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都重生了,谁还混社会啊!》 第一卷 第1章 截胡 “萧飞你混蛋,你骗我,你不是你哥!” 萧飞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压在一个少女的身上。 这少女身上未着半缕,白皙的肌肤上还有片片红痕,秀丽的脸上满是泪痕,他鼻尖还能嗅到少女独有的幽香。 仔细辨认后,萧飞这才看清楚,这人竟是年轻版的大嫂--季瑶! 发黄的墙皮,竹编的炕席,墙上还挂着大头娃娃抱鱼的年画。 这是老屋?不是八百年前就拆了么? 我不是被兄弟背刺,被捅死了吗? 难道,重生了? “瑶瑶我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萧飞低声道歉。 他仍觉得不真实,小心翼翼地将季瑶抱在怀中,仿佛易碎的瓷器,生怕这是一场梦。 上一世他叱咤东北,成为盘踞一方赫赫有名的大佬。 白天谈笑间断人生死,晚上美女环绕醉生梦死。 他因为年少无知的时候做了太多错事,辜负了眼前的女人,也辜负了父母,兄弟。 只求一死赎罪,却阴差阳错地闯出了一片天。 无数兄弟跟着他,但又无数兄弟死的死,残的残。 他也爱过许多女人,错过许多女人,也辜负了许多女人。 最后不得善终,被兄弟背刺,一刀扎进后心窝,就此结束他的一生。 老天开眼,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次他一定不负家人,不负美人,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上岸! 季瑶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搂入男人怀中,附耳贴在他的胸膛,听着心跳如擂鼓。 感受到萧飞突如其来的温柔,在他怀中手足无措。 刚刚这个男人还是那样的粗暴,结束后又告诉自己残忍的真相。 “啧...不过如此,我根本不是萧斌,我是萧飞!” 可是现在,他却又那样满怀深情地望着自己。 那怜惜的眼神,好似要把她融化。 如果说,事前的萧飞是饿虎,让她又怕又恨。 那么现在的萧飞,就像是一个温柔的暖阳,让她难以抑制的想要一直依偎下去。 季瑶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人,前后的气质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萧飞松开了季瑶,眼神坚定承诺道: “此生,我不负你。” 1987年的初春。 上一世的今天,原是大哥萧斌和季瑶的订婚日。 他被养父母从城里换到这个穷乡僻壤。 仿佛从云端跌入泥泞让他难以接受。 萧飞觉得亲生父母一家都欠自己的,疯狂地报复。 假扮成大哥,截胡大嫂便是他做下的第一件荒唐事儿。 事发当晚,大哥便连夜去了外面打工。 他则是和季瑶成了婚,只是成婚后他也没有珍惜季瑶,常常将生活的不满发泄到她身上。 最后在生产的当夜难产去世了。 孩子自然也没有保住。 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往后的几十年,纵使女人再多,也没有一个能怀上身孕。 …… “咚咚咚——” 紧闭的房门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母亲侯秀芸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小飞,你穿好衣服,和瑶瑶出来一下,爸妈有话要跟你们说。” 侯秀芸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本就破碎不堪的瓷器掉在了地上一样。 “妈?” 再次听到亲生母亲的声音,萧飞红了眼眶。 一股难明的情绪在胸口酝酿,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们马上出来。” 萧飞的声音沙哑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爸妈还活着! 前世在舞厅里,他因为一个娘们与人争风吃醋,打断了一个混混的腿。 结果那混混大哥带人,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他家地址,七八个人提着刀,冲进他们家里。 父母为了保护他,死死挡在门口。 却惹恼了那伙混混,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那群混混竟然残忍地挥刀砍向了他的亲生父母。 老两口被砍得血肉模糊。 直到他们临死前,仍在哀嚎着让自己快跑,萧飞在那一刻,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疼他爱他、不论做了多少错事,依旧会护着他的人,只有他的亲生父母!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 …… “先穿衣服,爸妈还在外面等我们。” 萧飞将季瑶的衣服,一件件捡起,送到季瑶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 外面院子里。 父亲萧国臣坐在马扎凳子上,身子佝偻得像个大虾米。 没有正式的工作,这些年来萧国臣一直是靠打零工维持家用。 明明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却写满了沧桑。 母亲侯秀芸站在一旁擦着眼泪。 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说不伤心难过,那是不可能的。 大哥萧斌蹲在地上,缓缓开口: “爸、妈,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再怪小飞也改变不了什么。” “季瑶无父无母,乡下也回不去了。” “依我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小飞娶季瑶。” 萧斌此言一出, 侯秀芸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们家里穷,原本是娶不起儿媳妇的,可穷人偶尔也有穷福。 一个亲戚,给萧斌介绍了无依无靠的季瑶。 萧家只给了500块的彩礼钱,就把人给领了回来。 却是没想到,原本给大儿子定的婚事,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儿啊,那你怎么办?这样弄,可太委屈你了。” “妈,我没事,我和季瑶都没见过面,也没啥感情,不委屈。” “只要能让老二消了心里的恨,那就值了。” 萧斌的大度,超出了老两口的想象。 心里虽然也认同了大儿子的想法,可对大儿子的亏欠感,也让老两口内心十分煎熬。 穿好衣服的萧飞,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 看着眼前,这三个活生生的亲人。 萧飞心里的愧疚与思念再难抑制,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爸、妈,大哥,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错了!” 滚烫的热泪从萧飞脸上滑落,他一边向父母大哥磕着头,一边喊出了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忏悔词。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不论是萧国臣还是侯秀芸,此刻都有些惊愕地看着萧飞。 一年多了, 他们何时听到过萧飞喊过他们‘爸、妈’? 更别说还有一个‘错’字! 就算是有,那这个错说的也是他们。 可是此刻,萧飞却是实打实的喊了他们爸妈,还喊了萧斌大哥。 萧斌第一个回过神来,心里顿时一喜,只觉得是自己一家,终于用亲情感化了萧飞。 萧斌三步并作两步走,忙来到萧飞身前,准备将其给拉起来: “小飞,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不,大哥,你就让我跪着吧,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萧飞挡开大哥扶过来的手。 目光看向自己亲生父母:“爸,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不光给你们添乱,还故意搞破坏气你们。” “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才是我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才是真心对我好。” “我错了。” “爸、妈,大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说罢,萧飞一个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2章 娶大嫂 听到这些话,萧国臣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起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抱错孩子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错养了18年的孩子,投进了别人的怀抱,一年多以来,也不曾回来看望过他们。 换回来的这个亲生儿子,又是对他们一家充满了恨。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家穷嘛! 萧国臣的一颗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好在,他们一家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终于是知道他们的好了。 “我的儿啊。” 比起萧国臣的如山沉默,侯秀芸此刻早已是涕不成声,一下子扑到萧飞身前,抱着萧飞和萧斌痛哭着。 一家四口在院子里,各个泪如泉涌,内心深处却带着喜悦。 穿好衣服的季瑶,趴在房门口。 看着门外这感人的一幕,不禁也流下了眼泪。 她8岁父母双亡,被大队安排寄养在远房亲戚家,虽然大队会分给她口粮,可姑妈一家还是嫌养她费粮。 只想早点把她卖个好价钱。 多少年了,她早就忘了有人疼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哭了几分钟。 大家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侯秀芸见季瑶在门口,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泪痕,抬手召唤道:“瑶瑶,你过来,阿姨有话想跟你们说。” 季瑶闻声,缓步走到院子里。 “小飞,你也起来吧。” 萧飞刚站起身,就被侯秀芸抓住了手,紧接着就被拉到了季瑶旁边。 “瑶瑶,原本我们是想让你跟我们家老大相亲的,可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是我们一家对不住你。”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将错就错,以后你给小飞当媳妇,阿姨一家还是把你当亲闺女对待,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是想回乡下,阿姨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你凑够2000块钱,算是我们对你的一点赔偿。” 2000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侯秀芸这么说,显然也是尽了最大的诚意。 季瑶低着头,默默地听着侯秀芸的话。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哪一件事,能是她自己做主的。 就算是相亲嫁人这么大的事,也全是别人安排,而她只能照做。 现在侯秀芸却是让她自己做主。 回乡下吗? 季瑶心里头清楚,姑妈一家从来都没把她当成家人,回去也只会被再卖掉一次,而那2000块钱,也只会被姑妈抢走。 相比之下,这个家里她反倒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尊重。 还有一点,她已经被萧飞破了身子,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实打实成了她的男人。 虽然过程有些粗暴。 但那坚实的胸膛,却让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想起刚刚萧飞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季瑶脸上不由的又微红起来。 “瑶瑶,阿姨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我不想回去。”季瑶的声音有些怯懦,意思却是足够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侯秀芸心底一松。 “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侯秀芸将季瑶搂进自己怀里。 季瑶也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定下这件事,母亲领着季瑶进了屋子。 萧飞看向自己的大哥,声音有些哽咽:“哥,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嘎嘎漂亮的嫂子,给你盖个大房子,让你过最舒心的日子。” “小飞,哥不图这些,你是我亲弟弟,咱们兄弟骨肉相连,只要你过得好,哥这心里就高兴。” 萧斌露出憨厚的笑容。 转头看向父亲道: “爸,八里屯那边有个煤窑招工,一个月的工钱能开到小300呢,我想过去下井。” 萧飞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八里屯因为距离城区正好八里而得名,上一世,大哥萧斌便是去了那边的小煤窑打工,赶上了矿难,被塌方的碎石给砸死了。 这一世,萧飞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大哥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不行!” 还不待父亲表态,萧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下井太危险,那些小煤窑没有安全保障,出事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给再多钱,你不能去下井。” 萧飞的话,让萧斌心里暖暖的。 不过他还是想去。 毕竟一个月300块钱,对这个家来说可是笔不小的收入,完全足够解决现在这5口人的吃喝问题。 “没事,我就是去背煤,在井下的时间不长,再说,那么多人都干呢,我不会那么倒霉的。” 萧斌的坚持,让习惯了说一不二的萧飞有些恼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萧飞表情严肃,情急之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长久以来的上位者气场散开,瞬间压得父亲和大哥有些喘不过气。 “小...小飞。” 萧斌不明白弟弟怎么一瞬间,变得那么吓人。 那种气势,比他曾远远见过的县长还要强。 意识到自己太严厉,萧飞急忙收起气场。 语气尽量柔和道:“你们放心,以后这个家由我来扛,我保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下井的事,谁都别再提了!” 萧飞的话虽然霸道,却是实打实的关心萧斌安危。 萧斌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点头应了一声:“那...那我就不去了。” 见两个儿子能够和睦相处,一旁的萧国臣欣慰不已。 “小飞说得对,咱们家虽然穷点,但也不能拿命去换钱,这事就算了。” 萧飞看着父亲和哥哥,心里很是酸楚。 虽然这个年代,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有很多。 可重生一世,自己如果还是让一家人继续过苦日子,那他岂不是白重生了吗! 脑子里迅速筛选着,自己曾经做过的赚钱生意。 开娱乐城、开沙场、搞运输、当倒爷、搞走私...... 混是不可能再混了。 “都重生了,谁还混黑社会啊?” 想想上一世,自己和那些兄弟们的下场,萧飞打算换一个活法。 带着兄弟们上岸,才是唯一的活路。 晚上,侯秀芸做了一锅旮沓汤。 虽然只是一些最常见的白菜、土豆、面旮沓,却是萧飞这么多年以来,吃过最好吃的晚饭。 老萧家没有电视机,天黑以后大家便分东西两屋,准备睡觉。 以前萧飞是和大哥睡在一个屋里,如今多了一个季瑶,侯秀芸便安排萧斌去了东屋。 把西屋留给了萧飞和季瑶。 看着远远坐在炕尾,不肯脱衣服睡觉的季瑶,萧飞笑道:“不过来睡觉,你还打算在那坐一宿啊。” 萧飞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季瑶手指捏得发白。 虽然她已经经历过了那件事,可此刻还是难免有些紧张和羞耻。 “还..还没办酒席呢。”季瑶羞怯地低声道。 在农村,办过酒席才算是结了婚。 季瑶觉得她和萧飞还没办酒席,是不应该睡在一个被窝里的。 “你放心,咱们的酒席不止要办,还要盛大、隆重。” “到时候我要让你走红毯、穿婚纱,成为人人羡慕的新娘子。” “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我保证。” 萧飞的话不仅铿锵有力,而且还充满了自信。 季瑶轻抿嘴唇。 哪个女孩子不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 以前季瑶所能想到最好的婚礼,就是村长家娶媳妇那样。 新娘子一身毛呢面料的大红喜服,脚上穿着小牛皮鞋,头上插着花,坐在拖拉机上,又美又风光。 可萧飞口中的走红毯,穿婚纱,她连见都没见过,也幻想不出会是个什么样子。 萧飞是城里长大的孩子,这些东西多半是城里有钱人家小姐流行的。 季瑶虽然不敢奢望,心里却是有些期待那样的婚礼。 清泉似的眼睛望向面前的男人。 虽然她也听说过一些有关萧飞的传言,可是她亲眼看见萧飞跪地给父母磕头认错,又承诺她盛大的婚礼。 相处一天下来,季瑶觉得萧飞也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 缓缓解开领口扣子。 季瑶像只小鸟一样,钻进了萧飞的被窝。 第一卷 第3章 陈冲、大伟 一夜无话。 第二天萧飞醒过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 大哥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去小煤窑,而是吃过早饭后,和父亲一起去了城里找零活。 季瑶坐在外屋里洗着衣服。 春天的黑城仍有些凉。 季瑶一双小手冻得得发白,脸上却仍带着笑容。 “你起来了,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见到萧飞起来,季瑶露着贝齿轻笑,起身就要回屋给萧飞打水。 萧飞看着如此勤快的季瑶,心里直骂自己以前眼瞎。 “我看看。” 萧飞抓起季瑶的手,握在手心里,拔拔凉。 “怎么不加热水?这么凉别把手冻坏了。”萧飞往季瑶手上哈着热气。 被如此的关心着,季瑶心里温暖得不行,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 “刚刚是加过热水的,洗着洗着就凉了。” “你先去暖暖,剩下的我来洗。” 萧飞坐到凳子上,抓起盆里未洗的衣服,按在洗衣板上,打上肥皂便搓了起来。 “别...哪有让男人洗衣服的,还是我来洗吧。”见萧飞竟替自己洗衣服,季瑶忙想将萧飞换下来。 “洗衣服还分什么男女,等我回头给你买个洗衣机,搓衣板太费手。”萧飞挡开季瑶,继续搓洗着。 农村都是女人洗衣服,家家如此,像萧飞这样知道心痛老婆的,可不多见。 季瑶蹲在萧飞身旁,心里甜滋滋的,越发感觉自己留下的选择做对了。 萧飞的手劲很大,搓起衣服来事半功倍。 三两下,便将盆里的衣服洗完了。 东屋门口, 侯秀芸含笑看着小两口恩爱的一幕,心里别提多高兴。 ······ “飞哥~飞哥!” 刚到院子里倒掉盆里的脏水,萧飞便听到院门口的方向,有人喊自己。 抬头一看,便瞧见院门口外,两张熟悉的面孔探头探脑的,正朝他打着招呼。 大伟、陈冲? 萧飞脸上一喜。 大伟和陈冲都是他最好的兄弟,偷鸡摸狗的事没少一起干。 在他踏足黑道以后,两人仍是坚定不移地跟着他混。 只可惜,自己虽然带着他们风光过。 可是进了黑道的人,又哪有什么好下场。 大伟在一次对敌对帮会火拼中,被人一刀砍断了大动脉上,没挺到医院就死了。 陈冲管理赌场,严打时,被警察给端了,硬是自己扛下所有罪名,也没供出他萧飞,数罪并罚下,被砸了个大满贯判了25年。 后来萧飞先一步吃了枪子,也算是完成了对陈冲的:只会死在他前面,不会跑在他前面的承诺。 如今再见到这两个兄弟,萧飞是打心眼里高兴。 走出院子。 萧飞半握拳,分别在大伟和陈冲的胸口各锤了一下。 笑道:“你们两个狗日的,见到你们我可真高兴。” 嘿嘿...... 陈冲笑嘻嘻的,拉着萧飞的胳膊,躲到了栅栏后面。 见左右无人,献宝似的掏出一块机械手表。 “飞哥,你看看这个。” 萧飞接过手表打量着:“苏联货,还是胜利牌,哪来的?” 陈冲有些茫然地看向萧飞:“华富老板的啊,不是你说,钱你不想付,货你还想要吗。” “我和大伟趁夜摸进了他们仓库,弄出来一大箱子,起码得有500块~!” “飞哥,咱们这下可要发大财了!”大伟憨笑着道。 萧飞微微皱眉,想起了这件事。 自己之前在黑市上看上了一块手表,当时玩笑似的对陈冲和大伟说了一句:钱他不想付,货他还想要。 还问大伟和陈冲,有没有什么办法。 结果没两天,大伟和陈冲就把人家的仓库给偷了。 原以为能发笔大财。 结果却是惹来了大麻烦! 华富舞厅的老板陈华富,是黑城里有名的大哥,明面上经营舞厅,暗地里还干走私的买卖。 这批手表,便是陈华富通过海关的关系,走私进来的。 萧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批手表是新款,黑城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货。 才偷摸拿到市场上卖,就被陈华富的人给盯上了。 因为这件事,萧飞自己挨了三刀,大伟还被砍掉了两根手指! “这批货,有点扎手啊...” 萧飞心里头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法与陈国富抗衡。 更何况如今的他,也不想重走老路。 这批货卖肯定是不能卖了。 转给别人,一旦被陈国富发现,仍然会牵扯到自己这边。 要么往南运,不过这些毕竟是走私货,没手续,也极容易让人给黑了。 要么...... 萧飞双目闪过一抹精光! “大伟,冲子,你们两个把表拿回去,然后......”萧飞在两人耳边,小声交代着。 听着萧飞的话,陈冲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飞哥,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货,你要还给他?” “那可是陈国富啊,就算咱们把货还给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 “咱们悄悄把货卖了,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让陈冲偷陈国富的东西,他有这个胆子。 可要是让他直接面对陈国富那样的大哥,他还真不敢。 陈冲的话里带着质疑的口吻,这让萧飞不太满意,面色一沉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冲子,咱们是兄弟,这次我就给你解释一下。不过你们既然管我叫大哥,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要是做不到,那咱们以后就各玩各的。” 萧飞拿陈冲和大伟当左膀右臂看,团队要发展,以后手下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该有的规矩,就必须得提前定下。 否则,以后下面的人有样学样,那他还怎么带队伍? 见萧飞生气,大伟憨笑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急忙开口为陈冲辩解:“飞哥,冲子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有点想不通。” 萧飞摆手。 大伟悻悻地闭上嘴巴。 目光扫过二人,萧飞继续道: “这批货是特定的款式,只要咱们敢卖,不出两天,就会被陈华富的人抓到。” “往别的城市运是一个办法,可是风险太大。” “这批货都是黑货,见不得光,遇到公安会被抓,遇到道上的也容易被黑。” “与其这样,倒不如还给他。” 听完萧飞的解释,陈冲和大伟这才恍然大悟。 原以为这次要发笔大财,没想到却是偷了烫手的火炭回来。 “飞哥,既然这么危险,那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批货给埋了,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偷的,你也不用去冒这个险。” 陈冲的脑子灵,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风险最小的办法。 萧飞却是摇摇头。 “不,这么好的货,埋了可惜。” “冲子、大伟,我想通了,以前咱们瞎混,实在上不得台面,我准备干点大事。” “至于这本钱么,我打算让陈华富出。” 陈冲听着萧飞的话,只感觉竟像是一些梦话。 那可是陈华富啊,从他身上刮钱,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大伟只是一味的傻笑,懒得动脑。 “大伟,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嗯,都记住了。”大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咱们分头行动。” 陈冲欲言又止,有了萧飞前面的警告,他虽然心里仍很担心,却是把所有的话又咽回了肚子。 “飞哥,那我们走了。” “飞哥再见。” 大伟恢复憨笑的模样,冲着萧飞挥了挥手,随后便跟陈冲快步朝村外走去。 路上。 陈冲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不由得说道: “大伟,你有没有感觉,飞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比以前更厉害了,你不知道,刚才他一个眼神,吓得我腿都软了,话都不敢说。” ······ 第一卷 第4章 赴会 回去后的陈冲和大伟,按照萧飞的安排各自分开准备。 下午2点钟。 陈冲来到华富舞厅门外,口袋里的手攥着个黄皮信封,心里直打鼓。 信是萧飞让他送的,内容也很简单。 ‘借钱3万,丢货自还,4点华富门口,不见不散。’ 字是陈冲写的,他实在是想不出,当陈华富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偷了人家的货,现在还叫人家花钱买回去。 陈冲甚至怀疑萧飞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情,他一点也没有含糊。 压低头上的帽檐,陈冲揣着信,走进了舞厅。 “还没营业呢,要玩晚上再来。” 舞池一侧,柜台后面的酒保瞥了一眼进门的陈冲,语气生硬。 陈冲充耳不闻,只闷头走到吧台。 将手中的信封拍在酒保面前:“给你们陈老大的。” 说罢,陈冲掉头就走。 那酒保满脸的疑惑,急忙向已经离开的陈冲喊话:“你等下。” 陈冲根本不停,速度更快,眨眼间就出了舞厅。 酒保追到舞厅门口,陈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舞厅后院的平房内。 陈华富扯开信封,看着信上的内容,面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 陈华富一把将信纸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杯子哗啦作响。 几名亲信小弟上前,看见信上的内容,一个个也是被气得不轻。 “富哥,这他妈的谁啊?活腻味了吧?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里面不会有诈吧?” “会不会是王瘸子那伙人?” “我现在就召集兄弟,把舞厅门口给围了,只要他们敢露面,不管是谁,来一个我干一个!” “富哥,干吧!” 几个小弟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就把这写信的人给大卸八块。 陈华富一双拳头捏得咔咔响,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提刀砍人的莽夫,否则也混不出现在这样的成就。 “彪子,你召集人马,在舞厅对面的几个路口埋伏好,看我信号行事。” 被叫彪子的那名骨干,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富哥你就放心吧,只要他们敢来,我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二喜,准备3万块钱。” “是,富哥。” 陈华富站起身,走到后面案台前,轻手抚摸着上面的一把武士刀。 “偷我的货,还敢让我拿钱赎,我倒是想看看,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那些人都飘了!” ······ 时间很快来到4点。 华富舞厅门前,陈华富大马金刀地背门而坐,身后十几名亲信小弟站成一排。 面前摆着小桌、竹椅,刚泡好的热茶冒着香气。 “富哥,时间到了。”陈华富身后,一直充当军师的二喜,看完手表后,小声提醒道。 “再等等。” 街道对面,在各个路口都部署了人马的彪子,带着几个小弟,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同样焦急地看着手表。 见时间已经到了,街面上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出现,不禁有些急躁:“不会不敢来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 很快,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就在陈华富耐心即将消磨殆尽之时,马路上,两道身影朝着舞厅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萧飞和陈冲! 萧飞一马当先,径直走到陈华富对面,一屁股坐下。 旁若无人的直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杯茶水,大口喝了起来。 热茶润过嗓子,萧飞感觉舒爽不少。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来晚了。” 陈华富盯着面前的萧飞,廉价的外套,发黄的白衬衫,褪色的水洗裤。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是怎么都没想到,此刻敢坐到他对面的人,竟然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陈华富甚至有那么一丝失望。 觉得自己还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竟然为了两个毛头小子,摆这么大的阵仗。 懒得废话,陈华富直接问道:“我的货在哪?” “不急,这么好的茶,凉了可惜。”萧飞避而不答,虽然迎着十几道凶狠的目光,却是神色如常。 “小子,在黑城敢动我货的人不多,你是替谁做事的?” 萧飞依旧不理,自顾自道:“陈老大是前辈,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萧飞提着茶壶,在陈华富的注视下,开始往陈华富的杯子里倒水。 这看似很平常的举动,实则却是一次心理较量。 萧飞提壶,水柱不偏不斜,尽数落在陈华富的茶杯内。 陈华富紧盯着杯子,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这毛头小子倒茶,提壶的手又平又稳,茶水倒在杯子里,竟然一滴都没有飞溅出来! 这说明,这小子此刻的心理稳得很,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见到这一幕,陈华富不得不收起了轻蔑的心思,重新正视眼前的这个青年。 所谓酒满敬人,茶溢欺人。 陈华在茶杯7分满的时候,停了下来。 “七分茶香,三分人情,陈老大请喝茶。” 陈华富嘴角微扬,老大的气场散开:“人情,你们偷了我的货,现在跟我讲人情?” “都是出来讨口饭吃,怎么能是偷呢。” 萧飞呵呵一笑:“我的确是捡了一个箱子,听说陈老大在找,我这不就紧忙给你送过来了吗。” “货呢?交出来,我可以网开一面,只留下你们两根手指。” 陈华富的话,阴沉得可怕。 陈冲站在萧飞身后,手心里已经溢满了冷汗,只感觉身体里的血都发凉。 萧飞身子向后,依靠在椅背上,神色颇为不屑: “艹,上一个说要我手指的人,已经变成了狗屎,陈老大想试试?” “你他妈找死!” 萧飞的话,顿时引起了陈华富身后小弟们的不满。 十几个人拎着砍刀、斧子,指向萧飞,大有一声令下,就把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街道对面,彪子见到这边人动手,大手一挥,拎刀率先冲了过来。 呼啦啦...... 一瞬间,从四面八方,竟然冒出来四五十人号人! 只短短几秒钟,就把舞厅门口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卷 第5章 报蔓:笙管笛 “怎么是两个小逼崽子?” 冲过来的彪子在见到萧飞和陈冲后,也是有些惊讶。 “富哥,我剁了这两个小王八蛋!”彪子举刀,横指向着萧飞,话音里充满了杀气。 大街上如此一幕,顿时引起了许多行人的注意。 围在外面远远地看着热闹。 陈华富目光死死的盯着萧飞。 只见, 萧飞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 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让陈华富一怔,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萧飞打出响指后,不远处的街道上忽然传来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紧接着,茶桌上,陈华富的茶杯,竟毫无征兆‘嘣~!’的一声当场炸裂! 茶水溅在陈华富的脸上,可他的心里却是一惊! “都别动!” 陈华富双手撑开,失声大叫一嗓子,将自己所有的手下都给镇住。 直到这时,二喜和彪子也反应过来,纷纷用身体从侧面挡在陈华富身前。 “大哥小心,有枪手!”二喜子大喊着。 一听有枪,周围的这群小弟,明显有人害怕,脚步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 萧飞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继续喝茶。 “陈老大,现在能谈了吗?” “你他妈觉得我没有枪?” 短暂的害怕过后,是恼羞成怒! 陈华富抬手,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能混到现在,枪他自然是玩过的,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面前的年轻人,竟然会这么狠! 大白天的就敢开枪! “自保而已,别那么激动。” 萧飞呵呵的笑着,露出四颗大白牙。 “陈老大,我和你不同路,这次只能说是一次意外的碰面,所以你也没必要跟我上纲上线的。” “你的货一块不少,我还给你,而且我也能保证,以后我的人绝不会再碰你的货。” “不过小弟最近手紧,跟你借3万块钱应个急,陈老大是前辈,不会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吧?” 说罢,萧飞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搏命气势! 这种气势是萧飞在黑道江湖里,拼杀几十几年练就的。 陈华富和萧飞对视, 仅仅不到两秒,他便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头嗜血暴熊盯上,只要他敢动一下,立马就会被撕成碎片! 咕咚~ 陈华富吞了下口水。 摸不清楚萧飞的底,头上又被枪口瞄着,陈华富知道自己这边根本没有机会。 不过他这么多手下都在,若是就这么认怂,他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你以为一杆破枪就能吓唬我?” “不能。” “不过...陈老大你是瓷器,我是瓦罐,你没必要为了3万块钱,跟我鱼死网破,不是吗。” 萧飞嘴角挂笑,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陈华富盯着萧飞,良久后: “二喜,拿钱。” 陈华富妥协了。 “富哥!” 彪子见陈华富竟然真的要给对方钱,不甘的喊了一声。 “闭嘴!” 二喜拎起事先准备好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6大捆,用毛线扎好的钞票放在茶桌上。 现在使用的还是第三套华夏币,最大的面值是10元,引起票面团,也被叫为大团结。 萧飞拿起一沓,扯下毛线,抽出一大把钞票,放在鼻子下,使劲嗅了一口钞票独有的油墨臭味,随后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收钱。” 萧飞抬手对身后的陈冲勾了勾手指。 此刻的陈冲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灵魂仿佛出窍一般,浑身的血液逆流。 明明是夏天,可他却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僵一般。 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暴露害怕的一面,陈冲走到茶桌前,将上面的钞票收进自己准备的包里。 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萧飞站起身。 “谢谢陈老大。” 见萧飞要走,陈华富咬着牙问道:“我的货呢?” “1个小时前,已经送到你家了,嫂夫人亲自接收的。” 说罢,萧飞转身便走。 陈冲拎着布口袋,紧紧地跟在消费身后,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被人拦住。 陈华富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个年轻人这么做,摆明了又是在威胁他! 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要是早几年他刚混的时候,说不定他会不顾一切,也要跟这两个年轻人拼一下。 可是现在,他有钱有势,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再面对这样的亡命徒,他是真提不起那股子心气了。 只是陈华富肯认,一旁的彪子却已经愤怒地烧红了脸。 “富哥!” “算了。” “你能算,我不能算,我他妈弄死他!” “操你妈的小崽子,我他妈非砍死你!” 彪子提着刀,瞬间冲出人群,巴掌宽的开山刀直朝萧飞的后脖子砍去。 陈冲身子僵硬,听到彪子的喊声,下意识的回头。 看着明晃晃的刀口,直奔萧飞,脑子想要替萧飞挡一下,可身子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就在刀口距离自己还有一尺时,早有防备的萧飞动了。 一个后撤步,肩膀闪电般的撞进彪子腋下,右手如钳子般扣住彪子拿刀的手腕。 肩膀向上一顶,右手向下一压。 左手瞬间夺走开山刀! 夺了刀,萧飞并没有罢休,而是曲腿夹住彪子的胳膊,身子一拧,彪子整个人失重,顿时趴在地上。 萧飞攥住彪子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置于开山刀的刀刃上,猛的起身提刀! 一抹血光闪过。 彪子的两根手指瞬间离开手掌。 “啊~” 失去手指,彪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彪子!” 陈华富大喊着冲向彪子。 萧飞颠了颠掌心里的两根血手指,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大伟,上一世的断指之仇,我算是替你报了。” “飞..飞哥!” 陈冲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 萧飞刚才简直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那身强体壮的彪子,就被萧飞给废了! 这严重的打破了他对萧飞的一切旧印象。 “镇定点。” 陈华富抱着彪子,失去手指的手掌血流如注。 “彪子!你怎么样。” “富哥小心,这小崽子会两下子!”彪子疼的直冒冷汗,急忙提醒着陈华富。 萧飞将手指隔空丢了回去。 “快点去医院,还能接上。” 陈华富攥着彪子的手指,瞪着萧飞,牙齿咬的咔咔响,一双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了。 “过江龙,报个蔓吧。” 报个蔓,是东北地区早年土匪之间的黑话,意思就是报个姓名。 萧飞心里清楚,陈华富这么说,显然又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萧飞根本不在意,他能混成东北的地下皇帝,这些东西门清的很。 当即喊道: “山高路在上(胡子是我朋友),海宽船通货(各绺子都有联系)。 正晌午时插敬柱,谁也不带家(四海之内皆兄弟,时时都有个照应) 山有来龙去脉,水有源头大海。” “哥们仰脸。” “报蔓:笙管笛(萧),腕后背单刀,山号插翅虎!” 陈华富就是个从工厂出来的混混,虽然混得不错,可照那些真正有传承的绺子后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学了几句黑话,见这年轻人如此心狠手辣,才想试试对方。 却是没想到假和尚遇到了真菩萨。 对方说的话,他根本就听不懂。 见陈华富脸上懵逼的表情。 萧飞眼神轻蔑,冷哼一声:“吃搁念的(江湖人)就别装绺子(土匪)。” 手里的开山刀随意丢在地上,萧飞领着陈冲,再次转身离开。 掏出口袋里刚才的钞票。 萧飞用钱当纸巾,擦净手上彪子的血。 “这人呐,都是为钱生、为钱死,为钱奋斗一辈子。” 感慨过后,萧飞猛然将手染血的钞票甩向天空! 漫天的10元大钞,像是天女散花一般飞落。 道路两侧,那些看热闹的路人,在见到漫天的钞票后,全都变得疯狂起来。 喊叫着,扑向那些钞票。 “是钱!快捡!” “抢啊!” ······ “富哥,要不要我带人去追?”二喜问道。 “别追!那小子是绺帮的。” 绺帮,听到这个词,二喜身子一震,急忙闭上了嘴巴。 第一卷 第6章 鄂伦春 另一头。 萧飞在撒完钱后,领着陈冲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现场上百人抢地上的钞票,乱成一片。 陈华富甚至都没看到,萧飞他们两个是走的哪条路。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一呀一匹烈马,一呀一杆枪,翻山越岭骑马巡逻,护呀嘛护森林.....” 萧飞哼着歌颂鄂伦春族的儿歌,心情很是愉悦。 这不仅仅是因为如愿拿到了钱,更主要的是,这一次他还为大伟报了仇。 连拐三条街,萧飞和陈冲在约定好的地点,见到了背着二胡盒子的大伟。 “飞哥。” 大伟依旧如常,憨憨的。 并没有因为刚才那精准的一枪,而沾沾自喜。 萧飞轻拍大伟的胳膊,赞叹道:“不愧是野鸡克星,你这枪法简直了!” 这个时候陈冲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直冲天灵盖的兴奋。 拉着大伟的手,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刚才,萧飞是怎么一夫当关,又是怎么一刀废了那彪子的两根手指。 “嘿嘿...我在楼上,都看见了。”大伟憨笑着。 大伟是鄂伦春族,出生在猎户家庭,从他记事开始,就开始学习各种打猎技巧。 受鄂伦春族传统习俗影响,在93年以前,政府是允许他们合法持枪的。 大伟12岁拥有自己的猎枪,16岁就被他练的精准无比。 林子里的野鸡,只要敢露头,绝对是一枪一个。 这也是萧飞敢单刀赴会,最重要的底气。 “行了,现在不是吹牛逼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走,免得节外生枝。” 三人快速离开。 来到陈冲家。 陈冲锁好院门后,将钱袋子放到炕上,满脸的兴奋之色。 一袋子的钱,倒在炕上,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陈冲和大伟一张张的数。 手快快书抽筋了。 “两万五千六百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飞哥,那些钱你要是不扔,咱们就有3万了,不过,你朝天扔钱的动作,简直帅爆炸了,比电视里演得都牛逼!” 萧飞扔钱可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引起骚乱,防备离开的时候被陈华富的人跟踪而已。 “对了飞哥,你最后跟陈华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听着挺厉害的。” “是黑话。” “陈华富想摸我的底,让我报姓,我那些话在黑话里叫‘喊趟子’,就是自我介绍。” “不过他根本就听不懂。” “我最后说的那句,就是告诉他,跑江湖的就别装土匪,其实我也是在吓唬他。” “飞哥,你太牛逼了!”陈冲竖着大拇指,对萧飞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 今天这一把事办的,简直太刺激、太过瘾了! “飞哥,我姓陈,黑话里应该怎么说?” “千金子蔓。” “大伟姓黄,他呢?” “喇嘛蔓。” 呵呵... “大伟你听见没,你是个和尚!” ······ 陈冲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其实这并不是陈冲有多话痨,而是因为剧烈紧张过后,他身体里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后遗症而已。 “冲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认识一个掮客,能办去苏联的全套手续,那个人靠谱吗?”萧飞问道。 “绝对靠谱,那小子家里有关系,就专门干这个的,不少人都找他办手续,从没出过问题。”陈冲忙道。 “你联系一下他,给咱们三个弄套手续,咱们去趟苏联。” “去苏联?” “飞哥,咱们去苏联干嘛?”陈冲很是不解。 “当倒爷!”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要说赚钱快,只怕是没什么行业能与当倒爷相比。 萧飞既要赚钱养家,又要带兄弟们上岸,最好的途径便是当倒爷。 “当倒爷好!我听人说,老毛子那边的钱嘎嘎好赚,什么肉罐头、毛巾、肥皂,从这边背过去,都能翻好几倍卖钱,我早就想试试了。” 萧飞抓起桌上的钞票,从中数出1000块钱,揣进自己口袋。 “把剩下的钱收好,趁着办理护照和签证的这几天,咱们去趟冰城进货。” “好嘞!”陈冲兴奋地应着。 离开陈冲家。 萧飞独自来到副食商店。 原本想买些肉和鸡蛋之类的荤食,给家里改善一下。 结果他却忘了,这会还是计划经济占主导,买肉要凭票和副食本才行。 在门口找了个票贩子,花些高价,这才弄到5斤后鞧肉和2斤排骨。 又买了两瓶本地酒厂出的黑城粮食酒。 萧飞提着酒肉,回到家时,天刚刚擦黑。 季瑶正在灶台前烧火。 母亲则是在一旁,端着个搪瓷盆,打了一勺面粉,准备继续弄一锅疙瘩汤当晚饭。 现在是初春,自留地里种下的菜大都还没长成,能吃的东西并不多。 要不是见萧飞喜欢吃旮沓汤,家里又来了新媳妇。 侯秀芸最多也就弄个土豆汤,贴几个玉米面饼子,根本舍不得吃白面这种细粮。 “回来了。”见萧飞进门,侯秀芸招呼道。 低头看到萧飞手里拎着的东西,侯秀芸满脸疑惑:“你这是打哪弄来的肉?怎么还有酒?” “买的啊,副食店可不会白给我,为了买这点肉,我还特意从票贩子手里买了几张肉票。” “正好家里还有酸菜,妈,咱们直接包顿饺子吧,我好久没吃过猪肉酸菜馅饺子了。” 季瑶放下烧火棍,准备从萧飞手上接过东西:“我来拿吧,锅里刚烧的水,你正好洗洗手舒服。” “嗯。” 里屋,萧国臣听到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 见到萧飞买的酒肉,有些担心的拉下了脸:“小飞,你哪来的钱?” 萧飞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又从不找工作赚钱。 忽然拎着酒肉回家,在萧国臣看来,这些多半又不是从什么好道来的。 被质问, 萧飞马上就意识到,父母这是又以为他出去偷东西了。 于是急忙解释:“你们放心,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赚来的。” “我找了一份工作,给一个倒爷当背包客,就是帮他背货过境去对岸卖,走一趟能赚好几百块钱呢,还不犯法。” “买酒肉的钱,就是老板先付给我的工资。” 萧飞扯了个谎。 父母一家都是特别老实本分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肯定会非常的担心。 这是认知和观念的问题。 萧飞不想打破父母的观念,更不想强行给父母灌输认知以外的信息,影响他们原本的生活。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让父母知道的好。 “啥工作,人家还能先付给你工资。”侯秀芸不懂这些,只觉得这工作好像有点不踏实。 黑城是边境城市,从85年被设立为口岸以后,这里便时常有倒爷出入境。 萧国臣常年在城里打零工,倒爷的事他也听说过一些,对背包客这个词也有些耳闻。 一些倒爷们,为了尽可能省钱的同时还多带货,就会花钱雇人帮他背。 给倒爷背包的,就叫背包客,难听的称呼还有叫驼子的。 据说当背包客的工钱非常高,不过也很危险。 第一卷 第7章 进货 “小飞,你当背包客了?” “不行!” “我听人说,有好多人去苏联以后,都让人给抓了,还有被弄死的,你不能干这个。” “咱们把钱退回去,不干了。” 萧国臣有些着急。 虽然他也不知道传闻里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作为父亲,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冒这么大风险。 从公派留学发现契机,到后来国际列车的主战场。 前往苏联的倒爷,那是一批又一批。 有人发了财,也有人永远的埋骨异国他乡。 这条路上的血腥与混乱,根本就不是一部电影所能展现出来的。 上一世,萧飞曾接触过的一些倒爷们,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栽在了苏联。 有的被抓,关进监狱,还有的被当地黑帮做掉,钱货人通吃的。 可以说,这条路危险重重。 可是萧飞却并不在乎。 自古以来,所有能赚钱的路,都充满了危险与荆棘。 所谓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能发财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拼命! 听见有危险,侯秀芸急忙放下手中的面盆,在身上一阵摸索,取出装钱的手绢: “既然那么危险,萧飞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妈这里还有点钱,你买东西花了多少,我给你补上,你赶紧给人家退回去。” 萧飞放下酒肉。 “爸妈,你们误会了。” “我虽然是给人当背包客,可是走的并不远,只是过海关去对面的布市,等老板把东西卖掉我们就回来,没什么危险。” 布市和黑城仅隔着一条江,两岸人隔江相望,甚至都可以清晰的看清对方性别穿搭。 这些年,也常有一些零散的老毛子过来这边,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萧飞说只去布市,这让萧国臣安心不少。 “真的只去布市?” “真的,老板要往那边倒皮夹克,等我到时候给你们每人都弄一件。” 东北的气候寒冷。 皮夹克这种既抗风保暖,又非常体面有型的服装,非常受东北人民的欢迎。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有太多的人宁愿节衣缩食勒紧裤腰带,也要攒钱给自己买一件皮夹克。 萧国臣听着心里很开心,可是以他们家的情况,他还真不敢奢望这么昂贵的东西。 “我们不图你什么东西,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能好好过日子,我们就知足了。” “你放心吧爸,这趟我主要也是想熟悉熟悉业务,等摸清了门路,后面我就自己干,赚钱,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萧飞笑道。 侯秀芸叮嘱道:“赚了钱,你得知道攒着,可能不挣一个花两个,那样的日子活不好。” 季瑶在一旁听着,觉得婆婆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萧飞洗手,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蒙混过去了。 不多久,大哥萧斌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听说萧飞要当背包客,一次能赚好几百,心里不免也有些活络。 ······ 自家腌的酸菜和新杀的猪肉拌成馅,煮熟后,沾上一口蒜酱。 咬上一口,那滋味...简直了。 再来上一口白酒。 美! 另一边。 陈冲按萧飞交代的,和大伟去找那个掮客。 那人和陈冲是小学同学,便给开了个友情价,护照、介绍信、邀请函、签证、体检费这些全包,还外加三张过境的船票,只要了每人1500块钱的手续费。 比正常找他办证的,每人便宜差不多200块。 陈冲交了一半的定金,约定好一周以后拿证件付尾款。 才刚到手的2万5,还没捂热乎,零头就已经花了七七八八。 这让手里攥着钱的陈冲也不禁感叹,钱这东西,没有的时候没啥感觉,可有了以后,才发现,是真的不抗花呀。 夜里,萧飞和季瑶躺在被窝里。 趁着这会父母不在,萧飞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900多块钱。 从中数出200块钱,递给了季瑶。 这倒不是萧飞吝啬,而是现在如果给太多的话,会引起家里人不必要的担心。 “这些钱你收好,爸妈朴素惯了,平日里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身子骨都有些营养不良。” “后天我要去趟冰城,我不在的时候,你拿这钱给家里多买点肉。”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厚厚的票子,吓了季瑶一跳,急忙坐起身。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老板给的工钱。” 之前萧飞说过,那个什么老板先给他预付了一部分工资,季瑶也就没有再怀疑。 “这么多钱,你给我?你不怕我乱花吗?” 一张张钞票攥在手里,季瑶甚至都感觉不那么真实,像是在做梦。 “这钱不能攒着,攒来攒去,最后只会贬值,你得学会花钱,该吃吃、该喝喝,把它变成有用的东西才行。” 萧飞的话和侯秀芸之前说应该攒钱的言论,全完相反。 贬值是什么意思,季瑶也有些听不懂。 她只觉得婆婆说得对,有钱可不能乱花。 “那也不能乱花。” 将钱临时藏到褥子下面,季瑶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一天后。 萧飞告别家里,带陈冲和大伟一起前往冰城。 作为重工业基地的东北,七八十年代的经济,一直都是领跑全国。 而冰城作为黑省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其繁华程度,根本不是同时代南方的朋友,所能想到的。 有的人家可能还在饿肚子,可在冰城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穿貂。 东方小巴黎、音乐之都,真不是吹的。 同时,冰城也是整个黑省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工业品集散地。 上一世,萧飞往苏联倒货时,便是从这里批发货物。 经过一夜的火车。 萧飞三人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冰城火车站。 在路边小摊上吃了口早饭,三人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南十六针织批发市场。 比起其它的市场,这里是专门经营针织、服装等商品的大型集贸市场,交易量非常大。 萧飞想要倒皮夹克,进货最合适的地方便是这里。 只不过随着时代进步,这里也终究会成为一段回忆,消失在历史中。 市场里人山人海。 卖货的人站在货摊上,死命的吆喝,想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 “小兄弟,袜子要不要?纯棉的,质量嘎嘎好!” “半袖,正经苏城生产的半袖……” 因为换季的原因,市场里大都开始销售春、夏服装。 萧飞三人在市场里转了一上午,将皮夹克的行情摸的差不多。 直到最后,三人来到一家皮夹克款式比较多的档口,这才停下脚步。 “飞哥,你看这个怎么样?”陈冲抓起一件纯黑色的毛领皮夹克套在身上,兴冲冲的两人展示。 80年代的皮夹克,款式都比较宽松,大口袋、大翻领,袖口加厚。 给人一种粗狂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仅很受东北人的喜欢,干什么都主张大力出奇迹的老毛子,也特别的喜欢。 “不错。” 萧飞上手摸了一下皮面,感觉还不错。 于是看向摊位后面,向正吃午饭的夫妻俩问道:“老板,这样的货,多拿的话,什么价?” 第一卷 第8章 当倒爷 “多拿你能拿多少啊?” 老板见有客人询价,急忙丢下手里的筷子过来迎客。 “50件。” 萧飞右手摊开,张开5指。 听见这个数字,那老板顿时一喜。 冬天都过去了,他这里还压了不少货,正愁怎么卖呢。 “我这的皮夹克全是海宁货,质量嘎嘎的,你看看这小牛皮多板正,冬天时我是少了150不卖的,你要是诚心拿,我给你一口价135一件。咋样?” 这老板也很是会做生意,先是重点突出自己的货好,然后再说冬天的价,以此来拉高萧飞的心理价位。 最后才给开价,搞的好像给多大优惠似的。 不过已经转一上午的萧飞,早就摸清了行情。 当即摇头。 “你这是欺生啊,这个价,你还是留到明年继续卖吧。” 说吧,萧飞对陈冲和大伟摆手,转身就要走。 那老板见状,急忙追了出来: “别走啊,你想多少钱拿,你说个价呗。” 萧飞停下脚步。 那老板见有戏,急忙上前又把萧飞给拉到了自家档口前。 “不是我吹,现在满市场里,就我们家的皮夹克款式最全,质量最好......” 这老板还要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家的货。 萧飞却是直接打断对方,问道:“你这还有多少存货?” “140多件吧。” “不墨迹,100一件,我给你包圆了,行,现在就验货、打包,不行我就上别人家。”萧飞语气很是坚定。 “这...” 老板大脑里飞速运转,计算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能有多少利润。 “100太少,我进货都拿不来,你再给加10块钱。” “一分都加不了。” “不卖算了。” 萧飞作势又要走,大伟和陈冲也很配合,紧跟着萧飞的脚步。 “卖!赔钱我也认了!” 这老板嘴上说赔钱,可是上扬的嘴角,却说明了一切。 这满市场里,熙熙攘攘的有哪一个不是为了‘利’,真要是赔钱他能卖那才是有鬼了。 “媳妇,快,把货都拿出来,老板包圆了,赶紧给老板点货!” 正吃饭的老板娘一听这话,筷子都扔了,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批货的价值不小。 萧飞他们三个,一件件的查验。 整整145件皮夹克,其中有6件残次品,被剔出来。 剩下的139件,被分装进三个麻袋中。 一件皮夹克的重量足有2斤,算下来,这每个麻袋的都有90来斤重。 档口里,两口子一起数着钞票,脸上都挂满喜色。 “兄弟,13900块钱,正好。” “下次你过来,我给你算便宜点,咱们常来常往。这几件有点瑕疵,你要是不嫌弃,你就都拿着吧。” 将近一万四千块钱到手,这老板也大方了起来。 陈冲一听白送,二话没说抓起一件先穿在自己身上,然后打开已经封好的麻袋,硬生生把剩下的全塞了进去。 “行,那我就都拿着,回见。” 钱货两清。 萧飞叫了个拉板车的,载着这些皮夹克,回到了火车站。 从票贩子手里弄了三张当晚的车票。 萧飞他们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回到黑城。 原本的25000块钱,刨除办证的尾款钱,还剩下差不多5500。 萧飞来到海关署门前的公园,以1比9的比例,从黑市上换了600美金。 此时的苏联,卢布已经开始大幅度的贬值,虽然还没有到解体时和擦屁股纸差不多,但是论及硬通货,只有美金和物资。 不论是卢布还是华夏币,都没有市场。 做完了这些,萧飞的准备工作,也就基本就绪了。 4天后。 陈冲从那掮客手里,如愿拿到了三人出国的全套手续。 每人一本护照,以及一张介绍信和出国函,外加健康体检证明,以及1张通往对岸布市的船票。 这些东西看似简单,普通人办理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翌日,早上。 三人各自背着个麻袋,来到码头,准备通关出境。 在进入候船大厅之前,萧飞他们需要先登记出国信息以及接受边防检查。 来到登记口,这里排队的人不少。 三人各自领到一张出境登记卡。 大伟和陈冲咬着笔头子,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填。 “飞哥,这咋弄啊?” “等我填完,你们照着抄就行,看着点,别把名字也给抄了。” 登记卡上,有携带货物的名称和价值一栏。 萧飞分别写了服装,以及1万美金的天价! 看到这个数字,陈冲都不禁咂舌:“飞哥,咱牛逼是不是吹大了?这些皮夹克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嘘嘘...... 萧飞对陈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才小声解释起来:“你不懂,华夏和苏联有外贸协定,以物易物,同等价值的商品可以免税。” “你不写多点,回来时怎么往回带高价值的货物?” 陈冲和大伟的眼睛都瞪的老大。 他们两个原本只以为,把货带过去一卖,然后揣着大把的钞票再回来,这就是倒爷。 却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说头。 “飞哥,咱们不是卖了货,然后就拿钱回来吗?”陈冲问道。 “当然不是!” “咱们国家有规定,出国人员身上最多可以携带1000美金,但是回国时,最多携带不超过200美金。” “咱们要是真敢带着现金回来,一旦被查到,那就得被没收。” “老毛子那边也一样,携带的钱要是和报关时不一样,也是直接没收!” 听到这话,陈冲更加不能理解了。 “为啥啊?” “国家不是缺外汇吗?咱们往国内弄钱,他们还不愿意?” 萧飞呵呵一笑:“拿你那个木鱼脑袋,再仔细想想。” 陈冲很用力的想了,但还是没想明白。 萧飞写好以后,陈冲和大伟照着开始抄写。 很快,三人填完登记表,排着队去里面通过边防检查,核验过所有的证件,以及随行行李之后。 萧飞他们终于走进了候船厅。 此时候船厅里已经有了四五个人。 和萧飞他们一样,随身的行李立起来,都要有人高。 目光扫过这几人,萧飞眼皮一紧,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孔杰。 第一卷 第9章 通关 上一世。 一次偶然的机会,萧飞在西伯利亚与当地军方交易时,从监狱里救出了一个因为盗窃被抓的华夏人。 这个人就是孔杰! 自那以后,孔杰便跟着他混。 主要负责往苏联倒货的这条业务线,帮他赚了不少钱。 直到倒爷的时代彻底终结,孔杰不愿意参与他的黑道事业,向自己提出了离开。 后来回到河北老家,办了一家五金加工厂。 算是萧飞团伙中,唯一一个成功洗白的人。 萧飞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孔杰。 萧飞他们进来,同样也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孔杰的目光与萧飞碰撞。 萧飞对其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友善的打了个招呼。 “飞哥,那边有地方,咱们坐那吧。”陈冲指着前面一排长椅道。 “好。” 放下背上的麻袋,萧飞坐在长椅上轻轻揉搓着肩膀。 上一世,孔杰跟他提过自己的遭遇。 他借了亲戚的钱,准备往苏联倒一批电子手表,因为燕京那边办理证件太贵,于是就长途跋涉从黑城出境。 不过头一次做这行,又没有熟人带。 孔杰刚过境就栽了大跟头。 填报货物价值时,他为了少交税,就只写了100美金。 而且还没找老毛子合作社的人给他包税。 结果才一过检,他所有的货就被海关给扣下,全部没收。 那个时候,孔杰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个大哥可怜他,许诺只要他帮对方做事,就分给他一成的货。 孔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原以为遇到了好大哥。 结果却是老乡见老乡,把你骗光光。 孔杰一路帮对方做事,既当保镖又当小厮,可谓是尽心竭力。 结果到了西伯利亚后,对方不仅没给他那一成的货,还把他身上最后的一点钱给骗了个精光。 没钱吃饭,更没钱回国。 为了不被饿死,孔杰只能当小偷。 开始只敢偷些吃的,后来准备偷人钱包时,对方竟是个将军。 萧飞救他出来的时候,孔杰已经在里面整整被关了半年之久。 用孔杰自己的话说,要不是遇到了萧飞,他最后的下场就是死在监狱里,然后被当成取暖的柴火。 萧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孔杰,轻声打着招呼: “哥们,我看你那包不小,也是准备过去卖货的吧,我们也是,要不要一起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孔杰第一次当倒爷,就栽了大跟头。 萧飞想着,要是能拉他一把,这家伙也能少走点弯路,少受点罪。 可是此时的孔杰根本就不认识萧飞。 眼睛只是扫了一下萧飞,随后就把脸撇到另一边,压根就没搭理他。 “得,自作多情了。”萧飞暗自摇头。 ······ 嘀铃铃... 候船厅响起一阵电铃声。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推开登船通道的大门: “排在前面的10个人,过来排队上船。” 萧飞几人立马背起麻袋,在门口重新排起队伍,一个跟着一个,朝登船口外走。 没有客船,也不是快艇。 岸边上,一艘水陆两系的气垫船,发出阵阵的轰鸣声,巨大的风扇叶片吹的周围尘土飞扬。 “行李放这,人进船舱里。” 气垫船边框上用钢筋焊了一圈,充当行李架。 萧飞他们顶着风沙,将麻袋放到行李架后,快速钻进了船舱内。 简陋的船舱,很多地方都锈迹斑斑,而且还小得可怜。 一次性只能容纳10个人。 萧飞他们三个刚坐下,孔杰也跟着钻了进来。 很快10人坐满,气垫船轰轰的开始向对岸驶去。 700多米的距离,没用上3分钟,船就抵达了对岸的码头。 和华夏这边不一样,布市这边的码头上,有很多穿着军装的士兵。 萧飞他们才落地。 便听到有人操着蹩脚的中文喊:“包税,要包税的来我这里。” 所谓的包税,其实就是这边执法人员与一些私营人员合作,想出来的生财之道。 有些类似国内的掮客。 一些老毛子注册成立私营性质的合作社,利用政策,以整批货物包税的方式,帮助倒爷们报税通关。 正常来讲,苏联的关税比较复杂,个人申报,税是申报金额的13%。 如果是国际邮包的话,可以降到申报的5%,不过国际邮包的风险很大,丢包那是常有的事。 价值较大的货,倒爷通常都不敢用这样的方式,一旦丢了就是血本无归。 还有就是由这些合作社包税,一般来讲,他们会收申报金额的1%到2%,甚至更低。 区别就是合作社收的钱,不会进入苏联的税收国库。 懂的都懂。 所以,有经验的倒爷,都会选择让这些合作社包税,这才是真正的花小钱办大事。 “咱们过去。”萧飞叫上陈冲和大伟,一起朝喊话那人走了过去。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四个人也选择包税,跟他们一起过去,站成了一排。 见孔杰果然没有过来,而是跟着另外两人准备自行报税。 萧飞当即喊了一声:“兄弟,别差那两个钱,还是过来包税吧,这样稳妥。” 只可惜,萧飞的好心,再一次变成驴肝肺。 孔杰非但没有领情,反而狠狠的瞪了一眼萧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都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萧飞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登记卡都拿出来,我看一下。”先前喊话的那个老毛子,对萧飞他们这些人说道。 拿出登记卡,萧飞递给那人道:“我们三个一起的,都一样。” 那人看了一眼三人的登记卡,并没有因为上面1万美金的价值,而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背的什么?” “衣服,全是衣服。” “一个包一百美金,现在交钱。” 萧飞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钞票,直接付给对方300美金。 对方熟练的点过钱,掏出个纽扣大小的铜印,分别在三人的登记卡上盖章。 只是盖完章还不行,包税的货物需要从另一个通道过关。 又等了一小会。 那老毛子收完全部人的钱后,这才领着大家走进了专用通道。 通道尽头,一名穿着制服的海关工作人员,在看到登记卡上的小章以后,也不再盘查,直接再盖上一个关税收讫的印章,随后放行。 前前后后,都不到20分钟,萧飞他们便完成了入关。 走出关口。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第一次踏出国门的陈冲有些兴奋。 “飞哥,咱们这就算过来了呗。” “嗯,过了海关,后面咱们可就要小心了。” 第一卷 第10章 好人难做 还没等他们离开。 身后便传来一阵吵嚷声。 萧飞回头看去,只见几名苏联士兵架着孔杰,粗暴地将其从关口大门里给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再闹事,就把你抓起来,快滚!” “把我的包还给我!你们凭什么抢我的包!”孔杰从地上爬起来,不死心地想要跟这些老毛子讨说法。 萧飞见状,想要上前拉住孔杰。 这里是苏联,可不是国内。 他要是在这么闹下去,那些老毛子是真会直接把他丢进监狱的。 就在萧飞迈步回去时,一名中年男子却是先一步走到了孔杰身边,伸手拦住了他。 “小兄弟,别犯傻,这里是苏联,听老哥一句劝,别闹了,惹怒了他们真会抓你进监狱。” 萧飞眉头微皱。 按上一世孔杰跟他说的。 此刻拦住孔杰的人,多半就是那个,利用完他又把他骗干净的同乡! “飞哥,咱们走吗?” “先等等。” 萧飞没走,站在不远处看着孔杰和那中年男子。 “他们没收我的货,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孔杰急得不行,他才一脚迈到苏联的地界上,电子表一块都还没卖,就全被没收。 这可是他举全家之力,又跟亲戚朋友们借的钱。 要是就这么没了,他哪还有脸回家? “我听你口音,你是和荷北的?” “是。” 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这不巧了吗,我也是,咱俩老乡啊。” 一听这大哥是老乡,孔杰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大哥,这些货我真丢不起,你帮我想想办法,把货要回来。” “你放心大哥,只要能把货拿回来,我一定重重感谢你。” 此时的孔杰,已经成了无头的苍蝇。 “你是第一次干这行吧?” “嗯。” “兄弟,不是老哥不帮你,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肯定是登记的时候,把价值故意写低了。” “人家老毛子又不傻,肯定会拆包检查,你这是偷税漏税,人家只没收货,没抓你人,就算你走运,货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孔杰万念俱灰,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你我又是老乡。” “我看这样吧,我这趟准备去莫斯科,你就跟着我,一路上帮我背货、卖货,打打下手,等到地方,我匀给你一成的货物。” “赚钱不敢说,起码让你这一趟能保个本,回家也好跟家里有个交代。” 这中年男子的话,像是灰烬中的一束光,让孔杰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真的?” “咱们是老乡,我还能骗你吗。” “谢谢你大哥!我干!”孔杰抓着这男子的胳膊,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萧飞远远地见着,心中已经确定,这人就是骗得孔杰差点没死掉的那个老乡。 缓步走到孔杰跟前。 “兄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大家都是华夏人,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帮衬。” “我这里准备的货不少,可以匀给你一点。或者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干,算我花钱雇你,走完这一趟我给你4000块钱。” 萧飞已经给他抛过两次橄榄枝。 第一次在候船厅里,邀请他一起走。 第二次是在刚才,提醒他最好包税过关。 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次。 孔杰有些狐疑, 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可对方却总是跟他主动搭话。 现在还主动要帮他。 4000块钱不少,虽然不能抹平他这趟出来的全部本钱,却是足够他偿还亲戚们的借款。 孔杰有些心动。 就在孔杰有些动摇,不知如何选择时,那中年男子冷眼瞟了一眼萧飞,随后趴在孔杰耳边小声道: “老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想清楚。” “我包里全是羽绒服,一成的货让你赚个一千美金绝对没问题,你带回国内在黑市上换成华夏币,转手就是八九千,你好好想想......” “大哥,我跟你干!”孔杰成功被这中年男子说动,表情也变得坚定。 比起萧飞这个陌生人,有老乡身份的中年男子,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先答应这位大哥了。” 见孔杰执意往坑里踩,萧飞心里有些恼火。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要是不亲身吃些苦头,就永远都看不清真假。 像是孔杰,现在还是太嫩,而且主意还正,任其遭点罪,将来也未必是件坏事。 想到这里,萧飞这次也不再阻拦,而是目送孔杰跟那骗子离开。 “飞哥,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孔杰三番两次不给萧飞好脸,让陈冲有些不忿。 “没事。”萧飞重新背起麻袋:“咱们走,去火车站。” 西伯利亚大铁路,又称第一亚欧大陆桥。 东起海参崴,西到莫斯科,全长9288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线。 从1891年5月到1916年全线贯通,建设用时整整25年! 除了主干线以外,还设有通往蒙古、华夏和朝鲜的多条支线。 整条铁路线跨越8个时区,穿越乌拉尔山脉,全程需七天七夜。 被许多人所熟知的K3国际列车,便是从燕京起,经过蒙古国支线,然后并入新西伯利亚大铁路。 而萧飞他们所走的路线,则是这条大铁路的主干线。 从布市(布拉戈维申斯克)上车,一路向西到莫斯科,横跨整整12个联邦。 比起K3国际列车,是华夏人抢劫华夏人。 萧飞他们所乘坐的这条线路,同样也并不太平,甚至更加凶险! 苏联地广人稀,布市虽然是远东地区的第三大城市,却仅有不到20万的人口。 火车站里冷冷清清,并没有多少人。 萧飞他们买了三张前往新西伯利亚的火车票。 每人72美金的票价,几乎掏空了萧飞仅剩的钞票。 车次是夜里的。 萧飞让陈冲和大伟留在候车厅看着麻袋,自己则是趁着间隙,跑到外面的商店里,先买了几块大列巴(面包)和水。 又花了10美金,萧飞买了三把带刀鞘的40型侦查匕首!悄悄藏在面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回到候车室。 一个下午的时间,候车厅里的人渐渐地也多了起来。 萧飞粗略的数了一下,来自华夏的倒爷差不多得有四十多个。 孔杰仍然跟着他的那个老乡,像是故意远离他一样,坐在大厅的另一角。 第一卷 第11章 趁人之危 等到夜里10点40分,萧飞他们才如愿准备登车。 老毛子的火车不光粗矿,车厢编号还非常的随意,根本不按顺序排列。 萧飞他们是5号车厢,结果一直走到最前面的第二节才找到。 天空中飘着雪花。 萧飞三人上了车。 车上的华人不少,同样都是大包小包的。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从绥河过的境,先到的海参崴,从那边上的车。 “飞哥,咱们是这。”按照票上的号码,陈冲率先找到他们的位置。 先上车的人见有正主来了,笑嘻嘻地挪开货物,给三人让位。 坐在萧飞他们对面的是两男一女,男的一看就是那种老油条,全都笑吟吟,很放松的样子。 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却是一脸失魂落魄。 长相一般,眼珠红红的,显然是才哭过不久。 “呀,三位兄弟,你们也是往那边倒货的吧?我们也是,你们准备到哪?” 一人很自来熟地跟萧飞他们打着招呼。 说话还有一口地方口音,萧飞也分不清是哪里人。 “卖到哪算哪,卖完货就下车往回返,你们呢?”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萧飞并没有吐露自己这边的目的地。 “我们去莫斯科。” “兄弟,我看你们这麻袋可不小,是弄的啥啊?”那人盯着萧飞他们的麻袋,又问。 “衣服,你们呢?” 陈冲坐在最里面,目光一直打量着对面的女子,感觉有些奇怪。 “嘿,衣服好,赚得多,还轻快。我们弄的是白酒,齁老沉,背不动,只能托运。” 苏联冷,恶劣的气候环境,也造就了老毛子爱喝酒的习惯,越是烈酒,在这边就越受欢迎。 很多倒爷专门从国内带60度的小烧,在这边卖。 一瓶8毛钱的杂牌白酒,在这边最低能卖到2美金,利润足足有十几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玩意太沉,又大又占地方。 所以托运就是倒酒贩子的唯一选择。 好在按照苏联的规定,每人托运行李的数量上限是50包,这么大的数量,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 说话间,车厢里又上来几个老毛子。 一个个又高又壮,眼神很凶。 离得近的几个倒爷,见到这些人,全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不敢与这些人对视。 这些老毛子没什么行李,每人身上只有一个斜挎包。 火车启动。 萧飞他们也终于开启了这趟行程。 火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个小站。 站台上,尽管是已经是极为寒冷的午夜12点,却仍是聚集了许多人。 火车才刚停下。 车厢里,早就准备好的倒爷们,便拉开窗户,顶着风雪开始大声叫卖。 萧飞他们这边,对面那两人也拿出包里的货,拉下窗户。 “伏特加!3刀了!3刀了!” 散装的俄语,加上手指比划。 一个收钱卖货,一个装钱递货。 两人动作十分娴熟,配合默契,很快就卖了十几瓶白酒。 整洁车厢的窗户几乎全开,毛巾、香皂...叫卖什么的都有。 陈冲和大伟见到这一幕,都被刷新了三观。 原来,东西还可以这么卖,钱还能这么赚! 这是独属于倒爷们的高光时刻,看得让人兴奋。 “飞哥,咱们也卖吧!”陈冲见钱这么好赚,心里有些安奈不住,也是感受一下。 大伟笑呵呵的,同样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咱们的货在这种小站卖不上高价,再等等。” 火车停靠了不到5分钟。 萧飞他们这节车厢一个人都没上,便再次起程。 刚刚那一拨,对面两人卖了不少货,心情很好。 看了一眼手表,坐中间的那人,起身对身边的同伴道:“我去解个手,你看着点。” “中。”边上那人侧身让路。 那人并没有着急走,而是手背拍了拍里侧的女子。 “你跟我过来。” 那女子不想动,却是拗不过,硬被那男子给拉着,离开了车厢。 陈冲眯着眼,用胳膊肘轻轻捅下萧飞。 “哥,我也想上厕所。” “去吧。”萧飞应了一声。 陈冲沿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厢尾。 厕所门紧闭着。 陈冲本想去车门口看看,脚步还没动,他就听到厕所里传来一阵辱骂声。 “弄啥?我哥不都干过了么,你还跟我装啥,我跟你讲,要不是我们哥俩花钱救你,你就被关大牢了,你晓得吧。” “你放心,只要你让我们舒服了,我们就带你回去,这一路吃喝拉撒都算我们的,保你囫囵个到家,你不吃亏!” 紧接着,陈冲便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 联想起之前孔杰的遭遇,陈冲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艹你个老王八蛋!” 陈冲重重一脚踹在厕所门上,没等里面的人出来,陈冲掉头就跑。 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里面的男人一哆嗦,才解开的裤子,立马又给提了上去。 “谁~??” 等他打开厕所门时,外面早已空无一人。 被吓得缩了回去,这男子也没心情在干那事,骂骂咧咧地领着这女子返回了车厢。 陈冲回到座位,像个没事人一样。 萧飞太了解陈冲了,只瞟了他一眼,就猜到这小子准没干好事。 小声问道:“看见了?” 听见萧飞的话,陈冲趴在萧飞耳边,小声将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飞哥,这两王八犊子,太不是人了,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吗,的确是。 可在这条路上,一个身无分文的外国女人,想要活下去,若是没个依靠,根本不可能。 冻死饿死,那算好的。 运气再差点,被当地的黑帮盯上,最后只会被塞进地下室,沦为宣泄品,生不如死。 萧飞就曾亲眼见过一个女人尸体,盆骨都被撞碎了,浑身就没有一处好地方,胳膊上针眼多到看不见好肉。 很快,那男子领着泪眼婆娑的女人反了回来。 “这么快?”男子的同伴有些诧异。 “别提了...”男子将刚才的事说给了他大哥听。 两人一阵嘀咕后,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冲。 很显然,陈冲回来时的异常,已经让那两人认定,刚才踹门的人就是他。 陈冲本就觉得这两人趁人之危,正瞧不起他们,现在又被这两人恶狠狠地瞪着,心里更是不爽。 当即瞪回去:“你愁啥?” 第一卷 第12章 我们做事,就这样 陈冲这一嗓子声音不小。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小子,刚才是你踹的门吧?”被吓缩头的中年男子,盯着陈冲问道。 “是我,咋的?” 陈冲很坦然地承认,大有一副不服就干的架势。 “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就看不上你们这种人,大家出门在外,遇到困难不帮一把,反而趁人之危,什么东西!” “呵艹,电视剧看多了吧,想英雄救美呢?” “这娘们在货里面夹带违禁品,苏联海关要抓她坐牢,是我们哥俩好说歹说,还给她添了200美金,才把她捞出来的。” “要是没我们,她这会早蹲笆篱子了。” “我们一路上管她吃喝,还给她买票带她回家,睡她几次怎么了?” “你看不惯,行啊,你给我200美金,这娘们就归你了!” 陈冲有些语塞。 200美金现在他还真没有,目光下意识看向萧飞。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有些气不过。 现在却是被对方三言两语,给挤兑的有些下不来台。 这时,那男子的大哥也开了口,威胁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那女子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被扒出自己的不堪,也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冲。 闭目休息的萧飞,这时睁开眼睛。 “你劝谁呢?” 那大哥见萧飞开口就硬怼,顿时不屑道: “呵艹,还真是一帮生瓜蛋子,一个比一个愣。” “你信不信老子捏死你们,就跟捏死...” 萧飞懒得废话, 手腕一抖,藏在袖子里的40型侦查匕首瞬间飞出,冰凉的刀刃擦着那大哥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极细的伤口。 几人还来不及惊讶。 萧飞手指一勾,那飞出去的匕首,竟又神奇般的倒飞回来,重新落入萧飞手中。 一切快如闪电,就连坐在萧飞身边的陈冲,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中间那人见自己大哥脸上见红,顿时摸向后腰,准备抄家伙跟萧飞动手。 只是大伟的速度更快,这人胳膊还没全抬起来呢,大伟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动,就囊死你。” 大伟的声调并不高,甚至有些憨,可即便是这样,那人也没敢再动。 那大哥摸向脸蛋,手指染红。 “兄弟,因为一个娘们,没这个必要吧?” “钱不给,人留下,你们换个车厢。” “你也太霸道了吧!” 萧飞手里把玩着匕首,有些玩味的笑着:“我们做事,就这样。” ······ 一分钟后。 座位里只剩下萧飞三人,和那名长相一般的女子。 萧飞收起匕首,重新藏回袖子里。 直到这个时候,陈冲才看清楚。 原来萧飞在那把匕首的尾端,栓了一根很细的麻绳。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这次还真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 “我会卖东西,我以前在供销社里当过售货员,我可以帮你卖货,我不要钱,你们管我口吃的,给我买一张能回国的车票,我就谢谢你们了。” 女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像是知道萧飞才是三人中的头一样,对着萧飞就哐哐的磕头。 “谢谢你们可怜我,我谢谢你们了。” 萧飞没有理会这女子,而是别有意味的看向陈冲。 有些事。 人教人永远都教不会。 只有事教人,他才能刻骨铭心。 “飞哥。” 被萧飞微笑盯着,陈冲心里有些发毛。 “事是你勾起来的,留不留她,你来决定。” 听见这话,陈冲有些犹豫,他有点拿不准萧飞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却像是找到救星一般,身子一转,又对陈冲磕头: “小兄弟你宅心仁厚,我求求你,你就好人做到底,收留我吧。” “我不要工钱,你们只给我一张回国的车票就行。” “我求求你了。” 一连串的磕头,让陈冲抹不开面子,心思更偏向留着这一边。 “飞哥,大家都是华夏人...” “我说了,这件事你来做决定,留还是不留,都听你的。”萧飞重申一遍。 “谢谢飞哥!”陈冲脸上一喜。 谢过萧飞之后,急忙起身将那女子给扶了起来。 “你快起来吧,我们答应你了。” “谢谢...谢谢。” 女子泪眼婆娑,连连向三人道谢。 陈冲坐到对面,跟那女子聊了起来。 原来这女子叫赵春燕,是第二次走这趟线…… 四个人两两对坐,倒是松快不少。 萧飞坐在外侧,双臂抱在胸前,脚下踩着麻袋,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让萧飞瞬间惊醒! 有人在摸他的口袋! 匕首再度出鞘,刀尖直抵在旁边一个老毛子的脖子上。 “嘿...嘿,小心你的刀!”那苏联人也被吓了一跳,已经摸进皮夹克口袋的手,紧忙收回并举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陈冲他们。 赵春燕瞪着眼睛,捂着嘴。 陈冲和大伟则是立马掏出自己的匕首。 “要发财去别处,这里只有死亡!”萧飞用散装的俄语,向对方说道。 “OK..OK,布鲁斯先生,我这就离开。”那苏联人举着手缓慢后退,直到远离萧飞的刀锋后,才转身快速离开。 随着李晓龙的电影在全世界大火,很多老外都管会功夫的华夏人叫布鲁斯。 这个苏联人显然也是李晓龙的粉丝。 看到刚才的那一幕,陈冲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小偷小摸这种事,他们几个以前可没少干,陈冲却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才出国一天,就差点让老毛子给掏了包。 “飞哥...” “没事,继续休息。”萧飞收回刀子,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没过多久。 车厢里传来惊呼声:“有小偷!我衣服让人划开,钱没了!” 这声音一出,就像是打开了闹钟一样。 接二连三的有人大喊自己丢了东西。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那个苏联人和其同伙干的。 萧飞只是听着,甚至都没睁开眼睛。 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这无关人情冷暖,只是血的经验和教训! 倒爷这条路,没有人真的一马平川。 都是交了学费,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 第一卷 第13章 事教人 旅程继续。 那些丢了钱的华夏人不甘心,找来了列车上的苏联乘警。 语言不通,再加上对方见丢钱的全都是华夏人,那些苏联乘警更不想管。 只胡乱应付几句,随后便离开了。 车厢里咒骂声不断,却毫无用处。 火车走走停停,车上的倒爷们趴在窗户上沿途叫卖。 萧飞始终按住没动。 10个小时以后。 列车终于来到这趟旅程的第一个大站--赤塔站! 作为后贝加尔边疆区首府,赤塔是东西伯利亚经济区的九大行政区之一。 拥有大约40万人口,以采矿业、机械制造业、畜牧业为主。 简单来定义这里,那就是矿区的人都有钱! 火车还没完全停下,车上许多有经验的倒爷们,就已经蓄势待发。 有人提前拉开车窗,有的则是扛起包袱站到出口等待,准备下车售卖。 列车要在这里停靠30分钟。 坐了一路的萧飞站起身,提起一个麻袋,割断封口上绳子。 打开麻袋,露出了里面的皮夹克。 “冲子、大伟,准备干活。” 赵春燕瞟了一眼,顿时有些兴奋:“你们好厉害啊,皮夹克在这边可是稀缺货,好卖得很。” 终于要开始卖货了,陈冲也很兴奋。 “飞哥,咱们卖多少钱?” “100美金一件。你就喊‘万喊追’。” “好!万喊追...万喊追。”陈冲重复几遍,很快就记住了。 呜…… 火车一阵长鸣,终于停了下来。 萧飞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拉开窗户,守在外面的苏联人,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拍打玻璃。 陈冲拉下窗户,探出头去,数着一根手指,学着其他倒爷喊话的方式叫卖: “皮夹克!万喊追,万喊追~!” 还没等他把皮夹克完全拿出窗外,手里就被塞进一张钞票,手上的皮夹克随之也被人给拽走了。 “我要!” “5个,我要5个~交易~!” ······ 陈冲听不到俄语,但是他认识钱啊。 见钱给货,皮夹克一件件往外送。 窗户外面的人争先恐后,钞票跟不是钱一样,往陈冲手里塞。 什么尺码大小、款式是否中意,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 赵春燕见陈冲忙不过来,主动上前帮忙,开始是一件件低给陈冲递衣服。 后来也顺带从陈冲手里接钱,再传给大伟。 大家忙的不亦乐乎。 整整一个大麻袋。 随着最后一件卖完,47件皮夹克,十分钟不到,全部卖完! “冲子回来吧,关窗户,剩下的不卖了。” “飞哥,这么好卖咋不卖了?”陈冲缩回身子,不解的问道。 “后面路还长,价格也会更高。” 相同的话,萧飞之前也说过。 陈冲闻言,不顾外面仍在挥舞美金的苏联人,直接关上窗户。 然后兴冲冲的跟大伟一起整理钞票。 钞票很多,大票小票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两个人一边数、一边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美金,开心的不得了。 其它座位里的倒爷们也都收货颇丰,货源充足的人仍在欢天喜地的售卖着。 车上、车下,全都闹哄哄的。 萧飞脚踩着两个麻袋,防止有人趁乱偷货。 赵春燕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小桌板上的美金,下意识地吞着口水。 “你们都饿了吧,我看站台上有卖热乎饭的,我去买几份回来。”赵春燕道。 陈冲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扯出一张20美金的钞票,头也不回的递向赵春燕。 “拿这个买。” 赵春燕接过钱,挪着碎步朝车门处走去。 萧飞故意低着头没去看她。 直到赵春燕走到车尾,他才起身,一把按住陈冲数钱的手。 “怎么了飞哥?” “大伟,你留下看好钱和货。” “冲子,你跟我下车,我领你看出好戏。” 陈冲不明所以。 跟着萧飞,一起走下火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 萧飞左右张望,很快就看到朝出站口走去的那道身影。 “跟我来。” 萧飞招呼陈冲,率先朝那到身影追了上去。 远远的看到那人背影,陈冲也认出了那是赵春燕。 她不是去买饭吗? 这是要往哪走? “飞哥,她这是...” “先别问,跟上。” 故意远离人群,萧飞等到赵春燕快走到出站口时,才快步上前拦人。 单手捏住赵春燕的喉咙,萧飞毫不客气,将其直接按到柱子上。 “飞..飞哥,你们怎么...怎么来了?”被萧飞捏着脖子,赵春燕有些慌乱,然后强装做镇定的模样,反问道。 “我再不来,你不就跑了吗。”萧飞冷声道。 “飞哥,你竟开玩笑,我只是出来买饭,能往哪跑啊?”赵春燕咧着嘴,笑的很勉强。 陈冲也不傻,赵春燕刚才的路线明摆着是要出站,早就已经越过了卖饭的摊位。 “你骗我们!你是要跑!” 萧飞收回手,摊开手掌,伸向赵春燕:“拿出来。” “什..什么啊。” 赵春燕继续装傻。 “我没耐心跟你玩,你见过我的手段,别逼我动手。” 萧飞脸上阴沉,像是一头择人而噬恶虎。 想起之前萧飞一句不合就动刀的场景,赵春燕心里害怕,再不敢装傻充愣。 伸手入怀,赵春燕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美金。 这些钞票很乱,有的被团成了一个球,虽然只有七八张,却全都是百元面值的大票! “飞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绕我一次,我把钱还给你,我再也不敢了!” 赵春燕双手捧着偷来的美金,奉还给萧飞,嘴里不停的求饶。 看到这一幕,陈冲双眼通红,那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好心救了这女人一把,结果这女人却反过来偷他们的钱,还要逃跑! 萧飞拿走钞票,踹进口袋。 “冲子,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一个只跑过1次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人,怎么可能第2次走,就敢夹带违禁品?” “如果她只想要一张回国的车票,从海参崴到布市的那段路,在那两个男人身上,她就能赚到了。” “可她没有。” “我猜,她原本是想将计就计,等那两个凯子卖完货,在偷把大的。” “结果被你打乱计划,这才更换了目标。” 陈冲怒火中烧,气的脸都红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好不容易发发善心,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给骗了。 要不是萧飞即使识破这女人,那他陈冲可就真成冤大头了。 “飞哥!我弄死她我!” 陈冲掏出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在阳光下更加的森冷! 第一卷 第14章 新西伯利亚 “不要!” 赵春燕见陈冲情绪激动,掏出刀子,顿时被吓得腿软。 刀子她不是没见过。 可最怕的就是,像陈冲这种岁数不大的愣头青,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真是说捅死你,就捅死你。 “冲子弟弟,我真不是故意骗你,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我一个女人,又遇到那么多坏人,我也害怕啊。” “我也是只想回家。” “偷你们的钱是我不对,我给你磕头认错,我求求你,你放我一马。” “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姐姐会伺候人,我可以陪你睡觉,你想睡多少次都行。” 赵春燕跪在地上,不停地祈饶。 甚至不惜再次出卖色相,拉开衣领,露出白花花一片。 “去你妈逼的,贱女人!谁稀罕你那二两肉。” 陈冲一巴掌将赵春燕抽倒,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补了一脚。 从一开始,萧飞听到先前那男子说,赵春燕是因为夹带违禁品差点被抓时,他就知道这个赵春燕不简单。 奈何陈冲还是太年轻,脑子一热就管了闲事。 萧飞便想着借赵春燕,给陈冲好好的历练一下。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出口气就行了。” “快开车了,回去吧。” 陈冲目光仍带着戾气,狠狠瞪着地上捂着肚子的赵春燕:“臭娘们,别让我再看见你。” 回到火车上。 大伟已经将全部的钞票清点完毕。 陈冲一屁股坐下,靠在椅背上抱着膀子,气呼呼的。 “出什么事了?”大伟见陈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 “艹,我他妈真是瞎了眼...”陈冲满腹怨气,将赵春燕骗他们还偷钱的事,说给大伟听。 “难怪我怎么数,这钱数都不对,47件皮夹克,应该是4700美金才对,可我这里只有3700。” 大伟将自己刚清点好的钞票递给萧飞。 差的钱数不少,开始大伟还有些着急,现在算是找到病根了。 萧飞掏出从赵春燕那里拿回的美金,放到小桌板上。 “加上这些看看。” 大伟挨张铺平。 “800,还是差200。” 陈冲见数目还是不对,当即又炸毛:“艹他妈的,肯定是那个贱人还有私藏,这次我非整死她不可!” 陈冲起身就要再次下车,去找赵春燕算账。 “算了。”萧飞拉住陈冲:“卖货的时候那么乱,少收钱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200美金你就要杀个人,那你还不如改行当屠夫。” “飞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陈冲不甘心。 萧飞将陈冲按回座椅上,随后正色道: “冲子,大伟,少年得意易翻船。” “咱们兄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所谓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咱们要是当烂泥,没人管,可咱们要是想出人头地,那这一路上阻拦咱们的人何止是成千上万?” “这就是所谓的逆天改命!” “今天一个赵春燕,明天就还会有王春艳、李春燕,在等着咱们。” “咱们杀不过来,也躲不过去!” “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提升自己,让自己少犯错,不犯错。” “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你们明白吗?” 大伟一味的憨笑。 陈冲沉默,昂扬的头渐渐低了下去,身上的火气也渐渐熄灭。 “飞哥,我错了,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多管闲事,要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情。” 萧飞见陈冲已经意识到错误,欣慰地点头。 “吃一堑长一智,永远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在这条路上,越是看上去可怜的,就越有可能是骗子。” 见还有些时间,萧飞花了4美金,在站台上买了几根红肠和三份红菜汤。 兄弟三人围着小桌板,面包沾着红菜汤,总算是吃上口热乎的。 火车启动,继续向西行驶。 赵春燕没有回到5号车厢,至于她是上了火车,还是出了火车站,没有人知道。 在车子经过伊尔库茨克站时,萧飞他们又卖了一包皮夹克。 这一次,价格涨到了130美金一件。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陈冲格外的小心,先收钱再给对方衣服。 这一包里46件皮夹克,收入5980美金,算上之前的,萧飞他们的总收入已经突破1万美金。 按照当下华夏的黑市汇率,只要他们能把钱带回去,就能兑换到至少8万华夏币。 这可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买房置地,可以让他们轻轻松松超越95%以上的人家。 “难怪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当倒爷,原来这么赚钱!” “飞哥,咱们还剩下最后一包,这次卖多少钱?” 火车上,不论是陈冲还是大伟,都非常的兴奋。 “暂时先不卖,等咱们到新西伯利亚下车看看情况,钱太多不好往回带,最好的办法是换成国内也紧俏的物资,这样咱们两头赚,利益才能最大化。” 萧飞心里盘算着。 他之所以把这趟行程的目的地设在新西伯利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这里的了解远超苏联的其它城市。 作为苏联西伯利亚州的首府,新西伯利亚是整个远东地区最大,经济最发达的几个城市之一。 从沙俄时期到现在的苏联时期,乃至于苏联解体后的俄国,一直都在建设这座城市。 采矿、制造,这里有非常多的重工业。 人口高达140多万,仅次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上一世,萧飞的倒爷生意,在俄国境内的大本营,便是这里。 经过漫长的旅途。 在行程的第4天,萧飞他们终于抵达了新西伯利亚火车站。 比起布市,这里的气温更低。 即使三人都穿着皮夹克,下车后也难免打了几个喷嚏。 比起之前的那些车站,这里站台上的苏联人更多! 萧飞一眼望去,整个站台上挤满了挥舞着钞票,想要从华夏倒爷手里购买物资的苏联人。 “嘿...酒,有酒吗?” “罐头,我要罐头~” ······ “皮衣!你们身上的皮衣卖不卖,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高价!” 萧飞他们才下火车,就被一群苏联人给围住,各个叫嚷着要买东西。 “No~No,我们没东西卖。” 萧飞双臂护在胸前,使劲往前挤。 大伟扛着麻袋,艰难地应对那些直接伸手来抢的苏联人。 陈冲则是走在最后,小心护着大伟。 躲过那些守在站台上买货的苏联人,三人好不容易走出火车站。 “这些苏联人也太疯狂了,要不是亲身经历,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飞哥,咱们现在去哪?” 陈冲脖子缩在毛皮领子下面,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热气。 “去军区招待所!” 第一卷 第15章 招待所 离开火车站。 萧飞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挂牌的出租车。 那司机一见他们是华夏人,那眼睛都快笑成了弯月,要宰人的目光丝毫不加以掩饰。 “你们要去哪?”那司机操着一口俄语,语速极快。 “去军区招待所。” 萧飞的散装俄语,继续发挥着作用。 那苏联人闻言,眼珠子上下扫视萧飞,随后摊开手掌:“50刀。” “No,5刀,否则,我就找别的车。” 从火车站到军区招待所,一共不到8公里的路程,这老毛子是真拿他们当外星人宰。 听到萧飞的报价,那苏联人脸拉得老长,暗道自己运气不好,并没有遇到冤大头。 一歪脖子,那苏联司机叹气:“OK、OK,你们华夏人,永远都是那么精明。” 随后那苏联司机又丢给大伟一根麻绳。 苏联人造东西一向粗犷,但泥瓦汽车绝对是个例外,狭小的车身,就连后世的紧凑型见了都要流泪。 没有后备箱。 客人有大件物品,就只能放到车顶上,然后用这根绳子捆绑。 大伟和陈冲坐在后面,萧飞坐在副驾驶上。 因为有绳子的缘故,窗户不能完全关闭。 外面零下十几度,车子在风雪中狂奔,凛冽的风雪透过车窗缝隙打在萧飞脸上。 那感觉,真是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 十几分钟后,这苏联司机一脚刹车踩死,车子在雪地上滑行四五米,稳稳停在招待所门前。 “刀了!” 付给司机5美金,萧飞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冻僵了。 车门被人拉开。 一个又高又瘦的金发小伙,向萧飞做着请的手势。 “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军区招待所。” 和国内的很多招待所不同,新西伯利亚军区招待所不论是从规模,还是从豪华程度来讲,全都是星级的。 萧飞抬手给出1美金:“把这个袋子给我拿进去。” 有小费,那服务生笑得很开心:“好的先生。” 很快这服务生推过来一辆金黄色的行李车,将粗陋的麻袋小心放在上面。 几人走进招待所。 巨大的罗马柱,奢华的大理石跟不要钱一样,铺得到处都是。 圆弧形的天穹画满了壁画,中间一座巨大的水晶灯,将整个招待所衬托得富丽堂皇。 陈冲和大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惊得张大嘴巴。 “我艹,老大哥挺会享受啊,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的奢华程度,刷新了陈冲以往对苏联的所有认知。 “飞哥,这么好的地方,肯定得很贵吧?”大伟有些担心的问道。 “咱们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么。” “走吧,去开房间。” 萧飞走在前面,率先来到前台。 前台的墙上有水牌,上面用俄、中、英,三种文字标注了不同房间的价格。 最便宜的只要20卢布,不过那只针对人家本国国民。 外国人要住,计算货币就会直接变成美金,而且还要上浮50%。 这很正常,黑城那边也有涉外宾馆,和这里差不多,外国人住需要付美金,而且价格比本国人住,要高出许多倍。 30美金一晚。 萧飞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对前台后面的服务员道:“给我们开三个房间。” “飞哥,开那么多房间干嘛?你自己一间,我和大伟一间就行,开多了浪费。”陈冲闻言,拉了一下萧飞,忙道。 萧飞笑笑。 年轻人,还是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 这里可是新西伯利亚啊! 冷得要是没有个苏联小姐姐给暖被窝,那还能睡得着觉吗? “就开三间吧,等明天你们要是不习惯,再换。” 出示护照和公函,很快入住手续就办好。 先前的那名服务生扛着麻袋,亲自将萧飞他们送到房间。 告诉陈冲和大伟先休息,晚上6点钟,再一起去吃饭。 萧飞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舒服了。 4天的硬板,真不是一般的遭罪。 卫生间里有热水,萧飞直接洗了一个澡。 下午6点。 陈冲和大伟准时敲响了萧飞的房门。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萧飞感觉自己又满血了。 三人来到餐厅。 里面有不少苏联人。 这些人几乎都穿着军装。 战斧牛排2美金,精酿红酒1美金每杯,配餐的面包免费,但是需要点牛排后才可以享用。 享受了一顿精致饭后。 时间也来到了晚上7点钟。 没有回房间。 萧飞询问过服务员后,让其带路,领着陈冲和大伟,来到了楼上的娱乐城场。 得益于巴尔先生的改革,苏联的夜生活变得丰富了起来。 夜总会、地下赌场、歌舞厅,如同冬日的暖阳一样,开始照耀苏联人民...以及来自全世界的人们! 萧飞他们跟着服务员,一路来到6楼的夜总会。 大厅里中间,一群金发碧眼的小姐姐们,跳着让人血脉喷张的舞蹈,周围一大群客人们围着她们嚎叫着。 有胆子大的客人,隔着高台就对那些小姐姐们动手,抓一把后,还要在鼻子下面狠狠闻一下。 陈冲和大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像是两个屯里人,睁大了眼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们要个包厢,这里太吵了。”萧飞再次甩出1美金,对那服务员道。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拿到小费,那服务员的眼睛都笑出花了,对萧飞他们的服务也更加的热情。 包厢装修得更加奢华,空间也很大,圆形的舞台中间,还有几根光亮的光管。 萧飞为此额外多付了20美金。 很快,一群穿着改良女兵服的苏联妹子,排成了长队走了进来。 人均1米的大长腿,晃得人眼晕。 齐屁小短裤下面,黑丝、白丝、渔网... “丝袜这玩意真不错,谁研究的呢?”萧飞有些感慨。 “哥?” 见到这么多苏联妹子,陈冲嘴里不停地流着口水。 “还等啥呢?看谁顺眼就点谁。” “可我不会俄语,咋跟她们交流啊?” “肢体语言也是语言!” 一听这话,陈冲顿时再没了顾虑,怕看不清,还直接跑到了妹子们面前,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选了一个身高足有1米8的年轻姑娘。 陈冲选完以后,大伟直接指了一个长发的小妹。 两人选完以后,萧飞掏出钞票,给剩下的7个姑娘们每人发了5美金。 拍下最近短发小妹的屁股:“你去领舞,给爷们跳个钢管舞。” 第一卷 第16章 伊万诺夫 拿到小费,这些来自苏联各地的年轻姑娘们,充分地像萧飞展示了她们的热情奔放。 廉价的口红,在萧飞的脸上印下不同形状的唇印。 又细又长的美腿再也没有并拢过。 倒是让那三根钢管占了不少便宜。 两首曲子过后。 萧飞叫来服务员,给了对方1美金让其去楼上的赌场,帮忙看看伊万诺夫是否在。 不到5分钟,服务员去而复返,给萧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要找的伊万诺夫,正在赌场里。 “冲子、大伟,你们好好玩,或者带她们回房间,学外语还是深入交流,都随你们的便,我去楼上办点事。” “飞哥,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陈冲怀里搂着比他还高半头的小姐姐,跟捧着个大宝贝似的,爱不释手。 “不用,你们玩吧,我自己去就行。” 顺着楼梯,萧飞来到7楼的赌场。 里面的人不少,穿西装和穿军装的人混在一起,在一张张赌桌前,大把地下注。 这样的场景在国内,根本就不敢想象,可是在这里却是十分寻常的一件事。 萧飞才走进门口,立马就有一名棕色头发的年轻妹子,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兑换筹码吗?” 让萧飞有些意外的是,这姑娘说的竟然是汉语。 “你会说华夏话?” “是的先生,我的祖母曾是华夏人,我有4分之1的华夏人血统,我从小跟随祖母长大,所有会一些华夏语。” “你叫什么名字?” 萧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混血女孩。 棕色的长发带着天然的波浪卷,褐色的瞳孔,鼻梁高挺,皮肤细腻,最美的是她的一双嘴唇,淡粉色的薄唇异常丰满,看上去十分的性感! 因为是混血的关系,这妹子的容貌十分符合萧飞的审美。 “莉莉娅。” 莉莉娅在介绍自己名字的同时,还向萧飞行了一个欠身礼。 “先生,如果您愿意支付我5美金的话,我可以成为您今晚的向导。” 萧飞向前一步,一双手握住莉莉娅纤细的腰肢,并向下滑去。 “可我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向导。” 酥软而富有弹性,手感十足。 不得不说,花期中的苏联妹子,那是真的人间尤物! 没有拒绝,也没有娇嗔。 面对萧飞的咸猪手,莉莉娅很是坦然。 “先生,如果您只是摸摸的话,我可以不额外加钱。” “如果您还有更深层次的要求,我只能遗憾,为您更换别的服务人员,我只是兼职,不接客。” “你是大学生?”萧飞疑惑问道。 “是的,我是国立经济管理大学的大二生。” 还真是。 萧飞稍稍有些意外。 苏联的娱乐场所里,有不少里面都有大学生兼职,即便是解体以后的俄国,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你为什么来这里兼职?” “我的家里没钱供养我读大学,我只能依靠学校发放的补助生存,可是现在的物价上涨太快,学校发的90卢布,只能买到10公斤面包和5公斤香肠。” “我需要生存,只能出来兼职,我有很多同学都在这里,这没什么不堪的。” 90卢布,按照现在黑市的汇率,最多也就是9美金。 这点钱, 别说填饱肚子活一个月,一个星期都费劲。 萧飞轻拍莉莉娅的屁股:“来吧,希望今天,你和我的运气都足够好。” 在莉莉娅的引路下,萧飞兑换了1000美金的筹码。 搂着纤细的腰肢,萧飞走进赌场大厅。 赌场里有玩梭哈的,有玩21点的。 场地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轮盘,同样聚集了很多人,那是轮盘赌。 许多人都管这种玩法叫俄罗斯大轮盘,但是事实上,这种轮盘赌早在17世纪就诞生了,比苏联都早一百多年。 萧飞对赌钱不感兴趣,不过这些玩法他都会。 手里把玩着几枚筹码,萧飞在赌场里悠闲地转了一圈。 在一张围满人的梭哈赌桌上, 萧飞终于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的姐夫,是新西伯利亚军方的高级军官,而他自己则是国立大学经贸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那些高官们需要钱,以维持他们奢靡的生活。 有高学历同时又可以被信任的伊万诺夫,顺理成章,成为了军方商业活动的代表。 上一世,萧飞与其合作没少赚钱。 这一次,萧飞主动找上来,他的胃口可是变得更大。 只不过,现在的伊万诺夫还不认识他,友谊和信任这东西,还需要培养一下才行。 “三条K,我赢了!” 牌桌上,伊万诺夫掀开底牌,神色从容中透着骄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他的对手却没么好运,三条8的牌面,让他输得不轻。 “狗娘养的!最后一张K也能被你拿到,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愤怒地将纸牌撕碎,那穿西装的生意人,恼怒地离开了座位。 发牌的荷官,将赌桌中央的筹码,全数推伊万诺夫的面前,两个金发妹兴奋的整理筹码。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八个了,还有人要和我赌吗?”伊万诺夫吸了一口雪茄,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 自从他坐在这里,已经连续赢跑了8个对手。 胜利的爽感让他着迷。 萧飞在人群后方,并没有着急上前。 周围的苏联人,听见伊万诺夫侧的喊话,大都摇着头。 今天伊万诺夫的手气简直好到爆炸,没人愿意去当下一个牺牲品。 “怎么,没人要和我对赌吗?” 见仍没有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伊万诺夫再次喊话。 “好吧,看来今天你们都被我吓破了胆子,真没趣......”伊万诺夫将雪茄暗灭在烟灰缸里,有些扫兴地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我跟你赌。” 萧飞的声音响起。 挡在前面的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萧飞迈步来到那把椅子前。 “华夏人?” 见站出来的竟是一个亚洲面孔,伊万诺夫诧异道。 自从这间赌场开业,他就常在这里赌钱,却是从没有华夏人跟他对赌过。 “有点意思,我还从没跟华夏人对赌过。” 伊万诺夫的兴致再次被点燃,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道:“我们开始吧。” “等一下。” “我觉得,光这样赌,没什么意思,我想要加码,赌桌之外的。” 萧飞道。 第一卷 第17章 一张小3 嗯? 萧飞的话,让伊万诺夫察觉到有些不对。 “你想赌什么?说来听听。” “我需要一个稳定,又有实力的商业合作伙伴。” “如果这一把我赢了,我需要占用你10分钟的时间,来谈谈这件事。” “当然,如果我输了的话...” 萧飞拿起筹码盒,直接丢向赌桌中间。 足足一百枚10美金的筹码,瞬间洒满赌桌。 “梭哈。” “除此之外,我再额外付给你5000美金!” “怎么样?” 嚯~~ 周围的这群看客们顿时一片哗然,这可是1000美金的大注,而且额外还有5000美金。 一把6000美金赌注,即便这里是全新西伯利亚最豪华的赌场,也是不多见的。 莉莉娅整个人都惊呆了,萧飞换1000美金筹码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个大客户。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富有! 那可是6000美金!至少能换到6万卢布! 而她一个月的补助也才只有可怜的90卢布,她甚至无法想象,拥有6万卢布,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就是苏联当下的情况,上层人享受奢靡生活,底层人民却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用这句话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伊万诺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萧飞。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企图可能会很大。 毕竟拿6000美金来赌他的十分钟,这种事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的时间什么时候值这么多钱了? 伊万诺夫心里甚至有那么一点高兴,感觉自己的身份好像都被对面这个年轻人给抬高不少。 “我们素未谋面,你说的话,我可不保证会答应。” “当然。” “那我好像就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 伊万诺夫将自己面前的筹码全数推出,脸上挂满期待的笑容: “我跟!” “发牌!” 站在赌桌中央的荷官闻言,熟练地取出一盒全新的扑克,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洗牌。 可能是因为这场赌局资金太大的缘故,那荷官反复洗了十几遍。 荷官将洗好后的牌,递向萧飞,问道: “请问是否切牌?” “不需要。” 萧飞这一把纯粹就是要跟伊万诺夫比运气,切不切牌都无所谓。 荷官又问向伊万诺夫。 后者用白卡,切走了上面十几张牌。 按照规矩,伊万诺夫选择切牌,那么第一张牌就会发给萧飞。 一张暗牌扣在桌面上,萧飞没有去动。 一张明牌是方块10。 伊万诺夫的明牌则是一张黑桃K,比萧飞的大。 看到又是老K的牌面,伊万诺夫开心一笑,抓起两张牌谨慎地看了起来。 暗牌是一张黑桃A。 在梭哈玩法里,这样的起手牌已经是非常好的。 按照梭哈的玩法,谁的明牌牌面大,就由谁先说话,并且先给牌面大的人发牌。 但是两人都是梭哈的缘故,便省去了下注的环节。 “伊万诺夫先生的K大。” 荷官先给伊万诺夫发牌。 翻开一看竟然是一张黑桃Q。 轮到萧飞,则是一张梅花2,是最小的一张牌。 看到自己的牌面组成了同花顺,并且每一张都大过萧飞的牌面,伊万诺夫更加兴奋。 “看来,我的运气比你好啊。” “不到最后一刻,输赢谁又说得准呢?” 虽然自己的牌面很小,但是萧飞并不着急。 他的目的是与伊万诺夫建立关系。 这把牌如果赢了更好,十分钟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 万一输了,也无所谓。 萧飞相信,此刻伊万诺夫也已经记住了他。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继续发牌。” 荷官再次发牌,仍是先发给伊万诺夫,而这一次,竟是一张黑桃J! “哇哦~!” 看到这张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声。 轮到萧飞,则是一张红心6。 三张明牌,既没配成对子,也没有相同的花色。 如果是正常的牌局,不管是谁拿到这种牌,也不会再继续跟下去了。 拿到这种万中无一的同花大顺牌面,伊万诺夫整个人激动地都站了起来。 眼睛盯着赌桌上的纸牌,大叫着:“发牌!继续发牌!” 这是两人的最后一张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赌桌! 荷官脑门冒出细密的汗珠,发给伊万诺夫最后一张牌。 翻开一看。 伊万诺夫期待的黑桃10并没有出现,是一张红心8。 巨大的落差,让伊万诺夫愤怒地一拳砸向赌桌,发出哐当一声。 “狗娘养的!” 赌局继续。 萧飞的最后一张牌是个红心3。 四张明牌可谓是稀烂。 伊万诺夫虽然没有组成同花大顺,但是就牌面看,他的赢面依旧很大。 随手翻开自己的底牌。 当见到那张黑桃A时,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幅牌惋惜,就差一点,就能组成万中无一的红花大顺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开牌吧,小子,让我看看,你会不会成为我今天打败的第9个人!” 伊万诺夫是A、K、Q、J、8,最大的牌是一张单A。 萧飞的牌是10、2、6、3。 虽然小却仍有获胜的希望。 这一把关于7000美金的赌局,所有的悬念,都汇集在那张萧飞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的暗牌上。 “莉莉娅,帮我开牌。” “啊?” 站在萧飞旁边的莉莉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事关7000美金的一张牌啊! 她心里发虚。 萧飞抓起莉莉娅的手,轻轻亲吻手背。 “开吧,就用这只手。” 直到这个时候,莉莉娅才明白了,一开始萧飞对她说的那句:希望今天两人的运气都足够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莉莉娅缓缓摸向那张暗牌。 一颗心脏紧张得怦怦乱跳。 从心理上来讲,她希望萧飞能够赢得这场赌局。 可是这场赌局的筹码实在是太多了,对方又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伊万诺夫,莉莉娅有些害怕。 指间触碰到那张暗牌。 “别紧张,翻开它。”萧飞的手按在莉莉娅的屁股上,轻轻的揉捏。 咕咚。 莉莉娅看了一眼对面的伊万诺夫,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随后眼睛一闭,猛地掀开了那张暗牌! 哇...哇...... 随着这张暗牌被掀开,周围顿时响起无数的惊呼声! 萧飞看去,只见自己的暗牌,竟是一张黑桃3! 和他的最后一张红心3,正好组成小对。 “小瘪三凑成群,有时候也能决定胜负。”萧飞嘴角微扬,心情很是舒畅。 莉莉娅睁开眼睛,看到桌面上的对3。 整个人都激动地跳起,跪坐在萧飞身上,挥舞着手臂大喊:“我们赢了!老板,我们的运气是最棒的!” 欢呼的莉莉娅,双手抱住萧飞脸颊,那张性感的嘴唇直直印在萧飞嘴上。 重重的一吻,四唇分开时,发出啵啾~的声音。 “对不起老板,我有点太兴奋了。”亲吻之后,莉莉娅回过神来,急忙从萧飞的身上下来。 “没关系,我喜欢你性感的嘴唇。” 目光看向黑脸的伊万诺夫,萧飞微笑道:“10分钟,不如我们去休息区喝一杯。” “你是胜利者,一切如你所愿。” 第一卷 第18章 10分钟 赌场有供客人临时休息用的休息区。 萧飞和伊万诺夫来到一个安静的位置。 萧飞打了个响指。 很快服务员端着金色的小圆盘,托着酒水单,来到萧飞的面前。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要一瓶85年产的桑德拉红酒,顺便帮我们上一些茶点。” “好的先生。” 服务员离去以后,萧飞拉起莉莉娅白皙的手指,随后将自己的房间钥匙塞进她的掌心: “我和伊万诺夫先生,现在要谈正事,带上我们的胜利果实,去房间等我。” 莉莉娅一手拿着沉甸甸的筹码盒,一手握着萧飞的房间钥匙。 作为成年人,她很清楚,一旦她跨进那间房间,会发生什么。 莉莉娅有些犹豫。 她还从没有跟任何男人上过床。 萧飞没给莉莉娅表达意愿的机会。 放完钥匙以后,萧飞便将目光转向了伊万诺夫,不再理会莉莉娅。 拿着钥匙和筹码,莉莉娅缓缓退出了休息区。 整整两千美金的筹码,沉甸甸的。 像是有种魔力,诱惑着她。 脑子里萧飞的潇洒的身影,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身姿挺拔,气质优雅。 尤其是他刚才坐在赌桌前,那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着实有些迷人。 而且他说,喜欢自己性感的嘴唇~ 莉莉娅一颗芳心有些动摇了。 “也许这会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况且他那么潇洒,我好像也不吃亏。” 握紧手中的钥匙,莉莉娅说服了自己。 红酒和茶点很快就被端上茶几。 萧飞轻举酒杯:“伊万诺夫先生,这杯酒我敬你。” “可在我看来,这杯酒更像是胜利者的炫耀。” 伊万诺夫对刚才赌局的事,仍有些介怀。 他倒不是输不起心疼那1000美金,而是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争强好胜。 本来就讨厌输的感觉,现在他还输给了一个华夏人,这更让他感到难受。 “你只有10分钟,说吧,你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萧飞了解伊万诺夫,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家伙难过什么。 于是道: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输不起的人,你要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赌钱,就为了和你喝这杯酒,我可是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一把牌局而已,别那么当真。你应该这么想,也许这是上帝的安排,让我们坐在这里喝一杯红酒,然后携手干一番属于男人的大事业!” 东正教信奉上帝,伊万诺夫也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 大事业? 萧飞的话,成功引起了伊万诺夫的一丝兴趣。 不过作为远东集团军,新西伯利亚军团的商业代言人,伊万诺夫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有太多的骗子,想从他的手中拿走资源。 有的人,甚至比萧飞说的更加漂亮。 “你还有8分钟的时间,来描述你那所谓的‘男人的大事业’。” 萧飞浅抿一口红酒。 微甜中带着些许酸涩,回甘的酒气很重,桑德拉红酒的口感依旧还是那样独特。 “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开办一家银行。” 萧飞轻轻晃动水晶杯中的红酒,说出了一句让伊万诺夫无比震惊的话! 翘着二郎腿的伊万诺夫,在收腿的时候,撞到了茶几上的酒杯。 哐当~! 脆弱的水晶杯,在倒下的一瞬间,便四分五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年轻人,你实在是太狂妄了!” 苏联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所有的银行都是国有,根本不存在私人性质的银行。 萧飞说要一起开银行,这种话在伊万诺夫看来,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这里是苏联!你连这里最基本的法律都不了解,就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赌输的10分钟还没到,伊万诺夫会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苏联。” “这里的法规不允许私人开设银行。” “但是伊万诺夫先生,别人不清楚,你肯定了解,现在的苏联已经风雨飘摇。” “你敢明目张胆兜售远东集团军的物资,不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吗?” 伊万诺夫语塞。 萧飞说的事实。 计划经济解救不了苏联,它甚至没有办法让军队吃饱饭。 错误的物资调配制度,已经让这个强大的联合体发生了严重的畸形。 贪污风气严重,各行各业都在疯狂地倒卖物资。 苏联还能走多远,伊万诺夫也不知道。 见伊万诺夫稍微冷静下来,萧飞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姐夫安德烈正处于上升期,如果这一次他能够进入远东集团军总参,那么他的权势将会更大,你们伊万家族的社会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安德烈需要钱为他铺平晋升之路。” “而你,伊万诺夫,你需要我,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创造出数不尽的财富!” 不得不说。 这一次,萧飞戳中了伊万诺夫的软肋。 他之所以能够享受如此奢华的生活,全是因为他的姐夫安德烈。 安德烈需要很多的钱,好让自己走进更高一层的权力核心。 而他,伊万诺夫就是安德烈的钱袋子。 他需要不停地为姐夫安德烈提供海量的资金。 “开银行是不可能的,安德烈也做不到。” 伊万诺夫说话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说说你的想法吧,别再拿大话套我了。” 萧飞嘴角上扬:“男人嘛,奋斗的目标终归是要有的,开银行,就是我们三年后的目标。” “先说点具体的。” “我打算跟你合办一家公司,我可以为你源源不断地提供例如服装、日用品、罐头等等,这边紧俏的物资,这些东西在这边价值,你很清楚,完全足够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提供例如汽车、废旧钢铁、机械手表一类的物资。” “按照华夏和苏联的外贸政策,以物易物,在价值相等的情况,华夏这边可以免税。” “这是我的优势,只要操作得当,我们甚至可以无需现金交易,就完全可以做到各取所需。” “但是苏联这边不行,所以这家公司成立的意义就在于此,它需要解决苏联这边的关税问题。” “至于这些物资到了这边以后,怎么销售,我想你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伊万诺夫仔细聆听着萧飞的话。 不得不说,萧飞的计划非常完美,对政策的考虑也很全面。 如果真的能够像他所说的那样,可以源源不绝地为自己提供那些紧俏物资,那自己绝对能够大赚特赚,把姐夫安德烈送进总参绝对不成问题。 “你的计划很好,可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你所承诺的那样。” “你--有那个实力吗?” 第一卷 第19章 合作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发一批价值不下于10万美金的货物过来。” “但是我需要军队专列,从布市到这里的。” “还有苏联这边的关税问题,这也需要你来解决。” 10万美金的货太多,随行带不了,邮寄恐怕都到不了新西伯利亚,就得被人半路黑掉。 只有军队专列,可以保障货物从布市安全抵达新西伯利亚。 “专列很好解决,关税也不是问题。”伊万诺夫一双眼睛看向萧飞:“你就不怕我到时候黑了你的货吗?” 哈哈哈... 萧飞闻言,顿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丝毫没有把伊万诺夫充斥威胁话当回事。 “只是区区10万美金的货,如果你的眼界真的那么窄,那就算是我看错了人。”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立马和安东尼家族合作,并且全力支持安东尼奥上位!” 安东尼奥是哈巴罗夫斯克军区高级军官,安德烈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两人都在为谁能够进入总参,而争夺不休。 伊万诺夫没想到,萧飞对他们家族的了解,竟然这么深,心中暗暗吃惊的同时,也开始期待起这次的合作来。 与强者为伍,才能走得更远。 “那么,你需要什么?” 这个年轻人敢下这么大的血本,所求的利益也必定不小。 “汽车。” “嘎斯、伏尔加、拉达...不管是轿车、越野车还是卡车,我都要!” 萧飞的胃口不小。 国内现在汽车的生产力严重不足,进口汽车的价格又贵到离谱。 弄汽车回去,不仅不愁卖,而且价格还高。 “新的?”伊万诺夫问道。 “不,旧的也行,只要价值对等,车子能开,就没问题。” 听到萧飞的回答,伊万诺夫心里充满了底气。 这些东西新西伯利亚这里多的是! “我必须要说,你成功打动了我,就按照你说的那样,专列和关税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的货,最快什么时候能过境?” “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件事需要我回到黑城后,才能着手安排,我们可以定个时间,下个月的15号,我的货一定会过境抵达布市火车站。” 萧飞心里仔细估算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时间点。 给自己足足预留了将近二十天的操作空间。 “没问题。” 这个时间,对于伊万诺夫来说,并不算长。 伊万诺夫站起身,主动向萧飞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萧飞也站了起来,右手和伊万诺夫重重地握在一起。 “这只是开始,记住我前面说话的,我们要合作干一番男人的大事业!” “愿上帝保佑我们。” 松开手。 伊万诺夫笑道:“好吧,正事现在我们谈完了,我们再玩一把,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萧飞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个家伙还没有忘记刚才输牌的事。 “三局,我最多只陪你再玩三局。” “没问题,那让我们三局两胜。” 两人重新回到赌桌上。 伊万诺夫完全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架势。 萧飞的筹码都被莉莉娅带去了房间,重新又换了1000美金的筹码。 只是,幸运女神并没有给伊万诺夫机会,三把牌,他只赢了一次。 再次输给萧飞1000美金! 不过这一次,萧飞并没有收钱,而是请伊万诺夫帮他准备10辆伏尔加轿车,他准备带回国内。 对于伊万诺夫来说,10辆二手的伏尔加轿车,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于是欣然答应。 每辆车1000美金,还会帮萧飞运到布市。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 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在新西伯利亚这边的售价是12000卢布左右,二手的肯定更便宜。 而1000美金,在黑市上,完全可以兑换到10000卢布以上。 不过这笔交易,毕竟是萧飞和伊万诺夫第一次交易,而且对方包运送和通关的申报手续,这些东西萧飞自己弄的话会很麻烦。 多花一点钱,也算是物有所值。 离开赌场。 萧飞特意回到6楼的包厢,里面空空的,陈冲和大伟早就不见了。 不用猜。 这两个家伙肯定在各自的房间里,卖力地学习俄语呢。 萧飞的房间里。 莉莉娅坐在床角,身上性感的工作服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苏联独特的学生服。 酷似洛丽塔的连衣裙,前身还有类似白围裙的设计,头顶上还扎着蕾丝花结。 简直就是女仆、萝莉、学生妹的集合体! 后世有人称苏联女学生服为人类未解之谜,还真是不无道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莉莉娅有些紧张地站起身。 来到镜子前,仔细检查脸上的妆容,莉莉娅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打开了房门。 “老板,您回来了。” 嗯? 见到莉莉娅的变装。 萧飞眼前一亮。 讲真的,这套皮肤可比刚才的女郎装,带劲得多。 这玩意,谁设计的呢? 走进房间。 满满两盒的筹码,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莉莉娅很贴心地为萧飞拿来拖鞋,并且为萧飞脱下鞋子。 “老板您要先洗澡吗?” “不,我已经洗过了。” 萧飞脱下外套,递给莉莉娅:“今天多亏了你,帮助我赢得那场牌局。” “那是老板您的运气够好。” 莉莉娅伺候萧飞换上睡衣后,还贴心地为萧飞拿来热的湿毛巾。 舒舒服服地擦了下脸和手。 萧飞拿起一个筹码盒,将其中一半的筹码摆在桌子上。 “这些筹码现在属于你了。” 整整500美金的筹码,这些钱,完全可以让莉莉娅彻底改变她现有的生活。 不必再出来兼职,有了这笔钱,她完全可以顺利完成学业。 “这...这些,您都给我?”莉莉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拿着吧。” 萧飞将筹码推向莉莉娅。 莉莉娅激动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您真的很慷慨。” 没有着急拿那些筹码,莉莉娅双手缓缓解开背上的绳结。 “老板,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是我的第一次,希望能让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莉莉娅一边褪下身上的裙子,一边走向萧飞。 很快,一具近乎完美的胴体,展现在萧飞的面前。 莉莉娅解开萧飞睡衣。 那双萧飞喜欢的性感嘴唇,再次吻了下去。 “我喜欢懂事的女孩子。” 第一卷 第20章 不是过江龙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萧飞的脸上,唤醒了他。 酥软的大床上,莉莉娅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仍在酣睡着。 昨夜累惨了这个懂事的姑娘。 萧飞不忍心吵醒她,看了眼闹钟,已经是上午8点多钟,来到卫生间一番洗漱后,萧飞琢磨着要不要去叫醒陈冲和大伟。 这两个家伙这个点都没过来找自己,显然,昨天晚上没少用功。 “早上好,老板。” 莉莉娅揉搓着睡眼,坐在床上向萧飞打了声招呼。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继续休息,我们在房间里吃早餐。” “谢谢老板,我感觉很好。”莉莉娅掀开被子,找寻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昨天晚上她可是流了不少血,此刻却能活动自如。 苏联女人的身体素质,真是没的说,杠杠的。 “莉莉娅,我需要一双眼睛,代替我了解这里的市场情况,并为我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老板,我只是一名大学生,我很怕自己做不好,影响您的生意。”莉莉娅有些担心道。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利用空闲时间,去各个交易市场考察,记录一下商品每周的价格,回头我会给你一份清单,到时候你就按照清单上的商品,记录价格就行。” “每个月,我会付给你100美金的工资。” “当然,如果你表现得好,奖金另算。” “怎么样?” 莉莉娅很心动,她在这里做兼职,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到100美金。 还要被那些恶心的男人揩油。 现在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她当然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我愿意为您工作,老板。” 萧飞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轻轻抚摸着莉莉娅的耳垂: “附加条件,你不可以找男朋友,否则我会非常的伤心。” 莉莉娅侧脸享受着萧飞的抚摸:“除了老板,我不会再让第二个男人碰我,只要老板需要,莉莉娅永远都只属于您。” ······ 让服务员去叫醒陈冲和大伟。 萧飞带着莉莉娅,先行前往了饭厅。 等了快二十几分钟,他才见到睡眼朦胧的陈冲,和顶着黑眼圈的大伟。 “飞哥。” “飞哥。” 两人坐到萧飞身前,打着招呼。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累着了?” 陈冲和大伟扫了一眼坐在萧飞旁边的莉莉娅。 陈冲用汉语绘声绘色地给萧飞描述昨天晚上的事:“飞哥,你是不知道,这苏联娘们太猛了,瘾比我还大,给我按在下面好顿坐......” “你呢?”萧飞看向大伟。 后者憨笑:“嘿嘿...飞哥你是了解我的,那么多钱可不能冤花,我得整回本才行。” 得,这俩家伙。 “给你们介绍一下,莉莉娅,以后她负责在这边替我考察市场,职务嘛...算是我在这边的秘书吧。”萧飞向陈冲和大伟介绍莉莉娅。 “你们好,我叫莉莉娅,是国立经济管理大学的在读生,很高兴能为老板工作。”莉莉娅起身向陈冲和大伟介绍着自己。 陈冲有些意外地看向莉莉娅:“你会说华夏话?” “是的,我有4分之1的华夏血统。” “那我们刚才说的那些...” “是的,我都听到了。” “擦...”陈冲有些尴尬,看向萧飞略带抱怨道:“飞哥,你咋也不提醒我们一下。” 萧飞呵呵一笑:“提醒你,你还能长记性吗?以后不确定别人身份,说话一定要谨慎。” 陈冲咧嘴。 “先吃饭,等下让莉莉娅带咱们出去转转,你们要买东西就顺道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天上午,咱们就可以返程了。” “回去,这么快啊。” “飞哥,咱们还剩下一包货,不卖掉吗?”大伟问道。 皮夹克在这边可太值钱了,那一包货在这里,起码能够卖出6000美金来。 “不卖。” “有件事,我正要跟你们说呢。” ······ 接下来,萧飞将自己昨天晚上在楼上赌场里,跟伊万诺夫达成合作的事情,挑着重要的部分,讲给了大家听。 陈冲和大伟的心,就跟过山车一样。 10万美金的货,还用火车发,陈冲和大伟都感觉,他们飞哥的牛逼,吹得实在是太响了。 可听到后面,他们飞哥用1万美金换到10辆伏尔加汽车,两人又都是止不住的兴奋。 那可是小轿车啊! 陈华富混得厉害吧,可他也没能混到一辆小轿车坐。 这些车要是能运回黑城,那他们可就真牛逼了! 就在萧飞他们游览新西伯利亚这座城市时。 另一边, 黑城,华富舞厅内。 陈华富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富哥,我去山上,胡爷亲口说的,这段时间没有过江龙来黑城,也没外人上山拜山头。” “那两个小子不会是蒙咱们的吧?他们根本就不是绺帮的人。” 陈华富眼睛半眯着,黑色的眼眸透着阵阵寒意。 自从上次之后,他便一直暗中打探萧飞的消息。 为此,还特地让手下的二喜,带着价值不菲的礼物去了一趟乌云山,专门拜访山上的绺帮大佬胡太爷。 原以为那两个年轻人是外地来的绺帮子弟,可现在胡太爷却否定了这一点。 如果那两个年轻人真的是过江龙,按照规矩,一定会上乌云山拜山以示尊重。 “街面上呢?”陈华富冷声问道。 彪子右手裹着红布,吊在身前,面带仇恨回道:“手下的兄弟们天天在街面上找,那两个小比崽子就跟消失了似的,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黑城了。” 被断了两根手指,彪子对萧飞简直是恨之入骨。 “继续找,妈的!蒙事蒙到咱们头上来了,我看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要是找到人,别着急动手,这次我要亲手剁了他们!” 陈华富动了真怒。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被两个小青年偷了货,又被讹了3万块钱,就连手下头号打手彪子,都被人断了两根手指。 这件事,现在已经在道上彻底传开了。 不少人都嘲笑他,这严重影响到了他在道上的地位。 人不狠站不稳。 这个道理陈华富很清楚,所以他现在急需做点事情,为自己重新树立威信才行。 抓住那两个青年,杀鸡儆猴,看他妈的以后谁还敢打他的主意! “是,富哥。” 第一卷 第21章 满载而归 走在80年代新西伯利亚的街道上,萧飞感觉十分的熟悉。 能让一座城市保持三、四十年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一点老毛子做到了。 陈冲背着个包,里面装着这次采购的东西。 除此之外,几人的手腕上,也都多了一块精致的机械手表。 这东西在黑城起码要卖到三四百块,可在这里,仅仅只需要40卢布。 下午,萧飞刚回到招待所。 早已经等候的服务员,便迫不及待地告诉萧飞,伊万诺夫正在楼上等他。 “大伟,把那包货带上。” “好,我这就去拿。” 扛上最后一包麻袋。 服务员领着萧飞他们,来到一间十分豪华的房间。 里面伊万诺夫早已等候多时。 “嘿,你可算回来了。” “抱歉伊万诺夫,我不知道你要找我,出去游览了这座城市。”萧飞进门后,与伊万诺夫握手道。 陈冲和大伟纷纷看着面前的老毛子,心里清楚,这位就是飞哥说的那个合作伙伴。 “萧,你要的车子,我已经为你准备好,它们现在就在后院的停车场里。” “走吧,我先带你去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今天就会把它们装上火车,运去布市。” 苏联人的办事效率从不高,但这次是个例外。 伊万诺夫昨天夜里,去见了他的姐夫安德烈,并且将萧飞与他的谈话内容,尽数讲给安德烈听。 安德烈需要大量美金。 萧飞的提议对他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美事。 如果萧飞真的能够兑现承诺,为他们源源不绝的运送来那些紧俏物资,那么他就有绝对的把握,彻底击败安东尼奥,进入总参! 萧飞需要汽车、废旧钢铁。 这些东西对于安德烈来说,就好比他是开废品回收站,却有人来跟他买易拉罐、塑料瓶一样简单。 安德烈毫不犹豫支持伊万诺夫合作的想法。 将军队里的10辆库存车,直接以处理废品的名义,让人开到招待所,交给了伊万诺夫。 “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天。”萧飞也没想到,伊万诺夫竟然会这么积极。 “走吧,我们去看车。” 走出招待所后门,巨大的停车场里,10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整齐排成一列。 虽然都是二手车,却一点看不出破旧的痕迹。 漆面完好,每一辆都在八成新以上。 圆形大灯,亮银色的进气网,硬朗的线条,都在彰显着不凡。 萧飞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但是陈冲和大伟却是喜欢得很。 在国内,伏尔加轿车曾是正军级以上官员的专属座驾! 虽然现在换成了自产的红旗轿车。 但伏尔加轿车在许多人眼中,依旧是体面、气派的代名词。 “这些车,跑最久的也才只有4万公里,全部都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 萧飞随手拉开最近的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室,两幅式的方向盘,简陋至极。 长条状的速度表,像极了大号的尺子。 里程表还是纯机械式的,上面显示数字为26434。 插在钥匙孔里的车钥匙,和普通门锁的钥匙毫无区别。 萧飞拧动钥匙,身下的伏尔加一阵抖动,发动机成功启动。 一番检查后,萧飞下车,向伊万诺夫竖起拇指。 “没问题。” “放心,我可是很守信用的。” 伊万诺夫对远处的军装青年挥挥手,对方快速跑了过来。 “把它们开去军用火车站,这些是给你们的。”伊万诺夫取出一沓对折的卢布递给那军装青年。 “是,先生!” 那军装青年很快又叫来一队士兵,10辆伏尔加轿车,像一条长龙很快就驶离了停车场。 “大伟。”萧飞轻唤一声。 后者会意,将肩膀上麻袋放到了伊万诺夫面前。 “这些是我这次过来带的一些皮衣,就当成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见面礼。” 大伟用刀割开绳子,将里面的皮夹克展示给伊万诺夫看。 “好东西,皮衣在这里可是抢手货。” 伊万诺夫拿起一件查看。 如果后面萧飞发过来的货都是这样的,那他们想不赚钱都难! 这么满满的一个大麻袋,里面起码有几十件。 送给自己当见面礼,这个萧飞出手还真够大方的。 “嘿,萧,如果后面你的货里,能多一些这种皮衣,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更加的愉快。” “没问题,白酒、服装、纺织品、罐头,我给你的货每种都会非常的好卖。” “那可太棒了!” 萧飞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万美金,递向伊万诺夫。 “1万美金,我们说好的。” 伊万诺夫接过钞票,也没数,直接从其中分出一半,又还给了萧飞。 “用你的话说,这是我的见面礼,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会的!” ······ 一天以后。 萧飞带着两个牛皮纸文件袋,和陈冲、大伟踏上了返回布市的列车。 这两份文件,一份是用于通关的证明材料。 另外一份,则是这些车辆的正常手续,为了方便萧飞回去卖车,伊万诺夫也上了不少心。 和来时的硬板不同,这一次他们所乘坐的是军官专属软卧,能伸开腿的床铺,以及现做的餐食,让萧飞他们的回程旅途,舒适不少。 回到布市已经是4天以后。 有着军方的证明文件,萧飞很顺利地从布市火车仓库里,提出了那10辆伏尔加轿车。 拿出400美金,夹在通关文件中。 萧飞很顺利地完成了通关申报手续。 没有大桥,运输只能通过货船,10辆轿车萧飞又花费100美金。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跟随货船,萧飞三人终于再次踏上了黑城的土地。 只不过随着轿车一辆辆被卸下船。 萧飞他们的麻烦事也来了。 黑城海关不仅扣下了车子,还把他们三个带进了一间比较大的办公室。 随后便将他们给晾在这里。 没人问,也没人管。 “飞哥,这什么情况啊?” “说不好,等等看吧。” 萧飞心里也有些摸不准,这批车的手续很全。 按理说是不会出问题的。 可再完整的手续,在权力面前也只是个屁。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萧飞他们原本就是下午过的关,现在都已经快到4:30的下班时间了。 哐当。 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 一名带着大盖帽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房间,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下属。 一进门,那领导便大马金刀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目光看向萧飞三人:“你们谁是头?” “我。” 萧飞起身向前一步。 “把那两个带出去。” “是,领导。” 很快,陈冲和大伟就被那两名工作人员带出了房间。 屋内,便只剩下萧飞和那位领导。 “你们的出境时登记的是服装,那这些汽车是怎么回事?”那领导拿起桌面上萧飞他们的出境登记卡,随口问道。 萧飞解释道:“这些报废汽车是我们用服装换的,我刚刚给你的材料里,有苏联军方开具的报废证明,和交易合同。我们是以物易物。” 那领导脸上挂笑。 丢下手上的材料,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华子,抽出一支放在嘴上叼着。 随后又抽出一支,隔空丢向萧飞。 萧飞见状,直接摸出打火机,先给这领导点上,自己也抽了起来。 香烟一抽,屋内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那领导身上的架子小了许多,笑道: “你们这帮倒爷可真厉害啊,明明是好好的汽车,申报就变成废旧钢材,真当我们海关是瞎子吗?” “领导有所不知,这些车子全是二手的,虽然有的还能开,可在苏联那边真就是当废铁卖,我们也是当废铁换。” 这个时候,不管这些车子是不是废铁,萧飞都不可以改口。 但凡他敢说一句这不是废铁,那性质可就变了。 “是吗?真要是废铁的话,你卖给我两辆呗?”那领导话音一转,语气玩笑中透着认真。 第一卷 第22章 入境 萧飞抽口烟,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 响鼓不用重锤。 萧飞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顿时就明悟了对方将他们扣在这里的真正用意。 这领导原来是冲着他的这批车来的! “领导,还不知您高姓大名?” “我姓郭,是这的关长。” “原来是郭关长,失敬。” “我姓萧,叫萧飞,您叫我小飞就好。” 上一世,萧飞当倒爷的时候,这位郭关长已经升职去了省里,后来的关长姓宋,和他的关系倒是不错。 不过眼下,海关是这位郭关长当家,萧飞对其虽然不了解,可眼下对方已经主动找上门来。 这面子要给,关系自然也要处。 没有任何犹豫,萧飞继续道: “既然郭关长您开口了,没说的,一辆车差不多1.5吨,咱们也不用称了,就按废铁价1000块钱一辆,您觉得怎么样?” “当然,如果什么时候咱们单位这边不需要了,我这也可以回收,好平账。” 平账是门学问。 这位郭关长守着钱袋子,他会缺车用吗? 一点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愿意,再好的车也有人给他弄。 可那样弄过来的车,他敢用吗? 现在却不一样,以海关的名义买两辆报废汽车,挂的也是海关的资产,报废车拿去修理一下,既解决了用车问题,又让人挑不出理来。 平时低调点,出问题随时把车子一卖,资产账目一平,谁查也没用。 萧飞的话,让郭关长十分的满意。 聪明人一点就透。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下写个条子,你拿着去财务领钱。” 萧飞笑笑:“行,我等下选两辆车况最好的留下。”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俗话说,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这一把,萧飞虽然失去两辆车,少赚了不少钱。 可有这一把事在,他以后从这条线走货,肯定会方便得多。 几分钟后,萧飞手里拿着两张条子,离开了关长办公室。 走廊尽头,陈冲和大伟正焦急地等待着。 见萧飞过来,顿时迎了上去。 “飞哥,怎么样?那领导找你什么事?”陈冲焦急问道。 “嘘...” 萧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低声道:“先走。” 来到财务室,在陈冲和大伟茫然的目光中,萧飞签下一份合同,领走了2000块钱。 来到码头这边,萧飞出示郭关长的批条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那10辆伏尔加轿车。 到了这里,萧飞才将刚才的事情讲给了二人。 “这不明抢吗。”陈冲有些气愤。 “也不能这么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能给咱们办事,花点钱也值。” 陈冲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没在多言。 留下两辆成色好的,剩余的8辆,被萧飞一一开出了码头,暂时停放在沿江路上。 这么多的轿车,一时间倒是引起不少路人的关注。 最前面的车子里。 萧飞坐在驾驶位上,弯着腰,双手在座椅下面一阵的摸索。 片刻后,萧飞从座椅下面取出个黄色信封。 里面装的全是这一次萧飞他们剩下的美金。 去掉一切开销,这一趟萧飞他们净剩6000美金。 见萧飞竟然把钱藏在了车座椅下,陈冲和大伟都惊呆了。 之前萧飞就跟他们说过,这么多美金,没办法过关。 两人还在担心这钱怎么处理,谁能想到,萧飞竟然直接藏在车里,就这么带过来。 “我艹,飞哥,你胆子也太大了,藏这里,你不怕丢啊?” “这不是没丢吗。” 萧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车子放这不安全,咱们还得把车挪个稳妥的地方。” “飞哥,这么多车,咱们放哪啊?”陈冲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地方。 “停边防大院外面,那有当兵的24小时站岗,小偷胆子在大,也不当着哨兵面偷。”萧飞早就想好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我艹,飞哥你这脑子绝了。”陈冲又一次被萧飞的智慧折服。 “大伟,你留下看车,我一辆一辆挪。” “好嘞。” 大伟应了一声,随后推门下车。 插上钥匙,发动车子,萧飞开着这辆黑色的伏尔加,朝边防大院驶去。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总有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副驾驶上的陈冲,很是享受那些羡慕的目光。 “飞哥,这么好的车,咱们留一辆吧,以后咱们出门也方便。” 陈冲是什么想法,萧飞懂。 不过他答应伊万诺夫10万美金的货,可还没准备呢,时间还剩下半个月。 他现在最着急的事,就是赶紧把这些车变现,同时抓紧备货。 “看情况吧,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备货,和伊万诺夫的交易绝对不可以有半点差错。” 萧飞他们蚂蚁搬家似的将车子全部停到边防大院门外,门口站岗的哨兵也是看了一眼他们,并没有过去盘查。 拿出那6000美金,萧飞递给了陈冲。 “现在距离下个月15号还剩下16天,时间紧任务重,冲子你拿出5000美金,去黑市全部换成华夏币。” “好嘞。” “第二件事,招人!去找你们认为靠谱的朋友,有多少叫来多少!告诉他们跟着咱们干,每人每月至少有200块钱的工资。” “第三件事,冲子,你去联系下那个掮客,他有关系,请他帮咱们扩散卖车的消息,告诉他,每卖出去一辆,给他2000块钱提成。” 陈冲点点头:“飞哥,那咱们卖多少钱?” “5万一辆不讲价。”萧飞很是坚定道。 这个价格还真不是他随便开的。 在当下,车子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一辆大众标价10万,想买? 没现车,不加价到20万,提车那是想都别想。 桑塔纳刚进来的时候,建议定价8万,结果呢?最终定价18万,还是买不到。 进口的伏尔加标价11万,数量少得可怜。 在市场上,很多二手车的价格甚至跟新车相同,这就是现状。 萧飞定价5万一辆,绝对不算贵。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车辆的手续都是苏联的,他只管卖,别的什么都不管。 分配好各自的工作。 萧飞开了一辆车,先送陈冲和大伟回家。 虽然车子没有挂牌。 可是87年的黑城,马路上基本看不到交警的身影。 交警是86年才独立出来的警种,到目前都还不到1岁。 萧家。 季瑶坐在马扎凳上,手里拿着改锥,和婆婆一起纳着鞋垫,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侯秀芸看在眼里。 萧飞这一走就是十多天,音信全无。 “这孩子,可真不叫人省心。” 第一卷 第23章 归家 嘀嘀... 萧飞将车子停在自家院门外,提着给大家准备的礼物,走进自家院子。 隔着窗户,萧飞有些迫不及待地冲里面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季瑶,听见萧飞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妈,是萧飞回来了。” “我去给他开门。” 说罢,季瑶便跑出屋子,去给萧飞开门。 “这个臭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侯秀芸放下手中的鞋垫子,同样起身下地,往外走。 房门打开。 季瑶满心欢喜地看着萧飞: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帮你拎东西。” 萧飞趁机拉住季瑶的手,将其揽进怀中:“说,想我没有?” 季瑶有些害羞,急忙挣脱萧飞的怀抱:“别闹,妈还在呢。” 侯秀芸走出屋子,虽然看见了两人的亲密动作,也只是笑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小飞,你这一走就是十多天,家里都惦记你呢,你可算是回来了。” 被母亲关心,萧飞心里暖暖的。 “妈,让你们操心了。” 回到屋内。 萧飞将包袱打开,在苏联的时候,他可是给大家买了不少礼物。 “妈,瑶瑶,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这是宝杰手表,女款的,妈、瑶瑶,你们一人一块。”萧飞先拿出两块全新的精钢女士手表,分别递给侯秀芸和季瑶。 国内的手表价格大都在100元以上,像是沪牌、燕京手表,都要200多块钱。 工人家庭攒攒钱,还能买得起。 可是像老萧家这样,没有稳定工作的家庭,手表这种的东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这得多少钱啊?” 拿着精美的手表,一辈子习惯了勤俭持家的侯秀芸,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本能的心疼钱。 “小飞啊,你的心意妈心领了,手表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快拿去退了,你给人家扛麻袋,赚点钱不容易,可不能这么糟践钱。” 侯秀芸此言一出,季瑶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表。 “萧飞,妈说得对,不能这么糟践钱,还是退了吧。” 萧飞呵呵的笑: “这些表是我在苏联买的,你们让我怎么退。” “再说这一块表才40卢布,合着也就30多华夏币,可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这一块至少能卖三四百块钱,退了岂不是亏大了!” “真的啊?”侯秀芸也没想到,这手表竟然买的这么便宜。 30块钱,在这边连表带都买不下来。 “妈,老毛子那边手表便宜的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的戴着玩,不喜欢了随时都能卖掉,咱们是稳赚不赔。” “回头我多给你们弄些不同款式的,你们可劲换着戴。” “竟说胡话,妈有这一块,我都心满意足了,跟你爸过大半辈子,我都没奢望过,没成想倒是享上我儿子的福了。” 听了萧飞的解释,侯秀芸这才放心。 30块钱买的,回头就算是那去出去再卖掉,那也能赚不少钱,可不能退。 “妈,我给戴上。” 萧飞拆开手表上的包装,将其戴在侯秀芸的手腕上。 头一次佩戴这么贵重的东西,侯秀芸心里也是欢喜的很。 嘴角上的笑容,那是想压都压不下去。 “好看。” “瑶瑶,我给你也戴上。” “嗯。” 季瑶伸出手腕。 精钢的表链冰冰凉凉的。 圆形的表盘,里面金黄色的指针有节奏地转动着,十分美观。 季瑶将手表贴在耳朵上,仔细聆听里面的沙沙声,兴奋得不得了。 “好听。” 从没奢望过的她,没想到自己也能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萧飞却是有些遗憾道:“老毛子那边天天就知道搞军备,轻工业落后得不行,也没啥好东西能往回弄的。” “除了手表,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些那边的首饰。”说着,萧飞又拿出两个古锡首饰盒。 这种首饰盒,也算是苏联那边的特色物品。 欧式复古的造型,上面雕刻着金属玫瑰,很有质感。 “妈,这个是你的。” “这个是瑶瑶的。” 盒子里,有萧飞精心挑选的一些镶嵌宝石的首饰,项链戒指耳环都有。 不过大都是一些银制品。 在苏联,黄金跟核武器一样重要。 只有国家才能开采、储备、交易,是苏联换取外汇仅有的筹码之一。 个人是被严禁买卖的。 “我的天啊,这得老贵了吧。” 比起手表,首饰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不贵,这东西那边多的是,还没咱们这边一件皮夹克值钱。” ······ 院子外面。 昂贵的伏尔加轿车,很快就引起路过街坊们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围着观看。 “这车我认识,苏联车,老好了,都是当大官的才能坐呢。” “咱们这一片,也没听说谁家有人给领导当司机啊?” “没准是刚当上呢。” “那可厉害了,能给领导当司机的,那都是领导的亲信,就是不知道谁家人这么有能耐。” “这车停在老萧家门口,不会是老萧家吧?” “快拉到吧,就老萧家那几头蒜,还能给领导开车?祖坟炸了也轮不到他们家啊。” “说的也是。” “那会是谁家呢?” ······ 这群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会是谁家出了人物,混上了好工作,以后巴结巴结,没准什么时候办事就能用得上。 萧飞领着季瑶走出房门。 准备去副食商店买些酒肉,晚上做顿好吃的。 结果才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院子外面聚了不少人。 “外面咋这么多人?”季瑶疑惑道。 萧飞见那些人都围在轿车跟前,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在看车呢。” “车?什么车?” 走出院门,季瑶这才看到,原来自家大门外,竟然停着一辆漂亮的小轿车。 “这是哪来的车,好漂亮啊。”季瑶也被这辆伏尔加所吸引。 车子这东西太稀缺了。 萧飞拿出钥匙,径直走向车门。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飞用钥匙打开了车门,随后招呼季瑶:“上车。” 季瑶整个人都惊呆了。 见打开车门的人竟然是臭名远扬的萧飞,周围的这群街坊们也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不是萧飞嘛? 这车竟然是他开回来的? 他给领导当司机了? 该不会是偷的吧?这小子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干。 亲眼看着萧飞拿出钥匙,打开车门,这群街坊们冒出各种念头、甚至怀疑怀疑。 “愣着干什么呢,上车啊。”萧飞见季瑶杵着没动,于是催促道。 第一卷 第24章 吹牛皮 季瑶有些害怕。 轿车这东西可太金贵了,她有些不敢坐,万一给哪里弄坏了,把她卖掉都赔不起。 “萧飞,这是谁的车啊?我不敢坐,要是坐坏就麻烦了。”季瑶不仅没有上车,反而开口劝着萧飞。 这倒也不能怪季瑶。 她本就是生在农村,父母早亡,连村小都没念几年,哪里能有什么见识。 对于她来说,轿车这种东西,那是碰都不能碰的宝贝疙瘩,村里的大人可是总跟孩子们说,见了车一定要离远远的。 季瑶的话,让周围的一些街坊们心里有了底气。 连季瑶都不知道这车子是谁的,那萧飞这车子的来路多半就不正。 “呦,萧飞,打哪弄了这么辆车,可别不会开,撞了个赔不起。”一个比萧飞大几岁的小伙,有些酸酸的道。 这人是跟前的邻居,家里条件跟他们老萧家差不多,都二十六了还穷得娶不到媳妇。 听说老萧家白捡了一个漂亮的儿媳妇,这家伙眼气得不行,这才故意说酸话,想寒碜萧飞。 “你谁啊?” 萧飞甚至没有正眼去瞧那人。 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那就是无视,萧飞甚至都懒得去回忆这货叫什么名字。 “我...” 萧飞装不认识他,这男子有些气急,正要开口。 萧飞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道:“爱谁谁吧,你靠点边,别挡我车前面。” 转头,萧飞手搭在季瑶背上,轻推着她往车里进,同时道:“这是咱们家的车,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咱...咱们家的车? 季瑶坐进车里,听着萧飞的话,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关上副驾驶车门,萧飞从车前绕过:“大家都让一下,别挡着车。” “你就吹吧,还你们家的车!你知道这车多少钱一辆吗?说出来吓死你,还真是吹牛逼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那男子听到萧飞说这是他家的车,顿时跳脚嘲讽起来。 周围其他的邻居也都是摇着头,根本就不相信萧飞的话。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谁听说过那家有私家车的? 没有! 别说是私家车了,就连那些国营的单位、工厂,那都没有几辆车,萧家能有小轿车? 还真是把全黑城的牛都吹死了。 “这个萧飞啊,年纪轻轻,一点都不着调,吹牛也得有个度啊。” “就是,老萧这人老实半辈子,咋教出这么个儿子。” “嘘嘘...你们忘了,这萧飞之前被抱错,是被后送回来的。” ······ 周围议论声不断。 萧飞也懒得理会这些只会嚼舌根子的人。 认知这个东西,有高有低。 这些人活了几十年,也看不懂几个问题,遇事也只会按照自己有限的理解能力,想当然觉得就是那样。 不管是跟他们吵,还是跟他们解释,萧飞都觉得那样只会拉低自己的身段,不仅浪费时间,还毫无意义。 哐当! 关上车门,萧飞启动车子。 嘀嘀~~ 萧飞直接按喇叭,直到挡在前面的人让开,他才一脚油门,驱车离开。 “牛逼什么啊!这车说不定你是在哪里偷的呢!”那男子闻了一鼻子的尾气,对着萧飞的车尾,酸溜溜道。 车子开走后,这群街坊随后也渐渐都散开了。 最后只剩下那男子留在原地。 “你他妈肯定是偷的,我现在就去报案,等公安把你逮起来,我看你还牛逼不!” ······ 车上。 季瑶正襟危坐,身子都不敢往椅背上靠。 萧飞竟然会开车,季瑶很是意外。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会开车可是一门手艺,司机更是人们都羡慕的工作。 “这到底是谁的小轿车啊,你还是赶紧给送回去吧,可别真弄坏了。” 萧飞轻叹口气。 季瑶什么都好,就是见识少。 萧飞觉得,以后自己有必要多带季瑶走动走动,开阔一下眼界。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真的是咱们家的车,是我从苏联那边用皮夹克回来的。” “那些人,都习惯了气人有笑人无,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甭搭理他们。” “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季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飞的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都不敢去相信。 可此刻,萧飞说得又如此的信誓旦旦,从心里上来讲,她愿意相信萧飞说的是真的。 可在认知上,她还是觉得这事不可能。 那可是小轿车啊,是能用皮夹克换来的东西吗? 开车来到副食商店,萧飞这次买了一整扇的排骨,和十斤五花肉。 酒也改成了商店里最贵的五粮液,18块钱一瓶,萧飞直接搬了两箱。 油炸花生、酱牛肉、烧鸡,以前家里舍不得吃的,萧飞一律全都买。 出境界之前剩下的那点华夏币,基本全让他给花了个干净。 见萧飞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季瑶有些心疼,劝又劝不住。 马路上。 萧国臣和萧斌并排朝家里走着。 萧斌一身泥泞,肩膀上背着筐,里面装的是萧国臣的瓦刀和千斤坠、水平尺之类的工具。 今天是他们完工的日子,可是干完活的两父子,情绪都很低落。 萧飞走后。 萧国臣和萧斌去了一处工地,萧国臣会砌墙当泥瓦匠,萧斌当力工。 原本说好了的,这活总共干7天,萧国臣每天10块钱,萧斌7块。 爷俩总共119块钱。 今天是最后一天,结果活干完了,爷俩去找老板结账时,那老板却突然翻脸不认账。 先是说萧国臣砌的墙不直溜,后又说萧斌水泥用得多,浪费了他的水泥。 各种找毛病。 说白了,就是不想给工钱。 爷俩跟这老板理论,结果对方直接叫来四五个人! 萧国臣见对方人多,担心出事,只能拉着萧斌往外走。 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爸,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给他干了那么些天活,他不给咱们工钱,还要打咱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萧斌越想越生气。 “啥天理不天理的,谁让咱们是小老百姓呢。” 萧国臣叹着气,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事也怪我,之前就听人说过,那个包工头是个地痞赖子,赖过工人工资。” “我光想着干活挣钱了,就没多寻思。” “就当咱们爷俩倒霉吧。” 第一卷 第25章 公安上门 虽然父亲这么说,可萧斌心里还是憋着气。 “凭啥小老百姓就得挨欺负!”只不过这话萧斌是在心里说的。 采购结束,萧飞开车往家走。 马路上,两道熟悉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像是爸和大哥。” 萧飞轻踩油门,车子越过萧国臣和萧斌。 萧国臣见有车子从身边过,忙拉了一下萧斌:“靠点边,别刮到车。” 说话间,那辆黑色的轿车,竟然靠边停在了爷俩前面。 “这车咋还停了呢?” 见这车子拦住自己的去路,萧国臣本能的有些担心。 见父亲的目光看向自己,萧斌忙道:“我没刮到它。” 车门打开,萧飞一步跨出。 “爸,大哥,还真是你们。” “小飞?” 萧国臣和萧斌怎么都没想到,从这车上下来的人,竟然会是萧飞! 萧飞抢下萧斌肩膀上的筐,招呼着两人:“爸、大哥,走,上车,咱们回家。” “小飞,你这是跟谁借的车,我们这一身的泥,别把人家的车子给弄脏了。”萧斌可不敢坐,轿车这种东西,金贵得很。 “是啊小飞,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小汽车是能随便借来玩的吗,你要是弄坏了,咱们家拆房卖地也赔不起啊,你赶紧给人还回去。” 萧国臣心里很是害怕。 见父亲和大哥如此表情,萧飞有些无奈。 之前光觉得开车方便了,结果却引出这么多麻烦。 “你们放心,这车不是我借的。” “你们先上车,回家咱们再说车的事。” “先上车。” 萧飞硬拉着父亲和大哥,把他们推上车子。 “爸、大哥。” 副驾驶上,季瑶侧着身向两人打招呼。 她刚才不是不想下车,而是打不开车门,掰又不敢掰,推又推不动。 “瑶瑶也在啊。” “爸,我刚才是想下车的,可我打不开车门。”季瑶赶紧解释一句。 “没事。” “小飞,你不是去对岸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车啊。” 虽然上了车,可萧国臣反而是更加的担心了。 他稳稳当当过了半辈子,几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萧飞实在是有些太不让他省心。 “先回家,回家以后我再告诉你们,好吧。” 这一路上,萧国臣和萧斌的心里忐忑不安。 才一到家,萧国臣便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萧飞,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想急死我们啊!” “好好...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现在他的生意已经有所起色。 也正是用人的时候,萧飞索性就将自己当倒爷的事,有选择性地说给了大家。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这辆汽车,就是我用10件皮夹克换来的,不光这一辆,在边防大院门口还停着7辆这样的车,都是我的。” “8...8辆,你说你现在有8辆小轿车?”萧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光萧斌的认知被打碎了,还有萧国臣和侯秀芸,季瑶也是一样,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 “我不信,小轿车那是能随便换的吗,小飞,你可别忽悠我们。” 即便是萧飞一再的向他们解释,萧国臣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真的是真的。” “汽车这玩意在苏联,就跟咱们这边的自行车一样,也就咱们这边的人觉得金贵。” “别说我用皮夹克换了,那边还有人用白酒跟他们换呢。” “我知道你们不信,等有机会,我带你们走一趟,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走一走看一看。 “我之前不告诉你们,就是不想你们像现在这样。” 不是这一家人看不得萧飞好,实在是,萧飞说的这些太过骇人听闻,一时间全家人都难以接受罢了。 哐当~! 紧闭的房门被人拉开。 还不等屋内萧家人有所反应,一群人就闯了进来。 “就是他!公安同志,他就是小偷,人赃并获了,赶紧抓他!” 一名青年挤开前面的人,指着萧飞大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被萧飞无视的那个邻居。 “陈伟?你说什么呢,谁是小偷了!”萧斌认识这青年,当即生气喊道。 “他!就是他!除了你亲弟弟还能有谁,那么大的汽车他都敢偷,还跟我吹牛逼呢,这回公安来了,他废了他……” 陈伟此刻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恨不得萧飞立马就被带上铐子,那才舒服呢。 几名公安将屋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我们是派出所的。” “外面停的那辆车,是你开回来的?”为首的那名公安,顺着那青年所指,目光看向萧飞问道。 公安竟然找上门来,萧国臣顿时被吓的够呛,他老实了一辈子,可从没跟公安打过交道。 “公安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儿子没偷汽车。” 萧国臣挡在萧飞身前,一双手抖的跟筛子似的,摸遍全身口袋,拿出一包葡萄香烟。 想抽出一支来给对方,缓解下气氛。 结果那领头的公安,压根就没睁眼看萧国臣,伸手一扒拉,不光打掉萧国臣手中的烟,还差点把萧国臣推倒。 “别跟我来这套,是不是误会,得我们调查以后说的才算!” “爸!” 幸好萧飞眼疾手快,赶紧扶住萧国臣。 “没事,我没事。” 侯秀芸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手脚发麻,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好端端的,这是咋了这是......” 好好的一个家,顿时被闹的鸡飞狗跳。 “公安办案,没让你们说话,你们都把嘴闭上!” 萧飞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人,四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还有那个犯了红眼病的陈伟,在后面还有一群人,都是看热闹的邻居。 “我问你话呢,外面的那辆车,是你开回来的?” 那公安板着脸,一副审讯的犯人似的的模样,语气生硬又严厉。 一唬、二蒙、三晾着。 是这些公安管用的老套路。 “爸,你们别怕,这事我能处理好。”萧飞将萧国臣扶到一边,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限。 看向对方的肩章,一颗三角星,才是个小小的三级警司,连个副所长都不是。 什么档次,放在上一世,连见他萧飞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哪个所的?警号多少?叫什么名字?”萧飞眼睛微眯,一连发出三问。 嗯? 那公安一愣:“你说什么?” 他不是没听清,只是穿着这身皮以后,那个平头老百姓见他不是立正,规规矩矩的。 哪有人敢反过来质问他? 萧飞迎着那公安的面,向前两步,直站到对方面前,眼对眼、鼻对鼻。 口齿清晰,再次道:“我说让你们滚出去,敲门!这回听懂了吗?” “你……” 那三级警司顿时火了,一个片区的小崽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不是反了天么! 手往后腰上摸,当即就要掏铐子。 不给对方机会,萧飞直接强势打断对方,言语犀利道:“你什么你!” “你是公安吗?” “出警流程你不知道吗?未经主人允许闯入民宅,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还敢动手打群众,你以为你是谁?” 那公安被萧飞吐了满脸的唾沫星子,用手擦了一把。 “我们是在办案!” 萧飞再次向前一步,气势依旧:“办案?你办什么案?立案证明有吗?询问通知书有吗?” 违法的人,很多比执法的还懂法。 萧飞混了一辈子,公安办案的那套流程和手续,他甚至比普通的警察都熟悉。 这些人,不敲门就硬闯,态度嚣张,妥妥的违规执法! 第一卷 第26章 魏光明 那三级警司被萧飞怼的哑口无言。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个懂法的。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偷盗公家汽车,我们是来调查的,请你配合!” 那三级警司咬着牙,知道自己理亏,气势上也矮了不少。 他不想跟萧飞继续纠结,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只是他想转,萧飞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再说一遍,告诉我,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警号多少?你叫什么名字?” “否则,你没资格跟我对话!” 一旁的陈伟也没想到,这萧飞当着公安的面,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而且那个公安头头,好像也有点虚的意思。 担心办不了萧飞,陈伟在旁边故意架火喊道: “萧飞你装什么啊,平日里你偷鸡摸狗的谁不知道。那车肯定是你偷的,那么贵的东西,就你们家卖血都买不起。 我劝你还是赶紧跟公安叔叔交代了,说不定人家还能少判你两年,你可别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伟这一喊。 站在后面的那些邻居,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老百姓买不起车,这是共识,所以萧飞的车只能是偷来的。 有人躲在人群中,夹着嗓子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飞真是烦死了这些碍眼的邻居。 狗一样的东西,晚点让你们哭! 目光看向那三级警司,萧飞沉声道:“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立案证明、询问通知书,我保证这事没完,明天我就去市局政治处告你私闯民宅、殴打百姓。” 那三级警司,心里那叫一个憋气。 他当公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主。 这哪像是一个小偷小摸的惯犯? 那腰杆子挺得比他们局长都直! 狠狠得瞪了一眼旁边的傻逼举报人,说好的大案功劳呢? 功没捞着。 现在反倒骑虎难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丢面不说,那他以后就也就不用在这片混了。 冷静下来仔细思虑过后,这三级警司准备将错就错,抓人! 他就不信,这棚户区里还能飞出金凤凰? 这萧飞就算是懂点法,也不过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手再次摸向后腰上的手铐:“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现在就拘你,你有话跟我回派出所说吧。” “飞哥!你快出来,我把我朋友带过来了。” 外面传来陈冲的声音。 “让让...我们过去一下。” “飞哥,你家有啥喜事,咋这么多人?” 陈冲唠唠叨叨的,领着一个人,挤进屋内。 看见屋内的公安,陈冲一愣:“飞哥,什么情况啊?” “有犯红眼病的邻居,举报我偷车,外加几个不懂法的公安,跟着耍官威呢。” 萧飞简单说了下情况。 目光看向陈冲身后之人,正是之前帮他们办理护照和签证的那个掮客。 陈冲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艹,哪个傻逼举报的?我把眼珠子抠下。” “你挺厉害啊,当着我们公安的面,你要抠谁眼珠子?” 那三级警司前面受了不少气,这会可算是让他抓住把柄了,很是硬气。 转身回头, 这三级警司目光看向陈冲的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陈冲边上的人。 我艹? 在仔细看看...还真是。 在确定对方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以后,这三级警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是魏光明吧,哎呀,你怎么来这了呢?” 被这公安叫出名字,魏光明皱眉仔细辨认了一下,可他还是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你是?” “我是花园派出所的丁军,魏局在分局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可能不认识我了。” 萧飞斜眼扫了一眼这三级警司,之前连名字都不敢报,现在看到领导家公子了,又像个哈巴狗似的。 说出来的话,听着都让人替他寒碜。 魏光明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丁军,一颗三角星,还是个派出所的,记住他都是浪费脑细胞。 随口问了句:“这什么情况?” 带着即将发大财的喜悦,陈冲回家以后根本就坐不住,记着萧飞安排给他的几件事,陈冲直接去找了自己的这位小学同学。 将想请他帮忙扩散卖车消息的事,给说了出来。 魏光明一听是伏尔加轿车,也是高兴的不行。 当即就要求陈冲领他去看车。 两人到边防大院门外一看。 魏光明二话不说,当即便表示,这7辆车他全都要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背后的关系全要了! 汽车是稀缺资源,各个单位全都缺车用,市局的很多部门需要机动性,可一直以来都处于配车严重不足的状态。 还有下面的交警队,虽说是刚独立不到1年,可让交警靠腿走,也实在是不像话。 预算有限,想采购新车根本买不起。 市局几位领导,因为这事都挺犯愁。 魏光明的老子是常务副局长,在他耳边也念叨过好几次。 碰见这些既便宜,来路又干净的伏尔加,魏光明当然不会放过。 只是7辆车太少,魏光明想要更多。 陈冲这才急火火地拉着魏光明来萧飞家,原本是想谈大买卖的,结果却碰见了这么一档子事。 办案子里的事,魏光明见得多了,眼下是什么情况,他当然明白。 问,就是一种态度。 丁军心里不好的预感顿时更加强烈。 这魏光明既然问了,那就是要管。要是对方不想管,最多也就说两句客套话,然后借故离开。 可他偏偏就问了。 暗道一声倒霉,丁军现在已经能够确定,那辆车百分百不是盗抢车。 能认识魏光明的人,怎么可能是盗抢犯呢。 “没什么大事,这小子跑到我们派出所,举报说他家邻居有人偷汽车,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接警就过来看看。”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是这小子报假案,我们正准备撤离呢。” 丁军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眉眼高低还是能看出来,口风一变,直接说是陈伟报假案。 把责任都推到了陈伟身上。 “你们要有事,你们先忙,我们就先撤了,所里还有不少工作呢。” “来,把假案的这小子带回去,不知道报假案也是犯罪吗?” 丁军指挥身后的片警。 这些公安没抓萧飞,现在竟然反过来要抓自己,陈伟整个人都傻了。 “别抓我啊,你们弄错了,偷车的是他,你们抓他啊。” 魏光明只是随便问了一句。 整件事就有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权势! 丁军要走。 可萧飞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走,他的账可还没算呢! “等一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便宜。” “我刚才说了,立案证明、询问通知书,你拿不出来,今天这事没完!” 第一卷 第27章 生来倔强 刚才,这丁军官威大得不行。 打掉萧国臣的烟,还差点把萧国臣推倒,这笔账,萧飞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过去。 重生一回,要是还亲眼看着家人被欺负,那他岂不是白重生了吗! 要是不把这丁军的屎都给他碾出来,萧飞都觉得是自己无能。 丁军眉头紧锁。 已经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 心里暗骂萧飞不识时务,自己都已经退步,不光澄清他不是小偷,还把那个举报人给铐上。 面子也算给足了,可这小子,竟然还没完没了的。 要不是魏光明在这,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铐回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老虎凳。 想归想。 可是眼下丁军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位小同志,盗抢汽车这可是大案,之前是我们太着急,还没来得及立案,这一点是我们的失误。” “不过我们也是被这个报假案的坏分子,给误导的,给你们家造成不好的影响,我现在就给你们证明一下,你不是小偷,都是这个坏分子诬陷你。” “你看这样行了吧?” 丁军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给萧飞正名。 从他的角度讲,丁军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的给萧飞面子了。 就连一旁的魏光明其实也是这样觉得。 丁军毕竟是公安,这身皮既是底气也是脸面。 陈冲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丁军和陈伟。 “小飞,算了吧,人家公安同志也是在执行公务,现在证明你不是小偷,这就挺好,你可别再犯倔了。” 听到那公安给萧飞证明,一直提心吊胆的萧国臣,总算是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可萧飞仍不依不饶的,与那公安领导叫真。 这也让萧国臣非常的担心。 他怕萧飞这么倔,万一得罪了对方。 这才急忙开口劝萧飞。 听到父亲的话,萧飞点下头。 弯下身子,萧飞从地上捡起那支,先前被丁军打掉的葡萄牌香烟。 没有过滤嘴的香烟,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扁扁的。 拿着这支烟,萧飞走到丁军面前。 没说话。 而是直接将手里的烟,按进丁军的嘴里。 掏出打火机,萧飞打着火。 “吸!” 丁军双手握拳头,捏得咔咔响。 强忍着恶心,吸了一口。 青烟升起。 “这回我们可以走了吧。”丁军咬牙道。 “后会有期。” 萧飞轻吐四个字。 见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明白,从这一刻起,萧飞跟这个公安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魏光明看向萧飞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 他不明白,萧飞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不论是做生意,还是混官场,讲求的都是和气,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道理萧飞不应该不懂啊。 “哎...” 萧国臣重重叹了口气,老实本分一辈子的他,只求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可萧飞实在是太执拗了。 “走!” 丁军脸黑如锅底,将嘴里被踩过的烟捏在手里,领着几个片警往外走。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往后挪着脚步,给这几个公安让路。 只有陈伟又哭又嚎的,喊自己冤枉,却硬被那几个片警拷着手铐,给拽出了萧家。 “热闹看完了,你们还不走?” 看着门后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萧飞厌烦驱赶道。 “快走...快走。” 人群呼啦啦地往外退,很快原本乌泱泱的人群,就全都退出了萧家院子。 屋子里,总算是恢复了清净。 “飞哥,光明是过来跟你谈车的事的。”陈冲轻声道。 萧飞点点头,脸上恢复了一丝笑容,看向魏光明:“刚才谢谢你。” “不敢当,我什么都没做。” “魏光明,和陈冲是小学同学。” 魏光明主动伸手。 萧飞跟魏光明握手,两人面带微笑,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有些话,心照不宣胜过千言万语。 外面。 那些离去的邻居们都没有走远,而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目光对着萧家这边,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老萧家咋会有小汽车呢?” “那萧飞啊,看着就不是善茬,不都男孩越淘以后越有出息吗,我看现在人家这是真出息了。” “陈伟这孩子,这次可倒霉了,大家都是邻居,咋还能眼红的报假警呢,这回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 萧飞的伏尔加就停在门口,这些人看着,羡慕着,还有不少人嘴里犯酸的。 还有人的口风一转,竟然夸起了萧飞,说他有本事。 全然忘记了,就在刚才,在人家屋里的时候,还巴巴地喊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屋里。 萧飞拿着车钥匙走出房门,身后还跟着陈冲、萧斌。 见萧飞出来,这群邻居这才散开。 懒得理会这些人,萧飞用钥匙打开后备箱。 将里面自己采买的酒肉搬了出来。 “咋买这么多。” 萧斌脸上满是喜色,自己的弟弟混出头,他这个做哥哥的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哥,咱家现在不差钱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工作的事你也不用愁,咱们上阵亲兄弟,一起干。” “嘿嘿...你好就行,我啥也不会,也就能干点力气活,还不够给你添乱的呢。” 看着弟弟出人头地,萧斌虽然也想跟着一起干,可是也有一些担忧。 “斌哥,你就放心干就完了,不是还有我们呢吗,是吧飞哥。”陈冲兴冲冲的说道。 现在他们这哥几个,那是真的支棱起来了。 一辆伏尔加卖5万,那转手就是35万! 那可是35--万啊! 陈冲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么多钱摞起来,究竟得有多高! “冲子说的没错,你就放心吧大哥。” “行~!正好当散工的活我也干够了。” 说话间,萧斌又想起自己今天差点在工地挨打,脸上的神色一暗,不过很快就又被他给压下去,恢复正常。 屋内。 萧国臣和侯秀芸仍有些惊魂未定。 不过好在这事已经明明白白,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搬完东西,给父母说了些让他们安心的话。 萧飞开车,载着陈冲和魏光明,直接来到边防大院。 “这是车子的手续,还有购买合同,你看一下。”萧飞将这8辆伏尔加轿车的手续,全部拿给了魏光明看。 “你这手续都全,啥问题都没有。” 魏光明查看后,给出一个让萧飞安心的答复。 “就是这数量有点少。” “你要多少?” 第一卷 第28章 人善被人欺 有伊万诺夫的那条线在,萧飞的底气很足。 “你最多能弄来多少辆?”魏光明反问道。 萧飞之前专门叮嘱过陈冲,苏联的事不要乱说,尤其是和伊万诺夫有关的事,跟谁都不能说。 所以陈冲也只是向魏光明保证,还能弄来车。 魏光明不清楚萧飞的底细。 “说句夸大的话,只要钱到位,多少数量都不是问题,” “伏尔加、达拉、卡车也可以,吉尔、卡玛斯、克拉斯,我都能弄到。” 萧飞说的很自信。 魏光明心里却是有些打鼓。 车子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有人成批量的往回弄。 像萧飞他们这样一次弄8辆的,就已经是独一份了。 “咋了,光明,你不信我飞哥啊?” 陈冲见魏光明眼神犹豫,信誓旦旦道: “我跟你说,我飞哥从来都不说大话,你就说你要多少辆车吧。” “我们保证给你弄到。” 两人都如此肯定。 魏光明仔细琢磨片刻,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可就是大买卖了!” 缺车用的,可不只是市局,各部门、企业、工厂,哪里不缺车用? 萧飞这边要是真能大批量弄来车子。 一辆给他2000块钱的提成,那他这岂不是--要发了? “咱们是小学同学,你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 “我刚才是在想,黑城这里缺车用的单位可多,除了市局以外,我也能联系上不少,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那可就不是三五十辆车能打住的。” “弄不好,数量都得过百。” “你们行吗?” 听到这么庞大的数量,陈冲简直不要太兴奋。 目光看向萧飞,声音都有些颤抖:“飞哥~” 萧飞轻点下头:“100辆车而已,绝对没有问题。” “那之前你们说的,每辆车2000块钱提成...”魏光明道。 “依然有效。” “一手交钱,一手交车,当场分提成,一把一利索。” 做他们这种生意,要的就是效率,赊账是绝对不能赊账的。 “敞亮!” 萧飞的痛快,让魏光明也竖起了大拇指。 “这7辆车我定了,肯定要,其它的你们给我点时间,这么大的事,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没问题。” 萧飞也不着急,能买这些车的单位,基本上都是公家单位,办起事来,快也是它,慢也是它,他想着急也没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等我消息!”魏光明信心满满。 谈完了正事,萧飞驱车将魏光明送回市局家属院。 漂亮的4层小楼,既干净又体面。 比萧飞他们家那边的棚户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见。” 回去的路上,陈冲兴奋不减:“哥,光明要是真给咱们拉来那么多买车的,那咱们可就是真发了!” 萧飞也挺期待魏光明可以带来好消息。 不过眼下他心里头有个疙瘩,比起那百辆车、几百万钞票,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弄丁军那个王八蛋! 另一边。 花园派出所。 憋了满肚子气的丁军,坐在椅子上。 陈伟被铐子铐在暖气管子上,不高不低的位置,让陈伟站也站不直,蹲又蹲不下,难受的要死。 “公安叔叔,我真不是报假案。” “那个萧飞成天偷鸡摸狗,在我们这一片那是出了名的,他开那么好的小汽车回来,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偷的,我就是想心来告诉你们一声。” “你们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 陈伟带着哭腔,被铐在这里,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祈求着。 “无辜,报假案你还无辜?” “你就老实在这待着吧,不交罚款,你就别想走了。”丁军走到陈伟跟前,毫无征兆地踢了陈伟一脚。 “怎么会这样啊...” 豆大的眼泪往外流,陈伟缩着身子靠在墙上,内心充满了无助,与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他也不会来报这个警。 只可惜,现在他后悔也没用。 萧飞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自家的烟囱冒着烟,才刚进到院子里,萧飞就闻到了肉香味。 大哥萧斌正在院子劈柴火。 听到外面车子的声音,知道是萧飞回来了,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大哥。” “回来了,妈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萧斌放下斧子,准备将劈好的木头摞到墙根去。 “我来帮你。”萧飞见状过去帮忙。 “不用,木头埋汰,你就别沾手了,就这点我两下就抱完。” “你先进屋吧。” 萧斌拦着不让萧飞插手,自己闷头干活。 萧飞站在一旁,沉声道:“大哥,之前在道上碰见你和爸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有事,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没事,我们好着呢,能有啥事,啥事都没有。” 虽然心里憋着火,但是萧斌不敢说,那些人都是地痞流氓,不是好对付的,告诉萧飞,反而容易惹事。 “你骗不了我。” “有事没事,全在你脸上写着呢,说吧,到底咋地了?” 萧斌性情耿直,心里藏不住事。 刚才劈木头的时候,明显是带着发泄的情绪,再结合之前在路上,萧斌脸上那股子丧气劲。 萧飞百分百能肯定有事。 “真没事。” 萧斌仍不想说。 “你快说吧,咱们是亲兄弟,要是跟我你都不能说实话,那咱们这亲兄弟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咱们是一家人,遇到事,咱们就一起解决。” “要是干啥都畏首畏尾的,藏着掖着,那咱们就真是啥事都干不成。” “说吧。” 萧飞的话让萧斌有些动容。 缓缓开口,将白天的事给说了出来: “我和爸在一个工地上找了个活,俺俩干了7天,说好的干完就结账,结果那个工头想赖账,不光不给钱,还叫人要打我们。” “爸说自认倒霉,我心里有点憋气。” “那些人就是看俺们老实好欺负,干活的时候让我们多干也就算了,现在连工钱都不想给,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萧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父亲那都好,就是这性格实在是有些偏软。 “大哥,遇到这种事,你就不应该瞒着我。” “咱们先吃饭,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们要钱。” “咱们只是本分,可不是面兜子,干活给钱,天经地义,到哪这理它也变不了!” 第一卷 第29章 借车 “那也行,不过你可千万别跟人家打架,咱们把钱要回来就行。” 萧斌心里仍有些担心,特意又叮嘱萧飞一句。 “你先进屋吧,我把这收拾一下。” “行,那我先回屋了,哥。” 一开门,整个外屋厨房里,到处都是水汽,视线都有些受阻。 案板上,侯秀芸新煮好的五花肉,还在冒着热气。 大锅里还炖着排骨,满屋子都是香味。 季瑶拿着擀面杖,正在捣蒜泥。 东屋里声音嘈杂,嘻嘻哈哈的,好像有挺多人似的。 “你回来了。”见萧飞回来了,季瑶脸上一喜。 “嗯,咱家来人了?”萧飞问道。 季瑶侧脸瞟了一下东屋,随后小声道: “都是周边几家邻居,听说你有小汽车,说是来向爸妈道喜的。” “七八个呢,你刚走没多久就来了,坐在屋里都不肯走。” “把咱家瓜子都给吃光了。” 道喜? 只怕道喜是假,另有所图恐怕才是真吧。 之前围着看热闹,盼着他萧飞进去的人,不也是周围的这些邻居吗。 季瑶心疼瓜子,小气的模样,有些可爱。 萧飞抬手捏了捏季瑶的脸蛋,笑道:“没事,瓜子吃多了便秘,让他们拉不出屎来。” “好恶心。” 萧飞站在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朝里面望。 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四个老烟枪人手一支旱烟,正是这满屋子烟雾的源头。 父亲萧国臣提着暖瓶,站在桌旁给大家续茶水。 脸上看不出一点喜色。 母亲侯秀芸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双手。 看见父母这样,萧飞眼睛微眯。 父母的性格实在是有些偏软,再加上长期的贫穷生活,早已经让他们产生了自卑的心理。 不敢争,凡事先想着忍让,退一步。 萧飞觉得,自己有必要让父母换一种生活方式。 “都是想来占便宜的!”季瑶小声对萧飞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农村见到过,一大帮人赖在别人家不走,竟说好听的糊弄人,其实每个人肚子里都没憋好屁。” 萧飞嘴角微扬,赞叹季瑶说得对。 两个中年妇女,盘腿坐在炕上,瓜子一粒接一粒地往嘴里塞,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一边吃,一边说: “嫂子,小飞这么有出息,以后你们家可有福了。” “就是,小飞以前是城里人,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不一样,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们家小飞就是一鸣惊人啊,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福吧。” “老萧大哥,有个事我想请你们给帮个忙。” “我外甥后天结婚,现在这年轻人都赶时髦,结婚都弄婚车,咱们这些邻居,就你们家有车,你帮我跟萧飞说说,让他帮我外甥出个婚车呗。” 门外,萧飞听着这些人的话,不禁冷哼一声。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可事实上,近邻很多,可真正能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落井下石之辈。 笑你穷怕你富的,大有人在。 出个婚车,自然不算什么事。 可他今天才开车回来,还闹出这么多事,这些人不是不知道,竟然还好意思立马就上门借车用。 这可真是一点都没拿他们老萧家当回事。 见萧国臣没应声。 那要借车的妇女,提高了音量: “老萧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住着,就这么点忙,你们不会不帮吧?”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隔着玻璃看向那个老娘们,只见她肚子上跟围了个游泳圈似的,中间粗两头细,活像个陀螺。 对于这个人,萧飞印象还挺深。 她家跟他们老萧家中间隔着两户人家,姓李,家里老爷们是机电厂的正式职工,属于这片条件好的人家。 平日里这老娘们牛气的不行,属于是那种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主。 没少在人前背后骂老萧家穷、老爷们窝囊,看不起他们。 两家根本没什么来往。 现在一听自家有车了,竟然腆个大脸,屁颠颠来借车用,还真是脸大不害臊。 萧国臣被逼着,只能尬笑一声,像是理亏似的说:“这个...我说也不算,孩子的事,我们不过问,喝水...喝水。” 要是一般知进退的人,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多半也就不会再开口了。 可这胖陀螺可不是一般人,见萧国臣不答应,这胖女人顿时有些不悦。 阴阳怪气起来: “呦...这发达了就是不一样,看不起我们这穷邻居喽。” “这车长啥样我们还没见着呢,这人呐,就已经开始不认人喽。” 侯秀芸和萧国臣脸上一黑。 萧飞这才开车回来,就把公安给引来了,虽说最后没出什么事,可是这么一闹,他们两口子这心里也不把握。 车子的事都没弄稳当呢。 这人就来借车用,两口子哪里敢应这事。 这酸溜溜的话,让两口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胖女人刚唱黑脸。 坐在她旁边的一起嗑瓜子的妇女,紧跟着就唱起了白脸: “桂兰你又多心了,人家老萧大哥可不是那个意思,咱们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就这点事,人家还能拿你一下吗?” “是吧?老萧大哥,嫂子。” 萧飞都要被气笑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要是让这帮老娘们来演,单出头都能给你弄个奥斯卡! 该听的听了,萧飞一把拉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呦,这么多人呢。” 萧飞一进门,屋内那些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萧飞回来了。” “大侄子。” “瞧萧飞这一身,大皮夹克、大皮鞋的,真精神哈。” ······ 以前见面都恨不得绕着他走的人,如今却都主动跟他打招呼,甚至还有两人直接站了起来。 “胖婶,你都这么胖了,也不说减减肥,再这么吃下去,我都担心你哪天把自己给吃爆炸了。” 萧飞用玩笑的口气,说着最难听的话。 李桂兰心里那叫一个生气,她最不爱听别人说她胖。 要是以前有人这么说她,她早就一句‘吃你们家大米了’怼回去了。 可是现在她要跟萧飞借车,可不能那么说。 忍着怒气,脸上挤出笑容道:“你这孩子,婶子我也想减肥,可就是管不住这嘴,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放心吧,爆炸不了。” “谁关心你了?我是心疼我们的瓜子好吧,我下午才买的三斤瓜子,这就让你给吃完了?你那嘴是灶坑啊?那么能吃。” 萧飞毫不犹豫,一把扯走装瓜子的塑料袋。 前面一句,大家听着虽然刺耳,还能忍。 毕竟萧飞之前就很混,说话不中听。 可是现在,萧飞的这样的举动,可就属于赤裸裸的翻脸了。 “这...” 第一卷 第30章 恶人磨 李桂兰的一张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飞这是一点脸面都没给她,不仅话说得难听,竟然还抢走了瓜子。 打脸! 这也太打脸了。 “萧飞,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吧,吃你们家点瓜子,你至于这样吗?”李桂兰气呼呼道。 旁边那个唱白脸的妇女,也没想到萧飞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刚才也坐在那嗑着瓜子,萧飞这一抢,连带着把她也给臊得不轻。 “是啊,不就是几斤瓜子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这孩子还至于这样。” 萧国臣见萧飞如此的无礼,紧忙拉了萧飞一把:“小飞,别这样,再怎么说你李婶也是长辈。” 侯秀芸也紧忙教育萧飞道:“小飞,你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屋内,坐在板凳上的那几个老爷们,见萧飞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纷纷放下茶杯。 其中一人还算要点脸面,缓缓站起身对萧国臣道:“老萧,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再坐会吧,饭也好了,留下一起喝点。”萧国臣招呼着。 “不了不了...” 这人一走,后面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起身向萧国臣告辞。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了李桂兰和那唱白脸的妇女。 萧飞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也懒得去想。 “你俩还不走,等谁请你们呢?”萧飞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走就走呗,你还真以为谁稀罕来你们这个穷家呢?真有意思,不就是吃你点瓜子吗,什么破玩意啊,要是知道你这样,给我吃我都不吃。” 李桂兰就算是脸皮再厚,这会也实在坐不住了,扭着肥胖的身子,弯不下腰,只能用脚去够鞋子。 另外那个唱白脸的妇女也在穿鞋,气呼呼的,每一个动作都摔摔打打,以此来发泄不满。 可两人越是生气,萧飞就越是高兴。 对付不是人的玩意,就得用非人的手段! 季瑶听见屋内的动静,进屋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萧飞。 这个胖女人季瑶也很不喜欢,这人从一进门,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什么鸡窝里孵出真孔雀,不是凡鸟。 祖坟上长绿草,冒青烟了。 季瑶虽然没上过什么学,可在农村里,这样的话她也听过不少,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胖女人其实就是故意在说老萧家是鸡窝,祖坟上长绿草,那就更难听了,在农村,只有后继无人的荒坟上面才会长绿草。 现在萧飞翻脸,把人往外赶,季瑶反倒是觉得,萧飞挺爷们的。 “胖婶,你还借不借车了?” “刚才我都听见了,你外甥结婚,要跟我借车给他当婚车,我车就在外面呢,伏尔加,领导专用车,当婚车肯定有牌面。” 萧飞故意问道。 李桂兰气呼呼的,听到这话根本不相信萧飞会借车给她,毕竟刚才萧飞都那样了,现在又怎么可能突然好心。 “切,不就是一辆破车吗,谁稀罕借似的,我要借也不跟你借。” 李桂兰穿上鞋,撇嘴道。 双手抱在胸前,就准备往外走。 萧飞声调一变,柔和许多: “胖婶,你看你这人,咋那么不识逗呢,我刚才是跟你闹着玩呢,你别生气。” “你问都没问我,你咋知道我就不借呢。” 李桂兰停下脚步。 转头狐疑地看向萧飞。 刚才这小子还一副驴脸,撵他们走,这会整个又变了个人似的,笑嘻嘻的。 变脸跟翻书似的。 想想自己外甥后天就要结婚。 要是真能给他弄个小轿车当婚车,那她这个大姨在一家人面前,肯定得老有面子了。 和这个一比,萧飞刚才的让她下不来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你这孩子,有你这么跟长辈闹着玩的吗。” 李桂兰转过身,先是抱怨一句。 随后好像真不生气了一样,看向萧飞问道:“萧飞,婶子现在问你借车,你借不借啊?” “不--借!” 萧飞很是清脆地吐出两个字。 哈哈...... 憋不住的笑出声。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李桂兰平日里趾高气扬,经常骂萧国臣是穷鬼、窝囊废,这口气,现在正好出一出。 “我就是随便耍耍你,没想到你脸皮那么厚,机关枪都打不透,竟然还真能张口借车,真是厉害。” “萧--飞!” 李桂兰整个人都要气爆炸了,长这么大,她何尝受过这样的戏耍? “你个小王八蛋!” 看见李桂兰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萧飞心里一阵畅快。 “你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以为你嚼老婆舌,在外面骂我们家的那些话,我不知道?” “以前我只是懒得搭理你,没想到你还舔个大逼脸,跑我家里来,不甩你一脸臭狗屎,都算我仁慈,赶紧滚!” 人性这个东西就是这样。 李桂兰在外面骂萧国臣一次,萧家没反应,她就会骂第二次,还没反应,她就会继续骂第三次、第四次,而且还会越骂越难听,越骂越肆无忌惮。 以前没人治她。 但是现在,萧飞可不会惯着她。 “小王八蛋,你以为你有车就了不起了,什么东西......” 李桂兰哭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和那唱白脸的妇女一起走出了萧飞家的院子。 “哎...”萧国臣叹了口气:“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的这么僵没必要。” “爸,你拿她当邻居,她拿咱们家当怨种。” “这么长时间,这个李桂兰当面人背后鬼,骂了咱们家多少难听话,就这样的邻居,还惯着她干什么。” 萧飞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看见自己狠辣的一面。 刚才针对李桂兰的举动,已经是比较收敛。 否则,以萧飞的脾气,管她是男是女,萧飞都要让李桂兰体验下啥叫拔舌地狱! 这时萧斌也从外面厨房走了进来,脸上同样带着气愤道: “爸,我觉得小飞做的对,那个李桂兰就不是个东西,没少在外面说咱家坏话,现在又来借车,就应该治她。” “还有那几个人,一听说咱们家有小汽车,就全跑来借钱,这都啥人呐。” 见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这么说。 萧国臣虽然心里并不认同,但也没再说什么。 “吃饭吧。” “哎,我去端菜。”季瑶赶忙应了一声。 第一卷 第31章 招兵买马 煮熟的五花肉,根本不需要经过复杂的处理。 连皮带肉切成片,肥瘦相间,五花三层,沾上蒜泥,来上一口,那才叫一个香。 “爸,这酒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喝完咱再买,可惜副食店里没有茅台。”萧飞拧开一瓶五粮液,给父亲碗里倒酒。 透明的酒液,在碗里泛起一片酒花,香气四溢。 这么贵的酒,萧国臣以前也只是见过,喝,这还是第一次。 看着墙根还有两箱子酒,这么多,可得不少钱呢。 萧飞这一回来,又是小汽车,又是小手表的,活脱脱一副大款的模样。 虽说萧飞前面都跟他们解释过。 可这变化太快,时间太短,萧国臣两口子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变化。 “小飞,你在外面当那个..那个倒爷,又是弄小汽车,又是弄什么的,这个真不犯法啊?”饭桌上,萧国臣仍带着担忧问道。 侯秀芸也看着萧飞。 “爸,妈,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做的事肯定不犯法。” “你们知道我倒腾的那些汽车,现在都卖给谁了吗?” “谁啊?” 萧飞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咱们市里的公安局!7辆车,他们全要了,说是买回去要当警车用。” “要是犯法的话,人家公安局能买我的车吗?” “这回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在普通人的眼里,公安局就是法律的代名词。 要是真如萧飞说的那样,车是被公安局买走的,那他们两口子还真就不必再担心了。 ······ 这一顿饭,萧国臣整整喝了两碗白酒。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小别胜新婚。 刚熄灯,萧飞就迫不及待地将季瑶拉进被窝。 “别闹,爸妈都还没睡呢。”季瑶红着脸,拍掉萧飞的咸猪手。 几个亿的项目,因外部环境影响,只能延后。 萧飞枕着自己的胳膊,心里下定决心,等一拿到卖车的钱,就立马着手买地盖! “盖房!必须盖房!” “正好老爹是瓦匠,也算是给他找个事干。” 翌日。 萧飞在家吃过早饭以后,拉着大哥萧斌便出了家门。 坐在副驾驶上,萧斌伸手左摸摸右看看。 男人哪有不喜欢车的。 昨天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车,坐后面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车子给弄脏了,都没敢仔细看。 见自己大哥喜欢,萧飞笑道:“哥,等我把这批货收完,我还要去苏联那边,到时候这辆车就给你了。” “给我?” 萧斌闻言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萧飞。 “当然是给你了,你可是我亲大哥!” “我后面买卖只会做得更大,还要经常往苏联那边跑,黑城这边我需要一个完全能够靠得住的人,暂时帮我统筹进货的事。”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帮我,谁帮我?” “有车子代步,你在这边做事才能更方便。” “咱们这叫打虎亲兄弟。” 跟伊万诺夫搭上线,以后萧飞往那边运送货物的数量和种类,只会越来越多。 黑城是个边境小城,这些物资几乎都需要派人,去其他城市和工厂采购。 统筹、分配、管理,还有账目、资金交付等等... 这可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责任很大。 萧飞身边的这些人当中,能担起这份责任的人不多,他能想到,又能完全信任的,就只有陈冲和大哥萧斌。 至于那个最佳人选孔杰。 这会应该已经在新西伯利亚吃上牢饭了。 “我...我不行,小飞,这么重要的工作,我真干不了,我字认识的都不全,你还是让我干点出力气的活吧。” 这又是统筹,又是采购的,萧斌一听这词,心里就已经开始打怵,连连摆手,不敢答应。 “你不行也得行,这可是几万、十几万块钱的事,交到别人手里,万一他给我黑了,那我可就是血本无归。” “只能你来。” “这...” 听到这话,萧斌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那么多钱? 还真是不能交给别人。 车子一路来到陈冲家。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乌泱泱的,足有四五十号,其中还有几个女的。 这些人大都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衣。 岁数大的的有四十多,小的十六七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跟陈冲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嘀嘀... 院门外响起鸣笛声。 陈冲招呼着:“大伟,飞哥来了。” 大伟和陈冲挤出人群,向大门这边赶来。 外面,萧飞和萧斌下车,迈步走进院子。 “飞哥。 “飞哥你来了。” 不光是陈冲和大伟,院子里的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萧飞。 “这些人是?”萧飞问道。 昨天他让陈冲和大伟,各自将信得过的朋友都叫来。 大伟从陈冲家离开以后,直接回了山上的家。 这院子的人,大都是他叫来的同族,所以年龄差才会这么大。 “飞哥,这些人都是我从山上,村里叫来的,你放心吧,肯定靠得住。” 大伟憨憨说道。 萧飞心中暗道一声:难怪。 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戴狍子皮帽的,感情全是鄂伦春啊。 “好。” 萧飞点点头,对这些人很满意。 鄂伦春族民风淳朴、剽悍,这些人又都是大伟的同族,萧飞放心得很。 陈冲也开口道:“飞哥,我也叫来4个发小,都是铁哥们,肯定靠得住。” 萧斌望着这满院子的人,心里有些突突,不明白萧飞这是要干什么。 “挺好,不过这么多人,还是得试一试才行。” 萧飞转头看向萧斌: “哥,你和咱爸是在哪个工地干的活?具体位置在哪啊?” “就在二院后边,益民家属小区旁边。”萧斌也没多想,回答道。 只是他刚一说完,脑子瞬间就意识到不好。 “小飞,你要干什么?咱们可能不能闹事啊!” 萧飞呵呵一笑:“哥,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流氓,闹什么事。” “冲子,身上还有多少华夏币,拿给我一些。”萧飞身上的钱基本全花完了。 “有,飞哥你等我一下。” 陈冲掉头往屋子里面跑。 没多久,他就拎着帆布袋回来。 “这是我今早去黑市换的,一共2万,还剩下4000美金。” “够用了,剩下的美金先留着,要是魏光明那边动作够快,咱们就不缺华夏币用了。” 萧飞将钱收好。 随后对陈冲和大伟道:“二院后边,益民家属小区旁边的建筑工地,你们现在就带着大家过去,我和我大哥随后就到。” “好嘞。” 陈冲和大伟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招呼院子的人群。 萧飞拉着萧斌往外走。 “咱们先去商业街,给你买两身衣服。” “小飞,你到底要干嘛啊?” 被推进车里,萧斌很是担心,心里依旧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该把工地的事告诉萧飞。 第一卷 第32章 工地 驱车来到商业街。 萧飞拉着萧斌走进一家商城,给萧斌选了一套西装和皮鞋。 这个年代的西装还都是宽体的,穿在身上肥肥大大的,再配上个墨镜,嘎嘎有派头子。 萧斌穿着西装,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他还有些放不开。 不过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喜欢。 “老板,这套衣服多少钱?”萧飞问向服装店的老板娘。 “一看你们就是识货的人,姐给你们算便宜点,这套衣服你们给我255得了,我再送你们两双纯棉袜。” 那老板娘也是会做生意,见萧斌刚才换鞋的时候,袜子上有破洞,不仅一点没嫌弃,招待得还很热情。 “行,我们要了。”萧飞直接掏钱,准备付账。 一听这套衣服竟然要这么多钱,萧斌顿时有些急,忙拉住萧飞的手,道:“别~这衣服太贵了,我不要~!小飞,咱们不买。” 要知道,他和父亲两个人干了7天的力工活,工钱全加起来也才只有119块钱。 还不顶这套衣服价钱的一半呢! 说着,萧斌就要往下脱。 那老板娘眼疾手快,萧斌才刚解开一个纽扣,她立马又重新给扣上。 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脱啊,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男人穿西服最显气派,你要是穿这身衣服出去跟人谈个生意,那还有谈不成的。 穿着吧,一看你们也不是差钱的人,这男人啊,能赚钱也得能花钱。” “是不是,大兄弟。” “哥,这老板娘说得对,你就穿着吧。” 萧飞数出钞票直接丢在柜台上,顺手从架子上扯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这是260,钱不用找了,多拿条领带。” “行。”老板娘很痛快地应了一声。 “小飞,这...” “大哥,穿着吧,挺好的。” 从商场里出来,萧斌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萧飞他们走后,刚才那家店铺里的售货员,满是不解的问向那老板娘。 “老板娘,刚才那个人穿的破衣娄嗖的,袜子都带洞,你咋就知道他们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呢?” 做成了一单买卖,这老板娘也很开心。 “平时让你们多注意观察,你们就是不听。” “那个是土不拉几的,可他那个弟弟可不一般呐,那人不光穿的好,手里还攥着一把钥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汽车的钥匙。” “你们说,能开上小汽车的人,兜里能没钱么?” 售货员这才恍然大悟。 沿着文化路,一路向西。 “哥,那老板娘说的没错,人靠衣裳马靠鞍,以后你负责黑城这边的业务,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必要的行头肯定是要有的。” “等处理完工地的事,咱们就得忙碌起来了,这半个月我带着熟悉一下业务,过后我去苏联那边,这边就得靠你撑起来了。” “行,我指定跟你好好学。” 穿着这么好的衣服,萧飞又为自己铺好了路,萧斌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心里头下着决心,要跟萧飞好好学。 萧斌所说的工地。 其实就是一个三层小楼,外面围了一圈简易的围栏,很好找。 陈冲和大伟带着人,一路来到这边,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这处工地。 “飞哥说的应该就是这了。” 陈冲停下脚步,看着马路对面的小工地,猜测着萧飞叫他们到这来的目的。 “大伟,你说飞哥让咱们来这干嘛?” “不知道啊。”大伟随口说道,心里一点都不在乎。 “我猜,是跟斌哥有关系。” 五十多个人,就这么在马路对面站着,乌压压的很有压迫感。 工地里,正干活的工人们,也都看到陈冲他们这群人。 简易工棚里,包工头徐大强正美滋滋的喝着热茶水。 一名工人有些慌张的跑了进来:“强哥,工地外面来了一大帮人,你快出来看看吧。” “什么人啊?”徐大强眉头一挑。 “不知道啊,看着好像是本咱们工地来的。” “出去看看。” 徐大强放下水杯,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出工棚。 站在一楼的窗户边往外看,只见马路对面,好几十人聚在一起,目光正望着工地这边。 “强哥,你说会不会是昨天那对父子叫来的人?”那工人有些忐忑的问道。 “放屁,就那爷俩,一看就是那种一脚踹不出个屁的窝囊废,他们要是有这本事,还能跑到咱们工地上来当力工?” 徐大强根本不相信,下面的那些人,会是那俩父子叫来的,况且,他也没在这群人中,看到那俩父子的身影。 “先别慌,没准儿这些人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呢,告诉大家该干活干活,都注意点,别招惹那些人。”徐大强对那工人道。 “知道了强哥。” 工人离去,徐大强仍站在一楼窗口,看着下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东边驶来,缓缓停在这里群人前面。 车门打开。 两个穿着不凡的身影,走下车子。 楼下。 萧飞和萧斌走下车。 “大哥,是这吧?” “是这。”萧斌点点头。 确定了地方,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简单了。 陈冲和大伟走到萧飞跟前,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干倒爷这行,需要走南闯北,没点胆识的人,根本做不了。 这的工头欠大哥的工钱不给,我正好用这个工地,试试这些人。 一会你们两个也帮我盯着点,畏缩不前的、犹犹豫豫的、开口抱怨的,不听话的,全都剔除不要。” “好。” 陈冲和大伟点头,这才明白萧飞让把人都带过来的用意。 “等下一定会动手,你们现在就跟大家说清楚,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每人给发50块钱的路费,现在就可以离开。” 萧飞拿出钞票,递给陈冲。 队伍虽然要壮大,但宁缺毋滥的原则是必须要坚守的,萧飞现在要做的就是筛选。 那些胆小怕事,想法多的人,先一步给筛出去。 “明白。” 陈冲拿着钱,和大伟一起走向身后的人群。 没有任何隐瞒,二人直接就跟大家坦白,来这就是讨工钱要打架的。 愿意跟着干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立马就给50块钱路费,拿着回家。 现场50多人。 几乎全是大伟叫来的同族,这些人听了大伟的话,都没什么感觉,打架对他们这些鄂伦春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相反的,听说这里的工头不守信用赖工资,还都有点义愤填膺的感觉。 陈冲这边的几个发小,虽然有人心里犯嘀咕,可是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也没人走,最后也都没动,选择随大流。 “飞哥,大家都愿意留下,没人走。” “那就开始吧。” 说罢,萧飞打头,第一个朝对面工地走去。 第一卷 第33章 练兵 楼上,徐大强看着这些人呼啦一下,往工地这边过来,心里顿时一紧。 骂了一句乌鸦嘴,掉头就往楼下跑。 这边他刚下到一楼,另一边,萧飞就已经踹开铁皮门,带人闯进了工地。 陈冲跑到前面,一脚踹翻前面满是水泥的独轮车,冲着满院的工人喊道:“都你妈消逼停地,谁是包工头?” 看见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冲进来,那些普通工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往后退。 他们只是干活赚钱,可不会为了包工头,跟人干仗。 只有几个是跟徐大强混的工地管事,才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朋友,我们强哥是跟华富的富哥混的,你们到这来闹事,得罪的可是富哥,你们胆子不小啊...”一人开口冲着陈冲喊道。 “你他妈跟我提人是不?” 经过上一次的事,陈华富现在对陈冲的威慑力几乎等同于零,别说陈华富不在这,现在就是陈华富在这,陈冲也不会再害怕了。 啪! 陈冲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那人脸上,打得那人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见自己这边的人被打,余下的那几个人,都有些不忿,想要动手。 可陈冲后面的人更多。 面对这么多人给的压力,那几个徐大强的小弟,终是没敢动。 “你是包工头不?” “我不是。” “看你这个逼样就不是。” “包工头呢,出来,别鸡巴躲起来,你不是挺牛逼的吗,现在装孙子呢?” 陈冲扯着嗓子,在原地高声大喊。 他的那几个发小跟在他身后,几人都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此刻见陈冲这么威风,一个个的都很兴奋。 徐大强此刻就躲在一扇墙后,偷看着这边的情况。 萧飞心里很清楚,这包工头肯定就在这院里躲着呢。 目光看向大哥萧斌,问道:“哥,昨天要打你们的人,有他们几个吧?” 萧斌在工地上干了7天,对这几个人脸熟得很,辨认后点头道: “就是他们几个,包工头姓徐,头挺大的。小飞,咱们把钱要回来就行了,你别把事搞大,万一招来公安就麻烦了。” 萧斌心里还是怕萧飞惹事,一再叮嘱着萧飞。 萧飞不禁暗自摇头。 大哥的这个性格,多少有些随了父亲。 这可不行。 “哥,你身后的这些人,以后都会归你管,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你肯定懂。” “搞工作和混社会道理都一样,没有哪个员工喜欢唯唯诺诺的领导,慕强,是人的通病,你要是想让别人服你,你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威严和担当。” “否则,基层的人不服气,做事三心二意,中层的人不怕你,就会欺上瞒下,你的工作做不好,咱们的买卖就干不下去。” “你好好想想,自古以来,有哪个王侯将相,是靠着‘别惹事’‘算了’‘退一步’这样的处世方法,功成名就的?” “没有!” “哥,你要是只想当个受人欺负的力工,我不拦你。” “不过,我还想告诉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今天我给你做一次示范,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说完这些,萧飞拔腿朝前面走去,只留下大哥萧斌一个人在原地。 萧飞径直走到那几个徐大强的小弟面前。 随后高声喊道:“有钱自己赚,有事就让小弟出来扛,你这个大哥当得挺不地道啊。” 徐大强躲在墙后,听着这挑拨离间的话,心里恨得不行。 出来混的,别管心里头是咋想的,嘴上必须讲‘义气’,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工地,那年轻人现在这么一喊,他要是再不出去,那这名声可就臭了。 “还不出来吗?” “再不出来,那我可就拿你这几个小弟出气了。”萧飞继续喊着。 你妈的! 徐大强咬着牙,走出墙角。 “谁啊,这么大口气,跑到我工地上来闹事,你胆子挺大啊!”徐大强朝萧飞这边走,嘴里喊着话。 循声望去。 这脑袋还真挺大的。 对这个人,萧飞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这里的包工头?” 徐大强走到萧飞面前,瞪大了眼珠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情况下,他都不能弱了气势,否则,以后他也就不用混了。 “艹,就是我,你他妈谁啊,领着一帮老弱病残跑到我这里,跟我装什么社会人呢?” “陈华富是我老大,黄彪听说过吧,那是我表弟,在黑城这个地界上,谁敢不给我们面子?” 黄彪,彪哥? 听到这个名字,陈冲想起了那个,被萧飞削掉两根手指的人。 “彪哥是你表弟?”陈冲带着玩味的笑,问道。 徐大强并不知道萧飞他们和陈华富之间的事,陈冲这么一问,他还以为是自己表弟的名头起了作用。 “艹,现在知道怕了?” “华富舞厅离这可不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我表弟喊过来,以他的性格,不废了你们,我徐字倒过来写。” 徐大强信誓旦旦地说道。 人群中,闲着没事的大伟,掏出两包华子,挨个给他的这些同族分烟。 “二叔,抽烟,杆子哥,抽烟...” 一名年纪长辈模样的人,接过大伟给的香烟,吧唧吧唧地抽着。 忽然问向大伟:“大伟啊,看这架势,等下是不是要打架啊?” “不知道,三大爷。飞哥说,这个包工头不给工钱,还要打人,顶不是个东西,一会要是飞哥说打,那咱们就打。” “哦...不给工钱还打人,那是得揍他。”三大爷嘴巴撇撇着,远远瞟了一眼徐大强。 和陈冲的不屑相反。 他的这几个发小,在听到徐大强报出陈华富和黄彪的名号后,都有些害怕。 毕竟是黑城独霸一方的大哥,人的名,树的影。 “完了,陈冲这回踢到铁板上了,人家的大哥真的是陈华富,就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干过人家啊?” “我有点害怕。” “废话,那可是陈华富,谁不害怕啊。” “陈冲不是跟咱们说当倒爷吗?现在咋跑这来干架来了呢?” “说实话,我有点想走。” “咱们都是发小,我觉得陈冲不会坑咱们的,要走你们走吧,我相信他。” 陈冲的几个发小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一名发小忍不住压力,打算退出。 赚钱他也想,可要是钱还没赚到,就得罪了陈华富那样的大哥,在他看来那可就太傻了。 “我不管了,我是来赚钱的,可不是过来给人当小弟混社会的,我走。” 这发小对余下几人说了一句。 随后便轻拉了下陈冲,对其道:“陈冲,那可是陈华富和黄彪,黑城有名的大哥,我可不愿意得罪那样的人,我先走了。” 第一卷 第34章 萧斌 陈冲愣了一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多人里,第一个站出来说要退出的人,竟然会是他一直认为最可靠的发小。 想起萧飞前面对他和大伟说的话,陈冲虽然有些难受,但也没有挽留。 掏出钞票,陈冲当朝数出50块钱,递给对方。 “行,人各有志,这钱你拿着,就当时回家的车费。” 那发小接过钱,自诩好心地提醒道:“陈冲,你也得小心点,那陈华富可是黑城有名的黑道大哥,你们得罪他...” “行,我知道了。” 陈冲没心情听他继续说完,转过头,陈冲问向其他的几个发小:“你们谁还想走?一人50块,我现在就给他点钱。” 见有人面露犹豫的神色,陈冲继续道: “千万可别不好意思,就算咱们以后不在一起工作,咱们还是发小,不会因为这事,影响咱们的关系。”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陈冲,我原以为跟你过来当倒爷,就是背着东西去苏联呢。” “没事,也怪我,之前没跟你们讲清楚。”陈冲又点出50块钱。 “你俩呢?是走还是留?”陈冲看向最后的两个发小。 “我不走,什么陈华富,李华富的,爱他妈谁谁。” “对!我也不走,大不了就干!他还敢整死我咋的。” 最后那两人态度很坚决,就算是跟陈华富干了,也不走。 “有你们俩这句话,我啥也不说了,咱们以后一起发财。”总算还有两个哥们留下,陈冲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那两个拿钱的发小,见三人如此团结,心里虽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大家的想法不同,这也无可厚非。 两人拿着钱结伴离开了工地。 陈冲这边有人离开。 大伟他们那边却是纹丝不动。 萧飞看在眼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这却让徐大强心底渐渐有了底气,才一报陈华富和黄彪的名字,对方就有人害怕跑了,这说明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怕了还不赶紧滚!”徐大强冲着萧飞喊道。 “黄彪的手指接上了吗?”萧飞轻飘飘说道。 “什么?”徐大强一怔。 黄彪被人断了两根手指,这事也只有道上的人知道一些。 “不管是陈华富,还是黄彪,你搬出他们来也没用,吓唬不了我。” 萧飞懒得继续跟徐大强磨牙。 “大哥。”萧飞侧身拉过自己的大哥萧斌。 刚才,萧斌站在后面,徐大强还真没注意到。 直到现在看清楚萧斌的脸,徐大强有些惊讶,之前那个小弟还说,会不会是那对父子找的人。 他还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是。 谁能想到,还真是这小子? 只是现在萧斌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人五人六的样子,徐大强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前两天在工地上搬砖的那个萧斌联系在一起。 “艹,还真是你啊?” “认出来了,那就省得废话了。” “工钱呢?” “就他妈这点破逼钱,你们他妈至于弄这么大阵仗吗。” 徐大强真是满肚子的窝囊气,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会欺负那两父子,因为一百来块钱,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地丢了面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值。 “那是我们应得的工钱,你凭啥不给?”萧斌心里憋着火,声音洪亮得很。 “给...我给你行了吧,算他妈我倒霉。” 徐大强掏出钞票,直接数出120块钱,递给萧斌的同时,嘴上还不停: “你们也真有意思,瞧你穿的这身衣服,也不像活不起的人,跑我这来要什么饭。” “这是120,多给你1块钱,你还能多买几个烧饼。” “这回行了吧?” 萧斌心里很难受,看着那120块钱,他感觉很屈辱。 那明明那是他和父亲一起,辛辛苦苦用汗水换来的。 可此刻,不仅要用这种方式来索要,对方竟然还摆出一副打发要饭华子的架势递给他。 这世界怎么了? 他错哪了? 难道真就像弟弟说的那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吗? “拿着啊,你的工钱。”徐大强晃了晃手中的钞票。 萧飞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他在等,等萧斌的态度,也在等萧斌的转变。 如果可以的话,萧飞更希望今天的主角是大哥萧斌。 萧斌的手缓缓抬起,手指张开,超那些钞票接去。 就在萧斌的手,即将触碰到钞票之际。 也不知道徐大强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觉得自己先前丢了面子,要找回来。 竟然手指一松,钞票擦着萧斌的手指,掉了下去,落在地上散成一片。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徐大强有些得意的说道。 掉在地上的钱,虽然轻飘飘的。 可在萧斌的眼里,这些钱仿佛就是压垮他信念的最后几根稻草! 原来人真的可以没底线地坏! 坏人欺负人,根本不会去看你是不是好人,也不会挑什么时间地点,他只是想欺负你就欺负你。 就这么简单! 人善真的被人欺! 萧斌的世界观碎了,他终于能够理解弟弟的性格为什么会那么激进、强势。 因为,人不狠,真的站不稳! “我这人腰不好,弯不下去,你自己捡一下吧。”徐大强故作样子,一手捂着后腰,很是装逼的说道。 周围,陈冲看到这一幕,一双手早就已经握成了拳头,目光看向萧飞,只等飞哥发话。 大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铁锹。 萧飞看着大哥萧斌。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萧斌脸上的变化。 “哥~” 萧飞的这一声哥,仿佛带着魔力,彻底点燃了蓄满怒火的萧斌。 “小飞,揍他!” 萧斌一双手紧握成拳,竟然率先冲着徐大强眼角打了过去。 看到萧斌动手,萧飞打心眼里狂喜。 “冲子、大伟,给我打!” 萧飞一声令下,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陈冲和大伟,率先出手,目标直奔徐大强和他的那几个小弟。 徐大强先是挨了萧斌一拳,身子还没站直,就又被人给踹倒。 他这一倒,就再也没能站起来过。 漫天的脚影,他根本就数不清楚有多少人围着他踢。 “你们敢动我,你们废了!” 50对5 结果无需多想。 三分钟不到,徐大强和他的那几个小弟,就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萧斌捡起地上的那些钞票,团成一团。 蹲下身子,抓起徐大强的头发。 “你们完了,我表弟一定会弄死你们!”徐大强嘴里吐着血沫子,面对萧斌仍在叫号。 萧斌捏着徐大强的下巴,将手里的钞票全部按进徐大强的嘴里:“你不是喜欢钱吗,都给你吃!吃啊!” 第一卷 第35章 调研 被团成球的钞票,又硬又尖锐。 徐大强根本吞不下去,扎得满嘴是血。 挨了打,他才明白,原来陈华富和黄彪的名号,在这些人面前,是真的没用。 “吃啊,混蛋!” 像是发泄一般,萧斌捂着徐大强的嘴,用力摇晃,猩红的血水沾了一手,也不为所动。 “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嘛,我让你牛逼,我让你欺负人...” 脑花都快给摇散了的徐大强,无力地举着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一通发泄后,萧斌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重新站起身。 “我服了,我错了,别打我了行吗,你们牛逼。” 徐大强被七晕八素的,眼睛看谁都有重影。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徐大强可不想被这些人给打死,于是果断的开口求饶。 徐大强双手合十、祈求饶命的模样,让萧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只有他站直了,才能看清楚的世界。 “小飞,咱们走吧。” 重新站起来的萧斌,心态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萧飞很欣慰。 有些人的软弱是刻在骨子里的,想救也救不了,还好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萧飞冲人群摆手:“收工!” 人群乌泱泱的退出工地。 徐大强躺在地上,只感觉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了一样,疼,钻心的疼。 至于他的那几个小弟,也全都躺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哀嚎着。 就因为119块钱,徐大强挨了一顿揍,连带着,在剩下的这些工人面前也没了面子。 ······ 萧飞把人带回到陈冲家,所有人聚在院子里。 萧飞对剩下的这些人非常的满意,敢动手,没废话,这正是他最喜欢的。 萧飞掏出早上陈冲给他的钱。 总共2万,他花了几百块。 找了把凳子,萧飞站上去,目光环视一圈。 原本还有几个说话的人,纷纷闭上嘴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萧飞。 停顿一下,萧飞这才开口:“刚才的事,我要感谢大家仗义出手。” “我叫萧飞,大伟和冲子,应该已经跟大家介绍过我的一些情况了。” “在这里,我再给大家补充一下。” “咱们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主要做的就是和苏联方面进行贸易。” “未来大家的工作不会很轻松,有些人还需要经常往外地跑。” “可能会很辛苦。” “但是,我可以向在场的每一位保证,你们的每一份辛苦,你们的每一滴汗水,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萧飞将手中的钱递给陈冲。 “给每个人发300块钱。” “好嘞。” 陈冲接过钱,兴高采烈地开始给大家伙发钱。 “你的。” 陈冲数出300,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发小。 他找来的4个人,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 拿到钱,这两个发小非常的高兴。 现场人不少,陈冲将手里的钱分出一半,递给大伟,让大伟帮忙一起发,这样能快一点。 “咦...刚来啥都没干,就领钱,怪不好意思的。” “大爷,老板给发钱你就安心的拿,你放心,咱们这个老板大方着呢。”大伟笑呵呵的。 “行,反正咱们都信你。” 大伟和陈冲在人群里给大家分钱。 50个人,很快15000块钱就发下去了。 这些人拿着钱,脸上全是笑容。 这年头,工厂里的正式职工一个月也才百十来块钱,他们这三百块钱,都赶上大厂里技术人员和中层领导的工资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分钱的时候,萧飞也在看着下面这些人。 几乎全是大伟叫来的鄂伦春族人,这样的情况有好也有坏。 驾驭得好,那么这些人将会成为公司最坚实的班底,别人想撬也撬不走。 可要是驾驭不好,这些人反噬起来,也可能是雷霆一击。 一切只能看他如何运用这些人。 分完了钱。 萧飞让这些人自行组队,每5人为一组,并且自行推选出1名组长。 这不困难,现场的50人,很快就自行划分成了10个小组。 这些小组的组长,基本上都是岁数比较大的长辈。 有的小组,男女老少全都有,一看就是一家人。 对于这些问题,萧飞全都看在眼里,但却并没有着急声张。 分完了组,萧飞又将这10支小组,分别划给了大伟和陈冲每人4支。 又分给大哥萧斌2支小组。 做完这一切,萧飞又开始给大家分配工作。 萧斌和他的两支小组留下,其他小组,则是全部出发,向城东和城西两个方向扩散,寻找那些民营的各种小作坊、小厂子。 比如水果罐头厂、白酒作坊...... 反正只要是搞生产的小厂子,就全都登记下来,信息登记得越详细越好。 50人全部散出去以后。 陈冲家的院子里,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萧飞是要往苏联大批量的发货,很多东西,如果能够从本地直接采购,那他不仅能够节省成本,还能够提升很大的效率。 至于所谓的品牌什么的,例如白酒,萧飞根本不在乎。 就这么说,一瓶小作坊生产的烧刀子,和从外地运来的二锅头,在老毛子那边价钱都一样。 那些被96度伏特加浸泡过的舌头,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清香型,什么是酱香型。 只要这酒够烈,度数足够高,那就是好酒! 水果罐头也是一样。 “大哥,你的任务就是等其他小组回来以后,将所有人的发现进行整理和统计,从中挑选合适的厂家,然后让手下的组员前去核实情况。” “这个工作不轻松,不过却是最重要的。” 萧飞打算让大哥萧斌未来负责他在黑城的事务,调研黑城内的商业资源,对未来萧斌的工作很重要。 “小飞你放心吧,你这么抬举我,哥心里头都明白,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掉链子。” 这一次,萧斌没有再退缩,也没有质疑自己的能力,他只是下定了决心,要拿出自己全部的认真来干好这件事。 “嗯。” 见大哥终于开窍,萧飞很是高兴。 分配完所有人的工作,萧飞自己也没打算闲着。 开上车,带着陈冲和大伟,萧飞来到了码头货站,以1000块钱一个月的高价租下了一间400平米的大仓库。 第一卷 第36章 卖车 工地这边。 萧飞他们走后。 徐大强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来到了华富歌舞厅。 舞厅后面的办公室里。 陈华富有些不耐烦的听完徐大强的话。 “你他妈的可真出息,两个力工累死累活挣点逼钱,你都黑,你他妈的哪是个人呐?” “瞅你干的这叫什么破逼事,一辈子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陈华富没好气的痛骂了一顿徐大强。 就算是他们这些出来混的,也要讲讲底线。 像徐大强干的这事,传出去,都不够他们丢人的。 黄彪吊着受伤的右手站在一旁,对自己的这个表哥,同样也是充满了鄙视。 严格来说,徐大强根本就算不上是陈华富的人。 他只是一个小包工头,平时仗着和黄彪的这层关系,在外面狐假虎威。 遇到道上的,别人一听他是黄彪的表哥,大都会给他一些面子。 在普通人面前,徐大强就会摆出一副混子的模样,欺负人。 徐大强挨了打,想来搬救兵,让陈华富帮自己出口气,结果又被陈华富一顿骂,心里更加的窝火。 眼珠子一转,当即道:“富哥,我是不上台面,可是你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嚣张。” “我跟他们说,我大哥是陈华富,我表弟是黄彪。” “结果那小比崽子,不光嘲笑彪子让人断了手指,还牛逼轰轰的说,陈华富和黄彪就是个屁,让我别拿你两的名字吓唬他,说不好使。” “我一听,当时我就火了,扯那小子头发,就是一电炮。” “不过他们人太多,我没干过。” “富哥,他们打我这不算啥,可他们不把你放眼里,说你是个鸡吧,这我能忍吗。” 徐大强巴巴地说。 陈华富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混了这么多年,徐大强肚子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透。 抬手制止徐大强继续巴巴,陈华富面色阴沉道:“大强,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一纯傻逼?” “富哥,你这话啥意思啊?” 徐大强一愣,脑门上冒出冷汗。 陈华富冷哼一声,继续道:“啥意思?你他妈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揽了多少活?” “前前后后,你往我这里交过一分钱吗?” “以前,我看彪子的面子,没跟你计较。” “你现在行了啊,胆大到敢拿我当枪使了?” “你以为我傻是吗?听不出来你在这拱火呢?” 豆大的汗珠子从徐大强头顶往下流。 他原本只是想拱火,让陈华富提他报仇。 可是没想到,陈华富竟然会当场跟他翻脸。 “富哥,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我哪敢拿你当枪使,你误会我了富哥。”徐大强急忙解释。 可陈华富又怎么会听。 见陈华富依旧阴沉着脸,徐大强带着求救的目光,看向表弟黄彪: “彪子,你帮我跟富哥解释一下,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别,我可不敢。” 黄彪拧着鼻子撇着嘴,对自己的这个表哥,也是左眼看不上、右眼看不起。 这要不是因为有亲戚,他都想给这徐大强两脚。 什么东西! “你呀,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说是我表哥,我跟你丢不起那个人。” “我现在仇人也多,可别哪天你倒霉遇上了,一报我名字,再让人给收拾了,可不关我的事。” 黄彪甩得更彻底。 徐大强是来搬救兵的,结果救兵没搬来,还挨一顿骂不说,还失去了靠山。 没有陈华富的庇护,光凭他徐大强的名号,以后谁还会把工程包给他呀。 “富哥。” 陈华富身子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不理会徐大强。 “表弟。” 黄彪把脸侧到一边,装听不见。 徐大强这才看清楚,陈华富和黄彪是铁了心,不会罩着他了。 “赶紧走吧。”黄彪说了一句。 徐大强挪着步子,一步步朝办公室外走去,心里充满了对陈华富和黄彪的怨恨。 其实,说到底,徐大强还是太抠搜。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包工程,打着陈华富的名号,安安稳稳的赚了不少钱。 可他一次都没向陈华富这边表示过。 反倒是有几次出事,就跑过来找陈华富和黄彪替自己出头。 有一次,陈华富还伤了两个兄弟。 徐大强竟然连医药费被都没舍得给出,纯拿陈华富他们这些人当工具人用。 陈华富看在黄彪的面子上,咽下了这口气。 结果这徐大强,竟然还敢来搬弄是非。 要是再帮他,那陈华富才是脑子有病呢。 徐大强走后。 陈华富看向黄彪:“彪子,你别多想,这徐大强实在是太不上道。” “富哥,你不用说了,他要不是我表哥,我早就干他了。” 黄彪能这么说,陈华富也没有再继续。 而是话头一转:“手恢复的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吧,接上了也不好使,天天疼。”黄彪咬牙说道。 “等找到那两个小比崽子,我亲自给你报仇。” ······ 萧飞驱车回到陈冲家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 才一进门,萧飞就看见魏光明坐在炕沿上。 “回来了,我都跟着等你们快一个小时了。”见萧飞和陈冲他们回来,魏光明脸上带着笑,起身道。 “怎么样?车子的事有消息了?” 见魏光明笑得这么灿烂,萧飞有一种好事要来到的预感。 “有,我都亲自出马了,那必须有啊。” 魏光明很是骄傲的模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 “看见没有,合同我都带来了。” “你在这上面签个字,然后把车开到市局的后院,咱们当场验车,当场交接。” 这么快? 萧飞也没想到,魏光明办事的效率会这么高。 “那必须的,不是我自吹,这事要是换了别人,没个三五天绝对拍不了板。” “这7辆车就是个开始,要是车子检验没问题,后面还有好消息呢。” 魏光明说的还有好消息,肯定是他又联系到了别的单位要车。 萧飞心里也很高兴。 暗道找魏光明帮他们卖车,绝对是找对人了。 啥叫贵人相助?这不就是妥妥的贵人相助吗。 “别愣着了,走吧,我陪你,咱们一起挪车去。”魏光明催促道。 “市局那么多人,你也不说叫几个会开车的。”陈冲道。 “人倒是安排了,可都在局里等着呢,我能上你这来坐一个小时,他们行吗?” 陈冲咂巴下嘴,还真是这么回事。 “走吧,正事要紧。” 萧飞拿出车钥匙,跟大哥萧斌说了一声,随后便和魏光明又离开了陈冲家里。 第一卷 第37章 暴利 7辆伏尔加轿车停到市局的后院。 几名市局的资深老司机,对这些车辆一一的进行检查,技术娴熟的,堪比专业汽修工。 两名气宇轩昂的领导站在一旁,肩膀上都扛着豆子。 其中一人的长相和魏光明颇为相像。 魏光明站在萧飞身边,嘴角的笑容不断。 7辆车,每辆他能提2000块钱,这就是14000块钱,这么好赚的买卖,换谁谁不高兴。 验车、试驾。 等待差不多1个小时,这7辆伏尔加终于验车完毕。 那两名领导在得知验车结果以后,直接就离开了,全程都没有跟萧飞有过任何接触。 只有魏光明快跑两步跟了上去。 “飞哥,这啥意思啊?他们咋走了呢?”看到那两个领导离开,只有几个司机还在摆弄那几辆车,陈冲有些疑惑。 “不用管,咱们等魏光明就行。”萧飞拿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大约10来分钟。 魏光明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手上的合同和车子的证明材料,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呵呵... 人还没到近处,魏光明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怎么样?”陈冲心急,急忙问道。 “没问题,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魏光明将手中的纸条递向萧飞:“这是批条,去财务科就能领出来钱。” 萧飞接过条子。 “飞哥,那咱们还等啥呢,赶紧去财务科领钱啊。”陈冲有些兴奋催促道。 “走。” 萧飞拿着条子,几个人在魏光明的带路下,很快就来到了财务科。 隔着栅栏窗。 里面公安财务人员,搬出一捆捆钞票,在窗户上垒起来,高得像堵墙。 距离第四套人民币发行,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流通的钱,最高面值就是10元的大团结,一沓就是1000块钱,一捆才是1万块钱。 大伟和陈冲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两人兴奋地往麻袋里面装钱。 看着这样的场面,别说他们两个,就连旁边的魏光明,都忍不住跟着咽了下口水。 三十五捆钞票,被分装进两个麻袋里面。 陈冲和大伟扛在肩膀上,四人一起回到萧飞的车上。 一脚油门,萧飞载着大家,直接驶出了市局后院。 直到远离市局,萧飞这才将车子停在人少的路旁。 “冲子,拿钱。” “哎。” 陈冲应了一声,打开麻袋口。 也不需要数,正好是一整捆外加四沓。 萧飞将钞票,塞进了魏光明的怀里。 “这些是你应得的。” “飞哥敞亮!” 感受大腿上沉甸甸的分量,魏光明乐得合不拢嘴,兴奋之下也叫起了飞哥。 他不是没见过钱,给人办护照弄证明,他每天的流水肯定超过腿上的这些钱。 只不过去掉各方打点以后,落到他自己手里的钱,却是少之又少。 “说好的,一把一利索。”萧飞轻吐一句。 “光明,我飞哥向来说一不二,怎么样,没话说了吧。”陈冲坐在后排,得意地说道。 “肯定没说的。” 魏光明竖着大拇指,眼里放光。 “不过,我这可还有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 “市局这边还想要一批车,数量是15辆,不用全是伏尔加,普通版的嘎斯,或者是达拉都行,不过价钱得便宜一些,嘎斯最多4万,达拉2万。” “主要这批车,是给下面的分局和派出所用的,预算有限。” 说完以后,魏光明观察着萧飞的表情。 萧飞心里简单琢磨了一下,按照当下的汇率算,一辆伏尔加他花了1000美金,加上运费和打点,最后核算差不多是1万华夏币。 再去掉给魏光明的中介费。 成本就来到了12000元。 赚钱,他肯定是赚,但是赚4万和赚1万,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个价格,我只能给市局,而且我不能保证都是这种车况,达拉这种车,七八万公里才过磨合期,想要新的得加钱。” “行,那就说定了,你放心飞哥,市局这边亏的,我肯定从别的单位给你找补回来,保证不让你吃亏。”魏光明有些兴奋地说着。 “那可太好了,真要是能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我送你一辆伏尔加。”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 车上装着两麻袋的钱,虽说很壮观,要是带回去给父母看,那一定会很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萧飞可不会那么做。 财帛动人心。 这么多的钱,要是放在家里,要是被人知道了,难免有那铤而走险的,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飞开着车,一路直接来到黑城的人民银行网点。 这个年代,农村人大都还是比较信赖信用社,银行虽然早就已经开设了个人存款业务,但是效果却并不太好。 再加上已经快到下班时间,银行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等待办业务的人都没有。 萧飞他们一行人进门后,直奔服务窗口。 柜台的玻璃是那种普通玻璃,里面还有一层铁栏杆。 坐在里面的柜员,见有人来了,热情地询问道:“你好同志,你们要办什么业务?”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可以办理个人支票业务吗?” 萧飞只记得这会国内已经有个人支票出现了,不过主要还是燕京、沪市、广州那些大城市在使用,像黑城这种边陲小城市,他也不确定,于是才特意先问一下。 “可以办,不过我们行有规定,开通个人支票业务的储蓄,存款额必须超过5万。”那柜员回答道。 既然可以,那就没问题了。 “行。” 萧飞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你先帮我开个户,然后帮我开通个人支票业务。” “好,那你坐下,稍等一会,我这就给你开户。” 开户的手续并不复杂,不过却需要萧飞填写各种申请表。 拿着笔,萧飞闷头一顿写。 《开户申请表》、《个人使用支票申请书》光是这两个表,在萧飞看来,就已经能劝退很多普通的用户了。 太复杂,还不允许银行职员代为填写。 这让那些文盲怎么办? 趁着萧飞办业务的空档,魏光明也将自己的那14000块钱存进了自己的账户里。 这年头,抱着这么多钱走,可是很危险的事,魏光明可不想被人抢劫。 开完户,萧飞存了30万进账户,余下的则放在手里备用。 在一张专用的签字纸张上,萧飞接连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空白的位置上,按下自己的指纹手印。 这一步叫做预留印鉴,将来萧飞给别人开支票的时候,对方凭票来银行支取现金,银行会核对萧飞的签名。 弄完了这些,萧飞又买了一本支票本,这才满意地离开。 第一卷 第38章 羞愧 陈冲家。 萧斌拿着笔和本,一一记录各个小组带回来的信息。 信息很杂乱。 第一次做这个,萧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记在本子上的内容,也没个格式。 不过他记着萧飞的交代,遇到有价值的信息,他就专门画个圈,将这条信息凸显出来。 晚上5点钟。 萧飞的车子停在陈冲家院门口。 屋内,萧斌将最后一组人的信息记录下来以后,大家总算是完成了这第一天的工作。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萧飞进门,笑着问向大哥萧斌。 “你们回来了。” 见到弟弟,萧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 翻着自己的小本子,萧斌着重挑选了几个特别标注的点说道:“大家带回来的信息很多,不过符合你说的就只有三个。” “一家是专门做水果罐头的小工厂,他们的产品有黄桃、山楂和橘子罐头这三种,黄桃和橘子都是1块钱,山楂的1块3毛钱。” “另外两家都是小酒厂,规模都不大,只有纯粮烧酒,都是散装的,没有灌装机。” 萧飞听着大哥的汇报。 对这个水果罐头的小工厂,倒是挺感兴趣。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所有人记得带好身份证,到时候给大家办理入职登记。” “另外,大家回去以后,都跟家里交代好,从明天开始,大家就需要跟随大伟和陈冲,前往冰城出差,这个时间不会短,可能需要一周才能回来,所以大家需要有个心里准备。” “我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认真地学习和总结。” “因为今后,像是这样的出差活动,需要靠你们自己来完成。”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大家都回去吧。” 工作第一天,每人就赚了300块钱。 所有人都非常的开心。 那些大伟的同族们,结伴往出走,全都有说有笑的。 不一会的功夫,陈冲家里就只剩下萧飞他们几个核心成员。 “飞哥,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庆祝一下,要不咱们去黑龙宾馆吧,好好地搓一顿。” 大赚30多万,陈冲兴奋得不行,当即提议道。 大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满脸的憨笑。 炕上的帆布袋子里,装着剩下的36000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冲子,大伟,咱们这一趟走下来,3万变成了33万,再算上剩下来的那些美金,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给你们分钱才对。”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来,我觉得,区区三十多万而已,这点钱,既不能彻底改变咱们的生活,也不足以让咱们兴奋。” “二来,咱们跟伊万诺夫约定下批货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咱们能不能鸟枪换炮,全看这一次的。” “所以,咱们还需要打起精神来,把这批货筹备好。” 陈冲闻言,脸上兴奋的神色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认同。 “飞哥,你怎么想的,你就安排吧,我和大伟都听你的。” 大伟跟着点头。 萧斌站在一旁,听着弟弟萧飞的话,心里充满了震惊! 刚刚萧飞说这一笔赚了三十多万! 那得是多少钱?萧斌想都不敢想。 没有注意到大哥的表情,萧飞继续道: “接下来,咱们得兵分多路。” “冲子,大伟,你们两个带着那8组人去冰城采购,皮夹克、羽绒服、针织衫,还有雪地靴、毛巾、香皂、雪花膏、哈喇油、这些东西能搞到多少就弄多少。 “这次靠人背肯定不行,你们收到货以后,直接去火车站办理托运。” “我给你们两个每人签一张支票,你们到冰城以后,再把钱取出来,这样更安全一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冲和大伟心里也都有底,当即点头。 “好。” 萧飞继续道:“这次我让你们带这么多人过去,最主要的目的是筛选人才,这些人大都是大伟的同族,有些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 “这可不行。” “你们留意一下,挑选做事伶俐的人,以后专门负责跑业务搞采购,至于那些不适合交际的人,以后就安排进仓库,干装卸搬运之类的工作。” 大伟闻言,心里对萧飞很是感激。 他的这些同族,全是山里人,很多一辈子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这次把人带过来,为的就是给大家寻一条活路。 大伟也知道,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其实都不适合干他们这一行。 可是山里太穷了。 孩子们要上学,要穿衣,只靠狩猎和种地,根本就解决不了大家的生活问题。 说起来,他一下子叫来这么多人,开始他还有些觉得对不住萧飞。 如今萧飞不光把这些人全都留下了,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大伟知道,萧飞这完全是看他的面子。 “谢谢你,飞哥。”大伟眼睛有些发红。 “咱们兄弟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 萧飞轻拍大伟肩膀,继续道:“我准备去市里的酒厂,如果能够从他们那里直接采购白酒,那是最好,要是不顺利,我也会尽快去冰城和你们汇合。” “等到了冰城以后,你们也打听一下这方面的厂子,市场上收散货不光成本高,还不稳定。” “咱们最好还是能够直接找到源头厂家,这样利润大,货源也更加稳定。” “可惜这次时间太急,只能先这样了。” “嗯,我们知道了,飞哥。”陈冲和大伟应道。 萧飞目光回转,看向自己的大哥萧斌:“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个水果罐头厂,明天你和我去实地看看。” “行。” 萧斌本能地回应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完全全地刷新了萧斌对弟弟萧飞的认知。 以前他和父亲萧国臣一样,只觉得萧飞每天在外面就是瞎混,不务正业。 时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需要家里给他善后。 可是现在,他跟着萧飞做了一天的事,他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一直以来,全家人都在误解萧飞。 萧斌觉的有些羞愧。 第一卷 第39章 苦日子 离开陈冲家,坐在萧飞的车上,萧斌仍是觉得不那么的真实。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小飞,你们真赚了三十多万?” 萧飞笑笑,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存折,递向大哥。 接过存折,翻开一看。 名字是萧飞的名字,余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300,000.00元。 货真价实的30万。 萧斌惊讶的合不拢嘴。 “大哥,其实赚钱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对方向,只要方向对了,钞票就会像雨水一样,迎面砸向我们。” “要是让咱爸和咱妈知道你赚了这么多钱,他们还不定得多高兴呢。” 萧斌将存折换给萧飞,心里有些羡慕,同时也有些骄傲。 “哥,我打算买块地,盖个大一点的新房,咱爸会干瓦匠活,这事就让咱爸来张罗,我跟咱爸说,到时候你帮我敲敲边鼓。” “行。”这回,萧斌答应的很是痛快。 有钱了,当然要盖新房。 家里。 季瑶正和侯晓云一起,在厨房里准备着今天的晚饭。 萧飞之前买的肉和排骨家里还没吃完,侯秀芸难得下了回狠心,把剩下的排骨全部剁成小块准备红烧。 家里没有冰箱,这些肉类难以保存,与其万一坏掉,不如全吃了。 季瑶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红烧排骨,站在一旁跟着侯秀芸一步步学习,应该怎么做。 等她学会,以后就可以做给萧飞吃了。 “这个很简单,葱蒜爆出香味以后,放半勺子酱油,然后就把焯好的排骨下锅,翻炒几下,然后加热水,记住了一定要加热水,要是加凉水,肉就柴了,不好吃。” 侯秀芸很是耐心的教授着季瑶。 季瑶学的也很认真。 “嗯,我记住了。” 从侯秀芸手中接过锅铲,一下下的翻炒排骨,弄的有模有样。 东屋里面。 萧国臣盘腿坐在炕上,一根接一根地卷着最便宜的旱烟,情绪很是低落。 白白给人干了七天活,一毛钱都没拿回来,家里吃的都是儿子萧飞花的钱,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有些别扭。 将车子停好,萧飞和萧斌一起下车。 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拐出前面的小胡同,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萧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报警说他偷车,结果自己反被抓走的陈伟。 只是昨天还好好的陈伟,此刻脸上却带着伤,脸颊又红又肿,也不知道是被派出所的人打的,还是被谁打的。 看见陈伟,萧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则是一脸的嫌弃和膈应。 见到萧飞和萧斌,陈伟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仇恨。 “小飞,咱们回家。”担心萧飞和陈伟再起冲突,萧斌招呼了萧飞一声。 收回目光。 萧飞迈步,跟着大哥准备往自家院子里走。 其实即便大哥不叫自己,萧飞也没准备收拾陈伟,一个无能到只剩满腔嫉妒心的人,打他都脏了自己的手。 两兄弟走进院子。 陈伟停下脚步,望着萧飞的背影,眼里充满了仇恨。 “杵着干啥?吃亏没够啊?你可小王八犊子就会惹事,这么大个人了分币不挣,成天就知道在家里躺着,你他妈的四肢都快趟退化了。” “为了给你交罚款,你妈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可哪借钱。” “我告诉你啊,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出去挣钱去!” “你是蹲站当力工去,还是去给人扛大包去,我都不管,反正你得把咱家欠的那2000块钱饥荒给我还上。” 母亲絮絮叨叨。 陈伟站在原地,仿佛一句都没听到似的,只瞪着萧飞。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见儿子无动于衷,这妇女上去一脚横踢在陈伟的屁股上。 挨了一脚,陈伟这才回过神来,不耐烦道:“哎呀我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萧飞,你他妈给我等着!” 阴狠狠的放句狠话,陈伟跟着母亲离开。 拉开房门。 萧飞欢喜的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正好,饭也快好了,你们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侯秀芸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见萧斌一身西装,侯秀芸有些惊讶。 “呀,斌啊,你穿的这是谁的西装?你自己衣服呢?” 早上出去的时候,萧斌还是一身旧衣服,这会回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这是小飞给我买的,旧衣服扔了。”萧斌面带微笑。 谁不喜欢穿好衣服,萧斌此刻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脚上还有一双铮亮的皮鞋,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扔了干啥,这不是浪费吗。”听萧斌说旧衣服直接扔了,节俭惯了的侯秀芸还有些舍不得。 “妈,咱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和我爸的生活观念,也得变一变才行,大哥那身旧衣服都破洞了,还留着干嘛。”萧飞道。 “你懂啥。”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这么多年,各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你们呐,就是不会过日子,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别说破洞了,那会多少人家穷的就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不出门的就在被窝子里躺着。” “别说穿了,那会连饭都吃不饱。” “你大哥都差点饿死。” “现在你们都不知道珍惜。” 提起过去困难时期的往事,后秀玉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她刚下萧斌,家里根本吃不上饭,俄的她头昏眼花,奶水都没有。 还是萧斌的爷爷奶奶,硬是从自己的牙缝里挤,用米汤养活了萧斌。 “还有这事呢。”萧飞饶有兴致道,他出生的晚,并没有赶上那段困难的时期。 “那可不。” 萧斌嬉笑着,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不记事的婴儿,说起来其实感触也并不是很深。 听到外面的动静,萧国臣放下手中装烟的匣子,走出东屋。 看见萧斌身上的西装,开口道:“这衣服得不少钱吧?” “这一套260块钱,都是小飞花的。”萧斌道。 “啥,这么些钱呢。” 一听花了这么多钱,侯秀芸和萧国臣两口子都有些咂舌,心里面都觉得贵。 季瑶先是给萧飞兑了一盆温水,然后帮萧飞脱下皮夹克。 作为一名贤妻,季瑶很合格。 洗完手。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着晚饭。 “爸,有个事,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做主。”席间,萧飞看了一眼大哥萧斌,随后率先开口道。 第一卷 第40章 献殷勤 “让我做主?” “什么事啊?” 萧国臣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爸,我想买块大一点的地,盖几间新房子。” “我不懂这些,而且我也没时间,这事得你来操办。” 盖房子? 他们萧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还是当年萧国臣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自建房。 只有50平米的土坯房。 虽说有前后两个不算大的菜园子,但整体占地面积呈细长条。 就算是将旧房扒了,在现有的地基上,也没办法盖更大的房屋。 除非梳着盖东西朝向的房子,可那样房子的采光又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可要是买地皮的话,需要花不少钱不说,想找一块合适的,也不那么容易。 “咱家小是小了点,可要买地盖房子这钱可不少,再说,买地这事还得碰运气。” “急不来,再等等吧。” 萧国臣有些犹豫。 虽然萧飞在外面赚了一些钱,可是买地盖房子这种事花费不少。 现在家里勉强还能住得下,萧国臣觉得盖房的事,还可以再等等。 “先选好地,咱们赶着一个夏天就能把房子盖好,冬天之前就能住进新房。” “大哥,也不能一直跟你们挤一个屋。” “到时候咱们盖一个四合院。你和妈住正房,大哥住东房,我们住西房。” “竟扯,那得多少钱嘞。” “爸,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选的。” 萧国臣觉得小儿子有些异想天开。 四合院这种建筑,他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都是燕京的大户人家住的房子。 一般的地主老财,都住不上那样的房子。 要盖四合院,萧飞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土地这东西,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可越往后就越贵。 黑城虽然只是一个边陲小城,但是几十年后,那也是高楼大厦平地起,自有繁华在其中。 现在先占它一块地盘,哪怕等到后面征地拆迁,那也会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买楼,萧飞不是不想。 而是这个年代,商品房只在几个大城市才有试点,黑城根本就没有商品房。 市区里有限的那些楼房,也都是各个单位的公房,现在还没允许个人买断呢,想买也买不了。 脑子回忆了一下。 萧飞记得,江心岛公园那边的环境很好,后来修建了广场,有动物园和植物园。 在九几年的时候开发了几个楼盘,后面又盖了一个别墅小区。好像是盖了黑城的第一批别墅小区。 “爸,你抽空去江心岛那边看看,那边环境好,交通也方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买块地。” “实在没合适的,有卖自建房的也行,只要地够大,咱们买了推倒重盖。” 萧国臣听见这话,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实在是有些飘了。 推到重盖,这不妥妥的败家子吗。 “还推倒重盖,你这孩子,我看你是不知道咋地好了。”侯秀芸撇嘴说道。 “妈,你不懂,现在房子不值钱,等以后地才值钱,咱们这个时候多占一点,以后土地升值了,咱们能几十上百倍赚回来呢。” 萧飞说完,目光看向大哥萧斌。 萧斌虽然不懂萧飞说的这些,不过他答应过要帮他敲边鼓。 而且他其实也觉得,家里现在的确是应该盖新房。 于是开口道:“爸、妈,小飞的眼光比咱们强,咱们听他的一准没错。” “竟说这便宜话,钱呢,又要买地又要盖四合院,那得多少钱?” 萧国臣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也跟着说这样的话,顿时有些生气。 萧斌被老爹怼了一句,悻悻闭上嘴巴。 萧飞有钱,但不是他的,他可不好意思说厚脸皮的话。 “小飞啊,这两天都说你在外面赚到钱了,你跟我们交个底,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萧国臣原本是不想问的,可萧飞这财大气粗的模样,大儿子萧斌也站到了萧飞那边,这让他有些忍不住的想问。 “账上有些钱,不过那公司资金,是好几个人合力赚的,算到我自己的头上,差不多有10万块钱吧。”萧飞悠悠道。 “多少?” 萧国臣听到这个对他来说,仿佛天文一般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拿筷子的手一个不稳,两只筷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我的儿啊,你刚才说你现在有多少钱?”侯秀芸也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问向萧飞。 “10万块钱。” 准确无误的数字。 咕咚。 萧国臣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脑子里像是过了电流一般,一片空白。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的妈呀!” 侯秀芸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喜又害怕的模样,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再被别人给听到似的。 坐在萧飞旁边的季瑶,也是满脸的震惊。 这才几天啊? 萧飞竟然就赚到了10万块钱! 这也实在是太会赚钱了吧? 屋子里,唯有大哥萧斌才知道,萧飞存折里的钱,可远远不止10万,而是整整的30万! “我明天就去江心岛那边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家卖地的。”震惊之余,萧国臣满口说道。 开玩笑! 没钱的时候,谈买地盖房,那是乱花钱。 有钱的时候,谈买地盖房,那叫置办家业!妥妥的正经事! 夜里。 萧飞坐在炕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酒厂的事。 季瑶端着一盆热水进门。 “烫烫脚吧,睡觉舒服。” 季瑶坐在水盆前,试了下水温后,抓着萧飞的脚放进水里。 微烫的热水,放大萧飞脚上的触感神经,季瑶细腻柔软手指,轻捏萧飞的脚。 简直不要舒服。 萧飞感觉季瑶有些奇怪。 平日里,季瑶虽然对他也算百依百顺,可给洗脚这种事,这还是头一遭。 再看季瑶的表情,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萧飞心里有些明白了。 “无事献殷勤,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季瑶咬下嘴唇望向萧飞,恳求似的说道: “那个...那个,你能不能也让我去你那里上班,我也想出去工作。” “你放心,你让我干什么活都行,我肯定听你的话。” 第一卷 第41章 夜大 季瑶并不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 相反,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好几年,她甚至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 现在她在萧家,公公和婆婆是真拿她当自己人看待。 季瑶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但是同样的,她看到大家都在为了这个家出力,而她自己则是每天只能待在家里做一些家务。 这让季瑶感觉自己有些累赘,像是个吃白饭的。 以前姑妈一家就经常这样骂她,内心倔强的季瑶,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黑城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现在外面没工作的人多的是,想找一份工作很难。 所以她才求着萧飞,想要让萧飞给她安排工作。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起码这样能让她感觉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热水将脚丫子烫得红红的。 有上进心这是好事,季瑶想要出去工作,萧飞还是很愿意支持的。 只不过他现在的事业也才刚刚起步,甚至连公司营业执照都没去办。 仓库那边现在空着,用不上季瑶,手下又都是一些糙人,萧飞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一个适合季瑶的工作岗位。 而且季瑶没上过什么学,字都认不全,记账算数更不行。 思来想去,萧飞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黑城学院的成人夜校。 成人夜校的前身是扫盲班。 当年政府提倡扫盲,各个大型单位几乎都办了扫盲班。 黑城学院作为市里最高的学府,自然也不会落后,开办的扫盲班更是面向全市人民。 和各街道各厂那种,近乎抓壮丁似的请人来学不同。 黑城学院的扫盲班,来的都是一些非常主动的求学青年,这些人不仅主动学习,后来很多人甚至愿意付钱求学。 扫盲班变成了成人夜校。 授课老师在这里教学,除了正常工资以外,还能额外再拿一份奖金。 钱虽然不算多,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额外收入。 老师们教得用心,学生们学得也认真。 渐渐地,这所在黑城学院内的成人夜校,也就出了名。 如今季瑶有心要参加工作。 萧飞觉得,倒是很有必要让季瑶去夜校,先充实一下自己。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一个人头脑要是得不到武装,那他工作也很难干好。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见萧飞久久没有动静,季瑶还以为萧飞是不愿意,有些沮丧起来。 “我倒不是不同意。” “只是现在没什么适合让你干的工作。” “这样吧,我给你交学费,你去黑城学院的成人夜校里,好好学习一段时间,先充实你自己,等你能识会写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啊?” “我都这么大了,你让我和小孩一样去上学,这...不好吧。” 季瑶有些抗拒。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成人夜校,只当是和上村小一样呢。 自己一个结了婚的妇女,到时候和一帮小屁孩坐在一起上课,季瑶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是和小屁孩一起,成人夜校,里面全是成年人,就跟扫盲班差不多,只不过里面讲的内容更专业。”萧飞赶紧解释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听明白了,可季瑶还是有些不太想去。 毕竟都离开课堂多少年了,现在这么大岁数,坐到教室里,季瑶总感觉怪怪的。 “怎么?你不想去?”见季瑶噘着嘴,萧飞问道。 “嗯,有点,我怕被人笑话,也怕自己什么都不会,去了也听不懂,浪费钱。” 季瑶点点头,说出了自己心底的顾虑。 季瑶从小生活在农村,又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她能有这样的想法,萧飞一点都不奇怪。 现实中,大部分人,都只会被环境改变沦为平庸。 少年立有鸿鹄志,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瑶瑶,你这个想法不对。” “读书、学文化,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提高自己。” “打个比方。” “现在有三份工作需要招人,第一份是当会计,需要能记会算。第二份是车间的车床工人,需要技术。第三份是在仓库里当搬运工,需要有力气。” “你认为你去应聘的话,你会被录用吗?” 季瑶的手一紧,心里果断地排除了第一和第二,这两份工作。 能记会算她不行,车床她更是弄不了,唯有第三份当搬运工的工作,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胜任。 “我能当搬运工。” 萧飞摇头:“不,这三份工作,距离你最近的就只有第一份的会计。” 季瑶不明白萧飞为什么会这么说,她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当会计。 “你又糊弄我。” “我还真没糊弄你。” “车床需要技术,而技术是经年累月磨炼出来的,你现学肯定来不及。” “当搬运工,你觉得你能干,可用人单位为什么不用力气更大的男人呢?而用你呢?” “这是性别上的劣势,你同样弥补不了。” “但是会计这份工作不同,女性更为细心,具有一定的优势。而且,它不需要你经年累月的练习。” “只要你肯付出一些时间,进行相关专业的学习,你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这项技能。” 季瑶不是愚钝的人。 听到这里,她也明白了萧飞这些话中蕴含的道理,思维渐渐地打开了一些。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季瑶有些醒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有些太天真。 “有的人一辈子只能原地踏步,就是因为方向是错的。” “别太在意那些愚昧之人的看法,找准方向,心无旁骛地去充实自己,学到手的,那才叫本事。” 萧飞嘴角挂着笑,将自己的脚丫子抽出水盆,用抹布擦干。 “换你洗。” 季瑶抿着嘴,眼里含着笑。 曾几何时,她看到姑妈家的孩子能背着书包去上学,而她只能待在家里干活,她还非常地羡慕过。 可是久而久之,随着她渐渐长大,这种羡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消失不见了。 她也开始变得和村里其她女子一样麻木。 现在萧飞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打开了她的新思路,季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充满了可能。 “怎么样?你去不去,去的话,我帮你联系。” “去。” 第一卷 第42章 罐头厂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萧飞便载着大哥来到了自己昨天刚租下来的仓库。 此时陈冲和大伟也都已经到了。 只是昨天才刚刚分好的10个小组,今天却是有不少缺席的。 “飞哥。” 见萧飞来了,大伟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望着明显少了的人群,萧飞问道。 “昨天我们回去以后,有一些人晚上找到我,说不能长期出差在外地,有的两口子是一起过来的,要是两个人都走了,家里的孩子都没人照顾。” “所以...” 大伟有些难为情。 毕竟这些人,昨天才领走了300块钱,结果今天就不来了,多少有些占了便宜就跑的感觉。 可事实上,那些人家的情况大伟也都了解,真没谁是故意这样的。 “行,我知道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很正常,萧飞也不觉得意外。 “飞哥,缺的那些人,钱从我身上出。”大伟满脸的歉意。 什么钱? 萧飞反应了一下,才恍然明白大伟说的是什么钱。 “净说胡话,我发出去的钱,什么时候往回要过。” 萧飞向前两步,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和剩下的这将近40人的队伍。 剩下的这些人里,年轻的还有十几个,余下都是40岁左右的中年人。 在萧飞眼里,这些中年人,以后基本上都要留在这间仓库里工作。 “咱们这地条件有限,等过些日子稳定了,你让那些女同志们过来,不用干别的,专门给大家做饭就行,每天中午一顿,做完就可以回家,这样她们也能照顾家里,还能赚点钱。” 仓库里,大伟的这些同族们,都没想到自家的这位老板,竟然会这么仁义,一个个都很感动。 大伟闻言,心里更是热乎得不行。 和别人不一样,大伟对钱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他的物质欲望很低,有衣服穿,能吃饱饭,大家每天开开心心,他就觉得很好。 带这些同族来,也是看大家平日里的生活实在是太苦。 眼下,萧飞能如此对待他的这些同族,大伟是打心眼里的感激萧飞。 “行了,冲子,你给剩下的人登下记。” 萧飞面向大家,朗声道: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按照正式单位的标准,开始上工了。” “各小组的普通职工,每人每月基本工资为200元,小组长基本工资为300元。” “除此之外,出差还有出差补贴,以及奖金。” “奖金的多少,取决于各位的业绩情况,谁能为公司跑来物资,谁的奖金就多。” “物资的价值越大,那么他的奖金就越多,而且上不封顶。” “只要大家肯努力,奖金过万,绝不是梦!” 空旷的仓库里,萧飞的话带着回响,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些人听到奖金过万,被感染的有些心潮澎湃,大多数人则是只感慨这200块钱的基本工资,真是不少。 个人都有个人的想法。 陈冲捧着本夹子,逐一给大家登记。 四十多人,登记了十多分钟才弄完。 “飞哥,都登记好了。” 萧飞随便扫了几眼本子,上面只有人名和年龄。 草台班子,差不多也就这样。 想要弄成厂子里人事科那种程度,不聘请点专业人才,肯定是不行的。 “大伟,你统计一下出差的人数。然后带几个人,去旧货市场上看看,有没有货架子,多买一些回来,还有办公用的桌椅板凳。” 萧飞给大伟安排着工作。 “我记住了飞哥。” “冲子,一会大伟统计完人数,你去火车站找票贩子,给大家买火车票。然后多准备一些路上的食物和水。” “嗯,好。” 陈冲点头回应着萧飞。 “大哥,以后仓库这里就归你管了,货物进出一律要经过你的查验、清点过之后,才能入库和发货。” 萧斌重重点着头:“好。” 分配完了工作,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拿出支票本,萧飞准备给陈冲和大伟分别开一张支票,好让他们带去冰城进货用。 有些生疏的填写着,萧飞忽然停了下来。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萧飞一拍自己的脑门,暗道自己糊涂了。 这会银行虽然开通了支票业务,但是支取只能局限于同城、同银行,就算自己给大伟和陈冲开了支票,他们带去冰城也取不出来钱。 幸好,时间还来得及。 “大伟、冲子,走,先跟我去趟银行。”萧飞连忙招呼了二人一声。 “怎么了飞哥?” “我忘了支票不异地支取,差点耽误事,走,去银行,我把钱转到你们两个的账户里,你们带着身份证和存折走。” 萧飞开车,载着二人连忙赶去了银行。 在跟柜员确定,带着存折和身份证,就能在冰城取款后,萧飞将自己账户里的钱分别转给大伟和陈冲各10万,让他们进货备用。 安排完这一切。 萧飞这才放心的离开,开着车和大哥一起,前往了那个水果罐头厂。 说是个厂子。 其实也只能算是个大一点的作坊,没有厂房,就是普通的砖瓦房。 大门侧边挂着个木头牌匾,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永利罐头厂。 如果没有这个牌子,萧飞他们都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这能够看得出来,大伟叫来的这些人,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萧飞将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停在空地上。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萧飞故意将车子开进来,就是为了让这里的老板重视他们。 果然,随着车子停下。 屋子里很快就有人跑了出来。 “你们找谁?” 一名穿着围裙,带着卫生帽和套袖的女工,隔空问向萧飞哥俩。 “你们老板在吗?我们来谈生意的。” “在,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叫我们老板。”那女工掉头又往屋里跑。 不一会的功夫,像是生产车间的房子里,走出来一名同样装扮的男子。 这人看见外面的车和萧飞哥俩,边走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围裙。 “两位老板,你们是来买罐头的?” “不然呢?难道你这厂子也卖?”萧飞脸上带笑,打趣道。 第一卷 第43章 窘境 原本萧飞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可这罐头厂的老板,却像是当真了一样,当即道:“卖,只要价格公道,我这厂子也卖。” 萧飞目光往这人身后的门内看去,蒸汽呼呼的往外冒,严重挡住了他的视线。 “买厂子,我可没想过。” “我们是来进货的,能不能让我们先看看你们这的产品?” 这老板见这两人还真是来进货的,脸上带着笑,很是热情。 “行啊。” “这边是生产车间,我带你们去库房看,货都在那边呢。” 两人跟着这老板来到库房。 里面一箱摞着一箱,摆满了封装好的水果罐头。 那老板随便搬下一个箱子,当着萧飞的面打开。 里面全是那种老式玻璃瓶的山楂罐头。 “我们这有山楂的、橘子的、还有黄桃,三种水果罐头。” “其中山楂和黄桃卖的最好。” “我们厂的罐头你就吃吧,保证好吃。” 这老板向萧飞介绍着,不过很显然,这老板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销售人员,对于自家的产品介绍也很单一。 做水果罐头,其实从原料上来讲,是比较简单的,水果、白砂糖、冰糖,还有的会添加蜂蜜。 只要不是黑心的贩子用烂水果、阿斯巴甜这种害人的东西 那各厂生产的罐头,真就是大差不差。 萧飞随意拿起一瓶罐头,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见瓶子里面糖水清澈,没有沉淀和杂物。 随后在瓶底拍了一下,调过来一拧,很轻松就打开了罐头盖子。 放在嘴边,萧飞喝了口糖水。 “不错,确实是冰糖做的。” 水果罐头用的白砂糖还是冰糖,在食用的时候,其实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白砂糖的溶解速度快,甜度适中,更容易渗透到水果内部,经过高温后容易出糖浆,糖水会比较粘稠,一般都用来做黄桃罐头。 冰糖的甜度高,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有保健的效果,溶于水后的糖水缺乏粘度,通常用来做苹果和橘子罐头。 其实谈不上哪个更好。 不过用冰糖的话,成本肯定会更高。 “味道还行。”萧飞随手将盖子扣上,放到了一边,目光环视周围的这些存货,问道:“你们这一天能产多少货啊?” “50来箱吧。”那老板随口道。 50多箱。 看着这满满当当近乎无处下脚的仓库,里面堆放的何止一两千箱 如果按照这个产量来算,这些最起码得积压了几个月的货。 水果罐头属于快消品。 这么大的积货量,对于这么个小厂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难怪,自己开玩笑时,这老板会那样毫不避讳的说连厂子都卖。 “怎么压了这么多货?”萧飞随口问道。 “倒霉呗,让人给我晃点了,先前来了一个当倒爷的,说要往苏联倒罐头,一开口就跟我定了三千箱。” “我一看这不来大生意了吗,那真是撅屁股带大家往死干。” “结果三千箱罐头我们做出来,买家跑了!我也是傻逼,当时脑子一热,光签了合同,只象征性的收500块钱定金。” “三千箱罐头啊,全他妈砸手里了!” 这大哥也是真性情。 丝毫没有避讳萧飞的意思,连珠炮似的,将自己被骗的事给讲了出来。 “那个买家这不也亏了吗?” 萧斌有些不能理解。 水果罐头这东西保质期不短,而且价格也比较稳定。 那买家都已经付了500块钱的定金,还签了合同,怎么会半路不要了呢? “谁知道呢,那个傻逼,要是再让我见到他,我非给他鸡扒薅下来不可!”这老板恶狠狠的说道。 萧飞听完这老板的故事,心里暗自琢磨。 他感觉,那个买家根本就不是跑,而是一开始,就是在给这罐头厂老板设的套。 先给少量定金,让你使劲的生产,等你生产完,签合同的买家就消失不见。 一大批货压在那里卖不出去,资金链要是跟不上,厂子多半都会支撑不下去。 到时候为了回血,就会贱卖这批货。 而这个时候,对方就会换个人,直接过来趁火打劫,给出一个极低的价钱收走这批货。 这种骗局,国外的那些资本早就玩烂了。 不过那些人千算万算,估计怎么都不会算到,半路会杀出他这么一个程咬金吧? “老板,我看你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不跟你墨迹了。你这里的货,我如果都要的话,你能给我一个什么价?” “你都要?” 那老板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是个大客户。 这三千箱的水果罐头,对于大厂子来说真不算啥,可对他们这样的家庭小食品厂来说,那可真就是全部身家性命。 “对,我全都要,而且,我可以现金一次性付清。”萧飞很是利落的说道。 萧飞一身的皮夹克,萧斌也是西装领带小皮鞋,二人又是开着小汽车来的。 一看就是那种不差钱的人。 这老板一点都没有怀疑,萧飞会不会买不起他的这批货。 “你让我想想...” 一听萧飞是真打算一次性全包他的存货,这老板一个心脏扑通的狂跳起来。 “这批货,我们之前定的是,黄桃和橘子的每箱5块钱,山楂的6块钱。”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里每个品种各有一千箱,总共三千箱,我按照5块钱一箱的价格给你。” 按这老板的报价,就算是他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给萧飞降了1000块钱。 看似不多。 可水果罐头这个东西,利润本来就薄,再加上,这个价格是之前那伙人就已经砍好的,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大的空间。 如果换了别人,这个时候,极有可能会趁着这老板陷入困境,掏出屠龙刀,给这老板来个狠的。 可萧飞却并不这么想。 这个小厂虽然不大,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稳定供货商。 一把来个狠的,虽然眼前能赚一笔,可对于他日后的业务,却没什么好处。 生意,共赢才能长久。 “这个价格我就不跟你砍了,不过你得安排车,把这些货给我运到码头仓库去,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萧飞道。 “没问题!没问题!” “小兄弟,你年纪不大,办事是真痛快。” 那老板嘴巴乐得都快合不拢了,大有一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第一卷 第44章 黑城白酒厂 谈妥了这桩买卖,萧飞和萧斌又参观了生产车间。 屋内十几名工人各有分工,都在忙碌着,十几口大锅冒着热气,里面还煮着罐头。 厂子虽然不大。 卫生条件还是比较不错的。 和这老板约定好,下午2点在码头仓库交货付款,萧飞和大哥萧斌驱车离开了罐头厂。 三千箱罐头不算一笔小数目。 坐在副驾驶上,萧斌问道:“小飞,这罐头咱们是5块钱一箱拿的,要是运到苏联,能卖到多少钱一箱?” 萧飞咂巴下嘴,大概估算了一下。 “要是零售的话,差不多1美金一瓶。” “咱们这次是3000箱,每箱6个,总共就是18000瓶。” “不过,这批货不会零售,我在那边有个固定的合作伙伴,这次准备的所有货,都会以打包的形式转给他。” “而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给我想要的货。” “就是给你那些伏尔加轿车的人?” 萧斌很快猜到了,萧飞口中的合作伙伴,应该就是一次性给萧飞弄了10辆汽车的人。 车子穿梭在黑城的街道上。 萧斌已经有些习惯马路两侧那些羡慕的目光。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但是萧斌却感受到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咱们现在去哪?” “去酒厂。” “这次要准备价值10万美金的货,光是这点水果罐头可不够,老毛子嗜酒如命,要是能拿下酒厂,我能省不少事。” 一路向东。 直到开出城区,来到五道豁这边,萧飞他们才来到黑城白酒厂。 说起这个酒厂,也有些历史。 最早的时候,是由俄华侨在1921年创立的,当时的名字叫振边酒厂,是当时整个东北地区最大的酒精生产厂,年产酒精足有3000吨。 产品远销覆盖整个远东地区。 随着历史的变迁。 振边酒厂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黑城白酒厂,产品有黑城曲酒、黑城纯粮酒。 不过早已没落的黑城白酒厂,根本没钱给产品打广告。 在计划经济体系下,勉强为生。 上一世,这家酒厂在90年代后期,因国家政策要求,政府对小企业改制,直接被迫关闭,从此彻底消失。 厂区也被房地产开发商收购,在上面盖起来住宅楼。 不过说实话,这厂子出的酒口感还是不错的,可惜就是销不出去。 “黑城白酒厂,咱们到了。” 这厂子占地面积很大,转圈还有红砖围墙,厂子里面还有碉楼,建筑结构融合了俄式建筑文化,很有特点。 看着这么大个厂子,说这里是小微企业,把酒厂关了,得卖给开发商盖房子。 萧飞也只能呵呵了。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厂子的大红门很漂亮,空气中弥漫着酒糟的气味,里面两侧还种着矮松。 “干什么的?这里外人不让进。”门卫的大爷趴在窗户上,冲着萧飞和萧斌喊。 “大爷,我们想见一下你们这管销售的领导。”萧飞道。 那大爷见萧飞两人都穿得不错,知道不是普通人。 说话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没有回答萧飞的话,这门卫大爷,反问了一句:“找销售科的人,你们是来买酒的?” “是。”萧飞点头,应了一声。 “那你们可以回去了。”门卫大爷直接道。 什么意思? 萧飞微微皱眉,从这门卫大爷的话语里,他察觉到了一些别的内容。 在公家单位里,任何一个普通职工都不能小看。 要说在基层里,消息最灵通的人,门卫绝对数得上号。 每天领导什么时候进出,厂里什么时候出货、进料,甚至就连每个车间的一些隐秘情况,这些门卫都清楚。 萧飞走向门卫室窗户。 顺手摸出兜里的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大爷,我们哥俩初来乍到,你给我们指点下呗。” 接过烟,放在眼下一看:“好烟啊。” “你们两个不是公家的吧?”这门卫大爷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萧飞摇头:“不是。” 这门卫大爷咧嘴:“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 “回去吧,厂里的指标有限,你要是有批条还行,没有的话,你们就算是去了销售科也没用,他们也不敢卖给你们酒。 那帮人脾气还一个比一个大,你们过去,弄不好还惹一肚子气。” 指标,说的是计划外,厂子可自行支配、销售的产品。 “不应该吧,现在双轨制,计划内是给国家的,计划外是给自己的,难道咱们厂有钱也不愿意赚?”萧飞满是疑惑。 要说,这双轨制度实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政府早就允许各厂自行销售计划外的产品,怎么这黑城白酒厂,却还要搞什么批条那一套? 有钱不赚,非要把自己饿死? “那就领导的事,咱们可管不了,反正到号开工资就行。” 门卫大爷可不在乎萧飞说的这些。 厂子是公家的,他端着的是国家给的铁饭碗,再过几年他就退休了,也懒得操那份闲心。 “大爷,你消息灵通,帮我出出主意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买到酒。”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门卫大爷抻长脖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这才压低了声音,指着门外的说道: “你们沿着路继续往东边走,差不多两里地,道南面有个大院,你们去那个大院,就说是我介绍的。” “行。” “谢谢啊大爷。” ······ 回到车上。 萧斌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刚才这个门卫怎么神秘兮兮的,他不会忽悠咱们呢吧?” “不知道,反正也就两里地的事,咱们去看看,就算空跑一趟也无所谓。”萧飞并不在意。 刚才这门卫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批条这事,他肯定是不能搞的。 什么是批条? 说白了,就是一些有权的人写的条子,用一些不法商人以计划内的价格低价买到商品,然后在市场上以正价销售。 用一句话说,那就是挖……墙角,占国家的便宜。 现在弄批条的这帮人,很大一部分后来都进去踩缝纫机去了,萧飞脚下有康庄大道可走,他才不愿意干那自掘坟墓的事呢。 第一卷 第45章 烫手货 萧飞驱车沿路向东,因为是郊外,沿途没什么人家。 两里地没多远。 很快,哥俩就看到了路南边有个大院。 “应该就是这。” 萧飞将车子停在院门前面。 两扇木头门紧闭着,旁边还挂了个写着‘卖酒’的木牌子。 萧飞上前两步拍响木门:“有人吗?我们是来买酒的。” “来了...来了。”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回应的声音。 大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走了出来。 这人看了一眼萧飞和萧斌,随后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萧斌很是纳闷,这门上都写着卖酒了,这人不招待客人,反倒是问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是来买酒的,你门上不写着卖酒吗?”萧斌道。 那工人闻言,又看了萧斌一眼,随后就要关门。 “没酒了,都卖完了,你们走吧。” 萧飞伸手按在门上阻挡:“别着急关门啊,是白酒厂的门卫大爷让我们过来的。” “那我刚才问你们,你不说。” 听到酒厂的门卫大爷,工人这才重新拉开大门。 “进来吧。” 萧斌没想到,那门卫大爷竟然这么好使。 不提他,自己兄弟俩差点连门都进不来。 院子的空间不小,西边墙那边还有个马棚,里面有两匹高大的骡子,正在埋头吃着草料。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味。 萧飞和萧斌环顾一圈,也没看见白酒的影子。 “跟我来。” 跟着这人,萧飞和萧斌走进一处房间。 和上午的罐头厂一样,这看似不起眼的土坯房子里,竟也堆满了一箱箱白酒。 而且,这些箱子上印着的,全都是黑城白酒厂的标识。 “你们要多少?”那人问道。 “你们这酒,不会是从厂子里偷出来的吧?” 这一块,萧飞可没敢要。 干一行爱一行的人,萧飞没怎么见过,可干一行偷一行的人,他却是见得多了。 这人穿的工作服上,黑城白酒厂的字样虽然被抠掉了,可工作服的款式却改变不了。 再加上这里这么多酒厂里的酒。 萧飞很难不怀疑这些酒,都是眼前这人伙同其他人一起,从厂里偷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酒可就是赃物,他要是买了,闹不好以后也会被翻出来。 “你说什么呢!” 萧飞的话,像是戳了对方的肺管子,那人当场炸毛。 伸手指着萧飞: “我告诉你,可别瞎说啊,我们这的酒那可都是正儿八经从厂里买来的,有合同,有发票。” “你要是买就买,不买你们就赶紧走。” 这人的反应很强烈。 萧飞这心里还真有点拿不准。 掉头就走,萧飞有些不甘心。 白酒在苏联是很畅销的。 可是这边的现状是,小酒厂没有灌装机,白酒都是论斤称。 这种散装白酒,他没办法弄到对岸去。 而且,老毛子也不认这种散装酒。 大厂子有灌装机,可他想要大批量拿货,人家也不会卖给他,还需要找关系、搞渠道。 这里现在有现成的,符合自己的采购条件的白酒。 就这么错过去,萧飞也有点不甘心。 但让他收赃,他也绝不会做的。 “买我们肯定是想买,还不是一点两点,我们要的量很大。” “可问题是,我们只要来路正的酒,你们这个...我还真不太敢要。” “除非,你把你说的合同和发票给我看看,证明这些酒的来历,要不然,这事就算了。” 萧飞还是想争取一下。 那人闻言,眼珠子上下瞟动,打量着萧飞。 “多?那你能要多少?” 一箱白酒正好是20瓶。 这一屋子,萧飞目测大概能有200箱左右。 这点数量肯定不够。 “你们这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只要货的来路正,价格合适,我最少1000箱。” 萧飞伸出一只手掌,五指摊开着。 “多少?1000箱?” “兄弟,你是干啥的啊?”那人很是惊讶。 这些白酒,每瓶正好是1斤,一箱20瓶,也就是20斤。 1000箱下来,那就是2万斤的白酒,整整10吨。 要知道,整个黑城白酒厂的年产量才只有630吨! 这人一开口,就是10吨! “你别管我是干啥的,反正是正经人。” “倒是你这的酒,不弄清楚来路,我肯定不敢买。” 抛出一块大肥肉后,萧飞的气势也越发的强,完全一副大老板的模样。 倒是这穿工作服的人,没了先前的口气。 说话的语调低了好几度。 人也变得热情起来。 “这个你放心,你别看我们这弄的不像酒厂,但是我们这的酒,那必须是正经好道来的。” “你们来,咱们上那屋,我拿合同和发票给你们看。” 几分钟后。 另一个房间内,萧飞看到了这批货的进货单和付款发票。 这些酒,的确是这些人从黑城白酒厂里买来的,只不过,走的却是计划内的价格。 难怪这里捂得那么严实。 感情是酒厂里的人,自己玩起了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这回你们可以放心吧。”展示了这两样东西,那人笑呵呵的说道。 萧斌对这些事都不了解,望着弟弟萧飞,有些担心:“怎么样,这些能证明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也有些麻烦。”萧飞轻声道。 这些人用批条的行事,低价从酒厂拿货,然后在酒厂附近弄了个院子再高价卖。 这种事,往小了说是挖厂子墙角。 往大了说,那就是在侵吞国家资产,非法经营。 这些货要是散卖出去,购买者也没啥问题。 可萧飞这里不行,他要的量大,接了这批货,一旦出事,很容易被牵连。 想到这里,萧飞摇摇头,果断选择放弃。 将发票和进货单一并还给对方,萧飞道:“算了,这酒我们不买了。” “别啊?好端端的,你怎么又不买了呢?” 进货单和发票他都拿出来了,1000箱的货,这人现在又改口说不要,这工人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耍了,顿时有些恼火。 横着手臂,拦住萧飞,急忙问道:“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说要看合同和发票,行,我给你看,现在你又说不买了,你在这耍我玩呢?” “来人!” 这工人冲着门后大声喊了句。 没隔几秒,房门被人拉开,四个穿着酒厂工作服的工人,顿时冲了进来。 第一卷 第46章 抽身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明白了,你们谁都别想出这个门!”那工人满脸凶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小飞。” 见这个么多人,萧斌心里有些担心,拉着萧飞的胳膊,站到了萧飞前面。 大哥护着自己,萧飞心里很是感动。 不过要是只有这么几个人的话,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放心,大哥,我能搞定。” 萧飞向前走出萧斌的庇护圈,直面前面这几个人。 都说这个酒厂倒闭得快,这还真是从上到下一窝贼,后进来的这几个人身上穿的也都是酒厂的工作服。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要说这里面没有酒厂领导的参与,那根本不可能。 这还能有好? “老徐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这介绍,早晚得让他害死。”那人嘟囔一句,目光盯着萧飞,很是不善:“刚才我就觉得你有问题,1000箱子10吨酒,副食要的都没你多。” “感情你是在这给我设套呢!” “说,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 萧飞轻蔑笑笑。 自己要得多,还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真不知道,是该说就这些人聪明,还是该说他们没见过世面,是井底之蛙。 “我们就是正当的商人,来买酒的。” “至于为什么不要你们的酒,你们应该心知肚明,那张发票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是计划内的白酒。” “你们现在弄出来自己卖,万一哪天这事漏了,上面查起来,你们这可是犯法的。” “我要是买了你们的酒,要是被顺藤摸瓜给我抓了,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 萧飞直接将这些人做的勾当,明明白白给摊开说了出来。 这酒不管是贵还是贱,他现在都不会买。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开,那几个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他们干的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现在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领头那人心里烦躁得很。 开始,他还只以为这两人可能是来刺探消息的,可是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 打这两人一顿,吓唬下他们,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好像可以。 可万一这两人出去以后,再去举报他们,那可就完了。 直接放他们走,好像也不行... “嘿...琢磨什么呢?” 萧飞见那人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于是喊了一句。 “你们真是买酒的?” 那人紧着眉头问。 萧飞都快被这人给逗笑了。 说到底,也只是几个酒厂里的工人,估计是上面领导的操盘,他们这几个也就是个执行干活的。 “真是,不过我们是正经商人,你们这的酒我可不能要。” “不过,我这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萧飞这么说。 那人脸上稍微松快一点。 “你不会骗我们,然后离开以后就举报我们吧?” “酒厂又不是我的,举报你们我又得不到任何好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可不干。” 萧飞的回答,让这工人总算是安下心来。 “行,那你们走吧。” “把门让开,让他们走。”这领头的工人,对后面几个工人道。 “真让他们走啊,万一他骗咱们呢怎么办?”一名工人怀疑道。 “那你说咋办?杀人灭口?弄死他俩?” “咱们跟着弄这些酒,赚两个逼钱,咋地,你还要玩命啊?” 这领头的工人一句,说的身后四人全都不吭声了。 他说得对。 他们几个听领导的安排,在这卖酒,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贴补家用。 说到底,这买卖也不是他们的,真出事了也是上面人顶着。 “你们走吧。” “不过你刚才可是说了,不会举报我们,男人一口唾沫一颗钉,你可别拉屎往回抽。” “好,出了这个门,我就当我从没来过。” 萧飞笑着,抬腿往外走。 萧斌跟在他后面,有些戒备的看着这几个工人。 走出院子,在那几名工人的注视下,萧飞和大哥坐回到车子里。 “这叫什么事,咱们光明正大买东西,竟然还差点被人打。明明他们才是偷东西的贼,怎么弄到好像咱们做错什么了似的。” 萧斌坐在副驾驶上,心有余悸的感慨着。 “这个世界就这样,上层人争利益,下层人争馒头,咱们遇见这事是偶然,但你要仔细想想,这也是必然的,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没必要跟他们生这个气。” “都是为了生活。” 车子掉头,萧飞开着车,朝市区内驶去。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到了下午。 也不知道陈冲和大伟那边,事办的怎么样了。 另一边。 萧国臣双手互插在袖口里,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子,穿梭在江心岛对面的那片棚户区内。 从86年开始,国家开始实行土地确权登记政策。 棚户区这里,一些居民成功的拿到了土地使用证。 萧国臣想要买的地,其实就是要买这种有土地使用证的,有证,有买卖协议,这样的土地才算是合法交易,将来土地也能过户。 萧国臣转悠了许久,见有人聚堆的地方,他就会凑过去主动询问一番,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家要卖房、卖地的。 一上午的时间,倒也被他寻到了两家要卖房的。 不过,一家地方太小,不行。 另一家占地虽然够大,可惜没有土地使用证,也不行。 其实在建房这一点上,南北方的差异非常大。 在南方,各家的宅基地,好多都是紧挨着的,很多时候,都会因为谁家多占了一点,吵得不可开交。 什么屋檐流水了、空调外机吹风了。 这些都有可能引发矛盾。 可是在地广人稀的黑城,这种事基本上不存在。 农村各家的宅基地都很大,房子可劲盖,也不会挨着,除此之外,家家的菜园子都有几百平。 市区里的政策虽然不一样,但是也差不太多。 政府鼓励大家自行建房,钱你自己出,城市外围的棚户区,只要有空地,征得旁边人家同意,你就可以自行盖房。 根本不需要审批,最多也就是和辖区内的街道主任报备一下。 所以,各家在盖房的时候,也都会圈下一个不小的院子。 基本上,邻里之间很少会因为占地的事闹。 第一卷 第47章 入库 萧飞和大哥萧斌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口饭。 回到仓库时,原本满是灰尘的库房,已经被大家打扫得焕然一新。 大伟按照萧飞交代的那样,在旧货市场买了几排货架子,以及三张实木的写字台。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二手货,但质量都还是不错的。 将这些东西全部摆好,仓库里总算是有些该有的样子了。 “大家伙中午都吃饭了吗?” “吃了,回来的时候,我看见有卖包子的,就买了一些回来。” 不用问,这钱肯定是大伟自己出的。 “等咱们这趟货跑完回来,咱们就在这附近租个房子,让那几个女同志过来给大家伙做饭,开销都算公司的。” “嘿嘿...那可太好了。”大伟憨笑道。 “飞哥,我们回来了。” 陈冲领着一些人,各个手里都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面包、方便面,红肠和罐头之类的东西。 “都办好了?” “嗯,都办好了,一共28张火车票,今天晚上就出发。” 陈冲掏出车票,给萧飞看了一眼。 萧飞点点头:“挺好,到了那边以后,凡事多留两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现在骗子多,你们千万不要仗着自己人多,就疏忽大意。” “放心吧飞哥,我们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陈冲道。 ······ 时间还没到2点钟。 罐头厂雇来的货车,就开进了码头的仓库大院里。 听见外面的车喇叭声音,萧飞走出仓库。 站在门口,萧飞一眼就看到,随同货车过来的那位罐头厂老板。 “吴老板,这边。”萧飞摆着手,喊了一嗓子。 “萧老板,这里三辆货车,正好是一千箱,等下卸完货以后,这些车子还得返回去再跑两趟。” 这三辆大货车,每一辆的货斗里面,都装得满满当当。 盖着苫布,还用麻绳网捆着。 至于超不超载。 现在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政策。 只要不掉下来,车又能开得动,那就行了。 “没问题。” “冲子、大伟,招呼大家过来卸货。” 仓库里的人闻声,纷纷出来,几十个人开始卸货。 解开麻绳和苫布,一箱箱水果罐头被运进了仓库里面。 这边卸着货,那边萧飞写了一张支票,随后递给了吴厂长。 “吴厂长,这是一张5000块钱的支票,是这三车货的货款,你拿着到文化路上的那家人民银行,就可以兑票提现。” 支票这东西,吴厂长倒也不算陌生。 一些国营单位,其实很早就已经开始使用这种支票了,他也收过几次,算是有些经验。 接过支票,这位吴厂长仔细分辨了一下,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收起支票。 “萧老板还挺小心的。” 三车货,1000箱,正好价值是5000块钱。 萧飞给他开了一张5000元的支票,这意思已经很明显,还真就是那句话,一手钱一手货。 “小本生意人,不小心点可不行。” 文化路的那家人民银行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吴老板趁着这边卸货的空档,带着萧飞刚给他开的支票,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银行兑票。 拿到银行,工作人员核对票面和签名印记,确认无误后当场就给吴老板进行兑现。 果然拿到了5000块钱,吴老板这才彻底放心,同时也相信了萧飞的实力。 等吴老板回来的时候,三车货也刚好卸完。 “萧老板,我这就回去继续装货,你们稍等。” 这一次吴老板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盛。 随着这批积压的罐头卖掉,他的水果罐头厂就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他怎么会不高兴。 “好,等下吴老板再过来,咱们再继续谈下一笔买卖。” 白酒厂那边现在是没指望了,萧飞打算加大水果罐头的进货量,弥补白酒的空缺。 距离给伊万诺夫交货的日子还有十几天,在这十几天里,吴老板的水果罐头厂,肯定还能再赶出一批货来。 一听还有买卖要谈。 吴老板的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我回去装完货,马上就过来。” 仓库里,萧斌抱着本子,拿着笔杆子,清点着里面摞成山的罐头箱子。 这种工作他还是第一次做,不仅压力大,而且还有一种千头万绪无从下手的感觉。 数了一会,要么就是把自己数乱了,要么就是眼花,干脆看串行。 数到最后,萧斌自己都有点泄气,觉得是自己太笨,连这么点工作都做不好。 终究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萧飞回到仓库,看见大哥满脑门汗珠子,一直咬笔杆子,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大哥。” “就这些箱子,我左数一遍不对,右数一遍还不对,数了好几遍,数数就数乱了。” “人家都告诉这是1000箱了,我都数不明白。小飞,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萧斌很是沮丧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库管说起来简单,可真做起来,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面的学问,可不仅仅是进出登记那么简单。 其中还有货物的保存、清洁、日期、损耗等等一系列的工作。 萧斌也是小学都没毕业,让他一上手就做这个,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大哥,这不是你的问题,等我回头给你买几本有关仓库管理的书,你回头看看学习一下。” “至于这些箱子,你不用费力地一箱数,你让工人在码放的时候按照竖着10箱,横着也10箱,这么码。” “这一层就是100箱,后面再往上摞,摞几层就是几百箱,摞够十层,你就让他们在另起一堆,这样既方便你清点,也方便日后管理。” 萧飞给大哥,出了一个主意。 他的这个办法可不是乱出的,其实很多仓库里面,用的都是这个办法。 “对啊~!” “10乘以10,等于100,一层一层摞,到时候缺多少、多多少,一目了然。”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飞,还是你聪明。” 被萧飞这么一直点,萧斌顿时有一种被醍醐灌顶的感觉,困扰他的问题,一下子就想通了。 后面,吴老板接连又送来两批货。 萧斌按照萧飞的办法,让工人们按照横10箱竖10箱为一堆码放。 果然清点就变得极为简单。 第一卷 第48章 办执照 3000箱水果罐头静静地躺在仓库里,萧飞将剩下的1万元货款付掉。 拿到崭新的支票,吴老板心里那叫一个美。 “萧老板,你前面说的买卖,这回可以说了吧。”吴老板很是期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吴老板你能不能提升下产量,10天的时间,你再给我供1000箱的货。” 3000箱有点少,如果是4000箱的话,萧飞觉得还差不多。 “没问题!” “不过我要先收一半的定金。”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之前他就是因为没收足够多的定金,这才导致压货,差点把自己的小厂给拖累倒闭。 这次吴老板可学聪明了,在答应萧飞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可以。” 萧飞很干脆地答应。 签合同,付定金。 吴老板这一次算是满载而归。 萧飞这里终于弄到了满意的货物。 如果按照总数4000箱水果罐头计算,那就是24000瓶罐头,按照苏联那边的市场价,这批货的价值将不少于25000美金! 他承诺伊万诺夫的10万美金货物,这就算是完成了四分之一。 弄完这一切,距离晚上火车发车的时间还早。 萧飞带着大家伙去饭店里好好地搓了一顿,算是临行前犒劳大家伙。 一家私营的小饭店,屋内只有6张桌子。 萧飞这些人直接就占了5张桌。 为什么选择私营的小饭店?那是因为如果去国营饭店,结账时还需要给粮票、肉票这些东西,麻烦得很。 但是私营的小饭店就不需要这些。 不能顺应时代的存在,倒闭只能是迟早的事。 再过不了几年,以前那些个不可一世的国营饭店,要么彻底消失,要么会被个人承包转为私营。 饭后,萧飞亲自送大家前往了火车站。 看着大家伙上了火车后,他这才驱车和萧斌回家。 “小飞,既然白酒厂那边已经谈不下来了,你为啥不跟大家一起去冰城呢?” 萧斌有些不解。 之前萧飞可是说过,要是白酒厂这边不顺利,他也会去冰城和陈冲他们会合。 现在酒厂这边已经有了结果。 萧飞却没有跟大家一起走。 在萧斌看来,如果萧飞能去冰城的话,那进货的事肯定会更加的稳妥。 “我倒不是说陈冲和大伟他们两个不行,我就觉得你亲自去的话,有什么变故,还能及时处理。” 陈冲和大伟两个人,身上各自携带着10万块钱的存折,这么多钱,说萧斌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他也知道,陈冲和大伟是弟弟萧飞的朋友,萧飞也很信任他们两个。 萧斌不是怀疑陈冲和大伟,就是单纯的有些忍不住担忧。 “陈冲脑子转得快,大伟做事稳当。” “这次他们两个一起过去,也算是一种历练吧,我之前就带他们走过一次,他们只要按照上次的路数去做,完成采购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老板,最重要的是要会用人,知人善用,路才能走得长远。” “我让他俩领那么多人去,也是这个意思,当那些工人出去长长见识,筛选出几个好的,以后专门跑采购业务,这样我才能腾出手来干别的事。” 萧斌默默地听着萧飞的话,细细地分析着、消化着。 时间如流水。 三天后。 萧飞在魏光明的陪同下,拎着公文包,一起走进了黑城的工商行政管理局。 局长办公室。 萧飞和魏光明被请到沙发上坐下。 秘书还为他们准备了茶水。 “小魏,你父亲最近怎么样,最近太忙,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这局长坐下后,率先询问起魏光明的父亲。 魏光明在来之前,和萧飞说过。 这位王局长是他父亲以前的战友,两家关系很好。 “我爸挺好的,他还说哪天要找王叔您一起喝酒呢。” 魏光明作为中间人,跟这位王局长寒暄过后,很快就步入正题。 拉着萧飞向这位王局长介绍道: “王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朋友,萧飞,他在苏联那边有很多朋友,我们这次过来,他是想要注册一家贸易公司。” 申请注册工商执照,本来是一件合理合法的事。 只是奈何,政策虽然允许,可现实的条件是,想要在下面的窗口正常申请,光是申请、初审这些个办理环节,就能拖死萧飞,没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办不完。 还有之后的审核、制证,一大堆环节,没有两三个月,萧飞的公司执照根本别想拿到。 那么长的时间,萧飞肯定等不了,所以才有魏光明这位资深掮客的出场。 那王局长在听完魏光明的话后,先是夸奖了一番:“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魄力,是好事啊。” “不过...” “虽然现在有‘允许存在、加强管理、兴利除弊、逐步引导’这样的方针,实际允许私人公司的存在。” “但是以目前现行的法规,还没有颁发私人公司执照的先例,我看不如这样吧,把名称改一下,后缀改成合作社,也不用什么挂靠手续,你们该经营什么,还经营什么,也不影响。”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逐步开放。 显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到允许私人公司出现的阶段。 萧飞并不知道的是,要是他再等个一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宪法修订法案》出台,他就可以申请私人公司执照了。 “谢谢王局长,就按您说的,后缀改成合作社。”听人劝吃饱饭,萧飞当即同意了王局长的建议。 王局长看着萧飞,笑了笑。 随后冲着房门外喊了一句:“小李。” 很快,一名秘书模样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局长,您叫我。” “去让下面的同志办理下,性质改成合作社。” 将材料全部甩给秘书后。 办公室内的气氛也轻松不少。 王局长端起茶杯,笑道: “小魏,听说你爸换车了?伏尔加这车我知道,那是苏联嘎斯汽车厂生产的高档轿车,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我们老首长的座驾就是一辆伏尔加。” “没想到,倒是让你爸先弄上了。” 听到这话,魏光明望了萧飞一眼,赶忙回道:“王叔,我爸他们单位买的这批车,就是萧飞提供的。” “是吗?” 王局长一副有些意外的表情:“年轻人,很厉害吗。” “不敢当。” “只是在苏联那边还有些说得上话的朋友,要是咱们单位也有购车的需要,我倒是愿意帮忙。” 第一卷 第49章 万鑫商贸 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就没一个是傻的。 那王局长明明已经知道了魏副局长换座驾,甚至还能准确地说出是伏尔加。 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人家已经帮忙办了执照。 作为投桃报李,萧飞自然会主动一些,免得人家主动开口。 果然都是聪明人,萧飞表明了态度,这位王局长也就不在端着,顺势开口: “真的?” “你是小魏的朋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局里还真需要几辆车。” “3辆伏尔加,再要7辆达拉。” “当然了,如果价钱方面,你能给我们优惠一些,那就更好了。” 前面卖给市局的车,都是5万一辆。 这个时候降价,那就等同于砸自己的行市。 萧飞可以从别的地方给这位王局长找补,但是降价,肯定是不能降价的。 “王局,价格方面确实没什么空间了,您看这样行不行,3辆伏尔加我尽量给您弄全新的,而且是高配置,但是价格咱们就还是5万每辆,至于达拉,我给您算便宜一点,2万一辆。” 这个价格是萧飞给市局的价。 如今包给这位王局长,那也是诚意满满。 “行,小伙子说话干脆,我喜欢!” “就按你说的这个方案办。哈哈...”萧飞的回答,让这位王局长很是高兴。 不到30万,给局里解决10辆配车,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说句难听的话,同样的30万拿出来,在市面上最多能买到一辆桑塔纳。 局长安排的工作,各个部门都是一路绿灯。 萧飞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位离去的李秘书,便拿着新鲜出炉的执照回来了。 白底带浅色蓝花的制式印刷执照上,黑笔写着万鑫商贸合作社的商户名。 西面的地址一栏,则是萧飞租来的那间码头仓库。 主营项目上,则是写着:日用百货、服装、鞋帽一大串。 不错。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他们就算是正规军。 “谢谢您王局长。” “举手之劳罢了。” 办完事。 萧飞和魏光明一起往出走,那位王局长亲自将萧飞和魏光明送出了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大门。 看着萧飞也开着一辆伏尔加,这位王局长心里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他倒不是没有座驾。 不过一辆N手的212,还是个帆布棚的,冬冷夏热,着实有些太不上台面了。 “怎么样飞哥,兄弟我这人脉还行吧?” 坐在副驾驶上,魏光明有些得意。 这一趟,不光给萧飞办了执照,还接了一笔10辆车的订单,绝对算得上是一箭双雕。 萧飞心里也很高兴。 “何止是行啊,简直是太行了。” “按之前说的,这10辆车同样给你提成。” “飞哥敞亮!果然,跟着飞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哦对了,我还有个事,黑城学院那里你有没有熟人,我老婆在家待不住,我想给她在成人夜校里报个学习班,让她学点文化。” 季瑶的事,萧飞一直放心上,现在魏光明正好在,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萧飞果断将这个问题抛了过去。 光听前半段时,魏光明还有些担心。 黑城学院作为全省最早一批高等学府,其内部管理还是相当严格的。 而且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那可是相当值钱的。 有太多人想往里面塞学生了。 没戏,给再多钱都没戏! 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可听完后半段,魏光明满口保证道: “嗨...吓我一跳,你要是让我塞个大学生进去,那我办不到。可成人夜校那还不小菜一碟,嫂子什么时候去?想学什么随便挑。” “真的,那你可是帮了大忙了,晚上我回去跟她说一下,不过,我要出趟远门,我等回来以后,在让她过去。” 萧飞已经订了今天晚上的车票,送季瑶去学院的事,只能再往后推推。 “飞哥,你要出远门?去哪啊?” 魏光明惊讶道。 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为了赚提成,他可是一直穿梭在各个单位和工厂之间,联系卖车的事。 眼看着许多单位都已经要有消息了,萧飞这要是一走,到时候肯定会耽误事。 “去辽省。”萧飞随口道。 “去辽省?飞哥,你要是走了,那卖车的事咋办啊?” “还能咋办,伏尔加5万,普通嘎斯4万,达拉3万,你就照着这个价格卖,他们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来者不拒,你最后拉个表给我就行。” “这...能行吗?”魏光明有些担心,毕竟这么多单位和工厂,肯定还有人要讨价还价。 “怎么不行,后面的事,你全权负责。”萧飞笑道。 ······ 驱车回到仓库。 此时偌大的仓库里面,已经堆了不少货物。 除了最开始的水果罐头以外,这几天萧飞还在市里收了一些毛巾、袜子这类的针织品。 都是供销社卖不掉的压箱底货。 草绿色的袜子,脚尖和脚后跟都做了加厚处理的那种,难看是难看了一些,不过质量没的说,对于苏联的老毛子来说,这种结实耐用的袜子,反而更好。 萧斌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有关仓库管理类的书籍。 见萧飞和魏光明进门,起身招呼道:“回来了。” “哥,这个是咱们的营业执照,有了这东西,咱们就是合法经营,回头你弄个相框把它裱起来放好。” 萧飞将新鲜热乎的营业执照,递给了大哥萧斌。 接过执照。 萧斌满脸的欢喜:“太好了!” “哦对了,陈冲刚才来电话,他说冰城那边换季,批发皮夹克的商户很少,他们把几个批发市场都跑了一个遍,一共就弄到500多件,刚发了特快邮包,让咱们过两天注意收货。” 放下执照,萧斌赶忙将电话的内容,转告给萧飞。 500件皮夹克,按照那边的市值,那就是5万到7万美金左右。 加上仓库里的这些水果罐头,10万美金的货,这就凑齐了! “还有,陈冲说,他们在那边联系了一个叫御泉的酒厂,正准备过去谈。”萧斌继续道。 御泉酒厂,这个名字萧飞可不陌生,虽然没有黑城白酒厂那么久的历史。 但是御泉酒厂,可是实打实的老字号。 年产量绝对甩黑城白酒厂好几条街。 在整个黑省的中低端白酒市场上,那也是相当能打的。 要是能打通这家酒厂的进货通道,那对他后面跟伊万诺夫的交易,可是有着很大的帮助。 “不错,这两个家伙。” 萧飞由衷地感到高兴。 第一卷 第50章 钢铁联合会 “大哥,要是陈冲他们再来电话,你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拍几个机灵的人,去海宁那边看看,那边是皮夹克的原产地,肯定有货,最好是能打通进货渠道,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行,我记住了。”萧斌应了一声。 跟家里短暂的告别后。 萧飞独自一人,踏上了南下前往辽省之路。 东北三兄弟,除了为全国贡献了约20%的粮食以外,每个省在其他方面,也有着一定的分工。 黑省是航空、火炮、核动力。 吉省是坦克、装甲、造汽车。 辽省是飞机、造船、炼钢铁。 辽省钢铁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曾以一省之力,为全国贡献了大约60%的钢铁产量! 由此可见一斑。 萧飞的这一批价值10万美金的货运过去以后,是没办法将这么多钱直接弄回国的。 别说国内的政策不允许。 但说苏联那边,只要萧飞前脚敢申报,那些老毛子后脚就会把这笔钱全部没收,说不定还会把他抓起来,请他吃牢饭。 想要把钱弄回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有价值的物品,运回国内销售变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伊万诺夫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伊万诺夫手里掌控着大量的资源。 这正是萧飞所需要的。 绿皮火车跑了三十多个小时。 裹着军大衣的萧飞,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奉天。 作为省会城市,当下的奉天,其经济实力在全国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有那么一句话,奉天是全国工业化的心脏。 而作为心脏的核心--铁西,则是被称之为‘东方鲁尔’。 这里的工人家庭,几乎是家家都有三大件,商业中心大元街的日均客流量远超王府井。 离开火车站。 萧飞走在大元街上,望着这里的繁华。 如果说当下幸福指数最高的地区,那一定是奉天的铁西。 不过萧飞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这里的商场,而是驻地在这条街上的一个,名为辽省钢铁联合会的单位。 大炼钢铁,发展了废钢的回收再利用。 从76年开始,废旧钢铁就被纳入了计划管理。 这个钢铁联合会便是废钢管理机构,手里不仅掌控着废旧钢铁的配额,同时负有对全省钢铁行业的指导、监督工作,可谓权力不小。 所以,在这个钢铁联合会里,常年有辽省各大钢铁集团的人驻扎。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搞废钢,以满足自家生产所需。 说句一点都不夸张的话,很多时候,各钢铁厂之间,为了争废钢配额,那真是恨不得干个头破血流。 上一世,萧飞便是在孔杰的提议下来到了这里,和几家知名的大钢厂达成了合作,成功将自己弄回来的废钢出售给这些钢厂,赚得盆满钵满。 一栋红色的砖混三层小楼。 门口右侧还挂着辽省钢铁联合会的牌子。 和记忆中没有什么偏差。 萧飞站在门外,观望了一会,随后移步走向街对面的一家餐厅。 在餐厅门口,萧飞随手将手中的军大衣丢进了垃圾桶里。 掸了掸西装的褶皱,这才走进这家餐厅。 正值午餐时间。 餐厅里坐了不少人。 很多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很是体面。 “先生你好,请问是要用餐吗?” 还不等萧飞继续张望,守在餐厅门口的服务生,就走了过来。 “山钢的于总来了吗?”萧飞随口问道。 于伟国是山钢在这里的常驻领导,平日中午用餐,大都是来这家餐厅。 上一世萧飞和于伟国合作的非常愉快,如今重来此地,他第一次想到的人,便是于伟国。 “于总在二楼111包厢。” 萧飞同样一身体面的西装,这服务生只以为这人是于总的朋友,想也没想的便将于总在的消息告诉了萧飞。 “行,你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萧飞抬腿就走向不远处的楼梯。 一路来到二楼。 萧飞凭借记忆,很快就找到了111包厢。 房门留有巴掌宽的缝隙。 萧飞才走到近处,就听见了里面,于伟国的笑声。 那笑声里透着得意。 “我说老于,你现在是高兴了,100万吨的配额全让你拿走了,轮到我这,才只有区区的20万吨,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行,你得匀我20万吨。” 包厢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萧飞感觉有些耳熟,可一时之间,他又有点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你可真敢开牙,还20万吨,1吨都没有。” 这是于伟国的声音。 “现在哪个厂不缺废钢?我今天要是敢匀给你,回去以后厂里的工人还不得把我拆了扔高炉里去啊。” “没有...没有。” “瞧你那个得意劲。”又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 门缝太小,萧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听了片刻后,萧飞直接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 萧飞推门而入。 二十多平米的包厢内,4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圆桌前。 萧飞一看,心里一乐。 这4个人,他都认识。 “你是?” 坐在主位上的于伟国看见进门的萧飞,开口问道。 刚才他还以为是服务员上菜,结果却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几位老总好。” “鄙人姓萧,是黑城万鑫贸易公司的老板,方才我在走廊你,听到几位老总在谈论废钢的事,冒昧敲门进来,打扰几位用餐,实在是不好意思。” 萧飞语气谦逊,仪态不凡,行为举止也很有礼貌。 虽然是冒昧打扰,可于伟国他们这几位倒也没谁不高兴。 “原来是萧总,你好。” 于伟国站起身,走到萧飞面前,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握手过后。 “萧总对钢材也有兴趣?”于伟国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我手上的确是有不少废钢,这次过来奉天,其实就是想来寻找买家的。” 萧飞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表白自己的来意。 果然,此言一出,餐桌前的三人也都纷纷看向萧飞。 其中一人更是满脸惊奇地问道:“你有废钢?” 第一卷 第51章 废钢 国内的废旧钢铁数量很少,各城市虽然都有回收,可量小运输难,没办法形成规模性的市场。 再加上政策的管控,所以当下废钢材的主要来源依靠进口。 只可惜,华夏一直以来,都被西方国家所排斥。 对华出口废钢材的数量十分有限。 这也是钢铁联合会手里的废钢进口配额,会那么珍贵的最主要原因。 各大炼钢厂全都缺废钢原材料。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说自己手中有废钢,这些人说不感兴趣,根本不可能。 “小兄弟,你真有废钢?” 于伟国眼前也是一亮,当即拉着萧飞,朝一张空椅子走去。 “坐下说,相识就是缘分,咱们坐下边吃边聊。” “对对...边吃边聊。” …… 包房内四位老总,没有一个人因为萧飞只是个毛头小子,而轻视他。 活到于伟国他们这样的年纪,又混到这样高的位置上,已经很少再有以貌取人或狗眼看人低的情况了。 在生意场上,他们这些人遇到事情,更喜欢做的是有枣没枣都先打两杆子。 “感谢,于总。” 萧飞坐下,一一向同桌几人点头示意。 于伟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招呼服务员赶紧给萧飞上了一套餐具,连带着还给萧飞倒满一杯酒。 “萧总,你刚才说你是黑城人?”于伟国问道。 “是。” 萧飞点点头,迎着四人的目光,神色淡定。 于伟国是山钢的,坐在其左侧的地中海叫李振,是本钢的。 于伟国右手边的眼睛男叫张烨,是特钢的。 最后一位叫陈建军,是连钢的。 这四个人所代表的企业合起来,几乎占据了全国钢材产量的30%。 “黑城是对外口岸吧?我记得那离苏联特别近。”于伟国顺着话头,继续说道。 这看似随意的话,其实也是在试探。 “于总说得对,黑城是2年前开放的口岸,隔着一道江,对面是苏联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我们都叫它布市,或者叫海兰泡。” 萧飞向于伟国解释道。 张烨戴着眼镜,外表文绉绉的,但是他的脾气其实典型的东北人脾气,性子急。 见于伟国跟这年轻人扯闲篇,本就没弄到多少配额的他,心急的插话道: “萧总,我是张烨,是特钢的。” “我这人,性子急,我就直说了,你刚才说你手里有废钢,我想问一下,你有多少?” 张烨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其余三人,都想知道的。 毕竟对于他们身后企业的量级来说,要是只有个几十、上百吨的量,也就是个蚂蚱腿的量。 可对于一般人来说,百吨钢铁,那已经是了不得了的事。 主动上门来找他们卖废钢的人,萧飞不是第一个,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最多的人也才只有几百吨的量,太少。 萧飞没有着急回答。 因为他的量,根本不取决于他有多少,而是取决于面前这四人想要多少,以及未来伊万诺夫能给他提供多少。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在苏联彻底解体之前,伊万诺夫的手脚还有些束缚,每年能给他弄个几十万吨,最多一百来万吨的样子。 想要更多,那就只能等到苏联解体,老毛子那边大乱才行。 这一次,他给伊万诺夫准备了10万美金的活,按照当下的苏联那边的废钢价格,萧飞的保守数量是2000吨。 这个数量对于这几位大佬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 “几位老总,坦白讲,废钢生意我这还是第一次做,所以这次我也是抱着试水的心态,这第一批货只有2000吨。” 2000吨。 听到这组数字,桌面前的四人倒也没有谁,摆出失望的表情。 于伟国才刚拿到100万吨的进口配额,这会心里正美着呢,区区的2000吨,对他来说还真是不够塞牙缝的。 “少是少了点,不过我可保证的是,我的这批废钢全部都是优质钢材,甚至是特种钢材。”萧飞补充道。 听到特种钢材,张烨明显更有兴趣。 “萧总,能明说,是什么特种钢材吗?”张烨问道。 他所在的特钢,其主要生产的就是特种钢材。 “8C系列轧制装甲钢板和71【表情】系列铸造装甲钢,还有一些别的特种钢材。” 萧飞说了两个型号。 倒不是他不想具体的介绍,而是他就记住了这两个型号,其它的他都没记住。 张烨听到这两个型号以后,几乎脱口而出:“我艹,坦克啊?” 术业有专攻。 张烨可不是一般的行内人,而是真正懂技术的人。 71【表情】系列铸造装甲钢是铸造坦克炮塔的主要钢材,而8C系列轧制装甲钢板,则是坦克正面装甲钢材。 这两种钢材,也正是他们特钢主要生产的钢材之一。 萧飞笑着点点头:“张总厉害,的确是废坦克,还有报废装甲车之类的。” 听到萧飞准确的答复,张烨顿时笑了起来,随后对其余三人道:“诸位,萧总这2000吨废钢,你们就别跟我争了,我敬大家一杯。” 张烨这么做,其实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特种钢材是合金,其回收熔炼的工序要比普通钢材更复杂,成本更高。 对于特钢来说,他们本就有成熟的回收工艺,属于正对口。 可对于其它几家钢厂来说,回收熔炼这样的钢材,成本高还费事,他们自然也就不那么愿意要。 不过,张烨其实是有些想当然了,他只想到了自己这边。 却是忽略了,当下每家钢厂都缺废钢材料,等米下锅的时候,谁还会在乎工序费不费事? “张总,你这一杯酒,就要让我们三家都退出,你这算盘大的,可真是够响的。”一直不曾开口的陈建军,这时忽然开口说道。 萧飞听到这个声音,这才忽然想起,他在门外时听到的那个感觉熟悉的声音,就是陈建军。 陈建军是连钢的,上一世也没少从萧飞这里购买废钢。 只不过后来陈建军高升,就换了人和萧飞他们对接,所以萧飞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陈建军这一开口,张烨刚举起的酒杯也就放了下去。 “干啥啊老陈,就这点量,你也要跟我争?”张烨有些不高兴道。 今年全省的废钢进口配额一共就200万吨。 三钢一家独大,拿走了100万吨。 剩下的那100万吨,还有很大一部分给了别的几家钢厂,轮到他们特钢就只分到了15万吨。 就这么点量,张烨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现在这2000吨,还有人跟他抢,张烨是真有些窝火了。 第一卷 第52章 为人处世 “张总,2000吨,你嫌少,我可不嫌弃少。” “何况这次我们连钢只有10万吨配额,你说,我要是不从别地方想想办法,还怎么回去跟厂里职工交代啊?” 虽然张烨的脸拉得老长,但是陈建军确实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其实陈建军看中的,并不是这2000吨废钢,而是看中萧飞的这条供货渠道。 在刚才的交谈中,陈建军从萧飞的话中,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信息。 萧飞有路子能够从苏联弄到废钢,试水就是2000吨,那么说明萧飞的进货渠道很靠得住。 倒爷,在当下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陈建军所在的连城,本身就是大型港口,从苏联来的货轮上,就有许多倒爷弄回来的苏联货,其中也有废钢材。 只可惜那些数量实在是太少,无法形成规模。 但是这个萧总不一样。 哪怕他每次的交易量都是2000吨,这要多弄几趟,那总量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陈建军想要的是,能和萧飞做长久买卖。 做生意这个东西,讲求一个做熟不做生。 谁和萧飞做成第一笔生意,对后面的持续合作,就显得很重要。 这才是陈建军也想要这2000吨钢材,最主要的原因。 “老陈,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们特钢15万吨的配额多吗?你没法交代,我就有办法交代了?”张烨不满道。 好端端的一顿饭,吃出了火气。 于伟国见此情况,急忙出来做和事佬。 “老张,消消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和老陈怎么就掐起来了。” “再说了,这废钢是人家萧总的,大家一张桌子上吃饭,你们这一闹,不是让萧总为难吗。” 萧飞坐在于伟国的对面。 听到这番话,嘴角不由得微扬,暗自摇头。 这于伟国明面上,好似在劝架,可这话里却是在提醒张烨和陈建军不要内讧。 两个买家相争,最后便宜的肯定是卖家。 他这是在提醒张烨和陈建军呢。 陈建军面色如常,没再说话。 张烨经此一提醒,有些上头的大脑,也冷静了不少。 目光看向萧飞,随后道:“萧总,我是很有诚意的,国内的废钢材价格差不多是600块钱一吨,特种钢材回收成本高,我就不多说了,这个价格,你的2000吨废钢我全要了。” 现在国内钢价差不多在900-1000每吨,废钢的价格大约是正常钢价的60%。 张烨给开出的600每吨,不算低。 陈建军看着萧飞,紧跟着也开口道:“萧总,我这里也是600每吨的价格,价格虽然不能再高了,但是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们连钢的需求量很大,你有多少废钢,我们都能吃得下。” “切...” 张烨不满的哼了一声,不过陈建军并没有抬价,张烨也不好说什么。 萧飞要做的是长期、稳定的生意。 挑起张烨和陈建军的矛盾,对他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相反的还有可能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不是萧飞想要的。 面对四人的目光,萧飞缓缓举起酒杯,敬向四人道: “感谢几位老总的抬举,让我能坐在这里,有说话的机会。” “2000吨的废钢,对于几位来说只是道开胃小菜,算不了什么,原本是轮不到我开什么条件的。” “不过我这里确实也有一些实际的困难。” “张总,您先开的口,那我就先跟您说,这2000吨的废钢从黑城运过来,的需要您这边帮忙协调铁路方面才行。” “一辆坦克30吨,我真弄不到那么多的重卡来运货啊。” 最后一句话,萧飞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缓解包厢内的气氛。 毕竟现在情况是,张烨和陈建军都想要,萧飞给谁都容易得罪另一方。 所以他只能尽量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 顺便开出条件。 要是张烨不同意,那他可以转向陈建军那边。 比起张烨的特钢,陈建军的连钢在地理位置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就算铁路运输走不通,萧飞还可以用海运的方式,直接从海参崴装船运到连城交货。 只是这样做的话,萧飞就需要额外付出不菲的运输成本。 “就这?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一个问题。”萧飞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只要能解决运输问题,就没打算再提什么条件。 “没问题,铁路方面我们特钢来安排。”张烨毫不犹豫,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钢厂有专属的铁路运输政策,这事对于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个事。 听见张烨的答复。 萧飞主动站起身,向张烨伸出手,同时道:“张总,那就预祝咱们这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烨和萧飞握手,脸上泛着笑容。 萧飞的爽快做法,也让张烨十分高兴。 于伟国看着萧飞,对其也是高看了许多。 这么好的机会,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趁机抬价,玩什么利益最大的把戏。 而是做足了场面,爽利地卖给先开口的张烨。 这份心气和情商,根本不是小商小贩所能拥有的。 萧飞和张烨成交,陈建军心里虽然惋惜,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和张烨握手完毕后,萧飞端着酒杯,主动走向陈建军。 “陈总,实在抱歉。” “没有驳您面子的意思,实在是大家别伤了和气。” “您给我点时间,等下一批货,您想要多少吨,我可着先给您备货,而且每吨我在给您降10元,您看这样行吗。” 萧飞这么说,算是把陈建军的面子给得足足的。 这件事,毕竟是张烨先开的口。 同等价格,萧飞把货卖给张烨无可厚非,能做到这个份上,里算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陈建军跟着也端起酒杯,脸上挂笑道:“萧总年纪轻轻,做人做事却是滴水不漏,果然是青年才俊,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呯~ 轻微的碰杯声响起。 萧飞和陈建军一起喝了一杯。 于伟国笑哈哈:“萧总,有废钢,你也得想着我和老李啊。” “是...今天还得感谢于总给我这次机会。” “请诸位放心,这2000吨只是个开始,后面的每一批货,肯定都是以万吨为单位。” “预祝咱们的合作,都能顺顺利利、长长久久。” 第一卷 第53章 于副会长 于伟国可以不在乎几千吨的废钢,但如果进入万吨这个量级,那他可就不能不在乎了。 不过现在都是口头说说。 于伟国并不着急,他要等等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兑现和张烨的这笔交易。 午饭过后。 萧飞留下几位老总的联系电话后,便来到了张烨的办公室。 在这里,两人完善了交易的详细内容。 2000吨废钢,每吨600元,萧飞负责准时供货,特钢这边负责运输。 交货期限则是暂定为2个月内。 之所以会拉得这么长,是因为这是萧飞第一次倒卖废钢,需要时间打通各处环节。 作为交换条件,萧飞也没有收取特钢的任何定金。 双方都本着试一次的态度,签下了这笔买卖合同。 “萧总,合同签完了,但是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废钢这个东西,价格起伏很大,谁也说不好两个月后上涨还是跌...”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收起合同,张烨意味深长的对萧飞说道。 八、九十年代,国内的钢铁市场,可以说是风起云涌。 日益激增的需求量,完全不匹配的产能,欧美国家的恶意控制,造成了国内钢价的剧烈起伏。 而国内钢材市场的第一次暴涨,便是在几个月后的88年。 对于这个时间节点,萧飞记忆犹新。 钢价在短短几个月内,从1200飙升至恐怖的2400元每吨! 整整翻了一倍。 这次的暴涨,打乱了国内钢材市场,更严重打击了整个产业链。 作为下游市场,建筑业、制造业,都受到了巨大冲击,导致相关产品价格传导性上涨,加剧了整体经济的通货膨胀压力。 而作为上游的废钢市场,也是一片混乱。 直到90年,在多方面的努力下,钢材的价格才逐渐回落到1500元每吨。 此刻,刚签完合同,张烨就特别叮嘱了这么一句话。 显然,作为行业内部人员,张烨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担心萧飞日后看见价格上涨而反悔,所以才这么做的。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 做生意嘛,谁不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呢。 “张总的意思我清楚,放心,既然已经签了合同,不管后面废钢价格如何,这2000吨废钢,就是这个价。”萧飞道。 “落子无悔,痛快,我就喜欢和萧总这样的人合作,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 离开办事处。 萧飞就近住进了奉天宾馆。 运气不错,来的第一天,他就在那家餐厅里见到以前的这些老朋友。 下午无事的萧飞,顺便在附近的商场里,为家人们挑选了一些礼物。 晚上,5点。 萧飞准时来到和张烨约定的奉天大饭店。 进入包厢时,萧飞发现里面还有几位其他的客人。 “萧总,快请...快请。” 张烨很是热情的招呼着萧飞。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萧总是做国际废钢进口生意的,大家可别看萧总年轻,在苏联,萧总的人脉关系可是非常过硬。” “实不相瞒,我们特钢刚刚才与萧总达成长期合作,准备另辟蹊径筹购废钢。” 哈哈... 张烨向包厢内其余人介绍萧飞,爽朗的笑声显得有些突兀。 包厢内,除了张烨,还有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萧飞不认识,女的倒是有几分面熟。 仔细回忆了一下,萧飞这才想起来这人,竟是联合会的副会长于菲! 难怪这张烨的话让萧飞感觉有些不对劲,像是带刺似的,感情这张烨也是粗中有细,故意借机向于菲这位副会长大人,表示不满呢。 他这是被张烨当了枪使。 果然,张烨的话才说完,萧飞就注意到这位于副会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萧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省钢铁联合会的于副会长,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像是老李、老陈我们这些人,可都是靠着于副会长混饭吃呢。” 如果刚才张烨的话是表达不满,那此刻他的这番话,可就真是有些不给面子了。 萧飞有些纳闷。 想不明白张烨为什么这么做,毕竟于菲手里可是攥着废钢进口配额的,他这么得罪于菲,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主要是,张烨这么弄,连带着也把他给装进去了。 这要是于菲记恨上了他,那他以后在辽省废钢这个领域里,肯定会举步维艰。 “于会长您好,张总实在是抬举我了,我这小门小户的,不过就是弄些废钢,混口饭吃。” “以后还请于会长关照才行。” 萧飞主动开口,言语中给足了于菲面子。 “萧总客气了,咱们国家钢材产量日创新高,对废钢的需求量也是日益增长,我手里握着的这点配额,放在整个辽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给谁不给谁,总是要得罪人的。” “说白了,我这个位置,不过就是个受气的工作。” “倒是向萧总这样的人才,要是能过一些,多往国内进口一些废钢材,那也算是为我们联合会缓解压力。” “免得,我总是被一些人戳着脊梁骨骂。” 于菲的口齿相当的伶俐。 三十岁左右于菲,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五官精巧,身材一流。 和二十岁年轻女人不同。 于菲一头干练短发,穿着职业女装,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打扮虽然素雅,可人站在这里,天然有一种很强的气场。 就像是傲霜梅花,虽不惊艳,却傲寒而立。 仅仅几句话, 于菲不止化解了张烨前面给的难堪,更是直接现场反弹,将难堪抛还给了张烨。 果然,如此年轻就能坐稳这个位置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萧飞伸手,浅握了下于菲的手。 “于会长乃是女中豪杰,大家仰慕还来不及呢,哪里有人会戳您的脊梁骨,说是美人骨才对。” 于菲一双美目望着萧飞。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稚嫩还尚未完全褪去,身上散发着与之完全不匹配的成熟气质。 在这个年纪,就能搭上特钢的张烨,从苏联倒卖废钢。 “萧总倒是很会哄女人。” 第一卷 第54章 好消息接踵而来 面对这样的回答,一般就不太好接话了。 尺度不好把控,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这难不倒萧飞,微笑道:“我妈说,嘴甜的男人,更招人喜欢。出门做生意,被人喜欢,肯定好过被人讨厌。” 于菲笑笑,没有再继续。 坐在于菲旁边的男子也是钢铁联合会的。 是于菲的下属,萧飞与其互报姓名后,简单的客套了几句。 张烨自觉闹了个没趣,于是招呼大家落座:“萧总,于副会长,咱们请落座吧。” 只不过这一次,于菲并没有再给张烨面子。 “不好意思啊张总,我单位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萧总,期待下次见面。” 算是一句很平常的客套话,不过从对方的语气中,萧飞并没有感受到火气。 再次与于菲握手之后,萧飞目送着这位副会长大人,迈着凌厉的步伐走出包厢。 张烨撅着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张总,你可是差点害死我啊,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得罪了于会长,她还不捏死我啊。” 萧飞坐下后,开口道: “好好的一顿饭,差点成了我的鸿门宴。” 听见萧飞的抱怨,张烨脸上挂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萧总。我还真不是刻意安排的。” “我也是来这以后,碰见她的,忍不住,就想怼她两句。” 要怼人,结果却被对方给怼了,张烨此刻别提有多闹心了。 “因为配额?” 萧飞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对呗,200万吨进口配额,这娘们大手一挥,直接就给了山钢100万吨,剩下的100万吨,让我们七八家分。” “15万吨,都不够我们特钢塞牙缝的。” “关键是咋地?我之前那可真是对她溜须拍马啊,好话说尽,甚至舔着脸给她送礼,这娘们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全给我扔出来了。” “我还寻思她有多清廉呢,结果转头就出这样的事。” “一家独占100万吨啊,说这里面没暗中交易,我可不信。” 张烨像是发泄自己不满情绪一样,嘴巴连珠炮似的往外说,根本没顾及他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张烨在业内有一个绰号,叫张大白呼,就是因为他嘴巴不牢的缘故。 “就算是这样,可你这么明着怼她,给她难看,你就不怕她更给你们特钢穿小鞋?日后可别连这15万吨都保不住了。” “切...她最多也就是敢少给我们,可要是一点不给,你看她敢吗?” “不光是我,老李和老陈对她也是相当不满,都琢磨着,怎么弄她呢。” 得,又来了。 萧飞对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毫无兴趣,听到了也当是没听到。 一顿饭,因为这样的插曲,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 距离去苏联的时间还比较充足,萧飞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奉天又多待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他大概了解了一下这边的商业情况。 总体来说,这里的经济情况和冰城差不多,奉天以重工业为主,工人数量更多,消费能力也更强一些。 除此之外,萧飞还了解到一个消息。 奉天这边的一些小型企业,已经开始改制,有少部分亏损企业被私人承包,完成了私有化的转变。 这也就代表着,市场经济的发展,马上就会迎来新的提速。 在距离给伊万诺夫交货的前4天。 萧飞收到了大哥萧斌转来的好消息。 陈冲和大伟他们成功地和御泉酒厂达成了合作,以每瓶1块钱的价格,向御泉酒厂采购了500箱,共计1万瓶的白酒。 目前这些白酒,已经被装上了货车,正在运往黑城的路上,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会抵达黑城。 这1万瓶白酒,不算什么,关键是御泉酒厂那边的进货渠道打通了,以后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长期采购,为他们提供稳定的货源。 得到这个消息,萧飞很高兴。 原本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顺路去冰城和陈冲、大伟他们汇合。 现在他却是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离开奉天,萧飞独自踏上了,返回黑城的火车。 与此同时,黑城这边。 原本还算空荡的仓库,如今已经被各类货物占据了大半空间。 为了防止老鼠毁东西,萧斌在仓库里投放了大量的老鼠药和捕鼠夹,效果还算不错。 仓库门口,工人们正在卸货。 之前萧飞跟罐头厂增订的1000箱水果罐头,如今也已经生产完毕,被运了过来。 萧斌拿着本子清点着数量。 “吴老板,你这批货提前了。” “哎...萧总说越快越好,我回去以后,那可是连轴转,黑天白天的干,就怕耽误萧总的事。” 呵呵... 吴厂长笑得很开心。 这4000箱水果罐头弄下来,他的小厂就算是彻底地好起来了。 这些罐头都入库以后,萧斌将准备好的尾款付给了这位吴厂长。 拿到钱,吴厂长很高兴。 “萧总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请他和你,一起吃个便饭。” 吃饭便是假,拉近感情才是真,这位吴厂长想为以后再拉大单子,做做努力。 “我弟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好说,后面咱们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吴厂长不用着急。” 来到仓库这里时间虽然不长,萧斌一边看书学习,一边也接触这些小老板,在处事、说话上,倒也长进不少。 “是是...那我就先回去,您忙着。” 吴厂长这边才刚刚离开没多久。 仓库外面。 数辆大货车就开进了仓库大院。 正是陈冲和大伟从冰城一路押运回来的御泉白酒。 加上这最后的一批货,萧飞承诺的价值10万美金的货物,不仅筹齐,而且还超额完成了。 …… 翌日,清晨。 萧飞背着包袱,走出火车站。 从萧斌口中得知消息的陈冲和大伟,早早的便来到了出站口等待着。 不止他们两个,还有萧斌和魏光明。 “飞哥在那~!”大伟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萧飞,对其他人喊道。 “飞哥!” “飞哥!” 萧飞走出出站口,陈冲眼疾手快,急忙接下他身上的包袱。 “飞哥,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找你了。” 魏光明脸上充满了喜色,一副急于表达的样子。 “那些要车的企业有消息了?”萧飞嘴角挂笑。 魏光明负责联络各个单位,能让他如此兴奋的,也就是卖车这件事了。 “有,飞哥你肯定猜不到,这一把有多少要车的!” “我跟你说,咱们要是把这把生意做成了,那咱们可就都发了!” 魏光明兴奋的手舞足蹈着。 第一卷 第55章 万事俱备 从口袋里掏出张纸。 魏光明献宝似的将纸呈给萧飞。 打开一看。 好家伙, 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全是各单位的名称,以及要车的数量和款式。 粮食局、运输局、铁路局、调料厂…… 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总数都突破100辆车了。 萧飞不由得,也感到一丝惊讶。 “这么多!” 一辆车提成2000块钱,这加起来可就是20万的收入,也难怪魏光明会如此的兴奋,喊着要发财了。 魏光明一脸的骄傲。 这段时间,他可是马不停蹄的在跑这事,这也就是他,要是换了别人,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一下子跑来这么多的订单? “飞哥,这么大的量,你这没问题吧?” 订单他现在是跑来了,接下来就得看萧飞这边能不能吃得下了。 单子上的车基本上都是伏尔加、嘎斯、达拉这些,只有运输局和粮食局,要了几辆卡车。 这些型号的汽车,苏联那边多的是,不是什么问题。 “没问题。” “这张单子我先收着。” 萧飞将单子对折后,收了起来。 没有着急回家。 萧飞跟着大家一起先行来到了仓库,400平的大仓库,里面的货物堆积如山。 如果说,之前的那趟苏联之行,算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步的话。 那么这一趟,将会是他收割第一桶金的时刻! “冲子、大伟,你们都准备一下,后天咱们过关!” 终于要过关去苏联了,陈冲和大伟都很兴奋。 如此刺激的旅程,还有火辣的苏联妹子暖床,这两个热血青年可是盼望许久了。 萧斌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失落,他也想过去看看那边的世界。 不过周围人太多,萧斌并没有当场跟萧飞说这个事。 在仓库里转了一会,萧飞将准备工作都安排好。 就准备先行回家。 一天一夜的火车太累,哪怕他现在是二十来岁的身体,也感到疲惫。 开上自己的伏尔加,萧飞载着魏光明离开了码头。 车上,魏光明忽然想起,之前萧飞让他帮联系黑城学院的事。 “飞哥,黑城学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嫂子随时都能过去入学上课。” “那可太好了,等我这趟过去,肯定亲手给你挑一辆最好的伏尔加。”萧飞笑道。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魏光明在黑城人脉很广,老爹又是市局的副局长,这样的人要是能和他长期捆绑在一起,那对于萧飞来说,绝对利大于弊的大好事。 听到伏尔加,魏光明心里那叫一个兴奋,从萧飞临走时跟他提着送车的事以后,他可就开始盼着了。 “飞哥,说实话,我是真喜欢这车,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放心,以后飞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家里一切如旧。 有了萧飞留下的钱,家里的日子也不再是紧巴巴的,顿顿有肉吃,全家人也都换上了体面的新衣服。 以前萧国臣出门爱戴一顶老旧的毡帽,现在也换成了雪貂皮的地主帽了。 这是大伟他们带回来的,是采购皮夹克时,给的赠品,因为数量只有十几个,也没办法成批量出售。 萧斌便拿给父亲一个。 外面穿着皮夹克,里面崭新的毛衣,手腕上带着精钢手表,四十来岁的萧国臣,也算是体面起来了。 一开始萧国臣还有点这不舍的,那不舍得,可当他跟着大儿子去了一趟仓库以后,这点不舍,也就彻底消失了。 好吗,那一仓库的皮夹克,跟不要钱似的。 从那以后萧国臣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他们家老二发达了! 不管他想不想,他们全家人都开始跟着沾了光。 小儿子说要买地盖房,于是萧国臣更加卖力地去找。 功夫不负苦心人,就在萧飞去奉天的这段时间里,萧国臣几乎走遍整个江心岛那一片,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大院。 占地900多平米,虽然不到1亩,但却是实打实的有土地证。 现有三间房,都是土坯结构的,有些老旧。 之前萧飞说推倒重建时,萧国臣还觉得是败家,可是现在他也不那么想了。 要是像萧飞说的那样,直接上钢筋水泥,盖四合院,那才是一房传三代,人死房还在的长久之计。 经过两次商谈,对方开价1万块钱,连房带地一起出售。 这个价格不低。 毕竟以当下,黑城土坯房的价格,就这院子里的三间破房,连2000块钱都卖不上。 贵,也都是贵在这已经确过权的土地上了。 1万块钱,在萧国臣看来,这可是一件大事,他最后也没敢自己做主,而是想等到萧飞回来,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和魏光明约定好明天9点在黑城学院见面后,萧飞回到家。 季瑶在屋子里和侯秀芸在团着毛线。 “我回来了。”拉开房门,萧飞轻喊一声。 “妈,萧飞回来了。” 季瑶脸上泛起一抹欣喜。 萧飞那都好,就是太能折腾,经常一出门就是好久。 还有答应她的,让她去上学这事,都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想到这里,季瑶又有些生气。 没有起身,一张俏脸也故意板了起来。 季瑶脸上的这些变化,侯秀芸看在眼里,笑着埋怨了一句萧飞:“这个活兽,成天往外跑,等会进屋,看我怎么说他。” 萧飞进屋,看着母亲和媳妇在摆弄着毛线。 笑着喊道:“妈,瑶瑶,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你这成天往外跑,我们想抓你影都抓不着,你说说你,这都忙什么呢,把你媳妇扔家里,你也不管。” “瑶瑶小年纪轻轻的,你让她成天对着我这个老太太,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侯秀芸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开口埋怨道。 不过这话却是不轻不重。 与其说是数落,倒更像是在替季瑶抱委屈。 “我这不也是为了赚钱吗。” 萧飞嬉笑着,坐到季瑶身边,还故意往季瑶身边靠了靠:“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回来了。” 说着,萧飞还故意捅了一下季瑶的痒痒肉。 季瑶没坚持住,板着的脸瞬间垮塌,笑出了声。 “什么啊?” “你看。”萧飞打开包袱,从里面一件件的往外掏。 护脸霜、洗发水、香水、眉笔、口红。 头花、发卡…… 一大堆的化妆品和好看的饰品。 都是他在奉天大元街的商场里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羊毛的呢子大衣,大红色的,十分亮眼。 第一卷 第56章 学会计 这一堆新奇的东西,五颜六色,还带着香味。 有好多,季瑶都认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那件红色毛呢大衣,她却是很喜欢。 “穿上看看。”萧飞趁机说道。 “这衣服颜色可真艳,瑶瑶穿上一定好看。”侯秀芸也夸赞道。 季瑶拿起大衣,心里美滋滋的。 她缓缓穿在自己身上。 “好看嘛?” 季瑶整理着大衣,有些欢喜地问向萧飞。 该说不说,季瑶消瘦的身材,和这件大衣十分的搭调,要是给季瑶做个发型,再配上一双高跟鞋,绝对不输给那些厉害的模特。 “好看,明天咱们去商场,我再给你买双皮鞋,到时候你穿着这件大衣,脚上穿着皮鞋,在马路上那么一走。” “咔咔~~” “肯定老带派了!” 季瑶可不想那么招摇,要是真像萧飞说的那样,光是想想,她都觉得羞死了。 “我不要,有这件大衣,我就很满足了,不用买什么皮鞋。” “还有这些东西,你买这么多,肯定花了很多钱吧?” 越是没见过的东西,就越是贵。 炕上的这些个花花绿绿的瓶子,一看就不便宜。 萧飞每次出门,都会给自己带礼物,这让季瑶心里美滋滋的。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 “妈,这些是给你的。”萧飞继续往外掏:“来,我告诉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萧飞一件件地给季瑶和母亲侯秀芸,介绍着这些化妆品是干什么用的。 除了几样实在不适合中年妇女用的,其它的化妆品,萧飞都是买的双份。 “妈都多大岁数了,用这些也是浪费......”侯秀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美。 她跟萧国臣过了半辈子了,连瓶雪花膏都没舍得用过。 现在倒是得了儿子的惠。 除了这些东西。 萧飞还买了不少营养品,还有干辽参、干鲍鱼、甚至还有鱼翅,高档食材弄了一大堆。 看到这么多,只听说过的食材,侯秀芸有些发蒙,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做。 生怕一个弄不好,再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萧国臣回到家,见萧飞回来了,也很高兴。 当即将自己的看上一处大院的事,告诉了小飞。 一万块钱买一处占地900多平的大院,萧飞觉得很划算。 拿出支票本,萧飞直接给父亲签署了两张,票面金额均为一万元的支票。 “爸,这两张是支票,每张都是一万块,任何人拿着它去文化路上的人民银行,都能取出钱来,你收好别弄丢了。” “一万你用来买那处院子,剩下的那一万,你看着用。” “后天我还得去趟苏联,等我这趟回来,咱们家以后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要是以前萧飞这么说,萧国臣还可能觉得是在说大话。 可是在看到仓库里的那些货后,他完全相信此刻萧飞所说的,都是真的。 萧国臣小心翼翼地接过支票,有些好奇,正看反看地研究这两张支票。 一张就是一万,这可真是... 要是别人给自己,萧国臣肯定不敢要,毕竟他可不相信这薄薄的一张,真能从银行换出1万块钱来。 可这支票是萧飞给他的,萧国臣就不得不信了。 “小飞,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个大院?”萧国臣满脸的笑容,试着问向萧飞。 对于萧飞来说,买块地盖个大点房子,好像并不算什么。 可对于萧国臣来说,这就是当下最大的事。 “走,爸,我开车,咱们一家去看看。”父亲难得主动提议,萧飞当然不会扫兴。 不是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了,儿子回来,侯秀芸想要做一顿好吃的,就没答应。 “你们去吧,我在家做饭,等你们回来,就能直接吃饭了。” 季瑶虽然也想去看看,但又不好意思让婆婆一个人在家做饭,于是也没有去。 萧飞开车。 萧国臣坐在副驾驶上,和第一次坐在后排时的心态不同。 此刻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小儿子有车这件事。 心里是骄傲的。 尤其是,当车子从熟悉的邻居身旁经过时,萧国臣的这种骄傲更盛。 按照父亲给指的路,萧飞驱车来到了那处大院。 因为没有记忆中的建筑作为参照物,萧飞也有点拿不准,这院子以后具体属于哪一块。 不过这并不重要。 只要环境好,交通方便,能安稳住个十几年,这就够了。 大院的主人家不在,父子俩只在外面看了一下。 见时间差不多,萧飞载着父亲回到了码头仓库这边,接上了下班的大哥萧斌。 一家人回到家。 团团圆圆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夜里。 萧飞躺在被窝里,温暖的火炕烘得他身子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季瑶坐在炕柜前,像是小孩子摆弄心爱的玩具一样,侍弄着萧飞给她买的那些化妆品和、饰品。 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似的东西,装进柜子里。 “你去学习的事,我已经托人帮忙联系好了,明天吃过早饭以后,我就带你去。” “真的?”季瑶满是惊喜。 之前萧飞许诺她,结果事没办人就走了,季瑶都担心萧飞太忙会不会把她的事给忘记了。 “当然是真的。” “等到了学校以后,你看看,你想学些什么。”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学跟会计有关的内容,实用性高,以后学成了,工作也不用很累。” 在这个年代,成人夜校里所教授的课程专业,本身就很有限。 能选择的不多。 其中会计,算是比较好学,而且学生也是最多的专业。 季瑶眼角带笑,抿着嘴唇,望着萧飞。 之前萧飞跟她说过,会计就是记账管钱的,萧飞让她去学会计,那岂不是说,以后会让她来记账管钱? 季瑶心里美滋滋的。 “嗯,那我听你的,就学会计。” “我肯定好好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季瑶还特意向萧飞说了一句。 将东西收好。 季瑶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拉绳关灯。 季瑶钻进了被窝中。 几分钟后,季瑶面色潮红,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小白兔,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