她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趴在松田阵平掌心。 “摔疼了吗,”松田阵平把赖川黄泉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扒拉两下她的爪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赖川黄泉像条被钓上岸、已经失去活力的鱼,趴在桌子上小声哼唧,委屈极了。 “疼吗,”松田阵平用手指轻轻推着赖川黄泉的背,“我请假送你去医院?” 赖川黄泉“呜”了一声,尾巴从左边扫到右边,随即再次没了动静。 …… 萩原研二和身为警视正的机动队长官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握着一沓文件回到办公室。他拧开办公室房门,刚推开半截,就似被雷劈到般定在原地。 办公室里,松田阵平正握着黑色碳素笔在新型炸。弹拆解图上做批注。他眉头微蹙,专注工作时一双蔚蓝的眸子泛起神采奕奕的光芒,似璀璨星辰。 如果忽略掉坐在他头顶摇尾巴的奶团子,一定会是非常养眼的一幕。 赖川黄泉在松田阵平头顶坐的端正,被蓬松的卷发掩住爪子。她吐着舌头,模仿猫猫踩奶的姿势不停用前足的肉垫踩松田阵平的脑袋。 不仅如此,松田阵平本就蓬松的卷发被赖川黄泉用爪缝抓出两个小揪揪,歪七扭八地竖在头顶。 长这么大,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见松田阵平双马尾的样子,虽然这个双马尾不太标准,甚至过分滑稽。 眼前一幕太过震撼,萩原研二稍作沉默,维持开门的姿势掏出手机对准松田阵平。 “咔嚓——” 闪光灯亮起,萩原研二手机相册又添一张幼驯染的黑历史。办公室里专注于文件的男人和专注于抓双马尾的小狗终于被吸引走注意力,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松田阵平脸色不佳:“你干嘛。” 萩原研二反手合上身后的门,忍俊不禁:“小阵平,你们这是在干嘛。”他把文件丢在桌子上,拉开座位坐下:“你居然能容忍软面包坐在你头上,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当然是因为犯了错,自知理亏才会容忍赖川黄泉在头顶撒野。 但松田阵平只是顿住书写的动作,抿唇:“什么都没发生。” 开玩笑,要是被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被他摔在地上,疼得不停打滚。萩原研二指不定会不顾幼驯染情谊,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萩原那家伙本来就喜欢赖川黄泉喜欢得紧。赖川黄泉离开那三年,断断续续获得曾经的记忆,萩原研二更是把赖川黄泉视作唯一的、珍贵的宝藏。 一定会被揍的,是晚上睡觉需要两只眼睛轮流站岗才不会被暗杀的危险程度。 萩原研二意味深长地睨了松田阵平一眼,没有拆穿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松田阵平真的不擅长掩藏心虚的情绪——他也很少心虚。 萩原研二估摸着,松田阵平一定又欺负赖川黄泉了。但看奶团子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起码赖川黄泉已经不计较了。于是萩原研二耸肩,没打算深究这其中的秘密。 萩原研二站起身朝赖川黄泉伸出手:“软面包,过来?”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踩着松田阵平的脑袋爬进萩原研二掌心。 头顶的重量消失,松田阵平的头顶被奶团子压出个凹陷的坑。他指节夹着笔,抬手用力揉顺被赖川黄泉玩得乱糟糟的乌发。 萩原研二抱住赖川黄泉,用脸蛋蹭弄她的小脑袋,嘴里还不停说着“乖哦乖哦”的话。这期间,松田阵平一直死死盯着赖川黄泉,深怕她发出痛苦的叫喊。好在先前那一跤,赖川黄泉只是摔疼了,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又恢复能蹦能跳的活力状态。 见赖川黄泉没有表现出不适,松田阵平暗自松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头的文件。 另一边,萩原研把赖川黄泉放在肩头,打算让她像他离开前那样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但赖川黄泉轻轻晃悠起尾巴,仰头眼巴巴看向萩原研二……的头顶。 萩原研二挑眉:“嗯?软面包想到我头上来吗?” 他倒是不太介意。 当初情人节,萩原研二甚至主动让赖川黄泉骑到他脖子上。 闻言,赖川黄泉把尾巴摇得更激烈,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射出小星星。 “行吧,不过仅此一次哦。” 萩原研二笑着,把赖川黄泉抱到了头顶。 被宠溺偏爱的感觉让赖川黄泉兴奋到把尾巴摇成个螺旋桨。她趴在萩原研二头顶,用脸蛋蹭来蹭去,就差直接原地打滚。 “趴稳了吗,我要松手了哦。” “嗷~!” 得到应许,萩原研二缓缓松开手。赖川黄泉稳稳趴在萩原研二头顶,宛若游戏里可爱又古灵精怪的跟宠挂件。 同样是骑头,赖川黄泉踩在松田阵平头上时,就是一副傲娇女王踩着满脸不情愿的骑士的样子。但趴在萩原研二头顶,她就温顺得像只萌嘟嘟的小可爱。 松田阵平冷嗤一声,不爽地收回打量的视线。 赖川黄泉变成奶团子后完全就是只还不足月的小狗,体重轻得可怕,挂在头顶轻飘飘的,甚至还没防暴头盔重。 于是不管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在把注意力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后,他们自然而然地都暂时遗忘了头顶上的生物。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时钟刚跨过一个格子,机动队长官去而复返,握着份资料推开爆。炸物处理一班的办公室门。 “萩原,你……” 他维持推门的动作,才说出几个字就匆匆止住声音,僵在原地瞪大眼睛。 隔着反光的镜片,机动队长官看见他看好并赖以信任的两位部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但…… 谁能告诉他,萩原研二头顶趴着的那团毛绒绒的白色生物是什么鬼东西,哪有警官上班的时候会在头顶挂上一条狗。 机动队长官纵然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在推门的一瞬间陷入大脑停止运转的状况。喉结滚了又滚,他掏出手机。 “咔嚓——” 随即缓缓合上办公室门,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地退了出去。 转身离开时,机动队长官心情复杂。 萩原研二升职的事也许应该缓一缓。 虽然这小子性格不错,技术精湛,是机动队的双王牌之一,还是职业组的人。 但他似乎…… 脑子不太好使。 【作话】 第83章 |晋江独家83 和动物吵架是赖川家的传统技能 作为事故率高居不下的罪恶城市,东京难得平静,机动队也得以顺利按时下班。 萩原研二抱着奶团子,前脚刚跨出办公室,风见裕也就找上门,说是要拜托他们帮忙看一副图纸。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用手指揉着口袋里奶团子的脑袋:“再忍耐下,忙完公安部的事就带你去吃烤肉。” 赖川黄泉蜷缩在口袋里,没有探出头来,只奶声奶气的嗷了一声。 听到这声低鸣,风见裕也皱眉。身为工作狂魔降谷零的下属,他也是个潜在的工作狂。作为一名敬业奉献的公安,他完全不能理解带狗上班的行为。 在他看来,不是警犬队的萩原研二带着只能装进口袋里的奶狗来上班,这和玩物丧志没什么两样。 但碍于两人不属于同一课室,萩原研二目前的职位甚至比他要高上一些,风见裕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拧眉面色不佳,带着两位机动队王牌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公安部的领域。 公安部的工作内容时常需要外出蛰伏,平日里办公室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座位是空着的。就算是留在办公室的同事,也因为加班面露疲态,西装皱成一团。那几个没刮胡茬的人,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回家。 但不知为何,风见裕也离开公安部去机动队找人时,公安部的各位还维持着半死不活的疲惫状态。他带着人回来时,诸位同事已经挺直背脊,一个二个像喝了兴奋。剂,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风见裕也:? 这些人难道是因为其他课室的王牌要来,特意做样子给对方看。类似于“我们内部可以互相嫌弃,但在外人面前,必须要有面”的心理。 这么想着,风见裕也下意识把腰板挺得笔直,微微扬起下颚,由内而外地从心底升起股身为公安的骄傲。 然而下一个拐口,风见裕也立刻、马上、一秒低下了头。 该死,为什么警视厅公安部的长官会在这里,他今天不是休息吗。而且长官居然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对他毕恭毕敬。 日本在职场方面历来等级分明,警视厅更是如此。光是看公安部长官的态度,周围人就能隐约猜出中年男人的身份——绝对是警察厅的高官。 萩、松二人认识这位警察厅高官。不仅认识,高官的女儿现在甚至就窝在萩原研二裤兜里。 但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赖川先生碰面,也愣在原地。 很多人分不清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关系。 警察厅作为日本警察的顶点,负责直接领导和监管警视厅。一般情况下,警察厅不享有案件调查和现场调度的权力。 但在处理公。安事件时,警察厅被赋予强大的权力,能够直接调度指挥地方警察。这也是为什么身为警察厅-警备部-警备企画课的降谷零能够直接指挥警视厅的风见裕也。 警视厅和警察厅的大楼就紧挨在一起,赖川先生身为警备部长官,职位比降谷零还要高上两级,几乎从不亲自现身警视厅公安部,但他出现在这也合情合理。 面对这么一个大人物,警视厅公安部的人很难不打起精神来——怎么可以在警察厅高层面前丢了面子。 风见裕也绷紧每一寸肌肉,紧张得像被拧紧发条的玩具士兵。他正纠结于要不要朝对方敬礼,萩原研二却率先上前半步,笑得礼貌:“赖川先生,您怎么来了。” 赖川先生一直坚信上班就该有上班的样子,关系再好,在警视厅也该老老实实喊长官。萩原研二刚刚没有喊他“叔叔”,而是尊称一声“先生”,这让他非常受用。 赖川先生满意地冲萩原研二点头:“听说你拦获了一份机械设计图,干得不错。” 萩原研二连忙客气道:“哪里的话,这都多亏了公安部费心获取情报并给予帮助,不然哪有我出场的份。说起来,还是公安部最辛苦、功劳最大。” 赖川先生背着手,正欲再说点什么,视线余光却瞥见一团白色的奶团子。 萩原研二裤兜处,某只黄泉小狗听见爸爸的声音,悄咪咪探出半截脑袋,露出水汪汪的狗狗眼盯着赖川先生看。 ……?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 这种感觉就好像……班主任特意请来隔壁班的学神,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着学神一顿猛吹,要大家都学着点。结果下一秒,学神裤兜里哐当掉出台游戏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被暂停的游戏画面。 赖川先生:…… 风见裕也:…… 公安部长官:…… 尴尬的沉默在几人间蔓延,落针可闻的死寂里,萩原研二微笑着用食指把从裤兜里探出的小脑袋轻轻按回去。 但赖川先生反应迅速,立刻领悟过来一些事。 他称有事想和机动队的两位王牌谈谈,由风见裕也领路,暂时征用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以为赖川先生是打算训斥人,但他只是坐进座位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向萩原研二。 良久,他沉下声音缓缓质问:“那只被你藏在西装里的白狗,该不会是我女儿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没敢接话。经验告诉他们,赖川先生再怎么生气也不舍得揍他女儿,但他是真的会干他们两。 早在萩原研二借口回拒掉见面要求时,赖川先生就预料到他的宝贝女儿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方便见人的变故。 现在见到两人,赖川先生哪还会不明白——萩原研二裤包里那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就是他唯一的、最宝贝的女儿。 青筋疯狂在额角崩起,赖川先生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化,气场却瞬间变得压抑可怖。他黑着张脸,像只准备伏击的豹子,在头顶酝酿起风暴,低气压铺天盖地袭来。 许是察觉到外面世界的氛围变化,赖川黄泉再次探出脑袋,气呼呼冲着赖川先生叫唤。 “嗷嗷~!呜——嗷!” 赖川黄泉护短的样子可把赖川先生气坏了,他抽动两下嘴角,气得像一头炸毛的狮子。 代入一下赖川先生的视角,这真的很难不生气。 先是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莫名其妙变成一具空壳——这个时间点的赖川先生尚且不知道全部真相——好不容易找到真正的女儿,对方却当着他的面扑进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疯狂撒娇。 赖川先生气得鼻子都歪了,也没能把赖川黄泉从“陌生男性”萩原研二怀里扒拉下来。 赖川黄泉被抽离的三年时间,赖川先生只能忙里偷闲,抽空赶去杯户医院最顶楼悄悄看赖川黄泉一眼,对着她需要依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的身体自说自话。 对女儿的思念日益膨胀,好不容易从下属那里得知了黄泉回归的可喜事实,结果自己最宝贝独女却变成了一条狗!? 还为了萩原研二这个毛头小子冲他叫唤! 别说脾气倔得像牛的赖川先生了,就连隔着虚拟显示屏坐在世界另一端,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态变得更包容沉稳的管理员都觉得一阵窒息。 管理员是认可了那两个小子不假,但这个时间点,能点头同意赖川黄泉婚事的人是赖川先生。 管理员揉着眉心,已经能预想到萩原研二提亲被拒的一百种方式了。 赖川黄泉那边,赖川先生重重一巴掌,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拍得震得弹飞起来。他对着从萩原研二裤兜里探出头来的小东西怒目而视:“赖川黄泉!你居然为了这小子冲我发脾气!” 奶团子被可怕的气场震得瑟缩了下脖子,但她可能天生反骨,又或者“如何花样气死老爹”的技能被刻在了基因里。赖川黄泉只胆怯了极短暂的0.001秒,立马扯开嗓子冲赖川先生狂吠。 萩原研二原本还打算把赖川黄泉摁回口袋里,以此打断两人间语言不通的争吵。但赖川黄泉铆足了劲往外爬,吧唧一声掉到桌子上。 她主动跑到赖川先生面前,抬起前爪冲着赖川先生又扑又咬。 赖川先生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坐好!我们好好谈谈!”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呈[木]字咸鱼瘫在桌面上,呲着牙满脸挑衅! 赖川先生:? 青筋一个叠一个在额角疯狂跳跃,赖川先生气得脖子都红了:“黄泉你这臭丫头!真是不像话!” “呜嗷~!嗷嗷!” 赖川黄泉冲赖川先生吠了几声,傲娇地把头扭朝一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赖川先生一愣,更气了。 …… 见过雄狮和奶狗吵架吗。 萩原研二以前没见过,但他现在见识到了。 能用气场让罪犯退避三舍的警察厅大人物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瞪着还没他手掌大的奶狗。赖川黄泉毫不畏惧,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威慑声,冲着赖川先生狂吠不止。 世界另一端,管理员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盯着眼前这一幕陷入沉思。 他蓦地想起三年前,赖川黄泉在水族馆和粉红海豚打架的一幕。难道……和动物打架的特点,是遗传自他? 不! 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管理员自认英明一世,除了在教导黄泉这件事上犯过错,他从没干过傻事,更没做出过和动物吵架的事! 黄泉能和海豚打起来,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作话】 第84章 |晋江独家84 你是我最重要一环 黄泉小狗被赖川先生给薅走了。 萩、松二人是下班了没错,但赖川先生还得继续工作。他把气得直哼哼的黄泉小狗揣进衣兜里,背着手丢下机动队王牌,兀自离开了小办公室。 于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人有幸看到白色奶团子从赖川先生鼓鼓的上衣口袋里探出半截小脑袋,对着外面的世界东张西望,不时还凶赖川先生两声。至于被奶狗示威的赖川先生,他除了拧紧眉头瞪奶团子一眼,什么都没做。 公安部:……? 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就像一群用功读书的高中生,亲眼目睹学神因私带游戏机被校长请进办公室。本以为会是批评、检讨、反省三连招,结果校长美滋滋没收了游戏机,还玩得能把操纵键搓出火花。 但对方可是警察厅高官,敢有意见吗,不敢。 再结合刚才萩原研二的表现…… 可能天才的想法总是不为常人所理解吧。 但赖川先生才刚把黄泉带回家就后悔了——他能呆在家的时间不多,甚至是少得可怜。而且就赖川黄泉的小胳膊小腿,爬一层台阶都够呛,更别提从客厅顺着楼梯爬到二楼的卧室。 赖川先生不放心把赖川黄泉交给帮佣,万一对方真把她当狗了,那要怎么办。思来想去,他只能像保姆一样亲自喂赖川黄泉吃饭,再把人捧着送进她自个的被窝里。 这期间,黄泉狗狗坐在餐桌上,对着赖川先生喂饭时别扭滑稽的动作露出嫌弃的表情,气得赖川先生嘴角直抽抽。 这臭丫头被萩原给惯坏了! 当初赖川先生把赖川黄泉揣走,是因为思念女儿,想跟她联络感情。但现在他把勺子捏得咔咔响,把黄泉小狗放进她的被窝就走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关门,他就看到某只奶团子像跳蹦床般在柔软的床垫上疯狂起起落落,玩得不亦乐乎。 花大价钱打造的卧室就是不一样,就连床的柔软程度都不是一个级别。 赖川先生:? 算了,眼不见为净。 赖川先生想不明白。已离婚另嫁的夫人是米花大学国文系硕士,他更是被称赞为警视厅传说,怎么会生出这么……的女儿。 正正得负吗。 赖川黄泉确实继承了双亲的学习能力,在一周目的时间线里,她一直是当之无愧的东大第一。 但性格和智商互不干涉,不是吗。不然世界上也不会诞生出松田阵平这种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智商的男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萩原研二那样,双商皆高。 翌日一早,赖川先生就派手底下的人把赖川黄泉还了回去。 机动队长官捧着警察厅送过来的奶团子放进萩原研二手心时,表情微妙极了。这只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察厅手里,又为什么会在他发现狗的第二天送过来,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机动队长官擅自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解释,哪能想到警察厅那位只是不方便现身,让手底下的人带为跑腿罢了。他手上捧着的也不是狗,是警察厅高层的心头肉。 但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赖川黄泉,他们都没想到这次变成狗的时间被大幅度缩短。萩原研二还没下班,赖川黄泉就提前恢复成原样。 前一秒,黄泉小狗还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翘着尾巴烤太阳。结果下一秒,嘭一声巨响,恢复原样的赖川黄泉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翘着臀,一副猫咪伸懒腰的姿势趴在萩原研二的办公桌上。 赖川黄泉倏然恢复,把桌上的东西挤掉一地,发出哗啦啦响动。 办公室没铺地毯,东西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惊扰了屋外的下属。 “队长,怎么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聚在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却传来松田阵平一声怒喝:“不要进来!” 低沉的声线酝酿起风暴,仅是声音就足以喝退屋外所有人。下属们面面相觑,真的迟疑了。 其中一个老队员犹豫片刻,咽下口唾沫,问出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队长,真的没事吗。” 这次房间里传来的是萩原研二的声音,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没事哦,你们去忙吧,但是暂时不可以进来。” “是……” 办公室里,赖川黄泉趴在桌子上险些从侧边栽下去。暗红色的裙摆堆在腿根,半截嫩白的腿根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若隐若现。 松田阵平才只来得及被东西落地的声音惊得抬头,萩原研二已经扯过挂在椅背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眼疾手快地盖住赖川黄泉的大腿。 喝退屋外众人,松田阵平竖起桌上的文档,遮住泛红的耳尖,喉结也不停来回滚动。 萩原研二把西装外套系在赖川黄泉腰上,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桌:“这次变回来得好突然,有没有磕疼哪里?” 赖川黄泉站起身整理好裙子,摇头。她抿唇,垂下视线不敢去看萩原。 “研二对不起,按上次的时间计算,我以为今晚才会变回来。没想到……”她心虚地偷看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底下视线:“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笑着捧住赖川黄泉的脸,用拇指指腹在她软嘟嘟的脸蛋揉捏:“软面包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变成小狗狗来找我的,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 赖川黄泉一张脸被揉得鼓鼓的,她漂亮的杏眼蓄着秋水,无无辜动人:“那等会下班怎么办,我再变回去?” “没关系哦,等长官下班了,我们再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就行。机动队的话,只要不进入敏感区域就没问题。更何况三年前小降谷不是帮软面包登记了协助人的身份吗,所以出现在警视厅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哦。” 而且警视厅每天都有不少报案人或者录口供的人进进出出,偶尔也有警官们的妻儿跑一趟帮忙送便当这类的。警视厅警员们已经习惯了在不敏感的公共区域看到普通人。 结果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赖川黄泉唰一声化作一道残影,身手敏捷地钻进桌子底下,只留下满地凌乱的办公用品。 办公室外,机动队长官拧紧眉头。他总感觉刚刚推门的一瞬间看到个模糊的身影,但视线在办公室来回转圈却一无所获。 萩原研二笑着上前半步,顺势用脚挡住露在桌子外面的半截西装衣袖:“长官,你怎么来了” 机动队长官拖长了尾音,面带不解:“萩原,你的桌面为什么这么乱。” “抱歉抱歉,刚刚弄倒了台灯,台灯线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打翻了。” 长官把眼睛瞪成半月牙:“真是的……赶快收拾好,我有事找你,一会来我办公室。” “是。” 转身离开前,机动队长官还小声嘟囔着,吐槽萩原研二这几天突然变得不靠谱起来。 机动队长官一走,萩原研二立马弯腰看向办公桌下的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已经悄悄理好翘起的裙子,她蜷缩着身子抱膝蹲坐在办公桌底下,头上还顶着个钻桌底时撞出来的鼓包。 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扶出来:“疼吗?” 赖川黄泉摇头。 萩原研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扶着赖川黄泉在办公椅上坐下,对着她额头红肿的鼓包轻轻呼气:“晚上去吃烤肉吧,让小阵平请。” 闻言,正弯腰帮忙捡东西的松田阵平动作一顿,嫌弃地睨了萩原研二一眼:“你倒是会做好人。” 但对上赖川黄泉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被松田阵平给咽了回去:“行吧行吧,晚上带你们去吃烤肉,我请。” 赖川黄泉身材比例不错,但萩原研二即便在男性群体中也占尽身高优势,他坐着高度正好的可调节座椅对赖川黄泉来说高了些,她的脚甚至挨不着地。 赖川黄泉不喜欢这种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长个的小矮子——明明她的身高在日本女性里已经是平均值以上。 她跳下座位帮着收拾地上的东西,随即乖巧地蹲在桌子后面。 “黄泉,”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把视线从手里的炸。弹图纸挪向赖川黄泉,“你蹲在这干嘛。” 赖川黄泉蜷缩身子藏在办公桌后面,嫌弃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当然是怕那个警官会再回来,到时候给研二添麻烦。” “那你还真是贴心,”松田阵平懒散地把身子靠进椅背,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资料,“放心好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赖川黄泉:“你怎么知道。” 松田阵平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一点推理罢了,像你这样的笨蛋是不会懂的。” 闻言,赖川黄泉气呼呼瞪了松田阵平一眼,没有说话。 萩原研二低低的笑了几声,蹲在赖川黄泉面前,从衬衣口袋里翻出颗果糖。他剥开糖衣,把橙色的球型硬糖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自从赖川黄泉回归,他就每天都在口袋里揣上几颗糖果。 赖川黄泉张嘴含住硬糖时,唇瓣碰触到萩原研二的指腹。长期训练在他手指间留下薄薄一层茧,但吻起来依旧软软的。 被舌尖推着在嘴里来回滚动的硬糖化开一股浓郁却不显腻的橘甜味,萩原研二胸口的体温还没来得及从糖果表层散去,烧得赖川黄泉心跳加快。她抱膝蹲在地上,垂下视线盯着萩原研二被擦得铮亮的皮鞋看。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敏锐地注意到赖川黄泉泛起淡红色的耳尖。他弯起眉眼,笑得更开,随即温柔地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乖哦,我去一趟长官的办公室,马上回来。” 萩原研二站起身准备推门离开时,松田阵平睨了眼墙上的钟表:“萩你最好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萩原研二笑着耸耸肩:“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少来。”如果是萩原研二,他还真能在一定程度上把控聊天时间的长短。 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嘴上说着“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的萩原研二如约回到了办公室。他喊住拎着外套站起身打算下班的松田:“小阵平,我有件事想和你跟软面包说。” 松田阵平停住脚步:“嗯?” 萩原研二接过赖川黄泉递过来的被她一直系在腰上的外套,略作思考,冲松田阵平笑道:“我要成为你的上司了哦。” 虽然有更委婉高情商的说法,但萩原研二认为他和松田阵平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客套话。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挑高眉不咸不淡道:“那挺好的,恭喜。” “不过……”萩原研二笑着把视线挪向赖川黄泉,盯着她的脸,嘿嘿直笑。 赖川黄泉歪头,从圆溜溜的杏眼里挤出个问号:“你干嘛盯着我看。” 萩原研二轻捏了下赖川黄泉的鼻尖,笑道:“软面包,如果继续往上升,我除了正常的工作往来,还经常需要为一些必要的应酬奔波。” “陪你的时间可能会大幅度减少,也可能会一身酒气的回家,弄不好还需要你照顾。但相对应的,工资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就可以给软面包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笑着向赖川黄泉靠过去。 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映出赖川黄泉的容颜,两人鼻尖间只隔了两寸的距离。萩原研二身上温热的气息裹着桉树香将赖川黄泉包围,男人胸膛的体温压过来,灼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萩原研二放缓语调,目光温柔得能揉碎月色:“软面包,你希望我接受升职吗。如果你不想,我明天就去拒绝掉。” 赖川黄泉低下头,心脏跳得好快,耳膜也被震得砰砰响。她红着脸,细声扭捏道:“这、这种事干嘛问我。” 赖川黄泉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问题的答案。但她怕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是自己自作多情。 “笨蛋。”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低沉的嗓音似大提琴协奏曲,悦耳动心,勾得赖川黄泉心弦震动不已。 他一瞬不瞬注视向赖川黄泉,认真的、坚定的、温柔的,缓缓说出赖川黄泉想要的答案:“因为软面包是我未来规划的重要一环,所以这种事,当然要过问你的意见。” 【作话】 研二不管是高情商、招蜂引蝶(教官给他的评价)还是蛊,在我个人的观点和构思里,他做这一切的绝对大前提是“尊重女性”。只有对方明确表示YES,他才会进一步动作。因为我个人觉得,男性最大的魅力就该是“尊重女性”- 漏- 第85章 |晋江独家85 一切心事都为他汹涌 日本是一个认可家庭主妇付出的国家。 在日本,夫妻双方结婚后,一般多由丈夫负责养家,妻子主持家中大小事务。即便离婚,男方也需要一直支付赡养费,直至女方再婚。 也因着这个原因,多数日本男性会认为让妻子出门工作是一件丢脸的事。这约等于在告诉别人,他工作能力不行,所以妻子才不得不出门务工。 萩原研二想过了,不管赖川黄泉想不想出去工作,他都会支持黄泉。 萩原研二不需要赖川黄泉做全职太太。扫地机、洗碗机、洗衣机……一切能替代手动劳作的机器他都会买回家。家务的话,他会尽可能多做一些。 比起优渥的生活,如果赖川黄泉更想要陪伴,他就去拒掉升职。反正以他现在的工资,足够支撑两人的生活开销。 萩原研二在米花镇五町目看中一套房子,是二手的双层小别墅。赖川黄泉离开这三年,他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笔积蓄。如果把他们现在住的小公寓卖掉,他就可以买下心悦的小别墅。 “软面包,”萩原研二嘴角半扬,温柔中点缀着独属于他的甜腻感,“你希望我接受升职吗。” “我……” 红唇微张,赖川黄泉直愣愣看向萩原研二蛊人的紫眸。声音卡在喉咙,她沉默着低下头。 她喜欢萩原研二身上的味道。 每次钻进萩原研二怀里,淡淡的桉树香萦绕鼻尖,令她心安。耳畔的心跳是最好的助眠曲,喜欢被他的气息紧紧包裹的感觉。 进食会让人快乐,但比起大快朵颐的感觉,赖川黄泉更喜欢萩原研二喂进她嘴里的糖果。 ——想要你陪着我。 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无法理所应当地享受萩原研二的好。 凭什么要他放慢脚步来陪她。 “我……” 但赖川黄泉说不出“你去升职吧,不用陪我也没关系”的话。来到这边的世界,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但心里总是缺了点东西。 “安全感”和“归属感”这种东西缥缈虚无,却是能填满空荡荡房间的烛光。赖川黄泉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如果每天醒来都能扑进某个独属于她的怀抱,会更好。 不幸之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刀子刻在灵魂里,就算长好了,也会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松田阵平是,降谷零是,赖川先生是,赖川黄泉更是。 赖川黄泉握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手指拽紧他雪白的衬衫,声音沙哑:“我希望你能……” “我说……”一道声音插入两人间,松田阵平拎着外套,斜着身子倚靠向白墙:“你们差不多一点,还要不要吃烤肉的。” 开满玫瑰花又带着点雨中阴郁的浪漫氛围,碎了。 赖川黄泉像只漏气的气球,瘪着嘴沉默了会,才故作兴奋地拽起拳头:“走吧走吧,先吃烤肉!” …… 三年时间,街边一些不景气的实体店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松田阵平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一圈,锁定一家评价不错的烤肉店,就开车载着人直奔目标而去。 上车时,萩原研二拉着赖川黄泉就往后座钻,结果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就被松田阵平拽住衣领子强行塞进了副驾:“不要在我的后座腻歪,很碍眼。” “啧,”萩原研二眯眼一副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干巴巴道:“其实是嫉妒了吧,即将芳龄二十六但至今保留初恋的现役警官。” 松田阵平:?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以暴力手段把你摁后备箱里。 吵归吵,萩原研二还是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松田阵平目前暂时没有买房的困扰,所以他买的黑色马自达,不管是性能配置还是车载系统,各方面都比萩原研二那辆开了将近四年的白色私家车要好。 松田阵平踩下油门时,引擎轰鸣的嗡嗡声似猎豹在低吼,是能叫爱车一族燃得热血沸腾的声音。 赖川黄泉独自一人坐在后排,她啃着手上的饼干,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前排。萩原研二正单手托腮,蹙着眉心扭头看向窗外。 赖川黄泉若有所思,在萩原研二注意到她之前收回了视线。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一行三人穿过商场人群,顺着电扶梯走向高层时,萩、松二人帅气的外表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 赖川黄泉跟在他们身后,一双杏眼左右打量一圈,确认面前谈笑的两人没有在注意她后,翻出手机悄悄给某人发起短信。 起初她打几个字就会偷看萩、松二人一眼,深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但几句过后,她和手机那边的人产生了一些小分歧,急得把屏幕按得啪啪响。 身前两人谈话的声音顿住,他们回头就看到赖川黄泉皱着脸气鼓鼓盯着手机看。 松田阵平:“黄泉,你在做什么。” “唔,”赖川黄泉被吓得一激灵,她把手机藏到身后,洋溢起一个灿烂的笑:“嘿嘿,不告诉你们。”她想为萩原研二悄悄准备一份惊喜。 闻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没再过多深究。 他们今天到得比较晚,烤肉店门口的长椅上已经坐着至少七八个等候排队的人。穿着黑马甲的招待生微笑着询问松田阵平应参人数,随即低头开始打印叫号单。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侧头和萩原研二讨论着一会要吃什么,顺势扭头喊了赖川黄泉一声。结果谁曾想,那位笑容标准的招待生在看到缀在两人身后的赖川黄泉的脸后,瞪大眼睛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拉过别在衣领上的劣质耳麦,冲着店里头快速念叨:“店长店长,SVIP来了!SVIP来了!有座吗!” 和刚才询问松田阵平时礼貌温吞的语速不同,他通过内线和店长沟通时语速明显加快,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萩、松:……? 他们皱眉,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赖川黄泉。 注意到两位机动队王牌的视线,赖川黄泉把手背在伸手,心虚地错开视线看向斜上方白晃晃的天花板。她不会吹口哨,却还是撅起嘴吹出不成调的空气声。 赖川黄泉明晃晃地把心虚二字直接写在脸上,直接坐实了她就是招待生口中的SVIP的离谱事实。 按理来说,松田阵平前面应该还有个三四桌。但在听到门口等候的是SVIP的消息后,一身工整西装、额角略秃的烤肉店店长连忙带人冲出店,对着赖川黄泉笑脸相迎,点头哈腰不停献媚趋奉。 “赖川小姐好久不见,您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宾客。快,里面请。” 他全程弓着腰,把礼数做到极致。既不会显得谄媚,又能把赖川黄泉捧到一个高姿态的位置。 店员反应迅速,立刻为赖川黄泉腾出座位,个个脸上的笑意浓烈到嘴角都能裂到天上去。 直到落座,萩、松二人都没能回过神来。赖川黄泉则梗着脖子,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 “您好赖川小姐,”一个年轻的女招待生捧着菜单和纸笔靠过来,“今天也是一样一份吗。”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萩原研二甚至能从她兴奋到弯成月牙的眼底看到“这个月能翻倍完成营业额了”的字样。 ……? 萩原研二拧眉,表情微妙地看向赖川黄泉:“烤肉确实很好吃,但是吃太多容易致癌。” 松田阵平笑得戏谑又勉强,眼底荡开不敢置信的情绪:“我怎么不知道这家店有SVIP会员制度,该不会是为你一个人特别增办的吧。” 赖川黄泉缩紧肩膀试图抹除自己的存在感,她摸着鼻子小声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记得我。” 松田阵平挑眉:“换句话说,你曾凭借惊人的食量和财力,让这家店上到店长、下到招待生,用三年时间都忘不掉你的脸。” “虽然离谱,但居然有种合情合理的感觉。” 赖川黄泉委屈瘪嘴,随即小心翼翼地看向萩原研二:“我、我也可以吃得很少。”她抬手揪住萩原研二手腕处的布料:“一顿只吃一盘就饱了,真的。” 闻言,萩原研二露出个诧异的表情——他没想到赖川黄泉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来。萩原研二反手握住赖川黄泉的手,笑着看向一旁等候的女招待生:“那就每样一份吧。” 松田阵平:? “喂萩,今天是我请客吧。” “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笑着耸肩:“难得软面包回来,我们一起享受的第一餐,稍微吃贵一点有什么关系。” 而且一般花销过大的时候,萩原研二事后都会主动找到买单一方提出AA,不会让对方承受太大的经济压力。 松田阵平放松背脊,懒散地靠进座位里,没再提出异议:“那就一样一份吧。” 闻言,女招待生不给赖川黄泉反对的机会,喜笑颜开地退了下去。 这一顿饭,赖川黄泉吃得并不开心。萩原研二不停把烤好的肉夹进她的盘子里,她则心神不宁地把肉往嘴里送,心事重重。 用餐结束后,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回了警察宿舍。打过外宿报告的萩原研二则带着赖川黄泉,背靠月色,顺着僻静的米花公园慢慢踱步回家。 鹅卵石和水泥混合铺成的小路能够容纳四个人并排,鹅黄色的路灯明度偏暗。树荫摇晃,种满郁金香的草地被花台围成一圈。 被漆成红色的花台很窄,只有赖川黄泉半截脚背宽。她跳到花台顶端,背着手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估计只有常年练体操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心事重重,谁都没有说话。萩原研二单手插兜,走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说起来,米花公园也算是我的幸运地点了呢。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把软面包捡回了家。” 赖川黄泉低头看向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好半天才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赖川黄泉,他噙着一抹浅笑:“在想什么?” 赖川黄泉停顿住脚步,微风撩起她鬓边乌丝。片刻后,她洋溢起个灿烂的笑:“研二你看,我比你高哦。” 闻言,萩原研二瞪大眼睛露出个诧异的表情,随即无奈笑出声。:“是是是,那我也得加点油,赶快追上软面包才行。”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高高的花台骤然中断。赖川黄泉正打算跳下来,萩原研二却站到花台边缘,朝身后伸出两只手:“上来吧。” 赖川黄泉疑惑歪头,但她没有多问,只眨巴两下杏眼,乖乖往面前萩原研二的背爬了上去。 手掌勾住赖川黄泉大腿,萩原研二用力把赖川黄泉往高出颠了两下,把她背得高高的,才边走边对着地上的影子道:“看,软面包还是比我高。” 他说完,赖川黄泉下意识收缩了下手臂。她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间,悄悄勾起嘴角。 喜欢是蠢蠢欲动,是来势汹汹,一切心事都为他汹涌。 月色撩人,但他温柔的笑意比月色动人。 自海平面吹响岛屿的风像母亲的手,轻抚赖川黄泉的背脊,为她送去丝丝困意。 “软面包。” 赖川黄泉半阖着眼,声音香软:“嗯?” 萩原研二扭头,用余光看向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我今天很开心。” 赖川黄泉不解:“什么?” 萩原研二话里有话:“今晚吃饭的时候,你紧张地拉着我的样子,很可爱。” 赖川黄泉稍微活动下胳膊,没有接话。 萩原研二笑笑,继续道:“没关系的哦,喜欢就去吃,开心就去做。在我身边,你不用顾虑太多。” 赖川黄泉抿唇,拖长了尾音,犹豫不决:“可是……” 萩原研二难得主动打断了赖川黄泉:“你会担心,是因为你也把我规划到了你的未来,所以我很开心。”如果不是想和他过日子,又怎么会担心他会不会有所顾虑,会不会有经济压力。 “但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开心,烦恼的事就交给大人吧,小朋友只需要永远无忧无虑。”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埋下头闷声抱怨:“你才是小朋友,不要把我当做笨蛋!” 可恶,眼眶好烫。 “怎么会,”萩原研二弯着眉眼,朝气又温柔:“软面包可是超级棒的。不仅从炸。弹危机中救下我,还凭一己之力解决了三年前的投。毒杀。人犯,之后更是独自抢走黑衣组织的重要资料。” 甚至还为了他们一次次把时间拨回原点重来,一次次死亡,一遍遍成长。 赖川黄泉瘪嘴,好半天才小声道:“研二,关于升职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选你想选的吧。不管是哪一项,我都会支持你的。” 赖川黄泉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会一直是萩原研二的最优级。 萩原研二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赖川黄泉:“臭笨蛋。” 萩原研二:“嗯?” 赖川黄泉笑着把眼睛眯成月牙,亮晶晶的眸子像藏着浩瀚星光:“我喜欢你哦。” 超级喜欢。 【作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86章 |晋江独家86 他总是意识到得太晚 东南季风裹着海洋的湿气吹向神奈川,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快步穿过人行道。 他一身休闲装,棒球帽歪斜着戴在头顶,压住柔顺的长发。运动系帅哥的打扮阳光元气,又带着一股坏男孩的痞气,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第十七次注意到有人偷偷转头打量萩原研二,赖川黄泉挽着他的胳膊,挺起胸膛,开心到把嘴弯成横卧的[3]。她翘高嘴角,像个赢下全国冠军后故意举高奖杯到处转悠的炫耀者,深怕别人看不清她手上捧着的奖状。 萩原研二用余光偷看了眼身侧满脸骄傲嘚瑟的小女朋友,抿动嘴唇憋住笑意。他的小女朋友真是优秀又可爱。 不过萩原研二也不是没有困扰,他不知道该怎么带赖川黄泉回家。以赖川黄泉的性格,害羞的时候她大概率会逃跑。 而且现在多了个变成小狗的技能,萩原研二更是得精心策划,防止赖川黄泉因为太害羞而变成小狗逃走。 “研二,我们现在去哪。”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旅馆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 他正寻思着萩原千速也差不多该到了,身后倏然响起一阵车笛。 司机按喇叭的力度很小,不会扰民的同时,又能吸引萩原研二的注意力。他弯腰顺着降低车速的副驾看进去,一头浅褐接近金色长发的女人单手搭着方向盘,朝他笑着眨眼丢出个wink:“哟研二,好久不见。” “诶呀,老姐。” 萩原研二笑笑,顺手拉开后座车门:“软面包,上车。” 赖川黄泉一愣,乖乖钻进后座。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也坐进后座,顺势拉上车门。 前排驾驶座,萩原千速单手搭着椅背,转身朝后座探出半截身子:“女朋友?很可爱哦。” 早在两天前,萩原千速就知道研二今天会带女朋友回家。不仅如此,她会“巧合”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也是萩原研二特意安排的。 今天一大早,已经坐在动车上的萩原研二甚至借口上方便,悄悄躲进动车卫生间给家里打电话,嘱咐他们一定要自然些,不要吓到赖川黄泉。 接到这通电话萩原千速用小指掏着耳朵,嫌弃至极:“真是的,这件事你已经反复念叨不下五遍了。臭研二,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不靠谱吗。” 于是萩原全家还没得以一见赖川黄泉真容,就先意识到一件事——研二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栽得彻彻底底。 赖川黄泉局促不安地端坐在后座,樱色顺着耳尖一点点蔓延,直至染红整个耳朵。她瞪着圆溜溜的杏眼,乖巧道:“姐姐好。” 萩原研二丢下双肩包堵在座位上,才握着赖川黄泉的手,笑眯眯道:“对哦,女朋友。名字是赖川黄泉,比我小……两岁。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 在提及年龄时,萩原研二停顿了下。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和赖川黄泉的世界时间线流逝速度好像不一样,他也拿不准赖川黄泉现在几岁。但根据记忆里的曾经,和赖川黄泉昏迷的本体来判断,应该是两岁。 萩原研二挂着个灿烂的笑,继续道:“职业是拯救萩原研二哦。” 赖川黄泉一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萩原研二:“诶?” 这都什么奇怪的介绍方式,不是约等于告诉别人她无业吗。 修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白色车子缓缓驶向归家的路。萩原千速挑眉瞟了眼后视镜:“是吗,那一定很辛苦吧,我老弟又皮又能来事。” 她扭头看向前方的路况,继续道:“是一份很值得尊敬的职业呢。” 明明是看似玩笑的调侃,萩原千速却说得缓慢,咬字间皆是认真。她眼含三分笑,缠绵的语调在舌尖转两圈,清冷又温柔,把对赖川黄泉的感谢藏在平淡的字句里。 闻言,赖川黄泉瞪大眼睛,诧异又惊喜。千速姐姐真是个魅力完全不输萩原研二的成熟艳丽的大女人呢。 半小时后,赖川黄泉清晰意识到萩原一家子都是极具魅力的人,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 被晕乎乎骗回家的赖川黄泉见到了萩原研二的父母,再稀里糊涂地和对方家长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到最后被留下吃饭,几乎是一周目的重演。 唯一的不同是赖川黄泉端着被堆尖的碗吃得不亦乐乎,腮帮也被食物撑得鼓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夸赞萩原夫人厨艺好。 赖川黄泉吃得开心,萩原夫人也看得开心。辛苦做好的晚饭被人以香喷喷的姿态吃下去,萩原夫人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临走时,萩原夫人拽紧赖川黄泉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她一定要常来。 黄昏染红半边云,萩原研二带着赖川黄泉抵达全日本最大的中华街时,松田阵平已经等候在街道口。今早三人抵达神奈川时他离开队伍,独自回了一趟家。 松田阵平把嘴边的香烟碾熄丢进垃圾桶:“好慢啊你们。” 萩原研二:“抱歉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下。”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一双蔚蓝色的眸子隔着墨镜看向赖川黄泉。准确地说,是看向她被蹭掉口红的、湿漉漉的唇角。 他稍作沉默:“走了,去吃中华料理,我已经预订好座位了。” “阵平最好了~” “哼,你也就在吃肉的时候会念叨我好。” “哪有,阵平一直都很好。” 松田阵平扯高嘴角:“天下第一好?” 赖川黄泉微笑着沉默了。 松田阵平:“嗯?” 赖川黄泉面不改色道:“排除研二,天下第一好。” 松田阵平笑着挑眉,试图威胁:“还想不想吃烤鸭的。” “嘁,”赖川黄泉噘嘴,嫌弃地把杏眼瞪成半月形:“不要这样,阵平你可是现役警官,成熟一点嘛,不要像个小朋友一样。” “哈?”松田阵平挤出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情绪的单音节,嘲讽道:“唯独不想被你这个幼稚鬼说像小朋友。”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着插嘴:“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以——” 青筋在额角崩起,松田阵平连忙出声打断:“你也不行!” 萩原研二耸肩:“哎呀,那还真是可惜。” “真是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大步走在队伍最前方,“一个二个就知道气人。” 他身后,一大一小两位气人队友凑到一堆开始交头接耳。 “不是说我离开这三年,阵平已经变得成熟很多了吗,我完全没感觉诶。” “没办法,小阵平起点比普通人都低。别人是从0开始起跑,那他就是从-100开始。能发展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的也是。” 松田阵平:? 他咬牙切齿瞪向身后两人,杀气近乎实体化:“我听得见。” 结果身后两人笑着把手一摊:“知道哦,就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松田阵平简直都快气笑了。这朋友不能要了,找个地方埋了把。 结果等用好晚饭,更气人的事来了。只见赖川黄泉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地瘫在座位上:“算上上次的烤肉,一共吃了五十斤,阵平还欠我四吨九百五十斤。” 松田阵平:?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拧眉:“我什么时候欠你五吨……” 话没说完,松田阵平蓦地回忆起当初诱骗赖川黄泉改口喊他“阵平”时给出的承诺。他抽动两下嘴角,丢下筷子上前两步反手捏住赖川黄泉的脸,把她捏成个金鱼嘴:“你这家伙,和我玩文字游戏?我说的是五顿,不是五吨。” 赖川黄泉蹙眉,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用力往后挣扎两下,没能从他掌心挣脱。不仅如此,松田阵平大概是捏黄泉小狗捏习惯了,他下意识收缩手指,在赖川黄泉软软弹弹的脸蛋按了两下,像在揉柔软的解压玩具。 青筋在额角崩起,赖川黄泉气鼓鼓道:“你完了,这次十包小熊饼干都哄不好。”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在原本五顿的基础上再请你五顿。”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成交?” 赖川黄泉:“嘿嘿,成交~!” 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边上的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两人间的互动、他夹起一块热乎正滋滋冒油的红烧肉:“软面包,来,啊~” 肉香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勾得赖川黄泉舌尖打颤,她亮起眸子,不再去管掐着她脸的松田阵平。 “来了来了~” 她一把挣脱束缚,摇着尾巴兴冲冲钻到萩原研二旁边。 一双漂亮的杏眼倒映满五花肉的轮廓,赖川黄泉期待地攥紧拳头,眼底不停冒出亮晶晶的小星星。像极了蹲坐在桌子边等待投食的小狗。 “来,啊~” “啊~” 松田阵平睨了眼对面双手捧脸、开心到头顶开出小花花的赖川黄泉,哼笑一声,也回了座位。 修剪整齐的指甲扣开啤酒罐易拉环,他没去管那边吵闹的强忍,仰头一口气喝掉半罐冰啤酒,低头盯着面前沾了油的白瓷碗,若有所思。 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激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团,心情无由来地烦躁。明明知道该远离,灵魂却忍不住缠向她。 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握拳又舒展开。 松田阵平从衣兜双肩包取出墨镜戴上,被墨色遮挡住的蓝眸却不自觉飘向赖川黄泉。 有些事,他总是意识到得太晚。 【作话】 (捏下巴)我感觉我最近写的不太好,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们觉得有问题,请务必告诉我。就算是前面的章节,在不影响大主线的情况下,我也会进行修改的。 毕竟各位都是花了钱的,有什么需求和意见都可以提,只要是合理意见,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受大纲、我个人实力限制,不一定都会参考或实现)- 第87章 |晋江独家87 我们要一直好好的 黄昏后是中华街最热闹的时段。 粉嫩的兔兔型棉花糖比氢气球还大,被赖川黄把眼睛眯成月牙,嗷呜一口咬掉半只耳朵。 棉花糖这种东西很微妙,遇水就会变得黏糊糊的,在嘴里迅速化成糖汁。但只要做得足够可爱,又有多少女孩子能拒绝棉花糖的诱惑,起码赖川黄泉不能。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慢吞吞跟在赖川黄泉身后,比他矮上好一截的小姑娘美滋滋地啃着棉花糖,走路时一蹦一跳的,像只欢脱的小兔子。中华街五光十色的招牌灯交相辉映,映得赖川黄泉的脸庞红扑扑的。 恍惚间,萩原研二有种错觉,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一起漫步在记忆中的多罗碧加公园。 松田阵平上前半步跟到赖川黄泉右侧:“给我吃一口。” 闻言,赖川黄泉抿唇面露迟疑。她看了眼只被咬掉半截耳朵的兔兔棉花糖,又看了眼紧挨着她的松田阵平:“行吧。” 她握着棉花糖竹签的手伸向松田阵平,认真嘱托道:“你咬那边,不要和我啃同一边哦。我才不要吃你咬过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回应几声,弯下腰作势要咬。在靠近棉花糖的时候,他抬眼瞟了眼毫无防备的赖川黄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粉色的棉花糖整个从竹签上薅下来,团吧团吧塞嘴里。 赖川黄泉:!!! 空荡荡的竹签上黏着几簇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糖絮,在风中摇摆。 赖川黄泉瞪着双豆豆眼,粉唇也惊讶地张成个菱形。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比她脑袋还大的棉花糖就这么一秒没了!? “呜……” 赖川黄泉把脸皱成一团,水汪汪的杏眼蓄满委屈,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她委屈吧啦地盯着手上光秃秃的竹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转身扑进萩原研二怀里,哭得超大声:“呜研二,你看他!!” 萩原研二拧眉,无可奈何地瞅了松田阵平一眼,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揉了又揉。 “乖哦乖哦不难过,我重新给你买十个。” 赖川黄泉鼓着腮帮,气到掉眼泪:“我不!我就要大猩猩吐出来还给我!” 闻言,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发出,拧眉露出个嫌弃的笑:“哈?你可真恶心。” 赖川黄泉:? 她松开萩原研二,转身重重踩在松田阵平脚掌面,还不忘用鞋跟用力碾磨两下:“笨蛋阵平!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不是已经在打了吗。” “敲你闷棍哦!”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伸手抵住赖川黄泉的脑袋,往后退开半步:“我只要这样,你甚至都摸不到我。” “你乱讲,我明明——” 赖川黄泉伸长了胳膊,手臂打直成一条直线,用力到指尖都在发力。但她遗憾且惊恐地发现,被松田阵平远远按住脑袋后,她真的够不着他。 备受打击的赖川黄泉僵住动作,在松田阵平嘲笑的眼神中瘪嘴,再次在眼角挂上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她抬手揉着眼睛,故意抽泣出声,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愣住,他“诶?”了一声,僵了片刻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哄人。 赖川黄泉埋着头,耸动肩膀不断抽泣着。她从从手指间抬起视线,悄咪咪瞟了眼已经完全慌了手脚的男人,亮晶晶的眸子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她嘿嘿一笑,朝着松田阵平的小腿就是一脚,顺势抬手狠狠揪住松田阵平的脸蛋。 “嘻嘻,让我逮到了吧~!” 赖川黄泉狠狠揪住松田阵平的脸蛋,把他俊秀的脸拉扯到变形。如果曾被揪到掉眼泪的降谷零在这里,一定会为松田阵平正在经历他曾经历过的一切而激动到握拳。 “嘶——你这女人,快松手!” 松田阵平反手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又不敢太用力。 赖川黄泉满脸得意:“求我呀。” “你想都别想。” 赖川黄泉用力揪住松田阵平的脸颊向两边拉扯:“那就没办法了呢~” 萩原研二双手插兜缓缓叹出一口气,既无奈又好笑。他没有去管已经打成一团的两个小朋友,折身重新拐向棉花糖摊位。 松田阵平拧眉,从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改为覆住她的手背。他拽紧住赖川黄泉的手,稍微多使点劲,就把作恶的手指从自己脸上强行扯下来。 脸颊微微泛红,松田阵平撇高嘴角笑得得意:“怎样,没辙了吧。” 赖川黄泉瘪嘴,气到不行。 四肢修长,她比不过松田阵平;近战能力,她也比不过松田阵平——虽然她从末世活了下来,但她的招式更适用于杀人,而不是制服;比力气,那她就更不是松田阵平的对手了。 可恶,不管哪一面都被比下去了。赖川黄泉又气又恼,恨不得跳起来打松田阵平的头。她瞟了眼远处正背对他们等待棉花糖做好的萩原研二,计上心来。 她冲松田阵平嘿嘿一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注意到赖川黄泉恣意的笑,松田阵平身子一僵,下意识感到不妙。 他们几步开外的位置,萩原研二背对两人,和棉花糖摊位已近老年的摊主闲聊着,接过他做好的又大又软的棉花糖。 只见赖川黄泉抓起松田阵平的胳膊,在萩原研二转身前一秒,用他的手掌啪地打在自己头顶:“呜……研二,猩猩警官打我。” 松田阵平:?? 他瞪圆了眼睛,薄唇张了又合,震惊到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赖川黄泉才不管他,她皱着脸哼唧唧扑进萩原研二怀里,环着他的腰不停撒娇:“研二你看,猩猩警官超级坏,他趁你不注意,居然打我。”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赖川黄泉扑去告状,头一遭生出种“怕了你了”的心情。 另一边,萩原研二举高手上的棉花糖,防止糖丝蹭到赖川黄泉。他单手扣住赖川黄泉的腰,任由她窝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萩原研二不过一眼就看穿了真相,他放柔眉眼,笑得无可奈何:“你呀……” 赖川黄泉仰头,眼巴巴看向萩原研二:“什么?” 真是爱撒娇。 但萩原研二只是滚了滚喉结,笑着哄到:“吃棉花糖吧。” “嗯~!” 赖川黄泉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棉花糖,美滋滋地咬起来。她哼着轻快的歌,扭头顺着中华街长长的街道慢慢踱步,亮晶晶的杏眼似波光粼粼的湖面。 在经过松田阵平身侧时,她皱着脸冲松田阵平吐舌头,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一副不想跟赖川黄泉计较的样子。他转身,在离赖川黄泉几步远的位置慢慢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落后的萩原研二追了几步,来到松田阵平身侧与他并肩。 热闹的街道摆满稀奇的玩意,赖川黄泉啃着棉花糖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她才刚吃掉最后一口棉花糖,就趴在一家熟食店橱窗前,眼巴巴盯着浸在红油里的鸡肉流口水。 她捏着一把钱,高高举起手:“老板,来两份~!”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忍俊不禁。他甚至在想,赖川黄泉使用技能后会变成小狗,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只软乎乎的狗狗。 “哼,真像只小狗。” 松田阵平笑着上前,把胳膊搭在萩原研二肩上。很明显,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招牌灯光下,接过老板装好的鸡肉的小姑娘开心得把眼睛眯成弯弯的线。明明是人类,却无端给人一种正在疯狂摇尾巴的错觉。 萩原研二倾斜重心,向松田阵平的方向靠了靠:“是呀,是只可爱又贪吃的小狗。” 贪吃的小姑娘接过食物没有忙着走,反而用细白修长的食指指向橱窗,似乎想要试尝什么。橱窗后方带着透明塑料兜嘴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蹲下身用牙签挑出一小块肉,递给赖川黄泉。 从小一同长大的两位机动队王牌没有催促更没有不耐,他们只是安静凝视着赖川黄泉,谁都没有说话。 橙黄色的灯牌为赖川黄泉镀上一层温暖的光,她转过头朝萩、松二人挥手,歪头笑着把眼睛弯成月牙:“要吃卤肉吗,我尝过了,超级好吃。” 她站在路灯下,站在街道口,朝气蓬勃又甜美动人,像一朵在月色中怒放的夜来香。 “好哦,买了等会一起吃。” 他们看着她,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噙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喂小阵平,”萩原研二歪头,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赖川黄泉身上,“我们几个,要好好的呀。” 他意有所指:“一直好好的。”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笑了笑:“嗯,会一直好好的。” …… 三个人一起折腾到很晚,萩原研二才带着赖川黄泉与松田阵平告别。和一周目一样,他带赖川黄泉去往一家环境不错的、靠海的酒店下榻。 萩原研二洗好澡时,赖川黄泉已经吹干了头发,坐在床沿晃动着脚丫看电视。被萩原研二挪床边的圆形小茶几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食物,赖川黄泉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显示屏,漂亮的眸子倒映出节目里帅气男侦探的脸。她一手握着可乐,一手捏着筷子,不停往嘴里送肉。 听见浴室玻璃门被合上的声音,她扭头瞥萩原研二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电视剧正发展到高。潮的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研二快来,我给你留了超好吃的鸡肉哦。” 萩原研二赤。裸身子,只在腰际围了条大毛巾。水珠顺着腹部介绍的肌肉轮廓滑进深处,他坐下时,潮湿的热气向赖川黄泉压去。 萩原研二沉默着看向赖川黄泉,没有说话。 赖川黄泉笑眯眯往嘴里送进一块脆海苔,晃悠着脚,吃得正欢。 萩原研二倏然出声:“软面包。” “嗯?” 转头的瞬间,萩原研二靠过来咬断她嘴边没能完全吞进去的海苔,吻了上来。 “等……” “嘘——” 沙哑低沉的声音似海妖对水手的蛊惑,萩原研二这个海妖。 亲吻向下,湿热的呼吸乱了分寸。 身子下面的棉絮软软的,电视声音很乱,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也可能是大脑已经绽放起烟花,失去了思考能力,无法顺利接收节目里主持人在说什么。 身子软软的,也很酸,汗液顺着萩原研二收紧的下颚线滚落,溅开在洁白的背脊。 纤细的手指揪紧柔软的抱枕,试图躲开狂风暴雨的侵袭却只能把背脊挺成一把弯弓。下巴被人挑起,赖川黄泉被迫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黄泉,喊我的名字。” “研、研二。” “好乖好乖,让你更舒服些,好不好。” “……嗯。” 暴雨,更烈。 【作话】- 第88章 |晋江独家88 受害者 滚轮极速滑动时的响声是催促过道里其他病患及家属让道的哨声,一身白的急症医生骑在急救转运推车上,不停为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做心脏复苏。 女人被推进病房,一袭白帘隔绝开内外两个世界。风见裕也在门口守了会,眼神暗了暗。他绕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躲在柱子后方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谨慎地打量周围一圈:“喂,是我,风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回复:“怎么样了。”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低声喊出对方的名字,“医院这边已经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检查结果,她的体内可能含有过量西泮类药物。” “嗯,受害人情况怎么样。” 风见裕也探头再次打量周围,才继续道:“不太好,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大脑多项功能已经达到极限,离脑死亡已经不远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啪啪声,似乎是在搜索资料——药物、化学确实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金发男人沉默片刻,才再次出声:“西泮类药物不该会导致脑死亡。” 风见裕也滚动喉结,咽下口唾沫才出声道:“受害人在被转运时出现体位性窒息,大脑因为缺氧……” 降谷零沉默片刻:“她有被性。侵吗?” “没有。大概在搬运过程中就出现了窒息,因此被直接丢下。如果能早一点被发现的话,也许还能……” 风见说到一半便匆匆止住声音,他长叹一口气,心事重重。 “风见,”降谷零出声打断他的沉思,“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你们也继续深入,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是。” 挂断电话,降谷零扭头看向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男人。松田阵平咬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紧闭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亮,密不透风的房间敞亮却压抑。这里是降谷零的安全屋之一,也是他们几人汇合见面的主要场所之一。 只是今次,除了机动队的两位王牌,还多了个小个头的女人,和个子接近两米的方脸男人。 诸伏景光撕开个能量棒喂进嘴里:“班长再过几个月就要调到警视厅了吗。” 伊达航笑笑:“是啊。”他本来是借着休假到东京看望女朋友,结果刚好遇到准备动身去安全屋见人的松田阵平,于是就被顺道捎上了。 伊达航老早就通过电话听闻了赖川黄泉的事,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赖川黄泉蜷缩着身体坐在萩原研二大腿上——沙发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她往嘴里塞了颗饼干,思考片刻出声:“我觉得可以让我做诱饵哦。” “我不会食物中毒,之前的投毒案,我把被下毒的牛奶完整喝进去都没有事,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就由我来引出可能的嫌疑人吧。” 闻言,降谷零拧眉:“没问题吗,这件事非常危险。” 赖川黄泉用力拍了拍胸膛:“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还有管理员,而且研二、阵平他们也会辅助保护我的!” “这样吗……”降谷零没有笑,他表情严肃地垂下视线,“虽然不知道那位管理员能做到哪种程度,不过我相信你。”而且如果赖川黄泉真的不会被药物影响,那她确实是最适合做行动的目标人选。 赖川黄泉笑笑:“其实管理员是你认识的熟人哦。” 降谷零有些惊讶:“我认识的人?” 赖川黄泉把饼干盒往手心倒扣过来,吃下最后两颗小熊饼干,才带着得意的小表情继续道:“老爸老爸,你快和他们说句话!” ……? 除了对个中细节一无所知的伊达航,以及目前为止和赖川先生没有任何正面接触的诸伏景光,其余三人纷纷露出个微妙的表情。 特别是降谷零。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人与人之间也是存在着类似等级压制一类的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就像学生没有办法在监考老师的注目下一字一句在格子里写下自己精心编造的800字作文;没人有喜欢工作时被上司站在背后围观全程,特别是当对方还是权威极高的部门大BOSS时。 降谷零僵在座位上沉默片刻,痛苦地用手捂住脸。太难受了,这种在监考老师注目下答题的感觉。 他几个深呼吸后重新坐直身体:“好了,接下来就是指定行动计划了。” …… 价格上万的音响震个不停,发出躁动的音乐。五光十色的氛围灯打出一道道光柱,旋转着不停变换色彩。 赖川黄泉穿着布满红色亮片的吊带短裙,扭着身子半倚半坐地靠在卡座里,她面前放着杯已经喝下半截的莫吉托。 雪碧般透明带细微气泡的酒液盛在圆柱型玻璃杯里,里面堆满了冰块,杯壁凝聚起一层水气,绿色薄荷叶点缀其中。是一杯好看到像无害饮品的美酒。 赖川黄泉故意歪着身子斜坐,性感紧致的低胸短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诱人犯罪。 一个头发三七分的男人端着杯金色的是威士忌酒靠到桌边,他长相算得上六分帅气,西装革履。 他开口,故意压低的嗓音夹着不易察觉的气泡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赖川黄泉慵懒地看对方一眼,挪开身子:“当然。” “一个人?” 赖川黄泉笑笑:“和朋友一起,结果她们全都丢下了我。”她说着,扭头瞟了眼舞池,甚至抬起手冲舞池中央招手。 闻言,男人顺着赖川黄泉的动作扭头向舞池看去。略显拥挤的场地挤满年轻的男男女女,昏暗的灯光叫他看不清池子里的情况。男人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朝赖川黄泉挥手,不过这不重要,他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面前的女人。 男人落座后没有急于暴露目的,而是和赖川黄泉闲聊:“还在上大学吗?” 不等赖川黄泉做出反应,他先连忙自我介绍:“我是东京大学的研究生。” 赖川黄泉看向男人,一双杏眼无辜茫然:“东大吗,好厉害的感觉。我就不行了,全靠爸爸砸钱把我送进私立大学。” “哪里的话,”男人笑笑:“我今年26,你几岁了?” 赖川黄泉趴下身子,手指转动着玻璃杯:“19。” 男人笑着夸赞道:“19岁啊,是个不错的年纪,我有个妹妹也是19岁哦。” 假的。 男人不是研究生,考不上东大,更没有妹妹。他的每个举动,都是精心策划后的举措。一言一行,处心积虑。 他又和赖川黄泉谈了会心,眼见她那杯透明的莫吉托逐渐见底,才笑着抛出糖饵:“莫吉托啊,味道不错。不过我知道另一种酒,也是酸酸甜甜的,基酒都是朗姆,但口感会更好。” 他看向赖川黄泉:“要尝尝吗?” 赖川黄泉托腮略做思考,点头答应。她面上隐隐写着好奇和期待,但心底已经掀起澎湃的海浪——等了这么多天,终于上钩了。 十来分钟后,起身去买酒的男人端着杯蓝色夏威夷酒去而复返。溜光般闪耀的蓝色酒液自下而上逐渐透明,艳丽的色调犹如炎炎夏日时把海浪冻在冰箱。难怪叫蓝色夏威夷,光是外形都给人一种夏天海洋的冰凉畅快感。 男人把蓝色夏威夷放到赖川黄泉面前:“尝尝?” 酸甜清爽的口感蔓延整个口腔,别具热带风味。赖川黄泉弯起眉眼,笑得开心:“果然好喝,你好厉害,懂得好多~!” 她看向男人时,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耀起崇拜的情绪。 男人只是故作绅士的客气了几句,赖川黄泉仰头继续品尝美酒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两人谈笑着,很快,杯子里的饮料就见了底。赖川黄泉单手托腮,用玻璃杯搅动着杯子。她双眼微阖,欲睡半醒,脸上晕开淡淡的红晕,似乎是醉了。 她对面,男人缓缓坐直背脊,喉结也滚了两个来回,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看到肥美的菜肉被人端上桌。对他而言,赖川黄泉就是那道压轴的肥美佳肴。 赖川黄泉用手撑住额头,眉头微蹙,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身边的软座被压下去,从刚才起就一直像苍蝇般缠在她身边的男人靠了过来。 “是不是喝多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醒酒,我带你去吧。” 赖川黄泉缓慢眨眼,一副思维和反应全被放慢的笨拙模样。但她脑子清醒得很,甚至冷静到极致。 一颗小小的药丸就想放倒她,别开玩笑了,他不配。 但按照他们事先指定的计划,现在是时候装昏睡了。赖川黄泉睨了眼身侧挤过来的男人,往座位深处挪了下身子,悄无声息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猴急,他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没料想到赖川黄泉此刻还完全清醒。 小臂被男人握住的一瞬,赖川黄泉下意识把眉头皱成一团。 松田阵平他们已经埋伏好了,管理员现在也在盯着这边,赖川黄泉心知自己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她还是一阵不爽。总觉得就这么被带走实在太亏了,必须得干点什么。 这么想着,赖川黄泉直起身,举起桌上男人几乎没喝过的那杯酒。杯口倾斜,她把酒全倒在了男人头顶。 不给男人反应的时间,她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男人脸上,把他打得把脸侧朝一边。 被盯上的猎物淋了一头然后又扇耳光,男人瞪大眼睛半天反应不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漫长的沉默过后,男人缓缓转头,赖川黄泉已经像无骨虾般软在座位里,没了意识。 男人咬牙切齿丢出句脏话:“你他。妈……” 他用指腹轻轻揉搓自己被扇红的脸蛋,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声。 在把赖川黄泉架在肩头带走前,男人特意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架着她离开夜店。 “臭女人。” 男人拉开车门,骂骂咧咧地把她丢上后座,随即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他妈的,打得老子脸现在都还在疼,等会一定要好好弄回来。” 他咒骂不停,说着不堪的下流话,眼神凶狠阴恻。 男人载着赖川黄泉的蓝色私家车缓缓驶离喧闹的风情街。 在从一条黝黑的小巷口擦肩而过时,暗不见光的巷子里,一辆黑色马自达缓缓驶出巷子口。萩原研二转动方向盘,保持着一个远近正好的距离跟了上去。 蓝色私家车内,软虾般趴在后座的赖川黄泉缓缓睁开了眼。 第89章 |晋江独家89(加更) 危险的蓝精灵 蓝色私家车稳稳停在爱情酒店。 日本的爱情酒店是自主服务模式,没有前台,自助选房。除非选房或离开的过程中和其他顾客相遇,不然能做到绝对的隐私保护。事后会有专人前往打扫卫生,再提供给下一批顾客。 赖川黄泉被放在床上时,抽动了下手指。她强忍住跳起来直接揍男人一顿的冲动,静静听着周围的动态。 不等男人进一步行动,敲门声骤然响起。 外面的人把木门砸得咚咚响,急促的锤门声能清晰传递出对方不耐烦的心思。 男人冲屋外高喊一句:“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把门锤得更响。 男人有点怯缩,他犹豫片刻,上前两步拉开房门。 房间外,松田阵平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外套大开,领带松散地套在领口。他咬紧牙挑起嘴角,露出个张狂又有些痞气的笑:“哟。” 松田阵平身上如同**太子爷的气场镇住了男人,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找谁?” “当然是找你。” 松田阵平边说边用小臂抵住门。手指像弹奏钢琴般从拇指到尾指顺着活动了一圈,他左右摆头转动肩膀,随即右手臂结实的肌肉发力鼓起,为接下来的猛攻做好准备。 在男人惊悚的注视下,松田阵平冲他露出个暴戾笑:“往女人酒里下药,你还真是个人渣。” 瞪大的瞳孔里倒映出急速靠近的拳头,松田阵平一记极具爆发力的直拳,电光火石间,先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就被以物理麻醉的方式强制关机。 肉。体和骨头撞击的声音听得赖川黄泉头皮发麻,她趴在床前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男人双脚离地,飞出一截距离然后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不远处,松田阵平还维持着出拳后的姿态,被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的身材比例。 “阵平!”赖川黄泉爬起来坐在柔软的被子上,“你刚刚那一拳超酷!帅呆了!!” “要不是这家伙已经昏倒了,”她用脚底的高跟鞋踩了男人两下,瘪嘴,“真想求你再来一次。”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用脚为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翻了个面:“哼,这种人渣,等他醒了再揍一顿好了。” 赖川黄泉立马欢呼出声:“赞成~!” 不过松田阵平也只是说说而已,身为警察,在把这家伙送到警视厅后,他也不是说想揍就能揍的。 “研二还在楼下放风呢,”松田阵平拎起男人的胳膊,扛扁担般把失去意识的男人扛在肩头,“走吧,去零那家伙给我们安排的地方。” “好~” …… 视野晃动,意识刚刚苏醒,下颚便传来钻心的疼。 两道交错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男人把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眼泪争先恐后流出。他试图抬手挡住光,才赫然惊觉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耳边响起尖锐的金属转动声,像牙科室特有的钻牙声,又像高性能的榨汁机在转动。 男人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被绑在椅子上坐在房间中央,对面立着两盏探照灯一样的东西,是房间唯一的光源。白色强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视线被模糊。 光的后方,黑暗的阴影里藏匿着个男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和脚下的男式黑皮鞋。 “哼,”灯光后面的男人——松田阵平把烟碾熄在脚下,站起身,“醒了啊。” 男人声线颤抖:“你、你是谁?” “呵,”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现在还没轮到你发问吧。” 松田阵平明明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具备威胁意味的话,男人就先被冷汗打湿后背。他故作镇定,平静地看向黑暗中的松田阵平:“如果是想要钱的话,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身后,赖川黄泉用勺子把挂在便当盒边缘的白菜丝扒进榨汁机里。赖川黄泉努嘴,视野越过被绑住的男人,直直看向灯光后方身影模糊的松田阵平。他咬着烟藏匿于黑暗中的样子像一朵禁欲又危险的在黑暗中绽放的毒花。赖川黄泉愣了下,头一遭意识到松田阵平真的非常好看,帅气极了。 “来谈谈这个东西吧,”松田阵平握着颗白色药片缓缓出现在灯光下,他拧眉,表情凶狠,“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落,男人滚动喉结,故作镇定:“你在说些什么呢,什么药的。”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正要发怒,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最角落的萩原研二出声喊住了他:“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萩原研二没有喊松田阵平的名字,只是上前几步来到男人身后:“这种事就该交给专家,不是吗。” 松田阵平瞥了眼萩原,放缓眉眼,心底闪耀起的光芒是对同伴的信任:“嗯,那就交给你了。” 他朝赖川黄泉招招手:“走吧,我们出去等。”说罢,便带着关掉榨汁机的小姑娘顺着黑暗的墙角绕出房间。 房间外,松田阵平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他没欺负你吧。” “当然没有。” 闻言,松田阵平才眉头微松:“那就行。” 他捏住药丸在指尖搓动,被机器压成片的白色圆形药物和普通的感冒药别无二致,只是上面多了个十字凹痕。 赖川黄泉好奇地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止住他手上的动作:“阵平,这是什么药。” “Roofie,又叫蓝精灵,是西泮家族最强悍的药物之一。” 赖川黄泉眨巴两下眼,听得似懂非懂。 松田阵平继续解释:“是一种在多国流通的处方药,主要用于治疗癫痫、严重失眠症等。” 赖川黄泉捏着下巴陷入思考:“从主要治疗方向来看,似乎具有极强的镇定效果。” 松田阵平点头:“没错,而且如果和酒精共同使用,会达到一个1+1>2的效果。” 松田阵平从包里翻出一堆糖果塞进赖川黄泉手里:“给你的。” 赖川黄泉错愕歪头:“诶?”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扭开视线:“萩那家伙早就料到我不擅长审人,这种事最后一定会落到他肩上。他怕你不开心,在行动前就往我这塞了一堆,让我得空了就立刻给你。” “这样啊……” 赖川黄泉剥开糖衣,往嘴里喂进颗紫色的硬糖。浓郁的葡萄香在口腔满开,她又剥了一颗,塞进一脸不情愿的松田阵平嘴里:“还有呢,关于这个药。” 松田阵平拧眉,用舌头把硬糖挤到牙齿和脸中间,在腮帮的位置鼓起个小小的圆:“而且这种药还时常被用来处理术中知晓。” 术中知晓,简单来说就是全身麻醉患者在手术过程中意识清醒或存在相对模糊的意识。医生很可能无法迅速、有效的察觉患者存在意识。但患者却能感受到手术过程中的拉拽、缝合、切割等感受,甚至会感受到疼痛。全身处于麻醉状态,却能清晰感知身体和内脏被医生切割治疗的经历,通常都会给患者带来非常严重的应激障碍。 松田阵平继续道:“剂量适合的Roofie能让患者镇定,并遗忘过去30个小时内发生过的事情。” 赖川黄泉愣住:“30个小时!?” “对,过去30个小时,全部、完整的、彻底的遗忘,所以常被不法分子用于性。侵。” 别看松田阵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但不管是他还是萩或者景光他们,药理已经远超他们了解的知识范畴。他会知道这么多,都多亏了组织犯罪对策部第一时间根据他们找到的药片发来资料。 话音落下,昏暗的走道便只剩沉默。赖川黄泉背着手没有说话,糖果在嘴里化开,甜味顺着舌尖一路向下蔓延。赖川黄泉抬头看向斑驳的天花板,才再次出声:“说起来,这种滥用药物应该是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事吧。” 但现在却由警察厅和警视厅公安部插手其中。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缓缓道:“组织犯罪对策部明确表示,Roofie这玩意分子结构比普通毒。品玩意要复杂得多,制作过程甚至需要在强真空下操作。” 赖川黄泉拧眉:“这就意味着,市面上流通的Roofie基本上都是从医疗渠道流出的。” “没错,”松田阵平抱臂站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要么存在某个团体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把药从国外运了进来,要么……” 松田阵平没有说完,但赖川黄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垂下视线,整个人如坠冰窟:“要么,国内某个大型制药公司正偷偷向黑市输送药物。” 难怪降谷零他们要插手。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萩原研二却在这个时候推门出来。迎着两人的目光,他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全部都招了哦。” 闻言,赖川黄泉瘪嘴露出个遗憾的表情:“这家伙也太经不住考验了吧。我那么辛苦做的便当,还以为能派上用场。” 她捏着下巴思量片刻,握拳击打掌心:“啊对了!把便当糊糊送给风见好了,如果是公安部的话,说不定会用得到!” 赖川黄泉嘿嘿笑着,开心到头顶都开始冒出灿烂的小花花。她屁颠屁颠拐进房间,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再次出现在萩原研二他们面前时,她已经提着被包在布里的便当盒:“走走走,去公安部。” 曾经完整吃下过一整盒便当的松田阵平僵住住脸上的表情,他撇了眼沾着汤汁的布料,糟糕的回忆开始在脑海里翻涌。他艰难地咽下口唾沫,默默扭开视线。 警视厅公安部在审犯人即将迎来他们的噩梦。 【作话】 这篇文写的好像挺失败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烂尾的。结尾我会认真写的,这几天尽量加更,争取早日完结吧- 科普时间: Roofie(正规叫法会被屏蔽,就不做科普了),俗称蓝精灵、十字架、快乐丸、约会强J药等。被列为第三级管制药品,得经医生开处方及药事人员调剂后才能使用,药局不得出售给无医生开出的处方者。 在日本、台湾、以及……均有出现。 一代正常来说应该已经停产(但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偷偷生存的渠道),白色药片,无色无味,溶于饮品后不宜被发现。后为了防止被人滥用,药厂在其中增加了蓝色物质,成为现在药店里流通的二代,外表呈现绿棕、蓝棕,融入液体后呈现蓝色。 看到这里的读者无须为此恐慌,但务必谨记不管是去酒吧还是夜店,饮品离眼就不要喝- 第90章 |晋江独家90 对付赖川先生的法宝是撒娇 Roofie的后续详细调查过程不是赖川黄泉可以参与的。她对此也不大在意,只笑着朝风见裕也招招手,表示理解。 “我本来也不是公安部的人,不能参与再正常不过了。”不仅是她,就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只是作为辅助角色提供帮助,不会参与全程。 风见裕也站得笔直:“感谢您的理解。” “那我走啦。” “请稍等!”风见裕也连忙喊住赖川黄泉,“赖川小姐,您的便当盒,稍后我们会洗干净送到机动队那边。” 他抿唇,有些难为情:“赖川小姐,您的真言便当实在是太好用了。下次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再拜托您……” 闻言,赖川黄泉开心到瞪圆了眼:“嘿嘿,我做的便当是不是超级棒~!” 风见裕也用力点头,眼里流露出崇敬:“简直就是神器!难怪降谷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推荐进公安部做协助人!” 赖川黄泉双手叉腰,昂着下巴满脸得意:“哼哼,下次需要帮助也尽管喊我!好了我要走了,研二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好的,您慢走。” 风见裕也身后,门扉半掩的审讯室里,满身横肉的八尺大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三分钟就选择了招供,现在正抽泣着在文件上签字。 受精致的外观影响,风见裕也和降谷零至今都以为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很美味,只是被施加了高纬度世界的未知科技。上次聚会时,降谷零还曾发自肺腑地狠狠夸赞了一番赖川黄泉做的[真言便当],知道事情真相的两位机动队长官对视一眼,选择沉默。 离开警视厅,赖川黄泉马不停蹄回了家——她和老爸约好了今天见面。 赖川家大宅采用白色调极简装修,内置现有科技最高级别的安全系统。赖川黄泉推开住宅正门时,赖川先生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电视。 向来注重规矩的男人在小茶几上摆了两个白瓷餐盘,一盘装满巧克力味的小熊饼干,另一盘则是草莓味的小熊饼干。整个场面滑稽又怪异,带着一种憨厚的蠢萌感。 听见开门声,赖川先生睨赖川黄泉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紧张得来回滚动喉结。他听从老同期的建议,试图营造一个放松的家庭氛围。但没有经验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和准备,抓耳挠腮一番后,赖川先生从萩原研二处打听到“黄泉喜欢吃小熊饼干”消息,就把客厅打扮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赖川先生正襟危坐道:“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赖川黄泉在玄关换好鞋,坐到赖川先生身侧的独座沙发里。她低头看向堆成小山的小熊饼干,缓缓从眼底挤出个问号:“老爸,这些饼干是什么情况。” 赖川先生面不改色地撒谎:“家里帮佣阿姨准备的。” 赖川黄泉眨巴两下眼睛,没有多想,抓起小熊饼干就往嘴里塞。 关于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赖川黄泉只知道管理员对她很好,完全不记得还活着的时候,父亲到底做过什么,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所以即便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固执又霸道的赖川先生,她也毫不掩饰,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赖川先生拧眉,想出言教育赖川黄泉吃得淑女些。但他只是抿了下唇角,说起别的事:“你这次来,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脆脆的饼干被赖川黄泉嚼得咔嚓响,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应该就可以不走了。” “这样啊,”赖川先生若有所思,他又问,“日本法律,你懂多少。”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一窍不通,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一定具备的那种。” 赖川先生沉吟片刻,沉下脸色,认真严肃道:“如果留在这边的世界,生活肯定是要继续的。黄泉她……就是你的身体,目前为止读的都是东大的法律专业。虽然我有借生病替你办理休学手续,但你回来后,肯定得继续读下去。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想法吗?” 赖川黄泉咬断小熊饼干的身子,目光游离。 ——「让他帮你申请转专业,去机械系。」 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突然出声,提示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一愣:“诶?可是机械系……我真的没问题吗。” 赖川先生拧眉,迅速意识到赖川黄泉是在和管理员说话。厨房的电热水壶发出滚沸声,他起身去厨房沏了杯热茶,顺道给赖川黄泉预留一点思考时间。 待他端着盛满茶的紫砂壶回来时,赖川黄泉已经和管理员简单讨论过并得出结论:“老爸,我想去机械系。” 这个结果让赖川先生有些意外,他眯起眼,面色严肃:“你确定?机械系可一点不比法律专业简单。”而且他也不太喜欢。 赖川黄泉用力点头:“嗯!我想去机械系!” 赖川先生沉默着审视向赖川黄泉,良久,他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行吧,我帮你疏通下关系,看看东大那边愿不愿意给你安排个转系考试。”到底还是唯一的宝贝女儿,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还是愿意多帮扶一把的。 “但是,我不会帮你直接转系,”赖川先生话锋一转,继续道,“能不能通过机械系的考核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只会做到这一步。” 赖川黄泉有点心虚,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小声挤出句回复:“知道啦。” 虽然管理员一口咬定赖川黄泉绝对能通过考核,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心里发怵。 学业的话题暂告段落,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只剩一片沉默。白烟顺着茶杯口往上飘荡,赖川先生即便休息时间也把背脊挺得笔直,一丝不苟。浓茶顺着舌苔滑向喉咙,他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赖川黄泉咽下茶水,露出个被苦到的表情:“对了老爸。” “说。” 赖川黄泉捏着杯子沉默,眼巴巴看向赖川先生,亮晶晶的杏眼写满期待:“几天前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嘛,工作的事……” 坐在松田阵平的车上被他载去降谷零的安全屋那天,赖川黄泉缩在后座悄悄打量副驾的萩原研二,随即低下头摆弄手机。就是那个时候,她向赖川先生发去短信,希望赖川先生能帮忙介绍份工作。 赖川先生睨了黄泉一眼,不冷不热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找一份工作。” 赖川黄泉鼓起单边腮帮,垂下视线,扭捏了会才小声道:“我想给研二买车。” ……? 有那么一瞬间,赖川先生有种想冲出去揍萩原研二一顿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为什么要给他买车。” 赖川黄泉对自家老爸突然暗沉的脸色毫无察觉,她掰着手指认真算道:“研二那家伙最喜欢车了,每次和我逛街时遇到跑车都会多看两眼。但他现在还在开那辆又老又旧的小破车。所以我想悄悄给他个大惊喜,买辆高档又漂亮的车车送他。” 赖川黄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赖川先生气得直接徒手捏碎了手里的紫砂杯。 好家伙,每年父亲节和生日,他收到的都是数据支撑的红发黄泉送来的礼物,只是为了应付“父亲的需求”而准备的、毫无新意的礼物。 现在倒好,他还没收到礼物,他的掌上明珠就已经屁颠屁颠上赶着准备给别的野男人送大礼了。而且还是细致观察后,精心挑选的礼物。 赖川先生本来就看萩原研二不爽——身为超级传统,甚至带着点大男子主义的日本男人,他一直嫌弃萩原研二的发型。一个大男人,头发留那么长,像什么话。 结果机动队那个留着长发的臭小子,不仅趁他不备拐走他女儿,还把他的宝贝女儿骗去同居! 赖川先生心里清楚,他的小宝贝十有八九已经被机动队的臭男人给吃掉了。 赖川黄泉离开的这三年,他和萩原研二断断续续接触过好几次。在萩原研二的高情商攻势下,赖川先生的态度才刚刚松软,赖川黄泉就给了他当头一棒——赖川先生的小宝贝要在他之前,先给萩原研二送礼物。 嫉妒!! 气煞我也!! 想要找人做掉萩原研二!! 赖川先生压下愤怒的情绪,面上波澜不惊,但青筋已经在颈部暴起。 真的好生气! 就差拍着桌子冲赖川黄泉大喊:“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山雨欲来的氛围包裹整个客厅,赖川黄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出声:“老爸?” 赖川先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稳住情绪才缓缓开口:“什么样的车,如果只是性能不错的私家车,我给你的钱足够买辆新的了,不需要你出去打工。” 时空管理局那边,管理员同时出声:「如果是百万以内的车,我也可以给你钱,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赖川黄泉挠了挠脸,默默挪开视线,不敢和赖川先生对视。 赖川先生:? “你想买超跑?” “也、也不至于,不过可能会是轻跑吧,入门级别那种。” 赖川黄泉黄泉从小富裕到大,只有一周目离家出走后的五年过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成为员工后,管理局在金钱方面向来大方。失去一周目的生活记忆,赖川黄泉在金钱概念方面确实有所欠缺——起码不知道一辆轻跑的价格意味着什么。 赖川先生、管理员:……? 赖川先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别太过分了!” 他确实买得起轻跑,但他都还没收到赖川黄泉的礼物呢,怎么可以先给那个臭小子送! 赖川黄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不是轻跑也行,我、我也不太懂车,反正就是性能特别好的那种。” 她眨巴着眼睛,小声却坚定:“而且我想自己亲手赚,这样才更有意义。” ……??? 拍在桌面上的手指一点点用力收紧,赖川先生瞪大眼睛不停抽动嘴角,恨不得在仿大理石图案的人工桌面扣出几道抓痕。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你现在连东大的毕业证书都没拿到。超跑?哼。” 他从鼻腔挤出声看似不屑、实则酸到不行的嗤笑,“你这样连找工作都难,要攒到猴年马月。” 赖川黄泉知道自家老爸说的是事实,她现在顶多能掏出张高中毕业证,很难找到好工作,不然她也不会跑来求神通广大的老爸。见臭老爸态度坚决,赖川黄泉委屈瘪嘴,摸着鼻子没有说话。 赖川先生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他双手抱臂,脸色黑得可怕。 被捏碎的紫砂杯和茶壶是一套的,废了一个杯子,还剩五个。赖川先生翻出个新的紫砂杯,续上杯热茶:“放弃吧,不可能的。” 赖川黄泉鼓起腮帮,有点恼。她转悠一圈眼珠,登时有了注意。只见赖川黄泉垂着眉尾,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无辜又可怜。她沉默良久,起身做到赖川先生身侧,搂住他的胳膊:“爸爸~” “……” 赖川先生喝茶的动作顿住。 “爸~爸~” “……” 赖川先生睨了赖川黄泉一眼,连忙收回视线。 赖川黄泉长得和赖川夫人本就有七分想象,但她更柔软可爱,像块软绵绵又甜滋滋的糖果。被赖川黄泉用奶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很赖川先生真的完全扛不住。而且红发黄泉不会撒娇,只是乖巧且麻木的执行他的吩咐。如今赖川黄泉抱着赖川先生的胳膊撒娇,他只是匆匆一眼,就有种心脏中了一枪的悸动感。 赖川黄泉摇晃起赖川先生的胳膊,噘着嘴加大撒娇的力度:“爸爸爸爸,求你了嘛爸爸~呜~” “行行行!” 向来说一不二的警察厅高官,赖川先生在女儿面前经常做出让步。但这次是他投降得最快的一次,比法国举白旗的速度还要快:“我给你想办法就是了!赶紧坐好!” 闻言,赖川黄泉弯起嘴角,肉眼可见的开心:“臭老爸万岁!” 赖川先生为空掉的杯子重新续上一杯热茶,他借着喝茶的动作,用杯子掩盖住悄悄上翘的嘴角。他摆出沉稳长者的姿态,嫌弃地瞟了赖川黄泉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少拍我马屁!”嘴角却翘到险些压不住。 “是!”赖川黄泉模仿着电视上看到过的画面,嘿嘿笑着朝赖川先生敬了个不标准的警礼,“保证乖乖听话!” “哼,吃饼干吧。陪你老爸看会电视。” “老爸我想喝果汁。” “冰箱里自己拿。” 突然撒娇:“爸~爸~” “端正坐好,我去帮你拿。” 赖川先生臭着脸起身拐进厨房,心里却美到不行。 世界另一端,管理员抽动眼角,嫉妒到扭曲变形。自他和夫人离婚,黄泉这个臭丫头就再次没冲他撒过娇,再也没有! 他也想被赖川黄泉挽着胳膊甜甜地喊爸爸。 【作话】 啵啵啵,谢谢各位的支持,非常荣幸能被你们喜欢并支持,爱你们。《 》 90-100 第91章 |晋江独家91 即将拉开光先生的救济帷幕 液晶显示屏里,日卖电视台正滚动播放最新的新闻内容。赖川黄泉已经啃完一整盘的巧克力饼干,她原本打算吃完零嘴就直接跑路,但管理员刚刚突然交代了一件事,要求她必须做好才能走。 赖川黄泉偷瞟赖川先生一眼,清了清喉咙:“老爸,除了工作和转专业的事,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警视厅公安部有个叫久保航的警官,可能需要你派人监视他本人,同时派人监视保护他的家人。” 闻言,赖川先生放下手里的热茶,迅速进入到工作的紧绷状态:“原因?” “两个月后,久保航会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他的妻女的尸骨直到半年后才被发现。” 赖川先生沉下脸色:“管理员告诉你的?” 赖川先生目前暂时还不知道“管理员”就是未来的他。 “对。” 赖川先生垂下视线思索片刻:“知道了,我一会回警察厅的时候会安排人手的。” “诶?”窗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已经褪色成昏暗的黑,赖川黄泉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老爸你还要回去工作?” 赖川先生揉了揉太阳穴,叹气时带着一丝疲惫:“罪犯可不会因为太阳落山就休息。” 闻言,赖川黄泉摸着鼻子有点儿惭愧:“是因为我说派人保护的事,才导致老爸你这个点回去加班吗?” “别想太多,我原本也打算今晚回去警察厅一趟。”赖川先生拎起西装外套用力抖动了两下:“你今晚是在家睡,还是又要去找那个臭小子?” 赖川黄泉瘪嘴,忍不住小声嘟囔:“什么臭小子,老爸你真不可爱。” 但赖川先生只是冷哼一声,披上外套离开了。对他而言,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全都是窥视他宝贝女儿的小混蛋。特别是萩原研二,一想到赖川黄泉要给他送礼物,赖川先生就一肚子气。 气归气,赖川先生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联络了下属:“你派个人盯着久保航,再安排两个人保护他的妻女,小心不要被发现了。” 降谷零的直系长官,也就是赖川先生的下级,在接到电话时一脸懵,惶恐又惴惴不安:“赖川先生,您这是怀疑久保航他……?这人我认识,是公安部的老员工了,一直忠心耿耿。” 赖川先生用手指不停敲打椅子扶手,眉头紧蹙:“不,我是怀疑会有人对他妻女不利,并以此要挟。我是不了解公安部的人,但假设有人用他的妻女的性命做局,你确定他还能百分百忠诚吗。 比如……‘1个小时内把我要的资料送过来,晚一个小时我就剪短你女儿一根手指头’。这种情况下,你确定他还能坚如磐石吗。” 闻言,那话那头的人陷入犹豫:“这……” 赖川先生蓦地想起家里抱着他手臂一个劲撒娇的小姑娘。要是赖川黄泉被绑了,对方以虐待折磨赖川黄泉为要挟,不断向他发来虐待视频,他真的还坐得住吗,还要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吗。 赖川先生自己也不知道。 他大概能坚持住什么都不说,但如果虐待的筹码被加大呢。他们一颗颗拔掉黄泉的牙,挖掉她漂亮像小星星一样的眼睛,他还能坚持住不崩溃吗。 这么一想,让赖川黄泉待在萩原研二那里,说不定反而更安全。 赖川先生长叹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道:“就先这样吧,你迅速安排,然后向我汇报。” “是!” …… 啃掉满满两盘小熊饼干,赖川黄泉没再多做停留。她洗干净手,把二楼卧室软软的床垫顶在头顶就出了门。 “哟西!把这块超软的床垫抱回家好了!”赖川黄泉哼着歌,一路上迈着小碎步蹦蹦跳跳,开心到不行。上次变成狗狗被赖川先生带回家,赖川黄泉就爱上了这床被她当蹦床跳的床垫。但在了解到价格和购买方式后,赖川黄泉决定直接从老爸家里搬,反正是她卧室里的东西,四舍五入就是她的东西。 也不知道赖川先生回来后,会不会对着空荡荡的床板露出个气疯了的表情,一边粗喘气试图平静心情,一边在心里臭骂他的小丫头吃里扒外。 赖川黄泉原本是打算打车的,但今天是周六,又恰逢下雨,她等了好久都没能预约上车。研二和阵平现在又在公安部帮忙,不方便接她。没有办法,赖川黄泉只能用胶带把塑料黏在床垫上当遮雨棚,高高扛起床垫就这么一路带回家。 开心到把眼睛眯成月牙的赖川黄泉一蹦一跳,完全没留意到她扛着价格昂贵的高级订制床垫回家时,曾和琴酒擦肩而过。 黑色保时捷356A停靠在路边,琴酒懒散地靠在副驾,顺手点燃一根雪茄。为了调查和将功补过,这些天他近乎没合过眼,眼底堆积起淡淡的青黑色。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琴酒心情糟透了,他至今没能查出抢走组织废大力气弄来的机械软体设计的偷窃者是谁,只隐约知道对方是个女人。事后,琴酒有再次怀疑过赖川黄泉,他甚至审问过苏格兰。但琴酒自己都觉得可笑,像赖川黄泉这样要肌肉没肌肉,要勇气没勇气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让他栽跟头的家伙。 正思量着,琴酒透过后视镜远远地看到一块床板被一个矮个子的小姑娘扛着由远至近走来。待看清女人的脸时,琴酒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见赖川黄泉高高举着床垫,用头顶的小揪揪住助力把床垫顶在头上走远。在经过保时捷356A时,琴酒甚至能隔着玻璃窗隐约听见她哼着的不成调的歌声。 赖川黄泉走远后,琴酒缓缓合上眼,心情复杂。 “怎么了吗大哥,是不是那个女人有问题?” “哼,蠢货。”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勾起个冷笑,骂了伏特加一句。 琴酒为自己居然怀疑这个女人而感到可笑。她这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被派来对付组织。琴酒敢打赌,那个女人指不定还没有伏特加聪明。 这样的蠢女人,也配威胁到他? 呵,可笑。 但琴酒哪能想到,让他和伏特加双双栽跟头的就是刚刚从他面前扛着床垫大摇大摆走过去的看着就不太聪明的女人。赖川黄泉不仅能让琴酒吃瘪,甚至早在三年多前就把他的真名和照片交给了降谷零。 管理局的中央系统提供的关于组织的情报资料不多,毕竟赖川黄泉的主要任务是救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是对抗黑衣组织。 管理员倒是知道不少内幕。 他活着的时候,在与黑衣组织的对抗中,作为总部署人物的高层之一,参与了几个重大的关键环节布局。 但他无法向赖川黄泉提供太多帮助。 原因有三。 首先,赖川先生只知道公安针对黑衣组织部署的大方向和重要时间节点。 比如某年几月部署的针对琴酒的抓捕计划是怎样布局,结果如何;黑衣组织背后真正的势力是乌丸集团和老而不死的乌丸莲耶;他们掌握的能够锤死黑衣组织的罪证是什么等。他根本不知道很多琐碎的小细节。比如公安部的卧底是如何发现线索,并顺藤摸瓜找到可能的罪证;在和黑衣组织的最终激战过程中,战场上发生了哪些突发危险。 就好比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他可以知道公司是怎么规划运转的,今年签下哪家公司多少钱的大单子,但他不可能知道业务员在跑业务时和合作伙伴谈了多少次才成功,也不知道宣发部是私底下到底制定了多少套方案才敲定最终效果。 赖川先生作为统筹全局方,是不可能知道各种细枝末节的。况且除了黑衣组织,他还要同时统筹其他版块——日本可不止这么一支可能威胁国家、百姓安全的势力。起码杀害初代怪盗基德的人就属于别的势力。 其次,最是非常关键的一点——警方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个时间点,很多事甚至都还没有发生,警察厅手里掌握的证据也不够充分。警方不可能因为没有发生的事去抓人,这会在民众间引起恐慌。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想象一下,一个警察突然冲出来指着某个人说:“你未来会杀人,所以我要逮捕你,让检察院判你终身**。” 这会在社会上引起大多的震动。 老百姓只会觉得这是资本的游戏,是栽赃,是陷害,是欲加之罪。 如果警察能因为“未来会犯罪”为由去逮捕某人,检察机关也因为“未来会犯罪”对某个人判刑十年八年,那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是自己。 我看上了你的妻子,所以给你扣上个“未来会犯罪”的大帽子;我想吞并你的公司,所以你会在未来犯罪;我喜欢你的传家宝……我说你会犯罪,你就是会犯罪。反正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你又没有办法证明你不会犯罪。 法,只惩治已发生之事。 正义之锤若无束缚,只会演变成另一场迫害。 就算管理员拥有上帝视角,他知道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无恶不作,危害社会。但在掌握确凿的证据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他愿意把一切都告知赖川黄泉,再由赖川黄泉转告赖川先生。警察厅又真的会因为赖川先生“警察厅高层”的身份就听从命令,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执行逮捕吗。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警察厅仅仅因为某位高官的一家之言就擅自抓人,那它也不配成为让赖川先生、降谷零等人为之奉献和努力的正义机构。 第三点,管理员掌握的名单只包括组织里的重要成员。诸如乌丸莲耶、贝尔摩德、琴酒等,他根本不知道也不记得组织里中下层成员的名单。 就算警察厅全员着了魔,愿意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听从指挥事实抓捕,顶多也只能抓到几个关键人物。擒贼先擒王,但如果只擒王不擒贼,那群作奸犯科之人也同样会危害社会。这个时候如果再出现一个具备统筹能力的罪犯,他们就又会逐步发展成第二个黑衣组织。 管理员现在能做的事,也只有尽量利用已知信息,把尚未来得及发生的危害和伤亡尽可能缩小。 和管理员七上八下的心情不同,赖川黄泉现在只想救下该救的人,好好完成任务然后留下来。就连救济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的愿望,也是赖川黄泉在三周目任务过程中,从管理员那里得知他们也会殉职的信息,才临时添加上去的。 把伊达航和诸伏景光添加上救济名单时,管理员曾明确告诉过赖川黄泉:「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不属于你的愿望,你也没有为此付出代价。所以就算诸伏景光或伊达航死亡,只要松田和萩原活了下来,管理局就会判定成任务完成,你没有重来的机会,懂吗。」 “我明白。” 说来残酷,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对于从前的赖川黄泉而言。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他们,都只是“重要之人的挚友”,仅此而已。曾经的赖川黄泉,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没有现在熟络。仅仅是因为他们对萩原、松田而言很重要,才被临时添加上救济名单。 不过现在,赖川黄泉扛着从赖川大宅偷来的床垫,乐呵呵坐上了恰巧经过的伊达航的车。 伊达航已经收到了调任通知书,再过几个月,他就要从地方警署调往东京警视厅了。这也意味着,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的死亡倒计时即将被拉开序幕。 【作话】 昨天差不多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没能更新非常抱歉。作为补偿,这章会在评论区补发红包,戒指11.2晚上8点- 这几天会修改老文《色彩》里逻辑不对的地方,可能还会把那本的if写出来。这边也会继续保持日更。不管哪本书,如果各位还有什么想看的if或者觉得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一并修掉- 第92章 |晋江独家92 黄泉坏女人,吃空国中生零花钱 自从红发黄泉被秘密藏在绿台警察医院,赖川大宅就进入一个闲置状态。赖川先生很少回家,赖川黄泉则住在萩原的小公寓。 但赖川黄泉自从从家里搬走了床价格昂贵的订制床垫,她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时不时就回家看看。 而且她发现臭老爸居然在厨房囤了好多小熊饼干和酸奶,每次她吃完,家里的帮佣就会主动续上新的。 于是在萩原研二工作的日子,赖川黄泉醒来后就会屁颠屁颠回家转悠两圈。小姑娘把吃里扒外展现得淋漓尽致,每天都哼着歌,美滋滋得去赖川大宅薅羊毛。 “让我看看可以从爸爸这里薅走点什么~” “好!今天就把我的枕头带回家~!” 臭老爸真舍得花钱,枕头也是星级酒店特供歀,抱起来软乎乎的。赖川黄泉不知道的是,整栋别墅只有她房间里的用品是专门从特供通道弄来的。 赖川黄泉坚信她房间里的东西就是属于她的,理直气壮地从自个卧室薅走了不少好东西。但每次把东西薅走前,赖川黄泉都会特别有礼貌但多此一举地征求物品真正所有人的意见:“臭老爸,我可以把我软乎乎的枕头带回家吗。” 世界另一端,管理员揉着眉心一脸头大,可他偏偏还无可奈何:「黄泉,你不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吗?」 “有什么关系嘛,”赖川黄泉抱着枕头坐在床板上,“你不也是我的爸爸嘛,这些东西不都是你的。” 管理员:…… 是我的没错,但是时间线不对啊!你这操作和用明朝的圣旨斩唐朝的官有啥区别,完全超纲了! 管理员闭上眼不断调整呼吸:「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那个时间线的赖川?」 自从赖川黄泉知道管理员的真实身份,她就彻底不怕他了。管理员和员工间的上下级关系和隔阂也被彻底打破。 “可是……”赖川黄泉心虚地垂下视线,小声嘟囔:“总感觉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老爸,他一定会呲着牙凶我。” 管理员:「……不,就算这个时间线,我也做不出呲牙的事。」 他重重叹息一声,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黄泉跑来问他而不是赖川先生,果然就是瞄准了他好说话,也更纵容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听管理员再次叹气:「行吧,带回去吧。」反正到时候生气的人也不是他。 这个时间点的管理员讨厌以前顽固不化的自己,所以他很乐意看曾经的自己吃瘪,似乎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负罪感。 “老爸万岁~!” 得到应许,赖川黄泉恨不得把管理员夸出一朵花来,抱着枕头美滋滋就往外走。 她穿着萩原研二买的休闲装,扎着单马尾,棒球帽压低遮住半张脸。身后的双肩包塞满了从厨房偷来的小熊饼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回老爸家进货来了。 下楼时,赖川黄泉遇见了在赖川家帮佣了近十年的年迈的妇人。她眼角爬满皱纹,手指粗糙像砂纸:“哎呀,黄泉小姐,要回去了?” “嗯,”赖川黄泉犹豫片刻,“我、我把枕头偷偷抱回家的事,你不可以告诉我爸爸哦。” “知道啦,”女人笑了笑,“黄泉小姐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赖川先生也不怎么回来,我一个人待在这栋大别墅,怪孤单的。” 赖川黄泉抿唇,对方怜爱的眼神和眼底泛起的孤单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她今天晚上和松田阵平约好了要一起吃烤肉。 老妇人看出赖川黄泉的犹豫,笑着招招手,主动为赖川黄泉递上台阶:“黄泉小姐一定还有其他事吧,您先去忙吧,我休息会也该准备打扫阳台了。” “那我走了。” 赖川黄泉拽紧怀里的抱枕,又看了妇人一眼才缓缓离开。跨出赖川大宅时,赖川黄泉忍不住出声:“说起来,管理员你身份这么敏感,为什么还敢请帮佣甚至让对方住在家里。” 管理员沉默片刻,沉声道:「她情况特殊。他的两个儿子是殉职的警察,最小的儿子又患上重病,家里急需用钱。不过按时间线算,她的次子应该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 “这样啊……”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没再说话,她猜到了父亲这么做的理由。 早起赖川家住的只是普通的高档公寓,妇人每天的工作就只是做饭。既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处理家务,又能得到一笔不错的酬劳,还能抽空照顾生病的次子。 次子病逝后,为治病花光积蓄的妇人便在赖川先生的邀请下住进了赖川大宅。 因为儿子是因公殉职的警察,所以赖川先生愿意信任她。而且这么多年来,老妇人也一直做得很好。 风摇晃树叶飒飒作响,赖川黄泉抱着枕头陷入思考,她不喜欢死亡的话题,本能的抵触。 在经过22号大宅时,一颗沾着泥土和青草的足球旋转着飞驰而来。 “小心啊!” “快躲开!” 22号大宅的院子传来少女的惊叫声和少年的高呼,赖川黄泉眨巴着眼茫然回头时,足球离她的脸已经只剩几公分的距离。 慌乱的尖叫声中,赖川黄泉淡定伸手,一拳击飞了疾驰而来的足球。虽然力道不行,但准头她可是一等一的好。不管是射击、投掷还是击飞向她袭来的东西,赖川黄泉都能准确命中目标。 飞驰的足球在外力影响下改变轨道,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又重新弹回院子。赖川黄泉单手抱着枕头,用力甩了两下被撞红的手背。 “姐姐,你没事吧。” 头发奇异地凸起个角的小姑娘跑来到赖川黄泉面前,满眼焦急:“有没有砸疼你。” 院子里的少年也抱着足球跑了出来:“抱歉抱歉,没控制好力量,有没有伤……诶?” 年仅十四岁的工藤新一仰头看向比他高出一小截的女人,错愕地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新一,你认识这个姐姐?” “她就是三年前春游时在公园里给我们布丁的怪女人,那个在十分钟之内一口气吃下八碗乌冬面的胃连通黑洞的家伙!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她的脸我绝对不可能忘掉的!” 看得出来,工藤新一至今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个时间节点,才刚刚国中的未来侦探还处于容易钻牛角尖的状态,胃能变大百倍的享誉世界的日本大胃王也还没爆红网络。 权威医学类书籍上说了,普通成年人的胃在空腹时和充盈的容量大约相差十倍,不可能有例外! 赖川黄泉一定是作弊了!工藤新一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但科学是不可能出错的! 但赖川黄泉只是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才不需要作弊呢,就算是二十碗我也能吃给你看。” “你说的!”工藤新一瞬间来了劲,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少年很少有不容易被挑衅的,“我们现在就去!我请你!” “好哦,”赖川黄泉叉腰,“不过我可是很挑食的,一般的街边小馆子可打发不了我,二十碗的价格你真的没问题吗。” “真是的,我家庭条件可是很好的,而且我平时也有攒钱!”工藤新一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就是吃五十碗也没问题,还是说姐姐你怕了。” “嘁,我只是心疼你零花钱而已。那咱们走吧,我记得隔壁街道就有家味道不错的面馆。” 工藤新一松开握在怀里的足球,边熟练颠球边说:“但是要是做不到,你就得承认你上次是在作弊,并且把作弊的手法告诉我。” “那我要是做到了呢?” “唔……你提要求吧,如果我能完成的话。” 赖川黄泉得意地挑高眉毛:“要是我赢了,你就用你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帮我介绍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吧,大侦探。” 这声侦探几乎喊到工藤新一心坎里,他微微昂起下巴:“没问题!” “不过我的枕头可以先放你这里吗,我可不想它染上食物的味道。” “好哦,放我家吧。” 工藤大宅采用的是古典欧式装修风格,和赖川家的日、西结合的极简现代风完全不同。赖川黄泉把枕头放在沙发上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某个迫不及待的侦探小子就催促着要她赶紧出发。 未来的享誉日本的高中生侦探此时还太过年轻,不知道人外有人这句话。他现在笑得有多自信,半个小时后就脸就垮得有多难看。 面积不大的面馆里,赖川黄泉三人围着料理台落座。经过防摔处理的9寸瓷碗一个叠一个,歪歪扭扭叠了两排。 工藤新一坐在赖川黄泉旁边,瞪着豆豆眼仰头看向快堆到天花板的空碗,又看了眼身边已经端起碗扒碗底剩面的女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 这一天,工藤新一不仅没能解开大胃王的困惑,反而再次加深了对书本知识和权威的质疑。 这不可能! 赖川姐姐吃下的体积已经比她个头还大了吧! 不管是从生物学还是物理学角度都不可能! 呜,我的零花钱…… 【作话】 黄泉: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米花街餐饮店的员工,谁见了我不得喊一声爷。(bushi) 黄泉食量受害人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增加了呢,降谷和风见纷纷向工藤发来贺电- 第93章 |晋江独家93(加更) 一把年纪,能不能成熟一点 结过账,工藤新一捏着干瘪的钱包,欲哭无泪。 和工藤新一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拉面店的厨师长,同时也是这间店的店长。他笑得像个刺眼的太阳,嘴角快要裂到太阳穴,对着工藤三人点头哈腰。以料理台为分界线,厨师长那边晴空万里,身后开出朵朵小红花。工藤新一这边阴雨绵绵,他垂头丧气地呆坐在原地,头上长出大朵灰色的蘑菇。 小兰拧眉,用手指戳了戳工藤新一:“新一,你没事吧。”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他不仅受潮发霉,甚至已经石化了。要是刮上一阵风,他甚至可能会碎成无数石粒随风飘散。 “新一?”小兰又戳了他两下,忧心忡忡地看向赖川黄泉:“姐姐,新一他……” 结果扭头,小兰就看到害工藤新一陷入自闭的罪魁祸首正美滋滋地接过厨师长送上的他亲手临时赶制的手工SVIP会员卡。 小兰:……? 毛利兰的目光太过锐利,像几根尖锐的箭头扎在赖川黄泉身上。赖川黄泉扭头看向毛利兰,满眼无辜:“怎么啦?” “姐姐,新一他没事吧。” 赖川黄泉上前用力揉乱工藤新一的乌发:“放心好了,他一会就会恢复的。” 说话间,赖川黄泉抬手在空中快速滑动两下,掉出了虚拟屏幕。 只有赖川黄泉看得见的半透明浏览页里,一张七岁小孩的脸赫然显现眼前。赖川黄泉嘴角挂着笑,视线却在资料上名叫「江户川柯南」的人的照片和工藤新一上来回扫。 太像了,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个人。 三年前第一次遇到工藤新一时,赖川黄泉就怀疑过。但从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上看,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年龄对不上号。 “工藤小侦探,”赖川黄泉随手关掉虚拟面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朋友,或者你家亲戚有没有姓江户川的。” 工藤新一已经完全蔫了下去:“没有,要是真有人姓江户川,那我还真想认识认识呢,这么好的姓。” 他无精打采地瞥了赖川黄泉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干掉这个小朋友,也许能给世界带来和平。” 工藤新一冷哼一声,完全没有把赖川黄泉中二的台词当真。他双手托腮,目视前方,冷冰冰棒读道:“哦,那你好棒棒哦,” 赖川黄泉撇撇嘴没再说话,她刚刚说的看似中二又不正经的话其实是内心真实想法。 中央系统已经检测到工藤新一在三年后会成为世界的重要核心人物,对世界的走向起到重大影响。但他发挥作用的时间节点远在赖川黄泉任务几年后。中央系统认为赖川黄泉用不上,就只草草给了一份超简略版的,甚至没有说明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 [照片][照片] ——姓名:江户川柯南 ——性别:男 ——年龄:??? ——职业:侦探 ——标签:死神小学生、走哪死哪、推理能力MAX、行凶催化剂。 赖川黄泉仔细打量这份资料,忍不住拧眉。她想起曾让她备受蹉跎的末世,谁能想到隐藏在末世黑暗背后的BOSS会是一个看似天真的孩童,害她差点任务失败,直到最后一刻才绝地翻盘。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赖川黄泉不可能不对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多心。 就像《孤儿怨》里长不大的Esther,弱小无辜的外表下是罪恶的灵魂。赖川黄泉忍不住想,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说不定和Esther一样,是个年幼身体里锁着年迈灵魂的恶人。不然怎么可能会被打上行凶催化剂的标签呢,走哪死哪。 思至此,赖川黄泉再次看向工藤新一:“你真的不认识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单手托腮,甚至没有回头看赖川黄泉:“不认识。” “这样啊,”赖川黄泉略做思考,“以后要是遇到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知道啦。” 未来的警视厅救世主还没升上高中,也没被灌下奇怪的药丸,就先被赖川黄泉给盯上了。她捏着下巴,仔细琢磨着要是逮到江户川柯南,要怎么好好审问他。能成为世界BOSS的人,高低得准备个三五盒便当才镇得住。 工藤新一对自己未来的厄运一无所知,他蔫在座位上,在喜欢的女孩子的鼓舞安慰下好不容易才重新振作起来:“走吧赖川姐,回去拿你的枕头。” 工藤新一走出面馆,把怀里一直抱着的足球丢在地上边颠边走。他身后,赖川黄泉轻拽两下毛利兰的衣角,递给她两张面额不小的日钞:“辛苦毛利帮我转交给工藤啦,等我走了再给他。” “诶?” 赖川黄泉笑眯眯道:“要是现在就交给他,他肯定不会要,所以只好拜托毛利你了。”她虽然经常压榨松田阵平,但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比她小了整整十岁的国中生。 去工藤家取抱枕时,赖川黄泉再次打量起宽阔轻奢的欧式客厅。玻璃柜高处积了薄薄的灰,中低层却保留了使用痕迹,异常干净。空荡荡的房子看上去有些冷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和灰尘的味道。赖川黄泉环顾一周,忍不住出声:“工藤,你爸妈呢。” “去美国了。” “去多久了?” “有个小半年了吧。” 工藤新一刚答完,就看到对面抱着枕头准备告辞的女人朝他露出个怜悯的表情。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咂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啧,都说了别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赖川黄泉长叹一声,一副拿任性小孩没办法的样子:“以后晚饭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但赖川黄泉脸型本就圆润略显幼态,被她以一副成熟大姐姐的样子拍肩,工藤新一只觉得一阵别扭,莫名有种自己小学还没毕业的屈辱感。 工藤新一气呼呼高声抗议:“谁要和你一起吃晚饭啊!” “新一……” 赖川黄泉嫌弃撇嘴:“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叛逆。” 她说这句话时,从赖川黄泉离开赖川大宅时起就一直忙于其他世界的管理员刚好忙完,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到她身上。 管理员虽然不知道前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但在听到赖川黄泉的大胆发言时,他忍不住抽了下眼角——在叛逆这一项上,真的有人能比过赖川黄泉吗。街边那些梳着夸张发型的小混混被狠狠揍一顿就能老实下来,赖川黄泉要是被揍了,只会哭着扑上去从对方身上凶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赖川黄泉寒暄了几句,抱着枕头就打算离开。工藤新一却喊住了她:“你不是想让我帮你介绍工作吗,总要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 赖川黄泉一脸无所谓:“那个啊,其实我压根没当真,也完全不觉得你能帮我找到工作。……别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我,我给你联系方式就是了。” 赖川黄泉摸着鼻子挪开视线,总感觉不小心伤害到了一位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但他真的没指望过工藤新一,比起这个半大小子,她更看好她老爸。 结果赖川先生还在警察厅没日没夜的加班,工藤新一就先帮赖川黄泉解决了工作的问题——日卖电视台打算打造一个「美食鉴赏家」的人设,下周会进行人员筛选。工藤新一通过老妈的关系,把赖川黄泉推荐了进去。 工藤新一:“下周三下午两点半,去日卖电视台向前台报‘工藤有希子’的名字,会有人带你去场地的。到了那里你就只管吃,再根据吃过的食物做出点评。” 赖川黄泉:“就这样?” 工藤新一:“别小看这份工作,日卖电视台那边请了专业的鉴赏家和厨师,他们打算挑选一个味觉灵敏还长相上镜的人。你的话,我认为有很大胜算。” “这样啊……”赖川黄泉倚着过道贴满瓷砖的白墙,远远地瞟见西装革履地朝她所在位置走来的一排中年人,“小侦探,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先挂了,一会再打给你。” “OK。” 今天是赖川黄泉接受东大转系考核的日子,她正抱着一沓资料准备接受机械系教授们的面试,远远走来的那五位教授就是这次的考核人。 赖川先生托朋友的关系,赠予了赖川黄泉一次转系的考核机会。她一身正装进入办公室向教授们问好时,人均中年以上的老教授个个鼻孔朝天,没一个正眼瞧她的。虽然不知道赖川黄泉到底动用了怎样的背景,但走关系这种事在学术味浓厚的东大多多少少都会被人排斥。不是说东大内部就不会有人情世故,但大多都是研究生被导师指挥着到处跑腿,还真少有这种直接强行塞人的。 要不是碍于法学系教授的面子,他们可能甚至会更无礼一些。 但几个问题过后,他们渐渐回过味来——这小姑娘好像是个懂行的。不仅专业知识基础,面对一些有层次的问题也能快速理清思路,做出漂亮的回答。 几个回合下来,机械相关专业的教授们已经瞪直了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用以考核的院系大办公室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良久,一名上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的教授才咽下口唾沫,慢悠悠开口:“赖川,你以前……系统的学过机械方面的知识吗?” 闻言,赖川黄泉挠着脸,不确定要不要实话实说。她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中庸、无限接近事实,但听起来却荒诞至极的回答:“可、可能上辈子学过吧。虽然这辈子没有系统的学过机械类知识,但前两天我买了一堆相关书籍回家翻了一遍,然后就记住了。” 什么前生今世在老教授们听来都是鬼扯,他们只记住一句话——没学过,就是两天前买书回来随意翻了翻,仅此而已。 ……? 赖川黄泉的回答似轰隆隆的雷鸣在在耳边炸开,让他们深感震撼的同时也倍感侮辱。 都说努力程度决定一个人的下限,天赋决定一个人的上限,如果赖川黄泉真如她所说只是看过一遍就记住了所有知识,甚至熟练运用到面对各种刁钻问题都思路清晰、对答如流,那天赋也太……恐怖如斯了吧! 这样岂不显得他们的学生——那群从大一就老老实实在机械系就读的尖子生像一群不开窍的驴。 复杂的心情好似深海底部喷发的火焰山,烈焰和寒冰碰撞。苦闷的心情盘旋不散,但另一种情绪是不断上涌的岩浆,挤开厚重的底壳喷薄而出。 他们齐刷刷看向赖川黄泉,因用眼过度而略显浑浊的眼珠泛起绿光。 赖川黄泉端正坐在几位教授对面,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面前几位教授就好似《动物世界》里被夜间摄像机捕捉到的灰狐,眼睛像探照灯般向她投来刺眼又可怕的光芒。 赖川黄泉咽下口唾沫,瞪大眼睛满脸惶恐,她用地蹬地,悄悄往后挪了一截距离,让自己离几位老教授远一些。 “赖川是吗,来我的热能动力设备专业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保研推荐信!” “等一下!机械工程未来才更好就业吧,当然是来机械工程!” “真是的,你们一开始不是还看不上人家小姑娘吗。当然是我的机械设计制造与自动化比较好吧,我可没有性别和专业的歧视。” “喂!?我可是院长!!你居然敢挖我的墙角!” 赖川黄泉坐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几位教授从普通的辩论发展到唇枪舌战,一个个面红耳赤就差直接动手。 她垂下视线,不停在心底重复念叨着“忘了我吧”的台词,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深怕争斗的几位老教授把注意力挪到她身上。 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眼看几位教授就快冲上去互揪胡子,其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猛拍桌子:“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被吓得一激灵,霎时挺直背:“是!” “你说!你到底要去哪个专业!” 老教授说完,其他几位也立马转过视线齐刷刷看向赖川黄泉。他们瞪大眼睛连眨都不肯眨一下,深怕错过赖川黄泉选人的瞬间。 对面投射过来的视线太过热切,赖川黄泉抽动两下嘴角,挠着脸陷入犹豫:“不、不然你们包剪锤?谁赢了我跟谁走。” 相互扯胡子的几人陷入沉默:“……” “啊哈哈,”赖川黄泉摸着后脑勺干笑几声,“果然太儿戏了是吗,我说笑的,别当……”真。 赖川黄泉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个字,对面几位男人已经板着脸,面容严肃地围成一个圈:“剪刀石头布!” 赖川黄泉:? 认真的? 另一边,围作一圈的平均年龄比赖川先生还大的老教授们已经决出了胜负:“我赢了!跟我去机械与自动化!” “不算!得三局两胜!” “谁管你们!” 赖川黄泉:?? 你们可是东大最德高望重的教授,能不能成熟一点!? 【作话】 第94章 |晋江独家94 他选择了松手 围观过教授打架,赖川黄泉被分配去了机械与自动化系。获胜的教授骄傲叉腰,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差在院系门口挂上条横幅炫耀自己的胜利果实。 身为漩涡中心的关键人物,赖川黄泉直到走出东大,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回过神来,她抿唇高高勾起嘴角,拉开停在路边的研二的车时,得意的恨不得翘起尾巴:“研二研二,我跟你说哦!” 她拉开车门,熟练的钻进后座,顺手拎起一袋堆在后排的小熊饼干撕开:“那些教授为了抢我,差点打起来呢。” 萩原研二笑笑,挂挡启动车辆:“不愧是软面包,真棒。” 松田阵平:“这么多年过去,那几个老教授还是这么幼稚,”当年为了把他和萩原拐去自己名下读研,他们可没少打架。最后得知他们双双考入警校,那几个老头差点当着他的面哭起来。 松田阵平扭头看向后排把饼干嚼得咔咔响的人:“饼干分我一袋。” 赖川黄泉停下把饼干塞进嘴里的动作,瞪大杏眼诧异地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怎么了?” 赖川黄泉眯起眼,满脸嫌弃:“你以前明明说过,说喜欢吃小熊饼干的我幼稚,现在居然要我把饼干分给你,噫——有猫腻。” 松田阵平咂嘴,没有说话。他确实不大喜欢吃甜食,会心血来潮想要尝尝,也不过是看赖川黄泉吃得很香的样子。 萩原研二隔着后视镜,意味深长地望了两人一眼。他笑着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路面:“作为庆祝,去吃大餐吧,寿司怎么样。” “好~!” 赖川黄泉美滋滋地啃着饼干,瞥了眼依旧盯着她看的松田阵平:“干嘛,你又想抢我的零食?” 回忆起在中华街被薅走的棉花糖,赖川黄泉侧过身子把饼干牢牢护在怀里。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幼稚。” 但其实稍稍有点不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不爽。迟来的萌芽刚抽出枝条,心悦的鸟儿已经在别的大树栖息筑巢。 有时候松田阵平会想,明明是他先察觉到源自赖川黄泉身上奇异的熟悉和亲近感,甚至被萩夸赞说是野兽系敏锐的直觉,可他当时为什么偏偏什么都没做。 过往的回忆如同窗边的景色,不断后退。松田阵平有无数个后悔不已的瞬间,但他无能为力。 松田阵平倏然想起一个在网上流传很广,但很可笑的落水问题。假设他和萩原研二同时掉进水里,黄泉这家伙肯定想都不会想,毫不犹豫地扑进水里去救萩原。 但不管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如果真的同时落水,他们两更希望赖川黄泉好好待在岸上,他们会自己奋力游回来,游向她。 到了地方,赖川黄泉下车后就兴匆匆扑进萩原研二怀里,挽着他的胳膊一个劲撒娇。她用脸蛋不停蹭萩原研二的胳膊,像极了有肌肤饥渴症的狗狗。 萩原研二已经习惯了赖川黄泉的撒娇,他弯着嘴角,笑眯眯把赖川黄泉揽进怀里,用掌心揉她软乎乎的脸蛋:“你和小阵平先去寿司店,我去给你买冰淇淋。巧克力味的?” “这次想吃香芋味。” “好。” 萩原研二走后,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走在队伍最前面:“走吧,带你去寿司店。” 两人顺着干净的商场往楼上走,在经过一家烤肉店时,勾人的肉香混合着孜然的味道钻进赖川黄泉鼻腔。她抽动鼻子用力吸了两口,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好香~!” 她跟在松田阵平身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向旁边的烤肉店。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她能看到靠橱窗位置的桌子上已经被拷到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咕噜。”是赖川黄泉咽口水的声音。 听到身后人的动静,松田阵平挑眉:“想吃?那我跟萩说一声,我们改吃烤肉?不过说起来,你还真是喜欢吃烤肉呢,短短两个月已经吃了十来次。”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因为好吃嘛。不过我们还是去吃寿司吧,我们也好久没吃三文鱼了。” 赖川黄泉走了一截,似想起什么般歪了下头,伸手拽住松田阵平的衣角:“阵平。” 松田阵平脚步不停,侧头看向赖川黄泉:“什么?”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天蓝色的眸子好似藏着无数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阵平,想不想捏我的脸脸?” 松田阵平:……? 他顿住脚步,眉头紧皱,自上而下看向面前拽着他衣角嘿嘿笑的女人。 赖川黄泉满眼无辜,水汪汪的杏眼不断向松田阵平发射小星星:“想不想捏我的脸脸嘛。” “……” 松田阵平依旧沉默。按以往的经验判断,赖川黄泉突然对他撒娇,不是有事相求,就是想要坑他。 但赖川黄泉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她揪住他的衣摆,用力眨巴两下眼,满眼希冀。然后在烤肉味的勾引下再次咽下一口汇集在舌根处的唾液:“咕噜。” 松田阵平:“……” 他好像知道赖川黄泉想干嘛了。 松田阵平一把掐住赖川黄泉的脸,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柔软的脸蛋上捏了两下:“哼,黄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换做平时,赖川黄泉绝对已经炸毛了,呲着牙扑上来咬松田阵平。但她只是把眼睛完成月牙,一副任人揉捏的样子。 松田阵平又好气又好笑:“五顿烤肉,对吗。” 上次捏了赖川黄泉的脸,他被坑走了五顿烤肉。但她太馋,松田阵平欠下的十顿肉早在一个月前就全部消耗掉了。这次主动邀请他捏她的脸,肯定又是为了烤肉。 见意图被拆穿,赖川黄泉嘿嘿一笑:“不愧是阵平,果然聪明。”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又捏了她两下才松开手:“五顿就五顿,走吧,去寿司店。” 得到应许,赖川黄泉开心到恨不得蹦起来欢呼:“我就知道阵平天下第二好~!” 松田阵平笑笑,没有问赖川黄泉“那谁天下第一好”。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再明显不过,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向寿司店的位置挪步。这次松田阵平走在了队伍后头,静默地跟着赖川黄泉。他看着她张扬又有活力的样子,不期然想起三年间断断续续的梦。赖川黄泉就该张扬,有活力,朝气满满,以及……理所应当地和萩原研二在一起。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心事重重。舌根发涩,心底似被海啸侵袭过般,斑驳凌乱。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蜷缩两下,摸索着从口袋深处翻出枚戒指。 镶满碎钻的戒指顶端是一颗六角形的克拉钻,指围尺寸和赖川黄泉左手无名指刚刚好。 松田阵平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买下这枚戒指,他只是在某个稀松平常的休息日打算挑选一副新墨镜,却在路过珠宝店时下意识顿住脚步,稍作犹豫便不做思考地拐了进去。 在梦里,他曾造访过这家珠宝店,就在他殉职前不久。仔细算算,他特意到这家珠宝店买下钻戒的时间节点,好像和现在差不了几天。 就连松田阵平现在捏在手上的这枚戒指,也是梦里他花费半天时间,反复比对后才挑中的。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他在梦里的时间节点,经过了梦里曾出现过的珠宝店。又在珠宝店里发现梦里曾被他精挑细选用来向赖川黄泉求婚的婚戒。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他逃不开的轨迹。 在被店员问及女士的指围时,松田阵平想也不想就报出了梦里的数字。如果梦境全都是曾发生过的真实,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钻石在商场敞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透亮的光泽。松田阵平一眨不眨地凝视向被他握在掌心的戒指,思绪似翻滚的海浪。他一定是昏了头才会买下它,买下这种没有用的、永远送不出去的东西。 “阵平?” 松田阵平沉默了太久,察觉到异常的赖川黄泉突然回头,喊了他一声。 松田阵平一惊,迅速蜷缩手掌改为握拳,把戒指藏在掌心:“嗯?什么事?” 赖川黄泉歪头:“你藏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滚了滚喉结,握着戒指的那只手用力绷紧每一寸肌肉。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干脆就借此机会把心意说出来吧,把戒指大大方方送给她”的冲动。 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松田阵平咽唾沫时发出轻响,他挑起眉毛笑得桀骜不驯:“抓到一只不停在我眼前乱飞的虫子而已,要看吗?”说罢,他作势要摊开掌心。 “噫——”赖川黄泉迅速向后跳开几步,“我才不要看呢!阵平你居然用手抓虫子,等会去了寿司店记得洗手哦。” “知道啦。” 松田阵平笑笑,把手揣回裤兜。 铂金打造的戒指被染上掌心的温度,松田阵平一直紧紧攥着婚戒没有松开。他收住笑,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黄泉。” “什么?” 喉结滚了又滚,松田阵平紧张到连呼吸都开始微微颤抖:“我曾经……” “嗯?” 短暂地拥有过你。 但松田阵平最终只是泄气般吐出一口浊气:“……不,没什么。” 藏在裤兜里的手缓缓舒展开,被攥紧在掌心的戒指随之掉落回口袋深处。 松田阵平选择了松手。 不管是对戒指,还是对她。 这枚送不出去的婚戒,被松田阵平藏在了床头的抽屉里。 【作话】- 第95章 |晋江独家95 机动队每天负重训练的理由 条纹清晰的三文鱼被塞进嘴里,萩原研二咽下嘴里还带着冰块温度的鲜切,若有所思:“说起来,昨天我从风见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嗯?” 赖川黄泉咬着半截甜虾,扭头看向萩原研二。 “你是不是让你老爸派人盯着久保航,前几天,有人试图带走久保航的孩子。” 赖川黄泉一惊:“诶!?孩子怎么样了?” “被一直暗中跟着的公安部及时拦了下来,打算带走孩子的男人也在几个小时前被风见裕也逮捕了。” “然后呢?” 萩原研二又往嘴里送了块沾了酱油的海胆寿司:“那个男人说,有个自称是孩子的母亲的人,说是跟丈夫离婚了见不到孩子。愿意支付他一大笔钱,要他帮忙把孩子带去杯户市立酒店。这个男人被公司辞退至少半年了,正愁找不到工作快要活不下去,一咬牙就答应了。” 松田阵平也适时搭腔:“要不是你老爸职位够高,能在不透露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调度人手,那孩子现在估计已经岌岌可危了。” 但一周后,还是出事了。 久保航一家确实被保护了下来,但另一位公安——花岛一朗先生的妻儿全都失去了踪影,他本人也和公安部断开了联络。 事关重大,除了公安内部的会议,降谷零他们几人也单独碰了一次面。曾经的警校五人组和赖川黄泉聚集在降谷零的安全屋,他铺开一张东京地图,抱臂坐在沙发上开始分析情况。 降谷零:“原本的世界里,久保航他们一家的尸体分别在哪里被发现。” “我看看,”赖川黄泉拿起一直荧光笔,在管理员的指示下,在桌上某个地方画了一个圈:“久保航是在家里上吊的,妻女的尸骨则是在半年后被发现抛尸在这片林子,被找到的时候甚至都已经白骨化了。” 伊达航看向捏着下巴陷入思考的两位公安:“是有什么发现吗?” 诸伏景光从和大家聚集时起就一直眉头紧锁:“我和这两位前辈接触不多,但听同事说,久保航和花岛一朗都是比较顾家的人,非常疼爱妻儿。” 松田阵平立马反应过来:“难怪花岛一朗最后一次出现在装有监控的公共区域内时,会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绑走家人以此要挟公安为他们做事,”萩原研二面色凝重地补充道:“如果不快点把人营救出来,花岛一朗的妻儿恐怕会遭到虐待。” 公安都是要经过层层考核的,怎么可能轻易投敌叛变。所以组织才会瞄准顾家的久保航和花岛一朗,试图绑走他们的家人并以此要挟。 “可是……”赖川黄泉不解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久保航和花岛一朗是公安的人呢,难道说公安里有组织的卧底?” 赖川黄泉说完,在场几人都没再说话,空气变得凝重。管理员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不,公安部应该是没有卧底的。」 中年男性沉稳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炸开,头一遭感受高维度科技的伊达航被吓得从座位上弹射起来,蹦得一丈多高。 降谷零拧眉,还不太适应脑海里骤然响起的声音。他都快忘了赖川黄泉身后还跟着一位看不见的、属于其他时间线的、身居高纬度的他的顶头大BOSS。 一旦被提醒,那种类似于工作时被老板在头顶安装了个360°无死角摄像头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降谷零曾经作为新人刚入职警察厅时被称赞为“最有可能超越赖川先生的人”,但他现在阅历尚浅,被一个能摸清他行动习惯的精英长官盯着,还是会忍不住别扭。 他抿动嘴唇,快速调整好心态:“赖川先生,您为什么认为公安内部不会有卧底。” 「从过去已经发生的一周目来看,他们的目的是从公安口中翘到情报。如果组织在公安部已经有卧底,他们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久保航和花岛一朗都曾在配合行动中向公安部以外的场合表露过身份,所以比起公安部,我更认为是警视厅其他课室出现了卧底。」 降谷零继续道:“赖川先生,您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吗?” 「我不敢做百分之百的肯定,但据我推测,大概率是为了要到公安卧底的名单。因为在久保航自杀两周后,诸伏景光也因身份暴露选择了自杀。」 “什么!” 降谷零早在三年前就从萩原研二那里听说了诸伏景光会自杀的事,但一切听起来虚无缥缈,没有实感。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意识到诸伏景光会死,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降谷零做了个深呼吸,从赖川黄泉手上接过荧光笔:“这里,是花岛一朗最后被监控捕捉到的位置。” 他看向其他几人:“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诸伏景光靠过来:“久保航妻女尸首被发现的地点位于自然保护区深处,靠近河滩,不排除从上游抛尸的可能性。” 萩原研二斜坐在沙发座里,单手托腮:“运尸可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行凶者一般都不会带着尸体跑太远。” 松田阵平抓起一支铅笔:“以地图上这几个点为圆心,半径4公里画圆,重叠点的区域是这些地方。所以凶手最有可能出现在这几个地方,次之则是这里。” 伊达航捏着下巴:“我倒是觉得……” 赖川黄泉坐在几人中间,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看右边,瞪圆的杏眼里写满问号。推理和破案真的不是赖川黄泉的强项,她最擅长的还是暴力杀出重围和如何快速寻找水源及物资。 但这两项技能在这边的世界好像都不太用得到。不,与其说用不到,不如说这种技能真有派上用场的那天,才是出了大问题吧。 见自己完全帮不上忙,赖川黄泉抱着瓶酸奶默默喝起来。她蜷缩身子夹在几个大汉之间,像一只坐在狼群堆里的博美,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 五个人商讨一番后,迅速制定了行动方针,他们筛选出三个最最可疑的区域,决定两两一组分头调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组,松田和班长一组,赖川黄泉自然而然被划分到了萩原研二那组。 就着月色昏暗的月色,三队小组确认好汇合地点后,各自展开行动。 赖川黄泉他们被分配到的区域是一个废弃了的老旧公园,里面屹立着数栋破旧的老楼。在其中一栋带有院子的小楼前,萩原研二拎起布满锈斑的锁头看了眼:“不行,锁孔里被塞了异物,没办法撬开。” 他仰头看向比他还高的爬满青苔和爬山虎的墙,用力一跃,甚至不需要后退几步助力,就直接翻上了围墙。 萩原研二蹲在狭窄的墙体上,他正对月光,被明暗不清的月色勾勒出轮廓,一双紫罗兰眼在黑暗中透亮闪烁。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就像一只游走在月色下的黑猫,神秘,危险。 萩原研二笑笑:“软面包,来,我拉你。” 结果他才刚说完,就看到赖川黄泉后退几步,一段助跑后高高跳起,熟练地翻过两半米高的围墙。 赖川黄泉翻墙的动作可谓是稳准狠,落地时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萩原研二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已经站在院子里拍掉手上灰尘的女人。 注意到萩原研二的视线,赖川黄泉仰头,对他露出个灿烂又带着小得意的笑:“别看我不擅长推理,但我可是爬墙小能手哦!再难的墙我都能爬上去,攀岩能力堪比山羊!” 萩原研二从墙体上跳下,他似笑非笑:“爬墙厉害什么的,虽然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赖川黄泉歪头:“有吗?”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只噙着笑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发:“走吧,我们进去。” 顺着破旧甚至已经塌方露出钢筋的楼道一路向上,赖川黄泉注意到这栋落满灰尘的大楼散布着有人生活的迹象。 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他抬起一只胳膊把赖川黄泉护在身后,示意她跟着自己。 又往上走了一截,他们听见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对视一眼,弓着背躲到墙体后面。 萩原研二紧贴着墙,侧脸悄悄看向凌乱宽阔的房间。几秒后,他缩回身子看向赖川黄泉,露出个苦笑:“我想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 “诶?” 萩原研二:“我见过这群人,几个月前我和小阵平才——” 许是这栋长久无人居住的建筑在风雨中飘摇了太久,整栋楼都摇摇欲坠。萩原研二还没说完,被他们作为掩体的半片墙突然倒塌,发出震天巨响。 墙体倒塌掀起一米多高的灰尘,萩原两人被呛得不停咳嗽,视线也似被重度雾霾笼罩,看不清周围。 不待灰尘平息,萩原研二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墙体另一边,纹着大花臂的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维持着墙体倒塌前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尘埃里的两人。 萩原研二在他们的注视下,微笑着缓缓抬手:“嗨~” “……” 诡异又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迷漫,萩原研二不做犹豫,一把扛起赖川黄泉,转身就跑。他逃跑的动作是象征竞赛开始的发令枪,愣住的大汉们操起家伙,怒吼着追了上来。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肩头,一脸困惑。萩原研二跑得很快,还很稳,赖川黄泉被他扛着也一点不会觉得晕。赖川黄泉撑起身子,看向远处被萩原研二越甩越远大汉:“研二,你跟他们相互认识?”而且看上去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勉强算认识,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地头蛇。”萩原研二边跑边答。即便扛着个成年女性一路冲刺狂奔,他说话时也完全不带大喘息的:“几个月前我和松田阵平带队暴。力镇压了他们,把他们老大抓了进去。” “仅此而已?” “咳……镇压过程中,还把他们揍了一顿。” “所以他们现在追你,完全是出于私仇?” 萩原研二干笑几声,跑得更快了。 赖川黄泉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乖巧地趴在萩原研二怀里,从他肩头看向被他甩开且距离越拉越远的手操钢管的男人们。 她总算知道机动队为什么要每天负重长跑了。这群机动队的警察要么抬着十多斤重的防暴装备持械追人,要么被人持械追。想要不挨揍,也只能好好练了。 【作话】- 第96章 |晋江独家96 智能新警犬 凄凄月色有些瘆人,萩原研二一行人聚集在了靠海的一处废弃乐园里。上次行动中,只有诸伏景光一组获得了情报,而且还是关键情报。 在泡沫经济下倒塌的企业是水中幻影,只留下一座座荒废的大楼。没过膝盖的杂草边缘锋利,萩原研二几人穿着警靴埋伏在交错的树影里,静待降谷零归来。 三楼一间挂着残破不堪、堆满灰尘的窗帘后方有人影晃动,一个男人透过窗打量四周。萩原研二等人或趴或蹲,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男人未发现异常并离开,他们才稍稍松一口气。 有人走动的房间里,一对母子被分别绑在两把椅子上,他们是花岛一朗的妻儿。脏乱到爬满干掉的青苔的地上还趟着个虚弱的男人,正是花岛一朗。失踪的这些天时间,他就只吃了一点儿东西。 一个男人上前几步,揪着花岛一朗的乌发把他的头部从地面拎起来。 花岛一朗可是组织花了半年时间才选中的两个目标之一。其实最优目标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但可惜那边的行动没能成功,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你们公安的卧底名单。” 花岛一朗额头布着薄汗,他艰难地瞥了男人一眼,继而垂下视线似在做无声抵抗。 “看样子还是没有想清楚,”男人拎着花岛一朗的脑袋左右晃了晃,“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们身后,另一个男人从黑色皮箱里抽出支针管和一小罐装着液体的安培瓶。他用针管抽满安培瓶里的东西,推出一截药水,笑着朝花岛太太走去。 花岛一朗愣住,他惊恐地瞪大眼睛,青色的眼睑高高肿起:“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 花岛一朗的话好似一段可笑的发言,引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谁知道呢,可能是一点慢性毒药,又或者毒。品。” 另一个立马哄笑着接道:“说不定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 但其实针管里只是普通的葡萄糖,他们不过只一群连代号都没有的成员,怎么可能弄来那些价格昂贵的东西。不过组织大概从一开始就没对这次行动抱太大信心,所以才会选择这群成员。 事情成了,他们会获得更多钱财和地位。但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像壁虎断尾般被立刻舍弃。 女人的尖叫和花岛一朗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男人一把扯过妻子的胳膊,不管不顾地狠狠扎了上去。 虽说这支针管里面只是葡萄糖,但花岛一朗不知道,他的妻子也不知道。恐惧会放大女人的感官,丰富的想象力此时成了致命的毒。 花岛太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惶恐不已。 “花岛警官,怎么样,想起来了吗,公安部搜查官的名单。” 花岛一朗咬紧牙关,面色因极度痛苦和愤怒变红。犹豫良久,他用力闭上眼,没有说话。 “看样子是没有。不过说起来,警官你的太太还真是漂亮呢,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 花岛一朗倏然瞪大眼睛,青筋在脖颈处暴起:“如果你真的做了!警视厅和警察厅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男人正打算再说些恐吓的话,却见另一个人徒然看向唯一的出入口:“嗯?” “怎么了?” “没……总感觉刚才在门口看到一只白色的生物。” 闻言,男人转头看向门口:“哪有?”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另一边,降谷零抱着白色狗狗回到一楼院子外野蛮生长的丛林。除了萩原他们,公安部派出的人也已经汇集了七八个在楼下,只待降谷零发号指令。 诸伏景光:“如何?” 降谷零未语,只点了点头。他当着一众公安的面,放下被他握在手中的、警视厅公安们格外眼熟的奶团子。 公安:……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再次见到这只曾被机动队王牌、警察厅高层揣兜里带走的小狗。 降谷零没有理睬周围人奇异的视线,他只是蹲下身自,用手抹平地上的沙土,对濑川黄泉道:“里面的情况你都记住了吗?” 黄泉小声的嗷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下,咬起一根树枝,迈着小短腿就开始在地上画房屋结构图。 刚才降谷零把她带去了大楼内部,降谷零负责爬楼梯——黄泉小狗腿太短,根本无法独立完成上下楼——赖川黄泉则负责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堆满障碍物的房间,记住内部构造和情况。 于是一众公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还没他们巴掌大的奶团子用树枝在地上规范地画出了大楼构造图。 你别说,画的还挺标准。这小家伙用嘴叼着树枝画的直线比他们用手画的还直。 不出三分钟,赖川黄泉就在地上画出了完整的构造图。只见她抬起粉色的肉垫指向其中某处房间:“嗷~!” 萩原研二了然:“他们在这间屋子是吗,对面有几个人?” 赖床黄泉跳起来,用前爪用力在地上印出三个狗爪印。 “三个人啊,”诸伏景光捏着下巴略做思考,“他们有带枪吗?” “嗷~!”赖川黄泉嗷呜一声表示肯定,在地上印出两朵小梅花。 “两把手。枪啊,嗯……” 曾经的警校五人和赖川黄泉间一问一答,可谓是有来有回,但公安部的人可就傻眼了。 这算什么?警察厅全新培育的高科技警犬!? 而且警犬不都该是成年犬吗,这奶团子看上去跟刚断奶似的,为什么就能镇定自若地做好这种事!? 震惊归震惊,营救行动依旧是首要工作。降谷零几人快速制定完作战计划,正准备分配人员任务。萩原研二一扭头,就发现赖川黄泉正坐在地上用后脚挠脖子。先前在废弃建筑里乱钻,她身上黏了好多灰尘,痒痒的。 但黄泉小狗的四肢又短又圆,她高高翘起爪爪,伸长了不存在的脖子,也挠不到后颈一圈痒痒的地方。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揪着赖川黄泉的后劲把她提起来:“你怎么真的像狗一样。” 赖川黄泉已经习惯了被松田阵平提起来,她睨了他一眼,哼唧一声把头扭朝一边。 “好了啦,小阵平你不要总欺负软面包”,萩原研二笑着上前,把赖川黄泉解救下来递,“乖哦,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便把打算把她放下。 但赖川黄泉用小爪爪抱住萩原研二的手,眼巴巴看着他,随即直接咬住他的袖子不撒口。赖川黄泉嗷嗷两声,咬紧萩原研二的衣袖,不停示意自己也想去。 萩原研二只是笑着拧眉:“不行哦,太危险了。” 随即把黄泉狗狗强行塞进诸伏景光怀里——这次行动目标特殊,诸伏景光和降谷不参与救援,只留在外面负责全局调动和接应。 萩原研二离开时,赖川黄泉被诸伏景光抱在掌心里,朝着自家男友逐渐远去的背影发出呜呜的哼唧声,可怜极了。 诸伏景光听着赖川黄泉奶声奶气的呜咽声,心脏像被掐住般,莫名生出一种罪恶感。和他卧底时被迫击杀目标的身染罪恶不同,是那种被可爱的生物萌到头皮发麻,小生物却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哭唧唧得停不下来的罪恶。 诸伏景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到身体僵硬,他低头看了眼在怀里拼命挣扎的奶团,稍作沉默,把她塞进了低头看地图的降谷零的怀里。 突然被塞了只奶团子,降谷零单膝蹲在地上,愣了片刻。 萩原研二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下,黄泉小狗见挣扎无望,软趴趴地趴在降谷零掌心里,掉着眼泪发出呜呜声。 这下轮到降谷零僵住身体。他抽动两下嘴角,像捧住了一只烫手山芋。 他有些无奈:“苏格兰……” 在安全屋以外的地方,降谷零从来不喊诸伏景光真名。 但诸伏景光只是轻声道了句抱歉,笑得无辜,完全没打算把哭唧唧的奶团子抱回去。 降谷零低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黄泉小狗,徒然意识到另一件可怕的事——他的上司,黄泉小狗的老爸,现在正在高维度世界盯着他和黄泉。他要是当着赖川先生的面放任赖川黄泉哭,会不会被揍。 降谷零:“……” 所以他现在应该哄手里这只哭唧唧的奶团子吗?可年仅26的降谷零完全没有哄哭泣的女孩子的经验,更别说去哄一次哭泣的狗了。 干,萩原你快点回来吧。这修罗场般的局面,他应付不来。 降谷零抱着怀里的奶团子手足无措,大楼里却已经打做一团。不过区区三人,要不是顾忌到人质,光机动队两位王牌就够把人放倒。 但即便如此,松田阵平一拳把其中一人的牙都打得飞出来时,公安部的人还是露出个错愕的表情,满脸惊恐。只有角落正在为花岛太太松绑的风见裕也掏出块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表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毕竟曾当着他的面一拳揍断罪犯门牙的人除了眼前这位机动队王牌,还有看似清瘦实则蕴含力量的降谷先生。 托赖川黄泉摸清内部情况的福,整场营救行动从萩原他们带队进入,到顺利把人带回来,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萩原研二一身硝烟味重新出现在赖川黄泉面前时,她摇圆了尾巴,刚被降谷零放到地上就迈开小短腿往萩原研二的方向屁颠屁颠跑去。 花岛一朗才四岁的儿子原本蔫蔫地趴在风见裕也怀里,看见向他们一蹦一跳跑来的黄泉小狗,他登时亮起眼睛:“爸爸你看!小狗!好可爱!” 他眼巴巴望向花岛一朗:“爸爸,我想摸摸小狗!” 说话间,赖川黄泉已经跑到萩原研二跟前,被他抱进怀里亲揉。 “这……” 花岛一朗有些为难,这毕竟不是他的狗。但他觉得机动队队长应该是会同意的吧,毕竟只是一只狗。 结果…… “抱歉,不行哦。” 花岛一朗家的小子委屈瘪嘴,小声道:“……为什么?” 花岛一朗虽然不是非摸不可,但也还是面露不解。 公安部其他人见状,刚想和花岛一朗解释这只狗可能是警察厅新研训的超智慧警犬,就见萩原研二抱着黄泉小狗吧唧亲了一大口,满眼怜惜:“因为她是我老婆。” 花岛一朗一家:……? 其他公安:……? 它是你的啥!? 【作话】 第97章 |晋江独家97 救济苏格兰的特殊方式 花岛一朗向公安部递交了辞呈。 他土下座跪在上司和降谷零面前:“真的非常抱歉,我已经无法再胜任公安一职。” 不管是对家人的担忧,还是对良心的拷问。 “我……在他们试图进一步伤害我的妻子时,我……”额头抵住冰凉的地面,他说话是吞吞吐吐,“……说出了诸伏景光的名字。” “真的十分抱歉!” 愧意是呼啸的风,摧毁途经的一切,连呼吸都觉得痛苦。这是一场无论怎么抉择都是错的炼狱,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曾被他许下守护一生承诺的妻子受辱。 降谷零沉着脸没有说话,但他没有过多苛刻花岛一朗。 沉默片刻,公安部的负责人率先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花岛一朗依旧跪在地上,他抬头,眼神一夜沧桑:“打算带着家人在日本旅行散心,再之后可能去其他城市定居。” 公安部长官叹息一声:“去大阪吧,我和大阪的服部警视监很熟,到时候拜托他帮忙留意你和家人的安全。” 花岛一朗顿住身子,似乎不敢相信公安部的长官居然愿意帮他,在他做出了那些事后还愿意帮他。 降谷零睨了花岛一朗一眼,选择径直离开。降谷零不想对花岛一朗说出斥责的话,他能理解花岛一朗的行为,但无法完全接受。 按照花岛一朗的说法,他刚说出诸伏景光的名字,萩原研二他们就冲了进去。按理来说,对方应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把诸伏景光的身份传递出去的,但以防万一,降谷零他们还是决定先把诸伏景光转移到安全屋。 但谁曾想,公安部匆忙为诸伏景光准备的安全屋已经被那群藏在暗处的老鼠注意到。虽然没有暴露准确位置,但他们已经获取到大概范围。 如果苏格兰真如情报所说是警视厅公安,想要逼他现身,并不复杂。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突发状况,和高声呼救的女人。 诸伏景光藏身的地方位于一个略显偏僻,但也不至于完全偏僻的地方。这样即能减少不必要的人**流和麻烦,又不会让诸伏景光这个住客显得太突兀,也能保证生活必须。 之后警察厅会为他另行准备一处更安全可靠,也更生活便捷的安全屋。 但当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天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啊——” “有没有人救救我!” 尖叫声响起时,诸伏景光正坐在床沿和降谷零发消息。 他一惊,顺着百叶窗往楼下看。 穿着长裙的女人在小巷中奔跑,一路踉踉跄跄,似站不稳般。女人面色惨白,鲜血在裙摆的位置晕开几朵血花。 她身后,穿着卫衣的男人用一顶棒球帽和口罩遮住脸,他带着服装店常见的皮革手套,手中一柄沾了血的匕。首在月色下泛起寒光。 诸伏景光心下一惊,立刻把眼前的情况通知给降谷零,随即拨通了当地区域警署的报警电话。 卧底多年,诸伏景光早已养成高敏锐的习惯,他下意识怀疑眼前的场景是不是一场引蛇出洞的阴谋。 但不管是降谷零还是地方警署,都不可能一个响指出现在这里,他们需要时间。 但楼下女人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不不不!” “有没有人!拜托了谁都好,救命!” 诸伏景光不再犹豫,掏出手。枪,瞄准下方。虽说诸伏景光在组织里一直担任狙击手的职责,但狙。击枪的瞄准与使用和手。枪差别很大。 诸伏景光自认为在狙击技术上,整个组织除了黑麦威士忌和琴酒,无人能与之媲美。即便是警视厅公安部,他的狙击技术也是绝对的佼佼者。但在这种距使用手。枪离瞄准,诸伏景光不太有自信,起码远不及降谷零的枪法。 楼下小巷本就隐于两栋高楼的夹缝中间,在黑暗里奔跑的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叫人看不真切。诸伏景光瞄了会,选择放弃。他套上外套,转身冲出房门。 诸伏景光知道他这么做很危险,但就算楼下的袭击有99%的可能是组织为他设下的陷阱,他也会为了那1%,为了民众的安全奋不顾身。 因为他…… 是象征正义的樱花。 …… 穿着卫衣的男人被诸伏景光一个过肩摔放倒,他朝男人补上一圈,才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悄悄观察女人。 她身上应该是没有携带武器的。 倒在地上的女人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瑟缩着要往后退着爬走,眼里写满了恐惧。 诸伏景光尽可能放缓语气,笑得温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还站得起来吗?” 女人瞪大眼睛,瞳孔颤动着不停变焦,过了十来秒,她才逐渐调整好呼吸,小声开口:“我……被吓得没力气了,你能扶我一把吗,我站不起来了。” 诸伏景光微笑着朝对方伸出手:“我已经报警了,一会我把你送到有光的地方。” 女人把手搭进诸伏景光手心,随即咧嘴露出个笑。 “苏格兰。” 一改先前的颤音和气息不足,此刻女人声线蛊魅低沉,像一瓶刚被醒好的上等红酒。 诸伏景光惊恐地瞪大眸子:“什么!?” 下一秒,女人用另一只手从下颚处向上扯掉一层皮一样的东西。黑发被掀开,女人露出一头绚烂的金发,和足以叫世人惊艳的当红明星的脸。 诸伏景光天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女人精致的脸,声带像被抽走,他喉结滚了又滚,才缓缓喊出女人的名字:“……贝尔摩德。” “哎呀呀,”贝尔摩德笑着,用力拽紧诸伏景光的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老鼠,苏格兰。” “不,或者我应该喊你……诸伏景光。” 贝尔摩尔手指探向腋下,那里藏着一把六发子弹的左轮**。 自注意到面前女人真面目,诸伏景光的心脏便一直砰砰乱跳。肾上腺素激增,每根寒毛都竖了起来,但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诸伏景光不做犹豫,反手握住贝尔摩德的胳膊,在她开枪前扼住她手臂关节。 他眼底泛起杀意和寒光:“不要动!不要我就拧断你的胳膊!” 如果是面对普通人,诸伏景光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温柔,包容,似暖暖春风。 但诸伏景光也是一柄劈开黑暗的利刃,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宝刀自然该出鞘见血。 “唔!” 贝尔摩德确实被暂时压制住了行动,但她身后,被诸伏景光放倒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咔嗒——” 是手。枪的安全栓被解开的声音。 诸伏景光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贝尔摩德身上,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上膛声。 下一秒,诸伏景光推开地上的女人,似灵活的豹子,几个翻翻滚窜出箱子。射过来的擦着他身子的子弹,划伤皮肤,但好在没有伤及肌肉或骨骼、内脏。 贝尔摩德揉着肩膀站起身,对身后先前假装追杀她的男人道:“去杀了苏格兰。” “收到。” 但两人在在追出巷子时,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黑麦威士忌——赤井秀一。 咬着香烟的长发男人向来和贝尔摩德不对付,他睨了眼狼狈的两人,嗤笑一声:“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追捕就由我来接手吧。” “哦~?” 贝尔摩德笑得玩味:“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抓到苏格兰呢,黑麦威士忌。” 赤井秀一笑笑:“同为狙击手,遇到危险时的逃跑思路,我再清楚不过了。” 但贝尔摩德只是轻笑一声:“那你们两比试一场好了。” 她拍了拍身后男人的脸:“可别让我失望。” …… 收到管理员的「诸伏景光死亡预警」时,赖川黄泉还没从小狗的状态解除。 萩原研二出门工作了,他临走前把赖川黄泉从赖川大宅薅走的鹅绒枕头铺在茶几上,又提前撕开好几袋饼干和酸奶,打开电视,才赶往警视厅。 赖川黄泉原本摇着尾巴,像只咸鱼般趴在柔软的枕头里看电视。她嚼着饼干,圆眼半眯,好不惬意。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管理员急切的声音:「赖川黄泉,诸伏景光有危险!」 赖川黄泉霎时惊讶地竖起耳朵。 不应该呀,按照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诸伏景光应该在六天后才会因身份暴露自杀。 但赖川黄泉自己也知道,未来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她这只小小的蝴蝶煽动翅膀,加速了诸伏景光的死亡。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 她现在只是一只还没足月、不会长大的白色奶团子! 这要怎么救济! 萌死对面吗! 赖川黄泉急得团团转时,管理员再次出声:「我这里还有个被废弃的技能,也许可以救下诸伏景光。但因为是被时空管理局放弃的技能,所以和你现在使用的变狗技能一样,存在不可修补的弊端。」 “嗷!” 「知道了,我现在就绑定技能。」 几秒后,管理员继续道:「技能绑定完成。我现在把你传送到诸伏景光身边,准备好倒计时,10——」 赖川黄泉急得团团转,她心想你倒是把技能的名称和作用告诉我啊。但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臭老爸是故意避开技能介绍环节的。 倒计时归零时,黄泉小狗从半空掉落在地上。 脏兮兮的天台爬满青苔,赖川黄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她抬头,一眼就看到被逼到角落的诸伏景光。 他似乎受了伤,正大口喘息着,拧眉瞪着面前黝黑的枪口。 “苏格兰,你别激动,我和你一样,我是FBI。” 赖川黄泉不认识的长发男人垂下枪,说出这么一番爆炸性发言。 诸伏景光心下一惊,松一口气的同时依旧保持着警惕性——他不知道黑麦威士忌的话是不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 两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诸伏景光眸子颤动,有些动摇。如果黑麦威士忌真的是FBI,那他大概就不用死。反之,他必须在黑麦擒住他前先自杀并毁掉存有其他卧底联络方式的手机。 组织折磨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比起被虐待至死,他倒希望死得痛快一些。 诸伏景光正犹豫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自金属楼梯间传来。咚咚巨响每一步都好似踩在诸伏景光心脏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定是贝尔摩德他们! 不待黑麦威士忌反应,诸伏景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对准自己放置手机的胸口扣下了扳机。 转轴转动,撞针猛烈敲向已经上膛的子弹,火药瞬间燃烧,子弹被推着向诸伏景光心脏的位置迸发。 下一秒。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诸伏景光胸口摆放手机的口袋里突然出现一只白色的毛绒生物,小家伙朝枪膛伸出前爪,用粉色的肉垫堵住了枪口。 本该出膛的子弹就这么被堵在了枪管里。既没有贯穿白色小狗本该不堪一击的肉垫,也没有因子弹卡住而发生炸膛。 ……? 诸伏景光抽动了下嘴角,头顶挂着一排省略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自杀; 又为什么能用萌嘟嘟的肉垫堵住子弹。 疑问太多,反而不知应该先从哪个开始问起。 黑麦威士忌试图突破人体极限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也一起瞪出来。 身为FBI绝对的王牌No.1,赤井秀一已经成型二十余年的唯物主义在此刻遭受重创。世界观被冲击得奄奄一息,是心脏复苏都救不回来的程度。 肉。体是不可能抵挡得住子弹出膛的威力的! 一定是手。枪刚好卡壳了!一定是的! 赖川黄泉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愣在原地。她原本正迈开了短腿试图往诸伏景光狂奔,就在她离诸伏景光仅几步之遥时,他突然暴起,一把夺过长发男人的手。枪。下一秒,赖川黄泉眼前一花,她就出现在诸伏景光口袋里,被迫和他放在胸口的手机贴贴,爪子也不知为何被强制抬起,牢牢堵住枪口。 「咳,」直到这个时候,管理员才终于舍得向赖川黄泉做出解释,「这是我刚刚给你装的技能,百分百手指堵枪眼。有了这个技能,你周围十米范围内只要有人开枪,你就会强行堵住他们的枪口。很适合保命,不过……是个被动技能。」 换句话说,这个技能强制开启。所以赖川黄泉才会在诸伏景光开枪的一瞬间强行发生位移,用肉垫堵住枪口。 知道真相的赖川黄泉:…… 这都什么奇葩技能! 妈的好气!想揍管理员一顿!! 要不是不能说人话,不然她高低得骂上两句!哪怕他是她老爸! “苏格兰!!” 姗姗来迟的降谷零一脚踹开天台大门,他目眦欲裂,然后愣在原地。 呈现在降谷零眼前的,是赤手空拳、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大脑已经彻底开摆的黑麦威士忌。和用枪指向胸口、愣在原地宛如僵化的诸伏景光。 以及蜷缩在诸伏景光口袋里,虽然是奶狗,但降谷零就是从她脸上顺利读出愤怒情绪的赖川黄泉。 降谷零:……? 你们这是…在干嘛? 【作话】 向来有教养的小姑娘也有被气到骂脏话的一天。 第98章 |晋江独家98 绿人太久,是会遭报应的 诸伏景光被以一种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被救济了下来,现在被警察厅转移去了更安全的地方。降谷零也迅速转移,在贝尔摩德的人赶来前撤了出去。介于空间跳跃处于冷却状态,黄泉小狗又不具备自理能力,降谷零在离开前把她揣进兜里一起带回了公寓。 至于那位已经确认身份的长发FBI要如何向组织交代苏格兰的去处,就不在赖川黄泉考虑的范围了。不过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后路。 降谷零把黄泉小狗放在床上就直接出了门,赖川黄泉气呼呼坐在枕头上生了一个多小时的闷气,顺道屏蔽了笨拙地试图哄好她、但越说越让人生气的管理员。等降谷零回来时,夜色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 降谷零特意从外面带了份炖牛肉回来,是送给赖川黄泉的。他睨了眼坐在床上气得直蹬腿的奶团子,打开盛满牛肉的纸盒盖子。被汤汁浸透的牛肉香瞬间溢满房间,降谷零用手指戳了戳赖川黄泉的背:“来吃牛肉?” 赖川黄泉气到连牛肉都哄不好了,但她还是鼓着脸爬进降谷零手心,被他抱到桌子上。 白色瓷碗里堆满了大块的牛腩,赖川黄泉趴在碗边吃得香甜。降谷零却突然出声:“这次谢谢你。” 他声音略哑,似被雨水淋湿般浸着沉甸甸的分量。 赖川黄泉顿住啃牛肉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单手托腮看向赖川黄泉,但却视野放空,思绪飘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只差一点点,诸伏景光就会在胸口绽放出血色的花,时间永远停滞在开枪的瞬间。 如果他没有匆匆赶去,诸伏景光就不会为保护同伴选择开枪自杀;如果没有赖川黄泉,子弹就会射穿诸伏景光的胸膛。 人类在奔赴死亡时,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官。若子弹真的顺利贯穿了胸膛,在意识弥留之际,诸伏景光听到降谷零的声音,是会后悔自杀,还是为情报安全松一口气。 降谷零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如果子弹真的贯穿了诸伏景光的胸膛……那他降谷零就是导致诸伏景光死亡的因素之一。因为降谷零赶去救援,匆忙的脚步声引起诸伏景光的警觉,他才会不顾最后的转机选择开枪。 正确的选择,错误的结果。 是降谷零难以承受却又不得不咬牙咽下的生命之轻。似一片片碎玻璃,割破他的喉咙,血肉模糊。 赖川黄泉仰头看向降谷零,沉默片刻,她站起身子,用头拱起他的手掌,卖力地蹭弄他。 “嗷呜~嗷~!” “嗯?” 注意力被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抽回,降谷零低头看向抱着他手掌一个劲撒娇的黄泉小狗:“你这是……是在安慰我吗?” 赖川黄泉无法回答,她只是发出软软的嗷呜声,摇着尾巴示意降谷零摸摸她。 降谷零叹息一声,勾起个浅浅的笑。他用手指挠着赖川黄泉的脑袋,指腹也顺着她的背脊滑动。 一些欧美国家存在一种叫动物疗法的针对心理疾病患者的治疗方式,通过让患者和被训练过的狗狗相处,缓解患者心理情况。降谷零一下又一下缓慢抚摸着赖川黄泉,似被塑料薄膜套住难以呼吸的胸腔也终于撕开道口子,新鲜空气涌入,躁动的心绪得以缓解。 拧作一团的眉头逐渐放缓,他柔声道:“谢谢。” …… 萩原研二下班归来,就发现赖川黄泉不见了踪影。他在房间四处检查一番,迅速得出结论——诸伏景光遇到了危险。 得到这个结论的过程很简单。 如果赖川黄泉恢复了人形,她就算被传送走也一定会随身携带手机。门窗都没有被暴力打开的迹象,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意味着没有外来入侵者。 处于小狗形态时,赖川黄泉甚至不能照顾好自己。即便如此,管理员依旧要把她投送走,想必是遇到了非常危险的情况。 松田阵平今天一整天都和萩原研二待在一起,所以遇险的不可能是他。班长伊达航的死亡原因是车祸,他只消事先知道,在事故发生那天多留心就能规避死亡。 这样一来,就只剩诸伏景光了。 不过萩原研二也没完全排除降谷零因蝴蝶效应遇险的可能性。 正如萩原研二推理的那样,翌日一早,已经恢复人形的赖川黄泉主动回了家。刚敲开房门,她就扑进萩原研二怀里要亲亲,顺道向萩原研二告状,逐一细数管理员的恶性。 “你都不知道我用肉垫堵住枪口的时候有多懵,我再也不要和臭老爸说话了!” 结果刚说完,她就接到这边世界赖川先生打来的电话。 “臭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赖川先生咬牙切齿出声:“你把家里的床垫和枕头弄哪去了!还有我的咖啡机!” 赖川先生气极了。他在警察厅连轴转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刚回到家就听帮佣说,赖川黄泉把他十万日元买回来的咖啡机抱走了。 赖川先生:……? 他急急忙忙检查一番,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瞧他养的这个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都快搬空卧室了。 要是换个时间接到这通电话,赖川黄泉可能会心虚地沉默不说话,或者撒娇把这件事给蒙混过去。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被赖川先生板着脸质问,她瞬间更气了:“你居然敢凶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的!?” 赖川黄泉像头炸毛的小狮子,赖川先生被吼得一愣,原先准备好的质问的台词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赖川黄泉朝电话那头呲牙:“再凶信不信我离家出走!!” 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你现在和离家出走有区别吗。” 赖川先生说得极有道理,赖川黄泉被问得卡壳了好一会,才强词夺理道:“我把东西搬走前有问过你的意见,是你同意了的!” 赖川黄泉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赖川先生都不自信了起来。他沉默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细细翻了圈邮箱和Line,确认没有收到赖川黄泉任何信息后,才拧眉凶了回去:“你什么时候问我了!” 赖川黄泉:“我就是问了!”只是时间线不对罢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萩原研二连忙从赖川黄泉手中拿过手机,安抚好电话那头生闷气的赖川先生,又回头哄抱臂坐在沙发上,已经气成一团的赖川黄泉,这才中止了这场无厘头的战争。 某些事情还真的只能由萩原研二来做。 如果赖川黄泉的男朋友是另一位机动队王牌,一大一小两个赖川脸怼脸吵起来时,松田阵平怕是会头大到恨不得带着赖川黄泉原地消失。 诸伏景光的事暂告一个段落,为了保证他和周边人的人身安全,警察厅目前为止完全禁止非相关人事对诸伏景光进行探望。 换句话说,除了降谷零,谁都见不到诸伏景光。 不过卸下一身任务,诸伏景光终于可以做回自己。除了不能随意走动,被限制在十来平米的房间内,诸伏景光有大把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年的警校精英走到哪里都是精英,在公安部是,在组织里是。即便现在被限制了自由,诸伏景光依旧是精英。 他每天固定六点起床,进行两小时锻炼,确保身体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随后通过Line陪赖川黄泉聊天,看书学习,弹一会吉他,继续锻炼身体。 身为曾经唯一的无业游民,赖川黄泉自从进入东大机械系,便被几位老教授当宝贝一样供着,恨不得把知识点全塞她嘴里。 机械类相关书籍和课业一本叠一本,堆在桌子上比赖川黄泉还高。被夸为续松田、萩原之后,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小姑娘瘪着嘴,被院长耳提面命,想偷懒都没有机会。 ——[呜,光先生,今天教授又布置了好多作业,要死要死要死!(照片)(照片)] ——[确实很多呢,看样子教授们都很看好赖川你哦。] ——[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自从诸伏景光被秘密保护起来,他和赖川黄泉之间的关系就迅速拉进。 没办法,赖川黄泉本身就是个小话痨。但能陪她聊天的人不多。 降谷零身份特殊,赖川黄泉从不找他闲聊。伊达航还要几天才会转入东京警视厅,他和赖川黄泉目前也只算认识。 至于那两位机动队王牌……不知为何,米花区的案件逐渐变多,他们时常聊到一半就因为突发任务,从手机上失踪。 一来二去,诸伏景光便成为听她叨叨的最佳对象。不仅有大把闲暇时间,还温柔。更重要的是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一样是个情商高的,和他聊天总能让赖川黄泉如沐春风。 几周后,赖川黄泉通过日卖电视台的考核,顺利在电视上登场露面时,诸伏景光还托风见裕也送来了份超级大礼——超豪华五人份刺身。 ——[谢谢光先生!(照片)我超级喜欢!] ——[喜欢就好。] 赖川黄泉激动到攥紧拳头,不停拍照发推特炫耀,她身侧的正牌男友则单手托腮,酸到冒泡泡。 萩原研二啧嘴,拿过赖川黄泉的手机,握住她的手腕就把人拉进怀里。 “软面包……” 萩原研二揽住赖川黄泉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顺势低头把脸埋进赖川黄泉的颈窝。长发滑过肌肤,温热的吐息顺着衣襟向里钻,好似点燃了一把作祟的火焰。 “怎么了?” 萩原研二哑声道:“我不开心。” “嗯?” 挺立的鼻尖轻轻蹭弄着脖侧肌肤,他张嘴轻咬一口,舌尖顺势勾过嫩滑的皮肤:“你最近和小诸伏走得好近。” 湿痒的触感让赖川黄泉下意识缩了下身子:“没办法,研二最近都好忙,我只好找光先生聊天了。” 闻言,萩原研二没有再说话,只是自顾自抱紧赖川黄泉。 宽阔寂静的房间只剩呼吸声,赖川黄泉在萩原研二大腿上坐了会,有些无聊,便扭着身子伸长了手,试图去抓先前被萩原拿走的手机。 她扭个不停,萩原研二却闷哼一声,倏然绷紧身子。扣在赖川黄泉腰间的手收紧,扼制住她扭身的动作。 空气中燃起看不见的火焰,烧得两人神经噼啪作响。萩原研二从赖川黄泉颈间抬头,一双紫眸似隔着薄雾的海上明月,动人明亮。 一只搂住细腰的手掌向上游走,改为揽住住赖川黄泉的背,不容她逃跑。桉树香混着淡淡橘香,独属于萩原研二的味道把她牢牢包裹。 下颚线收紧,性感的喉结滚了下,萩原研二一瞬不瞬地看向赖川黄泉,眸子里映满她的身影。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哑声开口:“软面包,亲亲我好不好。” 唇瓣相触。 一发而不可收拾。 沙发很软,浴缸的水很暖。 很久,也很累。 【作话】 景光:(无辜微笑)哎呀?吃醋了? 研二:你真的不是在报复我强行给你戴绿帽的事吗?- 谢在2022-11-0603:12:00~2022-11-0621:5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99章 |晋江独家99 臭直男,软面包,臭恋爱脑 米花街新开张的法国料理店内,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满了装盘精致的食物。金属叉子把被切成小块的鹅肝送入口中,赖川黄泉眯眼,露出个享受的表情。 桌子另一边,密密麻麻站了四五个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他们高高举着收音设备,力图拍下赖川黄泉进食的每一个动作。 法料店老板挤在人群最后方,他伸长了脖子不停搓手,似乎赖川黄泉每多吃一口,他就能多赚一桶金。 赖川黄泉不过在日卖电视台上露了几次脸,就迅速蹿红,成为当下在东京地区炙手可热的美食鉴赏家。 也是赖川黄泉让日卖电视台深刻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毫不矫揉造作地把食物吃出美味至极的优雅感。 在签订合约时,日卖电视台原本打算占收入大头的,但在听说赖川黄泉是东大的法学生后,他们有点发怵,就又提高了赖川黄泉的分成。 日卖电视台哪能想到赖川黄泉完全就是个已经转系的假法学生,对日本法律完全一窍不通。让她通读合同并找出不合理之处,还不如让她造一架高达。 赖川黄泉是不大懂,但管理员都当了多少年的人精,合同哪里有陷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管理员甚至懒得抬一抬眼皮:「让他们按我说得改。」 于是赖川黄泉按管理员说的,用手一指:“这里,改掉。” 埋藏很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合同陷阱被一眼洞穿,日卖电视台负责人抽动两下眼角:“这个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赖川黄泉板着脸:“我不想听,你就告诉我改不改,不改我走了。” “诶诶!我改,改就是了!” 日卖电视台负责人含着泪,涂涂改改,才把合同改成了管理员满意的样子并重新打印。 如果换做其他人敢这么和日卖电视台提条件,他们肯定把人冷藏了。但他们在赌,赌赖川黄泉带来的经济利益远比日卖电视台旗下90%的艺人都高。 很荣幸,他们赌对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赖川黄泉就被捧红到无法再随意出门吃饭的地步。出门偶尔会被路人认出来都只是小事,最麻烦的事还是她去吃东西时会引发名人效应——她在哪家落座,那家店就会在短短十分钟内爆满。 以至于每次赖川黄泉出门,餐饮店的招待生看到她就会露出完全两极分化的表情——“财神来了”,和“干,今天又得累死”。 次数多了,赖川黄泉也委屈起来。她抱膝蹲在沙发上,气鼓鼓不想说话。 工藤家那位侦探小子曾打电话来恭喜赖川黄泉,但注意到她失落的情绪后,工藤新一拧眉,关切地询问赖川黄泉是不是受到职场霸凌,豪气地说要帮她找回场子。 结果在弄清楚赖川黄泉情绪低落的事情原委后,工藤新一隔着手机笑得猖狂,把幸灾乐祸几个大字写得明明白白。 赖川黄泉:“……?” 她呲牙:“臭小鬼!我只是不再出去吃饭!不是出不了门!信不信我揍你!” 工藤新一:“嘁,小鬼什么的,明明你也长了一张没发育完全的脸!” ……? 赖川黄泉气得恨不得咬碎后槽牙:“我这叫可爱!这种脸相不容易老,懂不懂!” “真是的,你怎么和阵平一样讨人嫌!要不是看你才国中,不然我绝对揍你了!” 工藤新一疑惑道:“阵平又是谁?” 赖川黄泉冷哼一声,嫌弃道:“是警视厅爆。炸物处理一班的队长,超级王牌哦,目前职位是警部补。那家伙跟你一样是个臭直男,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工藤我跟你讲,你再这样,毛利迟早会跑掉的。” 电话那头,工藤新一还算白皙的肤色像过了沸水的大虾,一秒涨红,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极没说服力的:“你、你不要乱说话!我才没有喜欢她!” 赖川黄泉瞪着半月牙,不急不缓地吐出一个冰凉的字词:“哦。” “你哦什么啦!” “没什么。” “真是的!我挂了,下次再打给你!”随即匆匆忙忙撂断电话。 欺负完小侦探,赖川黄泉把嘴唇勾成个横卧的[3]字,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但不等她转身,一道黑影就压了过来。 赖川黄泉身后,一身帅气西装的、刚被吐槽的卷发男人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青筋也在额角蹦起。他一字一句,恨不得把赖川黄泉给嚼碎了:“你说谁是臭直男?” 赖川黄泉被吓得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她甚至没注意到松田阵平是什么时候来的。 赖川黄泉如同机器人般,浑身僵直,默默转朝一边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试图用后脑勺对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他一把按住赖川黄泉的脑袋:“别装傻!”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直接扑进萩原研二怀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噫研二!大猩猩欺负我!!” 松田阵平:???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等下,萩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配合着开始哄人了,刚刚那幕你明明也看到了!——啊可恶!” 萩原研二揉着怀里的女朋友,在她额头落下个吻,柔声说着安抚的话。他瞟了松田阵平一眼,又无奈又好笑。 都说人类自出生就擅长的事是模仿,但松田阵平跟着萩原研二一起行动了这么多年——少说也快二十年了,为什么松田阵平就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进入警视厅四年,松田阵平的性格逐渐变得沉稳,高傲又极具实力,是警视厅女警眼中神秘危险又极具人气的超级池面。萩原研二本以为松田阵平在说话方面也会有所改进,但他用实力一次次告诉萩原,阵平永远都是阵平,不可能变的。 不过也许,松田阵平已经悄悄开了窍,只是选择了洒脱的放手罢了。 …… “赖川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地球淑女队吗?” 日卖电视台的当红经纪人一脸遗憾地看向赖川黄泉,他手上还提着一套特意为赖川黄泉定制的打歌服。 赖川黄泉死死盯着面前性感热辣的打歌服:“我才不要。” 金牌经纪人明显不死心:“我们还为你找了四个队员,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哦,而且大家风格也各不相同,完全不用担心因粉丝群体重合而内部不和的问题。” 他脸上晕开兴奋的潮红,仿佛已经能预见赖川黄泉爆火的样子。如果成了,赖川黄泉就会成为被他一手带出来的第3个当红艺人,到时候又能有一大笔奖金和持续收入,他在经纪人这一行业的地位也可以再升一层。 但赖川黄泉只是一脸嫌弃地瞥了经纪人一眼:“拜托,我可是靠美食鉴赏家的名被捧热的,哪有美食鉴赏家变成偶像歌手的。” 经纪人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当初可是有很多男观众嗷嗷叫着求你出道,电视台收到的信已经多到能堆满收发室了。 而且美食鉴赏家是有热度上限的,但是如果是地球淑女,就能爆红整个日本。这个项目可是日买电视台钻研了好久才提出来的方案,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赖川黄泉面露犹豫:“可是……” “四六分!日卖电视台四,你六!” “成交!” 这是一场双方都满意的交易,赖川黄泉可以让钱包以更快的速度鼓起来,日卖电视台也可以靠捧红一个超人气偶像团体收割名利。 赖川黄泉抱臂坐在休闲间的沙发上,她嘿嘿笑着,已经开始心算还需要多久才能全款买下送给萩原研二的车子。 但也正是这件事提醒了赖川黄泉,她倏然看向经纪人:“我、我有男朋友诶,可是偶像不是不可以谈恋爱吗。” 闻言,以为自己又可以喜提奖金的金牌经纪人僵住脸上的笑,为赖川黄泉捏肩的动作也顿住。他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可以分手吗?” 赖川黄泉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不可以。” 经纪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出道才没有研二重要呢。” 被彻底否决,经纪人露出个哭丧的表情。这种感觉就好像买的彩。票和中奖号码完全吻合,兴冲冲跑去兑奖,却被告知手里的六。合。彩是上一期开奖号码的未中奖票。 经纪人已经完全石化,裂成一片片,随时要化成一堆沙。 赖川黄泉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能出道,就意味着收入来源又少了一份,给研二买跑车的梦又变得遥远了。 但更让赖川黄泉糟心的事还在后头。 她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正兀自郁闷,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是东大的教授。 赖川黄泉只接起来听了极具,脸上的小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她握着手机冲那边小声抗议:“教授这议题太难了,我不会!” 但教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就差用记号笔在便签上写“不,你会!”,然后啪地重重拍在赖川黄泉脑门上。任赖川黄泉怎么迂回,他都一口咬定“你的话绝对没问题”,把难度高到甚至有些超纲了的课业强行甩给赖川黄泉。 待赖川黄泉回到家,看见套着围裙在厨房烧菜的萩原研二,她哀嚎一声就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萩原研二:“研二呜,教授好过分,我想退学了。” 萩原研二扭头,他无法看到在自己正后方的赖川黄泉,只能无奈笑着把视线重新投向煎锅,顺道用筷子为蛋包饭的蛋液部分翻面:“怎么啦?” 赖川黄泉把头闷在萩原研二背上,一双手环住他的窄瘦却肌肉线条分明、暗藏爆发力的腰:“教授布置了一道超级难的课业,要我半个月内完成!题目完全超纲了,我不会!” 说话间,身后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松田阵平从卫生间走出来:“哼,笨蛋。” 赖川黄泉瘪嘴,朝松田阵平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小声嘟囔:“你怎么在这里。”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我在我兄弟家,很奇怪吗。再说你们还没结婚呢。” 萩原研二把煎好的鸡蛋盖在颗粒饱满的米饭上:“说得好像我们结婚了,你就不会来串门一样。” 松田阵平笑着挑眉:“怎样,不欢迎?” 结果下一秒,萩原研二和贴在他背上的小粘人精异口同声,带着恶作剧的心态:“对,不欢迎。” 松田阵平:……? “萩你们还没结婚呢!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太早了点?” 萩原研二只是勾着嘴角,笑得像偷吃了蜜的大棕熊:“所以小阵平也来帮忙吧,关于软面包的课业。” “嘁,”松田阵平倚靠着墙,被厨房灯勾勒长影子,“知道啦,一定会帮忙的。” 他看向赖川黄泉,蔚蓝色的眸子里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有经历风雨后的沉淀雨成熟。嘴角勾起个笑,松田阵平扭头看向窗外。 今晚月色很美,恬静又动人。 但这般温馨的场景只维持了短短三天就被击碎。 罪魁祸首不是炸弹犯,而是教授留下的课业。 在看过题目、粗略翻阅过资料后,萩、松二人认定这绝对不是大学程度的机械系学生能独立完成的作业。要不是机械系教授逢人就夸赖川黄泉是个值得用心栽培的好苗子,不然他们差点要怀疑教授是不是在故意刁难人了。 萩、松二人是天才没错,特别是松田阵平,在机械方面的才华可谓是一骑绝尘。当年两人也是以超高分数毕业,被教授们抱着裤腿挽留读研。 机动队是常常和炸。弹、机械类物品打交道没错,但也不是所有知识都用得到。而且们两人已经毕业了四年有余,一些比较偏的知识点都快被遗忘干净了。 教授这次布置的作业比起实操,更偏向理论。而且难度大,论题复杂,不是三两天就可以搞定的。无奈之下,曾经的东大机械系双天才被迫从箱子底翻出当年写满笔记的大学教材,重新啃起书本。 三天过去,三个人窝在萩原研二的房子里写写画画,对着一桌报废的草稿纸,眼睛都花了。 赖川黄泉放下手里仅比字典薄一点的硕士专用机械教材书,天蓝色的杏眼已经变成两个旋转的漩涡。她委屈瘪嘴,丢下书本就跑:“我饿了!我去买吃的去!” 结果才刚站起来迈出两步,赖川黄泉就被松田阵平一把揪住后衣领:“你给我回来!” 赖川黄泉不听,脚下使劲,但她的力气连萩原研二都比不过,又怎么可能是松田阵平的对手。 她身子用力往前,却被松田阵平牢牢扼住了命运的后颈,挣脱不得。整个人呈现脚在往前面跑、脑袋在后面追的45°斜线。 赖川黄泉委屈巴拉地抿住嘴唇:“阵平,饿饿。”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显然不吃这她这套:“少来。这已经是你三个小时里第五次说肚子饿了。知道你胃口好,但别试图用饥饿来逃避现实。” 计谋被拆穿,赖川黄泉瞬间委屈成包子脸,哭唧唧地坐了回来。 “嘤QAQ” 松田阵平抱臂:“萩,你看看你女人。” 萩原研二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他从书本里抽出视线,噙起个纵容的笑:“很有活力哦,真可爱。” 松田阵平:…… 这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嗓子的微妙感是怎么一回事。 他冷冷瞟了萩原研二一眼,难得骂出声:“嘁,臭恋爱脑。”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立马笑着反将一军:“小阵平难道不觉得软面包可爱吗?” 松田阵平:…… 觉得。 但这不妨碍我骂你是恋爱脑。 【作话】 终于赶上了!!- 第100章 |晋江独家100 炸。弹犯的复仇 教授布置的课题难度太超纲,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王牌抱头研究了整整五天,才终于拟订出几种具备可操作性的方案。 但不等赖川黄泉细化,日卖电视台那边的工作又缠了上来。 她先是被经纪人带着穿梭在东京及周边城市的大都小巷,参加一档美食类相关的综艺节目,途中甚至还和萩原千速见了一面。随即又被一脸哀怨的经纪人小声碎碎念:“真的不能分手吗,爆火之后干个一两年再单飞。到时候有名利双收,还怕找不到美男吗,多香啊。” 但赖川黄泉只是捏着下巴沉默片刻:“可是……钱和美男,我都有了啊。” 她拧眉,认真地苦恼起来:“我男朋友可是警视厅人气王诶,至于钱……等我从东大毕业,应该不愁找不到好工作。而且我爸爸工资超级高,他说这些全都是为我赚的,只是不要乱败家,他让我随便花。” 经纪人噎住,酝酿了会才问出声:“那你为什么进军演艺圈,是为了梦想吗。” “为了给男朋友买跑车。” “……?” 经纪人自闭地揉着眉心,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但他也深刻意识到,赖川黄泉确实只适合当明星,不能当爱豆——爱豆这种贩卖幻想的职业,要是被粉丝们知道她努力工作是为了收割他们的钱给男朋友买车,一定会气到冲进日卖大楼把桌椅板凳全掀了。 可惜了赖川黄泉自带的标签属性,要是好好打造,指不定能成为超人气爱豆的。 但在看到前来接人的萩原研二的脸后,经纪人动了别的心思:“不然你两成团一起出道吧,刚好我们最近打算模仿韩国的troublemaker,推出一个主打情侣的一男一女构成的组合。如果是你们两一定能爆火,而且本身就是情侣!” 然后再次惨遭拒绝。 “抱歉,警官这一职业是不被允许兼职第二份工作的。” 萩原研二笑眯眯抛下拒绝的话,牵着赖川黄泉头也不回地走了,任由经纪人痛心疾首地追在后面挽留。他们这次是要为即将发生的炸。弹犯的第二次报复做准备。 警察厅大楼地下室内的临时会议室里,曾经的警校五人组再次集结,伊达航也于一天前顺利转入警视厅搜查一课。 伊达航低头沉思:“事先通过未来知道了炸。弹犯的身份,这种事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会信。” 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赖川先生和信任他的警校组而言,炸。弹犯的事和黑衣组织一样是一个充满诡辩的论题。 管理员记得炸。弹犯的脸,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四年前那场险些导致整支机动队在火焰中交融成灰烬的炸。弹案中,警视厅没能搜集到有用的关键性证据。搜查一课也曾通过已死炸。弹犯的关系网进行摸索排查,但除了一段已经被变音的勒索电话音频,他们一无所获。 就算管理员能直接把炸。弹犯的脸打印出来交给警视厅,又有什么用。他们没有证据,无法把人投进大牢,也不可能派人24小时全天监视炸。弹犯。炸。弹犯既然能为了泄愤精心筹划四年,就一定不可能会放弃向警视厅发起恐。怖。袭。击。对付这种疯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长长久久地关进金属栅栏,囚。禁至死。 松田阵平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降谷零:“如果是公安,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毕竟公安的行事风格……” “诚然如你所说,我可以要求警视厅公安部帮忙配合调查。不过……”降谷零托腮看向被机动队双王牌夹在中间的女人,“这里好像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 在场所有人一同扭头看向赖川黄泉,她咬断嘴里的牛肉干,向众人展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只见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和[臭老爸]的字样。 赖川黄泉:“臭老爸,听到没。”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才慢吞吞出声:“把炸。弹犯的照片传过来,我一会就派人处理。” 如果是赖川先生,可以调动的人力远在降谷零之上。 萩原研二出声询问:“但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实施逮捕呢?如果炸。弹犯只制造好东西,甚至没来得及实施威胁,那他被判决的年限一定会大幅度缩短。说不定只能以危害社会或者非法持有危险物品判刑,甚至无法证明他和四年前的炸。弹案有关。 如果炸。弹犯已经开始实施恐怖威胁,这个时候再进行抓捕,刑期就会被拉长。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在用百姓的性命去赌。” 松田阵平抱着胳膊低头沉默。若从一己私欲出发,他更希望炸。弹犯被判重罪,刑期越长越好,最好是死刑。但死刑在日本可以说是名存实亡,检。察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判处任何人死刑了。 松田阵平相信,萩原研二一定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特别是在拥有了被重置的过去的记忆后。 他们曾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液如何一点点从赖川黄泉体内流走,看她似断翅的蝶从高楼一跃而下。看队友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看挚爱如一阵风消散。 痛苦的情绪来回游窜,满腔恨意。 一枚小小的炸。弹,零线和火线的连接点蹦出火花,燃烧的却是半支机动队警员的性命。红蓝双线,系住了机动队双王牌,也绑住了赖川黄泉。 正是这枚为满足一己私欲制造的炸。弹,焚烧尽多少个机动队警员的家庭。赖川黄泉被逼到两次自。杀,那些牺牲的队员们的家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根横截面宽度不过几毫米的电线,却承载了太多生命的重量。 恨不得揍炸。弹犯一顿,让他下半辈子都待在牢里。 但血淋淋的现实就是这么的矛盾。 无人在炸。弹案中死亡,这意味着审判结果会比预想中的更轻。想要他被重判,就必须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呵。”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可是,不管是萩原还是松田,哪怕恨意滔天,也绝不会为了泄愤把整个东京架在火上烤。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私欲,纵容更严重的后果出现。 他们会压下心底汹涌澎湃的欲望,把不甘压缩进肺里,把自己排在民众之后。 ——一切为了正义。 哪怕为此牺牲; 哪怕为此投身黑暗; 哪怕为此摒弃自己的私人情绪。 因为他们是警察。 [正义]二字说来轻巧,有时却比性命还要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总得有人挑起沉甸甸的担子,撕开黑暗的幕布。 松田阵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他试图安装的过程中实施抓捕吧,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小的避免人员伤亡。” 至于他内心似海啸般波涛的仇恨……算了吧。 诸伏景光出声附和:“我也赞同。如果在他制造完成但尚未安装时就直接实施抓捕,可能只待个几年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他一定还会再次报复,制造更疯狂的炸。弹袭击。但如果是安装过程中抓捕,就能让刑期延长。” 他蹙眉露出个苦笑:“抱歉,这次我恐怕没办法帮忙。” 降谷零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说赤井秀一那家伙已经帮你弄好了死亡的假象,但组织那边似乎不太放心,私底下在悄悄寻找和你有关线索。” 他站起身:“那么,派人调查炸。弹犯的事就拜托赖川先生您了。” 电话那头的赖川先生:“嗯,我现在就去安排。” 公安行动迅速,不过几天时间就找到了炸。弹犯本人并实施暗中跟踪。不过他会这么快被发现,也有自身过于自负的关系,轻蔑地认为警察都是没用的草包。 在从风见裕也处得到炸。弹犯已经出门的消息后,降谷零倒是带着诸伏景光外的其余四人潜入过炸。弹犯登记在案的住所。几人一通翻找,在房间发现不少炸。弹设计图纸和计划草图。萩、松二人对视一眼,用手机迅速拍下所有资料。再赶在炸。弹犯回来前把房间复原,翻窗逃离了现场。 重新回到警察厅,萩原研二把拍好的照片全部打印成纸张,和松田阵平一起缩到角落研究起来。 降谷零他们聊的推理系内容,赖川黄泉听不懂。她双手托腮沉默片刻,挤进机动队王牌中间,加入对炸。弹类型及拆解步骤的学习。 十来分钟后,降谷零出声:“松田,你那边怎么样了。” 角落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地上。赖川黄泉不喜欢跪坐,她现在已经一整只地趴在萩原研二背上,把他压得弯下腰。此时三人已经把手上的设计草图全都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个结论。 萩原研二反手握住环绕住他脖子、垂落在他胸前的赖川黄泉的手,才不急不缓道:“定时炸。弹、遥控装置、水银汞柱一个炸。弹里同时安装了多种引。爆装置,这个家伙要是不走邪道,勉强也算是个人才。”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可惜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降谷零略作思考,沉声道:“我们看过他的这堆乱七八糟的谜底草稿了,不出意外的话,第一个炸。弹地点应该就是杯户市购物广场的72号摩天轮。” 闻言,松田阵平下意识看了赖川黄泉一眼,随即垂下视线:“和记忆里的位置一模一样,这么说来第二枚炸。弹应该是在米花中央医院了。” 但降谷零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不,从现有线索来看,他选择了三个场所,分别是米花中央医院、杯户市中央医院,和米花街二町目的办公大厦。” 伊达航拧眉:“全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就在几人思索方案时,管理员倏然出声,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在过去几个周目,第二枚炸。弹的位置发生过变化,但有一件事是固定不变的。炸。弹犯是先去第二个场所安装好炸。弹,才去的摩天轮。」 闻言,几个人异口同声道:“所以我们可以安排人在这几个地点蹲守,在他装好炸。弹后直接带走进行拆除,再去解决摩天轮里的炸。弹。” 【作话】 !这章评论区发红包,截止11月10日晚20:00,爱你们啵啵~! 这本就快完结了,救济完松田后正文结束。之后就是甜甜的生活线番外,大概会有个十来章。甜甜日常写完后就是松田if和夹心面包if。《 》 100-110 第101章 |晋江独家101 爆。炸声中的摩天轮 大雨淅淅沥沥浇灭天光,一个消瘦的男人套着件深色的雨衣在暮色下穿梭。他裹紧领口,镜片被呼吸蒙上层雾气。塞着金属盒子的纸袋被藏进急诊室,男人像只掉进米缸的浑身沾满污泥的脏老鼠,颤动声带,咧嘴低低笑出声。 疾病是人类共通的苦难,米花中央医院人来人往,无人注意男人勾着背匆匆离去的背影。 夜色深沉,他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兴奋到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那些警察就得为他死去的朋友陪葬。 可恶的警察会被绝望步步蚕食,在如同末日般的绝美景色中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定会是幅动人的景色。 皮肤被高温热浪灼烧融化,肉。体被撕碎,再化为灰烬,尸骨无存。光是想到警察们被爆裂的火药一寸寸吞噬身体,他就忍不住笑出声,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只可惜不能亲眼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嘭的一声,像烟花一样炸开。 男人侧卧在床,兴奋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是了,只消他点燃火线,那些警察的身体会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 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未响,男人就在兴奋情绪的作用下早早醒来。他反复擦拭镜片,又把脚上的皮鞋擦得铮亮,似乎即将赶赴一场狂热盛宴。 杯户广场的摩天轮可谓是“东京之眼”,比多罗碧加公园的摩天轮还大,升至最高点时甚至能俯视大半个东京,吊舱缓慢转动一圈需要就半个多小时。 男人独自一人坐上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吊舱,抱着怀里的纸袋,忍不住发出咯咯笑声。再过几个小时,他伟大的复仇计划就要实现了。虽然不能把爆。炸场面录下来——可能会引来现场警察的驱赶或注意——但各大电视台不可能放弃这种爆。炸性新闻,他们一定会像嗅到血的苍蝇,蜂拥而至。 到时候他可以把各个电视台的直播报道录下来,把爆。炸瞬间的美妙画面留作纪念,保存起来反复观看。 72号吊舱已经转过半圈,男人顺着制高点俯视向地面,脚下来往的行人小的像只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虫子。再过半个小时,传真就会送达警视厅搜查一课。他舔了舔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十来分钟后,吊舱落地。男人双手插兜,低头笑着从吊舱里走出来。他太过沉浸于即将发生的机动队警员被炸死的幻想,没注意路,和擦肩而过的准备登上72号吊舱的小情侣撞了下肩膀。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更不可能道歉。他径直离开,选了个儿离摩天轮不远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新推出的招牌咖啡。 金属勺搅拌咖啡卷起一个旋转的漩涡,他就像个享受清晨美好时光的高档白领,咽下一小口撒了花生碎的热咖啡。男人看了眼手表,随即满脸期待地看向窗外,看向摩天轮。 摩天轮已经重新转过一圈,传真也差不多该在这个时候发送出去。之前登上72号吊舱的小情侣打打闹闹走下吊舱,男人离得有些远,不大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应该是在笑。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离死亡有多近,没意识到吊舱座位下暗藏的杀机。 男人哼笑一声,默默注视那对情侣走下台阶,手挽着手踱步离开。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没有用的白痴,警察更是一群自私自利的饭桶。一想到等会能看到警视厅的丑态,他也忍不住开心起来,裂开嘴,笑得狰狞。 又过了半个小时,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私家车急刹在摩天轮附近,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和一个女人从车子上走下来,应该是搜查一课的人。周围的群众被这阵势吸引走注意力,他们既好奇,又忧心,想围上来又不敢太靠前。 咖啡厅里的男人拧眉,推了推从鼻梁微微下滑的眼镜。 这群警察来得比他预期的要快得多,似乎在收到传真的一瞬间就破译出暗号。不过没关系,他为这些警察准备了份大礼。 又过了几分钟,机动队的厢车疾驰赶到,上面跳下好几个身穿机动队防暴服的警员。为首一个看上去似乎是队长的男人凑到吊舱门前打量一番,在确认吊舱内空间狭小,不适宜穿防爆服后,选择孤身一人登上72号吊舱。 看到这一幕,男人似被注射了兴。奋。剂,整个人躁动起来,连喘息都跟着变得沉重。他丢下只喝了半截的热咖啡,迫不及待地大步匆匆走出咖啡厅,挤进围观的人群里。 摩天轮转了大半圈,独自一人登上吊舱的机动队警官打来电话。男人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就摩天轮下接电话的警官的表情和言语来判断,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呵。” 这就对了,他可是花了三天时间才精心设计出这枚炸弹,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拆解掉。 “轰——” 一声巨响,摩天轮的操纵室发生爆。炸,火光四射。象征浪漫的摩天轮停下运转的脚步,点缀在吊舱和支架处的串灯也随时熄灭,一切了无生息,正如生命已经走向倒计时的吊舱内的警官。 警视厅的人拉起警戒线,围观的人群聚集在警戒线外,仰头看向巨大的摩天轮。 赖川黄泉脚下踩着双细高跟,身上是华丽的欧式洛丽塔过膝裙。她仰头看向72号吊舱,眉头忍不住蹙成一团。 心脏好难受,被外力挤压般的痛。似乎有什么痛苦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挤开心肌、撕裂胸腔。 她身侧,伊达航担忧地靠过来:“没事吧,赖川。” 别看伊达航长相粗狂,性格也过分直爽,但其实骨子里浸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个极有责任和担当的好男人。 赖川黄泉缓缓摇头,脸色却白得吓人:“我没事。” 似乎有一柄重锤在敲击她的脑袋,太阳穴钻心的痛。 伊达航不放心:“真的没事?” 赖川黄泉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她略作沉默,抿唇:“……这件事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我不想离开,不想去休息。 闻言,伊达航叹息一声:“别逞强。” 赖川黄泉点头,哑声回了一句嗯。她仰头看向被固定在空中的72号吊舱,没穿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此刻正独自一人在里面。72号吊舱外,碧空如洗。温柔的阳光顺着72号吊舱的边缘洒向地面,形成一道道薄薄的光柱,有点刺眼。 不知为何,吊舱爆。炸的画面不断在赖川黄泉眼前重演。黑烟滚滚,被爆。炸冲击撕成碎片的金属碎片在空中爆裂四溅开,拖拽出长长的、冒着黑烟的拖尾。吊舱内的松田阵平,尸骨无存。 赖川黄泉用力揉了揉不知何时染上泪水的眼,重新看向天空。72号吊舱还完整地挂在那里,一切如常。 赖川黄泉低下头试图躲避洒向地面的阳光,似乎只要这样做,她就不会再无由来的难过。 ——「黄泉……」 有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隔着浴室的磨砂玻璃喊她,雾蒙蒙的。 ——「忘了我吧。」 男人声音平淡,似在讲述一件平淡的生活琐事,字里行间却似将死的鹤在一声声悲鸣,让赖川黄泉无由来地一阵鼻酸。 ——「黄泉。」 另一道男声响起,带着缠绵的味道,似蜂蜜化开在冰水里,再加上几滴百香果,甜而不腻,纠缠在舌尖。每一个旋转的尾调都叫赖川黄泉为之沉醉。 ——「别了,我的爱人。」 脑袋被震得嗡嗡响,耳朵也跟着发出阵阵耳鸣。眼泪上涌,曾经遗忘的画面在眼前翻涌。 赖川黄泉抬手捂住耳朵,泪珠从惊恐瞪大的杏眼里大滴滚落。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打湿,她颤着唇瓣,似看到极为恐怖的画面,身体也似风中残烛般轻轻晃动。 注意到赖川黄泉的异常,伊达航不放心地往她的方向靠过去半步:“赖川?真的没事吗?” 伊达航的身影倒影在赖川黄泉瞳仁里,她却好似看不到他。或者说,此时此刻,赖川黄泉看不到任何人,她眼前似走马灯般不停浮现另一幅画面,一一快速闪过。 伊达航握住赖川黄泉的肩,轻轻晃动两下:“赖川,赖川?” 伊达航很是担心。萩原研二半个小时前离开时,可是特意把赖川黄泉托付给他暂为照顾。况且就算没有萩原研二的嘱咐,身为朋友、警察,伊达航自带的正义感也足以让他忧心忡忡。 赖川黄泉被摇晃了好几下才猛地回神,她用力抿紧下唇,泪眼婆娑地看向伊达航,还没说话,鼻涕就先流了出来:“伊达先生,我心悸。” 胸腔内突然拉扯般的痛,像被犀牛踩断肋骨,碎成片的骨头插进心脏,血迹斑斑。 伊达航关切道:“去休息?” 赖川黄泉摇头,从腰间白熊头形状的包包里翻出纸巾,用力擤掉鼻涕后扁嘴:“不要,我得确保大家平安无事。” “你呀……”伊达航一脸无奈,随即把宽厚的手掌搭在赖川黄泉头顶用力揉了揉,“撑不住了就告诉我,我送你去休息。” 伊达航目前为止和赖川黄泉的接触不算多,也就几次警校组集结,和上次顺道送赖川黄泉回家。但他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完整听说了赖川黄泉的事,也在心中大概勾勒出赖川黄泉的性格形象。 伊达航想,他大概有点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说她是个傲娇、活泼还心肠软的小姑娘了。 确实是个不错的小妹妹,和娜塔莉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短短几分钟时间,赖川黄泉的情绪波动到达前所未有的顶峰。异世界另一端,赖川先生皱眉盯着数据面板,面色凝重。 他意识到赖川黄泉身上发生了什么——记忆苏醒,就像萩、松二人身上发生的那样。 管理员忍不住出声:「黄泉,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赖川黄泉缓缓摇头。 赖川黄泉不想,也不愿再忘记。 这次离成功只一步之遥,她要清醒着看他们活下来,清醒着看犯人被绳之以法。 黑暗终将无处可藏,这次她绝不低头,不再闭眼。 倒计时一步步逼近,吊舱内的松田阵平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拨通伊达航的电话,一字一句念出显示屏上的文字:“勇敢的警官,我要称赞你的勇气……(1)” 松田阵平故作轻松地耸肩:“看样子,我只能老老实实等待炸弹倒计时结束了。如果只有3秒时间,就算是我也无法拆解掉水银贡柱炸弹。” 伊达航:“松田……” 摩天轮下,目暮警官紧张地掐着手表:“可恶!只有一分钟了,快叫大家撤离!” “可是目暮警官,爆。炸物处理班的队长还在上面!” 目暮警官用力要紧后槽牙,脸色因愤怒和无可奈何而涨红。他近乎是从牙缝挤出声音:“先疏散人群!” “是!” 这是一场虐杀,一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警官的虐杀。歹徒现在一定像只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暗处偷看他们,细细品味正义的警察为了胸前的樱花被炸成无数碎片。正如松田阵平他们所推测那样,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就缩在人群里,阴恻恻地盯向72号吊舱。肾上腺素激增,躁动的情绪在血管里来回穿梭,他兴奋到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快了,就快了! 再过半分钟! 吊舱里的警官,那位他们口中的爆。炸物处理班队长,就会在爆。炸声中化成碎片,成为为他朋友祭奠的灿烂烟火。 ——「3」 松田阵平倚靠着吊舱玻璃,咬着烟看向眼前的显示屏。他不急不缓,似已经为赴死做好的准备:“线索出来了,米花中央医院。” ——「2」 伊达航拧眉露出个苦笑:“松田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胡来。” ——「1」 伊达航继续道:“不过你确实是个好警察,一个优秀至极,当之无愧的英雄。” 松田阵平笑笑:“真是俗套的夸赞。” ——「0」 “轰——!!” 【作话】 (1)勇敢的警官,我要称赞你的勇气……出自漫画第369话。 (2)胸前的樱花:日本警徽是樱花图案- 可能我其实是个恋爱脑吧,写谁就被谁攻略,天天喊着爆处组好帅,理下一本的大纲的时候甚至开始疯狂给研二加戏份(一把按住自己写大纲的手)。 第102章 |晋江独家102(慎买) 含赖川黄泉黑化情节 “轰——!” 爆炸声响起,滚滚黑烟直上青天。摩天轮下,所有人一片哗然,却齐刷刷扭头看向身后。 城东方向,爆炸产生的浓雾格外显眼,被各大电视台清晰精准捕捉。反观72号吊舱,现在仍安然无恙地悬挂在空中,无事发生。 “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错愕惊悚的心情。他从包里翻出远程遥控,一次又一次按下引爆键。但碧空之下,依旧无事发生。 “这不可能!” 男人有些崩溃,不信邪地抬手把遥控对准72号吊舱。 天空传来轰隆隆响声,一架警用直升机缓缓向摩天轮靠近。 “妈的!” 男人泛黄的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几近崩溃。他不停调整呼吸,正欲暂做撤离,事后再细细思索下一步方案,一个女人突然似鬼魅般凑到他身后。 只要赖川黄泉想,她就可以做到走路毫无声息,就像他们营救花岛一朗时她从高墙上跳下来那样。 对末日生存而言,这是活下去的基本法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赖川黄泉是最适合做窃取文件工作的人。 “心情从山峰跌倒谷底的感觉怎么样,”赖川黄泉站在男人身后,不急不缓道:“我的仇人。” “什——!?” 男人只觉得惊恐又荒唐,但他才来得及突出第一个音,就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脑勺,而后身子一软,顺势倒地。 男人栽倒的同时,松田阵平已经顺着直升飞机抛下来的绳梯爬上飞机,被警视厅的人接走。埋藏在人群中的公安部的人压低头上棒球帽,在媒体注意到前,手脚利索地把失去意识的男人拖上停靠在一边的面包车。 目暮警官目瞪口呆地仰头看向72号吊舱,一头雾水。多亏了风见裕也及时出现,向目暮做出自我介绍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出了真相。 原来公安部的人这些天一直蹲守在可能被埋藏炸弹的地方,守株待兔。降谷零见组织那边这几天也没给他安排新活,更是直接亲自跟踪起炸弹犯。 男人前脚刚把定时炸弹藏在米花中央医院,后脚就有机动队的人把炸弹秘密带走。 第二枚炸弹早在昨晚被萩、松二人联手拆除。 至于摩天轮上那枚…… 赖川黄泉家里堆满了老爸和萩原研二买的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她明知今天意义特殊,还特意挑了条裙摆蓬松的洛丽塔,显然是别有用心。 她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在目睹炸弹犯登上摩天轮后,才等候在摩天轮底下,等待他离开。为了确保他们能成为继炸弹犯之后第一批登上72号摩天轮的人,他们事先以警察的身份通知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 宽大的裙摆底下大有文章,萩原研二借着摩天轮旋转的半个小时,拆开炸弹外壳,挑断连接水银贡柱的细线——这能防止炸弹因晃动发生爆炸——就把炸弹藏在赖川黄泉裙底,和她一起把东西带下了摩天轮。 离开摩天轮后,萩原研二独自一人载着炸弹,以极限飙车的方式,从交通部借口道路维护、提前几个小时封起来的无人公路赶往指定地点。 再之后,就是炸弹犯看到的一切。 搜查一课接到传真,伊达航迅速解开谜题,再由松田阵平独自登上72号吊舱,陪炸弹犯演了一出好戏。 红色倒计时的数字跳转到两分三十秒时,萩原研二一个甩尾漂移,把车稳稳停进机动队配合警察厅准备的引爆地点——转移至安全点引爆也是排爆的一种常见方式。 为了方便携带炸弹,萩原研二的副驾被事先安装了一个类似鸡头稳定器的东西,能最大幅度减少炸弹受到的外力。 这还是赖川黄泉在台灯下通宵了一整晚设计出来的。 当时赖川黄泉兴冲冲把图纸塞进萩原研二怀里,因睡眠严重不足而泛肿的杏眼亮起无数小星星,俨然一副想要夸赞和亲亲但又不肯明说的傲娇样。几分钟后,她就流着口水趴在萩原研二背上,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倒计时还剩一分半,鉴识课已经完成指纹的采集。 机动队早早架好了发信器,萩原研二挪来个固定在架子上的摄像头,对准了炸弹表面的液晶显示屏。 他拨通松田阵平的电话:“你那边能接收到实时画面吗?” 坐在摩天轮里的松田阵平调整了下临时买的新设备:“能。” 萩原研二笑笑:“行,那我就先挂了,摩天轮那边可就全靠你们了哦。”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都说了——” 萩原研二和他异口同声:“——不要小看现役警察。” 他们是相识近二十年的幼驯染,是挚友,是兄弟,早已彼此融入对方生活的点滴。 松田阵平倚靠着摩天轮抽烟,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盯着液晶显示屏里的内容朝电话那头念出下一个炸弹的埋藏地点。 红色数字归零,死神用力挥舞镰刀,却扑了个空。 无人伤亡。 72号吊舱仍完整无缺地悬挂在空中。 这是松田阵平他们为炸弹犯准备的礼物。 他们是警察,是无法对炸弹犯实施暴力的、必须公正执法的警察。但在合法且保证东京市民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很乐意让炸弹犯感受一下期望落空的感觉。 这种心情似过山车般从巅峰跌至谷底、从满山灿烂摔进泥坑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无法在肉。体上给予重击,那就从心灵和情绪上略施小计。 不仅如此,这套计划还能在保障东京市民安全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延长、加重炸弹犯的刑期。 既然无法被判死亡,那就让他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不过赖川黄泉似乎有其他想法,而且还得到了赖川先生和降谷零的许可。只是不管萩原研二怎么问,她都瘪着嘴都不肯说。 直升机在警视厅顶楼稳稳着陆,失去意识的炸弹犯也已经被带回了公安部。 松田阵平回到机动队时顺手翻出手机看了眼伊达航发来的邮箱,立即给萩原研二打去个电话:“刚刚班长发来短信说黄泉情绪不太好,等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最好马不停蹄赶回来哄哄她。” 电话另一边,萩原研二正踩着油门往警视厅赶。 半分钟前,他好不容易才通过语音电话把带着鼻音的小女朋友重新哄笑。虽然赖川黄泉不愿意明说,但他已经隐约猜到黄泉突然哭泣的原因。 闻言,萩原研二故作惊叹:“啊可恶,班长居然也发给你了,明明我才是正牌男友。看样子我得赶紧求婚才行,把你们这些觊觎我女朋友的坏虫子通通赶走。”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调侃道:“萩你这家伙,跟黄泉在一起后真是越来越欠揍了。行了,你专心开车,我挂了。” “嗯。” 还要二十分钟,萩原研二就能赶到警视厅,去抱抱他哭唧唧地软面包了。 至于被机动队王牌念了又念的赖川黄泉,此刻正抱着个尚留余温的便当盒跟随在风见裕也身后,被他带进了审讯室。 不过六七平米的狭仄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以及一台极其突兀的榨汁机和塑料漏斗。 已经恢复意识的炸弹犯被铐在座位上,垂头丧气像只丧家之犬。 风见裕也反手锁上门,隔绝开审讯室内外两个世界。他瞟了眼赖川黄泉脸上阴沉的表情,有些担心,总感觉下一秒面前这位降谷零指名的公安协助人就会在便当里撒上一把老鼠药,拌匀了给炸弹犯灌下去。 充满活力的小姑娘板起脸时,即便是略带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也无法阻挡她从身上散发出可怕的威压,同她父亲一般杀气十足。 管理员隔着屏幕看着眼前一幕,倏然想起赖川黄泉在末世厮杀时的表现。那时的她就跟现在一样,浑身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管理员蓦地有些担心,他心爱的小丫头会不会再次陷入消极,恢复成他愿望生效前的样子。 榨汁机运转的声音响起,炸弹犯抬头睨了赖川黄泉一眼,虽然疑惑她的行为,但他此刻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赖川黄泉也没有去管炸弹犯,只是自顾自把被碎成面糊一样的东西重新倒回饭盒。 她全程冷着脸,像极了电视剧里准备实施严刑逼供的冷血毒医生。见状,风见裕也再也忍不住了,他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赖川黄泉耳边:“赖川小姐,没问题吧,真的不会出事吗?” 赖川黄泉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我协助公安部这么多次,哪次出过事。” 风见裕也一想,也是嚯。他们虽然没吃过赖川黄泉的真言便当,但只消她出手,从未有过失误。哪个犯人不是不出一分钟就哭爹喊娘地把知道的事全都招了,最强的也不过撑了三分半。 从某种意义上讲,能花十五分钟被赖川黄泉喂着一口一口吃掉整盒黄泉便当的松田阵平才是当之无愧的地表最强。虽然代价是他的住院时间被延长了,还险些因此住进了ICU。 风见裕也刚想松一口气,就见赖川黄泉从包里掏出一个装满骨灰一样的东西的玻璃罐,摆在桌子上。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赖川黄泉抬头,冷冷看向桌子对面的男人。她沉默片刻突然发难,隔着中间的桌子,一把揪住炸弹犯的头发,用力到他整块头皮都在往上拉扯。 她冲对面疼到呲牙咧嘴的炸弹犯冷声道:“臭虫子,听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死掉的朋友?” 炸弹犯双手被铐住固定在椅子上,他把手铐挣得咔咔作响,却无法阻止赖川黄泉的暴力行径。 “你疯了吗!居然敢虐待我!”随即,他冷笑一声,强忍同意勾嘴挤出个轻蔑地笑,“也是,毕竟你们警察也就这点伎俩,先是逼死我朋友,然后对我严刑拷——唔!”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用另一只手擒住炸弹犯的下颚。她做出一个类似托举的动作,掌心托着炸弹犯的下颚,大拇指和另外四指则一左一右分别卡住炸弹犯的牙关,扼制死他下颚的活动。 赖川黄泉冷着脸向炸弹犯压低身子,本该清甜的声线透着渗人的寒意:“再敢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掰断你的下颚。” “唔!” 炸弹犯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冷汗汇集成一股股水柱,不停爬过背脊。 下颚关节处密密麻麻的酸痛感无不在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是真的非常擅长掰断别人下颚,也真的会掰断他的下颚。 赖川黄泉继续道:“你一定很想他吧,所以我带他来看你了哦。” 闻言,被迫张大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的炸弹犯似乎明白了什么,惊恐地转动眼珠瞪向桌子上的玻璃罐。 “看样子你也意识到了,”赖川黄泉终于露出她进入审讯室后的第一个笑,“你的朋友就在这里。” 说罢,她松开炸弹犯,当着他的面举起装满骨灰的玻璃罐轻轻摇晃两下:“你的朋友被火化后,就只剩这么一点了呢。” 她弯着眉眼,笑得无辜,却叫炸弹犯一阵头皮发麻。 但其实赖川黄泉说的都是谎言。她知道四年前的事情经过,那位慌不择路车祸死去的炸弹犯虽然有罪,但远不及面前这位主犯深。 最起码,当初在听到新闻的错误播报时,他还曾主动跑到电话亭告知警视厅暂停炸弹的方法。 被赖川黄泉装进玻璃罐里的东西只是一头突然窜出公路被车子撞死的公鹿的骨灰,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去挖别人的坟。 但炸弹犯不知道。 在他看来,被赖川黄泉握在手里的就是他朋友的骨灰,是足以让他发狂的东西。 “你这个女人!!” 炸弹犯咆哮出声,甚至暂时忘了先前赖川黄泉的威胁。 但赖川黄泉只是勾嘴露出个轻蔑地笑——对付这种从根子里烂到底的渣滓,和他们讲道理是说不通的,也别妄想通过训斥的方式让对方清醒并内疚、惭愧。 不可能的。 社会蛆虫这种生物就不存在良心。 惩戒他们的最好途径就是捏他们七寸,痛击他们短处。大刀阔斧,朝致命点疯狂锤击。 你不是最为自负吗,那我们就揉碎你的骄傲,按下你的头颅,逼你品尝被警视厅当猴耍的滋味。 你不是最在乎死去的那位友人吗,那我就挖他的坟,撬开装着骨灰的方寸小盒,叫他永世不得安宁。再把他的骨灰放在你面前,要你好好看我是如何糟蹋你珍视之人的尸骨。 赖川黄泉拧开玻璃罐盖子的动作在炸弹犯看来如同慢放,他扯开嗓子,拼命叫喊,却无法阻止赖川黄泉的动作。 她朝炸弹犯露出个挑衅的笑,手腕转动,满罐骨灰便被尽数倒进便当盒中,被赖川黄泉把它和米糊糊搅拌均匀。 “风见。” 直到被点名,风见裕也才恍然回神。若不是事先知道赖川黄泉的计划,他都要被她这番操作吓一跳。 他不敢拖沓,连忙掰开男人下颚,把塑料漏斗顺着食道插进去。 女式小皮鞋踩在瓷砖声的声音步步靠近,在炸弹犯听来却如同恶魔的低语——哪怕他本身才是真正的恶魔。 赖川黄泉再次收敛了笑,冷着脸来到炸弹犯身旁。她举高便当盒,故意放慢倾倒的动作,拉长折磨的过程,让炸弹犯看清楚她是如何把拌有他朋友骨灰的便当倒进他嘴里。 哪怕那份所谓的骨灰其实来自一头健康无病的公鹿。 但在炸弹犯看来,他就是吃了他重要朋友的骨灰。 这是赖川黄泉给他的惩罚,是她一周目时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的反击。 亦是为在一周目里无辜枉死的机动队警员,及他们的家人们,扇向炸弹犯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惭愧或者反省。 那我就把你在意的东西全部撕碎给你看。 给我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该死的人渣! 【作话】 想了两天才敲定的最终版报复计划w- 第103章 |晋江独家103 请抱抱我吧 半个小时后,炸弹犯被转送到了搜查一课。 被送到目暮警官手上时,炸弹犯枯瘦的脸上满是涕泪。他全程垂着头,双眼失焦,像被踩碎了灵魂。 目暮警官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风见裕也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后续审问中,炸弹犯也全程持不配合的沉默状态。他岣嵝着背哭得难看,鼻涕流个不停。 “中田!”目暮警官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重重拍在审问桌上,“我们已经在炸弹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也从你的房间搜出了设计图纸!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但姓中田的炸弹犯只是抬头,用失焦的眸子缓慢瞟了目暮警官一眼,又垂下视线。 “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两下,目暮警官示意身侧的白鸟警官起身开门,却看见风见裕也带着一个他们见过几次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风见裕也:“抱歉打扰,是这样的,听说中田不太配合,所以我带了我们这边专业的审讯专家。” 目暮警官皱眉,但转念一想,公安部确实比搜查一课更擅长套问情报,于是点头准许了风见裕也和他身后的女人进入。 为他们开门的白鸟警官顺势合上门,他正打算好好观摩一番公安部的审讯专家是如何审人的,就见赖川黄泉冷着脸登登登走到炸弹犯身边,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白鸟:……? 他眼神微妙地扭头看向目暮警官,却见已经在警视厅干了十余年的目暮老前辈把眉毛挤成一个滑稽的形状,也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对视间,白鸟和目暮两人都能从对方瞪大的眼睛里看出惊恐和不解。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站在一旁的风见裕也,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把头扭朝一边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赖川黄泉揪着炸弹犯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她裂开嘴笑得用力,姣好的面容落在炸弹犯眼里却如同地府鬼魅。 她音量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我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刚落,被揪住的炸弹犯就抖得像个梭子。他越抖越厉害,连牙关都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我、我说!我自己说!” 闻言,赖川黄泉满意点头,松开炸弹发乱如枯草的长发。她退后几步,坐在先前白鸟警官坐着的位置:“说吧。” “好、好的……” 炸弹犯吞咽口水,豆大的汗不停从额角滚落。他几个深呼吸,才缓缓交代出四年前炸弹威胁案至今所有案件的经过。 随着他缓缓道来,在场几人的脸色逐渐沉重。目暮警官怒极:“开什么玩笑!?居然为了这种理由报复警方!! “警察维护正义有什么错!!” “你这个混蛋!” 目暮警官咬牙切齿,涨红了张脸。要不是身份是现役警察,不然他大概已经扑上去暴揍炸弹犯了。 他身侧,赖川黄泉低头看向因收到短信亮起屏幕的手机。 ——「我来接你了哦~」 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他还在末尾点缀了个可爱的表情。 赖川黄泉睨了眼已经开始老老实实作答的炸弹犯,不再多做停留,站起身离开了搜查一课,到警视厅大厅门口去等人。 她背着手站在警视厅门口,踢着脚下的石子,不时向路口张望两眼。 熟悉的男人身影从停车场的方向出现,他一袭帅气的西装,长发因奔波略显凌乱。 赖川黄泉刚看见他的身影,就瘪起嘴,眉头也跟着皱成一团。 萩原研二脸上荡开个温柔地笑:“软面包,我来——”接你了哦。 话没说完,直至刚才起还一直能稳住情绪的小姑娘哇的一声蓦地哭了起来。泪珠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她哭得脸都红了,像只受尽委屈的小狗。 “诶?诶诶!” 被称赞为“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如鱼得水”的萩原研二头一遭慌了神,手足无措了一瞬才重新冷静下来。 他把赖川黄泉揽进怀里,不停用帕子为他擦拭眼泪:“乖哦乖哦,不哭。” 赖川黄泉憋着嘴被萩原研二抱进怀里揉,肩膀随着哭泣声耸动。她揪着萩原研二的衣襟,毫不客气地把眼泪蹭在他胸口处的白衬衣上。 萩原研二紧紧搂住赖川黄泉,试图通过温暖的怀抱和紧搂的力道安抚她:“我们回家?”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怀里点头,闷声答应。 车子缓缓驶进公寓的停车场,赖川黄泉坐在副驾不停掉眼泪,不时发出几声抽泣。萩原研二才只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她就钻下车子,头也不回地往公寓冲。 “等一下!”萩原研二赶忙钻下车,大步追了上去。 他跟在赖川黄泉半步外,放软声音,用温柔到能荡开河中月色倒影的语调缓缓道:“软面包,不生气了好不好。” 赖川黄泉虽然是在哭,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真正的情绪是愤怒、生气和恐惧。 赖川黄泉瘪嘴:“哼!” 她把头扭朝一边,不去看萩原研二,也不愿意搭理他。 “软面包~” 萩原研二声音甜腻,语调间藏着撒娇的香软语感。 但赖川黄泉铁了心不理人,回到公寓把鞋一脱,就直接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个春蚕宝宝。 萩原研二坐在床沿,笑得无奈。他用手指隔着棉絮戳了戳里面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哭包:“软面包,你理理我嘛。” 但被絮里的人就像条失去生命力的死鱼般,毫无动静,但扭都懒得扭一下。 “软面包~” 赖川黄泉还是不理人。 见状,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认真道:“我向你保证,不会再丢下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赖川黄泉才动了下身子,从被子里弹出半截脑洞。她一双眼哭得红彤彤的,杏眼里尽是委屈可怜。 天蓝色虹膜倒影处萩原研二的面容,赖川黄泉哑声询问:“你发誓?” 萩原研二勾起个浅笑,弯腰在赖川黄泉额角落下个吻:“我发誓。”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没有去看萩原研二。她知道一周目的死亡怪不得萩原研二,她更明白「警察」向来是份高危职业,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除非他辞去警察一职。 但萩原研二不可能辞职,他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嘴上说着“公务员不会失业”,但他是热爱「警察」这一职业的,是极其优秀的五片樱花里不可或缺的一片。 见赖川黄泉久久未答,萩原研二再次唤了她一声。迎着赖川黄泉湿漉漉的目光,他隔着被絮把她揽进怀:“会一直陪着你的。”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扭动身子把整张脸都探出被子:“研二……” 心跳时快时慢,揪得胸口肌肉揪紧般的痛。明媚的世界布满云雨,仰头看不见温暖的阳光。黑云压城般的压抑,空气也被从肺部抽走。 萩原研二微笑着抱紧怀里的人:“怎么啦?” 哭到泛红发肿的眼角再次挂上泪珠,赖川黄泉眉毛耸动,努力压抑住情绪,泪水却还是滚了下来。 “诶诶?乖哦不哭不哭,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会永远背着软面包的,一辈子都不分开。” 苍白的言语无法安慰赖川黄泉,他们都知道生死之事不是萩原研二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就像正义之事需要众人举火,不是一人就能驱散。 再有下次,萩原研二也一定会把自身安危置于正义之后。 这也正是他魅力的源泉之一。 赖川黄泉靠在萩原研二怀里,眼泪顺着依偎的姿势滚进萩原研二颈间。眼睛又酸又涩,大哭过一场的眼皮似有千斤沉,压得赖川黄泉睁不开眼。她在萩原研二怀里蹭了蹭,缓缓合上眼。 赖川黄泉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尾调向下,尽是委屈:“研二。” “嗯?” “我喜欢你。” 闻言,笑意在萩原研二嘴边化开。他愈发用力搂紧赖川黄泉,将她压向自己炙热的胸膛。 萩原研二轻声开口:“嗯,我爱你。” 随机,他在赖川黄泉额头再次落下一吻:“睡吧,午安。” 哭过一场,压抑的情绪被放肆发泄,人也会变得疲惫。赖川黄泉乖巧地趴在萩原研二怀里,不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赖川黄泉鼻尖红红的,受鼻腔堵塞影响,她不得不用嘴呼吸。不过半个小时,嘴边就挂上几点透亮的唾液。 萩原研二面上挂着笑,目不转睛盯着怀里人看。他悄悄挪动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把裹住赖川黄泉的皱成一团的被子从她身上拉下来铺开,随即抱着赖川黄泉,陪她一起陷入睡眠。 合上眼前,萩原研二忍不住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赖川黄泉的脸:“真是个笨蛋。” “午安,软面包。” …… 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陷入睡眠,大脑会因处于高度运转状态,活跃的脑组织部分过多,导致噩梦不断。 赖川黄泉缩在萩原研二怀里,一会梦到他被突然跳动的炸弹炸死,一会梦到松田阵平似烟火般碎裂在空中。她哼哼唧唧,焦急得不停小声呢喃,身体肌肉也因梦境里的画面不时抽动两下。 “不……不可以过去……会死……” “研二!……不……死……” “阵……” 抱着她的男人早在赖川黄泉第一次开始因噩梦抽动挣扎时就已经醒来,他抱着赖川黄泉,见她反应越来越激烈,终于忍不住出声:“软面包,醒醒!” 赖川黄泉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仰头看向面前满脸担忧的男人:“研二……”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睛还是很酸,太阳穴也一阵接一阵敲打般的痛。 “没事的,”萩原研二用力抱紧赖川黄泉,“我就在这里,在你怀里。是你救了我,你已经救了我。” 赖川黄泉却好似没反应过来般,直勾勾看向萩原研二,甚至不愿意眨眼。似乎在她眨眼的极短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就会化作一阵尘烟,消失不见。 惶恐的情绪顺着倒映着萩原研二身影的眸子清晰传递向他。萩原研二笑着吐出口浊气,拉过赖川黄泉的手,置于胸口。 “黄泉,”他喊得是她的名字,“感受到了吗,我还活着,就在这里。” 心跳声顺着掌心的位置传向赖川黄泉。强烈的,有力的,似鼓点的心跳。 赖川黄泉湿了眼眶,靠近萩原研二怀里。她把耳朵贴在萩原研二胸口,紧紧抱住他:“最喜欢研二了。” 萩原研二笑笑,安抚孩子般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赖川黄泉的背:“我也最爱软面包了。” 安静的房间只有空调机作响的嗡嗡声,热气被源源不断地传送进屋子里。赖川黄泉抿了下发干的嘴唇:“研二,我口渴。” “我给你倒水。” 萩原研二起身,接了杯清水并顺势往里面加了几粒盐拌开。 “给。” 赖川黄泉捧着被子喝了一大口,皱眉:“唔,咸咸的。” “你流了好多汗,所以我加了一点盐,不想喝的话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说罢,萩原研二伸手就打算接过杯子,却被赖川黄泉躲开了。 她仰头把盐水全咽了下去,才用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萩原研二。 “怎么啦,”萩原研二接过空杯子放好,才笑着坐到赖川黄泉身侧,“我带你去吃超多好吃的肉肉,然后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但赖川黄泉只是缓缓摇头,用力抿紧下唇。 “那我请个调休假,我们叫上小阵平,一起去北海道玩?” 赖川黄泉还是摇头。 就在萩原研二思索该怎么在不触及赖川黄泉心事的情况下哄她开心时,赖川黄泉坐直身体,用已经消肿但还泛着浅浅樱色的眸子看向萩原研二。 “研二。” 似春风在低声细语,她用软软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 “嗯?” 眼神左右游离,赖川黄泉半跪在床上,身子向萩原研二压过去。她仰头,波光粼粼的杏眼里写满渴求和不安。 声带颤动,自带三分委屈的鼻音似羽毛扫过,勾得人心痒痒,荡开动人的情愫。 “研二,亲亲我。”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凝视着赖川黄泉的眼,缓缓压低身子。 柔软不带一丝薄茧的手指主动翻覆上萩原研二宽阔的背,一寸寸,点燃烈火。 “研二,抱抱我。” 让我感受你的存在,你的心跳。让我感受你。 两人间稀薄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喉结滚动:“……好。” 被丢在一边的萩原研二的手机亮起屏幕,是赖川先生发来的讯息。 半个小时前,萩原研二以文字的方式向赖川先生阐述了希望能正式登门拜见的意愿。他的目的呼之欲出,就看赖川先生答不答应。这条不管是赖川黄泉还是萩原研二都暂时没空搭理的回复,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作话】 第104章 |晋江独家104 管理员,那你怎么办 赖川先生收到萩原研二发来的请求登门拜访的讯息时,他正坐在拉着窗帘的昏暗办公室后面,听下属汇报工作进度。 组织那边对诸伏景光的搜索已经开始搜索,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的,他们就会在苏格兰的资料上打上[死亡]的字样。但要不是琴酒不太信任黑麦威士忌,不然组织甚至可能会省去前面这些天的调查行动。 赖川先生翻了翻桌上的文字报告:“诸伏景光那边怎么样了。” “他现在被保护在警察厅特意准备的秘密房间,除了不能行动,其他一切安好。”不仅如此,他甚至和您女儿相谈甚欢。 但后面半句话,作报告的已经有些秃顶的中年警察可不敢说出口。 赖川先生十指交叉叠于桌上:“你们也尽快研究出个能让诸伏景光自由行动的方案。” 总把诸伏景光关着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今后也一定还会有其他卧底失败的公安,总不可能在黑暗势力破灭前都一直把他们囚禁在警察厅准备的安全屋里吧。 “是!”男人继续道,“还有关于持续了四年的炸弹事件也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移交检察院了。关于您女儿赖川黄泉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我也已经安排人完成抹除工作。除了内部几人,没有人知道她曾参与过行动。” 赖川先生满意点头:“行,还有其他事吗。” “是,”男人上前半步,交出另一份文档,“这是降谷零的升职申请书,我认为他已经获得足够的经验,能力也足以胜任该职位。” 赖川先生一目十行地扫过降谷零的资料,上面写满他这四年来的功绩,全是普通警员努力个七八年都未必能取得的高度。 有时候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平,降谷零这样天赋高的人,大概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赖川先生毫不怀疑,再给降谷零十余年时间,降谷零一定会成为能超越他的存在。 赖川先生丢下夹在文件夹里的降谷零的档案,拿起手机看了眼讯息,叹息着转动椅子看向窗户。他手指在电脑上敲了敲,遮住阳光的窗帘倏然被拉起。 阳光顺着单面可视玻璃铺满地板,房间在一瞬间被照亮。赖川先生也从光与暗的交界线走向敞亮,亦如他终于挣脱迷雾、渐渐清明的心。 见赖川先生久久未答,下属也不敢催促,只是恭敬地站在原处。赖川先生翘起二郎腿,俯视向楼下来往的车辆。 良久,他才重重叹息一声:“可以,降谷零升职的事就由你去办吧。” “是。” 男人走后,赖川先生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眉头越拧越紧,理智和感情斗争。 从他个人偏好出发,他确实更看好隔壁已经在杯户中央医院就职的他的同期的儿子。知根知底,家境相当,那小子性格也不错。 但赖川黄泉喜欢的是萩原研二。 赖川先生蓦地想起红发黄泉。赖川黄泉离开的三年间,他偶尔会坐在红发黄泉病床边为她活动身体——虽然这件事更多时候是交给因公受伤不得不提前退休的他信得过的部下。 红发黄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童话世界里的睡美人。赖川先生用爬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抚摸赖川黄泉的脸颊时会忍不住开始思考,乖乖听话、一切按部就班就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握住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赖川先生删了又改,犹豫良久,才终于把回复短信发送出去。 ——「下周三,中午两点。」 已发送的字样跳出来时,赖川先生下意识松一口气。错了那么多次,他总该做出一次正确的选择。 …… 萩原研二这次只不过磨了一个小时,求娶赖川黄泉的请求就被赖川先生点头同意。只是他点头时沉着脸、面色凝重,叫人一时看不出到底自愿还是被迫。叫不知情的人看去,还以为是萩原研二胁迫赖川先生了。 但萩原研二甚至没来得及准备戒指,他心心念念的求婚就被无限期延后了——赖川黄泉已经被中央系统判定为实现心愿,时空管理局为她制作的身体即将被收回销毁。 两天时间,赖川黄泉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起初赖川黄泉是不情愿的。 想想看,她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不会中暑、风寒,可以肆意暴饮暴食,比人类强悍十余倍的治愈能力。而且光是身体不会衰老这一条,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王炸,不分男女。 被管理员通知即将被收回身体时,赖川黄泉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藏在白衬衣下的肩窝还印着萩原研二的牙印。 她瘪嘴:“真的必须回到我自己的身体吗。”不是很情愿。 「或者你想进入下一个世界继续任务?」 赖川黄泉小声嘟囔:“我才不要,我要跟研二在一起。” 「而且不换回本来的身体,就意味着你无法和研二一起白头。」 闻言,赖川黄泉沉默。 管理员的话就像一支贯穿她心脏的箭,同时又为她描述了一幅美好的画卷——和萩原研二手牵手走过半生,慢慢白头。 赖川黄泉蜷缩起脚趾,眨巴两下杏眼才不舍道:“那、那我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吧。我回去以后,目前这具身体会如何?” 「会立刻被我收回,管理局检查确认后会进行销毁。」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看向面前的茶几,弯着一双眉,天蓝色的杏眼波光粼粼,泪囊有些酸涩。 管理员隔着一个维度注视向他最爱的女儿,下意识放柔预期:「黄泉,恭喜你完成任务。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他以为赖川黄泉会高兴,但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的小丫头却蓦地蓄起泪水。她用力抿紧嘴唇试图憋住眼泪,但不过七八秒时间,似珍珠般剔透的泪水就大滴大滴从脸庞滑落。 管理员愣住,他不擅长哄人,也不知道赖川黄泉为何哭泣。按他的理解,赖川黄泉该是喜极而泣才对,但她抽噎着,那副委屈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伤心。 管理员瞪大眼睛,下颚线绷紧。他吞咽下几口唾沫,才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询问出声:「黄泉,你怎么哭了?」 他不算是个好父亲,总是猜不透赖川黄泉为什么哭。他和萩原研二在这方面的差距,就像用拖拉机去追飞机的离谱程度。 不过好在还有个松田阵平,他和赖川先生共同组成了[优异帅气但直男,且不会哄黄泉]的笨蛋警察联盟。 赖川黄泉抽抽搭搭,用衣袖擦掉泪珠:“爸爸。” 她用力吸鼻,深吸一口气:“那你怎么办。我这么叛逆,活着的时候又是和你吵架,又是离家出走。” 赖川黄泉越说越伤心,甚至挂上一抹透亮的鼻涕。她一边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涕,一边用哭红的兔子眼隔着虚拟面板和管理员对视:“我就这么走了,你要怎么办,你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我也不能和我说话了。” 她皱着脸,哭得跟回忆起萩、松二人死亡那天一样惨:“臭老爸,你干嘛不好好接受红发黄泉嘛。” 他明明是因为赖川黄泉,才连死都不得安息,被迫登上时空管理局的船。却又为了她,不得不和她别离。 赖川先生的心愿,满满当当写满「成全」。 斯人未逝,他们却将再不得相见。 但管理员却叹息一声,松了一口气:「放心吧黄泉,我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赖川黄泉不解:“诶?可是我们要怎么见面?” 管理员勾起个笑,眼神祥和,似灾后重生的山水美景。他看向赖川黄泉,眼底揉着慈爱的情绪:「放心吧,按你那边的时间线计算,我会在六年后的一个雨夜因操劳过度猝死在办公室,到时候我就回来代替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 ……? 哭声消散在风中,赖川黄泉僵住身子,甚至忘了呼吸。她瞪大眼珠,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寂寥的房间只剩秒针走动的嗒嗒声,赖川黄泉缓缓低下头似在消化管理员说的内容。下一秒,她仰头朝着虚拟面板呲牙:“臭老爸!别把你会死这件事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啊混蛋!” 突然被凶,管理皱起眉头,有点委屈又有点不解。他真不觉得“一个父亲风轻云淡地对唯一的女儿说出‘我六年后会死在办公室’”是一件诡异、可怕又充满槽点的事。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为国捐躯,英雄无畏。在说自己会在工作时猝死时,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骄傲。 赖川黄泉撇嘴,瞪着半月牙眼,脸上写满对管理员的嫌弃:“老爸你真的是精英吗,我怎么感觉你笨笨的。那我现在的老爸死了会去哪里,还是说死了就死了?” 管理员稍作沉默,选择忽略赖川黄泉的前半句话:「他死了会被时空管理局抽离,成为过去的我。」管理局不可能会愿意放过他这条大鱼的。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这样啊……” “行吧,”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随即正色道,“既然马上就要回归本体了,那我也不能再拖了,必须去把该做的事都做掉。” 她换上萩原研二送的精致的小裙子,从抽屉里翻出松田阵平宽大的墨镜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又翻出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银行卡。 全部准备完毕,赖川黄泉叉腰跃跃欲试:“好了!准备出发!” 管理员:「你打算去干嘛?」 “臭老爸你猜猜看喽。” 「……去给萩原那臭小子买车?」 “才不是呢,”赖川黄泉她撇嘴,“老爸你真的好笨,如果是研二,绝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你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赖川黄泉换好鞋子从玄关站起身,对着贴在墙上的镜子理了下头发。她没有做出解释,而是翻出手机分别拨通两位机动队王牌的电话:“研二,你今天几点下班呀。” “五点吗,好,我等你。我要从米花街一路吃到杯户市!” “阵平,你现在有空吗,今明两天陪我吃个痛快呗” “我当然知道你吃不下这么多,帮我排队就好。……嘻嘻,那你打我呀臭猩猩,略略略~!” “最喜欢研二了,啵啵~!” 世界另一端,额角挂着一排无限延长的省略号的管理员十指交叉,瞪着双半月牙眼,对着屏幕里的画面陷入沉默。 他还以为赖川黄泉是有什么重大的事,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帮赖川黄泉向管理局打申请,把身体销毁的事延迟。结果她口中所谓的回到原来的身体前不得不做的事,就这? 他堂堂警察厅高官,时空管理局仅有的S级之一,怎么会生下这么…的女鹅! 【作话】 黄泉:(委屈)可是美食真的很重要……- 第105章 |晋江独家105 我的怨种兄弟 从米花街一路暴食到杯户市,太阳落下又再度准备升起时,萩原研二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手机上的数字才刚刚指向数字[5],窗边还是鸦黑一片,一个小时后,鱼白才会从天际线染向天空。 萩原研二坐起身,被絮从胸口滑下,露出他身上浅浅的抓痕。 “真是的……”萩原研二半阖着眼,脸上还带着一丝未睡饱的倦意,他无奈笑笑:“怀里的重量不见了,反倒有点睡不着。” 仰头长叹一口气,萩原研二起身随意冲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版型精良的定制西装。他着镜子一遍遍整理衣着,才拎着车钥匙出门。 他捧着花束,在警察厅人员的指引下进入赖川黄泉的房间时,赖川先生已经到了。 “就是这里,”穿着深棕色西装的警察厅公安停在房间门口,回头看向萩原研二,“我要留在外面看守,就不进去了,失礼。” 萩原研二狐疑地腻了眼带路的公安,又看向早早候在门口的其他公安。 很明显,一直背着手站在走道尽头和房间门口的两位公安才是真正负责看守、保障安全的人。为他带路的男人不愿意进入房间,一定有其他原因。 推开房门,萩原研二不过一眼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那位公安不愿意进屋——一大一小两位赖川又在脸怼着脸相互呲牙。 “赖川先生。” 萩原研二喊了赖川先生一声,算是打招呼。他把白色捧花插进床头柜的玻璃瓶,扭头看向赖川黄泉:“怎么啦,又和你爸爸吵架了?”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立马向萩原研二告状:“研二我跟你讲,臭老爸他超笨!喂个饭居然把米粒喂我我鼻子里!” 赖川先生手指猛地收紧,他面上故作镇定,绯色却已经爬上脸庞:“知足吧,除了你妈,还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被我喂饭。” 赖川黄泉满脸嫌弃,小声嘀咕道:“妈妈真可怜,嫁给这种笨手笨脚的臭老头。” “……?” 额角蹦起一堆青筋,赖川先生拧紧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反了你了!” “怎样!”赖川黄泉呲牙凶出声,“你居然敢凶我?” 赖川先生:“……?” 我们两现在到底是谁在凶谁?? 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萩原研二无奈叹气,他想起刚认识松田阵平时去他家做客,结果撞见松田阵平和他家那位拳击冠军老爸扭打成一团,茶几都被掀了的可怕场面。 当时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看着因年龄、体型差距被单方面暴揍的松田阵平,他尴尬到恨不得立马扭头走人。 萩原研二夹在两位赖川中间,笑得无奈。他倒是已经适应并掌握了应对这种情况的技巧,但他大概理解带路的那位公安先生为什么不愿意进屋了。顶头大BOSS和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脸怼脸吵架,上司还处于下风。身为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下级,会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萩原研二笑笑,接过赖川先生手里的碗筷:“我来吧,赖川先生平时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这个时候就好好休息。” 他舀起一勺饭喂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 “啊~嗷呜。” 赖川先生抱臂坐在折叠椅里,拧眉看了一会,才幽幽出声:“萩原,你照顾人吃饭很熟练嘛。”但据他所知,萩原家没有需要照顾的病人,难不成…… 他一双似鹰般犀利的双眼瞟向靠着枕头小口吃饭的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听懂了赖川先生的言外之音,他用勺子挑开一块被炖软的猪肉,拌碎进饭里喂向赖川黄泉:“大学的时候我和小阵平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所以蛮擅长照顾别人的。” 闻言,赖川黄泉先“嘁”了一声,小声嘟囔道:“阵平那副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会照顾人的。” 萩原研二蹙起眉头,笑得无奈:“小阵平的工作是维修各种乱七八糟的家电,让他照顾人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你们还真是大言不惭,背着我说我坏话。” 病房门再度被推开,松田阵平捧着另一束浅色的花,海蓝色的眸子璀璨动人。 赖川黄泉:“阵平你怎么也来了。” 松田阵平挑眉:“怎么,不准我来?” 他见花瓶里已经插满花,便把手上的花束随意搁在桌子上:“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萩要负责轮流照顾你。” 赖川黄泉原本的身体已经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三年,哪怕每天都有专人花4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为赖川黄泉活动肌肉,但她仍需要至少两周的时间自行适应,逐渐增加锻炼量,直至身体各机能彻底恢复。 照顾赖川黄泉的人选必须满足可信任、会对赖川黄泉上心,并且有一定力气,能完成背、抗等动作。 赖川先生是不可能照顾她的,他自己都忙得像个连轴转的小陀螺。所以帮助她复健的任务毫无疑问地落在了两位机动队王牌身上。 闻言,赖川黄泉紧紧环住萩原研二的胳膊,一脸嫌弃地看向松田阵平:“总感觉阵平一定会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松田阵平:“?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吗?”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哈!” 他还真是。 但赖川黄泉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被萩、松二人轮流照顾的生活。 赖川黄泉嘴上嫌弃松田阵平,心里还是蛮感激他的。而且她也不可能要求萩原研二单独请一个月的假来照顾她。 但是! 前提是松田阵平不要每次路过时都来捏她的脸! 在把分类好的垃圾丢去指定地点,松田阵平洗净手从卫生间出来后,路过沙发时顺手掐了把赖川黄泉的脸:“我之前还以为你脸上的婴儿肥是吃出来的,结果居然是天生自带的吗。” 食指在赖川黄泉脸上用力按两下,软软的,很好捏。 赖川黄泉气鼓鼓瞪着松田阵平,恨不得打断他的手:“臭猩猩,等我彻底恢复行动能力,看我不干死你。” “哦,”松田阵平冷冷道,“谁干谁都不一定呢,战五渣面包。”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你活该找不到女朋友,听到了吗!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啧,”松田阵平挑眉,“信不信我现在就丢下你不管。” 赖川黄泉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仿佛松田阵平刚刚的样子回敬了他一个“哦”字。 闻言,松田阵平站不做犹豫,起身就往外走。 赖川黄泉现在虽然已经能独立完成起身站立、行走等动作,但多数时候还是需要人照顾,能独立走动的时间撑死也不过一分钟而已。他这次一定要给赖川黄泉点颜色瞧瞧,省得她最近越来越骑到他头上来了。只要他作势要走,赖川黄泉一定会瘪着嘴给他递台阶,就像以往他们斗嘴时互相拆台又互递台阶那样。 松田阵平蹲在玄关换鞋时,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赖川黄泉向他示弱,他应该说些什么。但直到松田阵平穿好皮鞋站起身,赖川黄泉都没有出言挽留。 松田阵平:……? 不安的情绪来回窜动,松田阵平强忍住回头打量的欲望,上前两步扶住门把:“萩今天要到晚上八点才下班。”所以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照顾你。 “我要回去了。”真的还不喊我吗。 身后依旧一片死寂。 松田阵平咽下口唾沫,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做过头了。他放慢推门的动作,只觉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赖川黄泉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喊住他!? 就在松田阵平耐心快要告竭时,赖川黄泉终于出声:“阵平~” 轻软的声音在松田阵平听来如同一道赦免令,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勾起个浅浅的笑:“干嘛。” “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份白桃酸奶和关东煮,多加双份鱼丸,谢谢~” ……? 松田阵平甚至没来得及收住嘴边的笑意,就被赖川黄泉倒豆子般的要求惊呆在原地。他抽动两下嘴角,拧眉笑得咬牙切齿:“我可没说过我会回来。”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盯着正播放地球淑女队表演的日卖电视台节目,冷冷吐出一个单音节:“哦。” 松田阵平:“……” 见松田阵平久久未动,赖川黄泉终于舍得分神看他一眼:“是没带零钱吗。” “……?”松田阵平差点被气笑,“你就得意吧,迟早干死你!” 说罢,他用力合上房门,却又在门扉即将与门框相撞时放轻力道,防止发出巨响。 松田阵平明明有着不输荧幕明星的俊脸,却因为身上自带的**世家气场让人不敢靠近。此刻他黑着脸,从身上飘散出来的黑色低气压更似能掠夺空气般,让周围人退避三舍。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地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单手插兜慢吞吞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天上适时飘起小雪。 初冬的天还不够冷,细碎的雪还没来得及落到肩头就匆匆融化。松田阵平仰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心想是该赶快回去了,不然关东煮冷了可就不好了。 他加快脚步步伐,冒着小雪往公寓的房间赶。顺着一条上坡路拐进巷子,松田阵平抵达公寓时,一头卷发已经被雪融湿。 松田阵平哈出一个热气,用钥匙拧开房间门:“我回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正站在沙发前,弯着腰亲吻沙发上的小姑娘的萩原研二。 听见松田阵平开门的声音,赖川黄泉霎时涨红了脸,掀高毯子就把自己裹成个球,只露出柔软浓密的发窝——这段时间赖川黄泉都是披着头发,已经很久没扎小揪揪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松田阵平总感觉他能看到一缕热气从赖川黄泉头顶蒸腾而上。 但比赖川黄泉是不是害羞到能蒸熟自己的脑袋,松田阵平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只见他咬牙切齿地瞪向笑眯眯的萩原研二:“萩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嫌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喽。” 萩原研二故作欣慰:“哎呀,小阵平你居然能读懂空气了,有进步哦。” “啧,真是的,”松田阵平拖鞋进屋,把关东煮搁在茶几上,“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还有好半天时间才下班吗。” “想软面包了,就请假回来了。而且赖川先生那边有帮我事先向警视厅做过说明,长官那边批得蛮快的。”说罢,他抬手,用手背擦掉唇边残留的一抹津液。 萩原研二冲赖川黄泉露出个温柔的笑:“甜滋滋的软面包,今晚想吃什么呀~?” 赖川黄泉用力裹紧毯子,声音低若蚊鸣:“想吃咖喱饭。” “好,我一会下楼给你买,要吃饱饱哦。” “嗯。” 猝不及防被狗粮堵住食道的松田阵平:“……” 和萩原研二认识近二十年,松田阵平第一次如此迫切地产生了想把他做掉的想法。 【作话】 松田:怨种尽是我自己- 第106章 |晋江独家106 黑暗料理也是需要天赋的 绿台警察医院。 医生摘掉耳朵上的听诊器,解开缠绕在赖川黄泉手臂处的血压测量仪,起身露出个宽慰的笑:“初步判断是没有什么大碍。等血常规和尿常规结果出来了,我再过来。” 套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走,病房里便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赖川黄泉和依靠着墙的松田阵平。 赖川黄泉的身体在床上躺了三年多,按理来说,没个小半年,她是很难恢复都最佳状态的。 但赖川先生砸大价钱雇信任之人照顾赖川黄泉,保障她的身体即便是昏迷也能得到充足的运动量。托他的福,赖川黄泉不过一个月时间就能重新穿着小裙子在地上撒丫子乱跑。 “恭喜啊,”松田阵平笑着往赖川黄泉怀里丢了包牛肉干,“托朋友买的,据说是用天山秏牛肉做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哪里好。 赖川黄泉接住抛过来的牛肉干,盯着松田阵平看了会,从床上坐起身朝他轻踢一脚:“别以为送我包牛肉干,我就会忘记你趁我没恢复,可劲欺负我的事。” 松田阵平挑眉:“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赖川黄泉低头撕开手上的包装袋,翻出一条塞进嘴里嚼巴:“你仗着我手脚不灵活,把我当狗狗揉。” 赖川黄泉的头发向来蓬松柔软,但这具身体疏于打理,原本靓丽的秀发已经发黄变枯,摸起来毛糙糙的。但松田阵平还偏偏每次逮到机会就抓着她的脸一顿揉,顺势把她难以打理的长发揉得更乱。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抬手朝着赖川黄泉头顶就是一顿揉,搓乱了她辛苦打理好的刘海:“烤肉、金枪鱼、寿司,你不都已经吃下去了吗,揉一次五顿。” 赖川黄泉被按得低下头,她鼓起腮帮冲松田阵平呲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松田阵平!” 赖川黄泉正要炸毛,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赖川先生带着几个下属走了进来。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赖川先生进屋后扫视房间一圈,“萩原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松田阵平收回作恶的手:“他缴费去了,顺道下楼给黄泉买吃的。” 赖川先生背着手斜睨了赖川黄泉一眼,仿佛在无声质问她为什么又在吃。但顾忌到赖川黄泉的面子,他什么都没有说。 赖川先生坐进旁边看护用的折叠椅:“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以赖川黄泉目前生龙活虎的情况判断,她根本不需要躺床,但为了方便赖川先生秘密探望,绿台警察医院还是为她准备了一间隐蔽的病房。 赖川黄泉坐在床沿晃悠着脚,看向自家老爸:“一切都好,就等尿检和血检结果了。” 闻言,赖川先生脸上严肃地表情稍稍放松:“那就行。” 比起赖川先生,赖川黄泉还是更亲近管理员一些。只是被塞回本体后,赖川黄泉就和管理员彻底断了联系。但赖川先生也是她的父亲,一样的爱她疼她,只是更固执罢了。 如果没有赖川先生的保护,赖川黄泉恐怕早就死掉了。思至此,她抿唇盯着赖川先生看了一会,倏然开口:“对了臭老爸。” “什么事?” “老爸你过来嘛,我有悄悄话想和你说。” 赖川先生拧眉面露不悦,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压低身子把耳朵靠在赖川黄泉嘴边:“说吧,什么事。” 赖川先生心想,要是这个小妮子敢跟他说一些胳膊肘往外拐的话,那他今天高低得把人捞回家,看她还敢不敢整天向着萩原研二。虽然同意了萩原研二的提亲,但他心知受魂归本体的事的影响,萩原研二根本没来得及求婚,赖川黄泉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赖川先生胡思乱想之际,赖川黄泉突然环住他的脖子,仰头朝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大口:“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爸爸。” 自家女儿柔软的亲吻似一道闪电击中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闲暇时除了看书,也会看挑两部票房不错的欧美大片消遣时间。屏幕里主角和家人们时常通过贴脸、亲吻的方式表达爱意,赖川先生对此类画面没什么感受。虽然日本自称西方国家,但文化的根还是在东方。比起张扬奔放的表达方式,赖川先生更偏好含蓄的爱意。 只是赖川先生对家人的爱实在是内敛过头了,以至于赖川黄泉在通过时空管理局的帮助看到真相前,一直以为赖川先生是不爱她的。 别说贴脸亲亲,还没和夫人离婚时,赖川先生光是被夫人抱着胳膊撒娇都能羞红了脸故作镇定。 赖川先生本身就是一柄冰冷的刀,为了正义甚至能劈开自己。自幼特殊的生长环境让他在感情方面的需求比其他人要单薄,虽然也可能是天生单薄。但赖川黄泉落在他脸上的吻就像是把天底下所有火山搬到北极冰川,再让它们一起喷发。喷涌而出的热浪让极寒冰川瞬间沸腾,融化天地。 赖川先生被赖川黄泉这口亲亲搞得瞬间红了脸,他捂住被亲吻的地方连退好几步。喉结上下滚动,嘴唇也开始颤动。向来沉稳、哪怕是面对绝境也能保持绝对理智的男人头一遭进入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好半天,赖川先生才猛然回神,握拳假咳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便背着手,似被鬼追赶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赖川先生恼极了。臭丫头突然亲他,差点害他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 他在心里肺腑个不停,批评赖川黄泉越来越不像话,脑子里却不断重播着被赖川黄泉亲脸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地往上高高翘起,被他努力压下来,而后再翘起。 赖川先生身后,一同前来的两名下属面面相觑,随即朝赖川黄泉点头示意,也跟着转身离开。 病房外,拿着一堆单子的萩原研二正好和赖川先生擦肩而过。萩原研二原本想和未来的老丈人聊上几句,但赖川先生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背着手步履匆匆,甚至没能注意到向他招呼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也没太在意,他推门进入病房,笑着把关东煮放进赖川黄泉手里:“你对赖川先生做了什么吗?” 赖川黄泉把一颗丸子塞进嘴里:“亲了他一口。” 萩原研二笑笑:“看样子是好大一口。” 在萩原研二的记忆里,从来只有他被赖川先生赶出门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赖川先生以一秒十米的速度开溜,脚下的步子密得都快走出残影。 估计对赖川先生的下属而言,这种体验也是头一遭。 萩原研二从包里翻出把折叠梳子,坐在赖川黄泉身后开始为她梳理乱糟糟的卷发:“听说你被保研了?” 赖川黄泉啃着半截脆皮肠,含糊不清答道:“日卖电视台打算把我打造成明星的事,也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院长知道后,怕我中途辍学,带了一堆机械系的教授,嗷嗷叫着堵在教室门口不准我走。” 闻言,松田阵平挑高眉:“熟悉的操作。” 他和萩原研二就被堵过,只可惜教授们没能如愿以偿地留住人才。 萩原研二低着头,为赖川黄泉认真打理她已经结成团的发尾:“那你打算怎么办,日卖电视台那边违约金应该不低吧。” “唔……” 赖川黄泉停住咀嚼的动作,陷入沉思。她只消再攒5万就能凑够一辆轻跑的首付了,如果这个时候选择解约,别说轻跑,她像个过冬的仓鼠宝宝般努力囤积下来的钱全都要赔回去。甚至还倒欠18万。 如果有得选,赖川黄泉当然是希望读研,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可她不想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买车子的钱全部赔进去。萩原研二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起码这样的行为会让她在良心上谴责自己。 “软面包,”萩原研二从后面揽住赖川黄泉,“去读研吧,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专业。” “可是……” 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就蓦地收紧胳膊,用下巴不停蹭赖川黄泉的脑袋,语态强势,不容拒绝:“听话!” 赖川黄泉瘪嘴:“笨蛋警官你凶我。” “嗯,凶你了,”萩原研二噙起个笑,“笨蛋警官难得凶人,不知道软面包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台阶呢?” “怎么给?” “乖乖去读研好不好,不然凶了软面包的笨蛋警官就下不了台了。” 赖川黄泉瘪嘴,不情不愿地丢出个“哦”字。 另一边,从刚才起就一副被酸到的样子的松田阵平已经把头扭朝另一边:“我说……你们两这是把驱散技能点满了是吗。” 不仅是赖川先生,他现在也想夺门而出,逃之前最好先把萩原研二揍一顿。 赖川黄泉也意识到她和萩原研二的行为有些欠妥,于是用竹签插起颗她最爱吃的丸子:“阵平,吃吗。” 抱臂依靠着墙的男人睨了她一眼,稍作思考便上前两步,就着竹签直接把丸子咬紧嘴里嚼碎眼下:“哼,原谅你们了。” 赖川黄泉身后,萩原研二抱着怀里的人,不停从眼睛里向松田阵平发射怨念光波。 至于赖川黄泉本人,她盯着手里光溜溜的竹签,登时有了新主意。只见她挂起个灿烂元气的笑:“我去做网红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拧眉:“网红?” 赖川黄泉的脸蛋确实很适合成为网红,她本身又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和知名度,说不定真的可以在网络爆火。 但听说长得漂亮的网红很容易收到性。骚。扰类的讯息,也非常容易被网暴。松田阵平出于保护的角度,不大希望赖川黄泉去当一名网红。 萩原研二对“网红”这一区域版块的运作的了解,比松田阵平要多一些——哪怕兴趣不大,他也总是能第一时间掌握新鲜事物情报。 他忧心道:“如果身后没有资本推广,素人想成为网红可能会很难。除了自身实力,还需要绝对的运气。” 萩原研二不想泼赖川黄泉冷水,立马补充道:“不过软面包可以先去试试看,我和小阵平都会帮忙的哦。” 松田阵平站得有点久,他活动了下肩膀,拖来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要是有人敢骚扰你,你就跟我说。” 他说这话时活动着手腕,俨然一副打算冲上去跟人干架的架势。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阵平你不要一边说着这种为我撑腰的话,一边坐在那活动手腕。我会以为是不是有人骚扰我,你就打算顺着IP地址冲过去和对方打一架。” 松田阵平顿住动作,一副「你想太多了」的表情盯着赖川黄泉看:“你想得美,我才不要为了帮你出气弄丢工作。” 萩原研二无声地笑了笑。揍人倒不至于,但要是真有人对赖川黄泉说出些下。流的糟糕话,松田阵平弄不好真的会冲去敲对方家门。 这家伙在「护短」上,一点不比他差。 萩原研二:“对了,软面包你打算做哪方面的网红?是直播还是推特?或者油管?” 赖川黄泉捏着下巴想了一会,认真道:“推特吧,做一个分享生活的美食博主,不用露脸的那种。” ……? 话音刚落,房间里仅剩的两个大男人同时露出个微妙的表情:“你刚刚说……你要做什么博主?” 赖川黄泉一脸严肃地重复:“美食博主。” ……??? “你……认真的?” …… 赖川黄泉真的成为了一名美食博主,并在短短三个月爆红互联网。 原因很简单,她做的美食看上去实在是太好吃了! 每次看着推特底下嗷嗷乱叫,恨不得顺着互联网爬过来、把照片里的食物炫嘴里的网友,萩、松二人就会露出个微妙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好他们不能真的顺着网线爬过来,不然在品尝过赖川黄泉做的能让人狂掉san值的食物后,她可能会一夜狂掉两百万粉。 半个月前,某位眼尖的显微镜网友从反光的金属搅拌机上截取到赖川黄泉的身影,赖川黄泉的推特账号更是一夜暴涨一百万粉。 网友也纷纷表示,一开始日卖电视台力推赖川黄泉时,他们以为她只是长得可爱的花瓶,没想到居然是有真实力的。粉丝更是直接化身尖叫鸡,不停夸赞赖川黄泉不愧是当年曾被主流媒体力推的美食鉴赏家。 赖川黄泉被夸得尾巴能翘上天,于是做得更起劲了,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耗在厨房里。她太过飘飘然,以至于当有粉丝提出想看制作全过程的视频拍摄时,赖川黄泉欣然答应了。 赖川黄泉可能不够聪明,但在学习新事物上自带基因天赋。 萩原研二在手机上看到赖川黄泉答应拍摄视频的回复时,才是下午两点。结果等他拎起外套准备下班,家里的小妮子已经把视频成品制作出来发到油管了。 萩原研二:……? 你不是没学过视频剪切吗,甚至跑来问我Pr和Ae的区别!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出了成品,而且质量还这么高!? 萩原研二捂脸,头大到不行。他仔细回忆了下赖川黄泉曾经做给他的便当的味道,心想这下完了,软面包肯定要掉粉了,说不定还会被网暴。 萩原研二甚至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快速构思好两套安慰人的方案,做好了推开门就去安慰哭唧唧的软面包的准备。 到家时,萩原研二站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笑着拧开门锁:“软面包,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结果赖川黄泉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捧着脸,开心到从头顶冒出好几朵小花花。 萩原研二僵住笑容:……? 萩原研二:“……你不难过?” 赖川黄泉歪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挤出个硕大的问号:“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不是……你……我……” 萩原研二难得语塞,他结巴半天,决定自己看。结打开推特一看,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 ——[黄泉妹妹好棒!我按照视频1:1复刻,味道简直绝了!] ——[抱着怀疑的心态试了试,味道真的一级棒!] ——[我不允许还有人不尝这份酸辣盖浇鸡!] 萩原研二越往下翻,眉头就拧得越紧。他看看一眼赖川黄泉,看了眼评论区,视线在两者间来回扫量。 认知遭受巨大冲击,萩原研二抬手揉了揉皱到能夹死一只蚊子的眉心,叹气道:“你做的酸辣盖浇鸡在哪,我可以尝一口吗?” “诶?”赖川黄泉愣住,随即露出个扭捏的表情,“这不太好吧。” “软面包让我尝尝嘛,拜托拜托。” “那好吧。” 赖川黄泉撇嘴,转身从厨房端出来已经被她打包好的便当盒,“是你自己要尝的哦。” 看上去外焦里嫩的鸡肉被浇上浅棕色类似糖醋的汤汁,勾人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入,引得人食指大动。萩原研二亮起眼睛,夹起一块鸡肉,激动、期待又忐忑地喂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僵掉。 萩原研二:“……”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整个人其实已经石化了,大脑和味蕾一起彻底离家出走。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试图生吞下去,但嘴里的东西太大块,不多嚼两下是咽不下去的。但咀嚼就意味着嘴里这块能震碎人灵魂的玩意的可怕味道会再次在口腔扩散开来。 就在萩原研二大脑飞速运转,正为「是赖川黄泉的面子和性情比较重要吗,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而苦恼时,赖川黄泉哀怨开口:“我警告过你的,是你自己要吃的。” 萩原研二缩了下肩膀,不敢讲话。 赖川黄泉皱起小脸,满眼嫌弃:“去吐掉吧,笨蛋。” 得到准许,萩原研二又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去卫生间吐掉嘴里的鸡肉。他真的很想咽下去,但食道说它不同意。 萩原研二心想,也许网上的人都在说反话。就像一不小心吃到一瓣超级酸的橘子,一定要故作镇定,装出橘子很甜的样子,知道出现下一位受害者、下下位受害者,才露出被酸到的表情。 那些好评的网友一定是希望出现更多受害者,才故意说反话的。 待萩原研二漱完口出来时,赖川黄泉已经把便当盒装进袋子里,哼着歌心情大好的准备出发。 萩原研二:“去哪,我送你。” 赖川黄泉朝萩原研二晃了晃手里装着鸡肉的便当:“去警视厅公安部,给风见送审讯用的真言便当。” 赖川黄泉在公安部现在已经小有名气,整个公安部就没有人不知道真言便当的威力,是能让犯人乖乖认罪的神奇审讯道具——虽然他们都没尝过,并固执地认为这其中一定被添加了什么堪比黑魔法的奇怪药剂。毕竟谁能想到赖川黄泉让犯人乖乖认罪其实只需要一管番茄酱呢。 “行,走吧。” 坐上车时,萩原研二接到了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先是漫长而诡异的沉默,随即才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松田阵平压低嗓音,像是听闻了一件可怕的事:“萩,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 萩原研二:“什么?” 松田阵平:“零那家伙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试了下黄泉分享在网上的酸辣盖浇鸡,味道非常赞。” 萩原研二:……? 大脑卡壳两秒,萩原研二抽动着嘴角:“你说什么?” “零说,黄泉分享的菜谱,味道很棒。他还问我,为什么要说黄泉是黑暗料理女王这种污蔑人的话。” 萩原研二:“……小降谷真的不是在整我们吗。” 松田阵平:“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娜塔莉和班长也说味道棒,他们可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萩原研二:“……” 良久的沉默后,萩原研二表情微妙地扭头看向坐在副驾、眨巴着杏眼满脸无辜的女人:“所以……你是真的完全不会做饭?”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吹着口哨默默看向上方。 “诶……”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算了,能把绝对美味的食物做成杀人于无形的剧毒,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种世间少有天赋。 但是! 为什么!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你做出来的就是有毒的呢!? 【作话】 抱歉那我来晚啦~!- 第107章 |晋江独家107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今天是周三,赖川先生难得休息——不如说是警察厅看今天没什么活,强制要他回去休息的。 “如果出现了突发情况,警察厅会喊你的。”警察厅长官说完这句话,就强行给赖川先生批了假。 赖川先生自进入警察厅,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大概因为长期加班连轴转,前些天他骤然出现心绞痛,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警察厅长官还是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于是赖川先生生日这天,他们近乎是按着赖川先生的手,逼他在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请假条上签字,再把人强行打包送回家。 空荡荡的赖川大宅只有赖川先生一个人,他独自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面前茶几上还摆着杯飘着热气的红茶。 磁带机正播放着赖川黄泉刚出道时的电视录像,是赖川先生特意交代帮佣录下来的。液晶显示屏里,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姑娘对着镜头不停夸赞手里的食物,像只充满活力的小仓鼠。 赖川先生身后,拐向二楼的楼梯间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赖川黄泉躲在墙体后面盯着赖川先生的背影看了好久,轻手轻脚靠过去。 赖川黄泉到底是在末世磨炼过的,她向赖川先生靠近时确实做到了悄无声息。但当她从沙发背后慢慢出探头时,录像带刚好播放结束。没了影像画面,液晶显示屏登时陷入黑暗,形成一个能清晰映照出沙发景象的镜子。 赖川先生捏着报纸,无语地看向液晶显示屏。通过显示屏形成的镜像,他能清楚看到沙发背后面缓缓探出的两个小揪揪,随即是赖川黄泉圆溜溜的杏眼和巴掌大的小脸。某个暴露而不自知的小姑娘眼巴巴看着赖川先生,像只在动什么歪脑筋的小动物。 赖川先生:“……” 赖川黄泉抿嘴,盯着赖川先生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出声:“老爸~” 赖川先生沉默良久,合上手里的报纸叹息一声:“你这样悄悄靠近,就不怕我因为条件反射,向你发起攻击?不过你是在哪里练的,居然连我都没能注意到你出现。” 赖川黄泉没有答,只是嘿嘿一笑:“老爸,生日快乐。” 赖川先生“嗯”了一声:“冰箱里有草莓,柜子里也有小熊饼干。” 赖川黄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手掌却顺着沙发背向下,捏住赖川先生的肩膀开始为他揉捏捶打:“老爸,舒服吗?” “嗯。” “要不要再用力点?” 其实落在赖川先生肩头的力道轻了些,但他只是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道:“不用,就这样。” 赖川先生睨了眼眼肩膀上的手,洁白、柔软,一看就是被呵护得很好。他从没让红发黄泉做过任何家务,也不舍得让她做家务。除了常年握笔的地方长了一层薄茧,这具身体的手没有一丝瑕疵。 他不知道赖川黄泉的灵魂被管理局带走后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但能让他察觉不到脚步声,一定特别辛苦。 赖川黄泉揉得卖力,模仿着视频上的手法按压赖川先生脖子背后的穴位,手握成拳头捶打他的肌肉,卖弄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虽说手法不太到位,但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替老爸按摩。赖川先生端着热茶,享受到眼睛都半眯成一条线。 他咽下杯底最后一口热茶,缓声道:“说吧,什么事。” 赖川黄泉扁嘴:“臭老爸你真不懂浪漫,人家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赖川先生翘着二郎腿,不置可否。 赖川黄泉磨蹭着从沙发后面绕到赖川先生旁边:“老爸,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给你捏。” 赖川先生点头:“嗯,还不错。” 他重新摊开报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已经看过一遍的报道内容。赖川先生不太拿得准赖川黄泉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小丫头一定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赖川黄泉扭捏了会,蹭到赖川先生旁边坐下,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研二一直鼓励我要和老爸友好相处,让我不要总和老爸吵架。” 赖川先生捏报纸的手骤然用力,他故作淡定地斜睨赖川黄泉一眼又收回视线:“哼。” 赖川先生及其家人的个人信息向来是警察厅机密档案,就连降谷零都无权查阅,更别提萩原研二。赖川先生也从未向外人提及过自己的生日,唯一能知道他详细信息的人…… 赖川先生合上报纸,心想他的臭丫头真被萩原研二给套牢了,居然主动跑来替萩原研二说好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赖川黄泉的意思应该是想让他接受萩原研二。看这情形,赖川黄泉还不知道他已经同意萩原研二的结婚请求了吧。 思至此,赖川先生冷哼一声:“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回去吧。” 闻言,赖川黄泉再次瘪嘴:“臭老爸,你真的很钢铁直男诶。要不是五官长得不像,我都要怀疑松田阵平才是你亲儿子了。” 赖川先生:……? “你说谁钢铁直男呢!?” 赖川黄泉鼓着脸:“你。而且你和阵平还都是卷头发、蓝眼睛,性格脾气也很像,不过阵平比你体贴可爱。” 说罢,赖川黄泉意味深长地看了赖川先生一眼:“啧。”随即嫌弃地扭开了视线。 赖川先生:??? 莫名其妙被和松田阵平划分到同一阵营,赖川先生大为不解,且倍感憋屈。虽然不知道松田阵平详细是个怎样的人,但赖川黄泉嘴里的“你和阵平很像”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愤怒的火焰在胸腔来回窜动,但像个哑炮般就是燃不起来。 估计松田阵平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和松田阵平很像”会被赖川黄泉用来当做骂人的话。 赖川先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吃这个哑巴亏:“黄泉你这丫头!” “老爸!”赖川黄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赖川先生的话,她从包里掏出个陶瓷杯,“这个也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哦!” 白色陶瓷杯上画着个简笔Q版的头像,歪歪扭扭的刘海,两个三角形的揪揪,线条组成的手指比划出小心心的样子。 赖川先生握着杯子来回翻看,他瞟了赖川黄泉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才是第一个收到赖川黄泉礼物的人,而且是亲手做的。 虽说杯子被画上了赖川黄泉的样子,但是是简笔画,除非熟识赖川黄泉,不然应当是认不出来的。而且只要他把杯子带去警察厅用,应该就不会有风险。 思至此,赖川先生难得展露笑颜:“手艺不错。” 赖川黄泉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赖川先生挑眉,细细翻看着手上的杯子:“今天留下吃饭吗?” “吃~!” “那行,把萩原也叫过来吧。” “诶?”赖川黄泉愣住,她歪头看向自家老爸:“我还以为老爸你每次看到他都气得牙痒痒。” ——一想到你马上就要改姓萩原,我确实气得牙痒痒。 但赖川先生只是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冷哼一声:“记得打电话给做饭的阿姨,她出门买菜去了,让她多买点。” “好,最爱老爸了~” 赖川先生嗤笑一声:“少来。”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为了萩原研二冲他呲牙。 但这些违心话,他听着很受用就是了。 …… 萩原研二不愧是警视厅当之无愧的人气王,只要他想,他就能用高超的技能让相处的人都如沐春风。 赖川先生对萩原研二原本确实是不满意的,最初会点头同意,一是被告知他那些惨烈的噩梦才是事实,是他的固执一手造成的惨剧。二是萩原研二本身也确实优秀,不会让他产生一种宝贝女儿被野山猪糟蹋了的心痛感。 赖川先生不怎么回家,平时都在警察厅加班连轴转,但他曾从萩原研二身边路过几次。隔着厚重的黑色防弹玻璃,赖川先生的宝贝女儿挂在萩原研二背上,被他背着在月色下漫步。赖川黄泉脸上展开灿烂的笑颜,她晃悠着脚,笑得开心。 赖川先生凝视了他们一会,朝驾驶座的下属招招手:“走吧。” 赖川黄泉脸上的笑颜让他明白,他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但更让赖川先生惊喜的是,不管赖川黄泉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确实为了萩原研二在主动向赖川先生靠近。 他们之间的隔阂总要有人率先迈出一步,要是没有萩原研二,赖川先生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迎来和赖川黄泉像正常父女那样相处的机会。 萩原研二非常聪慧,他的爱也足够成熟。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做赖川黄泉的丈夫,对方可能只会对赖川父女的关系持观望态度,顶多偶尔规劝上两句,不会过多插手。或者被赖川先生专断的表象蒙骗,和赖川黄泉一起疏离与赖川先生的距离。 但萩原研二不同。 他能通过赖川先生的言行,敏锐地洞察到他对赖川黄泉的爱意。 萩原研二是赖川父女间唯一的润滑剂。 萩原研二从不直接直白地告诉赖川黄泉“你的父亲很爱你”,而是旁敲侧击,让赖川黄泉自己感受到。 他偶尔会带着赖川黄泉去吃一些不常见的菜系,在赖川黄泉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时笑着补充一句:“赖川先生说你喜欢吃这个,我可是翻遍了各个美食平台反复对比,才选中这么一家口碑最好的店哦。怎么样,喜欢吗?” 把赖川先生的信息夹在长句中,弱化他的存在,又足以彰显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是赖川先生告诉我你爱吃这个菜的,虽然他不怎么回家,但他有在关注你。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精力才筛选出来的店,所以别忘了我也很爱你。 ——喜欢吗? 人类不喜欢接收他人单方面的信息输出。一句[喜欢吗],把信息输出改成信息接收,把陈述句改成询问意见,不知不觉间把想要传递的情报包装成更容易被赖川黄泉接收的内容。 赖川先生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赖川黄泉的了解甚至不如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口中所谓的“赖川先生告诉我”的信息,也是萩原研二一个人费尽心思掌握到的。 但没关系,萩原研二会慢慢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哪怕为时已晚,但[迟来]总比[不来]好。 在赖川黄泉不知道的地方,萩原研二曾和赖川先生单独见过几次面。 彼时,萩原研二捧着冒着热气的浓茶,笑得恭敬有礼:“黄泉上次和我说,她原本打算在赖川先生这多待一会,但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家里又都没有小零嘴。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嘛,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他看似无心道:“都怪我,我把黄泉给娇惯坏了。她回家以后一直嘟囔,说要是这里有小熊饼干就好了,就算说不上话她也可能坐在沙发上吃饼干。” 赖川先生面上波澜不惊,但前脚刚送走萩原研二,后脚就打电话向超市预定了几大箱小熊饼干,把客厅和厨房的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萩原研二回到家,又抱着赖川黄泉开始说好话,说他发现赖川先生在家里囤了好多小熊饼干,肯定是希望赖川黄泉能多陪陪他但又不好意思明说。赖川黄泉坐在萩原研二怀里,抱着他买的季节限定酸奶,若有所思。 赖川先生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详细做了些什么,但他知道他和女儿间关系的调和少不了萩原研二的付出。 大门被有礼貌的敲响三下,赖川先生前去开门时,他对着站在门外的萩原研二展露出个真心诚意的笑:“我和黄泉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 满桌的大鱼大肉散发着有人的香气,赖川先生拉开椅子在主位落座:“黄泉,你去地下二层拎一瓶葡萄酒上来,酒窖密码你还记得吗。” 赖川黄泉正打算动筷,闻言,她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记得。” 萩原研二也站起身:“我去吧。”上次他单独拜访时,赖川先生为表示对他的认可,就让他拿过一次酒。酒窖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但赖川先生却阻止了萩原研二:“黄泉,你去。萩原现在还是客人,不能让他帮我们跑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萩原研二哪还有不懂的——赖川先生特意支开赖川黄泉,有话想和他说。 见状,萩原研二不再争,乖巧地坐回座位上,目送赖川黄泉消失在楼梯口。 赖川黄泉的身影消失几秒后,赖川先生才叹息一声,挺直背脊,一脸严肃地看向萩原研二:“萩原,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女儿求婚?” 【作话】 谢谢各位的祝福,爱你们啵啵。 评论和捉虫过几天再处理- 第108章 |晋江独家108 用糖果装走软面包 赖川黄泉回来时,萩原研二和赖川先生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各自十字交叉搭在桌子上,相谈甚欢。 见赖川黄泉重新出现在一楼,萩原研二主动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葡萄酒:“我来开。” 赖川黄泉猜得到她离开的时候,老爸肯定和萩原研二悄悄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双手托腮坐在赖川先生右侧,等着对面的萩原研二帮她倒酒。 晶莹的深红色酒业被灌入玻璃杯中,赖川先生不动声色拧眉,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赖川黄泉会喝酒。但转念一想,赖川黄泉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不知不觉间也长到可以结婚嫁人的年纪了。难得团聚,喝就喝吧。 赖川先生正坐在主座兀自沉思,试图劝服自己学会放手,把喜欢管太多的坏习惯给矫正过来,他就看见赖川黄泉扶着桌沿微微起身,冲萩原研二张大嘴巴:“啊~” 萩原研二笑着剥掉手上大虾的壳子,伸长手臂把鲜嫩可口的大虾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研二最好了,皮皮虾超难剥。” 萩原研二笑笑,没敢再搭话。他不去看都能猜到自己右侧赖川先生的表情,一定黑得吓人。 正如萩原研二猜测的那样,赖川先生坐在主座、坐在两人中间。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眸子瞪成双死鱼眼,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萩原研二剥开第二只虾喂进黄泉嘴里,嘴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 明明未曾相识,此时此刻赖川先生却和松田阵平产生了相似的感触——狗粮卡嗓子。萩原研二喂的哪是虾,是锤向赖川先生的暴击之拳。 想怒斥赖川黄泉不像话,吃没个吃相,又不是自己没手,主动张大嘴让男朋友喂,像什么话。但又觉得赖川黄泉找了个愿意哄着她的男朋友,这是好事。他要是训斥了,会不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微妙的心情在跷跷板上反复横跳,赖川先生沉思片刻,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决定放弃思考。 联想到最近电视上八点狗血档的剧情走向,赖川先生心想可能小年轻恋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大概是跟不上时代了。 赖川先生哪能想到只有他的宝贝黄泉和萩原研二会这样。 这顿晚饭,只有赖川黄泉吃得快乐。她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要是没有换回原来的身体就好了,我就可以无限吃吃吃了。” 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吨冲击,不停作思想斗争的赖川先生瞟了赖川黄泉一眼,没有开腔。他知道赖川黄泉换回身体前,食量大得离谱,一顿甚至可以吃掉别人一周的伙食。但只要不会引起肥胖及肥胖导致的疾病,他就都随了赖川黄泉去,反正他养得起。 不过如果结婚了,继续维持以前的食量,萩原研二在再次迎来升职前,经济压力可能会有点大。 虽说赖川黄泉现在就是美食网红,极具人气,收入颇高。她从东大研究生毕业后也能收获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但赖川先生就是传统地认为——没办法把老婆养滋润的男人都是废物。 赖川黄泉能不能自给自足是一回事,但赖川先生的女婿必须是能养得起黄泉的人。 至于萩原研二,他每往赖川黄泉嘴里多喂一只虾,赖川先生似小刀般扎过来的眼神就愈发细密似雨点,盯得他头皮发麻。 萩原研二也知晓喂食的举动过于亲昵了,但坐在对面的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看向他的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似偷藏了星空夜色,忽闪忽闪的写满了期待。 稍作衡量,萩原研二微笑着默默在心里向赖川先到道了句抱歉。 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赖川黄泉的任何请求。 所以即便是未来老丈人,这碗狗粮你也必须给我咽下去。 推杯换盏,杯酒下肚,失去了无所不能的胃却依旧贪吃,赖川黄泉趴在桌子上渐渐上头。她才刚软下身子,通红着张脸趴在餐桌上,萩原研二就停了和赖川先生的交谈,向她看过去。 赖川先生也向趴在桌子上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赖川黄泉抛过去视线:“这丫头……” 他面带无奈,语气中又带着似有若无的纵容。 赖川先生稍作迟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萩原,今晚你和黄泉留在这过夜吧。” 换做平常,赖川先生是不乐意有男性——特别是身份是赖川黄泉男朋友的人在家里过夜的,但赖川黄泉迟早得改姓萩原,而且听萩原研二的意思,求婚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而且赖川先生也不知道赖川黄泉酒品如何,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对酒精过敏。黄泉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但能照顾她的人显示只能是萩原研二。 思至此,赖川先生递给萩原研二一个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起身打开电视收看起了新闻。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站起身把赖川黄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就轻车熟路的把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进怀:“赖川先生,黄泉的房间是哪一间。” 赖川先生回头看了萩原一眼:“上了二楼左转,门口摆着盆绣球花的那间。” 萩原研二应了声,抱着人一路爬上二楼。推开卧室门,萩原研二对着光秃秃的床板陷入了沉思。这个尺寸大小……摆在他公寓床上的超柔软床垫,果然是软面包从家里薅过去的。 当初他询问软面包床垫的来源时,她还扭开视线假装听不见。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他甚至怀疑赖川先生是故意在搞他,或者说向他告状。类似“你看看你把我女儿给娇惯成了什么样,你都想象不到她从我这里薅了多少羊毛,你就是这样对你未来老丈人的吗”这样的无声台词。 好在旧的床垫虽然被赖川黄泉给薅走了,但赖川先生有打电话喊人送来新的,就竖着靠在墙上。 赖川黄泉的卧室面积非常大,萩原研二甚至怀疑这间房间才是真正的主卧——按理来说,真正的主卧应该是归负责赚钱养家、买下房子的父母所有。他轻手轻脚地把赖川黄泉放平在靠近阳台的软沙发上,打算先铺好床垫再把人抱上床。 结果萩原研二才刚松开手,赖川黄泉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拽进他的脖子哼唧起来。 萩原研二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拉住赖川黄泉的手却不敢用力,怕拽疼她。但不用力又没办法把赖川黄泉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 纠结一番,萩原研二只好轻轻拍着赖川黄泉的背,一口一个“好乖好乖”,喊着独属赖川黄泉的爱称,哄着她慢慢松手。 眼看就快成功,赖川黄泉却蓦地再次抱紧他,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牢牢攀附在他怀里,随即啜泣起来。 “嗯?”萩原研二愣住,“不哭不哭,软面包这是怎么啦,谁让你受委屈了?” 赖川黄泉拧着眉,身体因为独自喝下两瓶珍藏美酒而开始发烫:“研二你混蛋!” “诶?我哪里惹软面包生气了吗?”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怀里,眼里唰地就从眼眶滚落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做土豆炖牛腩花了多少心血,阵平差点就被我当做小白鼠毒死了。我钻研了好几个月,你明明说好下班就回来一起吃土豆炖牛腩的,大骗子。” 说罢,赖川黄泉挂着萩原研二的脖子就开始哇哇大哭。她上次就因为突然涌现的回忆闹过一次,但现在酒劲上来了,还是会忍不住难过,是每每回忆起就会引起一阵心悸的悲伤程度。 闻言,萩原研二哪还会不懂。他用指腹擦掉赖川黄泉脸上的泪水,冲着她的眼睑落下温柔一吻:“安啦,已经全都过去了哦。” 但赖川黄泉就是一个劲的哼唧,像只委屈的小狗。 萩原研二哄了一会,见赖川黄泉依旧难过,叹息一声认真道:“那这样吧,过些天我写个转课申请,去其他课室报道,怎么样?” 他一手搂住赖川黄泉的腰,一手缓缓拍着她的背:“说起来,班长已经被调来搜查一课了。不然干脆我也去搜查一课好了,这样软面包就可以放心一些了吧。” 闻言,赖川黄泉把头埋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小声嘀咕:“不行……” 萩原研二挑眉:“为什么?” 赖川黄泉在他颈窝蹭了蹭,湿热的呼吸顺着大开的前两口衬衣纽扣钻进衣襟,挠得肌肤直痒痒。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萩原研二:“因为你喜欢机动队。” “可是你不想我待在机动队,整天和爆炸物作伴确实太危险了。” “才没有!”赖川黄泉连忙矢口否认,随即她低下头,揪着萩原研二的袖口摆弄:“研二在机动队担任队长的样子,超级帅气……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说罢,赖川黄泉抬眼看向萩原研二。闹了这么一通,她身体里的酒精已经排出去不少。但她哭个不停,此刻眼睛红红的,酸肿得睁不开,疲惫感也席卷而来。 见状,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从怀抱里放开:“我去铺床,你等我一会。” “嗯。” 结果等铺好床,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抱上床盖好被子,正欲转身去隔壁客卧休息,赖川黄泉就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后腰带。 萩原研二被拽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既好气又好笑,回头冲床上的人挑眉:“软面包,你变调皮了哦。” 赖川黄泉眼巴巴看向萩原:“陪我。” “不行,你爸爸会生气的。” “我不嘛!陪我陪我!” 萩原研二看着床上就差打滚耍赖的小女朋友,叹息一声,先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再进去一点,不然我会掉下去哦。” 赖川黄泉扭动着身子侧腾出位置,随即拉过萩原研二的胳膊让他搂住自己。她侧卧着趴在萩原研二胸口,整个人乖巧地趴在对方怀里被揽住。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轻笑出声。胸腔震动勾起甜腻的嗓音,打着转的尾调似飘入旋涡的落叶,缠绵又不显腻味,清凉似初夏第一抹带着花香的清风。 “你呀……”他笑得无奈又宠溺,“真粘人。” 赖川黄泉阖着眼小声嘟囔:“不行吗。” 萩原研二未答,只是弓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要是让赖川先生知道了今晚我们是一起睡的,他一定会生气哦。” “怕什么,他又不舍得打我。” 萩原研二蹙眉轻笑:“可是他舍得打我。” 赖川黄泉声线渐沉,已经染上一丝困意:“没事,到时候我保护你。” 萩原研二搂着怀里的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再次出声:“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直至怀中人呼吸趋于平缓,萩原研二才缓缓合上眼。他想他大概理解为什么赖川先生会对他又爱又恨了——要是未来他和软面包有了个可爱的女儿,结果女儿天天胳膊肘往外拐,整天为了外面的男人冲他呲牙,估计他也会想打爆对方的头。 理解归理解,但…… 抱歉了赖川先生,您的女儿已经掉进我装满糖果的口袋里了,绝对不会还给您的。 【作话】 疯狂想睡觉QUQ 看到有好多宝子为我投了营养液和霸王票,呜呜呜好感动,爱你们啵啵!- 第109章 |晋江独家109 你这是双标! 闹钟刚响起第一个音节,萩原研二就啪的一声拍熄了手机。他先是睡眼惺忪地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随即下意识寻着赖川黄泉的方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无声道上一句早,萩原研二缓缓从来赖川黄泉脖子下面的空隙里抽回胳膊。对着镜子穿戴整齐,他一边系领带,一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 今日晴,阳光明媚。 天气已经回暖,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床上蜷缩着身子的赖川黄泉,出神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随即转身离开卧室。 他下楼时,赖川先生已经握着今天份的报纸坐在沙发上翻阅。 见萩原研二独自一人,赖川先生皱眉:“黄泉呢,还没醒?” 萩原研二顿了下步子,回忆起遥远记忆中还没被时空管理局带走的赖川黄泉曾和他抱怨过,说父亲总是管得很严。 他笑了笑,稍作思考便选择帮黄泉打掩护:“黄泉原本醒了的,但我想着她今天没课,难得休息,就让她再多睡一会。” 赖川先生恨铁不成钢地瞟了萩原一眼,收起手上的报纸:“那就不等她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萩原研二心知赖川先生是在埋怨他骄纵赖川黄泉,但他不觉得这是纵容。赖川黄泉这一路走来已经吃了太多苦,虽然她从没向他提起过曾经遭受的蹉跎,但他没理由装作不知道。 她可以为他受苦,不代表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要她吃苦。 桌子上,帮佣已经做好三份热腾腾的早餐。萩原研二一边把抹了花生酱的烤面包塞嘴里,一边思考等会吃完是把软面包的那份端去她的卧室,还是直接就搁在这交给帮佣处理。 但他才刚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赖川黄泉就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拐角。 蓬松地长发散落在肩头,赖川黄泉打了个哈欠:“早啊爸爸。” “嗯,过来吃早餐。” “好。” 赖川黄泉绕过桌子准备落座时,萩原研二还特意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赖川先生已经吃完早餐,他坐在原位,一双犀利的眸子随着萩原研二起身的动作转悠。赖川黄泉落座后,萩原研二明明已经用完餐却还是坐回自己的位子,笑着等待赖川黄泉用餐。 赖川黄泉慢条斯理地嚼着手里的面包,吃相端庄。见状,赖川先生莫名骄傲起来,他挺直背脊,脸上太多表情,但就是能叫人从中看出骄傲的情绪,似乎在对萩原研二说:你看,我养出来的黄泉就是优秀!哪像你,就会惯着她。 读懂赖川先生脸上的情绪,萩原研二压住嘴角强行憋住笑意挪开视线,他大概知道赖川黄泉傲娇别扭的性格到底是遗传自谁了。 用过餐,时间也不早了。 赖川先生今日依旧休假,警察厅长官怕他猝死,要他在家好好休息三天,除非发生事件,不然不准他跨进警察厅大门。 但萩原研二必须赶去警视厅报道——他还得向机动队长官递交调休申请呢。 萩原研二拎过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时,赖川先生接到一通降谷零打来的电话,他冲在萩原研二歉意点头,捏着手机拐去了书房。 萩原研二倒是不太在意这种礼数,他在玄关背过身子准备换鞋:“软面包,今晚下班我是来这里接你还是直接回……”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赖川黄泉就从后面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一言不发地抱住萩原研二,用力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萩原研二只思考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其中原委。 他和松田阵平恢复记忆,起码有一个缓冲期,但赖川黄泉是骤然想起。 快乐的、痛苦的、绝望的,全都似海浪般滚滚而至,险些将赖川黄泉掀翻。虽说她第一天抱着他嚎啕大哭,但心里到底还是会隐隐后怕。 就像创伤后应激障碍。 就算是赖川先生的愿望,哪怕能很快调整好情绪,她也还是会偶尔低落。 萩原研二用温热的手掌将赖川黄泉的手握紧掌心,装作不懂的样子:“下午给你带关东煮?” 赖川黄泉闷声点头:“嗯。”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冲着转过身看向她的萩原研二展露出个笑:“臭笨蛋,下班了就赶快回来,今晚我们也在老爸家里过。” 换做平时,萩原研二一定会笑着应好,但今天他只是盯着赖川黄泉的笑颜,若有所思地歪了下头:“今天可能有点麻烦,早上要处理工作,下午还要给新人开培训会,唔……今天可能会很忙呢。” 赖川黄泉眉头微拧,眼底流转起淡淡的失落的情绪。 萩原研二抬眼快速瞟了眼远处,赖川先生还在书房没有出来。 “不过……”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蹙眉一副苦恼的表情。他抬起手指在自己唇瓣点了下,笑得狡黠,“如果软面包亲我一下,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动力满满地把活全干完哦。” 闻言,赖川黄泉眼神飘逸了片刻。她扭捏了会,拽过萩原研二的领带把他拉得低下腰:“啵~!” 唇瓣柔软的触感胜过世间所有美味,萩原研二展露出个温柔甜腻到能让人陷进去的笑容。他在赖川黄泉试图结束亲吻时主动靠过去,继续以吻封唇。 书房门把转动发出轻响,萩原研二赶在赖川先生走出房间前匆匆结束了缠绵的吻:“我走了哦。” “嗯。” 待赖川先生跨出书房,就看到萩原研二离去的身影,和傻傻站在房门前红了耳尖的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 虽然不知道他接电话的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会是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事。为了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萩原研二这个狐狸精成为赖川家的女婿,赖川先生决定不去探究。 在超级直男的赖川先生看来,会一些花里胡哨的哄女孩子招数的萩原研二就是把勾走他宝贝女儿魂的男狐狸精。 要是把时间往前推几年,直男升级版的赖川先生看到萩原研二估计会把头摇成拨浪鼓,直呼晦气。 萩原研二走后,赖川黄泉独自站在玄关发了会愣,转身扑向赖川先生:“老爸,我给你揉肩吧~” 赖川先生:“今天可不是我生日。” “啧,老爸你这样真的很松田阵平。” “……?你什么意思?” “说你直男读不懂空气。” “……” “不过阵平比你可爱。” “最后这句是多余的。” 赖川大宅,别扭了近十年的一大一小两个笨蛋相互呲着牙说对方是笨蛋,遥远的街道尽头,萩原研二已经换上机动队队服,带着队员在场地开始负重训练。 直至朝霞染红天际,萩原研二才开着车缓缓驶入米花街。他把车停在赖川家大宅附近,下车步行进入赖川家的前院。 方一推开门,四散在空气中的肉香便争先恐后钻入鼻腔。 萩原研二这些天运气不错。 原本以为休假申请会被卡住,但长官只是稍作犹豫便爽快地签下了[同意]二字,整个过程意外的顺畅。 他在东京几处交通便利的地方看上了几套二手房子,都是能容纳一家三口基本生活的独栋洋房。 现在住的这套老公寓在交易所挂了有几个月,上周末终于找到有购买意愿的人。等大后天他把房子卖了,再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就可以购置新住所,带着软面包搬进去。 也不知道降谷零的卧底情况进展得怎么样,不过他没有打电话喊松田阵平帮忙,目前应当是比较顺畅的。 “研二,”赖川黄泉笑着环住萩原研二的腰:“欢迎回来。” 他们身后,路过的赖川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恶狠狠瞪了萩原研二一眼,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气赖川黄泉不注重形象多一些,还是嫉妒的情绪更多些。 反正就是很气,肺部能膨胀起来当气球。 萩原研二快速扫了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赖川先生,收回视线看向赖川黄泉时展露出个笑:“我回来了。” 随即他凑到赖川黄泉耳边,小声补上他每日下班时经常会对她说的话:“今天也很想软面包,软面包有没有想我?” 闻言,赖川黄泉只是笑着把动人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猜~” 我今天也超想你。 超级超级想。 玄关两人腻歪的有点久,看不顺眼的赖川先生瞪着双半月牙眼再次路过:“快过来吃饭!” “好,来了。” 夜幕落下时,赖川先生被警察厅一通电话叫走。 见状,赖川黄泉蔫蔫地趴在沙发上开始哼唧:“我难得决定好好陪陪老爸,真是的……想回家了。” 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他的大腿被赖川黄泉柔软的肚子压住:“那我给赖川先生发个信息,我们现在回去?”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瞟了眼视野良好的阳台,蓦地起了别的心思。她兴匆匆坐起身:“研二你带我去看星星吧。” “好啊,”萩原研二爽快应下,“不过软面包你怎么会突然想看星星。” 赖川黄泉低下头,声音细如蚊鸣:“就、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还在东大读大学的时候,你和阵平曾带着我去山上看星星。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很棒,所以……” 萩原研二心下了然,赖川黄泉说的是一周目时他向软面包告白前夕的事。他站起身拎过外套:“好哦,我们现在就出发~” 记忆里快乐的事,就让他带着赖川黄泉再重新经历一次好了。 这个时候的萩原研二还没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快乐不起来了。 …… 性能一般的白色私家车缓缓驶入人烟稀少的郊区,远离市区的自然环境是最适合观察星空的地方。 车载音响播放着萩原研二的手机歌单,负责开车的男人瞟了眼副驾喝酸奶的女人,倏然想起她用“松田阵平”当形容词骂赖川先生不懂情调的事。时至今日,赖川黄泉还是会和松田阵平掐作一团,像两个别扭的小朋友。 车速渐渐提高,白车被驶入无人的山丘。萩原研二笑着开口:“软面包你也不要总是和小阵平吵架,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做事的时候有点坦荡过头。” “我知道哦。” 赖川黄泉不等萩原研二开腔,又继续说道:“别看他总是喜欢欺负我,但人其实超级好。看上去凶凶的,结果意外的温柔。还很厉害,现在都是东大机械系的传说。而且他对我……”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再看向驾驶座,刚刚还笑眯眯的男人现在已经开始散发黑气和醋味。萩原研二笑得危险,他解开赖川黄泉的安全带,一把将人从副驾拽到自己怀里:“软面包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骤然被拉过去坐在萩原研二腿上,赖川黄泉愣了会才恍然回神,她看了眼面前浑身都散发着侵略性气息的男人,扁着嘴小声嘟囔:“是你先夸阵平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萩原研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心情却不大美妙。他一瞬不瞬看向赖川黄泉,一双紫眸似柔柔春风,却卷起危险气息,极具进攻意味。 他拉过赖川黄泉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仰头看向她。蛊惑人心的缠绵声线是诱人主动深入的甜蜜陷阱:“难得今晚夜色温柔,我们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的,对吗。” 不等赖川黄泉回答,也不容她回答,萩原研二揽过赖川黄泉的腰,在她敏。感的颈窝落下一吻。 暧昧,缠绵。 痒痒的,又很热。 【作话】 软面包:嘤,主动说阵平好话的人是你,生气的人也是你,双标!- 第110章 |晋江独家110 没想到吧,我还能变小狗 赖川黄泉是在一阵海鸥的鸣叫声中醒来的。 她转动身体,柔软的棉被从肩头向下滑动,露出一段纤细的天鹅颈。洁白的肌肤盛开朵朵红色吻痕,暧昧绮靡。 眼前是汪洋大海,海风荡起阵阵浪花,拍打在游轮上。两只海鸥踩在窗框上,不时鸣叫几声, 赖川黄泉揉着眼睛坐起身,后腰却一阵酸软:“唔……” 她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眼,登时红了脸。 萩原研二大混蛋! 她的腰好痛,腿也酸酸的,身上甚至还印着尚未散去的痕迹。 前天也是这样,说好带她去看星星。结果她只能隔着透明的车子天窗,遥遥欣赏晃动个不停的星空。车载空调吹出来的风暖暖的,身上烫烫的,皮座也被弄脏了。 昨天萩原研二说他请了个长假,已经买好票打算带赖川黄泉参加环亚游轮之旅,结果上船第一晚,赖川黄泉就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哭了半宿。 赖川黄泉正抱着胳膊坐在床上兀自生气,需要刷卡打开的门锁发出响动,萩原研二提着袋零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把东西摆在茶几上,顺势翻出盒小熊饼干和果汁坐到床边:“软面包睡饱没?” 赖川黄泉气鼓鼓接过萩原研二撕开递过来的饼干:“哼!” 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在气什么,他脱下鞋爬上床:“我帮你揉揉肩?” 赖川黄泉咽下嘴里的饼干,鼓起腮帮:“就只是肩膀吗。”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那顺道揉揉腰和腿?” “想得美!”赖川黄泉气急,把手上的饼干塞进萩原研二嘴里:“今天你睡沙发!不准睡床!” “诶~~?” 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垂着眉尾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软面包~” 香甜的嗓音是久酿甘醇,甜而不腻。声带颤动,喉结轻轻滚动,萩原研二压低声线喊出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昵称时,婉转的尾调勾得赖川黄泉心痒痒,缠绵的气息将她包裹。 赖川黄泉回头,声线落在萩原研二上下滚动的喉结处。她抿唇,无端生出一种想上去轻咬一口的冲动。 “软面包~” 萩原研二轻念她的名字时,带着似有若无的撒娇。 “沙发好短的,难受。睡一觉醒来,我会浑身酸痛。”萩原研二状似委屈,却又做出一副深明大义、体贴入微的样子,“但如果能让软面包开心,今晚我就睡沙发好了。” “等会我去找招待生小姐多要一床被子,”萩原研二稍作停顿,困恼道:“只是这艘游轮客房蛮多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多余的备用棉被。” 闻言,赖川黄泉停下啃饼干的动作,盯着手里原本准备送进嘴里的小熊饼干陷入纠结。好半天,她才瘪着嘴犹犹豫豫:“……算了,你今天还是睡床吧。” 萩原研二勾起个笑,揽着赖川黄泉的腰把人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软面包最心疼我了。” 赖川黄泉却不吃这套:“手!不准乱碰!” “诶?我只是帮软面包按摩肌肉。” “我才不信你呢!大骗子!” “要一起泡澡澡吗,热水澡可以放松肌肉、缓解疲惫哦。” 赖川黄泉睨了眼靠窗而放的大浴缸,点了点头。他们这次住的是VIP套房,虽然只是二级套房,但依旧具备了绝美的海景。 为了方便顾客能慵懒地躺在浴缸里看海,设计师在设计房间时特意把浴缸摆放在了全透明的类似阳台的窗边,甚至贴近的在浴缸边摆放了张桌子和固定好的小电视。 热水蓄满浴缸,蓝色浴盐在水中荡开。萩原研二率先站了进去,而后抱着赖川黄泉躺下。他搂着怀里的人,感受海风吹过耳畔。 两人就这么在水里躺了会,萩原研二倏然开口:“软面包喜欢海吗?” 赖川黄泉放松地靠在萩原研二怀里,晃着小腿不停踢水:“喜欢。” 萩原研二问:“那有没有想过住在能看见海的地方?” “唔,可是听说住在海边容易得风湿。但如果离海比较远,窗边的景色就会变得很平庸,海景也一般般。” “那……能看见东京铁塔的地方?” “近距离吗?” “唔……” 萩原研二突然有些懊悔和自责,他好像还是不够有本事,能近距离看到东京铁塔的房子他目前是绝对不可能买得起的。 思索片刻,萩原研二问道:“那软面包会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附近有公园,安静环境好。还是周围有学校、医院,生活方便?” 萩原研二张开眼,仰头看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男人:“研二你打算买房?” “嗯,”萩原研二没有说得太直白:“所以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 赖川黄泉成为管理局的员工前,在物质方面是被娇惯长大的。在成为管理局的员工后,她什么脏乱差的地方没住过。 她感受过超优质的住所,也曾咬牙撑过最糟糕的生存环境。在居住环境方面,赖川黄泉的需求可高可低。但考虑到萩原研二的经济压力,她笑着用脑袋蹭了蹭萩原研二的脸颊:“交通便利,不会特别偏僻,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哪会听不懂赖川黄泉的顾虑,他放柔目光,拥住赖川黄泉的双手慢慢收紧:“笨蛋软面包。” “嗯?” 超级喜欢你。 萩原研二启唇,却卡住所有声音。他沉寂了几秒,才叹息着轻笑出声:“笨蛋。” 赖川黄泉不满地皱起小脸:“我可是被东大机械系教授当宝贝供起来的天才,你居然说我是笨蛋。” “就是笨蛋。” “我生气了。” “亲一口~” “唔!” 一个小时后,澡白洗了的赖川黄泉气鼓鼓地趴在被窝里,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床头柜上摆着一份被翻开的菜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游轮厨房能够提供的菜式。 赖川黄泉饿了,明明可以打电话,但她现在在气头上,所以直接把餮足的萩原研二赶了出去,让他亲自去餐吧把咖喱饭买回来。 干净整洁的房间只剩海浪声,赖川黄泉独自生了会闷气,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决定趁着萩原研二不在,重新快速洗个澡。她围着浴巾重新往浴缸里蓄满热水,缓缓躺了进去。 热水荡过肌肉,酸胀感得到一丝缓解。赖川黄泉把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吐泡泡,心里埋怨着要是自己可以变成狗狗就好了。 虽然刚获得这个技能时,她气得想跳起来和管理员打一架。 但现在她迫切希望能变成一只只能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动物。 …… 游轮很大,萩原研二从餐吧绕回房间足足花了十五分钟。他提着赖川黄泉要求的咖喱饭推开房门,却没瞧见赖川黄泉的身影。 “出去了吗……?”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放下咖喱饭,顺势拨通赖川黄泉的电话,结果她的手机却在被子下面响起。 萩原研二拧眉,却蓦地听见一阵啪嗒啪嗒的水响。他挂断电话,顺着水声响浴缸靠近,随即惊愕地瞪大眼睛:“软面包!?” 只见浴缸里,熟悉的白色小狗正翘着尾巴,卖力地拨弄四只小短腿,在蓄满温水的浴缸里游来游去。不是赖川黄泉不想出来,而是水面离浴缸顶还有好一截距离,她变成奶团子后根本爬不上去。 而且就算爬上去了,这么高的距离,她也下不去。还不如乖乖在浴缸里游泳,等萩原研二回来后把她解救出来。 见萩原研二注意到自己,赖川黄泉立马停下游动,仰头朝着萩原吠叫:“嗷~!”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单手把赖川黄泉托在掌心从水里捞了出来,用白色浴巾擦了一道水后开始用吹风机吹她湿漉漉的毛。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你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能变成小狗。我以为你的技能全都和管理局制造的身体一起被收走了。” 赖川黄泉用两只前爪抱住萩原研二的手指开始啃咬,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变成奶团子。但如果硬要究其缘由,她还是能猜到几分。 时空管理局撤离时,只收走了管理局赠予她的东西,比如敲闷棍的技能,和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躯体。但变小狗的技能是管理员悄悄送给她的,是被时空管理局淘汰不要、被丢进垃圾桶即将销毁的废。物技能。 最关键的是,管理员在把这项技能赠予赖川黄泉时,规避开了时空管理局的监管。所以他们在收走该收走的一切时,遗漏了这个技能。 白色毛发已经被彻底吹干,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胸口肆意打滚,仰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单手托腮犯了难。 “狗狗应该是不能吃咖喱饭的,我打电话让厨房送一份炖牛腩过来?” “嗷~!”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歪头露出个兴奋的小表情。她在萩原研二胸口滚了两圈并停住动作,彻底趴在他胸口开始充当咸鱼——哪怕变成了狗狗,四肢依旧酸得不像话。 萩原研二坐起身,赖川黄泉便咕噜噜滚了几圈,从结实的胸肌一路滚过腹肌,再滚到更往下的地方。她气恼地冲萩原研二叫了几声,爬到柔软的床垫上,趴成一条直线就开始补觉。 打过餐吧的电话,萩原研二用手指戳了戳把脸埋在床里准备呼呼大睡的赖川黄泉,指尖的触感软软的。但赖川黄泉不乐意了,她哼唧着用粉色小肉垫推开了萩原揉她肉嘟嘟的脸蛋的手指。 虽然很想欺负这只软绵绵的小狗,但萩原研二笑着收回了手:“等牛腩到了,我再叫醒你?” “嗷~!” “午安,软面包。” 【作话】 黄泉(傲娇挺胸):嘿嘿,吃不到我了吧~ 研二:(笑而不语)- 明天让我休息休息,后天再继续更新。《 》 110-119 第111章 |晋江独家111 你不知道[新一]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虽说床头柜上摆着一份菜单,但比起游轮餐吧的食物,被装订写在纸上的菜谱实在少得可怜。 萩原研二啪一声合上菜单:“软面包,我们直接去餐吧吃吧。” 说罢,他捞起趴在枕头上的奶团子,揣进外衣口袋里就离开了房间。 能容纳两千余人的豪华游轮灯火辉煌,萩原研二一身修身运动装走在悠长的过道,踩着柔软的红地毯,他无端想起泰坦尼克号。随即他笑着摇摇头,心想自己怎么能联想到那种晦气的东西。 赖川黄泉昨晚被萩原研二欺负了个惨,现在正蜷缩作一团,合着眼在漆黑的口袋里打哈欠。 “啊!是和黄泉姐姐在交往的警官!” 萩原研二刚跨进餐吧走出没几步,一道女生便在耳边响起,一个长相可爱的黑发小姑娘正站在七八步开外的地方看向他。她身侧,抱着胳膊的小鬼撇了撇嘴,面露不屑。黑发小姑娘旁边还跟着个栗色短发的女孩,她激动地攥紧拳头,看向萩原研二时眼睛里亮着颗大大的星星,就差把对萩原颜值的赞赏直接写在脸上。 萩原研二向她们走去;“是兰酱和小新一呀,这么巧,你们也在这艘游轮上。”他看向唯一的陌生面孔:“这位可爱的小妹妹是……?” 铃木园子主动往前跨了一步,脸蛋红红的,内心激动到恨不得双手捧脸高声尖叫,但她在自我介绍时却落落大方:“我是铃木园子,你叫我园子就好了。” 萩原研二恍然大悟道:“铃木?我记得……” “对,”铃木园子自豪叉腰:“我们乘坐的这艘游轮就是铃木家的。” “这样啊,真厉害呢。” 萩原研二还打算再说点什么,毛利兰却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工藤新一:“新一你也快来问好,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工藤新一依旧抱着胳膊,他瘪着嘴斜睨向萩原研二,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有外遇了吧。” 闻言,两个小姑娘霎时瞪大眼睛:“诶!!?” 还要再过几个月才十五岁的毛利兰下意识握紧拳头,鼓着脸仰头看向萩原研二,蹙着眉心很是委屈:“怎么可以这样……” 萩原研二没有急于辩驳,他单手托腮看向工藤新一:“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脖子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证明你今天和某个女人在一起。现在是晚饭事件,虽说这边的餐厅会营业到晚上10点,但想要享用这艘游艇特意准备的大餐,就必须在五点半到七点半之间来餐厅用餐。” “就赖川姐姐对你的喜爱程度而言,除非她不能离开房间,不然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来吃饭。比如病了,或者懒得走动。但如果她病了,身为男朋友,你应该会心急如焚,起码心情不会好。毕竟这里可是海上,医疗设备是不完善的。如果是懒得走动,你应该是点了打包带回去。但你却衣服心情不错的样子在这里准备一个人独自享用晚餐。所以……你该不会和什么女人发生了某些糟糕的事吧,你这个糟糕的大人。” 听工藤新一分析完,铃木园子对萩原研二露出个失望的表情:“哇!好糟糕的男人!兰,我们快把这件事告诉你说的那个姐姐!不能让她被坏男人骗了!” 毛利兰已经憋着嘴一副难过到快要掉眼泪的表情,她用力点头:“嗯!我这就打电话!”说罢,她从小挎包里翻出手机,一脸严肃的拨通了赖川黄泉的电话。 但手机铃声却从萩原研二的裤袋响起。 他在三双写满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无奈耸肩,从裤兜里掏出赖川黄泉的手机在三个人面前晃了晃:“我一直和软面包在一起哦,才没有出轨。她昨晚没睡好,在房间补眠,让我自己用过餐后随便打包些吃的给她。” “那你为什么带着她的手机?” “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其实是因为赖川黄泉现在没有办法接听电话,所以萩原研二才把她的电话随手揣进裤兜里。 萩原研二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工藤新一:“小子,虽然推理过程中出现了偏差,但你还是蛮敏锐的嘛。未来要不要考虑当警察?” “我才不要,”工藤新一脸上荡开失落和懊恼的情绪:“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 他仰头看向即便在成年男性中也身高拔尖的萩原研二,小声道:“对不起……” 萩原研二把手机装回裤袋,双手插兜,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只是一点小小的判断失误罢了,你也没有去四处传开。而且你刚刚会是那种态度,也是出于对软面包的关心和打抱不平。” 他抬手揉了揉工藤新一的乌发:“软面包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工藤新一现在还只是个少年,被更年长的警官揉脑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十四五岁正是青春期自尊心暴涨的岁数,他不动声色地缩了下脖子,随即被注意到他躲避小动作的萩原研二笑着松开了手。 几人的谈笑吵醒了蜷缩在黑暗里睡觉的赖川黄泉,她打着哈欠伸展四肢,把萩原研二的衣兜踹得鼓起。 毛利兰眨巴着眼,满脸好奇:“萩原警官,你外套口袋里鼓鼓的,而且还会动,里面装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眨眼丢出个wink:“猜猜看。” 正处于青春期,性子有点傲娇的侦探小子冷冷抢答:“动物幼崽吧。” 他刚说完,毛茸茸的小嘴巴和黑色的鼻子就从口袋边缘探了出来,随即是圆滚滚的小脑袋。刚睡醒的奶团子睁着双天蓝色的圆眼,水汪汪的大眼睛蓄满无辜:“嗷~!” “!!!” 赖川黄泉刚一探出头,两个小姑娘就双手捧脸露出欣喜的表情:“好可爱!” 她们眼巴巴看向萩原研二:“萩原警官,我们可以抱抱它吗?” “这个得问她,她同意了的话就可以。” 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把赖川黄泉抱在掌心:“不过她饿了,可能需要先吃饭。” 萩原研二知道他掌心里的狗子是人类,但其他人不知道。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点过菜后,特意向后厨要了个纸碗用作赖川黄泉的餐具,便和三位国中生一起坐在桌边。 毛利兰轻轻抚摸赖川黄泉的脑袋:“萩原警官,这只狗狗叫什么名字。” “唔……”萩原研二一时犯了难。 萩原研二一直都喊她“软面包”,但如果在熟悉的人面前对着一只狗喊女朋友的名字,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者好奇心。就像那群至今都以为他有什么怪癖,对着一只奶狗喊老婆的警视厅公安部同事。 萩原研二手指敲打着桌面,只思考了极短的一瞬,便笑着回答:“棉花糖。” 毛利兰:“棉花糖吗,确实很像呢。白白的,毛茸茸的,还圆滚滚的。” 而且还甜滋滋的。 萩原研二在心里小声补充。 赖川黄泉可喜欢毛利兰了,漂亮可爱还懂礼貌,所以即便被当成狗狗,赖川黄泉也乐滋滋的坐在桌子上默许毛利兰摸她脑袋。但介于她和铃木园子只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每当铃木园子试图摸黄泉脑袋以外的地方,她就会扭着屁股跑开,钻进萩原研二手掌底下躲起来。 从刚才起就一直欲言又止的工藤新一沉默良久,终于忍耐不住,用手戳了戳萩原研二,示意他弯腰后小声耳语道:“赖川姐姐是不是做了切胃手术?” 萩原研二:“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工藤新一:“赖川姐那么能吃的一个人,一顿饭能一口气吃下二十碗了拉面。上次小兰约她出来玩,她居然只吃两碗就饱了,这不合常理。我问她原因,她说是生病做了手术,所以不再能吃了。” 说罢,工藤新一似回忆起什么,表情微妙:“米花街那些餐饮店老板为此还难过了小半个月。” 他继续道:“每次我问赖川姐生的是什么病,她就转移话题。所以我去网上查了资料,赖川姐做的应该是切胃吧。” 萩原研二挑眉,很是赞赏工藤新一的钻研精神,但可惜他不能说出实情,于是摆出一副「这都被你发现了」的表情:“嘘——软面包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帮我们保密哦。” 工藤新一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会保密的。但赖川姐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切胃手术很伤身体的。虽然她吃的是多了一点,但只要不影响健康,完全没关系的。唔……是不是有人就「能吃」这件事上狠狠嘲笑赖川姐姐了?” “放心吧,软面包她没——” 萩原研二刚想安慰工藤新一,就听一声尖叫声响起。他们两人同时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七尺大汉用力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惨叫,男人起身时险些撞倒桌子。他晃晃悠悠后退几步,随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萩原研二骤然想起前天在警视厅递交调休申请时,从已经在搜查一课任职的伊达航那里听来的消息。他说最近东京——特别是米花街区,命案发生率在逐年增高。以前一年都发生不了几起大案,最近却以每个月必有三五起命案的频率缓慢上升。而且每次发生命案,嘿巧了,工藤老师家那臭小子一定会出现在周围。 当时萩原研二是怎么回复班长的?好像是……“真的假的,一定是巧合啦。” 萩原研二看了眼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第一现场开始维持秩序要大家退后的工藤新一,陷入沉思。 “……” 真的假的? 开玩笑的吧? 【作话】 不出意外,这本还剩一些日常就完结了。 顺道……松田的故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夹心夹心!- 第112章 |晋江独家112 谁教你这么求婚的 游轮上除了萩原研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警察。没办法,在搜查一课的人被直升机或者快艇送过来前,凶案现场只能由萩原研二暂时处理。 他看着熟练地跑去后厨向厨师长索要塑料手套的工藤新一,陷入沉默。 不过须臾,工藤新一便发现了蹊跷之处:“萩原警官,你快过来看!”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认命地叹息一声:“来了。” 待伊达航带着他的小弟高木涉赶到时,萩原研二他们已经把命案解决。 叼着牙签、长相成熟的伊达航上前和萩原研二击掌时,已经把犯人铐起来的高木涉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萩原研二的衣兜。 鼓鼓的外衣口袋边缘挂着一颗小脑袋,赖川黄泉缩成一颗球,把头搭在边缘,一副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样子。 高木涉被伊达航喊上直升机前,正坐在办公室啃牛肉干,没来得及撕开包装的小袋装牛肉现在就装在他的口袋里。 高木涉见伊达航正在和机动队的王牌叙旧——他们需要等待鉴识课把物证按条例规定的方式装进密封袋,估计还要个七八分钟。稍作思考,高木涉撕开包装袋,蹲在萩原研二身侧逗起了狗狗。 “嘬嘬嘬。” “哎呀真乖,好可爱啊。” 沉迷喂狗的年轻小警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直系上司兼前辈,和现任爆。炸物处理一班的长官已经停止了交谈,垂下视线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萩原研二用眼神问向伊达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点傻,但性子不坏,为人很棒的新人? 伊达航:对,就是他。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垂眸看向蹲在他身侧的高木涉,长相帅气、肤色和降谷零有得一比的年轻小警官不停对着赖川黄泉发出逗狗的声音。他把牛肉干从包装袋里取出来,动作轻缓地一粒一粒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多吃点,我还有一包,全都给你好不好。”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狗狗。” 直到最后一包牛肉干也全部喂光,萩原研二才打断一人一狗间的互动。他用食指在赖川黄泉头顶揉了一把,把小家伙抱出来挂在自己肩头:“吃饱了吗?” “嗷~!” 和开心到摇尾巴的小家伙不同,沉默喂狗的年轻警察直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刚刚的一系列行为全被人看了去。 一个是自家上司,一个是隔壁机动队王牌。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犯傻时被领导和隔壁小组业务冠军目睹了全程,羞耻至极。 高木涉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只能惶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尴尬的傻笑声。 “啪。” 伊达航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行了高木老弟,我们没人嫌弃你。而且研二要是不乐意你喂她的宝贝,绝对早早阻止了。” 高木涉:“诶?宝贝?萩原警官的宝贝不该是赖川小姐吗。” 即便才加入警视厅不久,高木涉也听说了赖川黄泉的事。没办法,萩原研二在女警中人气实在太高,男警们更是把他视作潜在情敌。 高木涉才入职一周,就被迫从前辈们那里听说了萩原研二的事。 闻言,萩原研二笑着揉了揉趴在他肩头的奶团子:“嗯,软面包是我的宝贝。” 知道背后真相的伊达航咬着牙签挑眉,露出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只有高木涉左看右看,听得云里雾里的。 临走时,伊达航朝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他见赖川黄泉正专注于用脑袋拱萩原研二的脸,连忙用口型对萩原无声道:“求婚加油。” 伊达航走后,从刚才起就一直抱着胳膊长在旁边的工藤新一冷冷开口:“萩原警官,你今天打算向赖川姐求婚吗?” 萩原研二瞬间绷紧浑身肌肉,紧张到汗毛都竖了起来:“噫!” 话音刚落,一旁被命案吓到的两个小姑娘露出兴奋的表情,小声尖叫起来。 萩原研二则慌了手脚,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满脸惊恐地发出“嘘”的声音。 但覆水难收。 话已经说出去了,趴在萩原研二肩上的奶团子很难装作没听见。赖川黄泉摇圆了尾巴,兴奋到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就开始往萩原研二脑袋上爬。 “哎……” 萩原叹息一声,认命地搭了把手,让赖川黄泉更轻松地趴在他脑袋上。这事他还没办法生气,毕竟工藤新一也只是无心之举,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趴在萩原肩膀上的狗竟然会是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任由赖川黄泉用肉垫不停踩他脑袋,趴在他头顶一个劲摇尾巴。 “对哦,我计划在这趟旅行途中求婚。” 反正计划也已经曝光了,以赖川黄泉的聪明劲,他大概率是忽悠不过去的。与其自作聪明,不如实话实说。 “哇好棒!”铃木园子兴奋地握拳捧在胸口:“警官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今夜吗!我可以让船上的人帮你一起准备!” 萩原研二笑笑:“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能雇不起铃木家帮忙。” “没关系的!谁让你是兰的朋友呢!小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铃木园子单手叉腰,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所以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唔,那就拜托你啦,可爱的铃木小姐。”萩原研二眨眼朝两位小姑娘丢出个wink:“看样子这次沾了兰酱的光呢,谢啦。” 一旁,工藤新一小声在心底补充道:还因为你长得很帅的缘故吧。 被命案耽搁,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萩原研二看了眼时间,和铃木园子交换过电话便拎着几盒打包好的晚饭,顶着奶团子回了屋。 吃饱喝足躺倒在床上时,萩原研二单手撑腮看向赖川黄泉。 突然得知自己即将被求婚的赖川黄泉像嗑了兴。奋剂般,兴奋得在床上不停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 “嗷~!” “不行,是秘密。” “呜……” “委屈也不行,明明我才该委屈。” 萩原研二抱起赖川黄泉改为仰躺姿势,他把黄泉按在自己脸上,一个劲蹭她柔软的小肚皮:“悄悄准备了这么久,都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你给知道了。……软面包真好蹭,香香软软的。” “嗷!” “就连生气的时候用肉垫踩我都软嘟嘟的。啊糟糕,真的生气了。抱歉抱歉,来亲一个。” 赖川黄泉嫌弃极了,不管萩原研二从哪个角度亲过来,她都用两只小短腿踩在他的嘴上。 第七次被肉垫堵嘴,萩原研二沉默片刻,决定放大招。 他一只手握住赖川黄泉的背,让她一整只地躺在手心里,另一只手则快速活动手指:“嘿嘿,咯吱咯吱咯吱~” 手指在奶团子肚皮和腋下快速挠动,就算变成狗狗,赖川黄泉怕痒的地方也没有丝毫变化。 她被萩原研二挠着,整个身子扭成一团,四脚朝天地不停蹬腿,粉红色的肉垫一个劲在空中乱划。 待萩原研二停下作恶的手指,赖川黄泉又气又委屈,哼唧着就顺着两个枕头中间形成的缝隙往里钻,露出圆滚滚的小屁股和蔫在身后的尾巴。 萩原研二笑了笑,脸上完全没有惹女朋友生气的心虚感。他趴在枕头边,用手指戳了下又软又弹的小屁股:“软面包要一起泡澡澡吗?” “呜!” 赖川黄泉用力蹬两下后腿,又往里钻进去一截。 萩原研二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继续道:“我跟你说哦,前天我去警视厅的时候,小阵平他超级傻。我们负重训练的时候,他居然……” 于是他顺利看到蔫在床上的白色尾巴慢慢竖了起来,某只奶团子看似还在赌气,但已经竖直了耳朵悄咪咪听萩原讲松田阵平的坏话。 但萩原研二话说一半,突然没了声。 剧情断在最关键的地方,上半身躲在枕头缝隙里的奶团子等得抓耳挠腮,露在外面的尾巴也焦急地晃动起来,像一根在左右调整方位试图接收信号的天线。 结果下一秒,嘭的一声响,赖川黄泉又骤然变回了人形。 变成狗狗时她正躺浴缸里放松,如今骤变回人,她自然浑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 体积突然变大,不仅是赖川黄泉,就连萩原研二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却立即有了新主意。 额骨被赖川黄泉的肘部撞击发出闷响,萩原研二捂着脸翻身滚下床,却顺势捞走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把早早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萩原研二捂着被撞出淡淡淤青的额骨,倒在床底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好痛……” “诶!?对、对不起!” 赖川黄泉连忙爬下床,跨坐在萩原研二腿上,拉过他捂伤口的手:“让我看看你的脸。” 但萩原研二死活不愿意撒手:“不可以。” “为什么!” “我感受得到,我的脸破皮出血了,摸起来像是有大片挫伤。这么丑,会吓到软面包的。” “笨蛋!你在说什么傻话!快给我看——” 赖川黄泉拽进萩原研二的手腕试图强行把他的手从脸上掰开,结果萩原研二立马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吓得赖川黄泉连忙松手。 “啊啊对不起!我不掰你的手了,但是你必须给我看!” 这次萩原研二没有急于拒绝,他捂着脸沉默片刻,服软般长舒一口气:“那你关灯。” 赖川黄泉瘪嘴,一边小声吐槽着“现在天色这么暗,关灯我哪看得清”,一边伸长胳膊按灭了安置在床头柜位置的一排室内灯按钮。 她跨坐在萩原研二腰上,浑然没注意到一点点升高的体温。她借着月色压低身子,气鼓鼓道:“现在快给我看!” 萩原研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缓缓挪开手掌。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扣住赖川黄泉的腰,闭眼仰头亲在她唇上。 “!!” 为了方便看清萩原研二脸上的伤,赖川黄泉不得不压低身子,近乎趴在萩原研二胸口。她过于专注他脸上的伤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扣紧腰亲吻,只能错愕地瞪大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但这时的她如同掉入蛛网的蝶,任何挣扎都只是吸引毒蛛的信号。蝶翅动人的挣扎只会引诱着毒蛛把獠牙插入她体内,朝她深处注入麻痹思维的白色毒液。 铃木家为了在萩原研二的求婚计划上锦上添花,特意把本该在明夜才点燃的烟火改挪到今晚。 收到短信的铃木园子朝副船长挥手示意,二十分钟后,一朵塞一朵的绚烂烟火在夜空炸开。 远离城市的夜空动人美丽,亮着无数星光,映亮天空的烟火吸引走所有乘客的注意力。 室内没有光,天空绚烂动人的景象清晰映入赖川黄泉的眼帘,但她却无暇观赏。当特制的“marryme”单词烟花在天空炸开时,赖川黄泉被按在落地窗边,天空般干净的蓝眸直愣愣地盯着夜色中的字样,思绪却似海浪中的小船,上下飘荡。 “研、研二……” 含糊不清的发音夹杂着呼吸声,黏哒哒的。 “我在。” 萩原研二的回应哑哑的,一滴汗顺着性。感的下颚线溅落,在光洁的背部溅开朵比烟花还美丽的水花。 扶住玻璃的手指慢慢地、一点点用力收紧,随即被另一只手从后面扣住,十指交叉。无处可逃。 性感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到了吗,天空里,我想说的话。” “看、看到了……唔!” “软面包,”萩原研二哑声喊出赖川黄泉的爱称,“嫁给我吧。” 另一种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赖川黄泉绷紧身体,好半天才缓缓道出一句:“好。” 【作话】 正文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柯学时间线的日常故事!至于松田的故事,专栏你们懂!- [番外柯学世界] null 第113章 |晋江独家113 他的名字叫柯南 “新一,快点。” “来了。” 工藤新一把手上拎着的书包甩在肩头,加快脚步伐追了几步,与等候在路口的毛利兰并肩。 挂在街边橱窗柜里的电视机正放着早间新闻。这两天东京难得平静,漂亮的女主持正握着一沓稿子朝摄像头微笑:“粉丝量达千万级的当红美食主播宣布退圈……” 毛利兰扭头看过去:“是黄泉姐,她居然要退圈了。” 工藤新一单手插兜,酷酷地睨了一眼,解释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美食博主的生命周期一般也就一年时间。她从一开始的纯鉴赏、分享到中后期偶尔教做菜,现在才进入疲软期也是蛮厉害的。” “而且黄泉姐快毕业了,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根本没空拍视频。” 毛利兰叹息一声:“好想吃黄泉姐做的饭。” 闻言,工藤新一不爽的“嘁”了一声:“那个小气的女人,上次喊我们去玩,还以为她会亲自下厨露一手,结果到最后又是萩原警官做的饭。” 毛利兰:“不是很好嘛,证明萩原警官真的很疼爱黄泉姐。” “可是!你难道都不想尝尝黄泉姐的手艺吗,明明在网上拥有那么高的评价!” 闻言,毛利兰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想是想,可是……每次提出想尝尝手艺,黄泉姐都会一副有难言之隐的为难模样。” 每到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小兰一定会主动移开话题,不再继续想吃萩原黄泉做的饭的话题。 工藤新一也曾疑惑过,怀疑萩原黄泉是不是不会做饭,网上的视频是弄虚作假。但他反复观看过视频,做饭的人确实是黄泉没错。 思来想去,工藤新一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黄泉姐一定是被萩原警官给娇惯坏了,不乐意做饭。 而且听说,她们结婚两年,萩原警官从来没有带便当上班过,都是在警视厅配备的食堂用餐。 工藤新一倒是冲萩原研二随口吐槽过这件事:“偶尔也让黄泉姐做一次便当嘛,不然总感觉你好可怜的样子。” 当时毛利兰急匆匆喊了他一声,小声说他不可能这样子。萩原研二则笑得无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关系,食堂的饭味道也蛮好的。” 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多想,早间新闻已经播报起下一条讯息:“日本警方的救世主,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眼瞧着路过的女高中生迅速朝着电视围过去,叽叽喳喳说着“他好帅哦”的话,更有三三两两认出工藤新一的人不时回头打量他。工藤新一得意的弯起嘴角,笑容逐渐变态。 “嘭!” 毛利兰攥紧拳头捶向工藤新一,擦着他的发击中路边的电线杠。 “噫!” 于是刚嘚瑟没多久的心情就被毛利兰充满醋意的愤怒一拳彻底平息,胸腔内汹涌的兴奋、得意之情甚至隐隐有转向惶恐的趋势。 “啊哈、啊哈哈哈……”工藤新一干笑几声:“小兰你还是这么厉害……” 毛利兰笑得核蔼:“这周末多罗碧加公园,别忘了哦。” 收回拳头时,毛利兰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工藤新一这个笨蛋怎么跟松田警官一样是个笨到无药可救的超级直男。 在黄泉姐的婚礼上,毛利兰他们有幸结识了萩原研二的幼驯染,那个同样被封为机动队王牌,现在在爆。炸。物处理二班担任长官职位的另一王牌松田阵平。 对上松田阵平那张帅气不输明星的脸,铃木园子真的很难不心动,她紧紧握着毛利兰的手,小声尖叫着说要去向松田警官索要电话,身后冒出无数小心心。结果半个小时后,铃木园子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抱着毛利兰就开始哇哇大哭:“气死我了!这个臭男人!” 毛利兰问过园子到底都和松田警官交谈了些什么,但每每提起,铃木园子都会咬着手绢愤愤不平:“那个臭直男!可恶!” 事后,偶尔的几次接触中,毛利兰也隐约意识到那位帅气逼人的警官至今单身也许不是没有理由。 思至此,毛利兰瞟了眼身侧被她锤烂柱子的行为吓到,正一个劲讨好自己的幼驯染,用力抿唇。 工藤新一,笨蛋。 哪有约会的时候还说个不停,一个劲夸赞福尔摩斯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套内容,她听得都快耳朵起老茧了。 但不管是毛利兰还是工藤新一都没想到这次约会将成为他们人生重大的转折点,是一场对工藤新一而言必须赌上生死的死亡游戏。 …… 迷迷糊糊睁开眼,街边黑色玻璃橱窗倒映出自己被缩小的身影。 工藤新一逃回家时遇到隔壁的阿笠博士,却不想久久等不到他的毛利兰心急如焚地冒雨赶到了阿笠家:“博士!你有没有看到新一!” 面对毛利兰的询问,被缩小的工藤新一临时编了个名字:“我叫江户川柯南!” 而后被毛利兰带着入住毛利侦探事务所,利用阿笠博士的发明帮助毛利小五郎成为名侦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还算稳扎稳打。 但一直得不到工藤新一的消息,毛利兰急得在屋子里乱转,任阿笠博士怎么安抚都无法安心。不知道第几次从座位上坐下又站起,毛利兰翻出手机:“果然还是找萩原警官帮忙吧!” “啊啊啊等一下小兰姐姐!” 江户川柯南瞬间慌了,揪着毛利兰的衣摆,垫高脚试图伸手去够她手上的手机:“萩原警官是机动队的,找人的事不归他管!” 毛利兰抬高胳膊,低头看向满脸焦急地柯南:“可是如果找目暮警官帮忙,我就得拜托爸爸。” 小五郎这个时候才只是刚在东京小有名气,毛利兰和目暮警官的接触也不像未来那样频繁,她确实不好直接打电话过去唠扰对方。 “但是机动队是不管找人的!” “我知道,可是……”毛利兰拧眉,心事重重,“新一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如果是黄泉姐和萩原警官,一定会愿意帮忙的。而且新一曾说过,萩原警官他们办案能力特别强,说不定反而能比目暮警官他们更快找到新一。” 连毛利兰胳膊肘都摸不到的柯南露出个绝望的表情:“……” 就是因为他们办案能力强,我才不想你去拜托他们。 电话响过几声后被接通,萩原研二低沉甜腻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哎呀是兰酱,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毛利兰平时都是直接打给黄泉,这次主动打给他,想必是遇到了不方便报警但又需要借助警方力量的事。 “萩原警官,不好了,新一他……” 毛利兰还没来得及说完,拽着她衣服的江户川柯南便先尖叫起来,扯开嗓子发出一连串“啊”的噪音。 毛利兰下意识捂住耳朵,拧眉看向江户川柯南:“真是的,柯南你在干嘛。抱歉萩原警官,你等我一下,我去外面和你说。” 说罢便推门离开,把追在她身后试图跟出来的江户川柯南强行留在了事务所。 窗户大开的窗台边,江户川柯南踩着用书本堆起来的垫脚架,趴在窗边看向站在楼下打电话的青梅竹马,欲哭无泪。 待毛利兰握着手机重新回到事务所时,她放柔眉眼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江户川柯南不死心道:“小兰姐姐,萩原警官怎么说?” 毛利兰一边用帕子擦拭黏了食物残渣的茶几,一边哼起轻快的歌:“他说他现在过来,还说会带上搜查一课的同事一起过来。太好了呢柯南,有萩原警官他们帮忙,这次一定能找到新一。” 与毛利兰喜上眉梢的情绪相反,江户川柯南像条死鱼般趴在沙发上,绝望到想死。 他记得萩原警官不仅和松田警官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还和搜查一课正蒸蒸日上的伊达航警官是同期。 最要命的是,江户川柯南严重怀疑黄泉的父亲是警察厅的中高层。 当初黄泉姐嫁给萩原警官时,作为父亲挽着黄泉胳膊的中年男人戴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现场还藏匿着一些看上去像是便衣的人。最最关键的是,就在黄泉结婚前几天,工藤新一的母亲接到过警视厅那边打来的委托电话,让她帮忙准备一个易。容。面。具,一次性的就行。 除了那场婚礼,工藤新一再没见过黄泉的父亲。 稍加判断,他立马就能得出结论——黄泉姐的父亲是身份敏。感的重要角色。 江户川柯南光是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想办法应付萩原警官他们的调查,他就觉得头大。再想到说不定黄泉姐会把她老爸也拉下水,让警察厅高官帮忙调查…… 毁灭吧,他累了。 但即便是这个时候,江户川柯南依旧没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如何应付警官调查,和万一真的应付不过去,要如果拜托警方帮忙保密。 直到一个小时后,萩原警官带着松田警官、伊达航警官以及妻子萩原黄泉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江户川柯南才真正意识到事态严重。 门铃被按响,随即是萩原警官的声音:“兰酱,我带人过来了哦。” 毛利兰连忙开门,端着杯子忙前忙后开始给众人倒茶。 萩原研二双手插兜带着人进来时,一眼就注意到躲在桌子后面的江户川柯南。他“嗯?”了一声,眉头渐渐收紧。 但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江户川柯南惊恐,他只是用力往桌子后面躲了躲,试图避开几位警官的视线。 萩原研二出声:“这孩子是……” 毛利兰已经沏好热茶,招呼着几位警官和黄泉姐坐下:“是寄宿在家里的孩子,叫江户川柯南。” 她看向躲在桌子后面的柯南:“奇怪,这孩子平时没这么怕生的呀。柯南,快来和人打招呼。” 伊达航笑着抿了口热茶:“阵平,一定是你太可怕了。” 双手插兜跷着二郎腿的松田阵平:“嘁,班长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上次你还吓哭了米花幼稚园小班的一个小女生。” 伊达航笑得爽朗:“哈哈哈,没办法,我这长相确实有点显凶。” 江户川柯南正犹豫是继续装怕生的小学生还是上前打招呼,一道锐利的视线突然向他打来。 火辣辣的视线像两把刀子,刮鱼鳞般狠狠刮弄江户川柯南细嫩的皮肤。他瞪大眼睛陷入短暂的恐慌,顺着感应到视线的方向望过去,随即对上一双写满杀意的天蓝色杏眼。 江户川柯南:“!!!” 一段被遗忘的回忆碎片骤然闪现,惊得他手脚发凉。 在他还只是国中生的时候,黄泉曾问过他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江户川柯南。” 当时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神神叨叨的,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当时黄泉姐还说了什么? 该死!快想起来! 江户川柯南惨白张脸的模样引来毛利兰的注意,她蹲在他面前试探他的体温,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江户川柯南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注意力、分析判断力全被黄泉引走。 想起来了! 但江户川柯南宁愿自己没有想起来。 当时,还是国中生的工藤新一问赖川黄泉为什么要找「江户川柯南」。 她的回答是:“因为某个神秘组织告诉我,江户川柯南会成为死亡催化剂,走哪死哪,必须得及时监管起来才行。” “所以工藤,你要是发现了姓江户川的人,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的是,作为时空管理局员工,赖川黄泉曾在末世被一个看似无辜实则暴戾的小孩坑得很惨。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实现愿望,怎么可能准许任何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物存在。既然已经事先从管理员那边得知了「江户川柯南」是死神小学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提前控制起来就对了。 尘封已久的回忆被开启,江户川柯南咽下唾沫,后背滑过几滴冷汗。他在萩原黄泉冷冰冰的注视下缓缓低头,如坠冰窟。 黄泉姐,你这充满杀意的视线,可不像是只打算监管。 我总感觉你是打算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用麻袋把我套走,挖个坑秘密解决了。 【作话】 赖川黄泉询问工藤新一:“你认不认识江户川柯南”的剧情在。 感谢各位的喜欢,爱你们啵啵~! 易。容。面。具为什么是屏蔽词啊!我不懂!- 第114章 |晋江独家114 区区返老还童 毛利兰坐在沙发最角落一五一十地讲述工藤新一失踪当天发生的事。 这件事没有接警记录,只是口头委托。伊达航就算随便敷衍了事也没有关系,但他却掏出纸笔,把毛利兰讲述的内容细细记录下来。 换做是平常,江户川柯南肯定会夸赞几句警视厅刑警们办案认真负责,但身为案件当事人之一,他现在只想扭头就跑。 毛利兰对面,松田阵平抱着胳膊不时蹙眉,似乎是在分析案情。萩原研二则看似懒洋洋地倚着沙发背,却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柯南一眼。 至于萩原黄泉,她从刚才起就一直直勾勾盯着江户川柯南看,都快把心思直接写在脸上了。 松田阵平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打两下:“你是说……工藤新一可能看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和你招手就跑开了?” 毛利兰揉着裙子,心神不宁:“嗯,之后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他也没有回家。我很担心,就去问了住新一隔壁的阿笠博士。” 松田阵平扭头斜瞟了江户川柯南一眼:“没找到工藤新一,反而接回了这个小鬼。” 萩原研二接道:“真是很奇怪,新一那小子明知道你很担心他,但他经常打给阿笠博士也不打给你。” 毛利兰立刻替工藤新一辩解道:“还是有给我打过电话的!” 萩原研二:“目前为止就两次?” 毛利兰顿了下动作,低下头,闷声道:“嗯……” 萩原研二挑眉,眼神瞟向角落的江户川柯南,话里有话道:“这可不像一个正常的男高中生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会有的反应哦。” 毛利兰立马涨红了脸:“才、才不是喜欢的女孩子呢!” 江户川柯南也脸红了一瞬,但他在注意到萩原研二打量的视线后,脸上的温度迅速冷却。 萩原研二没有争辩,只继续道:“如果是我,不能见面的时候也巴不得天天跟软面包通电话。” “而且……”萩原研二扭头看向坐在毛利兰身侧的伊达航,“班长,我们还在警校的时候,你多久给娜塔莉打一次电话?” 伊达航:“嗯?我的话每周一次的样子。” 萩原研二看向毛利兰,耸肩:“你看,就连在警校这种严格管控手机的地方,班长都会每周和喜欢的人通一次电话。就算新一是高中生,面对感情时会不成熟,一个半月只和你电话联络了两次,也太不合理了吧。”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蹙眉看向毛利兰:“而且他还拒绝告诉你电话号码,我想……可能他压根就不在意你。怕你打扰他,才不愿意给你电话号码。” 话音刚落,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角落偷听的江户川柯南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骤然拔高音量,甚至没给毛利兰伤心难过的时间:“你乱讲!我……新一哥哥才不会这样!” “柯南?”毛利兰被吓了一跳,“不可以大喊大叫哦。”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瞟了一眼被毛利兰抱着坐进怀里的江户川柯南,继续道:“你着什么急嘛,我还没说完呢。” 江户川柯南眼皮一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低下头,不敢去和萩原研二对视。 萩原研二重新看向毛利兰:“新一不愿意给你电话还有一种可能。” 松田阵平平静出声:“那就是他遇到了危险,不能接你电话,不然可能会引来麻烦。” 毛利兰瞬间紧张起来:“什么麻烦!?” 伊达航把笔和小本子塞回衣兜:“这个要等我们调查一番,刚好今明两天我们几个休息,帮你走一趟好了。” 松田阵平:“我记得多罗碧加公园门口有摄像头,不过一个半月前的资料应该已经没有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萩原黄泉挂起个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提供大部分你们想要的情报。” 闻言,三位精英警官对视一眼,露出个了然的表情——公安就是了不得,更何况对方还是警察厅高层。 江户川柯南被萩原黄泉不加掩饰的注视盯得头皮发麻,他从毛利兰腿上跳下来就开始装傻:“小兰姐姐,我想起来了,我和阿笠博士约好了今天去他那里试玩他新开发的玩具,我出门啦~!” “诶?柯南你等一下……” 不顾身后毛利兰的呼喊,江户川柯南撒腿就往一百米外的公共电话亭跑。 如果今天来的人是目暮警官,他也许还能想办法忽悠过去。但如果是萩原他们,江户川柯南还真没自信。 转动蝴蝶结变声器事先调出工藤新一的声音,江户川柯南往电话机里塞进几枚硬币,拨通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江户川柯南强装镇定:“小兰,是我。” 毛利兰喊出他的名字时带着细微的颤音,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委屈:“新一……” “兰酱,”萩原研二的声音顺着听筒远远传来,“开免提~” “啊好,”毛利兰停顿了会,继续道,“新一你现在在哪里,我很担心你啊你知不知道!” “抱歉抱歉,我现在被案子缠着脱不开身。” 电话那头,萩原黄泉的声音传来:“新一你现在在哪座城市?” “诶?这个……因为有点危险,所以……” 萩原黄泉被愤怒的情绪支配了头脑,完全没去思考柯南和新一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她冲电话那头担忧道:“新一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如果是案子,就一定有警察参与其中。危险到不能透露任何信息,那一定是需要公安出面的大案子。我认识几个朋友,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电话这头,江户川柯南呲牙露出个大事不妙的表情。 糟糕,黄泉的父亲很可能是警察厅高层。他要是真的顺着黄泉的话说下去,绝对会在三天之内被把信息扒得干干净净的。到时候他再打过去,毛利兰估计就会质问他明明没有在配合公安工作,为什么要骗她。 冷静! 快点冷静! 江户川柯南缓缓吐出一口气:“黄泉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好了,我现在……” 不等江户川柯南说完,一片阴影从身后压了过来。江户川柯南愣住,看着面前从不属于他的大片阴影,陷入沉默。 江户川柯南脖子生锈般缓缓转头,他身后,松田阵平咬着根香烟,正双手插兜冲他挑眉。 “新一?新一你在听吗新一?” 电话那头,毛利兰还在呼唤工藤新一的名字,江户川柯南却笑得僵硬,缓缓挂断了电话。 “啊哈,啊哈哈哈……”江户川柯南挠着后脑勺开始傻笑,“松田警官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松田阵平只是嗤笑一声,一把拽过柯南手上握着的蝴蝶结变声器:“小鬼,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他拨弄着变声器上的转盘,尝试着发出“喂喂”的声音,眼神亮了起来:“很有意思的设计,这是谁给你的?” “这是阿笠博士给我做的玩具。” 江户川柯南试图从松田阵平手上夺回蝴蝶结变声器,松田阵平却顺势抬高手。 “松田警官你快还给我啦。” 松田阵平一把揪住江户川柯南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就在十分钟前,萩原黄泉把她知道的关于江户川柯南的信息发在了警校五人组的群聊里。松田阵平已经知道了柯南「死神小学生」的称号,也知道他曾被时空管理局标记为「影响世界运转的重要之人」。 松田阵平本来就觉得江户川柯南可疑——工藤新一失踪的当天,这个小鬼就出现,时间点也太巧合了。 而且在看过黄泉存在手机里的她和国中时期的工藤新一的合影后,松田阵平愈发觉得这两个人长得想象,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趁松田阵平低头发送讯息的空档,柯南调出麻醉手表的准心,悄悄对准松田阵平裸露在外的后脖颈。 “哎呀江户川,你这手表好有趣的样子。”一只手突然出现,把标有十字准信的表盖按了回去。 萩原研二笑眯眯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是会从里面发射小钢珠吗?” 江户川柯南一惊,立马顺应萩原研二的话说下去:“对哦对哦,会弹出小珠珠,是不是超厉害,嘿嘿。” 萩原研二笑得微妙:“对哦,蛮厉害的。” 他身后,萩原黄泉沉着脸,看向江户川柯南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蔼友善。 江户川柯南打量一圈:“奇怪,伊达航警官呢?” “他留在事务所了哦,看看新一那小子一会还会不会打电话过去。”也能顺道阻止毛利兰跟过来。 萩原研二弯腰盯向江户川柯南,话里有话道:“虽然我觉得新一不可能有机会再打过去,但总要确认过才行。” 江户川柯南低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江户川,”松田阵平把江户川柯南强行带去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罗咖啡厅,这个时候安室透还没开始在这家店打工,“你和工藤新一是什么关系?” 江户川柯南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被身侧的松田阵平和对面的萩原研二堵在最角落。他坐得端正,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实则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孩童模样:“新一哥哥和我是亲戚哦。” “你说谎,”赖川黄泉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我问过工藤新一,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的亲戚里没有姓江户川的。” 江户川柯南:“噫!” 他沉默两秒,笑着补充道:“是远方亲戚啦。” 赖川黄泉再次反驳:“不可能,我有反复向新一确认,甚至要求他必须打电话向他老爸老妈问这件事。当时他可是信誓旦旦告诉我,家里就算排到旁支十八系,也翻不出一户姓江户川的。” 江户川柯南:…… 干! 他这算不算挖坑给自己跳! 江户川柯南脸色煞白,围着他审问的三人则心思各异。 松田阵平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我更偏向于这小子就是工藤新一,刚才我撞见他用这个东西——” 松田阵平掂了两下手上的蝴蝶结变声器,继续道:“变成工藤新一的声音给事务所打电话。”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我也赞成这个说法。而且班长说,工藤新一失踪那几天,多罗碧加公园所在片区的警署曾发来报告,在公园内发现了一个穿着大人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只是让那孩子给跑了。” 但萩原黄泉不吃这一套,她满脑子都是刚刚江户川柯南用手表上的瞄准镜对准松田阵平脖子的画面。 她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这小鬼可是被打上了死神小学生和死亡催化剂的标签,必须把他监管起来!” 仿佛继续放任江户川柯南不管,她在意的人就会一个接一个再次死去。 萩原研二愣了下,立刻明白过来黄泉在怕些什么。他牵过黄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重新看向江户川柯南:“你打算自己说,还是我们挖出来后提着证据上门找你?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几个私底下能解决的了,起码兰酱是一定会知道的。” 松田阵平抬眼扫了眼身侧的坐下后知道他胸口的小鬼,不咸不淡道:“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让那位帮我们调取档案吧,把江户川柯南的档案调取出来。” 萩原黄泉恶狠狠瞪向江户川柯南,大有下一秒就要把人拎走送去公安部软禁,顺道附赠一份终身便当套餐:“我现在就打。” 眼看事情即将败露,江户川柯南终于憋不住了:“等一下!!” 阿笠博士是很厉害没错,甚至能帮他伪造身份证明。但阿笠博士能做到的程度顶多也只是让他顺利进入米花小学罢了,如果真让警察厅深入调查,就会发现「江户川柯南」根本不存在。 江户川柯南咽下口唾沫:“我说,我说就是了。但是你们要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兰。” 听到柯南直呼毛利兰为「兰」,对感情变化向来敏锐的萩原研二挑眉,已然明了。 江户川柯南先是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下一口,随后才缓缓道出那天发生的事。他低着头说出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只是被不明药剂变小时,都做好了不被信任的准备——就像他刚变小那天,阿笠博士的反应一样。 结果在场两位警官只是挑了挑眉毛,一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样子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江户川柯南:“……?” 就一个“哦”字? 这就没了? 好歹给点别的反应啊喂! 江户川柯南痛苦抱头:“这么离谱的事你们都信?” 两位警官淡定地抿了口咖啡:“更离谱的事我们都见过,你这完全就是小意思。” 柯南:……? 萩原研二:“你见过能变成狗狗的人类吗?” 松田阵平:“你见过能用一卷报纸偷袭了一整支执勤中的警察队伍的人类吗?” 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两还翻来覆去死了四次呢。 区区返老还童,算个屁。 【作话】 现在还在修养阶段,这周末还要继续抽血化验。昨天控制不住地疯狂想睡觉,所以没更新,果咩- 第115章 |晋江独家115 审讯的全新方式 松田阵平他们答应了帮江户川柯南保密,但在分别前,萩原研二蹲在柯南面前,揉着他的脑袋认真道:“多给兰酱打电话。” 萩原研二没把话挑明,但柯南能隐约猜到他的意思。 柯南的耳尖有些泛红,他扭捏了会才点头:“嗯。” 机动队的两位王牌不是特别在意工藤新一变小得到事,但萩原黄泉明显不放心。 她对柯南身上的标签耿耿于怀。哪怕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失踪的工藤新一,也无法对他身上的标签视而不见。 萩原黄泉气鼓鼓地瞪着柯南,对试图安抚她情绪的萩原研二道:“他不把这件事告诉我和兰,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把这件事告诉警方。” 松田阵平和工藤新一不算熟络,顶多打过照面,所以他不留任何情面地直接拆穿了柯南的想法:“要么过于害怕,要么过于自负,要么被监视胁迫而无法报警,只有这三种可能。” 松田阵平斜睨柯南一眼:“但是这小子喜欢毛利兰吧。” 松田阵平判断不出新一到底是不是喜欢毛利兰,但萩原说是,那就一定是。 松田阵平挑起嘴角笑了笑:“如果是处于被监视胁迫的状态,这小子绝对不可能跟在毛利兰身边,也不可能敢偷偷用工藤的声音打过去。” “至于胆小……” 松田阵平没说完,但在场几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工藤新一的性格绝对和胆小不沾边。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工藤新一自负地认为这件事他可以自己解决,或者高傲地认为警视厅没能力解决也帮不上忙。 萩原黄泉无法容忍这种想法。她的父亲、丈夫、朋友要么在警察厅,要么在警视厅。 否认他们,约等于在否认她。哪怕对方是工藤新一,是她的朋友,她也无法接受。 眼看黄泉马上就要到达爆发的燃点,萩原研二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强行带走。 “研二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好好教育新一这个臭小子!” “好啦好啦,风见不是还在等你的真言便当吗,我们快点做好送过去吧。” “在那之前我要……” 吵吵嚷嚷的小夫妻渐行渐远,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扭头看向江户川柯南:“我看过你的新闻,你确实很有天赋,但这不是你轻视警察的理由。” “而且麻烦你搞清楚一件事,你能安稳顺利的活到现在,是因为有我们存在。难道你以为正义是侦探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又或者是天降正义?” “你天赋很高,也很勇敢。但你迄今为止的安稳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你会遭遇现在的一切,也是因为你在发现可疑人物选择自己擅自行动而不是报警,是你自找的。” 松田阵平面本来就不是什么会读空气的人,就算是面对直系长官,他都不留情面,更何况是一个轻视警视厅的人。 说完这番话,松田阵平没去管江户川柯南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不可否认,江户川柯南极有天赋,未来不可估量,但他现在还太过稚嫩。 …… 这么多年,萩原黄泉依旧只会做一道土豆炖牛腩。而且还只是能吃,不是好吃。 出于某种原因,曾误食过真言便当并险些被送去洗胃的风见裕也一直坚信黄泉是个厨艺高手,能随心所欲控制自己做的菜,可咸可甜。上能刷爆网络头条,获得一致好评,下能震慑罪犯,审讯犯人。 风见满脸崇拜地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萩原黄泉时,她沉默良久,厚着脸皮地接受了对方的称赞。 此时此刻,风见裕也正等候在警视厅地下停车场。 接过萩原黄泉递过来的便当盒,风见裕拎着便当盒回到公安部时,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榨汁机——整个公安部现在自下而上全都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审讯方式,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风见裕也推门进入审讯室:“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他的部下点头:“是的。” 七年时间,风见从当年生涩的公安部新人成长为了可靠的公安部小队长。 风见裕也推了下眼镜,把便当盒丢在犯人面前:“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说,或者吃完它,我们放你走。” 被铐住双手、长相粗狂的中年男人愣了下,狐疑地看向风见裕也:“……?你们该不会打算下毒杀了我吧?” 风见裕也冷冷道:“放心好了,我们公安从不刑。讯。逼。供,食材绝对没有问题的,也没有在里面添加任何有毒物质。” 男人眯起眼睛沉思片刻,握住勺子缓缓插入饭中。 风见裕也蓦地再次开口:“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选择了2,你就必须在5分钟内全部吃完。或者也可以吃的过程中后悔,改为选择1.” 男人拧眉,心想公安到底在玩些什么花招,舀起一勺饭就往嘴里送。 下一秒,他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瞪大眼睛露出个痛苦的表情。泛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缺氧的鱼,他用砂纸般粗糙的声音发出一声巨响:“yue!” 半分钟后,面色苍白如蜡纸的男人选择了招供。 日本没有死刑,认罪也不过是关个无期。失去肉。体自由和直接粉碎灵魂等待人生重新开局,哪个更严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隔壁另一间审讯室,因为走。私再次被捕的老熟人呲着一口发黄的牙齿,朝着负责审讯的公安各种挑衅。 风见裕也本来不想管的——黄泉送来的真言便当已经灌给前面几位犯人了。但他淡定地拐去食堂买了份色香味俱全的套餐,精致地装进黄泉的便当盒里。 “啪!” 风见裕也把装着从食堂买的正常美味午饭的便当盒撂在男人面前,那人当场就跪下了,动作流利自然到像是提前演练了无数遍。 一秒土下座的男人:“我认罪!!” 从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为了钱放弃一些。只要钱给够,不管是让他脱光衣服在东京最热闹的街头裸奔,还是要他杀人放火,他都没问题。 但直到被用塑料漏斗强行灌下整整两盒真言便当,他才骤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让他果断放弃钱财的东西。 风见裕也垂下视线冷冷看着面前冷汗直流的男人,面容严肃:“早点老实不就没这一茬了吗。” 男人被押走后,负责审讯他的公安疑惑道:“萩原太太送过来的便当居然还有剩余吗?” 风见裕也瞟他一眼,淡淡道:“没有了,但这家伙是二进宫,他以前吃过一次真言便当。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想赌这份便当是不是真的真言便当。” 毕竟就连风见裕也本人也不想再体验一次真言便当的可怕之处了,一口都不行。 会死。 直接粉碎灵魂的程度。 【作话】 今天中午抽奖开奖了,我想着10000晋江币随即分给100个人,怎么着最低也能分到两位数的晋江币吧,结果等开奖以后,我去后台一看……我对着一排个位数晋江币的中奖名单,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发出去的。 以后不搞随机了,直接固定数额- 第116章 |晋江独家116 超级爱你 如果说20岁的松田阵平还会对「警察」这一职业抱着别扭的情绪,那29岁的松田阵平已经成熟得像一瓶佳酿。 爱或恨,他都坦坦荡荡,来得直接、猛烈。 他说放下,便是真的放下。 但大概从最初的初识开始,松田阵平和赖川黄泉这两个性格微妙相似的人就注定了见面必掐架的相处模式。 他们三人原本约了伊达航和娜塔莉,说好今晚在米花大饭店聚一聚——卧底降谷零和仍被限制自由的诸伏景光不可能到场。 但今天萩原研二有班,临近下班时又遇到突发工作。没办法,他只好拜托休息在家的松田阵平前去帮忙接人。 松田阵平抵达萩原家时,萩原黄泉已经化好精致的妆容,手里握着个卷发棒,披头散发地拉开大门。 “研二~” 准备扑上去的黄泉在看清来人后一秒顿住脚步,嫌弃瘪嘴:“怎么是你。” 松田阵平也不客气,直接脱鞋进入玄关:“萩有事要晚点到,他让我先过来接你。” 松田阵平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翻出灌冰啤酒喝下一大口,随即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 这两位幼驯染除了都是机动队的王牌,还都爱喝冰啤酒。 赖川黄泉睨了眼沙发上的男人,没有说话,她已经习惯了松田阵平把这里当自己家。 而且不仅是松田,她和萩原研二去松田家做客时也是完全当做自己的房子,一点也不客气。有时候黄泉被松田阵平逗生气了,在走的时候还会把他冰箱里的啤酒也给一起全部搬走。 当时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倚着家门,冷眼看着气鼓鼓的黄泉把他冰箱里的啤酒一箱箱抱走,差点气笑。 ——“你这家伙又不喝酒,搬这么多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不喝,但我老公喝!” ——“哈,你尽管搬。等下次你出门了,我再从萩那里连本带利搬回来。” 果然不管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成熟,这两个人还是能分分钟掐起来。 把思绪从回忆中抽回,萩原黄泉傲娇地丢下句“冰箱里有水果”,就拎着卷发棒跑回了卧室。但两分钟后,她扶着门框悄悄探出头,满眼希冀地看向松田阵平。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正握着遥控器不停换台,手上的啤酒也被喝得见底。他没有动,只抬了下眼皮:“干嘛?” 萩原黄泉握着还留有滚烫余温的卷发棒走出房间,扭捏了会才小声道:“阵平你可以帮我卷头发吗?” 松田阵平皱眉:“你不是上个月才花钱去理发店拉直的吗,怎么又要烫卷?” 话虽如此,但松田阵平还是接过黄泉手上的东西,示意她插上电:“有教程一类的东西吗?” 萩原黄泉乖乖在松田阵平面前蹲下:“没有教程,之前都是研二帮我烫的。” 松田阵平啧嘴,掏出手机搜索起卷发棒使用教程,嘴上却絮絮叨叨起来:“既然要烫卷,那当初又干嘛要拉直,之前那头天然卷不是蛮好看的吗。” 萩原黄泉也后悔了把头发拉直,但她怎么可以在松田阵平面前输下阵来。她宛如小狐狸般转悠一圈眼珠子,强词夺理道:“没办法,之前的发型卷度太像阵平你了,总感觉顶着那头卷发会变笨……好痛!你居然敲我的脑袋!” “哼,谁让你骂我。乖乖坐好别动,我要开始烫了。” 柔软的长发在松田阵平指尖变卷,他一小捋一小捋地逐一为黄泉烫发,认真细致。 但在烫到刘海处的发根时,他的视线却被电视给吸引——日本众顶尖大学联合举办的机械大赛已经进行到决赛阶段,东京大学和早稻田大学两支队伍已经相互拼红了眼,此刻正直播到最精彩的地方。 没有一个工科天才能拒绝这种节目的诱惑,特别是曾被东大教授抱着大腿,以保研为诱惑恳求他留下的松田阵平。 出于对松田阵平的信任,萩原黄泉从卧室出来时根本没有带镜子,也看不到自己头顶发生了什么。但当淡淡的焦味顺着空气钻入鼻腔时,她顿感不妙:“阵平你在干什么!我闻到焦味了!” 身后的人被惊醒般弹了下身子,随即一阵兵荒马乱。 黏着几根枯发的卷发棒被丢到一边,萩原黄泉抬手摸了摸脑袋:“阵平,你对我的头发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缓缓咽下口唾沫,没敢说话。 但松田阵平越是不吭声,萩原黄泉就越是有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她噌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冲进卧室。 出于对黄泉的宠爱,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萩原研二依旧单独划出一大块区域用作黄泉的衣帽间,摆满化妆镜的梳妆镜就位于衣帽间里侧。 萩原黄泉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第四次试图拯救头发失败后,她委屈到恨不得缩成一团。 卧室门外,实在放心不下的松田阵平缓缓探进半截身子:“黄泉,你没事吧……” 萩原黄泉缓缓转身,恶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嘴唇用力抿紧,萩原黄泉垂着眉毛,又气又委屈:“阵平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一手握着梳子,一手握着软发剂:“刘海竖起来了,完全压不下来!” “这么大一撮!还在正中间,就跟个天线宝宝一样!” “你完了!我要跟研二告状,和他一起孤立你!” 松田阵平无奈又烦躁地大力揉了把自己的卷发:“你几岁了,怎么还跟个小朋友一样,能不能成熟一点。” 萩原黄泉气鼓鼓指向自己头顶的天线:“你看我这个发型像是成熟的人该有的发型吗!” 说罢,萩原黄泉还用梳子把那撮被烫坏的、直挺挺立在头顶的乌发用力压回头皮。结果她刚松手,头发便像装了弹簧般弹回空中。它甚至还极具弹性的晃了两下,发出弹簧被压缩到极限后突然弹回时的duangduang声。 松田阵平:“……” 确实不像。 萩原黄泉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明天还要去东京一家国际机械设计公司入职报道。这根天线要是压不下来,她就只能整撮剪掉了,看上去会像秃掉一块般。 “你完了!绝交!” “啧,我不是故意的……咳,对不起。” 萩原黄泉攥紧拳头冲松田阵平呲牙:“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这可是难得的聚餐活动,她还特意花一个多小时美美地打扮了一番,现在全毁了。 松田阵平自知理亏,他皱眉思索片刻:“那你想怎么样?” 萩原黄泉瘪嘴:“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别太过分。” …… 萩原研二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迅速解决完手上的工作,匆匆赶到米花大饭店,刚拉开包间推门,萩原研二就被眼前一幕惊呆在原地。 只见伊达航和他的新婚妻子娜塔莉捂着嘴一直在试图憋笑。 另一边,萩原的小妻子气鼓鼓地抱着手,和身侧同样在生闷气的松田阵平各看向一边,谁都不理谁。 萩原黄泉被一身漂亮的海蓝色小裙子勾勒出腰身,但比起她身上能令研二动容的美丽,她头顶竖着的那根扎着蓝色蝴蝶结的头发“天线”更引人注目些。 黄泉身侧,一身帅气西装的卷发男人扎着两个迷你小揪揪,上面还镶着两朵白色的小花。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噗呲!” 没能忍住笑的后果就是对面两人瞬间凶神恶煞地瞪了过来。 两人异口同声:“萩/研二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萩原研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不,我没有。” 萩原黄泉气鼓鼓道:“你就是笑了,我听到了!” 萩原研二笑笑,反手关上门,走过去紧挨着黄泉落座:“你听错了。” 萩原黄泉哼了一声,把头扭朝一边。萩原研二也不恼,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起悄悄话。 几分钟后,菜上齐了。伊达航举起酒杯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就要当爸爸了。” 闻言,在场三人亮起眼睛,满眼期待地看向娜塔莉,拖长尾音发啊出了“哦~~”的声音。 被众人注视着的娜塔莉则害羞地低下头,笑得腼腆。 伊达航率先干下一杯又重新满上:“黄泉,这次还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我和娜塔莉可能就只能在另一个世间见面了。 伊达航没有说完,但除了娜塔莉以外的几人都懂他的意思。 萩原黄泉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把伊达航的死亡讯息告诉了他,并告知他“如果你死了,娜塔莉会殉情陪你”的残酷事实。 伊达航只需要在死亡那天多加注意,就能顺利避开车祸意外。 但意外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如果没有黄泉的特别提醒,伊达航一定不会在那天、那个时间点,过于谨慎地关注路况。 杯酒下肚,几人间也渐渐放开话题。 伊达航扭头看向萩原研二,笑道:“研二你这家伙,和黄泉都结婚两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萩原研二咽下嘴里的冰啤酒,右手摸索起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缓缓道:“我不打算要孩子。” “哎?” 娜塔莉有些惊讶。 在日本这样的社会中,成婚了的家庭大多都会选择要一两个孩子,甚至三个。虽然偶尔能在电视上看到丁克一族,但身边结婚了人全都选择了生孩子。 萩原研二勾起个浅浅的、带着淡淡哀伤的笑,垂下视线陷入回忆:“班长你是知道的,我跟你们说过我和软面包的事,以及我们的过去。” “软面包吃了这么多苦头才来到我身边,我怎么舍得让她生孩子呢。” 萩原研二明白「母亲」这一身份的伟大,也知道孩子将会是他和黄泉爱情的结晶,他也一定能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但是光是想到怀孕后可能会出现的孕吐、厌食,软面包要挺着个大肚子苦苦支撑孕晚期,他就舍不得。 万一运气不好,软面包肚子上还会长妊娠纹。 萩原研二倒是不介意这种东西,但哪个女人不爱漂亮。要是真长了,软面包一定会难过好久。 虽然日本无痛分娩的普及率不低,但在详细了解其中的风险和孩子刚降生的头三年母亲需要付出多少汗和泪后,萩原研二果断选择结扎。 生个屁,不生。 说完,萩原研二立马看向娜塔莉,诚恳地补充道:“娜塔莉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只要夫妻双方决定好,要不要孩子都是没问题的。我很高兴你即将成为母亲,我只是自己不想要孩子。” 娜塔莉笑笑:“没事,我能理解。” 她虽然不知道萩原研二和黄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从丈夫伊达航那里听说了一些粗略的:不管是萩原、松田还是黄泉,他们几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吃尽了苦头。 每个人家庭情况不同,她当然不会因为萩原研二选择丁克而感到被冒犯。 闻言,萩原研二咧嘴露出个爽朗的笑:“不愧是班长看上的女人,和班长一样体贴又优秀哦。还真是令人期待呢,班长和娜塔莉的孩子,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伊达航露出个有些傻气的幸福笑容:“还没想好,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希望是个像娜塔莉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娜塔莉抿唇,再次红了脸。 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撒狗粮的松田阵平哼笑一声,低着头不停摆弄手机。他把伊达航即将当父亲的消息发给了另外两名不能到场的同期。 萩原研二则趁着其他几人不注意,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在黄泉脸上亲了一口。 他压低嗓音,声线缱绻缠绵:“爱你。” 【作话】 本文完结的时候会再发一次红包,全文一共有多少章就发多少个,中奖者固定每人100晋江币,订阅率95%以上- 第117章 |晋江独家117 琴酒向你发来亲切问候 安室透一身正装,搭配着件深灰色的马甲。他立于灯光下,轻轻摇晃手中的金属调酒杯。 蓝色酒体被倒入高脚杯中,他冲面前的女人抿开个笑:“抱歉,失陪下。” 安室透转身离开,顺着员工通道一路进入楼梯间。 这是一艘排水量中等的载客游轮,琴酒今晚将在这里进行一场交易。安室透的任务则是调查船上的一位议员,并把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后交给朗姆。 但安室透另有打算。 他藏匿在黑暗中,从鼓鼓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只他从萩原研二那里借来的奶团子放在地上:“黄泉,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黄泉小狗甩了甩脑袋,压低音量极小声的“嗷”了一句。 房门被打开,琴酒和身后的伏特加说这话,正要从房间夸出来,安室透便先人一步迎了上去,把琴酒堵在门口。 一头银发的男人在看清安室透的脸后,沉下脸色——他讨厌贝尔摩德、波本这两个神秘做派的家伙。 “让开。” “哎呀呀,真凶呢琴酒。” 安室透笑得危险,拦住琴酒和他兜圈子。琴酒身后,一只还没有他皮鞋大的白色奶团子迈着小碎步,欢快地从门缝钻进房间。 见萩原黄泉成功潜入,安室透又应付了两句,挑衅一笑,转身离开。 安室透走远后,掏出手机给房间里的黄泉发去条信息:「情况如何?」 「放心,妥妥的~!」 两年时间,萩原黄泉已经熟练掌握了如何在奶团子和人类间切换。琴酒走了没一会,她就变成人类的样子,在他的房间翻箱倒柜检查起来。 自从掌握这项技能,萩原黄泉就成了辅助安室透窃取情报的不二人选。 就像柯南仗着自己是小孩,装天真装可爱,光明正大地从成年人手里套取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只看上去似乎刚断奶没多久的奶团子,他们只会担心这个小家伙多跑两步会不会吐奶。 最过分的一次,安室透准备复刻走一位软件工程师电脑里的资料,但他不知道解锁密码。按照以往的操作套路,他会先了解这位工程师的个人资料,找机会在他的房间或者电脑上动手脚,得到或者推理出密码。 就像未来他对付毛利小五郎时那样。 但工程师这次,奶狗黄泉迈着小腿短蹭到软件工程师腿边撒娇,被他抱进怀里揉。几分钟后,黄泉光明正大地坐在办公桌上,亲眼看着男人把密码输入电脑,还顺道吃光了他的肉干。 ——“密码是……。三张米花甜点屋自助餐卷,还有不准告诉研二我变成狗狗冲别人撒娇,不然我就再也不帮你了。” 安室透握了握黄泉的手: ——“成交。” 而且黄泉小狗还有另一个优点,她可以随意进入人类无法通过的密室和通道。 从此,安室透只要遇到比较棘手的情报窃取工作,就会跑去敲萩原家的窗,捞走黄泉小狗就跑。 萩原研二也已经习惯了上班途中突然收到来自妻子的「我去拯救世界啦,记得想我哦~」的短信。 对于自家妻子总是突然被捞走这件事,萩原研二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把软面包安安全全送回来。 所以这次行动,安室透也果断冲去萩原家捞走了黄泉。 毛茸茸的奶团子在房间里翻找了足足半个小时,琴酒他们才去而复返。 快到房间门口时,伏特加自觉地上前半步为琴酒拉开房门:“大哥,看他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他还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琴酒冷笑几声,没有说话。 就在琴酒进入房间,伏特加跟在他身后也拐入房间的刹那,一只奶团子贴着墙角从伏特加脚下走了出来。 她跑出一段路,被一只男人的手从地上捞了起来。 安室透带着她拐进员工休息间,反手锁上门后把黄泉小狗放在沙发上:“黄泉,你在琴酒房间里都找到些什么?” 骤然从狗变成人类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从兜里翻出手机:“没找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不过我全都拍下来了。” 萩原黄泉不了解组织内部的情况,也不擅长推理,对手机上拍到的内容看得云里雾里的。在把手机递给安室透后,她就双手托着下巴,抬头看起了挂在墙角的电视新闻。 日卖电视台新闻栏目换了个漂亮的叫水无怜奈的女主持,她笑得温和,对着镜头播报一些在黄泉看来可有可无的新闻。 东京偶尔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比起每日必有的xx地又发生了杀人案并被警方当成破获的新闻,今天的播报内容出奇的寡淡,比如米花街开了十年的水族馆正式闭业,里面的动物要么送走要么放生。 赖川黄泉歪了下头,总觉得这家闭业的水族馆的名字格外耳熟,她好像曾经去过。 安室透把照片逐一发送到自己的邮箱后,揉了揉赖川黄泉的脑袋:“去玩吧,快上岸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再带你下去。” 为了躲避追查,安室透向来都是让黄泉以狗狗的姿态被他带进需要调查的场所。 比如这艘游轮,安室透是用票登记进入,黄泉则是占着个头小,直接混进来的。就算任务行动中出现意外,琴酒想要追查也无法从登记名单中发现萩原黄泉的名字。 萩原黄泉已经完成任务,现在就等船快到岸,她变回小狗被安室透揣进包里带下船就行。这中间的时间她可以自由行动,在船上撒丫子玩。 得到安室透准许,萩原黄泉拎着包就跑了。这艘游轮体量不是最大的,但船上坐着的哪个不是有钱人,不管是食物还是配套设施都是一等一的好。 难得来一趟,萩原黄泉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特别是食物。 但萩原黄泉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居然会撞见琴酒杀人。 灯光的映衬下,铺着红地毯、摆着精致装饰物的走廊金碧辉煌,萩原黄泉背着手四处乱逛却不想迷了路。 她正欲转身原路返回,却在经过压载水舱时瞥见一抹熟悉的黑影。 肥胖的男人坐在地上浑身颤个不停,他用手撑在地板上倒退着往后爬:“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琴酒握枪指向男人,狞笑着按下安全栓。 萩原黄泉躲在暗处抬着手机,偷偷按下快门键后就打算逃走——多亏安室透帮忙走后门,萩原黄泉才能在日本这个强制开启快门声的国家拥有一部拍摄性能堪比单反相机的无快门声手机。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猫着腰踮起脚尖就准备逃走。 她必须在琴酒开枪前逃掉,因为…… “砰——” 枪声响起,却像哑炮般戛然而止。 琴酒开枪的瞬间,黄泉眼前的画面快速变动。下一秒,她已经挡在琴酒和地上的男人中间,用食指死死堵住琴酒手。枪的枪眼,和琴酒大眼瞪小眼。 琴酒:“……?” 伏特加:“……??” 萩原黄泉:“…………” 救命!她触发了技能「百分百手指堵枪眼」! 怎么办,好想原地消失啊!! 萩原黄泉手指纤细,食指往枪管里插进半个指节,把琴酒的枪眼堵得死死的。她用从阅览室带走的暗夜公爵面具挡住脸,冷汗已经爬满了后背。 黄泉紧张地盯着面前黑了脸的男人,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实体化的杀气和怒意。 琴酒在经历短暂的错愕后,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刺骨,看向黄泉的带着浓烈杀意的眼神好像在问她是不是想死,居然敢戏弄他。 毕竟没有人能用手指堵住枪眼! 没有! 在琴酒的死亡注视下,黄泉缓缓从枪眼处收回手指,颤悠悠地开始往后退。 还好工藤优作出了新书,萩原黄泉才不至于一秒掉马。 身为在全世界掀起新浪潮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书永远会被摆在书店、图书馆最显眼的地方,这艘游轮也不例外。游轮的工作人员甚至贴心地摆上了优作新书《暗夜公爵2》里公爵的面具周边。 黄泉是《暗夜公爵》系列丛书的忠实粉丝,看见阅览室有面具售卖就直接买了一个。现在她正用面具挡住脸,后退着一点点拉开自己和琴酒间的距离。 另一边,终于回神的伏特加活动了下因为惊恐差点张大到脱臼的下巴,怯怯出声:“大、大哥……” “闭嘴,伏特加。” 琴酒面上似凝着一层冰霜,比十二月的极地冰川还要冻人。于是他调转枪口,对向已经退远试图逃走的女人。 琴酒笑得残忍,带着一丝怒意地缓缓扣下扳机。 “砰——” 枪响过后,本该倒在枪口下的女人不仅毫发无损,还再次瞬移到琴酒面前,又一次把食指插进枪管里。 琴酒:“……” 萩原黄泉:“……” 萩原黄泉看着近在咫尺的比锅底还黑的脸,只觉得一阵窒息。估计在琴酒打光子弹前她都走不了了,只要他开枪,她就一定会被强制拉回来。 黄泉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多余的举动,生怕被琴酒抓住把柄。但她的沉默在琴酒看来就如同无声的挑衅,气得他用力碾磨起后槽牙。 琴酒恶狠狠瞪着黄泉,又连续扣动了下扳机。接连出夹的子弹在枪管里赌成一排,彻底塞满枪管。 琴酒头上爬满青筋,眼神也愈发可怖。他勾起嘴角挤出声冷笑:“呵。伏特加,开枪,杀了这个女人。” “是,大哥。” 伏特加掏枪也指向萩原黄泉,狞笑着扣下扳机。看似自信满满,但其实只有伏特加自己清楚他在开这枪时到底有多慌。 伏特加开枪的瞬间,萩原黄泉的胳膊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稳准狠地堵住了伏特加的枪眼。 伏特加:“……” 萩原黄泉:“……”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具,萩原黄泉和已经傻掉的伏特加同时缓缓扭头看向琴酒。 哦豁,好极了。 琴酒这次真的狂暴了。 【作话】 风见:(迫切又委屈)降谷先生,我才是您的左膀右臂对吗 琴酒:彻底疯狂!!- 第118章 |晋江独家118 特殊能力是和动物打架 萩原黄泉颤抖着收回手指,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后退。她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大动作或者发出响动,会让面前这头已经红了眼的银发野兽冲上来撕碎她。 琴酒瞪着细长的上挑眼,裂开个残忍的笑。他用枪指着黄泉,脚下却开始往左边移动。 黄泉不擅长推理,但她足够聪明。不过一瞬,她就猜到琴酒想做什么——他想和伏特加拉开一个距离,让她抬平手臂也无法同时堵着两把枪的枪眼。 当初管理员把这个技能强绑给黄泉时连技能介绍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在和伏特加拉开4米远的距离后,琴酒残忍地笑了:“伏特加,听我口令。” 既然这个女人会在他们开枪的一瞬间用手指堵住枪眼,那他就和伏特加拉开五米的身位。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这个女人还能像橡胶人一样把手拉长? 一声令下,琴酒和伏特加同时对已经退远了的萩原黄泉开枪。 火药炸开,子弹即将出膛。 枪响的瞬间,黄泉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说不定会死。 然而空旷的压载水舱只响起两声哑炮般的闷响,琴酒和伏特加维持着抬枪指向萩原黄泉的动作,陷入了沉默。 收缩手指却只摸到一场空,本该架在手中的冰凉的杀人利器全都不翼而飞。 而黄泉…… 她抬起两条胳膊,食指牢牢堵住了两把手。枪的枪眼。 琴酒和伏特加的枪被她给吸了过来。 琴酒:“……” 伏特加:“……” 萩原黄泉:“……” 怎么还带这么玩的!! 这被动技能也太霸道了吧!要么把我吸过去,要么把对面的枪吸过来!你以为我是万磁王吗! 萩原黄泉不敢多犹豫,在琴酒冲过来前立马调转枪头指向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下扳机。 撞针敲动时传来咔嗒脆响,却没有子弹出膛。直到这个时候,一直面色不佳的琴酒才终于露出个残忍的笑。萩原黄泉藏在面具下的脸也露出个欲哭无泪的表情——该死,枪里没子弹了。 这琴酒到底是有多恨她,居然打到空匣。 另一边,伏特加也露出个松了口气的表情,他上前一步狠狠踹在趴地上试图逃走的男人身上,随即从外衣内侧掏出一把折叠刀。 伏特加丝毫不慌,他的枪早在之前的任务里就打到只剩一颗子弹了。他没有换弹匣,刚刚射击面前怪异的女人用空了最后一颗子弹,所以就算她拿到枪也没有用。 琴酒翻出根烟咬在嘴边点燃,他隔着一缕青烟看向面前的女人,隐约已经能看到她的死期。 “伏特加,”他冷笑两声,“杀了她。” “是,大哥。” 伏特加握着刀冲了萩原黄泉冲去,像一头发了狂的犀牛。别看他体型壮硕,在奔跑和摔跤方面可一点不弱。像黄泉这样瘦弱的小姑娘,失去了管理局的身体强化,在他面前根本不够打。 泛着寒光的匕首即将划过萩原黄泉的喉咙,她站在原地似愣住般,下一秒却骤然侧身躲开匕首。同时双手握住手。枪,用结实的弹匣的位置从左至右狠狠砸在伏特加额骨,发出骨头和金属撞击的闷响。 她确实失去了被加强过的身体,但在一次次生与死中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可不会因为更换身体就被遗忘。 砸完人,萩原黄泉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弯腰捡起刚刚被她丢在地上的伏特加的手。枪转身就跑。这两把手。枪上都留下了她的指纹,必须带走。 刚刚一瞬间黄泉也考虑过直接向琴酒他们发起袭击的可能性,但安室透说过,琴酒的近战能力非常强。失去了强悍的自愈能力,黄泉不敢妄自托大。 但萩原黄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艘船上除了琴酒、伏特加,还有其他黑衣组织的成员。 在她拎着枪一路狂奔时,一声枪鸣在身后响起。也许是开枪人的距离已经超出「手指堵枪眼」技能的生效范围,子弹划破空气,旋转着擦过黄泉的小腿。 萩原黄泉脚下一阵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她露出个痛苦的表情,扭头看了眼身后。琴酒双手插兜,稳如泰山般步步逼近,嘴角始终噙着残忍的笑意。 眼看琴酒越靠越近,黄泉不再犹豫,翻身一跃而下直接跳入海中。 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响动被掩盖在喧嚣、纸醉金迷的欢闹声中,但还是有人看到了黄泉下坠时形成的一道黑影。 “有人落水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声,随即甲板上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闻声赶到的船长指挥着船员打开探照灯在漆黑的海平面搜索,吃人的大海只剩死寂,哪还有人的踪影。 安室透隐匿在人堆里,手上握着的手机不断重播着萩原黄泉的电话,无人接通。他沉下脸色,后退几步消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顺着扶梯一路冲向压载水舱,只亮着两盏灯的船舱倒着一具被人隔断了喉咙的尸体,未见琴酒的身影。安室透咬牙,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就在刚刚,落水声响起的瞬间,他第一时间聚集到甲板上时瞥见了下层一闪而过的琴酒的身影。以安室透的才能,他甚至不用推理都能猜出结论——是琴酒他们把黄泉逼进了海里。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萩原研二低沉的声音传来:“嗨,小安室,你最好不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 垂落在腿边的手攥紧了拳头,安室透沉默片刻,咽了口唾沫:“抱歉,黄泉她落海了。” * 收到消息的风见组织了没有任务的公安部成员,坐着小艇在海上搜索。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也带队在海上开始打捞——机动队的工作范畴包括水难救助。 虽说水难救助不归萩、松二人所在机动一队管,但这两位王牌急的恨不得亲自跳进水里捞人,又怎么可能安心蹲在家里等消息。 灯光打在漆黑冰冷的海平面,柴油灌向引擎发出嗡嗡声,公安和机动队组成的临时海上打捞小队是这片海域唯一的声源。 万籁寂静,只海浪飒飒作响。能叫人好眠的海浪拍打的白噪音,此刻在萩原研二听来却突然奔赴死亡的倒计时。他颓废地坐在救生艇上,用手背托着额头,有些反胃。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他不会责怪降谷零,这一切不是降谷零的错。降谷零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他现在肯定惭愧内疚得要死。 而且黄泉是自愿成为公安协助人的,这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萩。” 松田阵平只吐出一个字便没再说话,他理解萩原研二的心情,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从接到降谷零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每延长一分,黄泉生还的几率就少一分。 萩原研二看了眼面前的幼驯染,强挤出个笑:“没事,我们再找找。软面包她一定会没事的。” 无法接受。 软面包为了他们能活下来经历了这么多蹉跎,好不容易触摸到幸福,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离他而去。这种崩溃的感觉,明明套着厚实的外套坐在救生艇上,萩原研二却觉得入坠深海,从手指到躯体全都泛着寒意,头晕目眩、 “快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参与救援的船只全部调转探照灯,聚焦于海平面某一点。 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由于亲临神迹降临般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只见摇晃着浪花的海平面上,一只粉色的海豚快速游动着,粉色鱼鳍不时露出海面。它从海下探出头,冲一众警员发出啾啾鸣叫,随即继续往前游。 粉色海豚背上,机动队和公安部苦苦搜寻了一个小时的女人无精打采地抱着它的鱼鳍,骑龙般骑在它的身上。 萩原研二惊得噌一下站起身:“软面包!?” 都说粉色海豚是和独角兽一样稀有的生物,看见粉色海豚就会有好运。黄泉刚坠入海中时还有意识,还能挣扎着往上游。但透过刺骨的海水看到在海平面打圈的探照灯时,她犹豫了。琴酒没有看到她的脸,这个时候她应该装死,而不是探出海面向船员求救。 黄泉憋气潜在冰凉的海水里,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溜走。待游轮行远,她重新探出海面时,四周只剩下黑得吓人的死寂,和漫天星光。 认命地飘在海面上,黄泉凝视着遥远的星空,有些想研二了。那头救了她的粉色海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它发出啾啾的声音,围着黄泉转了几圈,用背脊将即将下沉的黄泉顶出海面。 萩原黄泉抱着海豚粉色的鱼鳍,迟钝地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它——七年前在水族馆喷了她一身水,还和她打架的讨人厌的小家伙。对了,刚才在新闻上看到的倒闭的水族馆,好像就是它原先待的那家水族馆,看样子是被放生了啊。 粉色海豚驮着黄泉游向萩原乘坐的小船,被冻得快要失去意识的黄泉被拉上了船。萩原研二捞起事先准备好的厚毛巾在她身上擦拭,松田阵平则拧开保温杯,给她倒了杯救援队特意熬制的能补充体能的热汤。 “谢谢。” 萩原黄泉浑身打战,裹着毛巾握着杯子,小口喝下冒着热气的肉汤。直至第二杯热汤进入胃部,黄泉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她拉紧裹在身上的毯子,扭头看向在不远处的海面打转的粉色海豚。 黄泉在萩原研二的搀扶下靠到船沿,她抬起一只手,冲海里救了她的小恩人挥手:“谢啦~” 粉色海豚似乎收到她的答谢,仰头冲她啾啾几声,潜入了海里。 黄泉凝视着重归平静的海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她决定了,下次绝对不会和海豚打架了,还要经常带小鱼干去喂他们吃。 然而下一秒,粉色海豚去而复返,重新探出海面。 黄泉:? 黄泉:“你怎——”么又回来了。 黄泉才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粉色海豚扑哧一声,把含在嘴里的海水全喷在了她脸上。好不容易才擦干的脸蛋、脖子重新浸泡在冰凉湿咸的海水里。 黄泉:…… 她抽动着嘴角刚想生气,一条鲜活的、半米长的三文鱼被海豚咬住尾巴用力一甩,便直直地砸出海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径直砸在萩原黄泉脸上。撞击声在寂静的海面被放大数倍,萩原黄泉被砸得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摔倒在救生艇上。 她捂着被撞出鼻血的鼻子,疼得眼泪花都开始打转。在她身侧,被海豚用作武器的三文鱼拼命摆动身子,挣扎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海里的救命恩人啾啾叫着,欢快的叫声里充满了嘲讽意味。 犹如七年前水族馆一幕重演。 包括萩、松二人在内的其他人全被眼前一幕惊呆,他们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大脑宕机。只有黄泉捂着鼻子晃悠悠坐起身,揪起不停挣扎的三文鱼朝着粉色海豚狠狠砸了回去。 幸灾乐祸的粉色海豚鼻尖再次被砸得震了三震,它瞪着对豆豆眼愣住,不再发出欢快的啾啾声。沉默片刻,海豚咬住三文鱼再次朝赖川黄泉砸了回去。 闷响过后,黄泉捂着脸颤抖着蹲了下去:“可恶…好痛啊…” 几秒后,她愤怒暴起:“你怎么敢的!!” 面部再次遭到重击,萩原黄泉直接气成河豚脸。她用手指扣住被砸回来的三文鱼的腮,再度砸向水里的粉色海豚。 于是时隔七年,机动队和公安部终于有幸再度见证小魔女的特殊魔力——这是个不仅能被海豚救,还能和海豚打起来的可怕女人。 一人一鱼酣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以黄泉失败告终——她先前一直处于失温状态,又耗费了大量体力,根本不是粉色海豚的对手。 粉色海豚不停跃出水面,发出嘚瑟的鸣叫声。黄泉一张小脸被砸的红红的,她气鼓鼓地瞪着海豚远去的身影,扭头就扑进研二怀里开始告状:“研二你看它!” 萩原研二憋住笑意,揉了揉黄泉被砸得泛红的额头,清了清嗓子:“乖哦,不气不气,下次我帮你凶回去。” 他揉着怀里满脸委屈的妻子,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不过软面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一只海豚掐起来的,我以为你顶多只会和人类发生冲突。”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如同石化般猛地绷紧身体,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没有深究。他把黄泉揽进怀,抱住她细腰和后背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到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一定很冷吧,把手给我,我帮你暖暖。” 说罢,他拉过黄泉的手探进自己外套下,让她冰凉的小手牢牢贴着自己胸口。黄泉怕冻到萩原研二,试着抽回手,挣了几下却没能挣脱。她撇撇嘴,在研二关切、温柔的笑容中乖乖趴回他怀里,任由研二为她温暖双手。 耳边是萩原研二强有力的心跳,鼻尖是海水的腥味和淡淡的来自研二的味道。隔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黄泉手掌底下的位置就是研二温暖滚烫的胸膛。 黄泉枕着萩原研二的身体,撒娇地蹭了蹭脑袋:“超爱你。” 萩原研二笑了笑,看黄泉时目光温柔得似能揉碎月色:“嗯,我也最爱你了。”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和一只海豚——” “啰嗦啦,不许问!” 【作话】 海豚:记仇.jpg 还有多少人记得黄泉被从七年前抽离时,在水族馆和海豚打架的事- 第119章 |晋江独家119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工藤新一严重怀疑,萩原黄泉这个女人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但萩原黄泉对他和兰一直都很好,把他们当做能玩在一起的弟弟妹妹照顾,甚至连带着和铃木园子也成了好朋友。也就刚知道他就是江户川柯南的那几天露出过要吃人的可怕表情。 萩原研二买的房子位于米花三町目,离毛利侦探事务所只隔着两个街区。 毛利兰偶尔会带着柯南登门拜访,在萩原家和黄泉喝茶聊天,或者拜托黄泉帮忙指导功课。 毛利兰起初还时常会从萩原研二这里打听新一的事,但在工藤新一主动交出电话号码后,小兰便不再四处打听新一的消息。 只不过每次毛利兰端着茶杯兴奋地说出“新一他好像又在其他地方破获了一起大案哦”的话时,坐在她对面的黄泉就会微妙地笑笑,一双动人的蓝眸写满戏谑,视线也慢悠悠飘向毛利兰身侧的小鬼。 今天也是毛利兰和黄泉约定好的拜访的日子,她牵着柯南步行过两个街区,提着顺手从街边买来的小蛋糕敲,按响萩原家的门铃。 萩原家的房子是普通的二手小独栋,一楼是停车库,二三楼才是生活区。 柯南被毛利兰牵着从一楼路过时,注意到车库除了萩原警官的宝石蓝跑车,还多了一辆白色的两座迷你车。 圆滚滚的白色迷你车犹如一块长了轮子的方形面包,两侧的车门还被漆上了个Q版的博美图案。 矮胖矮胖的迷你车缩在半个车位里,和旁边紧挨着的线条如猎豹般流畅的跑车形成鲜明对比,叫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哪辆车是属于谁的。 毛利兰也看看到了迷你车,她小跑几步凑近:“哇,好可爱~” 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慢悠悠靠了过来:“是黄泉姐姐的新车吧,看样子她原本那辆破破烂烂的白色丰田已经被卖掉了。” 毛利兰蹙眉:“柯南,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江户川柯南立马装乖:“嗨~” 柯南说的没有错,在这辆迷你车到来之前,萩原黄泉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四座丰田。只是每次被毛利兰牵着登门拜访时,柯南都能在白色丰田身上发现各种各样的擦痕,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撞碎了右前车灯。 门铃被按响,今天开门的人是萩原研二。难得萩原警官也在家——托柯南的福,整个警视厅都进入疯狂加班状态。首当其冲的便是搜查一课,次之则是整个机动队。 随着萩原研二加班频率增高,他裤兜里揣着一只长不大的白色奶团子的频率也逐渐增高。 半个月前发生的米花商场杀人事件里,柯南他们在商场各个角落发现了疑似炸弹的可疑物品。 萩原研二前脚刚到家,一只脚才刚踩上玄关的木地板,西装外套内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萩原,……不是吧,又有炸弹?……行,我现在就回警视厅。” 一蹦一跳从房间里跑出来迎接人的萩原黄泉瞬间垮下脸来,瘪着嘴一副“敢走我就跟你急眼”的样子。 等萩原研二赶回机动队换好防爆服冲进现场时,裤兜里已经多了只探头探脑的奶团子。 那一天,在两个小时内成功破获案件的江户川柯南还没来得及得意,余光便瞥见一只奶团子费力地迈动着小短腿爬上桌子,扬起爪子往他脸上就是一耳光。 软乎乎的肉垫敲打在脸上毫无痛感,但黄泉小狗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啪啪啪地用力打着柯南的脸,把他拍得满头问号。 最后还是脱掉防爆服、已经被闷出一身汗的萩原研二冲过来一把把奶团子从桌子上抱走:“乖哦乖哦,会出现炸弹也不全是柯南的错嘛。下周休假陪你好不好,不生气啦。” 江户川柯南脸上印着两朵通红的狗爪印,满头问号。他目送着萩原研二远去,甚至还能听到被萩原研二抱在手心里的奶团子发出的愤怒哼哼声。 今天难得萩原研二在家,黄泉开心到在厨房里切西瓜时都在哼歌。 “萩原警官,”柯南凑到萩原研二身边小声嘀咕:“黄泉姐开车事故率蛮高的,给她换这么一辆不经撞的迷你,真的没问题吗。” 每次被毛利兰牵着来拜访,柯南都能在黄泉的白色丰田上发现新擦痕。 萩原研二往嘴里丢了颗圣女果:“放心,就是因为她总是出事故,我才给她换成迷你的。” 柯南不解:“诶?一般来说,车技不好、容易出事故的人不是更应该选择坚固的车吗,比如德系。为什么萩原警官要反其道而行之,转而选择一辆更脆的车。” 萩原研二懒散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单手托腮:“软面包的车技十分了得哦。” 在车技这一领域,萩原研二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他是可以轻松碾压专业赛车手和杂技车手的天赋型车手,但萩原黄泉车技也不赖。虽然做不到研二那样的高难度操作,但诸如漂移一类的操作她也是信手拈来。 这全都得益于黄泉在末世挣扎的那几年。 无法稳准狠地在城市中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并驾车冲出,很可能就会葬在那里。黄泉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练就了高超的驾驶技术。 但这也导致了另一个弊端,那就是…… 她开起车来是真的狠。 末世有行人吗? 末世需要遵守交通规则吗? 末世遇到小型障碍物难道不是直接碾过去吗? 萩原黄泉不敢去碾活物,但她开车的那股狠劲,把「莽」这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把「见缝插针」发挥到极致。油门和刹车向来只有踩到底的,限速?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坐在副驾驶的萩原研二被黄泉这不要命的开法吓得扣紧了安全带,反手就敲在她脑袋上:“说了多少次,这里不是末世,给我老老实实遵守交通规则!” 第N次被敲肿脑袋,黄泉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委屈地把脸皱成一团:“研二你凶我,而且明明你也经常违反交通规则。” 萩原研二抱着胳膊,气到完全不想哄人。同样是违反交规,如果说他开车是「炫技」,那黄泉开车就是「纯靠莽」,性质根本不一样。 琢磨来琢磨去,萩原研二找到了解决办法——只要软面包驾驶的不是会勾起她对末世回忆的车型就行。末世生存,选择车子时要么考虑包括车速在内的车子性能,要么考虑车内空间和能装多少货。既然如此,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干脆买一辆不管是空间还是性能都只能满足基本需求的迷你车。 萩原研二选择脆皮迷你车的动机是完全合理的,只是他无法解释给江户川柯南听。 就像其它他无法解释出口的秘密。 譬如上次他和松田带着黄泉去泡温泉时,在温泉旅馆遇到了江户川柯南和柯南带来的命案。 男性受害人仰躺在密闭的房间内,门窗也被从里面上锁。 在毛利小五郎武断地把现场判定为自杀时,柯南瞬间急眼:“小五郎叔叔,这是一件密室杀人案!不是自杀!” 毛利小五郎不以为意:“那你说说,凶手是怎么进到密室的。虽说门可以推开,但被锁扣扣住了,只能推开半个巴掌宽的距离。人类是不可能进去的,又不是能变身成小猫小狗的魔女。” 小五郎说完这句话,萩、松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蹲在命案现场外等待他们处理案情的赖川黄泉。 注意到两位警官视线的柯南:……? 事后,江户川柯南曾缠着两位警官问出个所以然,但均以失败告终——萩原研二情商太高,柯南不被他套话都是好的了,居然还妄想从对方嘴里套话。 至于松田阵平……他是个直男没错,但他也是警视厅气场no.1。柯南每次凑过去说不到五句话,就被松田阵平身上可怕的低气压给赶了回来。 柯南一直坚定地认为,黄泉就是上天派给他的磨难,他身边不会有什么人比黄泉更让他头大了。 直到半个月后,在一次追踪琴酒的尾随行动中,江户川柯南撞破了前来接收任务的男人的身份。 黏在琴酒脚底的口香糖正源源不断把他和伏特加的谈话声传入柯南耳机。柯南踩着疾驰到开始冒烟的滑板,追着眼镜上的红点一路向南。 待红点的移动终于停止,等待了约莫三分钟,柯南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第三道声音。 “哼,琴酒,找我有什么事吗?” 琴酒冷笑一声:“真慢啊,格伦茨。” 柯南:!!!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十分肯定,被琴酒称为「格伦茨」的男人的声音就是松田警官。 机动队王牌之一竟然是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 该死,他必须想办法提醒萩原警官还有黄泉姐! 江户川柯南浑身发凉,心跳快到像要冲出喉咙。但江户川柯南不死心,他侥幸地想,也许只是声音相似呢。 但下一秒,第四道声音似一桶冰水把江户川柯南浇了个底朝天。 琴酒:“那个黑警呢,你们该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招吧。” 萩原研二特有的转着调调的声音顺着窃听器传来:“哎呀呀,还真是可怕呢,琴酒。” 江户川柯南:黑警??? 啊这? 机动队双王牌全员皆黑?? 卧底竟在我身边!? 十月晚秋,江户川柯南头一遭在冷风里体会到汗流浃背的感觉,冷汗已经爬满他的背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请问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带着小兰和毛利大叔逃跑还来得及吗。 【作话】 这篇文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彻底完结,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支持,爱你们啵啵~! 关于松田阵平和软面包的故事,看专栏!看专栏!看专栏!- 顺道宣传一波新文《如何柯学拒绝求婚》,不放文案了,直接说内容: 是全员贴贴文。女主抗拒婚姻和生孩子,只享受恋爱。在恋爱观上不是好女人,但也不坏(她会在交往前把自己的准则、恋爱观清清楚楚告诉对方,能接受再交往)。工作能力巨强。目前的计划和大纲是开放结局,她会和某个人在一起,但我不会明写那个人是谁,随便代。(警校组都是我的推,虽然想all,但是JJ不准嘤嘤嘤)- 宝贝们如果对新文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一波,不喜欢也不用勉强,只愿我们能在未来再次相遇。《 》 【全文完结】 第120章 |晋江独家120 他们都会幸福 暴雨后,笼罩在天边的浓云渐渐散开,天光乍破。 诸伏景光一身西装走出警视厅,他望向天空,抬手遮住天边洒下的光。金色的光粒排成光柱,顺着手指的缝隙撒在他脸上。 有多久没有这样自由地站在阳光下了。 一个月前,警察厅、警视厅联合发动了针对黑衣组织的收网行动。除了少数在逃的漏网之鱼,组织基本上已经覆灭。诸伏景光也参加了那次行动,他现在还能回忆起藏在暗处的组织老鼠们看到他和降谷零的脸时露出的表情,错愕、震惊、滑稽。 被警察厅隐藏的这几年,诸伏景光只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被允许出门,其他时候他都是蹲在窄小的房间里锻炼身体,顺到学习掌握新技能。后来多亏了一位叫工藤有希子的人,他才得以频繁出门,完成公安部交代的狙击任务。 但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诸伏景光有时会觉得连呼吸都不自由。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翼翼,一旦失误,不仅是他,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也会坠入万劫不复。 好在结束了,他终于可以扯下面具,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感受清风拂过脸庞。 为了庆祝黑衣组织破灭,也庆祝诸伏景光终于彻底恢复自由,曾经的警校五人组决定好好聚一聚。 但娜塔莉现在处于孕晚期不方便走动,伊达航要留在家照顾她,不能前往参加。降谷零他们一合计,决定先撇下伊达航单独聚一次,等娜塔莉生完孩子再一起去看望她。 松田阵平抱着一箱冰啤酒从便利店出来时,正巧遇到提着袋鲜切的降谷零。 松田阵平笑得挑衅:“哟安室大侦探,不去当你的咖啡招待生了?” 降谷零反手就给了松田阵平一拳,力道不大:“少笑话我。”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在去往萩原家的路上。 松田阵平:“听说你升职了?” 在针对组织的长达数年的剿灭行动中,包括降谷零、诸伏景光在内的几位卧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终战时,降谷零更是一个人活捉了一整队核心情报、科研人员,为警察厅的抓捕行动提供了巨大帮助。 至今无人知晓降谷零是怎么做到的,风见裕也更是对他崇拜到眼冒小星星。只有萩原他们知道,看似孤军奋战的降谷零胸口的口袋里其实还揣着只黄泉小狗。 小狗负责肉垫堵枪口,降谷零负责一拳一个组织成员。 枪支失效的组织成员只能满脸惶恐,眼睁睁看着降谷零微笑着挥起拳头,物理麻醉,通通躺平被铐走。 降谷零轻笑一声,看向松田:“消息真灵通,黄泉告诉你的吧。” 毕竟他的升职手续是赖川先生亲手签字盖章确认的。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我还以为这次说什么都能超过你,结果我们官职又齐平了。” 警视厅和警察厅的职位官级制度不同,但稍加换算,他们两在各自职厅的级别差不了多少。 降谷零又锤了松田阵平一拳:“你这家伙,别以为可以超过我。” 松田阵平睨了降谷零一眼:“哼,你就这会能得意下。等会儿到了萩那里,放下啤酒我就揍趴你。” “哈,还真是大言不惭。” 曾经穿着蔚蓝色警服的两道身影已经变得挺拔成熟,宽阔的背影写满责任和担当。 唯一没变的是他们之间的友情,吵吵闹闹却不会散开。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快到萩原家时,隔老远就看到了在楼下抽烟的萩原研二。 “哟,萩,”松田阵平掂了下手里的啤酒箱,“被赶下来抽烟了?” 萩原研二愁眉苦脸地把香烟碾熄在脚下:“没有,不是这个原因。” 松田阵平挑眉:“那是……?” 结果萩原研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才吐出一句:“等会吃饭你就知道了。” 降谷零:“景到了吗?” 萩原研二叹气,捡起被碾熄的烟头:“他早到了,在厨房忙碌好一会了。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三人才刚推开大门,肉香便争先恐后钻入鼻腔,满桌子菜看得人食指大动。松田阵平正要出言夸赞,就见萩原黄泉围着围裙,端着盘蒸鱼走出厨房。 松田阵平:“……?今天你做饭?” 萩原黄泉把鱼摆在最中间,叉腰自豪道:“光先生和我一起做的。” 说罢,黄泉哼着曲子转身拐进厨房,声音遥遥传来:“光先生,我来帮忙盛饭。” 松田阵平惊恐地回头看向萩原研二,他双眼瞪大,脸上写满震惊和惶恐——诸伏景光不知道黄泉做菜啥味道,难道你萩原研二也不知道!? 萩原研二无奈耸肩:“我看软面包动力满满,也不好阻止。而且有小诸伏在,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 毕竟诸伏景光的手艺本身就是奇迹,美味奇迹。 待黄泉他们盛好饭,五个人围着桌子坐好,饭局也随之陷入僵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各自端着碗,谁都不敢先下筷子。稍做犹豫,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原本都已经伸出筷子准备夹肉,但两位机动队王牌的注视太过热切,好似要在他身上做出个洞来。 降谷零顿住动作:“你们干嘛?” 松田阵平:“没什么。” 萩原研二:“你先吃,快吃快吃。” 降谷零虽然疑惑,但还是夹了几片炒牛肉,拌着饭大口喂进嘴里,随即顿住动作。 在机动队双王牌热切的注视下,降谷零的脸由黑变白再变绿。青筋在手背蹦起,他一把攥断手里的筷子,拎过一旁已经开盖的啤酒就往嘴里灌。 整瓶啤酒很快见底,降谷零长舒一口气露出“得救了”的表情,爬满冷汗的脸色写满惊恐。 “这是什么!?” 松田阵平笑得坦然,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真言便当。” 萩原研二开玩笑道:“居然能看到小降谷变成冷白皮的样子,可惜没能拍下来。” 降谷零:?? 所以真言便当能让罪犯口吐真言,靠的不是魔法,而是来自地狱的味道吗!? 诸伏景光这个时候刚好喝完汤——他自己炖的排骨汤。他看了眼满脸惶恐的降谷零,又看了眼对面幸灾乐祸的两位机动队队长,恍然间意识到什么:“原来你们说的关于……的事是真的啊。”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说明白,但萩、松二人就是听懂了。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笑得戏谑:“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真是我和萩在抹黑这个小笨蛋?” 闻言,赖川黄泉气鼓鼓把碗用力搁在桌面上:“快点吃!这可是我和光先生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两人现在彻底笑不出来了,他们颤巍巍伸出筷子,对着一桌子菜举棋不定。 吃过美食盲盒吗,选错了要人命的那种,这就是。 萩、松二人面色凝重,握着筷子的手举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大脑飞速运转,他们试图分析出哪盘菜是诸伏景光做的。 结果这顿饭只有诸伏景光幸免于难,因为他和黄泉是唯一知道哪些菜是谁做的的人。 至于黄泉……她不死心,觉得有光先生在旁指导,这次一定不会失败。但在尝过一口自己做的菜后,她皱着脸哭唧唧地漱了十次口。 …… 江户川柯南恢复成了工藤新一,但他请求黄泉他们对他是柯南的事保密,绝对不能告诉毛利兰。 黄泉不知道柯南和假酒松田、黑警萩原之间的事,她虽然疑惑,但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直到某天,毛利兰带着男友工藤新一拜访萩原家时向黄泉提起柯南。 毛利兰拧着眉:“柯南和他妈妈一起回美国了,也不知道给我写个信,我也联系不上他,都快担心死了。” 闻言,萩原夫妇齐刷刷扭头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噫!” 他连忙竖起一个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并在毛利兰回头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毛利兰疑惑地看了眼自家男友,又看向萩原夫妇:“对了黄泉姐,悄悄告诉你哦。别看柯南平时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但是他好像特别怕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有一次他慌慌张张跑回家,拖着我的手非要我收拾行李跟他走。我拒绝后他就躺在沙发上哭着打滚,说那两个机动队的坏警官要来杀了他。” 萩原黄泉:“……?” 她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向工藤新一,满脸戏谑地挑眉。 萩原研二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哎呀,柯南这孩子,和搜查一课的警官相处得那么融洽,居然怕机动队吗。” “我想大概是因为搜查一课都是穿西装,而我们执勤时都是穿防暴服,压迫感更强吧。” 毛利兰:“原来是这样……也是,平时私底下见到萩原警官也都是你穿西装的样子,柯南那天可能刚好撞见你和松田警官穿警服的样子。” 工藤新一:“……” 虽然很想跳起来为自己辩解,大声说出事实真相,但略做思考,他选择了沉默。 比起让毛利兰知道他就是柯南,并且顶着柯南的脸和她一起洗澡,还因为支持的球队输了就在桌子上又哭又闹,还不如就此和「柯南」划清界限,把他干的那些糗事全都塞给「柯南」。 不过这场谈话没来得及持续太久就匆匆结束——萩原黄泉接到警察厅打来的电话,她的父亲赖川先生在心脏骤停,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冰凉的停尸房,赖川先生静静地躺在一米宽的小床上,闭着眼像睡着般。 曾几何时,赖川黄泉也曾躺在这里。赖川先生握着她的手,悸动痛哭。但如今他脸色苍白,了无生息。 萩原黄泉匆匆赶到时,降谷零已经等在那。他驱散走其他人,只留下研二、黄泉两人。 萩原黄泉没有说话,她搬来个凳子坐在赖川先生旁边,紧紧握住他早已冰凉的手。 黄泉低头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冰冷的触感顺着紧贴的掌心蔓延向全身,她红唇微颤:“臭老爸,我要搬空你的大别墅了哦,快起来凶我呀。” 无人应答。 降谷零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黄泉的肩:“节哀。” 黄泉点点头,视线不舍得从赖川先生脸上移开半分。 分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黄泉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就在降谷零悄悄活动发麻的脚腕,试图再次出言开解萩原黄泉时,覆盖着尸体的白布突然动了下。 下一秒,早已死去多时的赖川先生猛地坐起身。 降谷零:???? 艹!? 和降谷零被吓得后退半步的反应不同,萩原黄泉眼底闪烁起小星星,兴奋地扑上去抱住赖川先生:“臭老爸,欢迎回来~!” 从刚才起就一直抱臂站在一边的萩原研二上前两步,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向他解释道:“是管理员。当初软面包完成任务时,管理员说过,等这个时间上的自己猝死了,他就会回来接管这具身体。” 降谷零皱眉歪头,从眼底缓缓挤出个问号:“所以你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赖川先生会诈尸?” 萩原研二假咳一声,心虚地挪开视线:“是的。” “那这个时间上的赖川先生呢,他死后去了哪里?” “进入时空管理局,成为过去的管理员,接入因果。” “这样啊……”降谷零若有所思,随即坦然一笑,“不过这也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对吗。” “是啊,”萩原研二把胳膊搭在降谷零肩上,“全都结束了。” 他放柔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妻子扑进赖川先生——管理员怀里撒娇,笑道:“就像故事终将迎来完美结局,所有人都会奔赴各自美好的未来。” “故事还会继续,但不会再有人牺牲和哭泣了。” 他们都会幸福。 【作话】 抽奖冷却中,等冷却结束(大概十二月底),我会抽出120个宝贝各送100晋江币- 感谢各位宝贝的陪伴!希望未来的日子还能与你们相遇!祝各位新的一年越来越好!也祝我自己这周五手术顺利! 松田田和软面包的故事见专栏,做完手术就开始动笔。顺道安利下预收文《如何柯学拒绝求婚》,是全员贴贴,纯爱慎入。 爱你们啵啵,能被你们喜欢,我真的非常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