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1、第 1 章 五月,微风中最后一点凉意被热浪吞噬,夏日的骄阳显露出一丝锋芒,而随着盛夏到来的还有另一股热潮。 a市黄金商业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巨型幕荧屏下,人群如潮水般聚集,仰头驻足——hw赛季首场表演赛正在上演。 “楚行之预判了对方的伏击!不愧是hw赛的第一智将!”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记瞬身反杀简直如同教科书!让我们用慢速回放——看!在对方出手前,他已经瞬身来到了身后,这波操作,我不得不怀疑楚队是开了挂,否则他怎么能如此精准的预判对方的位置!” “单杀!他完成了今天的第五次单杀!在他的带领下tin可以说势如破竹,他们又找到了谢卓的位置,再次完成对黑曜的绞杀,黑曜的防御在tin的火力下简直不堪一击!”解说员起身欢呼:“赢了,tin轻松拿下了本赛季首场表演赛!” 巨幕上,全息投影的战场开始解构战场。楚行之的角色像开了天眼,每次出手都暗藏杀机。当系统宣布比赛结束时,整条商业街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tin战队用实力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解说员拍案而起:“黑曜战队的新锐之矛,终究没能刺穿这面淬炼五年的盾!" “确实,虽然黑曜这两年异军突起,但与tin这只老牌强队相比,还是稍显稚嫩。不过,今天两队还是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女解说:“而其中最出彩的,莫过于mvp楚行之!让我们再次恭喜这位hw赛事的名将!” 此刻,从高档酒吧到街角网咖,无数屏幕同步闪烁着hw标志性的logo。在这个全息电竞的黄金时代,一场顶级赛事足以让整座城市为之沸腾。随着比赛的结束,热情的众人却并未散去。 自“神经元接驳”技术突破以来,电竞产业经历了核爆式的变革,借着这波东风,电竞行业也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世界。当玩家的意识可以直接操控角色,hw这款诞生于键盘时代的经典网游,却奇迹般地在全息浪潮中完成了华丽转身。在每年推陈出新、竞争激烈的游戏中,hw作为长红了几十年的世界第一全息网游,它从问世至今一直屹立不倒,已然成为电竞行业中的标杆。 而如今的电竞选手,比运动名将或顶流明星更加炙手可热。 此刻商业街的电子横幅正在实时刷新数据:本场赛事全球实时观看人数突破1.2亿,再度刷新表演赛观赛纪录。而几乎同一时间,全球各地的电竞馆,季赛倒计时牌已经亮起——hw赛事十三大赛区的战火即将全面点燃,所有战队都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这场属于全民的年度狂欢,正式拉开序幕。 赛场上,楚行之从特制的电竞椅上起身,取下神经头盔。经过一番鏖战,额前碎发微乱,白皙的皮肤泛起一抹微红,在聚光灯下像一捧新雪,唯独眼下那颗浅痣让过分漂亮的脸上添了几分鲜活。 场下尖叫声如浪潮般翻涌,无数粉丝高喊着‘楚队’‘楚行之’的名字,可他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热烈的赛场割裂开,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装备。tin的队员早已习惯,笑着围上来: “队长。” “我们赢了!” “3:1呢,算碾压了吧!” 这时黑曜战队的人走了过来,作为hw近两年崛起的年轻战队,谢卓与tin交手次数不少,可每次见到楚行之,仍会被那张脸晃得短暂失神。 定了定心神,他笑着伸手:“楚队今天这么拼?好久没看到你单闯敌营了,怎么,这个赛季你是想把最佳mvp和最佳智囊都一并包揽吗?” 楚行之回握住,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与谢卓形成鲜明对比,更适合当个钢琴家或在大学教室里板书。 对于谢卓的试探,他语气平淡道:“谢队特意拿新英雄来试探我,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是吗?” 谢卓一愣,没想到他如此敏锐,随即失笑:“谁说beta都是好脾气来着,楚队,你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啊。” 楚行之抬眸看他,微微挑眉:“虽然我早就习惯alpha对beta的刻板印象,但每次还是会被你们的傲慢与无知震惊。”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只希望你不会在赛场上为这种偏见买单。” 望着他的背影,谢卓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啧”了一声。让你嘴贱,这下好了吧。 黑曜的队员凑过来,兴奋地问:“签名要到了么队长,好不容易碰上楚皇,我答应我女朋友这次一定……” 谢卓回头,突然暴躁:“要什么要!是输的不够惨还是死的次数不够多,一群alpha被beta按着打,还有脸要签名?都给我滚回去加训!下次再输,全队开100%连接同步!” “100%!会死人的,队长饶命啊!”队员们对他这波怒气莫名其妙,哀嚎着跟上去,完全不明白自家队长为什么突然炸毛。 tin的队员们在一片欢呼声中退场,首战告捷的兴奋感还未消退。李小天正手舞足蹈地复盘自己的高光操作,转头想让队长点评,却见楚行之突然踉跄了一下—— “队长!”还好李小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人,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楚行之额前沁着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队长,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李小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用。”楚行之摆摆手,虽然脚下发软,但任坚定的拒绝:“只是轻微感冒,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去车上。” 队员们面面相觑,急的脚下冒烟也只能看着他走远,在tin,楚行之的话就是铁律。 比起其他人的担忧,洗手间的人倒自觉心里有数,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滚落。 镜中的人面色潮红,楚行之摸了摸发烫的后颈。这症状持续好几天了,但预选赛在即......他神色微动,看来得抽空去趟医院了。 就在tin刚完成赛季首秀时,其他的队伍也没闲着,每年hw赛事的竞争都是极其惨烈的,可能去年还是种子选手,今年就落到几十名开外。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能在hw赛事中厮杀出来的没一个善茬,而能称得上豪门的更是少之又少,其中之一,就是gps。 作为hw赛事的常客,建队二十多来年他们捧回了5座奖杯,毫无疑问是联赛里的顶尖战队。 而此刻,gps战队基地灯火通明,队员们正一个个集中到会议室。 比起其他强队,gsp队风并不严肃,不过即便轻松,当樊晟打着哈欠走进来时,孙文涛还是厉声警告道:“樊队,需要我提醒你,你又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樊晟踩着八点整的秒针晃进来,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不是八点?” 孙文涛敲着战术板,对他的屡教不改头疼的不行,挥手烦躁道:“坐下。” 副队长陈展作为队里资历最深的老好人,笑着打圆场:“刚好,也不算迟到。” 樊晟坐到他身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其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alpha向来高傲,而他们的队长,不仅是俱乐部的大老板,更是现今联赛排名第一的选手,他的剑客,已经成了hw标志性的人物,为他拿到了无数荣誉,也在5年内捧回了2座丰碑,带领gsp攀上另一座高峰。 至于丢失的一座,正是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等全员坐定,孙文涛敲了敲全息投影台,严肃的扫过在座队员:“我知道你们昨天才从海外集训回来很辛苦,但预选赛还有不到半个月,大家一定要尽快调整好状态。”他特意调出日历投影,鲜红的数字堪比高考倒计时:“今年其他国家也涌现了不少好的队伍,,更别说国内的竞争,一整年的努力在此一举,不想被淘汰的话,明天都老老实实的给我训练。” “别整什么幺蛾子!”说到这儿他特别看了眼樊晟:“樊队,你作为队长,更要以身作则,平时不要那么狂妄!联盟上周又转来五封投诉信,都是关于你赛后采访的‘精彩发言’,你那嘴少说几句能死啊?” “能。”樊晟勾起嘴角:“但我不高兴。”言下之意别想他改。 “话说,他们投诉什么,是说‘他们像新手教程的npc’,还是‘建议裁判先去配副眼镜’?除了这些,我最近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樊晟!”孙文涛的战术板重重拍在桌上,二队几个新人吓得一哆嗦。 “好了老孙。”陈展适时打圆场:“老大训练时长从来都是全队第一,上周还创了几个新招,我们觉得挺好,待会还想讨论怎么用?” 樊晟开会必被点名是gsp的共识了,毕竟作为alpha的佼佼者,自家队长的狂傲远近驰名,不过他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孙文涛脸色稍霁,但仍是警告道:“你最好把怼人的精力都用在比赛上。前年领奖台上看着tin捧杯的滋味,还想再尝一次?”《 》 2、第 2 章 会议室瞬间安静。樊晟把玩终端的手指一顿,画面恰好暂停到前年全球总决赛的颁奖照片——楚行之站在光芒中央,而他在阴影处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 “你啊!”孙文涛摇了摇头,对他是又爱又恨。 这时战队经理吴一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上主讲台。 作为联赛里是少有的女性beta,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比alpha还要厉害,所以圈内把她叫称作‘吴大炮’。 上台后吴一也不啰嗦,开口就带着压迫感:“二队的新人明天报到,你们平时要跟人多磨合,生活上也照顾些···”说着说着她注意到在下面开小差的两人,猛地眯起眼睛:“肖以辰、炎同,你们还有心思开小会呢,前年就被tin夺了冠,今年是又想输给他们吧?还有傅野,不要以为缩在樊晟后面我就不知道你在发呆。” 吴一一旦开骂,跟机关枪似的能半小时不喘气,队里的人早就讨教到了:“你们一队的就这个态度?一群alpha输给beta很光荣是吧!” 炎同手忙脚乱关掉屏幕,举手发誓:“我们这不是在聊新来的队友嘛,绝对没走神。话说老吴,最近疯传楚行之今年要转会的消息,不是真的吧?” 吴一冷哼一声,看傻子似看他:“今年转会期有63条假新闻,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楚队转会的。”她突然看向樊晟:“用脚趾也想得到那都是媒体闹出了的噱头,楚行之不光是tin的队长,更是他们的精神图腾,tin怎么可能让他离开战队。” “这不是说说嘛。”炎同摸摸鼻子:“我琢磨着要是真能把他挖来..那我们战队不是所向披靡了嘛。” “做梦。”吴一直接打断他,冷笑道:“这么没出息,不如我把全联盟明星选手都请来,让你躺着夺冠?”她故意拖长声调。 “哦,对了,去年是谁一场被楚行之这个辅助单杀5次,赛后躲在洗手间哭鼻子?说好的‘血债血偿’呢?你还攻击型选手,我都不好意思说。” “放屁!”说到自己的黑历史,炎同直接拍案而起,耳根通红:“谁、谁哭了?那是战术性撤退!楚行之那是一般人吗?我当年是年少无知,不知道人能险恶到这种程度,这才一时大意着了道。”他转头环视训练室:“再说,在座谁没被他阴过?队长上赛季不也被他反杀过?还有老肖,他也就比我少2次。” 正在喝水的肖以辰差点呛到,正要反驳,却见炎同疯狂眨眼暗示。考虑到仅剩的一点塑料同事情,他勉强咽下辩解:“楚队确实...特别。放眼整个hw联盟,一个beta能把战队从小作坊拉到前十的可就他一个了。”顿了顿又补充,“再者,我们去年不是把冠军拿回来了嘛。” 隐身的傅野终于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楚队可是联赛第一战术大师。” 看他们一个个都在找理由,吴一气得太阳穴直跳:“那是tin整体实力不足!楚行之的个人能力依然顶尖!” 看她炸毛,炎同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老吴,你这么了解楚队...”他露出促狭的笑容,“该不会你也是楚行之的粉丝吧?看来楚队beta杀手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 吴一额头青筋暴起,当年怎么就把这人招进队了呢,她一边暗骂自己瞎了眼,一边开始认真考虑现在开除队员要赔多少违约金。 吴一的眼神已经冷得像淬了冰,炎同还自觉抓到了关键,越说越起劲:“tin今年表现差是事实啊!你看看他们现在一队都是些什么人,一群毛头小子。要不是有楚行之撑着,去年连八强的门槛都摸不着。” 眼看话题要跑偏,孙文涛适时轻咳一声:“老吴说得在理。你们一群alpha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还好意思说?要不是tin管理层突发奇想搞什么全beta阵容,去年成绩也不至于这么难看。不过——”他话锋一转,“对于楚行之,我们不要轻敌,但也不用涨他人志气,hw是团队游戏,可不是靠一个人就能逆天改命的。” 闻言,炎同立刻来了精神:“他们管理层哪是突发奇想啊,分明是尝到了造星的甜头。把选手当爱豆包装,楚行之的人气现在仅次于老大,连‘枪王’蒋啸和宁国的‘魔星’都得靠边站。” 肖以辰用手肘捅了捅他,拆台道:“哎,你卧室墙上不是贴着楚队的人形靶吗?要不是知道你喜欢温柔娇小的omega,我都要怀疑你暗恋楚队了。” “胡说什么!”炎同耳根瞬间涨得通红:“我、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再说他骗了多少天真小beta小omega,简直就是我们alpha的公敌好吗?” 在hw职业联赛中,alpha选手凭借强悍的体力和精神力,先天占据绝对优势。beta虽然偶有亮眼表现,但能跻身顶尖行列的凤毛麟角,至于omega选手更是根本无法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比赛中生存。 而楚行之,作为beta选手却能常年稳居联赛前三,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炎同越是激动反驳,队友们越是心知肚明——这小子越是跳脚,就越说明被说中了心事。 “卧槽!”肖以辰夸张地瞪大眼睛:“你真喜欢他啊?不过也难怪...”他摸着下巴:“楚队那张脸,确实男女通杀。听说他粉丝后援会里alpha占比都快过半了。” “谁说的,我...我就是觉得他打的还行...”炎同辩驳的声音越来越低。 话题一开,训练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方才对楚行之的声讨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楚队好白啊,我跟他握手,感觉自己的简直就是猪爪子...” “这算什么?去年新秀赛有个菜鸟第一次见真人,直接看呆摔了个狗吃屎,视频现在还在论坛置顶呢!” “每次赛后采访我都不敢跟他对视,那张脸看久了真要命...” “说真的,他这条件当明星不香吗?非要来电竞圈熬夜秃头。” “现在顶级选手商业价值比一线明星都高好吧?何况人家是靠实力吃饭。” “他真是beta?没见过beta长那样的...” “千真万确,我们每年检测那么严,除非有通天的本领才能瞒住!今年的体检不就是,我觉得他们就差把我剖开了,还好一年就一次...” “联赛里楚队的‘深柜’多了去了,嘴上喊着要干翻tin,私下周边买得比谁都勤。要不怎么tin战队人气总排名第五,但周边销量却能仅次于我们?全靠楚队一人带货!” “黑曜的谢卓知道吧?听说他放话说打赢楚队就去表白。” “那他这辈子怕是没戏了...话说回来,完全想象不出楚队谈恋爱的样子,感觉他是无性别,高岭之花只可远观...” 八卦话题比战术讨论更让人热血沸腾。一直沉默的樊晟突然‘咔哒’一声放下水杯,懒懒开口:“行了,你们废话太多。” 训练室瞬间鸦雀无声。虽然樊晟平时和队员打成一片,但当他真正沉下脸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炎同悄悄捅了捅肖以辰:“看吧,我就说他们王不见王。老大最烦别人提楚行之比他帅这事。” 肖以辰:......老大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孙文涛拍了拍手,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今天重点分析各大战队的近期表现。王教练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资料,都给我打起精神看。” 投影亮起,各大战队近期比赛的精华片段开始轮播。gsp的队员们瞬间进入状态,一丝不苟的盯着屏幕,跟刚才菜场砍价似的画风截然不同。三个小时的视频资料,每个关键节点都被反复暂停、讨论,训练室里只有不断的复盘和偶尔爆发的争论。 当分析进行到tin时,樊晟突然抬手:“倒回去,再放一遍楚行之那个伏击片段。” 画面回放,0.5倍速,0.25倍速,终于0.2倍速下,那个转瞬即逝的失误被清晰呈现——作为联赛最顶尖的远程术士,楚行之向来以善谋和精准操作著称,可刚刚的行为明显不像他的风格,进攻显得过于急躁了。虽然错误很小也并未被对手发现,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选手来说,如果是被樊晟之流逮到,刚刚的操作已经足够致命。 “这不像他。”又看了一遍,肖以辰有些疑惑:“楚队这是状态下滑了?上个赛季他绝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更奇怪的是,这个失误出现在比赛第17分钟,当时tin已经建立优势,完全没必要冒险。”陈展调出数据,转头问:“你怎么看?” 樊晟盯着屏幕,指尖在桌上轻叩:“如果他以这种状态参加淘汰赛,估计今年循环赛的资格都没法拿到。再看一遍tin上周对阵黑狼的比赛。” 当两场比赛的战术视频并列投射在屏幕上时,异常点变得显而易见。 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樊晟却突然笑出声:“他在加速比赛进程。楚行之好像很急于结束这两场比赛,他不是不花心思,是算准了对方的实力,不想多花时间。”《 》 3、第 3 章 这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刚刚tin的操作有了合理的解释。 炎同挠头,仍是不解:“这么着急?他...难道是尿急?” 众人无语,樊晟也没发现其他什么异样,比赛时楚行之面上完全和平时一样沉着。 孙文涛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这太不符合楚行之的风格了,他向来喜欢万无一失,很反感在比赛里讨巧走捷径。” 樊晟点头:“这么粗糙的战术,确实不像他。” 讨论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吴一突然想到件事,出声提醒:“我们后天和tin有场表演赛,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或许到时候可以试探试探。” 闻言樊晟勾起唇角,盯着大屏上定格的人,眸子像一潭深水:“是个好机会,那到时你们多给我制造一些机会,我倒想看看楚大队长在搞什么名堂。” 当gsp的讨论如火如荼时,tin基地的众人正在加训。五台最新型号的hw-9x模拟舱呈环形排列,中央悬浮着实时战况的全息投影。 hw发展了数十年,早已突破了传统电竞的界限。虽然仍旧保留了5v5对抗模式,但却将战术博弈提升到了近乎战争模拟的维度,整个游戏内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除开经典竞技场和新手训练场模式,职业联赛的核心赛制‘圣眷争夺战’已演变成一场地图搜索、全局谋划与心理博弈融合的复合型竞技。 并且因为是全开放地图,一般会有200个不同的boss可供探索,一场比赛可挖掘的技能和武器更高达数千个,所以除了个人战力,对地图的开发和道具选择也是极为重要的,这造就了在hw早期,出现了一大批策略型战队,比起gsp这种更注重选手个人战力的传统豪门,策略性战队更精通武器属性分配、团队协作以及前期的发育。 而tin,在楚行之的带领下,已经成为策略型战队的佼佼者。 此刻tin全员正在攻坚新赛季的‘峡谷之峰’地图——这是hw官方提供给职业战队的特权,全球赛前一个月,所有注册备案的战队将获得十张新地图的先行探索权。 屏幕上,错综复杂的峡谷一望无际,岩壁上爬满了小怪,看上去密密麻麻极为可怖。 “注意东侧隘口,那里有气流波动...”楚行之的声音通过神经耳机传来,这么激烈的战况,他却冷静得像在做数学题:“初判可能有中级boss,小天、嘉泽去峡谷口埋伏。” 话音刚落,突然全息地图某处爆出刺目红光,队员们的头顶上方同时弹出警告:【b级炎兽群苏醒,预计30秒后抵达】 “太准了。”程岚眼睛亮的吓人:“队长这预判绝了,我们刚好卡位成功。” 楚行之的术士在岩壁上轻盈起落,银白色的宽大法袍在小怪中划出冷冽弧光。作为联盟公认的‘战术计算机’,他每一条线路都精准的避开掉落的岩石。 “别高兴太早。”楚行之突然一个急停,法杖在岩缝中挑起半截伪装藤蔓,微微蹙起眉:“看来除了明显的boss,这里还有触发式陷阱,这张地图不好刷。” 训练舱外,战队的智脑正疯狂记录着这些细节。在hw的现代赛制下,一张新地图的探索程度往往能决定战队30%的胜率。 而tin正是凭借这种近乎偏执的战术解构能力,在去年以全新的beta阵容闯入大中区联赛前八,虽然最终无缘世界赛,但以全新队伍来说,已经足够恐怖,只要今年再磨合一阵,未必没有夺冠的实力。 “重新分配武器。”楚行之指尖飞快的划过三维数据面板:“如果我的计算没错,这张图的关键技能在..." 随着一个一个武器点被找到,比赛也进入了尾声,模拟的对手战队获得了和他们相当的武器和技能,战场陷入胶着。 就在楚行之带着黄嘉泽再打败一个高级bosss,系统传来对手已经获得三个高级技能的提示。 “怎么会?”黄嘉泽愕然:“不会是后台调数据了吧!真能这么短时间拿到三个高技?” 楚行之站在山巅,衣角被凛冽的山风撕扯着,在悬崖边猎猎作响。 空中的蓝色提示框早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楚行之神色未变,看向远方的李小天和秦皓天:“没什么不可能,既然模拟战队能做到,说明这三个地方相距极近,只是我们还没发现。下一轮模拟重点探索这个区域。” 因为这一波技能,tin的装备优势被技能短板抵消,局势微妙起来。 “队长!谷底有埋伏,我抵不住了!”李小天的声音带着急促,他刚刷了一个boss,大招用完了。 楚行之目光沉静:“别怕,你装备占优。” 金属碰撞声响起,模拟的对手有个优势,即便他们处于劣势,但却有无穷的精力,一番缠斗,李小天终究不敌倒下。复活倒计时开始跳动,楚行之独自牵制两名敌方突击手。这场他作为指挥兼辅助,前期牺牲了自身发育,此刻在狂暴攻击下防御渐渐出现漏洞。 即便能够预判对方的动作,但等级和技能却无法跟上。 其余队员见状都来支援,几人被逼退至峡谷死角。 敌方突然发起团战,楚行之还未来得及阻止,秦皓天率先跃入战圈—— 五对四的碾压局瞬息形成。楚行之操纵残血的术士想撤回阵地时却晚了一步,系统提示轰然响起:【tin术士被‘模拟战队’剑客击杀,tin刺客被‘模拟战队’剑客击杀,tin铁骑士被‘模拟战队’游侠击杀,tin射手被‘模拟战队’舞娘击杀。】 这一波团灭,几乎宣告了比赛失败。 果不其然,等他们复活后,恰好看到峡谷巨型石怪倒下的震动传遍全图。 作为最后一个固定npc倒下,天地异变,焦土逢春,系统公告响彻云霄:黑沉沉的天空刹那间万里无云,焦黄的土地开始有春芽冒出,大地像被震荡般苏醒。 【巨石族已败亡,圣眷即将降临——】 “遭了,他们拿到最后线索了。” “我预估了三处圣眷刷新点。”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楚行之声音仍冷静得可怕,在地图标出坐标,但当他们赶到指定位置时,金光破云而出,却落在完全相反的方位。 “错了!我还有一个瞬移,赌一把。”楚行之瞳孔骤缩。众人被传送到地方时,四尊守护者正与敌方缠斗,其中两个已经落败,圣眷在祭坛顶端流转,光芒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小天拿圣眷!”楚行之闪现切入战局,术士袍袖翻飞间,湛蓝囚笼精准罩住两名敌人。 李小天与黄嘉泽突进路线被高大的圣骑士铁蹄截断。 敌方队长趁机腾空夺宝,楚行之反手一道气劲将其击退,但分心三用的代价是另一名选手直接一击击中楚行之,防御结界破碎。 最终,圣眷的光芒被敌方摘得,tin的屏幕逐个暗了下去。 当巨大的‘lose’字样在虚拟屏上显示时,楚行之闭了闭眼,缓缓摘下链接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汗水的温度,他下意识用拇指摩挲过侧边的战队徽标。 在全息时代,神经接驳技术将选手的意识直接投射进战场。这杜绝了外挂,却也把竞技场搬进了选手的脑神经——每一场对决都在透支着精神力。 楚行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作为联赛少有的beta选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劣势。alpha不仅与生俱来神经反射优势,beta在体力和灵敏度方面也总是稍逊一筹,他能站上hw巅峰,一直依靠的是精确的战略推演,和永远冷静的判断力。 可最近,似乎连这些优势都些岌岌可危。 战术分析屏正飞快的计算,他却缓缓起身,罕见地提前离席。 休息室的冷水泼在脸上,非但没浇灭心头的燥热,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后脖颈针扎般疼起来。 楚行之不由得有些焦虑,药片的苦味化开,却没有缓解一丝一毫。 这症状是上个月开始的,起初只是赛后低烧,吃了药很快就能降下去,可现在效用已经大大折扣,变成整夜的燥热难眠。 最令他不安的是情绪波动——那些突如其来的焦躁、闷热,与他平常的心境大相径庭。 镜中人眼底泛着血丝,眼看预选赛越来越近,他的状况已经恶化到影响比赛了,看来这事也不得不解决。 楚行之掐算着日期,手指在医疗预约界面悬停片刻,最终划向了赛程表。一连串接踵而至的对战简直看不到头,gsp的表演赛近在眼前,现在队里磨合的情况并不好,李小天状态起伏不定,若对上樊晟...... 楚行之闭了闭眼。表演赛,检查,预选赛。这三个词在脑中排列组合,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还是等和gsp的表演赛完了再去吧,没有自己顶着,比赛可以说毫无悬念。 想到这,他椅着墙壁,眼神暗了下去。《 》 4、第 4 章 楚行之离开后,训练室陷入短暂的沉寂。李小天泄气地将神经链接器搁在桌上,神情低落:“我又搞砸了。”他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那两个致命失误...队长肯定很失望。” 黄嘉泽转动电竞椅凑近,递过一瓶能量饮料:“去年这时候我们连团队配合都打不好,现在至少能跟主流战队打得有来有回。队长不是也说我们进步很大吗?”他敲了敲李小天后脑:“你小子可是破格提拔的主攻手,别摆这副丧气脸。” 李小天摩挲着链接器上的队徽,神色还是有些黯然,他是看到楚行之的比赛才下定决心走上的职业道路。 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第一次看到自家队长比赛的震撼——初出茅庐的楚行之,在总决赛用术士完成惊天逆转。全息投影中那个beta选手运筹帷幄大杀四方的样子,简直就是游戏里的帝王。 他步步紧逼,打败如日中天的alpha明星选手们,带着当时毫无名气的tin团队杀入了16强,至今仍是电竞史上的津津乐道的传奇。 那以后,越来越多的beta被鼓舞加入了hw联赛,而他日以继夜的训练,好不容易进到tin。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能在比赛中有一席之地时,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我以为...至少能成为他的助力。”李小天喉结滚动,饮料罐被捏出凹陷。自从tin宣布全员beta阵容后,他们的成绩就一落千丈,论坛的嘲讽就没停过。 那些说楚行之‘靠前队友躺赢’的帖子,那些嘲笑他们是‘残次品联盟’的评论,像毒刺般扎在所有人心上。 越来越多的人怀疑楚行之,说他不过是被竖起来的一个招牌,偏偏那些外行还跟着起哄,最难的时候,楚行之的账号评论下,脏的完全无法看。 但不管外人怎么闹,他们自己知道,现在的tin完全是靠楚行之才站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来到战队可以锦上添花,谁知比赛打不好,反而给战队带来那么多非议。李小天眼眶通红,其他人也低落下去,就在这时,训练室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提示音。 众人低头查看终端,发现是楚行之的消息——【今天大家配合很好,你们先重点复盘单人对战的问题,我休息一会儿过来。】 “看吧!”黄嘉泽晃着终端:“队长什么时候否定过我们?” “对啊小天,别的我不敢说,但我们的训练时间绝对比其他战队都更长。”程岚握紧拳头:“天道酬勤,别人都说我们先天不足,但队长说了,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走到联赛巅峰的!” “没错!”李小天重重拍了拍脸,打起精神道:“我可是发誓要和队长一起走到领奖台前的,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泄气!” 就在这时,角落里秦皓天却有些担忧:“但你们不觉得...队长最近有点奇怪吗?以前他从不训练途中离场的。”他调出训练数据图表,“而且这两周他的神经连接波动很大,今天差点超出安全阈值。” 下意思想反驳的李小天突然语塞。他想起昨天深夜路过医疗室时,透过门缝看到楚行之自己翻找药瓶。 “可能是新战术消耗太大。”李小天站起来:“今天我们加练两小时吧?早点把新阵型吃透,队长就能轻松点了。” “好!”“赞同!” 全息投影在训练室再次亮起,所有人全身心投入进去。 “楚队!”刚出休息室楚行之就被叫住,额前碎发还带着未干的水痕。 倦怠的转身,却在看清何畅身后两人时他骤然绷紧了脊背。路淮和宁泽扬——两位在转会期闹得沸沸扬扬的alpha明星选手,此刻手上正拿着印有tin队徽的训练服。 “好久不见啊楚队。”似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路淮笑着伸出手:“没想到我们还有同队的机会。” “确实没想到。”楚行之注视着那只悬空的手,却并没有握上去的意思。直到何畅硬着头皮插进来:“那个...我先带他们熟悉熟悉环境。” 走廊拐角的应急灯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 何畅看了眼路淮,将楚行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费总亲自签的转会协议,不可谓不重视。” 看他脸色不好,何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想带着这群小孩拼一下,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战队的成绩下滑的厉害,引进新人是必然的。这次我是真没法了。” 转会这么大的事楚行之自是知道,但却没想到这么快,本以为至少要这个赛季完。木已成舟,楚行之自知无法螳臂当车,只是...好不容易忍下心中燥郁,他深吸口气:“你们会换掉谁?”队里的名额就那么多,引进新人必然会淘汰其他人。 训练室内,程岚正帮李小天调整神经链接器,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畅的喉结滚动三次,终于吐出两个名字。 楚行之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何畅想起三年前,当媒体质疑beta不该当队长时,青年在镜头前露出过同样的表情。 那是对这些人的嘲讽和不屑争辩的漠然。 “上个月公布的选手排名,程岚的战术遮蔽成功率全联盟第一。”楚行之的声线像绷到极致的弦:“秦皓天为了适应新版本,每天加训四小时——现在你告诉我,要换掉他们?” “这个,他们人气上...管理层...” “难道就因为人气就要把他们换掉?”楚行之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当初组建beta战队我就不赞成,毕竟小天他们的水平没有达到。那时战队一意孤行,现在他们这么努力,水平也提高了,你们却又要换人,何畅,战队频繁换将是大忌,而且我今年有信心把他们带好!” 何畅捂着额头,无奈叹气:“行之,我不是没有争取过,但费总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没人能说的动。” 何畅手机突然亮起,他慌忙摸出来,是费鹤鸣的消息:【今天是不是小路他们进队?尽快安排跟训,争取淘汰赛能上...】 何畅心头一跳,确定楚行之没看到,这才小心翼翼的拉着他往前走:“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路准他们进队还要看磨合情况。这段时间如果取得好的成绩,说不定能费总会改变想法。” 窗外的广告牌正在循环播放tin的精彩集锦,楚行之心中却一片怅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临界点上——就像游戏里那些注定要崩塌的浮空岛,无论多么精妙的操作都改变不了坠落轨迹。 tin,早已经不是以前的tin了。 “离预选赛只剩半月了,你还是把精力多放在比赛上吧。”何畅老妈子性格,一遇上人就喜欢念叨:“对了,那个直播也别忘了,你上个月时长没攒够,我和平台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这个月补上。还有,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知道了。”楚行之有些头疼的说:“只是轻微感冒,我会去看的。” 何畅瞥了眼走廊尽头的队医室——费总那个只会刷短视频的外甥正翘着腿打游戏。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玩意儿能力没有,屁事一堆,想罢何畅建议:“要不去中心医院?我认识...” “不用了,一点小问题。”楚行之断然拒绝。 “那你可记着啊,别一训练起来又忘了。”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这时,身后的路淮突然插进来,鼻翼微动:“楚队用的什么香水?很特别。” 楚行之态度冷淡,显然不想搭话,何畅硬着头皮道:“香水?行之从来不用香水。” “是吗,这就有些奇怪了。”宁泽扬猛地上前,楚行之抗拒的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宁泽扬摸着鼻子,故作惊讶道:“确实不是香水,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 走廊瞬间安静得可怕,远处训练室传来李小天兴奋的叫喊,衬得此处的空气几乎凝固。 半晌,楚行之神色凌厉的看向他:“队里没有omega。而且队规第三条。”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禁止传播不实信息,哪怕你神经错乱也不行。” “也不一定是队里的嘛...”他这话说的极有指向性。 “你!”楚行之刚要开口,路淮将宁泽扬拉到身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大概是闻错了,我就没注意到,楚队,别介意,泽扬平时就爱开玩笑。” “tin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没有下次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他们拉扯,径直往前走。 只是擦肩而过时,宁泽扬不屑的哼了声,味这么重,得很亲密的接触才行。想到楚行之一直对外卖的单身人设,他神色愈发轻蔑。 故意落了两步,宁泽扬凑到路淮耳边,用仅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香橙味...还挺好闻的。” 路淮跟他交换了一个眼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tin的队长果然...很特别。”《 》 5、第 5 章 几人各怀心思的到了训练室,看到他们的瞬间,李小天手中的战术笔‘啪嗒’掉在地上。 “卧槽...小天,那个不是路淮和宁泽杨嘛?”程岚的战术板从膝盖滑落,砸出一声闷响:“之前还传出他们交易的新闻,难不成!” “别乌鸦嘴!”李小天慌张呵斥。 秦皓天死死攥住神经链接器,指节泛出青白色。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何畅一进来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都停一下,我今天来宣布个事。这是路淮,上届《巅峰》赛个人亚军;宁泽扬,vic战队前主力攻击手,大家应该都认识。”他一脸笑意,却像带着毒苹果的巫婆:“咳,大家也知道去年我们的战绩不太好,所以战队深思熟虑后,近期人员会有所调整。” 众人脸黑如锅底,出风口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何畅忙补充道:“当然最终安排还要看楚队和教练的安排。那什么,今天路淮他们只是来打个照面,以后大家要多互相帮助。” 李小天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慌乱。一队加替补也就七个名额,现在来了两个人,必定会挤掉两个位置。 何畅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完成任务后也不多留,又叮嘱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训练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程岚盯着战术板上未干的字迹——那是他们熬了三个通宵制定的新战术。 “队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手里紧紧攥着楚行之去年送的队徽挂坠。 楚行之打开全息投影,微蓝的灯光将他的神色照的晦暗不明。电竞世界从不会因为‘努力’就网开一面。俱乐部要的是成绩,资本要的是利益,而这些怀揣梦想的少年,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枚可以被随时替换的棋子。 想到这儿,他猛地攥紧战术笔:“把刚刚的失误点重新过一遍。”他调出数据时,声音冷静的可怕:“记住,电子竞技只有一种语言。想要什么,就拿胜利去证明自己。” “嗯!”李小天朗声应道,秦皓天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坐了下来。 楚行之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只要他还在,仿佛什么事都能解决。 “好了,继续复盘。这里,小天你要注意圣骑士的走位偏差...嘉泽,你的防御常常后期不济,所以在前期要多刷高值boss,至于怎么判断boss等级,hw怪物池已经扩充到上万个,要一个个记住基本不可能,我一般...” 李小天突然发现,楚行之今天教的全是干货。 听着队长的分析,黄嘉泽徒然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判怪的技术太可怕了。 楚行之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震惊,继续往下翻页,战术板上的笔记越来越密。他几乎把自己压箱底的技巧全翻了出来:如何预判敌方想要怎样的技能,怎样利用地图判断敌方位置,甚至连冷门职业的优劣势都一一剖析。 这些在正规战术课里永远不会教的‘野路子’,却是职业选手用无数场比赛换来的宝贵经验。 几人对视一眼,记录速度又快了几分。 看着少年们眼里不甘心的倔强,楚行之笔尖一顿,有些经验本来该慢慢传授,但只要现在多学一点,无论将来被抛到哪个角落,他们总能野蛮生长。 正式赛前所有战队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转眼就到了tin和gsp表演赛这天。 两队都是炙手可热的战队,gsp的专车刚拐进体育馆巷口,长枪短炮立马闪个不停。 赛场周边满满是等着进场的观众。 “不愧是对tin,至于吗?就一场表演赛。”炎同拉上窗帘,打着哈欠抱怨:“老大,楚队的毒唯又给你拉横幅了——‘樊狗离我们楚皇远点’‘alpha都是狗,暴力狂!’,啧,今年连个新词都没有。这届粉丝不行啊!” 车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偷笑声。连老实人陈展都忍不住扒开窗帘缝往外瞧,这也算比赛的固定节目了,特别是对热门战队。那些推陈出新的应援横幅,比主办方的欢迎标语还要显眼。 不过这次都是些老生常谈,大家看了会就没兴趣了。 全程只有樊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黑红相间的队服领口竖着,遮住半边下巴。他带着耳机对车外的喧嚣充耳不闻,直到吴一挂断电话,转头叮嘱:“主办方说进场道已经清好,你们待会走快点,到了休息室就好了。还有,tin迟到了。” “什么?”炎同张大嘴:“楚队居然会迟到?上次循环赛他提前1小时就到场了,比了那么多次,tin每次都比我们早吧!” “主办方说堵车。”吴一白了他一眼,划着手机消息:“但小道消息,有人说他脸色很差。应该是病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参加。” 樊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陈展也有些诧异:“这么严重?他可是重伤都不下火线的,之前高烧还跟柳群他们打预赛。” “谁知道,心理战吧?”吴一漫不经心的应着。 炎同倒是兴奋地蹿起来:“靠,一个表演赛至于吗,还玩心理战...难道楚队终于意识到我的威胁...” “傻狗。”吴一对炎同的脑回路无语了,踹了他一脚:“我就随口一说,说不定他真的病了。快下车,别挡道!”比赛前她忙的要死,没兴趣搭理这只二哈。 gsp休息室 刚坐下,助理就提着早餐进来。 梅香居的蟹黄汤包香气弥漫整个房间,炎同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嘟囔:“老大,你又不吃啊?待会可是要跟tin比,别体力不支了......” 樊晟皱着眉把餐盒推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您这胃精贵的。”炎同啧啧两声,樊晟平时没有什么架子,唯独在吃这方面特别挑剔。 肖以辰看他情绪不高,心理咯噔一声,几乎是战战兢兢的问:“你、你你易感期是不是要来了?!” 炎同下意识抱着早餐退到墙角,完全是肌肉记忆。 整个休息室瞬间死寂。众人闻言简直如临大敌,alpha的易感期都不好熬,像樊晟这种顶级的alpha,易感期就更可怕了。 虽然樊晟控制力异常强悍,也从未有过过激行为,但即便如此,光他的信息素都够人喝一壶了。 所有人都记得上次樊晟易感期时,整个基地集体请假的盛况——那根本不是信息素,是实质化的压迫感。 “不是。”樊晟皱眉,他自己也感到困惑。易感期明明还早,但自从踏进这座体育馆,血液里的躁动就越来越难以压制。 孙文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人噤若寒蝉的模样:“都愣着干嘛?tin已经到了,还有半小时比赛,你们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到了?”樊晟率先回神:“楚行之呢?” 孙文涛被问得一愣,摇头道:“据说情况不太好,tin还专门要了个单独的休息室。” 炎同不解:“啊,这都不休息的吗,也太拼了吧?” 孙文涛瞪他一眼:“别人战队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快滚去准备。” 一个表演赛有啥好准备的,可在孙文涛的眼神攻击下,他不得不夹着尾巴溜了。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马上开场了?” “洗手间。” 走廊灯光在樊晟轮廓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他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橙香味就越清晰。 场馆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嗡鸣,樊晟眉头一皱,他的感官比普通alpha更加敏锐,所以即便只是非常微弱的味道,但他确实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omega的信息素对赛前的alpha堪比炸弹,所以比赛场地向来是严密把关。 不过不管安保多严格,总有人浑水摸鱼,有些脑子不正常的omega还专挑特殊期来赛场企图偶遇,樊晟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不过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顺着微弱的气息,没走几步就找到了源头,本来只想确认情况后叫安保处理,但看清门口的牌子时,他却不由的愣住了。 墙面上的金属门牌折射着冷光,像在嘲笑他。 路过的后勤人员见他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问:“樊队,您找楚队吗?” 樊晟看过来,明明没有表情,他周身翻涌的压迫感竟让那人不由得退了两步。 似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樊晟深吸一口气,身侧手猛地攥紧:“这是楚行之的休息室?” “啊,对。”后勤人员看着‘tin—楚行之’的门牌,虽然心里吐槽这么明显您老是不认字吗,但面上还是客气回道:“楚队今天身体不适,经理特地让我找了个房间让他休息,需要帮您通知楚队吗?” 樊晟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用。”说完就往回走。 没事你站门口半天,差点以为你要提前开架呢。后勤人员内心无语,但看樊晟面色着实不佳,赶紧抱着怀里的资料跑了。 没走出三步,那股甜橙香味突然暴涨,像无形的钩子扯住他的脊椎。 再这么下去,不光是他,估计所有人都会知道楚行之休息室里藏了个...这人居然敢! 樊晟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铁锈味混着剧痛终于压过本能。他大步折返,骨节分明的手掌重重拍在门板上:“楚行之,开门!”《 》 6、第 6 章 楚行之今早醒来时,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灌了铅,症状甚至比前几天还严重。 吞了两片退烧药,又冷敷了一会儿体温才降下去。但到赛场后,症状加剧,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队医随便开了只镇静剂,就去报告自家舅舅了,生怕他退赛。 毕竟今天这场表演赛,主办方早在合同里明确了他不参加全队出场费减半的条款。 tin去年商务价值降的可怕,这么个关口,他不想费鹤鸣找到什么由头开罪战队。 冰袋贴在滚烫的额头上,他盯着天花板数秒,直到水珠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本以为熬熬就过去了,但即便空调开到了18度,楚行之却觉得有团火在胸腔里烧。镇静剂的针头在肘弯留下个泛青的淤点,可指尖仍在不受控地发抖。 正纠结这状况上场不知会不会砸招牌时,敲门声就是在这时炸响。 楚行之皱眉,他记得自己挂了勿扰牌,而且明确叮嘱了其他人别来打扰。 “谁?”本想等外面的人自己走开,但那人毅力惊人,最后楚行之只能软着身子起身,左膝磕到椅子,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 门把手在掌心里滑了三次才拧开,走廊的顶灯下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楚行之眨了眨烧的通红的眼睛,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终于清晰时,他惊诧道:“...樊晟?” 樊晟的眉峰几乎要拧成死结,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将对方灼烧。 楚行之不明所以,可此刻实在无暇揣度对方的心思,滚烫的体温烧得他眼前发晕,只能强撑着哑声问:“有事?”伸手扯松领口的纽扣,冷汗浸透的衬衫黏在脊背。 樊晟不自在的别开脸,伸手将他推开,大步跨进休息室。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空气中那股诱人的甜橙香愈发浓烈。樊晟猛地转身,只见楚行之虚弱地倚在门边,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修长的身形微微发颤。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股令人血脉偾张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樊晟的喉结剧烈滚动,好半晌,才颤声问:“楚队,你特殊期来了?” “特殊期?什么特殊期?”楚行之看着他,怎么也理解不了话里的意思。湿漉漉的额发黏在眼角,他只觉得樊晟靠近后,那股灼热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体内掀起更汹涌的热潮。 樊晟浑身的肌肉绷的死紧,深吸口气后才走到他面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但是没什么用。” 樊晟声音暗哑的吓人:“你吃的是假药吗!信息素都要把我淹了。带抑制剂了吗,还是我带你去找医生?” “信息素?”楚行之困惑地眨着眼,突然嗤笑出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樊队,我是个beta。只是有点发烧。” “你该不会是赛前紧张,出现幻觉了?”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他手指紧紧抓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樊晟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药板,看着上面退烧药的字样,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这时跟他说不清,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给你找医生,见鬼,tin的队医是死了吗,这么大事他跑哪去了!” “别!”楚行之下意识阻止,慌乱中抓住他的手臂,却因腿软一个踉跄栽进对方怀里。 肌肤相触的瞬间,alpha身上冷杉的气息像是救命稻草,他本能地抓住对方的袖口,往对方身体靠去。 樊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扶在他腰际的手掌青筋暴起:“楚行之!“alpha的声音带着危险的颤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混沌的意识被这声低喝震得清明一瞬,楚行之猛地推开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我没事,别找医生。我只是,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见他这么坚持,樊晟站在原地剧烈起伏着胸膛,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疯狂交织。 最终他狠狠抹了把脸:“等着!我去给你找药。”转身时踢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瓶身在地板上滚出一串凌乱的声响。 逃也似的冲出门,身后还传来楚行之低声的呢喃:“什么药?” “见鬼!”门被樊晟摔得震天响。 几乎是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回休息室。见门虚掩着,樊晟心头一紧,猛地推开——还好,没人进来过。 挂上锁,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来两次这样的刺激,他怕是要提前得心脏病。 甜腻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袭来,楚行之正蜷缩在椅子里,死死咬住手背,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呼吸急促而凌乱。 平日里冷傲锐利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脆弱和失控。 如果这时候有别的alpha在场……樊晟眼神一沉,不敢再想。 他快步走过去,刚靠近,楚行之就无意识地朝他偏了偏头,鼻尖轻颤,像是本能地追寻他的气息。樊晟绷紧下颌,庆幸自己刚才喷了阻隔剂,否则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没时间拖延了。他没有犹豫的扣住楚行之的手腕,滚烫的皮肤下血管在清晰跳动。 樊晟稳了稳呼吸,找准位置,干脆利落地将抑制剂推了进去。 几分钟后,满室的甜橙香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樊晟盯着楚行之逐渐平稳的呼吸,只剩一点点余味,心头莫名空了一瞬。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虎口,起身将空调调成换气模式。 直到室内最后一丝信息素也被抽离。楚行之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楚行之率先打破沉默:“樊队,你给我打了什么?” 樊晟气的哼笑了声,将空了的针管抛给他。 楚行之接住,垂眸看清标签的瞬间,指尖一僵——omega专用抑制剂。 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有微哑的嗓音与平时有些许不同:“你刚才……真的闻到了信息素?” 樊晟没回答,反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沉得发冷:“你一直在隐瞒性别?” “没有。”楚行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苦笑道:“我确实是beta,从小到大,每一次检测都是,是每一次。” 樊晟沉默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作为hw联盟的两支王牌战队队长,他们交锋的次数不计其数,却从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共处一室。 楚行之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有些发紧的问着现在唯一可以咨询的人:“我这是...分化了?” 樊晟被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气笑了:“楚队,就算你以前是beta,生理课总上过吧?高热、燥闷、信息素失控,omega分化期至少要持续半年,你该不会想说这些症状都是今天才出现的?或者你就那么特殊,今天早上一大早突然分化了?” “我以为只是感冒...”楚行之下意识反驳,却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中住了口,这件事确实是他大意了。 “讳疾忌医,楚队。”樊晟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如果今天进来的不是我,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想到刚才的兵荒马乱,他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楚行之抿了抿唇。万千疑问在心头盘旋,最终化作一句:“今天的事,还请樊队暂时帮我保密。” “我没那么闲。”樊晟轻嗤一声:“不过,你不准备上报组委会?” “不,我还要...”楚行之眉头蹙的死紧,脑子转过无数念头:“我还要想想。” 樊晟知道他的顾虑,点了点头:“尽快处理,不然后续很麻烦。” 这倒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楚行之稍稍放松,这才注意到对方被汗水浸透的t恤,好心提醒:“你的衣服?我有备用队服...” 樊晟一脸见鬼的看着他:“第一,你的尺码我穿不上;第二,我穿着tin的队服招摇过市不好吧,你确定要我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对方颈后,“比起我,你的衣服才全是信息素的味道。” 楚行之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愕然:“我不是那个意思。” “先管好自己吧。”樊晟说着扔来一个小瓶子:“阻隔剂,知道怎么用吗?”不等他回答,直接拧开瓶盖,对着楚行之就是一通喷洒,那味道直让楚行之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一瓶喷完,他嗅到一股清冽的冷杉气息,下意识呢喃:“冷杉?这就是阻隔剂?” 樊晟动作一顿,看了眼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眼他,神色极为怪异:“好闻?” 他眼底闪着危险的光,楚行之仍点了点头:“还行。”总比带着榴莲味上场好吧。 谁知樊晟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是无味的阻隔剂,而且,ao是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 楚行之几乎立马明白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瞬间涨红了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有意思。”樊晟低笑出声,难得见他窘迫的样子,还忍不住恶劣地补充:“想知道你的味道吗?” “樊晟!”楚行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生理课全逃了,他也知道当面评价别人信息素有多越界,要是在大街上能被当流氓抓进去。 好在樊晟见好就收,把阻隔剂塞进他手里:“效果只能维持24小时。明天,不,你一会儿就得必须去医院。” 楚行之难得乖顺地点头,生怕再说什么社死的话。《 》 7、第 7 章 樊晟站起身,理智告诉他该走了,可双脚却像生了根。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两人对视的瞬间,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我去开。”樊晟转身时不着痕迹地调整呼吸。 门一拉开,李小天本来就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樊、樊队?!”他结结巴巴地问,“您怎么在这儿?”gsp的队长什么时候和他们tin关系好到能私下串门了? 楚行之迅速将阻隔剂滑进战术包夹层:“樊队听说我病了,特地来看我的。”他的声音平稳得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 李小天是个老实孩子,也不疑有他,还感激道:“谢谢樊队。” 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樊晟,此刻也由不得轻咳一声:“不用,平时多提醒你们队长休息。” 闻言李小天困惑地挠头,全联盟都知道gsp和tin是水火不容的宿敌,去年循环赛粉丝还爆发过冲突,没想到樊队人这么好。 在好孩子的眼神攻击下,樊晟往外走,只是想起什么,又回身强调:“记住我说的话。这事关重大,不能拖。” 他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楚行之身上,后者敷衍的应了声。 等人走后,楚行之莫名松了口气:“小天,你来什么事?” 李小天小心翼翼凑近:“何经理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天!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表演赛马上开始了,要不你别上了?” 楚行之不答反问:“费医生怎么说?” “他说给你打了镇静剂,上、上场没问题。”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楚行之闭了闭眼:“嗯,我确实没事。”既然费鹤鸣的侄子给了答案,他无论如何也得上了。再次睁开眼时,刚刚那个脆弱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战无不胜的tin队长又回来了:“告诉大家,按原计划上场。” “可是....”李小天张了张嘴。他想问楚行之是不是不信任他们,想问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弱才让生病的队长都不敢休息。但所有话都在楚行之平静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好。”少年咬了咬唇,最后垂着头关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寂静重新笼罩休息室。楚行之将外套塞进包里,重新拿了一套队服。 只是想套上时,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突然低笑出声——omega?他拼尽全力走到今天,却头一次觉得世界是个巨大的笑话。 樊晟撞开gsp休息室大门时,全身都绷的像根弦。 粗暴地翻出抑制剂,针头扎进静脉的瞬间,他喉结剧烈滚动——哪有方才在楚行之面前的游刃有余。 等他平复,炎同才小心翼翼凑近:“老大?你出门前不是刚打过一针?”他盯着樊晟颈侧暴起的青筋。“这次易感期这么厉害?” “不是...”话到嘴边樊晟又咽了下去,算了,让他们以为是易感期也好。 肖以辰也走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用了阻隔剂?“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卧槽,哪个omega能把你逼到这份上?” 作为顶尖alpha,樊晟对普通信息素向来免疫。即便在易感期,最多也就是赛场打法更凶残,赛后采访更毒舌,从未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音。 樊晟没理他们,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老大刚才还问队医要了omega抑制剂。”肖以辰压低声音,凑到炎同耳边,两人交换了个惊悚的眼神。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洁身自好的自家队长这么如临大敌。 连向来佛系的陈展都坐不住了:“该不会又是私生粉......”他们遇到过极端粉丝,所以都很警觉。 “不是。”樊晟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好奇心,他扯开领口,露出泛红的锁骨。 见状,几人不敢再打扰,过了好一会儿,陈展才又过来试探的问:“你今天还上吗?” “不上了,你们今天好好打。” 休息室骤然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要知道,樊晟唯一一次退赛还是三年前,当时因为他们和tin的粉丝真人快打,两个战队为了表示抗议,双方队长都退赛了。 而这次,比赛都不打了,那看来确实很严重。 “明白!你放心。“陈展反应最快,一把按住还想追问的肖以辰:“我们这就去准备。“如果是大比赛樊晟肯定不能缺席,但是这种表演赛不参加也没啥。 拖着两人坐到椅子上,回头时陈展看到樊晟拿起衣服进了里间。 孙文涛拿着对战表推门而入,知道樊晟状态不佳也没说什么,直接向队员布置新的战术。像他们这种专业战队,没有备用方案才是笑话。 “诶,楚行之还是指挥位?”炎同盯着名单,兴奋地搓手:“我就说他装病吧!老大不在,把攻击主位给我,这次我一定得一雪前耻!” 肖以辰嗤笑:“别又被打到自闭,上次输完可是看了三个月心理医生。宁医生差点被你搞得精神衰弱。” “放屁!小爷这次可是做了万全准备,肯定能把tin...” 话音未落,炎同突然脊背发凉。一回头,樊晟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阴沉着脸盯着他们,又或者是盯着他们手里的作战表。 “老、老大?”炎同吓得差点跳起来,心有戚戚的捂着心脏:“你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樊晟充耳不闻,一把夺过对战表。 当看到‘tin-楚行之—指挥辅助’四个字时,指节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展以为他担心战术,拍着胸保证:“放心,就算你不上,我们也能摸清他们路数。” 樊晟没说话,反而问了个不搭噶的事:“对阵表他们修改过了?” “你怎么知道?”孙文涛看了他一眼,上场十分钟之前,所有战队都有一次修改的机会,有些战队还会故意利用这个机会混淆自己的先发人员。 换将也是tin常用的伎俩,用楚行之的话,这叫合理的运用规则。 所以孙文涛不以为意:“确实换过了,本来楚行之不上场的,我估摸着他今天早上这一出就是障眼法。不过,表演赛闹这一出着实没必要,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炎同哼哼道:“还能怎么想,怕了我们呗。” 他话音未落,樊晟突然问:“最终名单提交截止了吗?” 孙文涛一愣:“还没......” “加我上去。” “但你不是...” “加。”樊晟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可你的易感期......”肖以辰欲言又止。 樊晟扯开领口,露出后颈崭新的抑制贴:“我没事,不是打过抑制剂了?”众人哑然,就是因为亲眼看着你打了两支才不敢让你上啊,万一你在场上发疯,谁能按得住您老人家? 陈展还想劝阻,却见自家队长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楚队都能‘带病’上场,我怎么能缺席?“他盯着名单,眼底暗潮汹涌:“这次我要好好领教一下楚大队长的‘本事’。” 炎同偷偷撇嘴——得,这哪是战术调整,分明是个人恩怨。 想着他忍不住对傅野做了个鬼脸:看吧,你这样常常隐身在alpha里不行的,要跟老大一样有嫉妒,不对,有胜负欲。 吴一进来通知他们上场时,被休息室诡异的寂静震得脚步一顿。 这群平时能把房顶掀翻的祖宗们,今天居然这么安静,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炎同拼命冲她使眼色,朝角落努了努嘴,用夸张的唇形比划:‘易——感——期——’ 吴一了然,盘算着今天不找樊晟麻烦了,只不过刚这么想完,他的视线却猛地钉在对方身上,黑t牛仔裤,一身休闲打扮,跟其他队员格格不入。 那股邪火压了又压,最终还是爆发了:“樊队!这是表演赛不是时装周,想秀身材去转行当模特!你队服呢?早上不还穿着吗?” 说完转头就冲炎同开火:“二火!还不帮你队长找衣服!” 炎同一脸问号:???关我屁事! 樊晟慢悠悠起身,拎起椅背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你确定要我穿这个?” 吴一还没反应过来,陈展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别!老大的队服现在就是信息素炸弹!”他痛苦面具戴得结结实实:“你考虑考虑我们吧。” “哈?你在说什么?” 傅野这时错身往外走:“庆幸你是beta吧。” “什么鬼?” 炎同凑过来猛嗅一口,立刻被浓烈的冷杉味呛得后退三步:“呸呸,今天队长不知道被哪个小妖精勾了魂,那信息素外泄的。“他贱兮兮地挑眉:“你不想他被强制离场的话,还是容了这一回吧。” 衣领突然被揪住。樊晟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你很闲?” “我错了我错了!”炎同扑腾着双腿:“放放放放——打人不打脸,你别影响我英明形象!” 吴一痛苦扶额,转身就往二队休息室冲:“我去给你找件新队服!” 樊晟松开炎同,随手把浸满信息素的外套塞进密封袋。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阻隔剂时,眼前突然闪过某人泛红的眼尾——啧。这场表演赛,怕是没那么容易演完了。《 》 8、第 8 章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gsp和tin都是大热队伍。偌大的场地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场馆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当gsp登场时,山呼海啸的尖叫瞬间炸开。而落在队伍最后的樊晟一露面,粉丝的声量直接拔高八度,闪光灯连成一片。 “樊神!看这边!” “老公今天a爆了!” “gsp世第一!” 等到tin再出场,声浪竟又攀上新高峰。 “楚队!” “楚队今天状态超好啊!” “楚皇加油,干死那群臭a!”炎同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凑到樊晟身边:“老大,我怎么觉得楚队比你人气还高...”调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樊晟正死死盯着对面,眼神活像要生吞了那人。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人气比不过也不至于这么介意吧。缩了缩脖子,炎同瞬移到傅野身边,生怕被误伤。 台上的楚行之如芒在背。 神经大条如炎同都能注意到樊晟的异样,楚行之自然也察觉到对面的视线。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让他后颈隐隐发烫,只能强作镇定地转头跟李小天交代计划。 李小天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被樊晟吓到结巴:“队、队长,gsp那边...”明明刚刚樊队还来关心队长病情,这么这一会儿就跟被欠了一个亿似得。 吴一在台下急得跳脚,拼命对樊晟比划‘表情管理’的手势,不然被媒体抓到又是一番粉黑大战,奈何樊晟光关注对面去了,压根没瞧见。 其他人倒是注意到了,但他们可没胆子惹今天的樊晟。 ‘完了完了。’肖以辰捂脸:“我已经想到明天的头条了,#樊晟眼神杀人#” 炎同踢了踢他:“那你去提醒。” 肖以辰一梗,抬头望天。算了,黑就黑吧,反正吸黑粉也是自家队长的独长。 两队站定时即便不介绍也能一眼认出,gsp全员alpha平均身高185,红黑的队服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而tin的beta队员们则清瘦修长,楚行之穿着蓝白的队服像一只优雅的白鹤,李小天他们或可爱和清秀,气质和外貌两队想去甚远。 主持人念完冗长的开场词,双方粉丝就较上劲了,毕竟樊晟和楚行之无论实力还是人气,在联赛里都是顶级。 两人的粉丝构成不同,但此刻都差点吧嗓子叫哑: “暴力a滚出电竞圈!” “心机b就会耍阴招!竞圈毒瘤!” 台上的人习以为常,反正每次两队碰到一起都是这种情况。 他们的粉不光现场掐,在网上也掐的厉害,樊晟的粉说楚行之心黑,只会算计,单人没实力。 楚行之的粉就怼樊晟大a主义,暴力狂,不配合,只会自己耍风头。 樊晟对这些叫骂向来嗤之以鼻,楚行之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遇到gsp都会尽量保持距离,免得又闹上热搜。 这次双方粉丝属于正常发挥,只不过,炎同偷瞄着自家队长青筋暴起的手背,默默为tin默哀两秒。 虽然gsp和tin素有恩怨,但自家老大此刻的状态,简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头狼,看来这次是要开大了。 握手环节,楚行之刚碰到樊晟的指尖就想抽回,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alpha的体温透过皮肤灼烧过来,他听见樊晟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怒意:“你确定今天还能比赛?现在下台还来得及。” “我现在很好,不劳费心。”楚行之用力抽手,却像被铁钳箍住。 “是吗,你确定?”樊晟忽然倾身:“刚刚休息室也不知道是谁...” “樊队!”楚行之猛地打断,声音却虚浮发颤。他强撑着说:“我的事,我的状态我自己最清楚,能不能比,赛场上自见分晓...” 樊晟被他死不悔改的举动气笑了,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行,你不要后悔,今天我要好好领教一下楚队的实力。” 楚行之无奈的沉默,今天适不合适,不是他说了算的。 两人僵持的几秒里,楚行之突然闻到那股熟悉的冷杉味,比休息室时更浓烈,像冰针似得直冲神经末梢。他神色一凝,本能地推拒,可惜alpha太重,他不仅没推开,反而自己重心不稳向后栽去。 “队长!”李小天慌忙扶住他:“没事吧?” 楚行之挣开搀扶,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强作镇定:“抱歉,刚刚有些晃神。樊队没事吧?” 樊晟退了两步,表示没关系。 只是退回己方阵营时,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我信息素漏了?” “怎么可能!”炎同指着自己被喷到反光的队服:“您老人家上场前非逼着我们喷了两大瓶阻隔剂,自己还打了...”他声音骤然降低:“打了两针抑制剂,怎么还可能溢出来!” “那,你有没有闻到......” “omega信息素?”炎同瞪圆眼睛,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赛场有屏障系统好吗!除非赛场上有...”他突然噤声:“不会真的有吧,老大,你今天好奇怪...” 樊晟一把按住他脑袋:“我就说说。” “吓死我了,这是什么地狱笑话。”炎同说着又高兴起来:“你现在居然也有幽默细胞了,难得难得。” “别废话了,专心比赛。”樊晟没再说话,只是看向对面带神经连接器的人,眸子暗了下去。 这段小插曲两队都没放在心上,不过他们不在意,底下的观众却不干了。 “樊晟干嘛啊,他那么大块头,是不是恐吓我们楚楚了?”一个beta女孩攥着应援棒大喊:“没看见楚楚差点摔倒吗?” “我靠,你们这颠倒黑白的能力跟楚行之倒是一脉相承。”隔壁alpha区域立刻炸锅:“刚才明明是楚队推开樊神的好吗,你们是想睁着眼睛碰瓷吗?” “什么碰瓷,肯定是樊晟说了什么话刺激楚楚了。” 大屏幕适时给到回放到两人手腕交握的瞬间,alpha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线条,而楚行之苍白的脸色在特写下格外明显。 “看看!这还不叫恐吓?我们楚楚性格多好啊,多温柔啊,怎么能跟你们这群野蛮人比!” “麻烦楚丝关下八万倍滤镜好么,就那冷面阎王,哪一点能看出温柔?!我们樊神需要玩阴的?!” “樊晟辣鸡!樊丝助纣为虐!” “楚行之阴险!碰瓷!楚丝血口喷人!” “···”骂战迅速升级。 台下闹成了一团,就差真人快打了,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地图载入完毕:冰霜森林】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屏息望向舞台中央的全息投影—— 巍峨的冰晶森林拔地而起,极光在虚拟天幕流转。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地图质感!冰川反光绝了】 【这次选的冰霜森林啊,新地图,我还没玩过呢】 【你当然没玩过了,要等这一季比赛结束,才会开放给普通玩家】 【听说这次更新花了大手笔,出了很多新功能,不知道这两队能探索出什么】 神经链接完成的刹那,楚行之的视野被绚丽的蓝光吞没。巨幕上,观众们看着楚行之的‘术士’悄然出现在雪原森林中,而樊晟的‘剑客’则落在极远的雪崖之上。 楚行之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寒冷,刺骨的寒风已经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 他下意识抱紧双臂,将身体数值和连接度调好,毕竟现在全息比赛的拟真度可以还原到95%以上,而选手们通常只会选择60%,否则现在他们连毛孔都能感受到零下二十度的凛冽。 环视四周,他发现此时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森林中。参天古木被冰晶包裹,脚下积雪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调出面板,确定队友的位置后,楚行之飞速分析着最优解。 “队长!东南方300米有物资点!”李小天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 “先不要过去,旁边有个boss,他的技能很适合傅野,他可能已经过去了。” 楚行之呼出一团白雾,将gsp可能的位置坐标共享给全队,然后低声下令:“注意gsp的动向。”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樊晟今天可能会来堵我。” “为什么?”李小天不解:“这才刚开局,樊队肯定会先刷经验。”虽然他们的战斗风格差异极大,但到这种程度的战队,通常比赛前十分钟缠斗的机会不大,大家都会避免在大片的公共区域开战,只有新手才会在前期故意蹲人。 楚行之沉默片刻:“算了,不管他,按b计划行动。” 几人同时应道,飞身往坐标点奔去。《 》 9、第 9 章 与此同时,雪崖之上的樊晟猛地睁开眼,手中的重剑在雪地里拖出灼热轨迹,熔化了方圆十米的积雪。 “注意楚行之的位置,发现后立马报我。” 频道内有一霎的错愕,炎同大叫起来:“不是你说的比赛不能带入私人恩怨吗?” 樊晟额角抽了抽:“今天我有理由。” “好。”陈展虽有疑惑,但在比赛中他们会绝对服从樊晟。 所以指令一出,gsp几人在刷怪的同时也留意起tin的动向,没一会儿就在边境之地发现了tin的踪迹。 作为联赛顶尖侦察手,陈展敏锐地发现前方森林里,雪花的降落量不合常理。 “是结界!”陈展眸子一缩,不愧是楚行之,要不是他向来直觉敏锐,这一下说不定就要掉陷阱了。 “雪原,发现楚队结界。”他在对内公告,停顿半秒:“等等...这个结界构造怎么有些奇怪,老大,需要我进一步探索吗?”通讯器里传来重剑劈开冻土的轰鸣,樊晟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不用,具体给我坐标。” 坐标一发,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间往雪林疾驰,所过之处,遍地的雪狼被击中倒地,俯瞰就像海面被硬生生的劈开一道空隙。 “对了,老陈,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带人过来,这个boss马上就要掉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这个结界看着不简单。” “放心。”樊晟的声音裹挟着风雪传来:“我要亲自会会重伤不下火线的楚队。” 楚行之布下法阵后,开始循着线索找到冰墙法咒,等冰墙上的符文刚解到第七重时,身后悬挂的玄冰铃突然疯狂震颤起来。 ——叮铃、叮铃铃! 楚行之手指一顿。这套‘响阵’覆盖半径换算到现实足有上千米,能在一息间触发全部预警的,整个联盟除了那个人......不作他想。 “果然来了。”楚行之眼底寒光乍现,手指结印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当最后三道冰咒应声而碎。冰墙轰然倒塌,银色雪鞭破空而出,楚行之拿到的瞬间,一个身影已经逼近到了眼前。 ‘锵!’赤霄裹挟着剑气当头劈下,楚行之仓促结出的冰盾应声炸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数米,撞碎两根冰柱才堪堪停住。 血条瞬间掉了20%。 稳住身形后,楚行之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虽然全息比赛最大限度的降低了痛觉,但其他感官可没调,樊晟这一剑显然是用了全力。 “楚队?”樊晟敲了敲耳朵,楚行之了然的打开公频。 果然,下一秒樊晟的嘲讽如期而至:“不是可以比吗,怎么一招就不行了?” 看着对方四级玄甲特有的金光,楚行之就算再淡定,也不由得骂道:“幼稚!”樊晟一个攻击型职业竟然放弃了刷值,真的来堵他? 冷笑着擦去嘴角的模拟血迹,他直起身:“拿四级剑客打三级术士,gsp的战术指导是体育老师?”要知道剑客和术士不同,术士作为辅助后天发育极快,而剑客则全靠前期攒点攒经验,就樊晟现在这种行为,是初学者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幼稚是吗?”樊晟勾起唇角:“我今天偏偏要幼稚一次,就在你身上刷经验了。” “我现在就三级,掉的经验值还比不上雪狼,值吗?” “值不值就看我了。而且,你不是早就算到我要来。”樊晟捏掉陷阱里的小道具:“布置了那么多大礼,我又怎么敢让楚队失望。” 楚行之定定的看着他,关闭了交流频道。 雪鞭‘霜吟’突然自发缠上楚行之手腕,这是危险预警。他猛地后仰,下一秒,赤红的剑刃擦着鼻尖掠过,高温竟将飘雪直接汽化。 楚行之眸子一凝,他没想到樊晟那么快拿到了【嗜血】的技能,提起十二万精神应对。 瞅着樊晟开单追着楚行之打,观众席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屋顶。 “樊神疯了吧?开局十五分钟不刷怪?他不要经验了,不要技能了?”一个alpha观众抓着头发大喊:“他剑客经验值已经被李小天的反超了!” “这绝对是在下大棋!”gsp粉丝握紧应援棒,声音却越来越虚。 “你们慌啥,这一定这是樊神的计谋。” 听他们挽尊,tin粉丝区爆发一阵嗤笑。 “省省吧!”戴着楚行之应援发箍的omega男生翻了个白眼:“就那群靠蛮力的alpha懂什么计谋啊,就算有,在楚皇面前就像关公面前耍大刀,懂否?” 话音刚落,楚行之就又被樊晟拿了一个人头,而且短短几分钟,楚行之的术师已经被刀两次了。 gsp的粉立马挺起胸膛:“没错,我们就不搞你们那些阴谋诡计,完全靠实力碾压好么,看你们今天楚队送多少人头!” 大屏幕上,樊晟的重剑每次劈砍都引发雪崩般的特效,如果是其他人,这时可能已经被刀到心态炸裂了。 但楚行之仍游刃有余的的在雪林中穿梭,白色的法师袍仿佛在跳战舞。 雪林是最适合术士升级的地方,楚行之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表面看他是被迫留在这里,但区区雪林又怎么能真的困住他? 闪身躲开樊晟的连续攻击。身后被剑气扫到的枯木刷刷摇摆,仿佛在痛苦哀嚎。 “第三次了!”解说员激动得破音:“楚队靠走位硬生生拖到樊队技能结束!何其恐怖的预判。” 他话音未落,樊晟的剑锋诡异地偏转30度,这个细微操作让他的剑刃直接擦楚行之的宽袖,划拉出一道口子。 “卧槽!”全场惊呼:“真是神仙战场!”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观战的众人截图也没停过。毕竟两人对战次数虽多,但大都是楚行之在后方支援,这样单独的1v1,那可是稀缺限定产品。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次比赛邀请了著名解说白意,此人虽然毒舌,但比赛判断向来独到精准。 就在观众们大呼过瘾时,白意猛地拍桌而起,分析面板被他直接拽到主屏幕中央:“注意看这个数值!樊晟刚才这波攻击的瞬时爆发力——338%!比系统记录的5级剑客极限值还高出12%!这是我见过最高的跨级伤害了,之前的记录还是樊晟去年跟柳群打出的。” 冯玲玲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他现在明明只有3级装备...” “这就是职业选手的可怕之处啊,他们永远在突破自己。”白意感叹着:“大家看这里!”他放大楚行之格挡的瞬间:“楚行之更离谱,三级术士的冰盾理论吸收上限是900点伤害,但他通过三重结印叠加,硬是扛住了1473点的冲击!” 观众席突然死寂。 数据不会说谎——这两个人正在用违背常理的方式战斗。 冯玲玲在旁边不住点头:“更令我惊奇的是,术师的近战是短板,但在樊队这么猛烈地攻击下,楚队竟然还能保持这么强的战力,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前期送了两次人头,但楚队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法咒怎么会有如此多种用法,原来冰封和闪光术叠加后竟能生成新的攻击。” 闻言,白意大笑起来:“大家可能忘了,楚行之刚进联赛时可不是什么只会搞计谋的小白羊,而是炙手可热的攻击性选手,他的刺客‘夜枭’,以鬼魅般的走位著称,甚至在‘辉煌杯’单杀过樊晟,拿到过当年的最佳‘mvp’。” 两个不同的职业,此刻却跨越时空,闪避的轨迹却完美重合,白意神情出现一丝怀念:“楚行之,从来就没丢掉过近战本能。” “确实,可能大家都太熟悉现在运筹帷幄的楚队了。”冯玲玲俏皮的眨了眨眼:“不过借这次比赛,我们倒可以重温楚队当年的杀神模样,看看这两位顶级选手的巅峰对决。” 对于这番言论白意不敢苟同:“一个主攻手追着辅助打,算什么巅峰对决?”他调出实时数据面板:“更可笑的是,楚行之是在慢性自杀,他可坚持不了多久了。”在冯玲玲疑惑的目光中,他突然嗤笑一声,示意她注意环境:“雪林都被毁掉70%了,他还能往哪躲?而且五次死亡降两级,现在4级对3级的差距,楚行之难道要降到2级去?” “那这一波樊队赚了?” “亏到姥姥家了!”白意重重放下激光笔:“剑客黄金发育期拿来堵人?且不说赢了正常输了丢脸,就算他赢了,但李小天都快神装了!” 他摩挲了下下巴:“话说回来,以楚行之的能力,真想走十个樊晟都拦不住,但他非得跟对方在这儿耗。tin其他人的战力和gsp根本不平衡,就算拖住了樊晟发育,但自己也被困住了,这简直是tin最差的情况。” 观众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么简单的事,两位不可能不知道,所以...” 听他卖关子,冯玲玲忙问:“所以什么?” “所以...”白意突然眯起眼睛:“所以要么他俩脑子同时进水。要么——”他故意拖长音调:“这场看似胡闹的对决,根本就是演给所有人看的烟雾弹,他们都憋着大招呢。”《 》 10、第 10 章 这番言论瞬间引爆全场。 作为联盟两大招牌,白意毫不留情的批判简直前所未有。从来没有人在赛场上敢说这两位大神脑子进水。 冯玲玲急忙打圆场:“或许他们还在适应新版本。” “适应?”白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告诉打了上万场比赛,都拿过世界赛冠军的两个人还需要适应?你不如说他们昨晚一起撸串拉肚子更靠谱。” “白意你闭嘴!”观众席爆发整齐的怒吼。 樊神和楚皇一起撸串,粉丝们不约而同觉得受到了侮辱,原本势同水火的两家此刻竟同仇敌忾: “楚皇会跟那个暴力狂吃饭?白乌鸦,你又发什么疯呢!” “我们樊神看得上心机b?” “建议解说先去看看脑子!” “没错,alpha都是一群傻狍子,楚队能看得上樊晟!说他们撸串不如说地球爆炸更现实!” “怎么,就你们看不上gsp,真以为我们看得上tin吗?阴险小人。” 观众席的声浪尚未平息,樊晟的重剑已带着凛冽剑气第四次洞穿楚行之的胸膛。 gsp粉丝的喝彩如浪涛般拍击着场馆穹顶,以为樊晟今天能五杀楚行之时情势突变。 大屏幕上楚行之的血条数字突然开始疯狂跳动——本该清零的数值不仅瞬间回满,角色等级更从三级直接跃升至五级。 系统提示音穿透喧嚣:【玩家‘智慧的术士’治愈之力达到满级,激活冰霜森林守护者权限。当前职业:五级大术士】。 一阵白光后,楚行之宽大的法师袍无风自动,下摆翻涌的雪浪竟凝结成蓝色冰晶纹路。他扬起头看向樊晟,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在雪地的映衬下,倨傲的像一个真正的神明。 雪鞭‘霜吟’像一条缎带变成了法杖的装饰,他举起法杖的瞬间,整片雪地的浮雪突然逆卷升空,围绕着凝结成冰锥并在半空飞速旋转,将周遭寒气绞成实质化的光带。 “这不可能!”冯玲玲的惊呼声都变了调:“致命击杀反而触发升级?” 白意点开数据面板,发现楚行之的治愈力数值曲线像失控的心电图攀升,已经达到满级。 “这,这是bug吗?”冯玲玲无比疑惑:“楚队没有做任何任务,他甚至被刀了三次,却越级升级,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场上,台下的两个队伍也开始飞速复盘。 孙文涛的战术板正在高速回放画面。突然他手指重重戳向某帧暂停——被剑气削过的古树断面隐约闪烁着符文微光。 “这是?”旁边的队员惊呼。 调出雪林的三维地图上,二十七棵巨木的位置恰好构成治愈法阵的逆位图,每道剑痕深处都藏着微型刻印。 孙文涛将画面放大十倍,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叹:“看到这个能量传导链了吗?”他手指划过空气中浮现的蓝色光流。“樊晟每次看似致命的攻击,都在给这个法阵充能,将剑气逆向转化为治愈之力。不愧是hw联赛首席智将,竟能在抵住樊晟强势攻击的同时不露声色的布下如此精巧的法阵,天才之作!” “教练,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吧。”替补队员们急的上火:“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要居于下风了吗?老大还是四级。” “哈哈哈哈!”孙文涛大笑起来:“也太小看你们队长了吧,还记得去年总决赛吗?”他眼中闪过精光:“当所有人以为樊晟只会硬碰硬时,他的战术板永远在第三层。况且,就算楚行之能骗过所有人也绝骗不过樊晟。” “为什么?” 孙文涛看着场上激战的两人,笃定道:“因为现在跟楚行之对战的正是樊晟,那可是gsp的樊晟!现在的联赛第一,你们还真以为他是黑粉眼中的莽夫么,等着瞧吧。” 话音未落,赛场中央的异变打断了所有分析。 楚行之法杖顿地的刹那,整片冰原突然裂开蛛网般的蓝光,而樊晟插入地面的重剑同时爆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两股能量流在半空相撞的瞬间,系统提示如惊雷般炸响,大屏幕上突然炸开耀眼的金色光芒:【玩家‘剑客’完成隐藏任务,激活辉煌战绩技能。当前职业:六级圣剑客】。 樊晟的虚拟形象被血红色光焰包裹,原本停滞的等级条正以疯狂的速率攀升,重剑剑脊浮现出真龙绕着樊晟盘旋,最终印刻到剑身,龙瞳的红光精准锁定了楚行之法阵的能量节点。 孙文涛了然的笑出声,战术笔在虚手中转出了花:“看到了吗?就算楚行之把整片地图变成了他的能量池,但却忘了实力是打破一切计谋的最高战术,他把整个冰霜森林的能量现在变成了双刃剑了。”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樊队开挂了,还是系统bug?” “楚丝什么意思?楚皇升级就是算无遗漏,我们樊队升级就是bug?楚粉双标狗!” “要打架是吧?来来来!” “谁怕谁?” 中立的观众将身边的两人推开:“别吵了,好好看比赛,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摸不着头脑:“楚队的我懂了,但樊队怎么也升级了?他刚刚什么也没干啊!” “那可不是什么都没干。”解说台上白意猛地站起身,战术分析屏在他面前疯狂闪烁。“精彩!太精彩了!”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hw这次更新的隐藏机制,被这两人玩出花了!” 冯玲玲急忙调出数据面板:“可樊队除了前期刷的雪狼,只拿了四个人头,还是低等级的,经验值根本不够啊!” “看这里!”白意将画面定格在樊晟最后一击的瞬间。只见剑锋所过之处,那些被法阵治愈的树木散作稀碎的光点,而每个光点竟然跳动着经验值的蓝光。 “我的天!”冯玲玲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回事?这些树为什么会有生命值?” “楚行之将这里布成法阵,改变了原生环境,本来是死物树因为阵法被治愈,拥有了跟小兵一样的生命力。” 冯玲玲惊呼:“我就奇怪这里的树为什么这么抗揍,平时三级的伤害就能横扫一片,但刚刚樊队的大招都没倒几颗。” 白意都要语无伦次了:“没错,樊晟估计早就看出楚队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将整片森林都算作击杀目标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与楚队对抗之时还能击杀三千生命体!这种攻击力放眼整个联赛也找不到第二个。” 全场哗然。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出樊晟的操作记录——他的每一剑都精准划过那些被法阵激活的树木,剑光如暴风雪般席卷整片森林。数据流显示,他在这短短十五分钟内,竟然完成了3876次有效击杀! 冯玲玲急忙又问:“等级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一直刷经验应该是稳步上涨,可樊队是越级升级。” “这也是hw的新功能了。”白意快速滑动面板,gsp的隐藏技能栏突然亮起:【剑客的仁慈】。 类型:被动触发型隐藏技能 解锁条件:向主神立下誓约(需特定剧情触发) 当前誓约:「十分钟内击杀三千生命体」 任务进度:已达成。 全场一片愕然。 “怪物......” “这两个人是在打比赛还是在开荒新副本?” “冰霜森林还能这么玩?!” “刚刚那法阵怎么布的,智脑算出来了吗?” “看来这次hw出了大血,做了这么多新地图加新技能。” “神了,不愧是樊队!“ “楚皇牛逼!” 备战区里,孙文涛抱臂而立,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看呆了,有人喃喃道:“所以队长是故意让楚队布阵的?” “不然呢?”孙文涛轻笑:“你以为他为什么专挑树木密集处交手?” 赛场上,楚行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樊晟的剑刃上正流动着与法阵同源的红色火焰。 “漂亮。”楚行之突然笑了,脸上浮现出棋逢对手的兴奋:“但游戏才刚开始。” “队长,怎么办?”李小天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绷紧:“需要我过来支援吗?” “不用。”楚行之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继续原定计划。” 全息投影中,他的身影清晰得近乎真实——hw联赛的拟真系统将选手的每一寸细节都完美复刻:微垂的眼睫下是冷静到极点的目光,唇角意味深长的弧度,甚至连呼吸时法袍的细微起伏都与现实无异。 观众席的惊呼、解说的沸腾、数据屏上疯狂跳动的数值——这一切仿佛与楚行之毫无关系。他缓缓抬起手,在全息界面上轻点,重新开启了公频。《 》 11、第 11 章 两道人影终于在这片被暴风雪笼罩的空地上静止对峙。 樊晟的圣剑客全身覆着流线型金色战甲,肩甲上的gsp队徽在雪光中凛冽生辉。簌簌落雪在他肩头堆积又滑落,却在触到那赤霄时瞬间汽化,蒸腾的白雾将他衬得恍若战神临世。 “楚队。”樊晟剑尖的火星在雪地上烙出焦痕:“你不会真以为那种拙劣的阵法能骗过我吧?” “拙劣吗?”公频里突然响起楚行之清冷的声音,像无机质的精灵。 冰晶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钻石,藏在袖中的手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不愧是樊队。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故意放慢速度引导我攻击那些树开始。”樊晟毫无征兆暴起前冲,重剑拖出的火龙将积雪犁出深沟:“树受伤后会缓慢愈合,你以为我会忽略这种细节?” 法杖与重剑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楚行之借力后跃的瞬间,袖中暗藏的冰锥突然激射而出:“既然你认为我的招数拙劣,那你认为自己的计谋就那么高明吗?” “当然不会,在你面前谁敢称高明?”樊晟大笑起来,雪花遮蔽了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欣赏:“这点小把戏自然蛮不过你,不过我很好奇,你用什么方法确定圣眷位置?但既然马上要开启圣眷,我们也不用拖下去了吧。”说完猛地提剑冲过去。 没想到他如此敏锐,楚行之诧异的同时,双手结印:“确实不用再拖了,樊队,你知道自己正踩在献祭阵眼中吗?” “二层阵法?”樊晟视线往下,瞳孔骤缩。原来治愈之力只是为了掩盖更深一层的法阵,他大意了。 话音未落,楚行之法杖尖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被樊晟斩碎的树木残骸竟同时亮起血色纹路,转眼间连成一片狰狞的脉络! 脚下冰层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光圈,是楚行之之前洒落的血迹凝结成的法阵图! 【系统警报:冰霜森林守护者激活终极权限!】 时限:三分钟。 状态:已启动。 提示结束的刹那楚行之的血条降到5%,同时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无数嗜血藤蔓破冰而出。樊晟的重剑砍断最先袭来的三条巨藤,却发现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冒着寒气的森蓝血液,这些植物竟与楚行之建立了生命链接! “三分钟。”楚行之的身影在藤蔓闭合前最后闪现,苍白的面容在冰雪反光中竟显出几分锐利:“足够我拿下圣眷了。” 巨大的植物半球中不停的闪着亮光,是樊晟的饱和攻击,楚行之摸了摸藤蔓外壁,朗声道:“樊队,你在这儿好好玩一会儿吧,不奉陪了。”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已经不亚于四强赛了。 “收视率突破1.8亿了!”后台导播的惊呼被淹没在声浪中。此刻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千万双眼睛都死死黏在全息投影上,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樊晟的焚城火焰与楚行之的血藤正在地图同时绽放,将整个赛场撕扯成红蓝对峙的两极。 解说席的数据流突然爆出金色特效。白意一把扯下耳机,分析屏在他面前炸开无数弹窗:“精彩,太精彩了!这是hw联赛史上首次出现双隐藏任务同时激活!”他颤抖着调出后台数据:“这次地图更新开发了如此多的新功能,我敢打赌,这会是联赛史上最精彩的一届。不光是gsp和tin,相信其他战队也已经探索出了新玩法,我太期待之后的比赛了!” 冯玲玲指着互动面板惊叫:“快看玩家实时解析!”只见民间高手上传的战术分解图中,楚行之先前每个走位都精准落在血色阵眼坐标上,而樊晟的突进路线恰好构成符文的最后一笔。 “这不是比赛...”一向毒舌的白意都忍不住感慨:“这是艺术啊!” 冯玲玲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眼里满是笑意:“看来很多玩家已经心急如焚了,等联赛结束后,地图将会开放,我们目前了解到此处更新,boss池和技能都突破了万数,到时候大家可以尽情探索,相信能给各位玩家带来全新的体验.....” 比赛进入中后期,双方陷入胶着。李小天几人虽个人战力不及gsp,但凭借精妙配合与预先布置的陷阱,硬是与对手战得难分高下。 楚行之到达后冷静观察战局。他残存的血量让他选择暂不入局,而是利用术士的远程优势精准打击gsp的防守漏洞。 炎同被这骚扰得心烦意乱,陈展立即提醒:“别上当,楚队现在输出有限,就是要打乱我们节奏。” “知道,但这苍蝇似的攻击太烦人了!“炎同咬牙挥开一击冰锥,楚行之躲在暗处放暗箭,不能面对面打一场太憋屈了。 “我们还以为他状态有下滑,没想到这么稳。”突然,肖以辰惊呼:“不好!tin找到圣眷位置了,四大圣骑士被召唤出来了!该不会要中局崩盘吧?让他们这么得手的话丢人就丢大发了。” “稳住!”陈展格挡开李小天的突袭,迅速调整战术:“老肖去盯楚队,野子和二火跟我拖住其他人。老肖,楚队现在没多少血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拿下他就能打乱tin的指挥体系,要快,我们拖不了太久的!” “明白!”肖以辰眼中燃起战意:“难不成我一个七级狂战士还收拾不了一个残血法师?二火,给我制造空档!” “来了!”借着炎大招拉住其他人,肖以辰抽身而出,冷静的观察终于找到了楚行之的踪迹。 他瞬间截住楚行之:“楚队,五级法师单挑圣骑士,未免太托大了吧?” 楚行之躲开圣骑士的攻击,不以为意道:“地图探索度不足,圣骑士最多发挥八级战力。再说...”他忽然激活最后的冰霜守护之力,淡蓝护盾笼罩全身:“不是还有你帮忙吗?” 蓝光亮起的瞬间,守护之力让圣骑士将楚行之归为自己阵营,巨剑随即转向,朝肖以辰呼啸劈下。 远处传来炎同的怒骂:“又中计了!楚队这心眼比迷宫还绕!” 三对四的正面战场,tin默契配合,将陈展他们三人牢牢牵制,隐隐有了压制之势;而另一边,肖以辰独自对抗圣骑士,还要时刻提防楚行之的暗中袭扰——即便楚行之血量见底,但他神出鬼没的走位和远程冷枪,让肖以辰找不到机会击杀。 场外观众议论纷纷: “楚队也太阴了吧?居然利用圣骑士反打?” “你第一天看比赛?楚队名言——‘利用战场一切可以利用的,哪怕是敌人’” “gsp脑子转不过弯,根本玩不过这种战术啊!” “夏虫不可语冰。”tin的粉丝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楚行之再次精准命中肖以辰,同时迅速下令: “皓天,制造空档让小天离开!小天,脱离战圈后用最快的速度引出剩余三个圣骑士,我把坐标给你!” 李小天一愣:“可我才七级,一打三不是送死吗?” 秦皓天笑骂:“傻子,队长让你去,肯定是摸清圣眷位置了!” 楚行之唇角微扬:“必须快,一旦樊晟赶到,我们就没机会了。” “明白!”众人迅速执行。 gsp个人实力极强,而且经验丰富,即便暂时被压制,tin想彻底击溃他们仍不容易。但若只是拖延,秦皓天等人却有十足把握。 下一瞬,tin骤然爆发,一波精妙配合撕开gsp防线。李小天如离弦之箭冲向楚行之标记的地点,果然发现圣骑士的召唤石。他毫不犹豫击碎石块,金色战靴的圣骑士骑着战马出现在半空,睥睨着下方众人。 刚刚现身,李小天已头也不回地奔向下一处坐标。 “糟了,他们要开圣眷!”炎同急喊。 “再见了,gsp。”李小天回头一笑,脚下传送阵骤然亮起,身形瞬间消失。 轰——! 最后一位圣骑士在震响中降临,金甲战马踏空而立,威压笼罩全场。 炎同瞪大眼睛:“他算得这么准?我们是不是有内鬼?!” 陈展一边挡开攻击一边无语:“内鬼?你吗?” 战局中央,两队战斗正酣。 楚行之却倚靠在一棵枯树旁,目光沉静地望向天空。他选择的这个位置毫不起眼,一个浅浅的土坑,几道交错的树根,却恰好能纵观全场。 当最后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时,他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百米外的半空中,古老卷轴在圣光中缓缓展开,系统女声回荡在整个战场: 【封印大陆的冰雪怪物们已被击败,圣眷即将开启。夺得圣眷者,将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宰!】 “看来这次...”楚行之轻语着纵身跃起:“是我快一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卷轴的刹那,一股巨力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熟悉的声音从耳侧响起: “楚队,我来得是不是刚刚好?”《 》 12、第 12 章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楚行之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樊晟那张得意的笑脸近在咫尺。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周身萦绕的八级能量光晕。 “看来楚队很欣赏我这身新行头?”樊晟晃了晃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刚在雪海刷boss时爆出来的瞬移技能,你说巧不巧?” 楚行之瞬间了然。若按正常路线,樊晟绝无可能及时赶到。 所以他在决战中途分兵刷级,还赌中了千分之一的瞬移掉落概率。不过真的这么巧,他就偏偏拿到最想要技能吗?这只能看后期复盘了。 “罢了。”情势已定,楚行之忽然放松下来:“时也,运也。” 樊晟低笑一声,左手将圣眷卷轴稳稳收入怀中,右臂揽在楚行之腰间落到地上。两人衣袂翻飞间,像极了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 在圣光亮起的瞬间,李小天见位置与楚行之的判断分毫不差,当即振臂高呼:“赢了!”可欢呼声还未落地,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恭喜gsp圣剑客获得圣眷。冰雪王座属于你,愿你用胜利的炽热融化这片冻土,带领我们走向新生。】 整个赛场陷入诡异的寂静。tin队员面面相觑,连gsp队员也露出错愕的神情。李小天缓缓放下武器,语气里满是茫然:“怎么回事?不是我们赢了吗?” 当选手们摘下连接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涌入耳膜:“樊晟樊晟你最神!” 白意激动的声音在场馆回荡:“惊天大反转!最终胜负仅在零点几秒之差,但tin还是惜败gsp!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李小天呆望着巨幕上的比赛回放,眼眶倏地红了。去年他们被gsp全面压制,一整年几乎都屡战屡败,眼看就要打破的魔咒...但最后,他喉间一阵酸涩。 “我们又输了...队长...”他说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胜败乃兵家常事。”楚行之搭上他的肩膀,望向庆祝中的gsp战队,目光澄明如镜:“樊晟他们确实更胜一筹。”就目前而言,tin现在实力比不过gsp是事实,但只要再磨一磨,他们的配合再进一步,比赛结果就未可知了。 说着他语气一转,转头自家队员:“你们今天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只要继续下去,我们一定能打败gsp。”对于这次比赛结果,他虽然遗憾,但并不觉得失望。 观众席上,tin的粉丝们虽难掩失落,却仍为这场对决献上真诚的掌声。 楚行之缓缓起身,越过喧嚣的舞台,视线与樊晟不期然的撞上。 人群簇拥中,樊晟高昂着头颅,在鼎沸欢呼中对楚行之无声翕动嘴唇:“很棒。”他唇角勾起张扬的弧度。 楚行之颔首致意,只是低头整理头盔时,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掠过眼底。 表演赛还有两场,tin众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却见费鹤鸣正坐在中央,身后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原本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李小天几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目光飞快地瞟向自家队长,见他神色平静,才老老实实打招呼:“费总好。” 楚行之注视着费鹤鸣那张堆满笑容的白胖脸庞,没来由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谨慎道:“费总。”两个字吐得又干又涩。 费鹤鸣慢悠悠地站起身,西装扣子绷得发紧。 他大笑着拍了拍楚行之的肩膀:“今天比赛打得不错。”顿了顿,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就是最后有点可惜。” “是我的失误。”楚行之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我低估了樊晟的实力。”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友:“不过小天他们今天配合得很好,打出了我们训练的效果。” 费鹤鸣脸上愈发和煦:“这些我都知道,大家都很努力嘛,我看粉丝们也很满意。” 路淮这时从费鹤鸣身后探出身子,语气恭敬的附和:“确实精彩!表演赛能打出这种水准,楚队带队有方啊。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要是最后那波团战有人能跟上楚队的节奏,拿下圣眷的恐怕就是tin了,是吧,楚队?” 休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楚行之眸色一沉,没有搭话。 费鹤鸣见两人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适时地插话,慈爱得像是关心儿子的老父亲:“行之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比赛打得好,哪怕输了也不怕。” 他说着忽然微眯起本来就小的眼睛:“对了,听说你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要不让小秦看看?” “不用。”楚行之拒绝的干脆利落:“吃了药,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费鹤鸣不依不饶地凑近,身上古龙水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你这孩子,总这么要强。他刚从d国进修回来,说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看点小毛病绝对没问题的。” 楚行之下意识的皱眉,费总这个队医侄儿,开个药不仅没把队员病看好,反而能吃药吃进医院,甚至就是因为他的误诊让二队一名选手提前退役,费鹤鸣费了大功夫才把这事压下去。经过几次教训,队里谁还敢找他看病。 “真的不用了,谢谢您的关心。”楚行之退了半步,拉开令人窒息的距离:“费总,我们要准备下一场了。” 费鹤鸣显然不满他的回答:“身体不适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不过正好说到这个。”他看了眼身后两人,状似无意的提起:“我看,下面的两场不如让路淮他们上吧,减轻一下你的压力...” “什么?!”楚行之倏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路淮和宁泽扬还没和队里磨合过,怎么可以贸然上场。” 李小天他们也倒吸口凉气,慌乱的看向教练。 可惜杜世友对费鹤鸣向来言听计从,此时蹭到了费鹤鸣身边,点头道:“费总说得对,行之最近又带队又比赛太辛苦了,我们既然新进了两员大将,我看,不然和程岚皓天换吧...” 见他们自说自话,楚行之忍无可忍,声音陡然拔高:“杜教!”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去年你们逼走何泽导致战队一落千丈时,也是这么说的。整整一年我们摸爬滚打,现在打的正顺,你们又要来这一出吗!” 空气凝固了。 杜世友尴尬的低头,费鹤鸣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行之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路淮和宁泽扬身上:“如果非要换人,行。”他摘下自己的队长袖标:“那不如连我一起换。”将袖标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要罚要骂,随你们便。” 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楚行之转身走向储物柜,露出一个绝不妥协的挺拔背影。 顾念着费鹤鸣的知遇之恩,楚行之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跟他顶撞。这是他第一次当众撕破脸。 指桑骂槐的每一个字,都明明白白地砸在费鹤鸣的痛脚上。 费鹤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他身后那群人微不可查的后退半步,仿佛生怕被即将爆发的怒火波及。 李小天几人更是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何畅这时走出来,不着痕迹的挡在楚行之面前:“行之。”他皱着眉,语气像是训诫不懂事的孩子:“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杜教练毕竟是前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转向费鹤鸣时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笑脸:“费总,您别往心里去。行之这脾气您也知道,去年战队跌到谷底时,他比谁都着急,三天三夜没合眼研究战术。”何畅拍了拍楚行之的肩膀:“毕竟大家都知道,tin就是他的命。” 许久,费鹤鸣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还有...”何畅话锋一转,摩挲着手上的赛事手册:“现在换路淮上场确实不妥。名单已经提交了,临时变更需要主办方特批。”他观察费鹤鸣的脸色。“而且路淮他们还没正式官宣,粉丝那边不好交代...临阵换将,外界很容易解读成tin内部不合,这不影响我们舆论嘛。” “好了好了,你道理倒是一堆。”费鹤鸣抬手打断他,手上的金镯亮得人眼睛发疼。他环视休息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剐过,最后定格在楚行之身上:“好,既然现在不是时候,我也不影响你们比赛了。不过,你们还是要尽快让小路他们加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tin可不搞小圈子那一套,也不是谁的一言堂!”他最后一句话语气极重,像钝刀割肉。《 》 13、第 13 章 随着费鹤鸣摔门而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消散。 程岚原本在回程路上还兴奋地讨论着下一场的战术,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站着。黄嘉泽机械地的喝着能量饮料,连水顺着下巴流出来都不知道。 楚行之走到战术板前,指节抵着太阳穴,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跳动。 何畅叹了口气,搭上他的肩膀:“行之...”他声音压得极低:“路淮入队已成定局。你现在...唉,你还是想着怎么和他们磨合吧。” “磨合?”楚行之转身撞到战术板,发出哗啦的倒地声:“磨合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吗?且不说他们的技术没达到一流梯队,根本不符合我们队的要求,更何况他们去年那场假赛风波...”今天这出确实触到了楚行之逆鳞,赛前闹成这样对队员心态的影响何其之大,虽然费鹤鸣向来不靠谱,但这种程度已经是完全不顾念现役队员了。 何畅的嘴张了又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这时休息室的门轻响,场务来提醒他们休息时间快到了。 楚行之深吸口气,扬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嘛,比赛还没输呢!”所有队员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 他目光如炬,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天塌下来也得等比赛结束再说,记住,你们是职业选手,比赛才是你们的战场!” “是,队长!” 李小天用力拍了拍脸颊,黄嘉泽悄悄把拧变形的瓶盖塞进口袋。当楚行之飞快在战术板上布置任务,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然而第二局比赛刚开始,楚行之就察觉到李小天他们状态不对。 “集中注意力。”楚行之叮嘱,可其他人依旧魂不守舍。虽然赛前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刚刚这一出对李小天他们这种大赛经验不足的选手来说,心态崩是必然的。 只不过他们的表现比楚行之预想的更遭。开局不到五分钟,李小天就犯了个致命失误——他操纵的‘剑客’竟直直撞进了炎同布下的陷阱圈,那个陷阱布置得如此明显,连解说都惊呼出声。 “tin状态不太对啊!”冯玲玲连连摇头:“李小天这个走位失误,在平时训练赛都不该出现!要知道,炎同布陷阱的水平是联赛垫底的。” 楚行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现在不仅要应对gsp如影随形的攻击,还要在顾全大局的基础上时刻注意补上队友的漏洞。大屏幕上,他的角色‘术士’在战场穿梭,几乎是又当辅助又当攻击手,还得兼顾防御,可对手不是菜鸟,而是联赛排名第一的gsp,很快连他也招架不住,开始出现破绽。 “我靠,tin怎么了?”观众席爆发出议论:“李小天他们打得跟梦游似的!” 白意将战术板拍的咯吱作响:“程岚刚刚竟然被一个中级boss刀了,连大招都没用,他们到底在干嘛...” 这场tin输的是毫无悬念。 第三场更是兵败如山倒。经过前两场的激烈交锋,楚行之本来就严重透支,现在还得一人扛着全队压力,最后在资源落后40%的情况下硬是撑了二十八分钟。全队除了他打出两波高光,其他人连挣扎都没有。 白意已经完全不想开口了,这种比赛不值得他讲解。 当圣眷被gsp夺下那一刻,楚行之摘下连接器,场馆的嘘声如潮水般涌来。大屏幕上的‘tin—lose’红得刺眼,楚行之盯着巨大的文字,闭上了眼。 “队长,我...”李小天嘴唇发颤,好像终于回过神。 楚行之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接器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直到工作人员第三次催促,他才发现gsp全员已经列好队等候握手。 樊晟站在第一个,见他起身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状态不太对。就在摄像机转向两人时,樊晟突然侧移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镜头。 “楚队,输了比赛也不至于吧。”他低声提醒:“你现在的表情,够上三天热搜了。” 闻言,楚行之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多谢。” “客气。”樊晟握住他的手,却在交接的瞬间突然收紧。 楚行之不解的望向他,樊晟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侧:“待会儿等我。” “什么?”还没等到回答,炎同突然挤过来,一把抓住楚行之的手使劲儿摇晃:“楚队!tin表现的不行啊,我今天可是单杀你三次!”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得意:“当然啦,这还不是我的的最佳表现,平时,我在队里那可是所向披靡的...”余光瞅到旁边似笑非笑的某人,他猛地一顿:“当然,跟老大还是有点差距,不过我还年轻嘛,话说楚队,你好像...” 楚行之面无表情地想抽回手,偏偏炎同压根没注意到他的不耐,抓的死紧。 后面等着握手的陈展半天等不到机会,默默越了过去,问肖以辰:“知道舔狗为什么招人烦吗?” 肖以辰:“哈?” 陈展朝他努了努嘴,肖以辰看着自家队友围着楚行之转圈的样子,扶额道:“他怎么又进化成孔雀了?” 炎同还在滔滔不绝地炫耀战绩,突然被人拎着后衣领拽了回去。樊晟单手制住挣扎的‘二哈’,对楚行之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我回去会好好管教的。” 楚行之心不在焉的点头,望着gsp众人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赛后采访一结束,tin众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的回到大巴,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让众人心里凉上加冷。 李小天把脸埋在队服外套里,袖口已经湿了一小片。程岚不停的划着手机屏幕,比赛回放的光映在他发红的眼眶上。黄嘉泽和秦皓天更是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的看着窗外。 何畅有些头疼,清咳了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表演赛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怎么都这副样子?”他特意将语气说的轻松:“正式赛季还没开始呢,是吧楚队?” 靠在窗边的楚行之缓缓睁开眼,他转头扫视一圈,心中暗叹了口气,嘴上却道:“电竞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重要的是吸取教训。” “可我们怎么都追不上gsp!”李小天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队长,beta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赢不了alpha?”最后一个字带着颤音,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何畅狠狠拍了下椅背:“胡说什么!当年行之带队的时候,队友还没你们厉害呢,最后还不是一鸣惊人拿了冠军。”他揪住李小天的耳朵:“你怎么这么没志气。今天第一场我们打的那么好,如果后面都是这种状态,谁敢说我们冲不了冠!!” 楚行之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轻笑一声:“我第一次参加职业赛,被对面主攻手连杀了七次,毫无还手之力。”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队员们:“赛后躲在洗手间吐了半小时。” 李小天愣住了,猛地凑过来:“真、真的吗?” “队里还有录像。”楚行之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要看看你们队长当年是怎么被血虐的么?所有选手都是磨出来的,没有捷径。” 何畅附和道:“对啊,谁不是菜鸡走过来的,我回去就去给你们翻翻行之当年被虐的样子。”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这时,黄嘉泽突然哑着嗓子问:“可是队长...等路淮他们来了,我们还有机会磨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楚行之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 就在众人情绪又宕下去时,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何畅推开窗,看到外面的人顿时瞪大了眼:“樊队?”这声惊讶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樊晟单手撑在车窗边沿,黑色外套还带着场馆外的热气。他的目光扫过车内一张张萎靡不振的脸,最后落在楚行之身上,不由的挑了挑眉:“呵,输了比赛都在哭鼻子呢?” 楚行之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脊背,像只护崽的母豹:“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只是在复盘。”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樊队难道就没尝过败绩?又或者你能保证永远不会输给我们。” 樊晟被怼的一愣,随即低声笑了出来:“攻击性这么强,到底谁才是辅助?” “什么?”声音太小,楚行之没听清。 “没什么。”樊晟盯着他半晌,可见楚行之一脸防备,一副想他赶紧滚蛋的样子,他颇有些无奈的说:“单独谈谈?” “啊?”谈什么?他们有什么好谈的?何畅不明所以的望向楚行之。 楚行之示意他不用担心,下了车。《 》 14、第 14 章 两人走到场馆后方的消防通道,昏黄的应急灯在樊晟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就在楚行之疑惑时,他突然转身,开门见山道:“楚队,比赛也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医院?”语气隐隐有些不满。 “医院?”楚行之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后颈开始隐隐发烫。他下意识去摸,却被樊晟抓住,脸色不佳的阻止:“别乱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说完又看着他,几乎是咬着牙道:“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你是脑子也被分化掉了吗?还连打三场,楚行之,你真以为自己是铁人?” “我...”向来伶牙俐齿的楚队罕见地语塞了。今天跟打仗似的,费鹤鸣来闹了一出,自己又高强度的顶了三场比赛,还真忘了那事。 不过楚行之向来不愿落人下风,嘴上仍辩解道:“我没忘,只是想先回去复盘...” “复盘?”樊晟跟盯怪物似的看着他:“就您这情形还回去复盘,楚队,你家队员没断奶吗,非得你兜着?” 楚行之闻言瞪了他一眼:“小天他们很独立,但作为队长,我有义务引导他们...” 樊晟不想在这件事上面跟他打转,只不耐的打断:“剧烈运动、情绪波动,都会加速信息素,你知不知道赛场有多少alpha?要真发生什么...” 他话没说完,但楚行之的脸色却兀的沉了下去。半晌,他拿出手机:“我现在请假去医院。” 何畅对他的说辞充满担忧,但楚行之三言两语就搪塞过去。 挂断电话时,他见樊晟正在抱臂看着他,黝黑的眸子莫名让他喉头发紧。 似是注意到他的不自然,樊晟并没有多说,只转身道:“走吧。” 看着他的背影,楚行之突然明白过来:“你也去?” 樊晟脚步一顿:“嗯,易感期。顺路带你过去。”说着转过头,语气忽然微妙起来:“我有熟识的医生,跟他打过招呼了,还是说你更想明天上头条?” 说完勾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行之只思忖了一瞬就快步跟上,看着前方挺拔的背影,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这个在赛场上和他针锋相对多年的死对头,今天之前他们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居然能在一起讨论易感期这种话题了?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嚣张地停在隐蔽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楚行之的嘴角还是不自觉抽了抽,这车就差把‘樊晟专属’贴在车头上了。 樊晟长腿一迈跨上了驾驶座,皮质座椅发出吱呀声。楚行之突然想起联赛里流传的八卦:五年前樊晟空降gsp时,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技术,而是大手笔的直接买下当年已然落寞的gsp。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个玩票的富二代时,樊晟却大刀阔斧的改革战队,隔年就带着一群新人一路杀进总决赛,着实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不上车?”樊晟的声音把楚行之拉回现实,骨节分明的手指规律的敲着方向盘。 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楚行之刚坐进副驾驶,就被浓郁的冷杉味包围,脑子有些刹那发懵。 见他半天没动作,樊晟突然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你...”楚行之后背不由得紧贴座椅,对方却只是扯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 见楚行之这副惊愕的样子,樊晟轻唇角轻扬:“没想到楚队胆子这么小,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对了,阻隔剂,再补一次。”说完转过头,卷起的袖口,线条分明的小臂上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似是在忍耐什么。 楚行之喷完,正感慨樊晟颇为细心,没曾想那人嗖的转头,目光意味深长:“看什么?” 楚行之别开脸:“没”。 下一秒,一顶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宽大的帽檐将半张脸都遮住了。 “不想明天出现在新闻里就老实戴着。” 楚行之拒绝的动作停下:已老实版。 樊晟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像头苏醒的野兽。楚行之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在座椅里缩成一团。后视镜里,两辆蹲点的车飞快跟了上来。 樊晟注意到动静,眉心一簇,脚下猛踩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停车场。 随着越野车驶离主路,路灯渐渐稀疏起来。楚行之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忍不住开口:“这不是去市区的路吧?” 樊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锋利的眉骨在余晖中晦暗不明:“私人医院。”他瞥了眼后视镜。“我的专职医师在那里。” 专职医师?楚行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去合适吗?” 听他这么说,樊晟突然踩下刹车:“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调头还来得及。”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声响:“不过明天热搜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他转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tin队长深夜现身医院,疑似突发性别分化。” 楚行之沉默了,hw联赛顶级选手的私生活向来是媒体最爱,更别说他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 “不用了,谢谢。”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向来冷静自持的楚行之身上,几乎是破天荒的。 樊晟重新发动车子,就在楚行之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准备看比赛回放时,他突然出声:“路淮他们怎么回事?” 楚行之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家费总带着那么大一帮人招摇过市,难道不是故意的?”樊晟冷笑:“我看他就差在你们基地门口拉横幅了。” 楚行之抿紧嘴唇,虽然这件事本就瞒不了多久,但这到底是tin的家务事,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议论。 “那俩不是什么善茬。”早就料到楚行之不会回答,樊晟自顾自的说:“去年次级联赛的假赛风波,虽然压下去了,但圈子里谁不知道,还有当年他们挤走vic队长那事,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知道。”楚行之打断他,声音无比平静。 “知道就好,我还真以为你两耳不闻窗外事。”樊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再多言。 车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余光瞥见楚行之蹙紧的眉头,樊晟不自觉的将方向盘握得更紧。费鹤鸣的骚操作他早有耳闻,当年解散世冠队伍重组时,整个联盟都觉得这人疯了。后来事实证明,费鹤鸣脑子确实有屎,要不是有出行之撑着,以tin现在的竞技水平,循环赛都进不了。商业上tin无可厚非是成功的,但对战队、对选手来说,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越野车突然加速,像头愤怒的野兽冲上山坡。远处,一栋白色建筑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检测结果比楚行之预想的出得更快。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几页薄纸被推到他面前时,他的指尖还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的情况虽然罕见,但并非个例。”刘杰的笔在病历上点了点:“隐性性别最晚分化记录是二十五岁,你二十三岁分化,已经算早了。”刘杰尽量将话说的委婉,毕竟二次分化对谁都是冲击。 楚行之盯着报告上‘二次分化初期’的加粗字体,喉结动了动:“我接下去会怎么样?” “首先是延迟分化期,信息素波动会持续一个月左右,普通抑制剂就能控制。”刘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忽然变得微妙:“真正的风险在完成分化后的第一个发热期——那是你彻底转化完成的节点。” 空气凝重起来。 “一般二次分化者……”刘杰斟酌着词句:“很难独立度过那次发热期。届时你可能需要alpha的帮助。” “具体时间?”楚行之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大约一年后。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楚行之暗自松了口气,世界赛的日程表在脑海中闪过,那时比赛已经完结,至少这个赛季不会受到影响。 刘杰见他松懈下来,突然加重语气:“别高兴的太早,这一年里,你的信息素会像不定时炸弹。”他敲了敲注意事项:“必须随身携带抑制剂。” “不是一年后才有危险期?”楚行之皱眉。 “那是最终分化,而现在…”他笔尖狠狠划出一道线:“你的身体正在重建,信息素失控可能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再强调一次,你的信息素会非常、非常不稳定。”见楚行之仍一脸茫然,他叹了口气:“如果你有固定alpha,临时标记是最优解。否则…”检测报告被推到面前,密密麻麻的禁忌症说明触目惊心。 “还有,抑制剂的选择也很关键,不少omega会有过敏症状,所以你要尽快找到适合你的抑制剂。”《 》 15、第 15 章 看着面前的文件,楚行之沉吟片刻:“我是个运动员,现在的身体情况会影响我的比赛或者发挥吗?” “通常不会,但之后你的身体素质会下降,如果是从事射箭等的高度专注的项目,抑制剂使用过后会造成你的神经迟钝。” 楚行之神色骤然一凝:“我是从事电竞行业的,神经迟钝对我影响非常大,有别的办法吗?”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检查单的边缘。 听到他是电竞选手,刘杰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本以为樊晟带了个小明星过来,他刚还为这人开窍兴奋了一会儿呢。果然,指望铁树开花还是他年轻了。 刘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办法倒是有,就是找一个alpha给你临时标记。抑制剂说到底还是药物强制压制信息素和阻断腺体影响,长期使用会导致信息素紊乱,甚至会有分化期反弹。标记就不一样,这是纯粹的生物性联结,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说到这儿,你有男朋友…嗯,或女朋友吗?” “没有。” “这就有些难办了,临时标记虽然不会有永久影响,但会暂时造成对alpha的信息素依赖。”说完刘杰安静的看着他,虽然部分beta会因为社会对omega的优待欣然接受这种改变,但大部分beta都无法接受二次转化,特别是延迟分化者,这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巨大冲击。 这次沉默许久,楚行之起身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对他如此快的接受这事,刘杰有些诧异:“我会给你配一周的药,你按时服用,一周后来复查。这是你的体检报告和一些注意事项,回去一定要仔细看,平时多找些相关的知识,这对你很重要。” 楚行之拿着那叠厚厚的资料,心情复杂的走到门口,开门的刹那他想到什么,转头问:“临时标记对alpha有影响么?” 刘杰摇了摇头:“标记期你们可能会产生共感、情绪联结,同时短时间alpha和omega会有依赖,但只要把握好次数,只要过一段时间影响就会逐渐消退。鉴于你是电竞选手,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 刘杰玩着笔,倒在椅背上笑着看他:“终身标记。年轻人,与其想着找alpha解一时之急,不如考虑好好谈场恋爱呢。” 楚行之一愣,彭的关上门。 出来后见樊晟椅在门边,楚行之颇有些诧异:“你还没走?” 樊晟扬了扬手里的检查单,推门进去。想到樊晟提到的易感期,楚行之有些了然的坐到椅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樊晟才从里面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直到快上车,楚行之才有些踌躇的问:“今天麻烦你了,樊队,检查多少钱,我转你?” 闻言,樊晟停下脚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拿出手机。 楚行之:?? “加个好友。不是转钱么?”某人一脸理所当然。 加上后,注意到樊晟头像是个模糊的游戏人物,楚行之也没在意,跟着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楚行之心情更加复杂,本以为虽然突然分化,但抑制剂已问世上百年,靠它能安全度过。不曾想却得到一个噩耗,抑制剂竟然还会对神经产生影响,他现在无法评估这影响有多大,又是否会影响比赛。 思绪正纷乱着,却见樊晟此刻竟也神情肃穆,跟他平时从容的样子大相径庭。 微风从窗外拂过,带着一丝微凉,将樊晟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带了过来。 直到停在tin基地的门口,楚行之才稳了稳心神,真心实意的感激:“樊队,今天谢谢了。” “客气。”樊晟瞥了他一眼,从窗户扔过来一个袋子:“接着!” 楚行之打开,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那辆拉风的越野已然开走了。而袋子里,赫然是一堆各种抑制剂和阻隔剂。 楚行之心中一阵莫名,抬头看向tin的基地大门,良久之后,他紧了紧身侧的拳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走了进去。 回到宿舍后,他把资料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最后一把塞到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晚餐也没去,战队的人都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也没来催。 楚行之在电脑前搜了很多资料,这件事几乎推翻了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 把利弊逐一分析后,他得出结论,比起性别变化,现在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二次分化,毕竟联盟虽然没有明确omega不能参赛,但至今没有一个omega加入全息竞赛,有些规则并不是非得白纸黑字挂在墙上,那些隐形的门比条文更加可怕。 十六年前,曾有一位omega打破常规参加过电竞赛事,虽然只是小型比赛,但因为他突然发热,造成了现场混乱,最终比赛终止。后来业内对这种情况严格管控,如果被发现的话,他虽然不至于被完全禁赛,但至少信息素波动的时候会被禁赛。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关上电脑后,他拿出手机,那个嚣张的头像下,对话框里只有一个转账记录,是他估摸着看病和那堆用品的价格给的。 转账记录一直没被收,楚行之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往训练室走去。 而此刻,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樊晟对某人的选择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不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收到对方确定要隐瞒自己性别的消息时,他还是忍不住皱紧眉头。 即便他不赞成楚行之的做法,却也明白他的顾虑。三年前他们曾一起集训过一次,楚行之向来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樊晟自己训练也算认真,但比起对方却自愧不如。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众人口中那个坚不可摧的‘楚队’付出了远超常人想象的努力。 联盟选手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即便被他压了一头,很多alpha也只是嘴上闹闹,对他本人更多的是钦佩。 见樊晟盯着手机发呆,陈展好奇:“怎么了,在刷评论?我们这次打的这么好,总不至于被骂吧。” 今天gsp大胜tin,官网下面全是狂欢,反倒是tin那边被喷惨了。 不过哪个战队没被骂过,他们当年丢冠的时候,甚至门都不敢出,吃个饭都能被说成没心没肺消极怠工,至少现在tin的情况还没达到那个时候。 樊晟没说话。 这时候炎同突然大喊了一声:“卧槽,tin官宣了路淮和宁泽扬,惊天大瓜。” 肖以辰忙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不由得感叹:“tin要凉,楚行之好不容易现在把那群小屁孩带的不错了,这是又要换将,都快预赛了,他们怎么想的?” 连陈展也无比惋惜:“虽然挺同情楚行之的,但有了这两位大神,tin是真的要凉。费鹤鸣选人的眼光太迷了。” 炎同哼了声:“这有什么迷得,他不就是看路淮他们人气高吗,这两人技术过得去,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的,吸了一大批女友粉,今年商业价值可涨了不少。” “遇到费鹤鸣这种老板真是…” 众人议论纷纷,樊晟这时突然起身,把陈展吓了一跳:“诶,你去哪?” “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望着傍晚下起的瓢泼大雨,几人脑袋里无数问号,这种时候透哪门子气? tin官宣路淮等人引发的热议在各大战队间如火如荼,然而风暴中心的tin基地,气氛却截然相反。 没有迎接新人的兴奋,反而一片愁云惨雾。 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费鹤鸣。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兴致高昂地召集众人开了个短会,甚至难得大方地宣布:“晚上我请客,庆祝一下!” 楚行之只觉胸口堵得慌,费鹤鸣过分的热切更像是一种刺激。他索性直接拒绝:“我就不去了,今晚有直播任务,得去准备。” 选手直播俱乐部是要抽成的。费鹤鸣一听就同意了:“行,直播要紧,去吧!”他连连摆手,还不忘提醒:“正好趁机多宣传宣传新人,让粉丝们看看我们的新气象!队服链接记得挂醒目点!” 楚行之没再回应,径直拉开门走出去。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费鹤鸣脸上刻意营造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钉在杜世友脸上:“今天小楚打得……网上骂声不小啊?是有失误吧?” 杜世友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回答:“是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理想。第二场那个失误,确实比较关键。” “哼。”费鹤鸣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手指不耐烦地转着扳指:“上个月直播时长就不达标,今天又连输三场…我看啊,他今年这状态,冠军怕是没戏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强硬:“世友,你得抓紧了!路淮他们几个,必须尽快提上来!现在战略性队伍不吃香了,你看人家gsp,场上敢打敢拼,个个都是顶流!那才叫吸金。我们呢?抱着beta情怀当饭吃,最近流失的很严重啊!” 几位副总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当初力排众议组建beta战队的,可不就是费总? 甚至杜世友和楚行之当初是明确反对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杜世友妥协了。 费鹤鸣还在夸夸其谈:“小路我看潜力十足!你平时对楚行之,该管就得管!你看看他今天什么态度?下午总结会说不开就不开,抬腿就走人!队里现在一盘散沙,一点向心力都没有,都是他带的头!”《 》 16、第 16 章 坐在角落的何畅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费鹤鸣的声音像一群恼人的苍蝇。 他心烦意乱地摸出手机,点开热搜。楚行之转发的那条官宣微博评论区,混战的跟世界大战似的。粉丝的愤怒和质疑纷至沓来:“为什么临阵换人?”“tin的理念呢?”“楚队,这就是你坚持的结果?” 字字扎心,何畅忍不住切了小号回怼。 就在这时,旁边运营部经理刻意压低交谈声: “费总真打算把楚行之交易出去?” “估计快了。现在战队成绩上不去,全靠老粉撑着,新粉根本吸不动。费总的意思,趁现在他还有交易价值,赶紧出手变现。不然…以后就真砸手里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楚行之跟了tin五年啊,没有他,tin能有今天?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生意嘛,讲什么情分?你算算他的巅峰期还有几年?今年状态明显下滑了。再说了,tin给他的合同,够意思了。” 何畅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费鹤鸣想把楚行之交换掉?怎么可能,没有楚行之的tin那还叫tin吗!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还在口若悬河的费鹤鸣,又看看旁边低声议论的两人,只觉得浑身泛起刺骨的凉意。 外界总说楚行之是费鹤鸣一手提拔的千里马,可真相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五年前力排众议推荐名不见经传的楚行之的,分明是退役后杳无音讯的前队长周然。 然而,当楚行之在联赛的尸山血海中硬生生为tin杀出一条血路后,费鹤鸣却轻巧地将伯乐的美名收入囊中。 这件事楚行之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埋头训练,用成绩说话。当tin在hw联赛站稳脚跟,风光无限时,他的第二份合同,却远低于市场的公允价值。明明和樊晟的实力人气差不了多少,他的薪资,却连樊晟的三分之二都不到!就是因为他感念当时费鹤鸣的‘提拔’。 要不是有几个重要的个人代言,楚行之的收入甚至排不上hw选手的前十。 正因为这样,何畅去年才极力说服他去直播,毕竟这个钱多,他给楚行之谈的合同也很不错。 在tin这五年楚行之几乎是拿命在拼。训练室里彻夜不熄的灯,复盘时苛刻到极致的自我要求……他几乎用燃烧自己的方式,将tin从泥潭中拖出,扛着它一步步走向联赛巅峰。 但现在,费鹤鸣竟然在盘算着如何将这块‘用旧了的招牌’在价值高点抛售出去! 操!何畅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愤怒、心寒猛地冲上头顶。费鹤鸣这个老板,真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会议室里,虚伪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但训练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楚行之的直播刚开启不到三分钟,实时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十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屏幕上,「开摄像头」的呼声几乎吞没游戏界面时,楚行之想到合同里‘露脸直播可抵扣1/3时长’的条款,果断按亮开关。 一张漂亮到得极具冲击力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所有观众的视野。瞬间让观看人数暴涨到几十万。 礼物特效像不要钱似的疯狂刷屏。弹幕更是彻底失控,只剩下成片的尖叫、表白和毫无意义的字符乱码。 比起其他战队的作风,tin训练室的画风堪称一股清流。没有散落各处的零食包装和随手乱扔的队服,偌大的空间,听不到其他战队常见的插科打诨和嬉笑打闹,所有队员都无比专注的投入训练。 这副景象落在老母亲粉眼里,瞬间泪目。弹幕飘过一片心疼: 「全联盟还有比tin更专业的崽吗?」 「对比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孩子们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由于beta队员的身材普遍比alpha矮半头,加之李小天几人年纪偏小长得也乖,所以业内有个梗,都叫tin为奶娃队,而楚行之自然成了‘全职奶妈’。 当然,这些仅限于粉丝间的戏称。无论是赛场内外,当真正面对楚行之时,众人仍会恭恭敬敬尊称‘楚皇’。尤其在赛场上,楚行之是绝对的统治者,配上那张总是神情淡漠的脸,只会让粉丝心甘情愿地高呼“万岁”。 「楚楚好像又瘦了,队里不给饭吃吗,垃圾tin」 「这训练强度,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压榨程度」 「救命!楚楚今天这侧颜杀我!那些油腻腻秀肌肉的alpha有什么好看的?这种清冷禁欲美人就该配禁欲系制服,然后这样那样...(被屏蔽)」 「哪样,楼上细说,流口水...」 「姐妹穿件衣服吧!不过...我倒觉得反差萌更带感,想象他绷着脸戴猫耳朵...」 面对满屏调戏和虎狼之词,楚行之早已练就一套自过滤系统,眼皮都没抬一下。然而,恶意也从不缺席: 「被3:0剃光头还有脸开直播?」 「技术下滑这么严重,趁早转颜值区算了」 「最后那波操作是收了多少钱?演得真够假的」 「今天那波失误是脑子进水了?本来就菜,现在连脑子都没了,tin可怎么办」 「楚吹吹上天的‘温柔’是平行宇宙限定版?这张冰块脸能冻死北极熊」 房管封禁提示不断刷新,楚行之却神色如常。经历过战队低谷期的腥风血雨,这些恶意简直堪称小儿科。 他正用小号匹配等待,趁着短暂的间隙随意点开几个正常提问回答: “新成员磨合需要时间,后续有针对性集训” “今日战术失误已复盘,不会重蹈覆辙” 「对樊晟的看法?」一条弹幕滑过。 楚行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即用一贯的清冷的声音说:“樊队的强攻体系无人能及,但轮战略战术,他赢不了我。” 平静的话语,却像投入深水的巨石。弹幕瞬间被引爆!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任何完整的句子: 「果然是楚皇,好刚!当年谁说他是清冷花瓶的?都被外表诈骗了」 「冰壳底下是活火山实锤了!战场切指挥模式瞬间a爆全场」 「楚楚这不卑不亢,我好爱」 「说了营业时要叫尊称,楼上拖出去」 「gsp那帮莽夫空有肌肉没脑子,每次看楚队把那帮激素泛滥的alpha骗的团团转,我都能笑出猪叫」 打赏特效伴着尖锐音效连环炸开,虚拟火箭与星际战舰将直播间顶成平台热门。 楚行之被过于刺眼的光污染晃得微微蹙眉,终于找到一条正常提问:「辛巴最近还挠沙发吗?」 几乎是瞬间,训练灯下那张凌厉的脸庞如同春风拂过,倏地柔和下来。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近似微笑的弧度:“它最近迷上了打地鼠游戏,玩得乐此不疲。下次给你们录视频。”这几乎是楚行之在社交平台上唯一会分享的私人内容。 弹幕静默半秒后,集体变异成更疯狂的形态: 「啊啊啊啊啊!救命这个垂眸杀,我存了三百张冷脸照全废了」 「现在转生成猫还来得及被楚神领养吗?在线等,急!」 「辛巴!拔刀吧!夺楚之仇不共戴天!」 「我不想看你的猫,只想看你,求照!九宫格那种!」 「跪求双摄像头直播!一个怼脸拍楚神,一个360度无死角拍辛巴!球球了!」 楚行之场外对粉丝的包容度极高,即使面对这等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他脸上也并无愠色。 就在这时,组队匹配完成。楚行之抬手将神经接驳装置戴上,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的刹那,现实世界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意识下沉,全息战场加载完成,那双刚刚还因提起猫而泛起暖意的眼眸,只剩下高速运转的数据。 楚行之的小号是80级的法师,能走到80级的都不是菜鸡。 所以匹配到龙吟的队长柳群时,弹幕瞬间沸腾:「卧槽!双神对狙!」「这局值了!」「群总加楚皇,对面可以投了!」 柳群是难得能跟楚行之搭上话的神人,性格极其跳脱。但此刻在直播镜头下,他难得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干架,生怕又引发骂战。 两人在‘荒芜沙漠’完成三次默契绞杀,将对手打得晕头转向。直播画面里,只能看到两人专注的身影在沙丘间穿梭,技能衔接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后,意犹未尽的两人又组队排了一局。没想到刚开场,战局走向就有些奇怪。 “东南35度,灌木后。”楚行之利落的指挥,同时一道暗器精准射向阴影处。然而,预想中的命中声并未传来,攻击下只有三片枯叶簌簌飘落。 就在这瞬息,阴影中寒芒骤现,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直扑柳群操控的金色重装机甲,十二枚淬毒的飞镖急速反扑而来。《 》 17、第 17 章 柳群反应神速,机甲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极限侧滑堪堪避过要害,同时肩部重炮轰鸣,灼热的能量束狠狠射向那道残影! 就在以为对方被钉住的刹那,那残影一闪,无数道匕首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极其刁钻的死角急速反扑柳群! “啧!”柳群暗骂一声,一个狼狈的战术翻滚堪堪避过。他与楚行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操!隐身接暗器的连招!」柳群在队频里冷哼了声:「就这刺客的衔接流畅度,没在联赛官方登记册里留名的,老子当场生吞了这神经接驳器!」 楚行之紧盯着那刺客消失的方向,肯定:「是职业级的,而且水准极高。」 「群总,你怎么确定的?」队里其他人忍不住问。 「能做出这种飞跃的技术要求极高。」柳群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老子入行这么多年,能把这一套玩得这么溜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四五个怪物!」 队内频道瞬间被各种猜测淹没,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可能是哪位大神的小号。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那鬼魅般的刺客再次发动了袭击!只见他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走位逼近楚行之。然而,就在他踩入一片看似寻常沙地的瞬间,一道法阵骤然在刺客脚下亮起! 冰冷的光晕瞬间束缚了他的行动!正是楚行之布下的陷阱! “漂亮!”柳群狂吼一声,配合他将机甲的重炮管调整角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高爆弹如同长了眼睛,封住刺客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角度刁钻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刺客终于被逼得现出身形,但在如此绝境下,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躲避、瞬移,愣是用神级走位躲过致命攻击!只有一发炮弹擦着他的肩胛骨轰过,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剧痛显然影响了刺客的动作,但他眼中凶光更盛!就在楚行之准备补上最后一击的瞬间,那刺客竟不逃反进!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和扬起的沙尘,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几乎是刹那就突进到了楚行之面前! 太快了! 楚行之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放弃了攻击法术,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轰隆!一道厚实的土黄色石墙猛地从脚下拔地而起,堪堪挡下了匕首的攻击! 就是这0.1秒的阻滞,给了那刺客撤退的机会。 黑影一闪,他已再次隐入茂密的枯木林,只留下几滴暗红的血迹。 「呼...有点意思啊。」柳群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机甲引擎还在嗡嗡作响:「老楚,你怎么看?」 楚行之站直身体,法袍无风自动。 刚刚电光石火间的搏杀,让他后背浮起一阵寒意。若非对方肩部重伤影响了最后突刺的速度,他不一定能及时躲开!这么恐怖的爆发力,还有那人莫名熟悉的眼神...一个名字闯入楚行之的脑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樊晟!」 柳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猛拍大腿:「靠!我说这人的动作怎么这么眼熟!没错,除了这牲口,还能有谁?!话说樊晟小号玩刺客啊,没想到,拿刺客号装萌新真不要脸!」柳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唱戏般抑扬顿挫地对着空旷的战场吆喝起来。 于是乎,在柳群这石破天惊的嗓子下,樊晟严严实实的藏了两年的小号就这么掉马了。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彻底陷入疯狂: 「卧槽卧槽!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一场集邮三位真神!」 「真是樊神?他小号玩刺客???世界观塌了!」 「哈哈哈救命!他直播永远只用大号或者队里的公号,就是为了藏这个小号吧!苦心经营两年,一朝被楚皇揭穿!楚皇牛逼!笑裂了!」 「@龙吟俱乐部官方速速开通直播观光通道,这里能围观联赛第一被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高v账号发了一条弹幕: 「指路樊队上个小号被刀记录:前年他被扒出『专杀小学生』账号后,全服自发组织『猎樊行动』,他换八个登陆点都逃不过被蹲的命运。怪不得这次把号藏得这么严实」 有人剪辑了樊晟的刺客被柳群和楚行之混合双打的盛况,整个直播间顿时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的爽感: 「谁让他嘴巴那么毒!该的!」 「谁让他嘴巴那么毒!该的!」 「谁让他嘴巴那么毒!该的!」 「刻进dna的嘲讽教学」词条瞬间屠版。更有好事者立刻甩出樊晟的经典切片:画面里,樊晟开着全队语音,用他极其欠揍的音调指导路人队友:‘啧,兄弟,你这操作…听我一句,装备别买了,直接挂机还能少送两个人头,也算为团队做贡献了。’气得辅助当场退游戏,另一个队友也愤然离场。结果樊晟硬是带着剩下俩懵圈的队友,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三打五翻盘!不过这波天秀不仅没挽回路人缘,反而把退游的辅助直接气到粉转黑,成了头号樊黑。 切片一出,弹幕更是笑到打鸣: 「来了来了!教科书级的嘲讽!」 「樊神:平等地创飞每一个对手…以及队友!」 「楚皇这波是不是公报私仇?昨天表演赛樊队是不是又嘴他了?/狗头」 「我作证,没有,就我观察,樊叨叨好像还真没怎么嘴过楚队!也许是对beta的特殊关爱?」 「你在想pi吃,樊队经典语录: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火上浇油的是,柳群立刻将刚刚击杀樊晟的截图设置成直播背景。 就在这波鞭尸氛围达到顶峰时,又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杀出重围,引爆了新一轮狂欢: 「开盘!赌樊神这个小号存活期!我压七天!」 下方立刻跟风下注: 「三天!不能再多!我这排位都卡成ppt了,全服的猹都涌进来围观了吧!」 「我压五小时!猎樊行动2.0启动倒计时!」 柳群在公频里嚣张的笑声简直要掀翻房顶,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兄弟们,今天目标明确!我就追着这个刺客头的砍!玩射手和剑客的两位,跟上跟上,咱们临时成立‘猎神’特别行动组!今天不把他杀回新手村,算我柳群输!」他操控的机甲战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兽,死死咬住刺客,和另外两人的交叉火力网将樊晟逼进腐蚀毒潭。 观众视角里,柳群疯狂的刷着指令,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摸样: 「射手!左翼35度预判封路!别让他溜进石林!」 「剑客!绕后!切他屁股!他残血了别让他补药!」 「老楚…」柳群顿了一下,瞥了眼楚行之的位置:「嗯…你那边压力不大吧?把旁边那几个想捣乱的杂鱼清掉就行!对付樊老狗这种脏活,就不劳烦您亲自下场了!」 这明目张胆想自己抢功的举动,让吃瓜群众彻底笑疯: 「群总这怨念!隔着屏幕都闻到酸味了!」 「《震惊!hw联赛第一选手竟被当boss刷》」 「还是楚队心态好啊,完全不想理他们的恩怨,一个人默默推动游戏进程!」 「前方战报!楚皇在闷声发大财!他快把樊神的几个队友都秒了!这波仇恨转移我给满分!」 当樊晟的刺客第七次在复活点灰头土脸地出现时,身上的装备依旧停留在初始的淬毒匕首阶段,被杀得根本没钱更新! 他知道对面是柳群和楚行之的小号,为了隐藏自己,还特地没开对内语音单机操作,导致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所以,他想不通柳群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跟条疯狗似的就盯着他一个人咬!这场比赛打的各种憋屈。 “操!”樊晟低骂一声,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就算自损八百也要拉柳群垫背的时,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吴一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脸色黑青,在樊晟的装备上按了暂停: “还打!知不知道你小号爆了!现在hw官方直播平台全是你和柳群、楚行之的对战!平台服务器都快被挤爆,官方都紧急限流了!!” 训练室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炎同猛地扑向官网页面,动作急促得带倒了水杯也顾不上扶。 hw直播平台的弹幕早已爆炸,楚行之和柳群的直播间双双挂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画面中,柳群的机甲战士又一次将樊晟的刺客钉死在腐蚀沼泽的泥潭里,实时击杀数已经上升到了【7】。 “老大,群总这是把你当副本boss刷啊!”炎同盯着自己屏幕,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还专门给最后一击加了个‘挫骨扬灰’特效!多大仇?” 樊晟侧头扫了一眼炎同的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气压骤降。《 》 18、第 18 章 等待复活的读秒漫长。 樊晟直接切进公频。柳群几乎是秒接,语气里满是得意:“老樊啊,这场比赛打的爽不爽?”话音未落就被樊晟截断,声音低沉危险:“去年的半决赛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你还没刻烟吸肺?难不成今年想再重温一遍?” 柳群动作一滞,去年被gsp剃光头的耻辱瞬间涌上心头,他咬牙切齿:“少翻旧账!小黑屋住得还习惯吗?我要给世游建议加装星空顶,方便数星星!”说着,他故意把镜头怼向击杀计时器:“啧啧,二十多分钟比赛,你有效上场时间拢共八分半,真效率选手!” 两人唇枪舌剑,火星四溅。 樊晟刚酝酿好更狠的反击,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切进来: “樊队,是我爆的号。抱歉。” 樊晟冲到嘴边的国骂硬生生卡住,语气生硬地拐了个弯:“……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态度顿时让柳群跳脚:“樊狗!你他妈还搞区别对待?!楚队爆你就没事,我爆你点就罪该万死?合着道歉管不管用还得看脸是吧?!” “那当然!”樊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嗤笑道:“人楚队有错就认,光明磊落。你怎么就不学着点呢,今年黑粉人数又涨了不少吧?” 柳群气得声音都尖利了:“呵!黑榜常驻钉子户不是你?这个宝座我望尘莫及!” “粉丝基数大就这点不好,好的坏的都让我赶着上。”樊晟哼哼两声:“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叫声哥,抽空指点你两招也不是不行。” “我叫你大爷!”柳群彻底破防,怒吼震得频道嗡嗡响:“有种出小黑屋别跑!” “你傻,我又不傻。” 柳群:很好,今天不把这狗东西杀穿十次,他柳字倒着写! 樊晟和柳群在频道里激情互喷,杀招频出,战况激烈到双方的队友都插不上嘴。 场上的节奏早已被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比赛彻底滑向荒腔走板的闹剧。 只有楚行之,像风暴中心的巨石岿然不动。他抓住两人针锋相对的空隙,带着队友切入对方防线薄弱处,瞬间撕开一道裂口。 “老楚,我来助拳!这防线纸糊的吧!”柳群瞥见战果,瞬间打了鸡血般亢奋,丢下眼前的樊晟残影就猛扑过去。 恰在此时,樊晟复活,立刻在频道嘶吼:“回防!堵住缺口!” 楚行之的主力顺势压上。然而,柳群和樊晟如同磁石两极,刚一照面,立刻又死死咬在一起,技能光效炸裂,招招直奔对方要害,将其他队友完全抛在脑后。 身份既然已经暴露,樊晟也不再保留,与柳群打得酣畅淋漓,观众目不暇接,又热血又上头。 他们打得是爽了,可樊晟队伍剩下的队员,在楚行之的战术打法和压倒性实力面前,如同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结果也毫无悬念,楚行之干净利落地一击终结了整场比赛。 当巨大的结算数据在半空中无情滚动时,柳群和樊晟还沉浸在你死我活的对砍中,直到被系统强制传送回己方阵营,才不得不停手。 刺眼的战绩数据悬在眼前,堪称耻辱的比分,让前一秒还杀红眼的两人瞬间哑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虽然只是一场直播赛,却无疑会成为两人职业生涯上最新的黑历史:团队配合荡然无存!核心任务完全失败!两人对队伍的贡献值加起来几乎为零,一场5v5的团队赛,硬生生被他们打成了1v1的私人恩怨局。 游戏中,楚行之缓步走来。 柳群抬眼看到他,先是有点讪讪地挠了挠头,随即猛地挺直腰板,对着樊晟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哈哈哈哈!怎么样樊狗?楚队这局打得漂亮吧?就问你服不服!” 樊晟眉峰一挑,毫不掩饰的嘲讽:“再漂亮那也是楚队的本事。跟你这从头到尾就盯着我咬的疯狗,有半毛钱关系?” “嘿!酸,你就接着酸!”柳群浑不在意,一把用力揽过楚行之的肩膀,他高大的游戏形象带来的重量感,压得楚行之踉跄了半步:“我们是一队的,懂否?行之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老楚,你说是不是?”他还不忘用力晃了晃楚行之,寻求盟友认证。 樊晟看得眼角直抽,刚想反唇相讥,【局后结算结束】的系统提示冰冷响起。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几人的身影,强制将他们从这片狼藉的战场地图抽离,丢回了主界面大厅。 楚行之的直播时长刚好凑满。他朝柳群方向微一点头,甚至没看一眼频道里欢呼雀跃的庆祝,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连接,身影瞬间灰暗下去。 樊晟身后,gsp的训练室已经乐翻了天,炎同更是笑瘫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哎哟直叫。 连孙文涛都溜达进来,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啧啧,你这宝贝小号怎么又光荣了?看来伪装功夫还是欠点火候啊。”他故作正经地摸着下巴:“要不…我让运营那边再给你鼓捣一个?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栽楚行之手里的?这暴露得也太利索了吧?” 樊晟没理会孙文涛的调侃,满脑子都是今天这场意外连环局。 他径直点开比赛录屏回放:“我也好奇破绽在哪儿?” 快进看完关键片段,他向后靠进椅背。一丝懊恼掠过眼底,是自己大意了,劣势之下,他用了好几个习惯性操作和走位,终究是没藏住。 无意识的摩挲下巴,樊晟盯着屏幕的双眸闪过欣赏:楚行之的观察力确实惊人。连柳群这种和他打生打死无数次的顶尖选手都没察觉,反倒跟他少有正面对抗的楚行之,仅凭寥寥几次交锋就判断出他的身份。片刻后,一声带着点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樊晟心情颇佳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体,结束了今日的训练。 他前脚刚踏出训练室大门,后脚炎同就像被按下了开关的弹簧,猛地弹起来,一把薅住旁边陈展的胳膊疯狂摇晃:“老陈!展哥!听见没?!老大他笑了,他居然笑了!!那个被他当宝贝疙瘩一样藏了八百年的小号被扒了,他不但没黑脸,还笑出声了!我的天!今天太阳是不是从南边出来的?!” 陈展被他晃得眼冒金星,感觉胳膊快被这莽夫勒断了,一边龇牙咧嘴地奋力往外抽胳膊,一边怒吼:“听见了,我又没聋!他又不是面瘫晚期,笑一下怎么了?至于吗你!撒手!炎同你大爷的快撒手!真当自己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o呢?使这么大牛劲!我艹……” 好不容易挣脱,陈展低头一看,胳膊上赫然浮起几道清晰的红痕,他气得抬腿就踹,“……你看,淤青都出来了!你个哈士奇转世的二货!有种别跑!” 炎同怪叫一声,泥鳅般从椅子上滑溜出去,瞬间窜出老远。训练室里顿时上演起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洗完澡,樊晟顶着半干的头发,目光落在床头的终端上停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亮屏幕,一条带着点戏谑意味的信息发了出去: 樊晟:【楚队,这就是你对我今天“任劳任怨”的报答?】【微笑.jpg】 本以为这条信息会石沉大海。没曾想竟立刻收到了回复。 楚行之:【抱歉】 过了一秒,楚行之:【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可以补偿你】 樊晟擦头的动作一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到肩膀。他盯着那行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补偿?这倒是意外收获。 樊晟:【真补偿?】 楚行之:【嗯。只要我能办到】 樊晟脑子里转过一万种想法,最后落在楚行之的头像上: 樊晟:【那……给我看看你的猫】 手机那头,楚行之看着屏幕,难得地呆了一下。樊晟怎么知道辛巴的?不过比起小号被扒的“损失”,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他点开相册,发了一张过去。 樊晟看到图片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楚行之的账号被盗了——或者说,这位以冷静犀利著称的“楚皇”被夺舍了。毕竟这张堪比写真的照片不仅角度刻意、构图完美、光线柔和,甚至加了滤镜,这与楚行之本人简洁利落、甚至有点“冷淡”的风格形成了巨大反差。 如此不符合楚行之性格的做派,樊晟忍不住轻笑出声。 樊晟:【笑cry.jpg】【你确定这是你的猫?楚队,这照片p得……我都快认不出品种了】 紧接着,一张画风截然不同的照片被甩进了对话框。照片里的橘猫圆润活得像个球,四仰八叉地瘫在猫爬架上,肚皮上的软肉几乎要溢出来,一副“快来伺候我”的样子。 楚行之那边磨了两秒:【……你怎么会有辛巴的照片?】【皱眉.jpg】 樊晟:【在你超话里翻评论找掉马线索,评论里一半都是它的表情包,想忽略都难】 楚行之:【……行吧】《 》 19、第 19 章 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樊晟又发来一条消息: 樊晟:【不是,楚队,它这体重真的健康吗?而且,你确定你发我那张和这个是同一个物种?】【真诚发问.jpg】 楚行之不悦,打字速度都快了起来:【当然是同一只,这只是成年橘猫的正常体型,并不算很胖。而且它很健康。】 樊晟:【这还不胖?你的滤镜怕是有城墙拐角那么厚吧?】他虽然没养过猫,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猫的体型绝对称得上营养过剩。 楚行之:【这是橘猫,品种就这样,不是胖】 即便看不到人,樊晟都能想象出某人带着点急切的辩解,他瞬间了然。为什么楚行之的超话会沦为某只胖猫的表情包生产基地,毕竟谁不想用这只肥猫调戏高冷的楚队。 赛场上算无遗策、冷静自持的“楚皇”,私下里最大的破绽,竟然一只圆润得快要溢出来的大胖橘。 就像发现了一座万年冰山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柔软的内核。 谁能忍得住不去戳一戳那缝隙?就像拿着逗猫棒,在那只总是昂着下巴、睥睨众生的‘楚猫’面前晃一晃,看他会不会下意识地伸出爪子? 就在两人为‘胖’的定义争论不休时,外界的网络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樊晟和楚行之虽然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平素交集少得可怜,有种心照不宣的‘王不见王’的默契,两人互动更是稀罕物。 谁想到,今天直播赛里,两人不仅隔空交手,樊晟那几句回应听起来……竟透着几分罕见的纵容?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熟稔?要知道,这位可是能把联赛主席那位老好人都怼得血压飙升的‘毒王’。 两家唯粉集体破防,在各大平台疯狂控评澄清,高呼‘勿cue’‘别蹭’‘不熟勿捆绑’!其他战队粉丝则乐得前排吃瓜,坐看两家顶流粉丝团再次上演世纪大战。 然而,在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边缘,一小撮‘异类’的声音悄然冒头: 「姐妹们!只有我一个人嗑到了吗?!樊神对楚楚说话时,语气莫名温柔诶?那句‘楚队’简直苏断腿!」 「而且楚队也太了解樊队了吧!几乎立马就猜出了他的小号,这得是什么样的关注度?」 「啊啊啊他们同框的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那天表演赛那张并肩照,我直接螺旋升天!」 「绝美截图已出!九宫格私我速领!手慢无!」 「‘楚队向来有礼貌!’樊神这句话的调调…救命!啊啊啊我要录下来当起床铃!」 可惜,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在唯粉铺天盖地的‘反黑’浪潮中,如同投入惊涛骇浪的小石子,瞬间被扑灭得无影无踪。 唯粉们斩钉截铁地宣告:正主老死不相往来,cp粉纯属造谣诈骗! 可怜的‘异端’们被追得抱头鼠窜,安利大业惨遭滑铁卢,只能灰溜溜地逃回大本营,一个名为‘神之领域’的隐秘小论坛。 论坛成员不过寥寥数千,却是她们的精神乌托邦。论坛版头用繁复华丽的花体字张扬地写着‘神皇cp’,下方配图是镇坛之宝——一张被cp粉奉为圭臬、顶礼膜拜的同框神图。 那是hw决赛前的表演赛后台。gsp和tin的队员被安排在vip席观战。 台上比赛进入白热化,台下欢呼震天。镜头捕捉到的瞬间,楚行之微微仰头,专注地凝视着前方屏幕,侧脸线条冷峻而认真。而他身后,樊晟却并未被喧嚣的赛场吸引,目光穿透鼎沸人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罕有的柔和,轻飘飘地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画面中背景被虚化,唯有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定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这张神图曾短暂出圈,被誉为‘hw史上最佳氛围感抓拍’,引得无数路人惊叹。 唯有两家唯粉空前团结,同声讨伐:‘樊神明明在看赛场’、‘角度诈骗’、‘独美,别来沾边’。然而在这个隐秘到几乎无人知晓的论坛,它就是无可争议的‘圣图’。 从外面战场铩羽而归的cp粉们一头扎回论坛,立刻像鱼儿回到了水里,论坛瞬间沸腾,与外面的人人喊打的悲惨境遇天壤之别。 「外面那些人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一个‘神皇今天发糖了吗’的id愤然开炮:「居然磕群之?柳群那个憨憨跟楚楚熟吗?八竿子打不着硬凑!」 爱神宣言:「樊同更是离离原上谱好么!这两兄弟气息都突破银河系了,今年居然能进cp榜?还有樊展,我现在还记陈展对樊神那个苦命表情包,考虑考虑陈老实人心情好吗?磕cp也要讲基本法啊!」 「姐妹们!重大发现!」‘显微镜女孩’的id激动地甩出截图:「你们看樊神那个小号‘影刺’!他玩的是刺客啊!刺客!!!联想到什么没有?咱们楚楚转职业之前,可是联盟公认的‘第一刺客’啊啊啊!!!这巧合?鬼才信!」 唯心磕法:「卧槽!!!」 樊爱永恒:「显微镜你是我的神!这糖点太硬核了!细思极甜!」 神皇今天发糖了吗:「破案了破案了!绝对有故事!快,记入神皇十大未解之谜(糖点篇)!」 楚楚可怜:「十大名额满了啊,踢哪个?每一个都舍不得!」 楚美人:「要不……把‘甜蜜宣言’那个远古糖挪出去?年代太久远了。」 「不行!绝对不行!」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和楚队当一辈子的对手?那是我的荣幸!’——樊神亲口认证!我现在想起都起鸡皮疙瘩。谁敢动它我跟谁急!」 天生一对:「对啊这入坑神作谁敢动?那是我的精神图腾!」 「‘附议!」「+10086!」「甜蜜宣言永流传!」 「啊啊啊联赛还有几天就开了!又能看到他们同框了!激动搓手!」 「我有强烈的预感!」一个加粗加亮的帖子置顶飘红:「今年!绝对是咱们神皇cp的起飞元年!姐妹们,准备好,好日子就在前头!」 「冲鸭!」「友友,信你!」「神皇盛世,指日可待!」 hw大中区预选赛的战鼓,在一周喧闹的预热表演赛后,正式敲响。 除了上届四强能直接进入第一轮的三十二强,其余所有战队——无论老牌豪门抑或新兴黑马,都必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淘汰赛。 作为hw规模最大、竞争最惨烈的‘地狱赛区’,整整一百六十支队伍本赛季首次全员集结,屏息凝神,等待决定命运的淘汰赛抽签。最终,只有三十二支队伍能从这‘百团绞杀’的血路中幸存,再经过循环赛去争夺通往世界赛的、仅有的两个席位。 表演赛的热闹喧嚣犹在耳畔,当组委会冰冷的通知传达抵各队时,所有人才猛然惊觉:一周前的欢声笑语不过是虚幻,此刻横亘眼前的,才是真正决定生死的“大逃杀”。 淘汰赛,一锤定音!这铁律,令所有人心弦紧绷,如临深渊。 巨大的礼堂内人头攒动,各大俱乐部熟稔地打着招呼,端着饮品点心,在看似轻松的寒暄中互相试探着消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又客套的寒暄。 在这片略显嘈杂的背景中,特勤队的队员们如同初入丛林的幼兽,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作为今年刚打入联赛的新锐,这是他们破天荒头一遭踏入如此高规格、强队云集的正式场合。 队员们紧跟在自家队长身后,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神却泄露着难以掩饰的局促和新奇,谨慎地观察着周围那些只在传说和屏幕里见过的顶级战队和选手。 赵维亦步亦趋地跟着队长,脑袋像个高速旋转的雷达,生怕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或关键信息。就在他聚精会神捕捉着旁边战队压低的讨论时,原本喧嚣的大厅,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刹诡异的寂静。 赵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入口处,一队身着鲜明蓝白相间队服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之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无数次在赛事集锦、宣传广告和直播画面中出现的楚行之。 尽管早已在屏幕前仰望过无数次,但当楚行之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距离不过数米时,赵维还是感到一股强烈的紧绷感直撞胸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那份由无数胜利和绝对实力淬炼出的气场,隔着攒动的人头也凛冽可感。更别说那张在现实中看来,漂亮得近乎失真的脸,在礼堂明亮的灯光下,冲击力远超任何影像。 旁边的队友用手肘狠狠怼了他一下,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喂,回神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第一次线下见真人吧?” 赵维的眼睛像被强力磁石牢牢吸住,一眨不眨地追随着楚行之的身影从他们面前走过,直到彻底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梦初醒般使劲点头:“太、太夸张了…我一直以为游戏里是开了十级滤镜的…” 队友噗嗤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滤镜?想多了兄弟。要我说,全息投影反而把楚队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和他外貌杀伤力削弱了四五分呢。” 赵维不由得点头赞同。《 》 20、第 20 章 血染的蒋啸径直走向tin众人,赛场上的“小疯子—枪王”此刻却顶着一张温文无害的脸,腼腆得像个自闭的大男孩。 他在楚行之面前站定,tin整支队伍也随之停下脚步。 蒋啸完全无视旁人,异色双瞳直勾勾地锁定楚行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委屈:“这次表演赛,我们都没遇上。”声音轻软,与他赛场上疯狂输出的形象判若两人。 楚行之抬眸,迎上那对标志性的异瞳,声音平静无波:“循环赛总会遇到。” 一旁,一个身形壮硕、气质粗犷的alpha,闻言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不愧是楚队,对进循环赛这么有把握?”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蒋啸这才微微侧头看他,眼神清澈又带着纯粹的疑惑:“你是谁?” 季燃差点被这轻飘飘的一句噎得背过气去,脸都憋红了:“你他妈是真疯还在装傻啊!去年我们可足足打了三场硬仗!不死同盟——季燃!给老子记牢了!” “哦,好像是。”说完蒋啸不感兴趣的转回去,又一脸羞涩的问楚行之:“你什么时候来血染,我都跟队里说好了。”仿佛旁边的某人就是空气。 楚行之难得有些头疼:“我不会去血染的。” “为什么啊?”蒋啸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还想追问。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后的宁泽扬却突然嗤笑出声:“没想到楚队这么有人气,都上赶着挖墙脚。不过嘛…”他语带嘲讽的看向蒋啸:“我们楚大队长大概是看不上血染那地方吧。” 蒋啸温顺的眉毛蹙起来,困惑地打量了宁泽扬半晌,极其认真且无辜地问:“你又是谁?” 宁泽扬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继而化为铁青。 这次季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目光扫过楚行之身后的李小天等人,话锋陡转:“哟,新面孔?”不等楚行之回答,便自顾自地拖长腔调:“啧,tin果然是……时刻‘推陈出新’啊,这速度,我们可比不上。”路淮和宁泽扬早已官宣,这话里的刺儿,扎得又准又狠。 李小天几人下意识看向楚行之,没敢接茬。路淮脸色一沉,抬脚就要上前理论。 就在此时,主持人催促入座的声音响起:“请各位队长和队员尽快入座!抽签仪式即将开始!” 空气里的火药味被强行掐断。 几队人马这才收敛了神色,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照例是赛事组公式化的冗长开场致辞,场内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 然而,当抽签箱被郑重抬上舞台中央时,所有战队的成员瞬间挺直了脊背,方才的懒散一扫而空,空气骤然绷紧,连几位享有免抽签种子队也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 巨大的电子屏幕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台下百余支队伍紧绷的神经。 率先揭晓的是种子队:a组-gsp,b组-梦之队,c组-龙吟,d组-不死同盟。 这四支队伍是公认的联赛顶尖战力,不仅是去年的前四强,更是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峰,等待其他人挑战。 四组种子落定,其余战队的抽签正式开始。随着一支支队伍的代表登台,各组的实力天平开始悄然倾斜。gsp所在的a组运气爆棚,竟未抽中任何一支公认的劲旅;反观龙吟所在的c组,短短几轮抽签,便已塞入三支上届十六强的强敌! 轮到血染的叶星澜上场。他展开手中纸条的刹那,台下再也抑制不住,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和低声骚动! 柳群更是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才没骂出声——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做签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尽管他深知这绝无可能。 叶星澜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台下的柳群,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那同一个念头:‘真他妈见鬼了!’ 台下众人看戏的看戏,憋笑的憋得肩膀直抖,但在血染这两位煞神面前,谁也不敢把幸灾乐祸摆在脸上。 抽签进程接近尾声,仅剩的战队寥寥无几。 tin是倒数第五位。 当楚行之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立刻抓住这宝贵的互动时机,递上话筒:“楚队,此刻心情如何?有没有特别希望抽到的组别?”语气带着热络。 楚行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仅存的五个空位:a组尚余三席,d组、c组都只剩一席。 他转向主持人,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哪组都一样,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想去b组。你能安排吗?” “呃,这个……”主持人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抹了抹额角:“楚队说笑了,分组还是要严格按规则来的,b组战队已经满员了。” “所以,”楚行之打断他,眉梢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我能决定去哪?” 主持人彻底语塞,脸涨得通红:“这…嗯…呃…” 见主持人被噎得面红耳赤,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然而笑声未歇,楚行之已经迅速的抽出一张纸条,手腕一抖,将其缓缓展开。 摄像机适时扫过去,当纸条被放大在巨幕之上。 刹那间,整个会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紧接着,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刺耳的嘘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轰然炸裂,几乎要将整个场馆的穹顶掀翻! “tin!”“龙吟!”“血染!” 三大豪门的名字被观众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浪此起彼伏。 “老天爷啊!三巨头竟然挤进一个组了?!太魔幻了吧!” “c组?!这绝对是hw史上最恐怖的死亡分组!没有之一!!” 柳群绝望地双手捂脸,从指缝中挤出一声哀嚎:“这他妈到底是我倒霉,还是另外俩倒霉催的拖我下水啊!” tin战队的队员们如遭晴天霹雳,猛地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刺眼的c,仿佛要将它烧穿! 这概率堪比中彩票头奖的绝世好签——hw联赛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淘汰赛分组,竟被他们撞上了! 连一贯冷静如冰的楚行之,此刻也罕见地沉默了数秒。 他的目光扫向台下第一排的种子队区域。 柳群已经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而另外三位队长全都竭力绷着脸,季燃死死咬着腮帮,樊晟嘴角抽搐,梦之队队长更是把脸埋进了手掌。三人都在用尽全力绷住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彻底出卖了他们内心狂涌的笑意。 樊晟最终没忍住,对台上的楚行之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知是赞叹这运气,还是幸灾乐祸。 这戏剧性拉满的一幕,让刚刚被怼得哑口无言的主持人瞬间满血复活,他强忍着几乎要咧到后脑勺的笑意,声音激动得发飘:“楚队!此时此刻,面对这激动人心的分组结果,您还有什么感想要和大家分享吗?”话筒几乎要怼到楚行之脸上。 楚行之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大屏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我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之前。” 这句话瞬间引爆全场,响起更疯狂的笑声和掌声。 而柳群也总算从打击中回神!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朝主持台大声怒斥:“假签!绝对是假签!我抗议!我要求重新抽…” 话音未落!他身后倍感丢脸的教练一个箭步扑上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外几个队员也手忙脚乱地一拥而上,连拖带拽,在一片混乱和哄笑声中,将柳大队长强行按回座位里。 抽签仪式尘埃落定,各大战队纷纷离场,空气中弥漫着大赛将至的硝烟味,每个人都急于返回基地训练。 gsp战队无疑是今晚的幸运儿,抽中了公认的上上签,气氛一片喜气洋洋。 樊晟更是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走,搓一顿庆祝!”队员们顿时欢呼雀跃。 一行人簇拥着走到场馆出口,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堪称奇观的组合。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柳群正以一种近乎劫持的姿态,用胳膊死死箍着楚行之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往前走。楚行之显然极不情愿,眉头拧成了川字,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热情。 柳群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哎呀,别急着回去奶娃了!你看看咱仨这破手气,这签运!不喝一杯都对不住老天爷厚爱!哥今天请客,就新开的那家日料,听说人气爆棚,排队能排到明年!还好我有内部vip,你俩就偷着乐吧,不用谢我了啊!” 而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的,是同样被命运踹进死亡之组的蒋啸。 明明硕大一只alpha,此刻却为了配合两人的步伐,两条长腿迈着极不相称的小碎步,远远看去,活像一只被迫模仿柯基步态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 21、第 21 章 这奇特的三人组本就引人注目,走到门口时,也察觉到了身后gsp大部队的动静。 柳群猛地回头,撞见gsp众人满面春风的样子,脸瞬间垮了下来。尤其樊晟那副人生赢家的得意劲儿,更刺激了柳群。 他好似炸了毛的刺猬,浑身的刺‘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樊晟见状,嘴角玩味的勾起,扬声调侃:“群总!这是去哪啊?”目光掠过楚行之被绑架的姿势,他神色微动,熟稔地搭上柳群的肩:“这么热闹,怎么也不带我一个?” 柳群肩膀一抖,毫不客气地甩开那只手,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别,我们这种非酋,可高攀不起。”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针锋相对,楚行之赶紧插话:“你们去哪?” 樊晟指了指路边刚停稳的车:“聚餐。”他报了个餐厅名。 柳群的眼神嗖的锐利起来,上下扫视樊晟,这么巧?偏偏选到同一家? “一起?我请。”樊晟挑眉。 “啧。”柳群狐疑地眯起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会有诈吧?” “被害妄想症晚期吧你!”樊晟意味不明的看向楚行之:“难得碰上楚队…和蒋啸,你最多算个搭头。” 这话反倒让柳群释然了,这才对嘛,这厮怎么可能突然好心请自己吃饭!他下巴一扬:“行,走着!难得能薅你一顿,可别心疼。” 楚行之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拒绝,柳群却不由分说一把将他塞进车门:“天大的事也等填饱肚子再说!气死我了,凭什么就gsp手气那么好…”他还不忘朝后面一挥手:“蒋啸!跟上!” 蒋啸对樊晟礼貌的点了点头,跟个小尾巴似得,迅速钻进了后座。 樊晟:“……”行吧,这俩神人。 三人坐定后,前排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众人,瞬间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仿佛刚才探头探脑的不是他们。 抗议无果,楚行之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实在无法理解alpha这种生物。他们诡异的社交方式和过剩的行动力,简直让人窒息。 长顺路这家新开的餐厅格调雅致。刚一抵达,樊晟便大手一挥,将一张黑卡拍进吴一手里:“那群小的今天归你管。”自己则领着三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最隐蔽的包间。 落座后柳群毫不客气,抄起菜单直接扫了个遍。樊晟眉头都没皱一下,末了还贴心地加了个甜品。蒋啸和柳群顿时鄙夷的看向他:没想到樊晟竟然喜欢这种食物。 等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柳群当真化悲愤为食量,跟蒋啸拼速度似得框框一顿炫。 楚行之则沉默地叉着眼前一盘沙拉,意兴阑珊。 樊晟不由得蹙眉:“你是猫吗?光吃草就饱了?” 楚行之抬眸,冷冷瞥他一眼,那眼神里竟破天荒带着几分怨念:“海鲜过敏。” 咔哒,空气瞬间冻结。 桌上三人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怪不得楚行之一路都在拒绝!可惜他每次刚开口,就被柳群那聒噪的嗓门硬生生盖了过去。不大的包间里,窒息感无声弥漫。 还是蒋啸最先回神。他飞快地将桌上唯一一份牛排献宝似地推到楚行之面前,随即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直盯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金毛。 楚行之紧绷的嘴角总算带了丝笑意,抬手揉了揉蒋啸的卷毛。要不是身高限制,看蒋啸那架势,恨不得拱进楚行之怀里撒娇。 樊晟额角抽了抽,语气怪异道:“没想到楚队和小蒋关系这么…亲厚?” 柳群刚咽下满嘴食物,响亮地打了个饱嗝:“那可不!去年全明星赛分到一组,这小子可算见识到老楚的实力了。”见樊晟一脸不解,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说白了,就是老楚那辅助当得太绝!小疯子当场‘认妈’成功,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老楚拐回血染当专职保姆。可惜你参加世界赛去了,没机会参加我们的友好交流活动。” 说完柳群语带惊诧:“这么大的瓜你居然不知道?!樊大队长,你脱离组织多久了!当时我们‘大杀四方小分队’可热闹了好一阵。” 樊晟努力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搜索,最后无语道:“…如果没记错,那个‘大杀四方小分队’的群,我是被你亲手踢出去的吧?”那群里拉了一堆战队队长,一群精力过剩的alpha一天能刷几百条,他早八百年就屏蔽了。 柳群想了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谁让你万年潜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那楚队呢?”樊晟转向楚行之:“我记得验证时,他也没吱声。” 柳群立刻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瞪他:“你能跟行之比吗?!他是多么金贵的beta啊!万一被我们这群alpha伤了心,一怒之下告我们霸凌怎么办!”这话说的太理直气壮,连蒋啸都呆住了。 滋啦。楚行之手中的刀在盘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噪声。 他缓缓抬眼,阴恻恻地看向柳群:“或许我可以主动退群,然后‘单方面’霸凌你们所有人。放心,我不介意你去组委会哭诉,需要我帮你写申诉书吗?” 柳群被瞬间噎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咳,那啥,咱哥俩什么交情!放心,我发誓,你的群籍稳如泰山,踢谁也不能踢你啊!” 楚行之喉结滚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目光和樊晟撞上时,两人眼中竟闪过如出一辙的无力感。 恰好加的菜送了进来,楚行之立刻埋头吃起来,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说起来…”柳群灌了口饮料,忽然想起什么,手肘捅了捅樊晟:“你跟老楚在全明星赛上碰头也有四五年了吧?愣是一次都没分到一组!啧啧,这命中注定的剧本啊。” 闻言,樊晟看向楚行之,有些玩味的说:“缘分没到罢了。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上扬:“我倒是很期待能和楚队并肩作战。”见楚行之抬望过来,他笑意更深:“毕竟,谁不想试试被‘第一辅助’带飞的感觉?” 楚行之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最后一点牛排。 柳群话题跳得飞快:“对了,最近欧区好像窜出来几个了不得的新人?叫什么来着?” “流星战队。”一直埋头苦干的蒋啸抬起头,眼睛眼睛亮得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野兽,声音都带着兴奋:“我看过他们的比赛录像,很强。” “嚯!”柳群立刻来了精神:“能被小疯子说‘强’的,那肯定有两把刷子!回头我也得研究研究。这几年欧区那帮家伙技术迭代跟坐火箭似的,别咱们自己在家杀得你死我活,回头出门让人一锅端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樊晟嗤笑一声:“不至于。就算魔星那种蝉联三届的冠军选手,放我们这儿,最多也就四强水准。” “老黄历了,樊狗!”柳群得意地晃晃手指,一脸你out的表情:“这个流星战队听说邪乎得很!里面还有个号称百年一遇的天才,直接把魔星摁在地上摩擦,重点来了。”他故意拖长音调,强调道:“去年一整年,魔星一场都没赢过他们!” 一直沉默的楚行之手微微一顿,眸光沉静地看向柳群:“真正天赋过人的新人,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们成长到改变格局了。” 樊晟也收敛了散漫,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哦?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会会了。” “啊啊啊!”柳群突然大叫一声,抱着脑袋抱怨:“说到底还是我命苦啊!我这实力,这意识,这操作!要是生在别的区,那妥妥是殿堂级选手!结果现在呢?”他悲愤地指向在座三人:“每天可怜巴巴地跟你们这群怪物打交道!看看我这头发!” 他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浓密的发顶,又凑到楚行之面前,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老楚,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凭什么就你不掉头发?!还有粉丝说我变糙了,真的假的?” 楚行之还没开口。 樊晟倒是先推开柳群,凉凉地补刀:“你跟楚队有可比性吗。建议对标一下魔星cyber,那才是你的糙汉对照组。”要知道cyber咳嗽号称联赛第一不修边幅。 “我能跟他比?!”柳群怒而起身,朝着樊晟气沉丹田地暴吼:“服!务!员!加菜!!!”《 》 22、第 22 章 抽签结果出炉的次日,组委会便以惊人的效率公布了淘汰赛程。 tin首轮迎战bds,在堪称死亡之组的c组,这支队伍的实力并不算顶尖,去年仅止步64强。 第一局地图锁定:深海帝国。 连接完成的瞬间,特制电竞椅泛起淡蓝的微光。紧接着,选手们的视野被强行拽入数千米之下的深海!全息影像以近乎蛮横的姿态轰然展开,冰冷的黑暗与无孔不入的巨大水压压迫着所有选手的感官。 楚行之的身影出现在嶙峋阴森的海底礁石上,四周一片死寂。这张联赛首次开发的海底地图,即使经过赛前探索,实战中依然是对选手生理与意志的双重考验。 透过选手视角,观众得以窥见这幽暗世界的恐怖与瑰丽:岛屿般庞大的深海巨兽在漆黑的水中无声巡游,形态诡谲的荧光生物如同幽灵闪烁不定。 全息模拟器忠实地复刻着深海的一切,即使神经链接度被严格限制在安全阈值60%-80%,选手们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刺骨海水拂过的寒意,以及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古老鲸类悠长的鸣唱,那声音仿佛直抵灵魂。 地图锁定提示音刚落,bds的公共频道里立刻爆出几声国骂: “我靠!深海帝国?!我们才刷过两次!”每次新赛季有十张地图,在短短一个月里根本没法探索完全部。 “这什么鬼运气,背到家了!” 反观tin阵营,频道里却是一片令人心安的沉着。虽然他们也只刷了三次,但楚行之早就将这张图摸得烂熟于心。战术界面缓缓展开,确定所有队员位置后,他迅速调整指令,将目标坐标点分配。 “队长。”程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bds亮了三个强攻!看样子是想硬碰硬!” 楚行之神色微动:“正合我意。小天、皓天,目标海神庙。嘉泽、程岚,目标沉船区。我去矿洞建立补给点。” “明白!” “收到!”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深海的人鱼,瞬间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楚行之这次选择的职业是隐秘者,拥有极致的环境伪装和潜行能力,在这片光都无法穿透的战场,简直是量身定制。 他像化作了海水的一部分,精准地规避着bds可能的活动路径,悄无声息地向目标点潜行。抵达预定矿洞区后,他在虚拟面板上轻点,一道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屏障张开。 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滑入那深不见底的深坑。 相比tin的运筹帷幄,bds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 因为地图的陌生,他们仓促间选择了‘失落帝国’废墟作为首个补给点。然而,构筑隐蔽点的指令尚未完成,异变陡生! 无数滑腻扭曲的黑影从地狱裂缝中涌出!细长的身躯裹挟着剧毒粘液,向他们直扑而来。 “是海刺蛇群!小心毒液!”队长白澈厉声警告,这些丑陋的生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将两名队员团团围住! “该死!数量太多了!根本清不完!”频道里被惊怒和恐慌声淹没。三人被迫中断主要任务,调转火力清理蛇潮。 就在他们疲于应付时,一股狂暴的水流猛然炸开!浑浊的泥沙如浓烟般扩散!一个高达三米、肌肉虬结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它没有眼睛,空洞的面部直直盯着三人,手中挥舞着巨大的石斧,裹挟着惊人的力量悍然劈下! 一道真空水刀掠过,所到之处,海底岩柱如同豆腐般被切断,将本就昏暗的战场搅得更加混沌! “操!这是什么怪物?!”bds队员惊骇大喊。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最基本的防御阵型! 白澈打开怪物池,最上端亮起一个灰色图像:【隐藏中级boss:深海守护者‘无眼的巴格纳尔’】是他们误触了废墟的古老禁制!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仓促应战的bds脆弱得像纸糊的。 【bds-狂战士已阵亡!】 第一个击杀提示响起,他们还只是略微慌乱,但紧接着第二个人也下线了。 【bds-元素师已阵亡!】 巴格纳尔的恐怖远超预估,bds的阵脚彻底乱了。 “这tm叫中级怪?!开什么宇宙级玩笑!!”白澈崩溃大喊。开局不到三分钟,瞬间减员两人!这已经不是劣势,而是彻头彻尾的天崩开局! 当他们付出了所有的补给品、耗尽了技能、才堪堪将巴格纳尔击杀时,更深的绝望接踵而至。 只听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地响彻整个战场: 【tin-隐秘者已夺取技能:深渊审判!】 【tin-盐蚀巫女已夺取技能:深海重压!】 比赛才刚开始。tin已然手握两项关键技能!而bds呢?他们连第一个补给点都未能建立,就付出了两条命的惨重代价! 与此同时,在矿洞深处,楚行之刚完成信息收集,确认着队友位置和资源获取情况。 当知道bds在失落帝国栽了个大跟头时,他的神色一动,迅速调整战略:“小天,程岚,计划有变,你们现在迂回至风暴之眼…” “可…好。”李小天压下心中的疑问,立即调转方向。 片刻后,李小天有些奇怪道:“队长,我们已经接近风暴眼外围,这里似乎能量读数异常狂暴!”他手中的长剑在乱流中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好,保持阵型,程岚注意侧翼能量波动。”楚行之笃定道:“bds其余人员大概率会尝试穿越风暴眼边缘,向地图中心点‘深渊核心’靠近。现在他们劣势太大了,这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他话音刚落,程岚立刻兴奋道:“明白!已捕捉到微弱的信号,三点钟方向正在高速移动!确认是bds的白澈!队长,你太神了!” 几乎在程岚报告的同时,bds的三人也发现了tin的存在! 白澈的心沉到了谷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深渊核心的必经之路,他预料到楚行之可能会在这儿埋伏。但到底还有一丝侥幸,可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楚行之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白澈咬牙切齿的想:他们才从巴格纳尔的噩梦和减员的打击中勉强恢复一点状态,在这里遭遇以逸待劳的tin主力,简直是雪上加霜。 “该死!是楚行之!还有李小天和程岚!” “没退路了,冲过去!”白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田,给我压制住李小天!鬼娃,开盾,顶上去!我们强行突破!” dbs的重装先锋田秦怒吼一声,将残存的能量疯狂注入护盾,一层略显暗淡的光瞬间撑开,顶在最前方,硬生生推开风暴吸力。鬼娃陈隅的身影在护盾的掩护下不断发射高能粒子束,直射tin三人! 楚行之早有防备。只见他武器顶端光芒一闪,一道旋转的‘涡流屏障’瞬间成型,挡住bds的攻击。 “小天!” “收到!”李小天眼中战意勃发。他并未直接冲向田秦,而是身形一晃,借助一道强劲的侧向旋流,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目标直指对方的陈隅!田秦见李小天绕过自己,心中一急,下意识想调转护盾方向拦截。 “别管他!往前冲!”白澈厉声喝道,同时双手虚按,一道光环加持在田秦身上,试图提升其护盾强度和冲击力。他们必须尽快突破封锁线! 然而,就在田秦即将撞开前方最后一道强劲涡流时,一直隐秘在阴影中的楚行之,动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深渊审判,绞杀。” 霎时,整个风暴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原本狂暴但尚存缝隙的涡流,瞬间向内坍缩、挤压!旋转速度暴增数倍!海水不再是流动,而是变成了无数把高速旋转的利刃! “呃啊——!”田秦首当其冲,本就不甚稳固的护盾,在这骤然提升的恐怖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吨水压的滚筒里,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骨骼都在咯咯作响,神经反馈也飙升到危险阈值! 陈隅更惨,他为了寻找射击角度,本就处于相对暴露的位置。绞杀发动的刹那,他仿佛一片落叶被卷入飓风中心!数道混乱的水刀扫过,生命值瞬间暴跌! 白澈苦苦支撑,但风暴之眼是全方位的无差别绞杀! “就是现在!程岚!”楚行之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程岚早已蓄势待发!他轻声吟唱,周身环绕的水元素瞬间沸腾! “深海重压!” 一股恐怖重力,以程岚为中心,叠加在风暴绞杀之上,狠狠砸向bds三人所在区域! 田秦的能量护盾,在这双重毁灭打击下,率先爆碎! 【bds-重装先锋已阵亡!】 陈隅和白澈则在双重技能的蹂躏下失去反抗能力,被冲击波狠狠拍在海底礁石上,生命值彻底清零。 【bds-暗影狙击手已阵亡!】 【bds-指挥者已阵亡!】 冰冷的系统女声为这场阻击战画上了残酷的句号。《 》 23、第 23 章 赢下这场对战,tin优势更大。 楚行之关闭了控制界面,李小天和程岚迅速靠拢过来,三人悬浮在一片狼藉的海水中。 “漂亮!”李小天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程岚也松了口气:“队长,风暴眼配合重压,效果果然拔群!而且,你预测的太准了!” 楚行之目光扫过bds阵亡的位置,那里只剩下系统刷新的微弱光点。他微微颔首:“清理战场,目标深渊核心。比赛,提前结束了。” 这场绞杀落幕时,胜负已再无悬念。 当系统最终判决亮起:“比赛结束!胜利者—tin!”时,bds选手席上,队员们只能无力地摘下链接器,他们甚至失去了咒骂的力气,只能麻木地抹了把脸,这场完全是惨败。 tin的观众席欢呼声如海啸般响起。楚行之刚站起身,李小天就像颗小炮弹似得冲过来,激动地一把抱住他:“赢了!队长,!我们赢了!太顺了!!” 楚行之被撞得微微后仰,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大屏幕上闪耀的‘win’字上。唇角,一抹笑意悄然漾开。tin的实力本就在bds之上,但赢得如此顺利,确实是意外之喜。 场馆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正回放着比赛的制胜瞬间。解说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破音: “…难以置信!虽然我们早就知道楚队是顶级的战略大师,但这场比赛他再次定义了什么叫绝对的掌控力!在未知的深渊,洞悉规则、运筹帷幄的智慧,才是致胜的最强武器!让我们恭喜tin!” 这场开门红,顺利得超乎所有人想象,也点燃了tin的士气! 淘汰赛采用五局三胜制。 第二局,战场锁定:冰雪之森。 这张地图在之前的表演赛中曾与gsp对战过,tin对其并不陌生,心态颇为沉稳。 倒是bds也将这张地图列为重点训练,在首局受挫的阴霾被强行压下,bds状态明显回升,展现出惯有的实力。 秦皓天与程岚在巨木森林中搜寻着武器点。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晶,刮得护目镜沙沙作响。突然,几道凌厉的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覆雪的树冠间激射而出! “埋伏!”秦皓天低吼一声两人反应极快,边还击边向侧翼雪坡后撤。冰面湿滑,对方的火力又异常密集,将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就在他们试图利用一处陡峭的冰壁作为掩体时,脚下积雪猛地塌陷! 两人猝不及防,竟跌入一个被积雪伪装的冰坑中!坑底并非松软的雪,而是光滑坚硬的冰面,四周是陡峭、几乎垂直的冰壁! “糟了!是陷阱!”程岚脸色一变。这绝非天然形成,冰壁上的凿痕和坑底预留的狭窄空间,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绞杀阵! 头顶传来bds队员毫不掩饰的嗤笑。他们快速移动到坑口上方,队中的建造师职业,双手按在冰面上,能量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快走!不能让他们封住出口!”秦皓天大喊,两人立刻向坑内唯一一个黑黢黢的冰洞冲去! 然而,当他们沿着狭窄的甬道奔跑了数十米后,心却沉到了谷底。前方,冰冷的岩壁无情地堵死了去路。 死胡同! 洞外,bds建造师的能量波动愈发强烈,洞口处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疯狂生长、交织,一层厚实的冰晶壁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旦完成,这里将成为一个完美的囚笼! 楚行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向来冷静的脸上也显出几分异样。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建造师这个职业,核心能力正是构筑复杂的空间迷宫。在hw的规则下,没有自毁选项,一旦进入其中,如果没有外部支援,几乎等于被宣判排除比赛。联赛历史上,曾有选手被困迷宫长达半场之久! “队长!怎么办?!”秦皓天有些慌张,如果迷宫形成,他们与外界的交流会断,要找到他们难上加难。 楚行之调出定位地图,一边在虚拟光屏上快速划过,一边沉着的指挥:“冷静,现在退回你们进来的第一个岔路口。”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狂奔:“到了!队长,我们回到岔路了!” “好。现在右转,走到甬道尽头。” “尽头?”程岚的声音充满疑惑:“队长,我们刚刚就是从那边退回来的!尽头是死路,只有岩壁!” “相信我。”楚行之声音不高,但这三个字,是tin队员心中最坚实的支柱。 “走!”秦皓天再无迟疑,尽头处,粗糙的岩壁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幽光。两人几乎将脸贴在了岩壁上,手一寸寸地摸索着。 “队长,我们到了!可…还是岩壁啊!”秦皓天焦急地汇报。 “仔细看,集中注意力,任何微小的纹路、凹陷都不要放过。” 两人咬了咬牙,更仔细的寻找起来,时间一分分溜走,洞外冰晶凝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死亡倒计时。 “找到了,这里!”程岚突然低呼,他将眼部的感知度强行提升至极限的80%!终于发现岩壁刻着一个隐秘又古老的蛇形符号!它几乎与石壁的纹路融为一体,若非提前知道并且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队长!这里有一个蛇形标记!我们找到了!” 然而,他们许久都没得到回应,频道那头,却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 秦皓天与程岚面面相觑,他们正疑惑着,楚行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按上去,打开它。里面是隐藏boss‘冰霜水蛇’。皓天,你是刺客,开启秘洞后立刻使用‘影遁’将气息隐蔽!注意,它的技能是剧毒喷吐和冰封禁锢,绝不能被缠住!” 语毕,楚行之手指狠狠掐住掌心才缓过突如其来的潮热。而他脚下,巨大的泰坦怪兽正疯狂扭动,试图将肩头的蝼蚁甩下去! 眼看泰坦愈发狂暴,就在这时,楚行之眼神冷冽,双手合十结印,一柄由能量凝聚的冰晶剑幻化而成,高悬在泰坦头顶!他足尖猛地一蹬,轻盈跃起,双手握紧巨大的剑柄凌空斩下! 腥臭的污血喷涌如瀑!巨剑削掉了泰坦狰狞的头颅!楚行之顺着巨兽倒下的庞大身躯,一个旋身飘至地面。而他身后,失去头颅的泰坦像座大山沉重地砸向大地,激起漫天冰尘!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只见大屏上,定格在他白衣胜雪、飘然落地的一幕,与身后丑陋的怪物的景象形成极致反差。 与此同时,冰洞之内,秦皓天毫不犹豫地将手按上那诡异的蛇形标记! 岩壁上的封印符文亮起,一道沉重的石门中缓缓打开。 几乎是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巨大身影,裹挟着致命的毒腥气,从门后飞窜而出!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 幸好楚行之提前预警,秦皓天在按上标记的同时就发动‘影遁’技能!两人身体虚化,紧贴着岩壁,融入阴影之中。腥臭的蛇头吐着冰冷的气息,几乎贴着他们的鼻尖扫过! 两人屏住呼吸,没有捕捉到猎物的水蛇发出狂怒的嘶鸣,巨大的蛇尾一摆,化作流光直扑洞口! 洞外,bds的两名队员刚完成迷宫的最后加固,正准备功成身退:“搞定!让他们在里面待到比赛结……啊!” 话音未落,恐怖的冰蓝身影破冰而出!粗壮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在两人身上!两人惨叫着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操!这怪物哪来的?!”一人挣扎着爬起,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见鬼!之前探查时明明没有!”另一人惊骇欲绝。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两人只能强痛仓促应战。 巨蛇发现对手后陷入狂暴,毒液喷溅,冰锥乱射,洞口区域几乎化作一片死地!bds队员狼狈不堪,疲于奔命。 趁这空档,秦皓天与程岚悄悄溜出来。见双方激斗正酣,两人对视一眼也加入战局:“动手!” 秦皓天的匕首与程岚的箭簇从阴影中射向bds毫无防备的后心!本就苦苦支撑的bds二人组,终于支撑不住。 【bds-建造师已阵亡!】 【bds-元素师已阵亡!】 刀了两人,但那蛇也被bds队员临死前的反扑打至残血,秦皓天两人抓住时机,立马对巨蛇展开最后的围杀。 战局至此,tin再次占据压倒性优势。 等这边战斗结束,楚行之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作喘息。然而,身体深处被强行压抑的燥热,却如星火燎原,以更凶猛的势头翻涌上来,熟悉的灼烧感,让他心头一沉。 他暗骂一声,强行压下身体不适。没有人知道,正在在战场上镇定自若指挥战局的最强大脑,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楚行之一边强忍着身体的异样,一边加入黄嘉泽围剿雪巫的行动。 当胜利的宣告响彻赛场时,楚行之才如蒙大赦般,长舒一口气。而后背的队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链接器被一把扯下。 李小天他们正要围上来庆祝,却见楚行之猛地抬手制止,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别跟来!”他丢下三个字,几乎是逃似般冲向休息室。《 》 24、第 24 章 注意到楚行之的异样,路淮下意识想跟上去。结果刚抬起脚,就被杜世友拦下,连下两城,杜世友满脸喜色:“小杜,你之前对bds的情报果然有用,来来来,我们说说下一场。” 路淮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只是目光却死死锁住楚行之消失的通道。 回到休息室,楚行之拿到抑制剂时手都在发颤。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针管死死攥在掌心,快步向外走。 走廊里光线略暗,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关切地问:“楚队,您脸色好差,需要帮忙吗?” “不用。”楚行之的声音绷得死紧,几乎是挤出来的两个字。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被拒的工作人员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刚才那瞬间…他好像嗅到了一股微弱的信息素气息?但怎么可能? 他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谁不知道tin的队长楚行之是如假包换的beta,一定是场馆里混杂的信息素或者什么新清洁剂的味道,自己太敏感了。 卫生间的门被楚行之反手关上,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找最佳注射位置,就将针尖狠狠扎进手臂,冰冷的液体缓慢地注入滚烫的血液。 热潮缓缓退去,他才脱力般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整个人蜷缩在门边的阴影里。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 直到场外广播催促选手入场,楚行之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扶着门板,艰难地站起来。对面的镜中,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只有眼尾残留着一点病态的薄红。深吸一口气,楚行之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走向沸腾的赛场。 连胜两局,队友们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察觉楚行之的异常,毕竟最近自家队长身体不好是公认的事。只有何畅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倦怠,凑近了问:“行之,你脸色不太好,哪不舒服吗?” 楚行之迅速敛起异样,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没事,可能昨晚着了点凉。” 何畅见他神情如常,只当是小问题,拍了拍他的肩:“关键期了,多注意,有事别硬撑。还有,你这身子真该调理调理了。” 楚行之胡乱应着,本以为刘杰提过的抑制剂副作用有些夸大其词。 然而第三局开场,冰冷的现实便如重锤砸下。 他清晰地感到,意识与角色的链接仿佛隔了延缓器,明明想做跳跃的动作,可游戏中的术士却脚下一个踉跄,竟在万众瞩目下,笨拙地摔倒在地。现场一片哗然,连解说都有些不知所措。 “队长,没事吧?”李小天难以置信的唤他。 “没事,按战术打!”楚行之强作镇静,本以为是刚用抑制剂的偶然。 可这短暂的迟滞像在鲨鱼群中滴入了鲜血。bds敏锐地嗅到了猎物的虚弱,开始集中火力攻击他。李小天被迫放弃既定位置,仓促回援,整支队伍的节奏被打乱。 “楚神在梦游吗?刚才那波攻击,以他的反应不可能躲不开啊!” “太诡异了,他想二段跳翻墙,结果直接栽下来了?这失误……他是没睡醒吗?” 队友的困惑和场外的质疑声浪越来越大,楚行之本就是tin无可置疑的核心,他出事,其他人不免被影响状态。就连tin引以为傲的配合都变得滞涩,bds抓住破绽,干脆利落地扳回一城。 比分被改写,逃脱被3:0削零蛋的危机,bds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tin这边,气氛却沉得能拧出水。杜世友踱到楚行之身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却明显带着试探:“行之,你状态不对啊?是身体不舒服?”见他不说话,他又假惺惺的问:“你看这关键时候……要不让路淮替你顶一下,缓缓?”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所有人都清楚楚行之对路淮两人的抗拒,让路淮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楚行之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停顿,仿佛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他低垂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队长?”李小天正不知所措,却见他喉结滚动,干涩地吐出一个字: “行。”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 紧接着,在全体队员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楚行之将袖标递给李小天,沉默地走向替补席。 他坐下后,闭目仰头。没人知道,在嘈杂喧嚣的赛场下,那紧闭的双眼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四场选手名单在大屏亮起时,场内顿时炸开了锅。 “tin做出重大人员调整,队长楚行之被换下!路淮、宁泽扬首次代表tin出战!”解说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充满惊愕:“这显然是对上一场楚队状态做出的回应。路淮和宁泽扬,这对备受争议的新援,不知他们的首秀会交出怎样的答卷?” 聚光灯下,路淮坦然走上对战席,宁泽扬紧随其后。李小天等人则神色凝重,队伍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比赛开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路淮和宁泽扬并未如传闻中那般作妖。他们全程谨遵李小天的指挥,战术执行堪称到位。 路淮的操作依然带着他标志性的侵略性,虽然与bds的厮杀互有胜负,局面一度胶着,但最终,tin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关键的一局。 比分定格在4:1,tin拿下了淘汰赛首胜。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起身击掌相庆。 台下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瞬间淹没了关于路淮两人的议论,胜利,是最好的遮羞布。 路淮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意气风发走下台,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替补席上的楚行之。 而后者正靠在椅背里,眼神沉静地盯着中央大屏上的数据结算,冷光映在他脸上,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路淮心底轻哼了声,径直走了过去。 “楚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的挑衅:“我这场打得还行吧?” 楚行之没有理会,仍然看着上方。 路淮见状,忍不住咬牙道:“对于队友的首次出战,你这个队长不说点什么吗?” 这次,楚行之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缓缓移开,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路淮期待的难堪,或者挫败。只是淡淡地开口,平静得像在复盘其他队的比赛: “进攻节奏混乱,漏洞明显。最后那波高地团,如果不是bds指挥失误,以你冒失的突进,足以让tin被反打团灭。”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正走过来的李小天等人:“是小天的支援和嘉泽的临场应变弥补了你的失误,加上阵容克制才侥幸赢下。否则,谁胜谁负未可知。” 路淮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愠怒道:“呵,楚队点评得真是头头是道!要不是你第三局梦游,开场就送一血,把大优局面拱手让人,我们早该结束战斗了!还用得着我上场‘救火’?”他刻意咬重了‘救火’二字,仿佛自己是tin的救星似得:“至少,我这第四局打得够顺,可没开场就摔个狗吃屎丢人现眼!”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但楚行之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嘴角都没有牵动一下。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反衬得路淮的愤怒像跳梁小丑。 恰在此时,场务人员过来催促清场。 楚行之干脆利落地起身,径直从他和宁泽扬身边走过。 盯着他挺拔的背影,路淮牙关紧咬,眼中翻涌着被无视的屈辱。 宁泽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仇敌忾道:“淮哥,别理他!自己打成那样还有脸指手画脚?装什么大尾巴狼!” 路淮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倒要看看…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撑到几时。” 场馆外,何畅快步追上楚行之,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行之,首胜开门红,感觉大家状态都回来了!”他瞥见楚行之蹙眉沉思,忍不住小声问:“你觉得…路淮和宁泽扬,能融进咱们体系吗?这场配合下来,我看他们这场打得挺规矩,跟小天配合也还行。” 楚行之脚步未停:“没正式搭档过,不好断言。但就他们过往的打法和风格看。”他顿了顿:“和我的核心思路,有根本性的冲突。” 这直白的评价让何畅心头一沉。他踌躇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那,你觉得我们今年,还有机会夺冠吗?” 楚行之的脚步倏然停住。他转过身,没有一丝犹豫:“很难。”简单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没时间了,何畅。一支新队伍,能在大中区杀进十六强,已是极限。但如果是今年这套磨合了一年的班底,明年或许有希望。”《 》 25、第 25 章 “你就没想过,再去找费总谈谈?”何畅声音发紧:“当初你那么坚决地反对换人,可现在…” “我和费总…可能回不到从前了。青松交换那事之后,很多决策,他都不再过问我。”楚行之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其实现在想想,当初我死咬着不组建beta队伍,也有错。青松的巅峰确实过去了,就算去年不换,今年也必然要动。重新培养小天他们或许有停滞期,但对战队未来是有好处的。他们现在已经有模有样,再沉淀一年,绝对能爆发。只是……”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费总等不及了。他执意换将,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行之。”何畅这次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你就…就从来没想过离开tin吗?” 楚行之猛地侧头,几乎是错愕的看向他。 何畅被看得心头发慌,连忙摆手解释:“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不甘心!这两年,可能是你最后的巅峰期了,明年主场在大中区,如果还是拿不到奖杯,你真的不会遗憾吗?其他强队都在为明年的比赛卯足了劲,但我们战队,唉!” 楚行之审视的看他半晌,良久,才坚定的说:“我从没考虑过离开战队。tin是我看着它从寂寂无名,一路打拼到今天的。它对我而言,远不止是一个战队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透出几分感慨:“也许这话听起来很狂妄,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做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赢。就算拿不到冠军,我也想给更多人蹚出一条路来,证明在这片赛场上,alpha不是唯一的统治者!通过战略、协作、努力,哪怕是beta也同样能走向巅峰!更何况,比起那些豪门,tin是联赛仅存的几个战略型队伍了,离开了这儿,我又能去哪?”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何畅心上。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喉头,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行之,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你想的剧本走。”这话像叹息,又像某种不详的预言。 楚行之不解:“什么意思?” 何畅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唉,没什么没什么!真是年纪越大越矫情!我就是替你可惜,明明有实力,却总差那么点运气…行了,赶紧回去复盘吧!”他飞快说完,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开。 看着何畅仓皇的脚步,楚行之的疑虑更盛。何畅向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拿离开战队这种事开玩笑。即便只是试探,以他的体贴,也绝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碰如此沉重的话题。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我的剧本走……吗?” 半晌,他才收敛心神,无论何畅那番话背后藏着什么,眼下他都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确认。 拿出手机,他快速找到gsp的赛程表,略一沉吟,传去消息: 【樊晟,方便吗?有急事。】 作为a组的种子选手,gsp享有直接晋级十六强的特权。因此,当训练间隙收到楚行之的邀约时,樊晟的诧异的同时又有些困惑:【楚队,赛程正紧,什么事能让你得空亲自召见,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面谈】楚行之没有多说。 【行吧,不过我的忙可不是白帮的。】樊晟轻点发送,随即将终端反扣在桌上。 本想重新投入复盘,但他的目光却不时的望向终端,最后他暗叹口气,拿起外套,撂下一句‘有事’便直接离开。 一个小时后,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忙的人,却提前出现在市中心那家以高昂隐私费著称的咖啡馆门口。 推开包间,楚行之背对着他,修长的脖颈微垂,肩线绷得有些紧。 直到樊晟在对面坐下,楚行之才回过神,沉默地将咖啡推过去:“黑咖。” 樊晟眉梢微挑,习惯性的调侃:“难得,你居然知道我的喜好?” 对他的话,楚行之没搭理。 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凝重,樊晟收敛了笑意:“有事直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风格。” 楚行之这才抬眸看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樊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嗯?”樊晟端起咖啡。 “请你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噗——咳咳咳!!!” 樊晟猝不及防,刚入口的咖啡全数呛了出来。他捂着嘴剧烈咳嗽,好不容易才顺过气,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认真的脸,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幻听了?!” “我说。”楚行之非常冷静,一旦说出口,他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樊晟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倒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楚行之!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饶是他自诩心脏强大,此刻也差点骤停。 “非常清楚。临时标记的效果通常能维持一个月左右。”他顿了顿,见樊晟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的状态,解释道:“昨天和bds的比赛,我用了强效抑制剂。神经延迟的副作用非常明显,直接影响了操作,导致输掉了关键局。刘医生之前警告过,长期或频繁使用抑制剂,对神经影响很大,而且抑制剂的作用会逐渐减弱。相比之下,临时标记是目前已知副作用最小,且不影响神经反应速度的办法。”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可能反复权衡了利弊。 樊晟终于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他抹了把脸,眼神复杂的望向楚行之: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楚队,这么离谱的要求,你怎么肯定我会答应?如果我拒绝,你打算怎么办?” “会找其他人。”楚行之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虽然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但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他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 “最优解?”樊晟放在桌上的手倏地攥紧又松开,眸子里涌上一阵愠怒:“你要找个陌生人帮你标记?就为了比赛?!”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比赛很重要。”楚行之放下杯子,坦然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对他的愤怒颇为不解:“我看网上有标记互助协会,很多人在里面交流经验。”他甚至顿了顿,强调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 樊晟只觉得血压飙升:“我看你确实还不了解标记意味着什么!”他陡然拔高音量,看外星生物似得看着对方:“楚行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上过生理课?!还是分化的时候把脑子也分化掉了?!” “樊晟!”楚行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用一直强调生理课,ao也没你想的那么高贵神圣!而且,互助协会是正规平台。” “正规平台?”樊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楚队,你清醒一点!那里面一大半都是披着互助皮的骗子和流氓!你这种连标记都搞不清的差生去了,只怕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话语尖刻,毫不留情。 楚行之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心里默念了三遍‘他帮过我’,最后却发现无济于事。 见樊晟咄咄逼人,他果断站起身:“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只是这件事,还麻烦樊队帮我保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只是刚迈出步子,樊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等!” 楚行之脚步未停。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猛地拽住!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的失去平衡,差点跌进樊晟怀里。 踉跄了两步,才好不容易撑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发什么疯……”楚行之惊怒交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樊晟打断: “我答应你。” “什、什么?” 楚行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樊晟抓着他手臂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临时标记,我可以。” 楚行之有些懵,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比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总要安全些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樊晟,楚行之下意识的喃喃:“我以为,你会坚决拒绝。”临时标记确实不是小事,他今天来,本就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自己也知道这个请求有多强人所难。 “呵。你就当是…我不希望这次世界赛少了你这么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吧。”他故作轻松的勾起一个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如果在赛场上你被信息素拖累,我会觉得胜之不武,是在趁人之危。”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请求,对方也答应了,可樊晟这样,楚行之却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他直觉这不是个好主意。 然而,理智迅速回笼: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进行标记,樊晟确实是目前最优、也是唯一可行的选项。他知道自己分化的秘密,人品也足够可靠,至少不必担心信息泄露或被纠缠。 脑中权衡完利弊。楚行之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坐回原位:“那,谢谢你。”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气氛却比刚才楚行之要走时更加微妙。 楚行之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颇为尴尬。 但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于是,他再度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就能完成这个临时标记。”《 》 26、第 26 章 “这么快?”这下樊晟惊讶了。 “后天是tin的第二轮淘汰赛,对手是‘零蚀’,我需要尽快恢复状态。” ‘零蚀’是上一届联赛的三十六强,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对手,樊晟了然地点点头:“行吧。”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的扫过包厢:“不过,楚队,你该不会打算就在这儿办事吧?” 楚行之被他问得一愣,耳根破天荒地热了一下:“当然不。” 就算再缺乏常识,他也清楚临时标记是极其私密、需要绝对安全环境的行为,思忖片刻,他有些犹豫的问:“去我家可以吗?离这里不远。” 樊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可以。” 比起其他明星选手,楚行之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低调神秘,极少曝光自己的私生活。 因此,当樊晟的车跟着导航驶入一个半新不旧的高层小区时,他着实有些意外。电竞行业正值黄金期,像楚行之这种稳居联盟金字塔尖的选手,收入绝对不菲。 其他战队,像人气比较高的柳群,市中心那套价值不菲豪宅早就被粉丝扒了个底朝天,输比赛被黑粉围攻时,全靠专业安保团队才堪堪守住家门。相比之下,楚行之住的这个地方,地段尚可,环境整洁,但实在过于接地气了。 周末的午后,地下停车场有些忙碌。两人戴着口罩,刻意在车里多等了一会儿,避开了一波带着孩子出门上辅导班的家长,这才快速走进电梯。 打开门,房间的布置再次让樊晟有些意外。不大的二居室,完全没有楚行之外表那种冷淡疏离感。相反,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的生活气息:舒适的暖色木纹砖,整洁的原木家具,连接客厅的大阳台被打造成了一个小小的绿洲,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郁郁葱葱,在午后的微风中舒展着枝叶。 阳台上摆着圆桌和一把躺椅,躺椅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旁边的圆桌则放着一个用过的马克杯。显然,这里是屋主最常驻足的角落。 樊晟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刚弯腰换好拖鞋,一个圆滚滚的黑影就闪电般冲了过来,带着兴奋的叫声直扑他裤脚。还没等樊晟看清,楚行之已经眼疾手快地俯身,一把将那团球捞进怀里,动作熟练地将它关进卧室。 听着房间里黏腻的撒娇声,肯定是那只肥猫。 想着,樊晟的目光在客厅逡巡,最后有些诧异的定格在餐桌上,只见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资料和摊开的书籍,赫然是《omega分化期生理指南》、《临时标记:原理、操作与影响》、《信息素平衡与竞技状态》……甚至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网页,全是标记互助论坛、omega生理互助经验分享,种类繁多,甚至不少书页都做了标注。 樊晟唇角微扬,看来某人私下做了不少功课。 楚行之注意到他的视线,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他动作有些匆忙地将散乱的文件和书籍归拢。 收拾妥当后,楚行之才给樊晟倒了杯水,想了想,又从旁边的茶罐里捻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 樊晟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感受到一股清冽的橙子气息,丝丝缕缕、却又沁入心脾的弥漫在空气中,应该是楚行之无意识逸散出的信息素残留。 樊晟面上看着颇为平静,甚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只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牙根却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痒。 不动声色地顶了顶腮帮,他试图压下心头悄然升起的燥热,将注意力强行集中在手中那杯茶水上。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却都沉默的没有开口。楚行之表面淡定,但到底第一次做这种事,掌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你等我一下。”楚行之起身走向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泛红的耳廓,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紧张的心绪。 等回到客厅时,樊晟已经喝光了那杯茶,正垂眸看着空杯,神色有些莫名。 这一次,楚行之没有犹豫。他径直走到樊晟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顿了顿,他下定了决心般,抬手解开了衬衫纽扣,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将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樊晟的视野中。 因为分化时间尚短,腺体还未完全成熟,那里只鼓起一个非常小巧、柔软的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脆弱。 樊晟的目光落在那里,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属于alpha的本能在血液里隐隐躁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楚行之,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这么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闻言,楚行之侧过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决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樊晟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伸出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楚行之圈入怀中。 身体骤然被一个灼热而充满力量的怀抱禁锢,楚行之浑身一僵,属于omega的本能在脑中报警,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但很快,他用意志力压住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尽量放松自己。 “可能会有点疼。”樊晟手臂的力道在缓缓收紧,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楚行之的耳边响起。 alpha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后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楚行之的呼吸骤然急促,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樊晟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甜橙气息,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一股原始的占有欲冲击着他的理智,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alpha本能的咆哮。 幸亏楚行之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否则,这个人可能下一秒就会逃开。 当尖锐的犬齿刺破腺体时,楚行之闷哼了声,疼痛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战栗席卷全身! 紧接着,他感觉到alpha霸道的信息素被注入腺体!那信息素不像液体,更像滚烫的岩浆,汹涌地顺着血液奔流,瞬间浸透了身体每个角落。 楚行之一向坚不可摧的外壳被彻底击碎,剧烈的生理反应和陌生的信息素交融感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意识:樊晟这是在帮他,是他自己要求的!一切都是为了比赛!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更多破碎的呻吟堵在喉咙里。 等标记完成,楚行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樊晟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他下滑的身体,将他更紧的抱在怀里。 标记的过程其实只有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犬齿终于离开腺体,一个清晰的齿痕留在那里,渗出一点血珠。 几乎是鬼使神差,樊晟被浓郁的信息素蛊惑,本能地低下头,带着安抚意味地舔舐过那个微小的伤口。 “唔!”楚行之浑身剧烈一抖,这次他再也无法压抑,一声带着泣音的闷哼冲出口! 樊晟这才猛地惊醒,像是被自己刚才失控的行为吓到,立刻松开手臂,有些狼狈地将楚行之从自己怀中推开少许。 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一片狼藉的后颈移开,樊晟抬手,动作僵硬地替楚行之拉拢敞开的衬衫领口,声音干涩得厉害:“记完成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行之低着头,极力平静道:“…还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伸手去扣身前的衣襟。然而,手指颤抖得根本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对准小小的扣眼。 “我来吧。”樊晟动作异常迅速地替楚行之整理好衣衫。 房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楚行之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微红:“谢谢你。” “没事。”樊晟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仿佛茶几上那盆绿植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嗯。这个临时标记,应该足够支撑你打完这一轮比赛。”他顿了顿,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对了,舒缓喷雾有吗?喷一下能加速消肿,让咬痕尽快消下去。” 楚行之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樊晟像是早有预料,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丢下一句“等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27、第 27 章 樊晟离开后,楚行之缓了好一会儿,走到洗手台前站定。 颈后还残留着被啃噬的灼热感,他微微侧头,一个红肿的齿痕赫然印在皮肤上。 确实咬得有点深了,楚行之蹙眉,如果不做处理,恐怕三四天内都消不下去,比赛会很麻烦。 抚上那个新鲜的标记,好像还能感受到信息素注入的战栗。楚行之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脸。 幸好…樊晟没多说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换来更深的隐忧:这次过去了,那下次呢?他是不是还要麻烦樊晟? 这个认知让楚行之莫名的烦躁。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次脸,试图浇灭心头那点异样情绪。直到重新恢复冷静,他才整理好衣领,确保标记被完全遮盖住,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樊晟恰巧这时候也回来了,他的目光在楚行之脸上飞快地扫过,递过去一个袋子:“给。舒缓喷雾还有腺体贴,等明天消肿了再贴,能盖住痕迹。” “好。”楚行之淡然的接过东西,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无懈可击的楚队。 樊晟见他那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里无端冒出一丝火气,结果刚想开口,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卧室踱了出来。 楚行之熟练地弯腰揉了揉猫头,对樊晟解释:“它刚才一直在里面叫,我就放它出来了。你不介意吧?” 樊晟瞅着脚下那只堪称庞然大物的肥猫身上,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照片和视频的冲击力,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这猫的体型也太超标了吧?! “不介意。”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内心却暗自吐槽:楚行之平时都喂它什么?猪饲料吗?!这猫不会有三高吧? 没事可干后,平时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人,此刻坐在一起竟有些手足无措。 辛巴这时跳到沙发上,一双硕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樊晟。 樊晟被它看得心里发毛,他好像从那滚圆的瞳孔里,看出了敌意? 偏偏楚行之还一脸慈爱的揉着它,以至于肥猫直接躺到楚行之腿上摊开,更嚣张的开始打滚。 樊晟盯着它毛茸茸的肚皮瞧了半天,试探性地伸出手,结果刚摸上去就传来一阵刺痛,手背划拉了一条长长的路子。 “哈—呜!”辛巴翻起身,对他嚎叫。 樊晟有些愕然,这肥猫脾气还挺大的,明明被楚行之翻来覆去的揉都没事。 “樊神!”楚行之的反应比樊晟这个受害者还大,脸色瞬间一变,抓着人就冲到浴室清洗。冰冷的水冲刷着伤口,那点刺痛感其实很快就消退了。 樊晟不以为意,但楚行之又把人拽回客厅,翻箱倒柜的找出药箱给他消毒:“痛吗?” 看他紧张的样子,樊晟嗤笑了声:“alpha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能有多痛,都没破皮。不过楚队,你家猫挺横的啊。” 楚行之难得有些尴尬:“它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乱抓人。”瞥到某人的伤口,他自觉这话没什么说服力,赶忙补救道:“我家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可能它有点怕生,应激了。” 鉴于楚行之对那只肥猫的滤镜,樊晟对‘很乖’这个词持怀疑态度。 上完药,楚行之习惯性地对伤口安抚性地吹了吹气。 樊晟整个人瞬间僵住!被抓伤都毫无感觉的手背,此刻却像被羽毛撩过,酥麻感从背脊窜起,他下意思的手一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好了,你放心,辛巴每年疫苗都按时打,应该没事。”楚行之极为自然的收好药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对一个刚标记过他的alpha来说,是多么的越界。 见楚行之一脸坦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某人显然还没有把自己代入omega的身份,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ao之间意味着什么。 “樊神?”发现对方正用极其怪异的神色盯着自己,楚行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还在为被抓的事生气。于是一把捞过辛巴,举到樊晟面前:“你还要摸吗?” 瞅着那只一脸不情愿的肥猫,樊晟挑了挑眉:“你确定它不会再给我一爪子?“ 楚行之索性直接包住樊晟的手,引导他摸了摸辛巴柔软的肚皮。 这一次肥猫倒是很给主人面子。它只是象征性地发出几声不满的咕噜,然后翻了两下身子,显然不想搭理这位不速之客。 眼睛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平时大大咧咧的alpha,此刻连动作都不敢有,只能任人摆布。 “舒服吗?”楚行之看着猫,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樊晟拉回一丝神智,勉强扯了扯嘴角:“是挺舒服的,感觉就是个肉球。”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肉球这时‘喵’了一声,楚行之顿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连带着面容都生动明亮起来。 樊晟极少见他这么放松的样子,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陷下去,柔软得不可思议。 尴尬被这意外插曲冲淡不少。眼看天色渐暗,楚行之瞥了眼时间,提议道:“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 樊晟刚揉完猫,正研究阳台一盆不知名的花,闻言头也没抬:“算了,外面人多眼杂,再被拍到更麻烦。” “那…在家里做?” 樊晟猛地回头,毫不掩饰的怀疑道:“你会做饭?” 楚行之虽然面上不像alpha那么争强好胜,但骨子里还是颇有些心气的。被樊晟的眼神一激,他微挑眉梢,只撂下两个字:“等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樊晟自己不会做饭,他身边的alpha更是一个比一个糙,相比之下他都能算生活优等生了,至少房间不像垃圾堆。 所以这乍一看到同龄的电竞宅男会做饭,他颇觉新奇,几步跟到厨房。 高大的身形往里一探,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楚行之感受到身后的压迫感,侧头瞥了他一眼。 樊晟脸上写满‘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的好奇,楚行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沉默地取出食材,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手。 樊晟倚着门框,忍不住‘啧’了声:“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隐藏技能?什么时候练的?” “刚来华都那会儿。”楚行之手上动作没停:“一个人住,图省钱,就自己学着做。” 樊晟隐约听说过楚行之家境普通,便没追问这个话题。只是看着对方处理食材的侧影,再对比赛场上那个操控全局、大杀四方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奇异地重叠,让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 楚行之手脚麻利,三菜一汤很快上了桌。色香味俱全,远超樊晟预期。他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半。 楚行之默默看着,暗自庆幸自己饭量不大,不然这顿还真不够这位人形饕餮造的。 饭后,樊晟坚持要洗碗以表谢意。楚行之也不阻拦,只是刚把厨房收拾利索,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他额角一跳,回头,只见樊晟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咳,手滑,手滑。”樊晟讪讪道。 楚行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咔嚓’一声,这次倒不是摔了,而是樊晟手里那个碗,竟被他用力过猛,生生掰成了两半!他捏着两片残骸,一脸错愕加尴尬。 楚行之默然的将人推出厨房:“……请出去待着,别添乱!” 樊晟摸了摸鼻子:“那啥……我,我去擦桌子!” 他灰溜溜地窜到餐厅,恰好这时楚行之的手机响了。 樊晟殷勤地拿到厨房:“你的电话!” 楚行之接过,看清上面的备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去接一下。”说完快步走向卧室,还顺手将门带上。 樊晟听着隐约传来的交谈声,擦桌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几分钟后,楚行之推门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沉了许多,之前那份难得的松弛感消失无踪。 两人这半天都算溜出来的,晚上都回了基地。 楚行之刚踏进基地大门,就看见训练大厅里围着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八卦。 “真的假的?樊神不是一直号称单身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买舒缓剂,这信号还不够明显?肯定是给对象用的啊!” “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行之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些心虚。 李小天第一个发现他,立刻小跑过来:“队长!你回来了!身体没事吧?”语气里满是关切。 “嗯,没事。”楚行之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兴奋的队友:“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队长!惊天大瓜!”程岚一脸八卦的表情凑近:“有人拍到樊神去买舒缓剂了,现在网上都炸锅了,铺天盖地都在传他交了女朋友!那帮女友粉都快把热搜广场哭塌了!” “对,热搜榜前三挂着呢!”旁边有人附和。 李小天是个实诚孩子,完全没多想,还兴致勃勃地把手机屏幕怼到楚行之眼前:“喏,队长你看,就在你住的那片街区附近拍的。你今天回家了吧,幸好没遇到那群狗仔!”他纯粹当个趣闻分享。《 》 28、第 28 章 楚行之看着#樊晟舒缓剂#、#樊晟疑似恋情曝光#的词条触目惊心。 点开实时广场,樊晟最新一条商务博下早已被攻陷,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各种离谱的猜测甚嚣尘上: ‘樊神的女朋友得是什么天仙下凡啊?’ ‘卧槽?都亲自去买舒缓剂了?这得是标记了吧?!’ ‘好好奇樊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儿的!听说超a!’ ‘小道消息,据说是某种植物系…’ ‘植物系?雪松?冷杉?嘶…好配他!呜呜呜为什么联盟现在把选手信息素捂这么严实!好想闻!’ 那些露骨的讨论,像无形的钩子,钩的楚行之腺体一阵麻痒。他仿佛又闻到了冷杉味,像一层薄雾,隐秘地缠绕着他。 “队长?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李小天疑惑地歪头,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没事!”楚行之猛地侧身避开,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你们也都别瞎聊了!后天就是第二轮淘汰赛,赶紧回去休息。”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寝室。 靠在门板上,楚行之深吸了口气,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斟酌着敲下一行字: 【害你又上热搜了,抱歉。】 消息几乎是秒回: 【这有什么?他们闲得慌。】 楚行之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樊晟满不在乎的倨傲的样子,好像哪怕外界的滔天巨浪都与他无关。想到这画面,楚行之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软化,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跳出一条消息: 【对了,给你寄了点东西,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楚行之好奇:【是什么?】 【香水。能遮阻隔剂的味道。】 楚行之一怔。他完全没想到樊晟会这么细心,心头不由得有些熨帖了: 【谢了,樊神。】 樊晟理所当然的回复:【客气什么。下次记得把你家那只肥猫带过来给我撸就行。】 楚行之:【……】樊晟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家的猫,明明开始很嫌弃。 樊晟在楚行之面前说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从上热搜起,他已经被队里的一群单身狗逮着念叨了半个小时了。gsp的休息室平时就够吵,但今天更是像煮沸的开水,各种闹腾。 炎同阴恻恻地凑过来,眼神贼亮地往他屏幕上瞟。樊晟眼疾手快的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炎同见状倒吸一口冷气,指着樊晟痛心疾首地控诉:“藏,你还藏!跟谁发消息这么见不得人?樊晟!你这个负心汉!是不是真背着兄弟在外面养小o了?!今天不说清楚,这门你就别想出去!” 樊晟额头突突直跳:“皮痒了是吧?找抽呢,好好说话。“ 炎同变脸比翻书还快,几乎一秒钟就从怨妇变成谄媚好奇,眼睛亮的像照射灯:“嘿嘿,老大,别生气嘛!那热搜是真的?你真去买舒缓剂了?” 肖以辰一边吃零食一边上分,这时也抽空插了一嘴:“对啊,你这两天天天往外跑,难道我们就要有队嫂了?omega还是beta?漂亮不?” 樊晟嗤笑一声:“买个舒缓剂是什么大事,你们tm的难道没买过?” 这话杀伤力巨大,刚才还闹腾的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陈展才捂着心口道:“打人不打脸,你太狠了!” 炎同更是夸张地瘫倒在椅子上哀嚎:“完了完了,我们这么多年同生共死的战友情,就在今天走到尽头了。” 吴一这时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扯皮,实在是没压住心里的鄙夷:“一群单身狗,指望你们脱单,不如指望你们夺冠。情场失意就努力起来干事业,训练赛复盘看了吗?新版本改动吃透了吗?” 炎同缩了缩脖子,心里腹诽:吴一一个beta,比全队alpha加起来事业心还重,真是屈才了。 吴一懒得理会这群活宝,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粉丝送的慰问品,检查过了,没问题。” 炎同瞥了一眼,立刻撇嘴:“又是奶茶?不要不要,我在减肥。” 肖以辰倒是乐呵呵地挑了杯:“哟!ch?.t家的!这家超难排队的,粉丝有心了!” 樊晟原本没在意,听他们讨论味道,忽然把转椅滑到桌边:“有橙子味的吗?” “嗯?”吴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樊晟平时很少碰这些甜腻的东西。但他还是很快从袋子里找出一杯:“有,给。” “诶?老大!你今天居然破天荒喝奶茶?!”炎同又满血复活,扑到樊晟椅子边晃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要开始尝爱情的甜了?”他假模假式地干嚎起来。 樊晟直接无视了旁边这个噪音源,低头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只觉甜腻的口感和某人的味道相去甚远,他皱眉将被子放下,只是眉梢上扬的弧度,泄露了自己的好心情。 华都最大的摄影棚内,几十位明星选手齐聚一堂。随着淘汰赛的推进,新一轮宣传片也提上了日程。群像镜头刚结束,几位队长又被导演招呼着聚拢,准备拍摄特辑。 趁布景调整的空档,柳群几步蹭到楚行之身边,自来熟地往他肩膀一搭:“嘿,老楚!这两天比赛可以啊,大杀四方,状态回来了?” 楚行之不动声色地躲开某人过于热情的胳膊,简短应道:“还行。”分化热被标记压制后,他的状态确实有所回升。 “啧,还说今年能轻松秒你的,看来还得费点功夫。”柳群正絮叨着,鼻翼忽然翕动了几下,他像只猎犬猛地凑近楚行之颈侧,眼睛都亮了:“嚯!还喷上香水了?什么时候这么骚包的?别说,味儿挺正啊!什么牌子?给兄弟安利安利!” 他这一嚷嚷,旁边kol的队长梁沢也凑了过来,笃定道:“寰星。”顿了顿,又补充:“beta…经典款。” 柳群一脸狐疑:“这么肯定?结巴,你不会是诓我吧?” 梁沢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谁、谁诓你…你自己,土、土包子。” 柳群这下真信了,震惊地看向楚行之:“我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壕了?寰星的香水,随随便便就得上万吧!这不符合你的节俭的态度啊,楚队?”对某些土豪当然不算啥,但这可是消耗品!骚包如他平时都抠抠搜搜舍不得用! “而且他家主打带阻隔功能的,大多是给信息素敏感的ao用,你一个beta凑什么热闹?”柳群上下打量着楚行之,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楚行之一怔:“这么贵,上万?”他确实不知道价格,樊晟上次一口气送了他五瓶,他以为就是普通香水。他知道樊晟家境优渥,但这么贵的东西…楚行之眉心蹙了起来。 “你自己买的不知道价格?”柳群看他这反应,眼珠一转,用手肘捅了捅他:“兄弟,老实交代,你不会傍上哪个富婆了吧?” 楚行之无语,刚想辩解,一个略带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换人了。” 樊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他目光沉沉,尤其在掠过柳群时,带着明显的不悦。 柳群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嘀咕,这厮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他号称电竞圈皮皮虾,但能当队长,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看樊晟这低气压的模样,他识趣地不想触霉头,只拍了拍楚行之的胳膊:“得,先撤了,晚上有空出来撸个串?” “不去。”楚行之拒绝得干脆利落。 柳群夸张地做了个心碎的表情,下一秒就对着摄像师嬉皮笑脸地喊:“哥们儿,镜头给帅点啊!我这张脸可是联赛的门面。” 摄像师:“……” 本以为樊晟只是来提醒拍摄,但柳群走后,他非但没离开,反而斜倚在墙上看楚行之补妆。 自上次标记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碰面,楚行之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夹在两人中间的化妆师更是如坐针毡。想到圈内关于这两位大神王不见王的传言,她只想赶紧完事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樊晟状似在看前面的拍摄,但若仔细分辨,不难发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楚行之身上。一周过去,他留下的临时标记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香水味。 没来由的,一股焦躁窜上心头,尤其想到刚才柳群轻佻的姿态。几乎是下意识的,樊晟倾身抚上楚行之的后颈,那个本该留着他印记的地方。 “嘶…”楚行之浑身剧震,猛地回身抓住樊晟的手腕!目光相撞的瞬间,楚行之满是是震惊,樊晟则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醒般,倏地收回了手。 万幸樊晟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楚行之完全罩住,这一幕才没被其他人看见。 唯一近距离目睹全程的化妆师,手中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抖着弯腰捡起刷子,又战战兢兢地替楚行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大气都不敢喘。如果是alpha对omega做这个动作,除非是恋人,否则都称得上骚扰了。当然,楚队只是个beta,但这…好像也不对啊,他们不是对头吗!《 》 29、第 29 章 就在化妆师心中惊涛骇浪时,樊晟突然开口:“补完了吗?” “啊?快完、不是,完了,完了!”化妆师心脏狂跳,她好想逃啊,可楚队这么可怜,万一自己走了被欺负怎么办,呜,樊队看楚队的眼神好可怕!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时,樊晟轻‘啧’了声。 这下她刚积累的一点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再没有其他念头。飞快地收拾好工具,她连滚带爬地逃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楚行之递去一个同情的表情: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楚行之:“???”他还没来得及领会化妆师的暗示,樊晟就再次欺身向前,滚烫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他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问:“刚才,柳群跟你说什么?” 楚行之微微一怔,樊晟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八卦了?他想了想,避开这个问题,提起更在意的事:“那个香水……”他斟酌着用词:“很贵吧?” 樊晟明显没跟上这话题的跳跃:“香水?什么香水?” “就是你寄给我,寰星的。”楚行之见他似乎很不能理解这个问题,轻叹了口气:“那个价格对我来说,已经超出了日常消耗品的范畴。樊队,要不我……”话到嘴边,他却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那眼神沉得吓人。 楚行之舌尖一绕,硬生生把‘把钱转你吧’改成:“…要不,请你吃个饭?” 樊晟紧绷的下颌线条这才缓和下来:“行。”语毕,他又执拗的追问:“刚才柳群跟你说什么?” 楚行之:“……”您这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能不能用在其他事上? 拍摄结束后,楚行之回了基地,打算和杜世友商讨下一场的战术细节。然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降队?!杜教练,你当初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程岚怒吼,显然已是气急。 “就是!现在比赛打到关键时候,凭什么让我们回二队?我们做错什么了?!”秦皓天的声音也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杜世友烦躁的呵斥:“这是管理层的决定!战队有战队的考虑,你们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不愿意就转会…” “考虑个屁!还不是为了给路淮那俩少爷腾地方!我们辛苦磨合这么久,凭什么…” 听到降队二字,楚行之猛地一把推开门,冰冷的视线扫过室内众人,山雨欲来的问:“降队?什么降队?你们在说什么?” 杜世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何畅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行之,你今天这么早就拍完了?辛、辛苦了。” 而风暴中心的程岚和秦皓天,刚刚还在和杜世友硬刚,却在看到楚行之的瞬间,眼框倏地红了:“队长…” 楚行之的目光牢牢钉在杜世友身上,声音冷的像寒流过境:“杜世友,你亲口向我保证过,会让程岚和皓天留在一队!我才同意让路淮和宁泽扬入队的!” 在楚行之逼问的视线中,杜世友强撑起一个笑脸:“行之,此一时彼一时。这是费总的决定,我也……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好似自己也是受害者。 “狗屁决定!”楚行之的声音陡然拔高,罕见的失态让程岚和秦皓天都被吓了一跳,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行之上前一步,护崽一样将两人护在自己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就要拨通费鹤鸣的电话。 谁知杜世友却冷冷道:“别打了,费总不会接的。他今天在e市考察新项目,根本没心思理会战队这点‘小事’。”说完他望向楚行之,神色复杂,连称呼也变了:“楚队,这是战队集体的决定。你就算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集体?”楚行之冷笑了声:“没经过战队的同意,算什么集体?tin的章程白纸黑字写着,我也有投票权!” 杜世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无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楚队,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管理会通过的,除了程岚和秦皓天的降队的决定,还有tin新的管理制度。从今天起,战队内部事务,队长和队员不再拥有管理权和投票权。一切由管理会决策。” 楚行之不敢置信的看向何畅,却在后者低垂的头颅中,得到了答案。饶是向来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他,此刻脸色也彻底变了,一点血色也无。 杜世友走上前,伸手想拍楚行之的肩膀,却被对方冰冷的目光僵在原地。 他讪讪的收回手,语重心长的劝道:“楚队,现在tin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着一腔热血打拼的小战队了。你要学会为大局考虑。” “大局?”楚行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临战换将是你们的大局?还是出尔反尔,背弃承诺是你们的大局?杜世友!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战队刚刚磨合成型,程岚和皓天留下才是最优解!如果路淮和宁泽扬不行,至少我们还有备选方案!更别说——” 他指向身后:“从一队降回二队,你让他们怎么面对队友?怎么面对粉丝?他们无论实力还是潜力,在任何一支队伍都足以胜任一队首发!” “够了!”杜世友厉声打断他,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这是已经决定的事!一队不需要那么多替补,战队要盈利,要发展,就要优化配置!楚行之。”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毒的笑:“费总说了,如果你这次再敢违抗战队的决定,战队一定会对你从重处罚,甚至可能剥夺你的队长身份!” “什么?!” “剥夺队长身份?!” 程岚和秦皓天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tin之所以能在竞争惨烈的hw联盟站稳脚跟,甚至跻身强队之列,靠的就是楚行之!即便这两年队伍成绩有所下滑,但只要楚行之在,tin就永远是世界赛的有力竞争者!无论哪个方面,楚行之都是tin毫无疑问的精神图腾,如果楚行之不再是队长,那tin还是tin吗? 杜世友走到他面前,戳着他肩膀:“楚队,你要学会尊重战队的制度。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 楚行之看着低头的何畅,看着身后手足无措的队员。眼中的怒火、失望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长舒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好。队长身份,我不要了。只要让他们留下来。” 程岚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劈了:“不行!绝对不行,队长,我和皓天…我们、我们愿意回二队!”他语无伦次,最后几乎是哀求地低下头:“只要能待在tin,只要能打比赛,我们愿意的…” 秦皓天更是二话不说,拿起合同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随后他将合同重重拍在杜世友面前的桌子上:“教练!我签了!明天我就回二队报道!这事跟队长没关系!你别为难他!” 杜世友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份合同,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文件夹。 楚行之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训练室的门被狠狠摔上!门板剧烈颤动,仿佛也承受不住这滔天怒火。 而门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程岚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何畅沉重的叹息。 六月的华都热的像个巨大的蒸笼,即便是夜晚空气依旧粘稠闷热。 然而,楚行之独自走在街头,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周遭的人声鼎沸、车流轰鸣,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信号灯变换了三次颜色,他却仍僵立在斑马线前,一动不动。直到身后骤然响起一串尖锐的喇叭声,他才浑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挡了路。 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城市夜景,远处,摩天大楼的巨幅广告屏正播着tin最新的应援海报。画面中央,程岚和秦皓天穿着崭新的队服,笑容腼腆,好似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那笑容,在此刻的楚行之眼中,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许久,楚行之深吸口气,神情无比凝重的,下了决定。《 》 30、第 30 章 第二天,华都电竞体育场,tin对阵rz的淘汰赛现场人头攒动。 作为hw的两大明星战队,又是在全球最大的电子竞赛中心作战,吸引了大批观众和媒体,堪称火爆。甚至不少强队也前来观战,而gsp更是直接占据了视野最佳的观战席。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全息荧幕开始播放预热视频,整个会场弥漫着大战将启的躁动。 然而,眼看比赛快开始了,楚行之却始终不见踪影。 “楚队呢?怎么还没来?” “快开始了啊!tin其他人都坐好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记者们更是按捺不住,有人试图直接挤进tin的备战区,都被工作人员拦下。几个相熟的圈内人士忍不住上前询问tin的随队人员,得到的只是摇头和凝重的表情。 看台上,炎同伸长脖子张望,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喂喂喂,真的很不对劲啊!楚队居然会迟到。”他瞥了一眼台上已经就位的路淮和宁泽扬,两人正神态自若地调试着设备,甚至还有空和场下的粉丝互动挥手。 炎同不由得‘呸’了声:“这俩倒是首发上了,才磨合了多久啊?程岚和秦皓天真给换下去了,tin脑子被门夹了,这么关键的淘汰赛玩临阵换将?” 旁边的陈展虽然也一脸困惑,但仍好心替tin开脱道:“上场路淮他们打得也还行吧?” “行个屁!”肖以辰毫不客气地超起来:“回放里那俩想夺权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路淮好几波关键团都想单飞秀操作,全靠楚行之在后面给他擦屁股!还有…”他嫌弃地指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两人:“瞧瞧,他们到底是来比赛还是来选美的?什么玩意儿!” 台上闹成一片。何畅在tin后方,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 吴一注意到何畅焦躁的样子,摇了摇头:“看何畅那样,估计是真联系不上了。” 眼看开赛时间越来越近,炎同不由得担心:“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车祸,还是生病?” 肖以辰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揶揄道:“哎呦喂,这么紧张你偶像啊?人家粉丝千千万,要关心也轮不到你啊,是不是,老大?”他习惯性地想寻求樊晟附和,却意外地没得到回应。 肖以辰疑惑地转头,只见樊晟不知何时已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简直跟何畅如出一辙的把弄手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肖以辰心里咯噔一下:老大这表情…不对劲啊。出门时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tin的粉丝区更是炸开了锅,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楚队怎么还没来啊!” “急死我了!还联系不上吗?” “名单都公布了,程岚和皓天真的没在替补席上!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昨天的事……” “楚行之要是也不打了,这比赛我就不看了!垃圾tin!” 就在现场气氛紧绷到极点,裁判准备开始做最后的入场确认时,入口处一阵骚动。 楚行之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穿tin那身标志性的蓝白队服,只套了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里,脸上的神色比平日更加冷峻。 穿过略显混乱的通道,他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径直走向tin选手席。 何畅几乎是拿着队服扑过去的,他语速极快地在楚行之耳边交代了几句。后者只是微微侧头听着,然后极其冷淡地点了下头,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身边的队友。 tin的粉丝区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天啊,楚楚的脸色好差,眼睛里都是血丝!” “群里有人说昨晚在淮海路那家24小时网咖看到他了!好像打了一通宵!” “什么?!怎么可能!楚队是最自律的,他赛前连基地门都不出的!” “肯定出事了!说不定和程岚皓天被换掉有关系!” “心疼死了…要不是为了楚楚,这破队谁爱粉谁粉!” “就是啊,感觉楚楚在tin真的好辛苦…太不值了…” 随着比赛正式开始,沸腾的会场总算安静下来。 rz作为近两年势头正猛的黑马,刚在神风杯斩获季军,实力不容小觑。但面对底蕴深厚的tin,无论是经验还是纸面实力,两队仍存在不小的差距。 开局阶段,tin在路淮和宁泽扬的带动下,攻势显得异常凶猛。 “嚯,路淮他们今天打得挺冲啊,气势不错。”炎同奇道,旁边向来沉默寡言的傅野都出了声:“不错。” 然而,孙大胖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气势是有了,但节奏不对。”他指着楚行之的角色:“你们没看出来吗?现在完全是楚行之在配合路淮他们的节奏打,他们和tin的步调不契合啊!” 肖以辰来了兴致:“老孙,怎么说?” “往常tin的开局,都是楚行之的布局时间,整个队伍像一台精密机器,都围着他转动。但今天呢?tin看似占优,但这种优势是建立在牺牲楚行之核心作用和个人节奏上的。往下走…很难说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孙大胖的话,比赛到中期,rz在顶住了tin前期三板斧的猛攻后,敏锐地抓住了tin的漏洞开始反击! “糟糕!侧翼被突破了!” “幻象!小心幻象!” tin的语音频道里响起黄嘉泽慌张的声音。 路淮和宁泽扬作为典型的攻击型选手,这时明显暴露出了防守上的不足。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rz以惊人的效率,五人瞬间集结,目标直指第一个关键boss!tin的队员被分割牵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只见rz的输出倾泻而下,boss的血条飞速下降! “rz抢到了!”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他们获得第一件优势装备,顿时反压tin一层! “卧槽!tin在打什么啊?!抢boss居然连个像样的陷阱都没放?楚行之呢?” 陈展听到观众的抱怨,忍不住笑了:“他们被惯坏了把,设陷阱也得有机会和时间啊。楚行之上半段全给路淮和宁泽扬当保姆去了。又是清障碍,又是打掩护,还要随时准备支援,哪有时间搞那些门道?” 炎同立马狠狠点头,不忿道:“就是!往常tin前期都是稳扎稳打,猥琐发育!今天倒好,一上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冲,真把楚队当万能工具人使唤了?” 屏幕上,rz的队员带着boss增益,气势如虹地开始刷怪。 rz是典型的攻击型队伍。他们信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一旦在装备和技能上取得优势,攻势便如狂风骤雨,绝不给对手留下半分喘息之机。 眼看rz众人正气势汹汹地压向tin的阵地,楚行之沉着道: “小天,去死亡峡谷入口布毒雾,覆盖半径要最大化。” “嘉泽,石林上方高点,隐身蹲守,等我的信号。” “路淮,你到峡谷前方设下剑阵。至于宁泽扬,你跟我诱敌,把他们引入峡谷。” “明白!”李小天毫不犹豫地应道,操控着毒师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死亡峡谷疾驰而去。在tin,他早已习惯听从楚行之的命令,毕竟楚行之的判断从未出错。 然而,路淮质疑的声音响了起来:“楚队?把主力陷阱集中在峡谷入口…如果rz不进来呢?那石林和黑水溪就等于完全放弃了,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应该三线布防才更稳妥吧?” 楚行之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们会闯进去的。” 宁泽扬不满的哼道:“楚队,战场上哪有绝对?万一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呢?我们是不是该留点后手,在石林或者溪边也布置些牵制?” 见这两人一直唱反调,楚行之的声音也冷了下去:“我还是tin队长。比赛中,我的指令就是最高优先级,必须服从。况且,他们现在装备领先,技能等级碾压,正面硬碰硬我们一定。只有利用峡谷地形和陷阱,才有机会翻盘!” 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路淮显然有不同意见,他的角色在原地停了几秒,这短暂的犹豫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极其可怕。但最终,他还是点了头:“…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那语气,与其说是赞同,不如说是被迫妥协。 李小天听着路淮的话,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他只能将精力集中在快速布置毒瘴上。《 》 31、第 31 章 峡谷入口,墨绿色的致命雾气开始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rz也并没有无脑冲锋。他们深知楚行之的狡黠,看到tin全员隐蔽起来,立刻意识到这是楚行之的一贯戏码。 “小心点!楚行之肯定在憋坏水!”rz的队长韩烁提醒道。他们谨慎地停下脚步,开始观察地图上的蛛丝马迹。 “石林方向发现少量‘麻痹荆棘’陷阱,已排除!” “报告,黑水溪有埋伏,也解决!” “死亡峡谷入口……有高浓度毒瘴!范围很大!” 韩烁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楚行之最擅长的就是诱敌深入,利用复杂地形和连环陷阱绞杀对手。现在,他在最险要的峡谷布下了最明显的毒瘴,这几乎是明牌邀请他们进去。而另外两条相对开阔的路线,却只发现了零星的陷阱,近乎是敞开了大门…… 这太反常了! “不对劲啊…”韩烁喃喃道,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以楚行之的风格,怎么可能只重兵防守一个点,而完全放弃另外两条路呢?这不符合他的谨慎!峡谷里的毒瘴,会不会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在石林或者黑水溪?”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楚行之的谋略在联盟是出了名的。经过短暂的权衡,rz队长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更稳妥的决策: “分兵!一队走溪边,一队走石林!保持通讯,小心推进!峡谷方向暂时观察,不要冒进!” 两队rz队员立刻按照指令,小心翼翼地向两个地带探去。然而,两队各自小心翼翼地推进了小半段距离,除了触发几个无关痛痒、威力弱小的初级陷阱外,竟真的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石林上方,隐身状态的嘉泽屏住呼吸,看着脚下rz的小队毫无防备地通过,却无法出手。黑水溪边,也一片死寂。 rz队长看着队员反馈的信息,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这空荡荡的防守……简直像是楚行之主动放弃了这两条路!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难道峡谷里的毒瘴才的是个幌子?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被墨绿色雾气笼罩的死亡峡谷入口,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正想着,石阵方向骤然爆发的惊呼如同碎裂的巨大石块:“队长!有埋伏!石阵在崩!退不退?!” 话音未落,韩烁瞳孔猛地一缩,前方,溪水地带凝聚出一道翻滚咆哮的水墙,轰然砸下,彻底封死了去路!水墙未落,一条巨型魔鬼鱼召唤兽从水墙窜出!紧接着,水幕如帘布被粗暴撕开,楚行之的身影清晰显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队长!打吗?楚队应该没大招了!” “打个屁!”韩烁头皮发麻,几乎是吼出来:“没后手他敢这么跳出来?这是请君入瓮!快撤!去峡谷!我就说这两条路太平静了,原来根本就是陷阱!”他终于明白了楚行之的布局,看似安全的通道,不过是引他们踏入更致命圈套的诱饵。 rz众人如梦初醒,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就向毒雾弥漫的死亡峡谷狂奔。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tin粉丝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rz果然一头撞进了楚行之的陷阱! 台下,樊晟轻笑出声:“水墙、石阵,楚行之压箱底的两个大招全砸出来了。李小天为了防毒,技能也耗尽。这本钱下得够大啊。不过…”他顿了顿,对rz有些怜悯道:“也就对上这种没尝过tin手段的新锐战队,他才敢这么玩。要是对手gsp和龙吟,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玩。” rz咬牙付出团队的五点生命值,换取强效解毒药剂,硬生生冲进了毒雾弥漫的峡谷。踏入谷内,里面寂静得可怕,预想中的层层杀阵并未出现。 “果然是虚张声势!”韩烁心头一松:“这就是tin的障眼法!冲出去!”他越发确信自己看穿了楚行之的诡计。 眼看峡谷出口的光亮就在眼前,几人做足准备开始偷家。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两侧嶙峋的岩壁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动手!”黄嘉泽的低喝如同信号。他和宁泽扬如同蛰伏已久的岩鹰,从高处悍然扑下,精准地覆盖了rz撤退的路径。峡谷的配合伏击,tin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宁泽扬身形如电,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眼角余光扫过rz的反击轨迹,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他们的动作竟然与楚行之的推演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峡谷入口处,李小天和楚行之的身影也从翻涌的毒雾中清晰浮现,如同索命的死神,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迅速逼近! 五打四,本是rz占优的人数差,但此刻他们阵型被峡谷地形切割,又被头顶的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只顾埋头向出口冲,将脆弱的侧翼和后背完全暴露。 眼看出口近在咫尺,李小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前面路淮的剑阵应该已经蓄势待发,只等rz一头撞入! 他几乎是本能地要配合前冲,完成这最后的绝杀合围。 然而,预想中攻击并未出现! rz残存的四人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峡谷! 他们前方,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路淮!!”李小天又惊又怒的声音频道炸开:“你他妈人呢?!剑阵呢,你去哪了?” 频道里死寂了两秒,才传来路淮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艹!我正赶过来,刚才我以为他们肯定会闯石阵,那骗局太糙了。谁知道rz真能蠢到这份上,直接冲峡谷?!”他的声音带着计划被意外打乱的暴躁。 “你没听队长的指令?!”黄嘉泽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你为什么不听队长的,队长的预判从没出过错,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们要被你害死了!” 路淮刚要辩解,rz已经从突遭伏击的混乱中惊醒,装备和人数上的优势瞬间转化强大的攻击。他们像被激怒的狼群,阵型一稳,火力顷刻间集中倾泻在暴露位置的黄嘉泽身上。 “黄嘉泽倒了,这波rz血赚!”解说大声喊道。 三打四!人数的天平彻底失衡! 李小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冷汗浸湿了后背:“队长,撤吗?我们装备和人数都不占优!”眼前的局势几乎是一面倒。 “不能撤。”楚行之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眼前的死局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撤了,防线全崩。我们阵地防护太弱,装备全在里面,被清了比赛就不用打了。” “可是队长,我们……”李小天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楚行之斩钉截铁地命令:“你和宁泽扬顶住前面,给我五分钟时间!”他说着竟勾起唇角,好像早就在等着这一刻:“我有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 李小天话音未落,令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楚行之操控的术士,竟张开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卧槽,他关闭了全视觉反馈?!” “他把神经连接度……推到了80%?!!”解说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直接站起身:“楚行之疯了吗!” 全场哗然! 普通选手维持40%-60%的连接度是常态,60%以上的连接度是顶级职业选手的分水岭,而80%,是hw联赛的上线,因为这么高的连接度,意味着将绝大部分精神意识完全沉入虚拟战场。这不仅是精神力的疯狂透支,更是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一旦在全息比赛中出事,甚至可能对现实中的精神造成伤害。 楚行之这是……要拼命了?!还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 就在台下惊呼如潮水般涌起时,楚行之的术士角色动了! 只见他周身的能量并没有凝聚成护盾或远程法术,而是一股脑地加在攻击力上。 “他这是把所有能量转攻击了?!他想干嘛?近战,他一个术士,找死吗?!” “不对!看他的动作!我的天…好快!” 下一秒,那个本应笨拙的白衣术士却身形如剑!步伐、闪避、突进……动作快得甚至不逊色于以速度见长的剑客! “是刺客的步法!差点忘了,楚行之刚出道玩的就是刺客!”有老观众瞬间认出了他熟悉的动作。 “他这是用术士的身体,打出了刺客的操作?!这精神力消耗……跟用真刀真枪拼命没区别啊!” “李小天和宁泽扬顶住了!还没被突破!但血线……太危险了!”解说的声音绷紧。 战场中央,那道诡谲的身影成了最诡异的焦点,楚行之利用符咒爆裂产生的冲击波进行匪夷所思的短距离瞬移,身影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都直插rz阵型! “符咒还能这么用?我是在看科幻片吗?!卧槽——他切入后排了,目标是舞娘。” “我的老天爷!秒了!楚行之单杀了rz的舞娘!!” 全场观众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沸腾! “我靠!楚皇这是要爆种了!!” “rz乱了,彻底乱了。阵型散架了,哈哈哈哈!!” 解说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什么怪物操作?!楚队完全把术士当刺客用,还秒了关键辅助?!他一个人撕开了rz的铁桶阵!”《 》 32-40 第32章 第 32 章 恶趣味 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赛场屋顶, 要不是有隔离屏障阻隔,观众的声浪足以让选手耳鸣。 炎同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楚队的刺客居然玩得这么牛?我怎么不知道!” 孙大胖摸着下巴笑道:“他刚出道就是刺客,虽然只玩了一年, 胜率却高得吓人。老一点的选手都知道,你是入行太晚, 没见过他当时的势头。” 炎同茫然转头:“那他干嘛转术士?当攻击手不比辅助爽?”倒不是看不起辅助, 只是比起战场上大放异彩的主攻,像术士这类的角色确实没那么吃香。 孙文涛瞥了眼旁边全神贯注的某人:“当年TIN整体实力不够, 他刺客单杀强, 但战队却成绩平平。更何况”他顿了顿:“你们樊队的剑客,可是他的克星。” 被点名的樊晟抱臂靠在座位上, 唇角抑不住地上扬:“也不能说克星吧, 他对我一般是一比三的胜率。” 肖以辰看看碾压全场的楚行之, 又看看樊晟,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他用术士都能打出刺客十成十的效果, 真刺客还能被队长虐这么惨?” 樊晟眼睛微眯, 目光锐利:“因为他的精神力和体力存在短板。Beta的先天限制无法改变,他能在一两局爆发与我抗衡, 却撑不住五局。这在顶级赛事里,是致命的。” “楚皇”炎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眼中满是震撼:“太牛了!连换职业都换得这么成功!” 话音刚落, 路淮也终于赶到战场。RZ的处境雪上加霜!楚行之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精神却愈发集中, 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被分解成了慢镜头。 “单杀舞娘后又单杀剑客!这场录像我要看一百遍!” “我的楚楚” “是楚皇!谁敢再叫楚楚?就这实力, 我文化低,只能卧槽!” “哈哈!RZ团灭了!TIN装备、技能双升级!惊天大逆转!” TIN抓住这波优势,如潮水般直扑RZ阵地。被打懵的RZ虽奋力抵抗, 却难挡TIN摧枯拉朽的攻势。趁对手团灭的间隙,TIN闪电般扫荡据点,之后直取两个Boss升级。 尽管RZ后期顽强反扑,但这一波建立的优势已如鸿沟。最终,TIN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终结了比赛! 楚行之的单场个人击杀数定格在惊人的十六个,刷新了他两年来的最高记录!虽然仍不及樊晟的二十二杀或柳群的十八杀,但以一个辅助定位的术士而言,这个战绩堪称恐怖。 胜利的提示点亮大屏幕,李小天和黄嘉泽激动地抱作一团,这一仗赢得可太爽了! 楚行之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缓缓摘下链接器,走向脸色惨白的路淮。 路淮沉默的望着他,嘴唇喃喃,刚想辩解什么,楚行之突然俯身,在他耳边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没有你,TIN照样能踏进决赛,但你在赛场的表现,就未可知了” “你!”路淮脑中闪过什么,一股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直冲头顶,他目眦欲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你TM是故意的!你早算准我不会去峡谷,故意布这个局坑我!” “呵。”楚行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淮:“赛场上公然抗命,你还有脸反咬一口?最后一次警告你,别作死。否则……” 他的眼神陡然变的凌厉:“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TIN待得不安稳。” 见路淮惊疑不定的瘫坐着,楚行之走下台,对杜世友说:“我要申请十五分钟休息。” 杜世友一愣:“十五分钟?”淘汰赛每场间隔只有五分钟,除此之外还有十五分钟灵活休息时间,而这通常会均匀分配。如果一次性用掉,意味着后面除了固定间隔,再没有讨论战术的机会。 “对,十五分钟,我全要。”楚行之语气坚定。 杜世友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楚行之略显苍白的脸色,想到80%的连接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快步走向裁判席。 楚行之深吸一口气,待微颤的双脚恢复了些许力气,才一步步沉稳地向外走去。 赛场内,众人还没有从TIN惊天逆转的兴奋中缓过来,樊晟的手机突兀地震起来。 他只扫了一下屏幕,眉峰骤然拧紧,猛地站起身。 “诶,队长,你去哪?”炎同话音未落,樊晟高大的身影已经融入通往后台的通道阴影里。 炎同瞪圆了眼,对着空座位咋舌:“我去,他这是去投胎啊,这么急?” 肖以辰立刻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几乎贴着炎同的耳朵说:“喂喂,你说队长他不会真偷偷交了个小O吧?最近他玩手机的时间都变多了。” “不能吧?”炎同摸着下巴,一脸狐疑:“他成天泡在基地,这么谈不得被甩八百回…等等!”他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眼睛猛地一亮:“他刚是不是从吴一准备的药箱摸走了一支舒缓剂?!”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奸笑起来。 厚重的防火门在樊晟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这是楼道杂物间的死角,平时连只猫都不会光顾。 “樊晟?”一个压抑的声音响起,像绷紧的弦。 樊晟循声往上走了几步,看见那人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只见楚行之蜷坐在冰冷的楼梯上,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虚弱无比的模样。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脸上异常的潮红,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怎么回事?”樊晟迅速蹲下身,一股浓郁的甜橙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樊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本能的躁动:“你的分化热提前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楚行之声音暗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开始以为是错觉,毕竟标记…还没到一个月。” 樊晟身上的气息,即使隔着阻隔剂,此刻也像致命的磁石。楚行之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额头几乎要抵上樊晟的肩膀,他喘息着低喃:“樊晟,我想…” “你需要一个临时标记。”樊晟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 楚行之抬起头,有些难以启齿地点头。 “好。”樊晟没有丝毫犹豫,楚行之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考虑。他倾身上前,一手环过楚行之汗湿的腰背,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微微发颤的后颈。 这已经是第二次。楚行之以为自己能更镇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胜理智。当樊晟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他时,他几乎是立刻攀住对方宽厚的肩膀,手指深深攥成拳。 颈后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预想中尖锐的刺痛却迟迟未至。 Alph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麻痒。就在楚行之紧绷的神经因等待微微松懈时,肩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樊晟竟一口咬在了他肩头,犬齿隔着湿透的衣料深深嵌了进去! “樊晟!”楚行之又惊又怒地低喝。 头顶上方却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低笑,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楚队,你这么紧张,我下不去手啊。” “你!”楚行之猛地回头瞪他,潮红的脸颊因羞愤更添艳色。 “我的比赛马上开始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樊晟眼底的笑意未散,安抚性地揉了揉他发顶。随即,他收敛了玩闹的神色,低头,精准而迅速地咬住了Omega的腺体。 “呃啊…”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倒在樊晟怀里。 这一次两人都熟稔许多,当标记完成,那股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热浪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力气一点点回楚行之身上,他休息片刻,就一把推开樊晟,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喂,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吧!过河拆桥都没这么快的。” “…抱歉。”楚行之自觉刚刚的行为太过反常,沉默半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腺体贴,塞到樊晟手里。 樊晟接过来,仔细地帮他贴好。 看着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伤口,樊晟目光沉了沉,嘴上却故意咂嘴,戏谑道:“啧,还是遮不住。干脆别贴了,让大家看看,战无不胜的楚大队长……原来是个甜得要命的Omega?” 楚行之猛地转过头,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 他面无表情地瞪了樊晟一眼,唰地一声,抬手将外套拉链狠狠拉到顶,遮住了整个脖子,连下巴都差点埋了进去。 樊晟这人……某些时候的恶趣味,真是让人想一拳揍过去。 怪不得何畅说Alpha都是狗,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第33章 第 33 章 留不得了 几分钟后, 楚行之因分化热带来的那点脆弱消失无踪,至少面上已恢复如常。 樊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给自己喷阻隔剂:“刚才那局, 打得很漂亮。” “谢了。”楚行之眉梢微微舒展,能得到樊晟的一句认可, 远比那些媒体里的彩虹屁有分量的多。 然而樊晟接下来的话, 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你就打算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打完整个淘汰赛?甚至整个赛季?这次我碰巧在,下次呢?” 楚行之沉默片刻, 辩解道:“…特殊情况下, 我会用抑制剂。但今天不一样,我只是…” “只是想给路淮和宁泽扬一个下马威。”樊晟打断他, 蹲下身, 目光和楚行之平视, 直直盯向他眼底:“一场比赛而已,你真觉得他们能老实多久?” “至少撑到循环赛开始前, 他们都会乖乖听话。” 樊晟闻言却嗤笑一声, 毫不掩饰他的怀疑:“天真。你确定那两鬣狗真能被你驯服?” 楚行之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眉头蹙起:“我自认没那个能力, 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樊晟也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楚行之, 你觉得TIN今年能打进世界赛吗?” 楚行之呼吸滞了一瞬,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归于一片沉寂。 他没有回答。 “楚行之。”樊晟握住他的手,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老板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你准备在TIN这艘破船上耗到死?你的职业生涯,还有几个明年可以浪费?” 出乎意料地, 楚行之没有反驳,反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反问:“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打职业?” “为了赢。”樊晟没有丝毫犹豫。 这答案太‘樊晟’了。楚行之扯出一个苦涩:“那我问你,如果让你离开GSP吗,你会同意吗?” “GSP和TIN不同!”樊晟的眉头拧得更紧,颇不赞同他这个类比:“在GSP,我拥有绝对话语权,我能选择并肩作战的伙伴!你呢?TIN能给你什么?人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它只是在榨干你最后的价值!今年你或许还能靠个人能力硬撑过去,明年呢?再往后,一旦你不再具有绝对统治力,路淮那种货色,你拿什么压住?” “照你这么说,实力就是一切?”楚行之平静的看着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下GSP?它那时也深陷低谷,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我相信,我能带领GSP拿到冠军!现在,我依然敢拍着胸脯这么说!”樊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呢,你敢说TIN有那个未来吗?” 这句话刺穿了楚行之强撑的盔甲。良久,他才别开脸:“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我最初打电竞,也并不是出于什么热爱。但走到今天,我至少想证明,Beta并不比任何Alpha差。我们一样可以在HW赛事站稳脚跟。” “你已经证明了,不是吗!”樊晟强硬地扳过楚行之的肩膀,不容他逃避:“到今天,整个联盟,没人能质疑你的地位!更没人能否认你的实力!你已经站在了顶峰,没必要非跟着TIN一起沉下去!” 楚行之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起身:“TIN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我,是我一手把它带大。樊晟,TIN对我的意义,就像GSP对你!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对它指手画脚,包括你!你们没有见过我们最艰难的时期,又有什么资格指摘我。” “你真是…”樊晟头一次感到强烈的挫败感。眼前这个人,明明聪明绝顶,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恨不得撬开楚行之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泥! 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楚行之转身往外走,只是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突然顿住脚步,近乎叹息道: “你不用劝了,我永远不会离开TIN…除非…” “除非什么?!”樊晟急切地追问,但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的门响。 僵立在空寂无人的楼梯间,樊晟无力的抹了把脸。挫败,心疼,原来即使狂妄是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当樊晟回到观众席时,TIN与RZ的第二、三场比赛已然打响。接下来的两局,TIN彻底找回了熟悉的节奏。楚行之坐镇中枢,很好的组织起了攻势。 路淮和宁泽扬也收敛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发挥出应有的水准。最终,TIN毫无悬念地以3:0的碾压姿态,提前结束了这场淘汰赛。 RZ的选手们起身,出道以来,他们还未曾遭遇过如此彻底的失败。 当TIN列队来握手时,韩烁才深吸一口气,望着最前面的楚行之,露出一抹苦涩又钦佩的笑容:“楚队,今天真是受教了。我们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承让。”楚行之顿了顿,真心实意道:“你们战队很有潜力,未来可期。” 这句评价让韩烁放松了些,忍不住感叹:“真想有机会领教一下您的刺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楚行之唇角微扬:“总会有机会的。” 他难得这么随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猛地从韩烁身后探出来,眼睛亮亮的说:“楚队!别总有机会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加个好友吧!” “喂,你谁啊!”李小天一个箭步挡在楚行之身前:“我们队长是随便加人的吗?我都还没跟他玩过刺客呢!排队懂不懂?” 那小队员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下巴一扬:“听好了!本人乃RZ最年轻、最具潜力的未来之星——江维是也!李小天,你今天被我单杀了整整二次!手下败将还好意思说话?” 他灵活地绕过李小天,又凑到楚行之面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楚队,楚皇,您可是我偶像板!我们加个好友吧!求求了!” 韩烁头疼的揪住自家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强行把他拖回身边:“楚队,实在对不住!这小子刚打上首发,脑子还留在二队没带上来,平时就这副没大没小的德性,你别介意!” “没关系。”楚行之的目光在江维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果方便,或许可以约个时间打场友谊赛。” “真的?!”江维顿时瞪大眼,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哎,楚队你跟传言里差好多,原来你脾气这么好。不过你在场上真的好凶,刚才那局你追着我杀了三次,记得不?就在明珠城那…”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地喋喋不休。 幸好这时何畅过来招呼他们去接受采访。楚行之对韩烁微微颔首,带着队伍离开。 直到TIN的身影消失,江维才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嫌弃的看向韩烁:“队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楚队了!他人真好,又强又温柔!你平时也学学人家嘛,别总板着脸训我们…” 韩烁额角的青筋终于暴起,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江维的耳朵,开始算账:“臭小子!你今天纯粹是撞大运遇上他心情好,下次再试试?还敢编排起我来了?嗯?今天中路河道那波,你技能丢歪了几次?一个远程脆皮术士,站位比战士还靠前!我看你是脑子抽了…” TIN的绝地反击早已席卷各大平台,楚行之更是霸占头条。 趁着热度,楚行之破天荒地主动开了直播。这次直播的观看人数也再次刷新了他的记录。 随着直播结束,楚行之拨通了费鹤鸣的电话。 大概是被楚行之今天的态度浸润,费鹤鸣声音都透着和煦:“小楚啊,昨天的比赛我全程看了,相当精彩!真是辛苦了,为TIN立了大功。” 楚行之没有接这份客套,等对方表演性的关怀告一段落,才单刀直入:“费总,我同意增加直播时长。你之前承诺的,关于程岚和秦皓天的事?” “哈哈哈!”费鹤鸣对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早就了然,虽然心底不满,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只大笑道:“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放心,我已经亲自跟龙吟和PYQ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对接收程岚他们非常感兴趣,条件也开得不错。”说着话锋一转,带上几分语重心长的虚伪:“不过小楚啊,年轻人想留在二队锻炼,你这当队长的,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他们的个人意愿?就这么直接决定他们转会的事,不太好吧?” 楚行之不想跟他废话,打断道:“谢谢费总,我去准备后续比赛了。” “好好好,你专心备战。”费鹤鸣的声音依旧和蔼,只是当忙音响起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瞬间消失无踪。 将手机重重扣在昂贵的红木桌上,费鹤鸣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扫向旁边一直静候的运营经理:“看到了吗?楚行之现在…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去,给我督促杜世友,尽快让TIN和他松绑!” 运营部经理心头一跳,硬着头皮提醒:“费总,现在队里确实还没人能顶上楚行之的位置,他的竞技水平也还是顶级的。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恐怕会影响交易价值。” “价值?”费鹤鸣轻嘲了声,眼神冰冷地算计着:“他的巅峰期还能有几年?就算交易吃点亏也没关系,长痛不如短痛!”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越发森然:“更关键的是,你看看现在外界的风向?楚行之的个人光环已经盖过了整个TIN!粉丝只认他,骂声全冲着管理层来。他今天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跟我谈条件,明天就能干出更过火的事来?楚行之啊,是留不得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发泄 中午, TIN官博在千呼万唤中终于挂出了楚行之的比赛集锦。 虽然动作有些迟,但粉丝们还是兴高采烈的去留言转发。谁知还没高兴几分钟,官博赫然置顶了宁泽扬和路淮高光时刻。措辞虽然没什么大问题, 但昨天明明是楚行之力挽狂澜,结果这个视频却直接压在楚行之之上,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不过粉丝们虽感不快, 但碍于昨天TIN的战绩和宁、路二人尚可的表现,大家还是选择了克制, 都礼貌转发。 然而, 仅仅两分钟后,第三条官博就点燃了火药桶:程岚与秦皓天已被交易离队。 瞬间, 舆论引爆。 TIN这波操作:非窗口期引入宁泽扬、路淮, 转头就卖掉程岚、秦皓天, 在粉丝眼中,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 评论区瞬间从夸夸群沦为战场, 群情激愤。 程岚、秦皓天的粉丝虽在TIN不算主力, 但基数依旧庞大,加上大量不满此举的战队粉, 立刻与宁、路二人的拥趸开启骂战。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楚行之却在这时转发了那条交易公告, 只留下简洁的一句: 【祝前程似锦, 桂冠加冕。】 其他队员迅速跟进转发。 粉丝们像被强塞了一坨翔,恶心至极。随着战队队员这波操作, 主流声音也转向强调‘双方同意’、‘公平交易’, 试图平息怒火。虽然仍有小股火力转向楚行之的账号下混战,但这场席卷官博的风暴,最终强行摁住了扩大的势头。 楚行之下播后径直回了寝室。手机被各种消息炸得发烫, 樊晟竟然也赫然在其中。 他略过其他人,想了想,还是点开樊晟的对话框:【在基地】 对面几乎是秒回: 【半小时后来接你,去个地方】 楚行之:【去哪?】 楚行之:【樊神?】 消息石沉大海。楚行之盯着屏幕,无奈地吐了口气。他算明白了,在某些事上,这位爷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商量’两个字。 楚行之无声叹了口气,如果不出去,樊晟绝对干得出直接闯进基地的事。 掐着时间穿好外套,想了想,又顺手捞了顶帽子扣在头上,这才走出基地大门。 樊晟今天换了辆不起眼的车。楚行之关上车门,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去哪?如果没事,战队还有” “别战队了。”樊晟打断他:“带你透口气。” “现在?”楚行之蹙眉:“赛季期间,TIN严禁擅自外出。” 樊晟嗤笑一声,侧头看他:“啧,就你们破规矩多。楚队,没听过么?一流战队抓战术,二流战队抓技术,三流战队—”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才抓考勤。” 楚行之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规矩是我定的。” “……”樊晟被噎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知道你心里憋着火,我特地请了假出来的。” “哦?”楚行之终于瞥了他一眼,带着点嘲讽:“不是说三流才抓考勤?你请什么假?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樊晟探过身过,帮他扣上安全带:“假当然要请。GSP跟TIN同进退,你们是三流,我们算什么?”见这一会儿功夫楚行之的手机就没停过,他直接伸手利落地关机,随手扔到后座。 对他这种行为,楚行之张了张嘴,最终却没阻止。只是随着手机停止响动,他心头那根弦似乎也松了下来。 看着樊晟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楚行之低声道:“没想到,樊神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得看对谁?”樊晟勾起唇角,发动了车子。 楚行之见状,也不再言语,疲惫地靠向椅背,阖上了眼。 微凉的风裹挟着干净冷冽的气息涌入。明明思绪还一团乱麻,但心中的郁结之气在引擎的低鸣中,竟消散了些。 不知不觉,楚行之呼吸渐沉,在飞驰的车厢里,陷入了沉睡。 车子最终停在郊外一片开阔地。 楚行之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他猛地坐直身体,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分,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更让他意外的是,樊晟一直没叫醒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似乎也小憩过,此刻正望着窗外,侧脸在余晖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楚行之带着刚醒的微哑问:“怎么不叫我?” 樊晟转过头,轻笑了声:“能睡是福,我也眯了会儿。”说着推门下车,活动了下肩膀:“醒了就下来吧,说好带你玩的,总不能白跑一趟。” 楚行之下车后看见眼前的建筑,微微一怔:“靶场?” “嗯。”樊晟应了一声,率先朝入口走去:“心烦的时候,我就爱来这儿。玩过吗?” 楚行之摇头。 樊晟回头瞥他一眼,笃定道:“你会喜欢的。” 场馆里空旷得惊人。除了远处零星的工作人员,偌大的空间里再无其他人。 楚行之环顾四周,颇有些疑虑。 樊晟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自家地方,清了个场。” 这话里的分量轻飘飘地落下。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楚行之大概只会默默划清界限。但望着樊晟理所当然的背影,楚行之竟觉得没有丝毫违和感。 两人走进一间独立的射击馆。樊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挥手示意教练不用跟,自己熟练地拿起装备,一边帮楚行之穿戴,一边简洁明了地讲解要点。 楚行之何其聪明,加上游戏里也有类似的职业,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新手的犹豫。 子弹呼啸而出,偏离靶心三环。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猝不及防,脚下微退半步。 “五环。”樊晟替他摘下耳罩,语气带着点玩味的赞赏:“作为初体验,你这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楚行之没接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调整呼吸和站姿,又射出两发。 樊晟在一旁怕他伤到手腕,见他身形不标准,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和小臂,低声纠正着力点和重心。没几枪,楚行之的弹着点已能稳定在7、8环左右。 楚行之全神贯注地盯着靶子,而樊晟的目光,则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侧脸。直到楚行之感觉手臂开始酸胀,才主动摘下护具,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一通发泄,胸中那股积压的浊气,确实消散了大半。 樊晟见他眉宇松动,利落地给自己戴上装备,站到射击位,抬手便是连续五枪! 枪枪洞穿靶纸,其中三发,更是精准地钉在了十环的红心! 楚行之看得眼神发亮,下意识又想去摸枪。 樊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无奈又强硬道:“今天够了。这枪后坐力不小,你一个新手,再打下容易受伤。” 见楚行之眼神还黏在靶子上,他放缓了声音:“真想玩,下次再带你来。” 楚行之抿了抿唇,终究放下了手,只是盯着十环的成绩,明显有些不甘心。 樊晟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么争强好胜,可一点也不像…”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补全:“Omega。”在楚行之瞥过来时,他目光坦然,耸了耸肩:“也不像寻常的Beta。” 楚行之轻哼一声,反驳道:“争强好胜并不是Alpha的专利,也未必是优点。” 出乎意料,樊晟竟点头赞同:“确实。” 楚行之一怔,这可不像樊晟会说的话,毕竟某人的自傲和好胜心在Alpha里面也属罕见。 看他疑惑的神情,樊晟朗声大笑起来:“是人就有做不到的事。我也有,有时候死磕,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打转。” “比如?”楚行之难得好奇。 “比如,钢琴。”樊晟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我妈当年看我性子太躁,想陶冶陶冶我,特地请了个号称‘能让牛听琴’的大师。” 楚行之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人和钢琴联系起来,追问:“后来呢?” “后来?”樊晟似笑非笑:“我们互相折磨了三节课。幸好那位老师是个柔弱的Omega,忍受不了长久的魔音穿耳。她委婉请辞后,我和我妈都深刻领悟了一个道理,有些事,强求不来。Alpha有Alpha擅长的领域,Omega有Omega擅长的事,这并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 “樊晟……”楚行之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你这是在,安慰我?” “既然知道就不用拆穿了。”他耸了耸肩:“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听我夸你聪明,楚楚?”—— 作者有话说:感谢September、67434132、大冤种的营养液[比心],我会继续加油哒[熊猫头] 第35章 第 35 章 挑剔 樊晟见他要走, 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好了,不闹了。心情好点没?” 楚行之脚步顿住,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还行吧。” “还行?”樊晟眉峰一挑, 故意又逼近一步:“我这么大费周章哄你,要是还没用…”他故意拖长尾音, 带着几分促狭道:“难不成, 还得借你个肩膀靠靠?” 这本是玩笑话,然而, 楚行之却缓缓抬头, 沉静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 樊晟被他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楚行之动了。 他倾身向前, 一个极轻、几乎算不得拥抱的触碰, 手臂在樊晟腰侧轻轻一拢,带着体温的布料摩擦过皮肤。 一触即离。 可那瞬间带来的温度, 却像滚烫的烙印, 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樊晟身上。 樊晟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要冲破。他向来随心所欲, 想要什么从不犹豫,可此刻, 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人重新揽回来, 他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指尖都不敢再妄动半分。 楚行之退开一步, 后知后觉的尴尬漫上来。空气中, 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因为这个举动微微紊乱,也搅得他心烦意乱。 别开脸,楚行之有些刻意的换了话题:“咳, 话说回来,如果陈展或者炎同他们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樊晟被他生硬的转折拉回神,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还未平复,只能顺着他的话,故作轻松道:“招新人。这行当,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电竞选手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没有谁能在这行待一辈子。” “那你呢?你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没想过。”樊晟神情满是狂傲:“至少现在,HW里还没人有本事单杀我。我还等着拿几个冠军再走。退役?几年后再说吧。” 楚行之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竟有些艳羡。他向来信奉实力掌控命运,但事实证明,实力并不能解决一切。 看出他一霎的落寞,樊晟问:“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大概,会回学校把书读完吧,虽然休学了那么多年,但好在学校还没有要把我除名的样子。” 他说的轻松,但樊晟却蹙起了眉头:“你就没想过再拿一个冠军吗,你明明有实力做到。” 楚行之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有的事做得到,但有的事,即便拼了命也没法做到。今年我只想把TIN带进世界赛,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这话,樊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醒醒!你现在死抓着TIN不放,又能改变什么?等你走了,TIN照样会烂掉!变成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战队!你付出这么多,就为了给它陪葬?值得吗?” 楚行之的拳头骤然攥紧,抬头直直的看向他:“你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也告诉过你,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我不会放弃TIN。”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TIN的训练室现在还挂着我写的话:‘心之所向,一如而往’。只要还有一个人,无论是李小天、黄嘉泽,还是任何一个队员,甚至只是一个粉丝,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TIN的理念,还在坚持,我就绝不会放弃它!” “哪怕它早就面目全非,已经不是原来的TIN了?”这句话像一把带毒的匕首,刺穿楚行之强撑的心防。 楚行之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他望着樊晟,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樊晟盯着他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扣住楚行之的手腕。 “我错了!”樊晟的罕见的有些懊恼:“刚才的话没过脑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行之猛地甩手,Alpha的钳制却纹丝不动。 他索性不再挣扎,只冷冷回视:“樊神怎么可能有错?错的是我,不识好歹,非要吊死在TIN这棵歪脖子树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有见证过TIN的成长,没有陪它走过低谷,凭什么评判我的选择?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冠军才配叫电竞?HW那么多人日复一日的坚持和努力,在你看来,就只是这么肤浅的东西吗?” 樊晟被他这一连串的诘问钉在原地,怔忡片刻,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发现你总算像Omega的地方了。” “什么?”楚行之一愣。 “恼羞成怒。”樊晟嘴角勾起,故意一字一顿的说。 “你!”楚行之气结,抬腿对着樊晟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脚! “唔!”樊晟闷哼一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直抽气。 “…”楚行之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弯下腰,伸手想去拉樊晟的裤脚查看:“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难得有些语塞。 就在即将触碰到裤脚时,樊晟猛地抓住他的手,抬头,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神色?眼睛里分明压着得逞的笑意:“楚队,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那边好像有工作人员正举着手机呢。” 楚行之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拍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樊晟一把拽进电梯里。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楚行之注意到,刚才还痛不欲生的某人,此刻站得笔直,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 “樊晟!”楚行之气得咬牙。 樊晟立刻举手投降,脸上却毫无悔意,只有混不吝的笑:“真错了,保证没下次。请你吃饭赔罪。”说着,把后座上的手机递了过去:“喏,放松时间结束,真实世界回归。” 楚行之冷着脸接过,屏幕亮起的瞬间,赫然堆积着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无数消息。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一个名字上骤然停顿。 “不去吃饭了。”楚行之的声音冷若冰霜:“直接送我回基地。” 樊晟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TIN出事了?” 楚行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程岚和皓天。” “哦,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樊晟语气轻松了些:“两个小朋友想不开闹情绪了,那更得先跟我去吃饭了。不然把他们带上,我来哄。” 楚行之怀疑地看向他:“你?” 樊晟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爽,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行?你就看我把GSP带的怎么样,不比你差吧。”他发动车子:“行了,别瞎操心。带着呗,多大点事。” 车刚到基地门口,就见程岚和秦皓天就像两尊石像般杵在夜色里。几乎是车门开启的瞬间,两人就踉跄着扑了上来,声音哽咽的喊:“队长!” 楚行之蹙眉看着两人:“在这儿等多久了?” “队长…”程岚用力抹了把脸:“转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不走,就想跟着你打比赛!” 秦皓天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也是!队长,我从训练生起就在TIN,根都扎这儿了。就算,就算以后只能当个陪练,我也不想挪窝!”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掐得发白。 两人急切地说着,远处有路人好奇地张望,更刺眼的,是藏在暗处的闪光灯猛地亮了一下又熄灭。 楚行之视线敏锐的扫过闪光点,又落回面前两张狼狈不堪的脸上,无声地叹了口气:“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岚和秦皓天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刚坐定,秦皓天习惯性地往前座一扫,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咬到舌头“樊、樊队?!” 樊晟懒洋洋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转向副驾的楚行之:“就这两条小尾巴?” 楚行之‘嗯’了一声。 樊晟没再多问:“行吧,正好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边吃边聊。” 方才还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两人,此刻被两大队长同框的震撼打懵了。他们像两只突然被扔进猛兽笼子的小鹌鹑,在后座紧紧缩着肩膀,大气不敢出。 看着楚行之极其自然地伸手在导航屏上点了几下,又和樊晟确认路线,程岚和秦皓天更是战战兢兢对视一眼,充满了茫然。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悄然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前。门楣低矮,要不是樊晟带路,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竟藏着一方天地。 樊晟率先下车,很自然地走到楚行之身侧,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到了。这可是长平街最难订的私房菜馆,老板脾气怪,一天就开几桌。”说完他侧头看向楚行之,熟稔的调侃:“你那张嘴,金贵又难伺候,今儿正好试试,看能不能入你的法眼。” 楚行之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论挑剔,他可赶不上某人。 “哈!”樊晟被他的眼神噎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笑声未歇,他揽住楚行之的肩膀,半推半带着往木门里走:“走走走,包你满意!” 这一幕,惊的秦皓天眼睛几乎要脱眶,只觉得世界都魔幻了! 这还是自家队长吗?要知道自家队长对外人边界感极重,连握手都不会多用一分力。 而樊队?!那个在赛场上和自家队长针锋相对,号称楚行之“一生之敌”的樊队?! 他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这样勾肩搭背了?这画面简直比看到外星人登陆基地还离谱!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秦皓天彻底懵了,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程岚,两人眼中都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36章 第 36 章 棍棒教育 走进大门, 眼前豁然开朗。说是餐厅,却大的像一座精心雕琢的江南园林!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汉白玉小桥下锦鲤曳尾, 潺潺水声衬得环境愈发清幽。身着素雅汉服的侍者在前方引路,回廊九曲, 将一个个独立的雅间巧妙地隐在假山花木之后, 走了许久,都没有遇见其他客人, 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细响。 樊晟显然是熟客, 进入包间后接过侍者递来的平板,转眼便点好了菜。他随手将平板递给秦皓天:“看看再加点什么。” “不、不用了。”秦皓天结巴着就想转交给楚行之, 樊晟却低笑一声, 将他截住:“别给你家队长, 他那胃是吃草的,你不知道?” 秦皓天心头一跳, 偷眼觑向楚行之。自家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反驳也没动怒,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骨瓷茶杯。他这才松了口气, 受宠若惊地接过菜单,目光一扫, 竟然好几样是楚行之平日里偏好的口味。 眼角余光瞥见樊晟神色自若的给楚行之倒水, 秦皓天心里的怪异感简直要溢出来。队长是众星捧月没错,外表也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实际上呢?TIN基地里谁不知道楚队长的生活自律到近乎苛刻, 自理能力更是能把一票连泡面都煮不好的选手甩出十八条街。 怎么到了樊队这儿,倒像是…像是需要人照顾的瓷娃娃了? 他和程岚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加了两个菜, 点完便像两只被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望向楚行之,眼神里满是委屈。 楚行之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片刻后才转回,看向两人:“转会的事,是我同意的。” “为什么?!”程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队长!你不要我们了吗?” 楚行之缓缓摇头:“现在离开TIN,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秦皓天的眼睛也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冲出口:“可是队长,我不想走。TIN是我的家啊。” TIN承载了他所有的汗水和梦想,他从未想过会离开。 闻言,楚行之的视线锐利的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地问:“如果留在TIN,代价是一辈子在二队做冷板凳,你们也愿意?” “我愿意!”秦皓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这决绝的回答只让楚行之的眉头锁得更紧,近乎残酷的提醒:“哪怕你们一辈子都摸不到顶级联赛的边?只能在二队当个永远看不到出头的、可有可无的替补?这就是你们的追求?” 这句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两人心头一震:“怎、怎么会?” 程岚声音发虚:“TIN一直有晋升机制的啊!我们现在是还不够强,但我们真的会拼命的,哪怕回二队也还是有机会的!队长,你相信我们,我们会加倍训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楚行之嘲讽的看向手中的水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管理层现在的风向,更倾向于组建类似GSP那样,更有观赏性和话题性的战队。”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后续,可能还会引进更多的Alpha选手。” “可、可当初明明是费总亲口说要打造一支属于Beta的冠军战队的!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二队熬出头,挤掉那么多人站到了一队的位置!队长,我的梦想就是能和你并肩作战!为了这一天,我整整熬了三年!这不公平!队长,凭什么?” 委屈和愤怒堵住了程岚的喉咙,最终化为压抑不住的抽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樊晟沉默地喝着茶,目光落在楚行之紧绷的侧脸上。 楚行之这时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们觉得,现在的TIN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嘴唇翕动,却哑然失声。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不是傻子,基地里微妙的气氛,训练方向的改变,他们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愿也不敢去正视现实。 “留在队里,下放二队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如果一直去打那些三流比赛,就是在慢性自杀。在TIN这三年,我们所有人付出的血汗,比别的战队多十倍不止!难道你们的梦想,就只是永远躲在别人的光环后面,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吗?” “当然不是!”程岚急忙反驳:“没有人不想站在联赛的战场上,我做梦都想亲手捧起那座奖杯!可是…”他的气势又弱了下去:“我还是不想去其他战队,队长,我只想跟你一起打比赛。” “程岚,皓天。”楚行之语气柔和下来:“听着,你们的能力,现在完全有资格在顶级联赛立足!你们缺的只是大赛经验。在TIN耗下去,只会消磨你们的锐气和潜力。龙吟和PYQ,是目前最好选择,他们明年就会有选手退役,只要你们努力,明年或许就可以当上首发。” 秦皓天眼泪不住滴到手上:“队长,我不懂。我们明明那么努力了,我们明明已经证明了自己不输给任何人!为什么非要赶我们走?为什么TIN一定要推倒重来,我们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难道就因为我们不是Alpha,就活该被牺牲掉吗?Beta就真的永远比不上Alpha吗?!” 最后一句质问,带着泣血的控诉,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原来在你们心里,也默认Beta就是比不上Alpha?” 听到这话,秦皓天和程岚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 “没有!” “我们从来没这么想过!” “是吗?”樊晟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目光像审视猎物般扫过两张涨红的脸:“那你们现在这副窝囊样,赖在TIN不肯挪窝,又是为什么?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只敢缩在TIN的羽翼下当一辈子雏鸟?” 他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像鞭子抽下来:“真想证明Beta不比Alpha差,靠哭鼻子可不行。走出去用实力说话,证明你们在任何战队都能成为顶梁柱,而不只是某个人的影子!” 他下巴朝楚行之的方向扬了扬:“看看你们队长!他当年入行时,Beta选手的处境比现在恶劣十倍!谁给他铺路了?谁给他保驾护航了?他不照样一场场比赛打出来了?现在,谁敢质疑楚行之的实力?谁敢说Beta打不了顶级联赛?” 他的目光重新钉在程岚和秦皓天身上:“他的路,难道不是自己淌出来的?” 程岚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砸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呢喃:“可…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队长的高度…” 樊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刻薄:“楚队,真没想到,你们TIN的队员这么没志气?难怪一直被我们GSP压着打,看来输得不冤。” “你闭嘴!” 秦皓天猛地拍案而起,眼睛赤红地瞪着樊晟:“谁没志气了!我们只是差一点!明明今年、或者明年就能赢GSP的,要不是战队……” “就能什么?”樊晟毫不客气地打断,带着逼人的气势:“要不是,要不是…TIN的人,除了找借口还会什么?为什么不想想,战队管理层为什么要换人?如果你们真强到无可替代,强到让所有人闭嘴,TIN敢动你们吗?!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底气!哭天抢地,能改变什么?!” “樊晟!” 楚行之厉声喝止。 樊晟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火力全开,对着两个被骂懵了的人持续输出:“你们家队长,我看是当老妈子当得走火入魔了!转会都要给你们挑好下家,生怕你们磕着碰着。但他能罩你们一辈子吗?他退役了你们怎么办?抱着他的大腿一起退役?” “不准你这么说队长!” “我们没有!” 程岚和秦皓天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樊晟冷笑:“没有就证明给所有人看,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像两个没断奶的娃娃!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TIN的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奶娃队!连粉丝都这么说,你们就没一点羞愧吗?非得把你们队长拖死在这泥潭里,你们才甘心?我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楚行之无比后悔相信樊晟的鬼话,什么最会开解人,他忍无可忍诘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樊晟见楚行之是真的动了气,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坐直身体,给楚行之已经凉了的杯子续上热水,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消消气。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他瞥了眼对面被骂得脸色发白的两人,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孩子嘛,光哄着捧着不行,有时候就得下点猛药。你看炎同,不就是被骂越能往上窜么?我这叫…挫折教育!” 楚行之看着他这变脸的速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37章 第 37 章 无法掌握 樊晟这番话, 刺得人生疼,却也像一盆水兜头浇下,让秦皓天和程岚清醒了几分。 良久, 秦皓天抬起手,用力抹了把通红的眼眶。 他抬起头, 目光不再闪躲, 直视着楚行之:“队长,其实我们都知道。要不是在TIN, 要不是你, 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声音沙哑的厉害:“每次比赛, 只要我出现失误, 总想着你能帮我解决。樊队骂得对…我不想、也不能永远当你的累赘!” 他猛地吸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会,我愿意去!我也想证明给其他人看!就算离开TIN, 我们Beta, 照样能把那些自以为是的Alpha踩在脚下!” “你们从来就不比任何人差。” 楚行之目光扫过一旁看戏的樊晟,带着一丝警告, 但当视线落回秦皓天和程岚身上时,那份冷硬瞬间化开:“你们现在已经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记住, 即便不在TIN, 但无论你们在哪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队员。” “队长!” 程岚防线彻底崩塌, 冲过去抱住他。 楚行之没有推开他, 只是抬手,轻拍给了他一个回抱。 等到情绪稍稳,程岚红着脸坐回原位, 秦皓天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担忧的看向楚行之: “队长,你刚才说费总要引入更多Alpha,那你和小天怎么办?费总上次开会,不是还说要调整你的职务吗?他…” “啪嗒。” 一直漫不经心夹菜的樊晟,手中的筷子突然顿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脸上玩味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楚行之像是没注意到樊晟的失态,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没事。他也就过过嘴瘾罢了。至少现在,TIN没人能代替我。” “可是队长!” 程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点燃,带着愤懑:“路淮他们根本不想融入我们,训练赛都阳奉阴违,比赛时也常常不听指挥!我们明明是以战术配合见长的队伍,费总却非要我们迁就他们那种无脑冲的打法!” 他越说越气:“他们根本没吹的那么强!好几次要不是你在后面兜着,就凭他们那些失误,早就把胜利拱手送人了!队长,就不能不管他们吗?” 楚行之神情肃穆:“没有什么比战队的最终胜利更重要!我们是战略型战队,这点就更重要。再强的个人,也打不赢一场团队游戏。即使强悍如GSP—” 他的目光掠过樊晟:“谁敢说只靠一个人,就能捧起冠军奖杯?”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了。秦皓天心里咯噔了下,紧张地看向樊晟。 然而樊晟非但没有愠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挑了下眉。 说到这个份上,转会已成定局。 秦皓天和程岚心头的巨石稍稍挪开,一直被压抑的好奇心冒了头。 最终还是秦皓天,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开口: “队长,那个…你怎么会和樊队在一起啊?” 他的目光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满是困惑。 楚行之一如既往的淡然:“今天有事和樊队商量。” 和GSP能有什么好商量的?秦皓天心里犯嘀咕,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恰好樊晟将话题引向转会战队的分析。两人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他剖析两支队伍的优劣。字句入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楚行之显然深思熟虑,为他们选定了最合适的去处。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秦皓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楚行之。搁在平时,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这般放肆:“队长!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可别把我忘了!” “还有我,还有我!”程岚也急急凑上前。 楚行之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比起私下见面,我更想在赛场上遇到你们。” 程岚喉头一哽,攥紧拳头:“队长,我拼死也要早点打进正选,绝不让你失望!” 这煽情场面连樊晟都扛不住,他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插话:“楚队,您这老妈子当得真是敬业。前脚哄疯子,后脚又得哄俩小孩儿。” 楚行之懒得搭理他。 然而此刻,秦皓天和程岚心里却燃起了久违的期待。HW的赛场,谁不想真正站在聚光灯下!谁甘心永远做一队的影子,在二队打那些无关痛痒的表演赛? 安心之余,秦皓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樊晟熟稔地给楚行之夹菜的动作上。困惑再次浮起: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了?外面不是传得水火不容吗。不过,想到那些满天飞的离谱谣言,比如柳群在倒追队长,他又释然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转会尘埃落定。官宣后不久,秦皓天和程岚便正式告别了TIN。 这件事在TIN引起渲染大波,但却影响不了比赛进行。 随着淘汰赛战火愈炽,赛程愈发紧张,后半程的对手全都不是善茬。 然而,在号称死亡之组的C组,TIN却以碾压之势一路高歌猛进,辗转各大城市,战绩辉煌得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尤其秦皓天和程岚离队后,楚行之一改往日辅助的定位,开始显山露水地承担起部分核心攻击任务。质疑之声彻底消散,连素来蹦跶的路淮和宁泽扬,也罕见地安分。 C组半决赛,他们遭遇了最强敌手,蒋啸和叶星澜带领的血染。两支大热战队狭路相逢,即便比赛设在偏远小城,仍有无数狂热的观众远赴千里之外来观看这场大战。 TIN为这场比赛做足了准备。组委会也因这场关注度极高,启用了最高规格的场地配置。 还没进场,便已能看到人山人海的观众和应援。 踏入赛场内部,声浪更是直冲云霄,将氛围推向另外一层高度。 随着楚行之率领TIN队员入场,蒋啸那双狼似的眼睛瞬间亮了。例行握手后,他竟粘在楚行之身边打转,浑然不顾自家队长叶星澜在旁边一脸无可奈何的窘迫。 楚行之对他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但眼看叶星澜快要绷不住,他还是出言提醒:“比赛要开始了。” 蒋啸依依不舍,语出惊人:“这次我要是赢了,你能转会来血染不?”这话放旁人身上,简直情商喂了狗,赢了还挖墙脚? 楚行之却只是平静道:“不能。” “为什么?”蒋啸拧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想当队长?没问题!我让叶星澜让位给你。”他语气笃定,仿佛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叶星澜本就偏深的肤色,此刻黑得堪比锅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楚行之依旧摇头:“我不会去血染。” “为什么啊?”蒋啸不解地追问,甚至带上了点委屈:“我实力比李小天强多了!你来,我们直接无敌。我喜欢跟你一起打比赛。” 无辜躺枪的李小天正要开口,却见楚行之唇角微扬:“因为…一个战队太强,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蒋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阳光的笑:“哈!有意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下选手席位幽幽的启动光效。工作人员熟练地为他们戴上连接器。 观众席上的喧嚣戛然而止,数万人的屏息听着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本轮游戏地图选定——烈焰狂沙。选手登录确认,角色选定锁定。】 【全息战场载入倒计时——三、二、一】 【加载完成,游戏开始。英勇的战士们,开启你们的征程!】 视野被刺目的白光吞噬,随即,一股灼人的热浪裹挟着沙砾的气息猛地冲击着感官。 60%的连接度下,楚行之清晰地感受到烈日如同熔炉悬在头顶,脚下滚烫的金色沙粒在热浪中扭曲,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他压下设备带来的细微眩晕感,在虚拟操作屏上划过,地图瞬间展开。扫过代表队友的光点,大脑飞快的计算着距离和重要的坐标点。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白意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响起,剖析着场上的局面: “楚行之本场拿出了冷门法师——沙之巫师阿瓦!这虽然是法师定位,但却是他本赛季首次启用。再看蒋啸,毫无悬念,依旧选择了远程攻击职业——沙漠狙击者‘沙蝎’!两位核心王牌都祭出了看家本领,这场矛与盾、或者说,是两把绝世利刃的碰撞,绝对值得期待!” 搭档陆苒的声音适时切入:“由于规则限制,TIN只有楚行之和路淮锁定了主选职业。李小天这里有点可惜,没能拿到他的本命剑客,被迫使用了不太熟练的幻想师。这个变数,会不会成为TIN的隐患?” 白意语气一转,带着解说特有的激昂:“这就是电子竞技的魅力所在,你永远无法掌控所有变量!这才是比赛的魅力。” 第38章 第 38 章 楚行之VS蒋啸 “‘无法掌握’吗?”楚行之手持黄金手杖, 灰色巫师袍在灼热的气流中微微鼓荡。他抬头望向天空,轻呢声几乎被风沙吞没。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李小天急促的呼救:“队长!血染抢先一步占了绿洲, Boss被他们锁定了,怎么办?” “血染, 果然快。”楚行之神色一凝, 放大虚拟地图:“小天,坐标(X7, Y23), 绿洲三十公里外有座金字塔。距离你最近,先去解决那里的Boss, 记住, 一定要拿到技能, 对你很重要!” “明白,队长!我这就去!” “路淮, ”楚行之无缝切换频道:“蒋啸位置?” 路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刚在E区捕捉到一道疾驰的痕迹, 像沙漠摩托的轨迹,但太快了, 无法确认是蒋啸还是叶星澜。” 楚行之目光如刃,在地图上标注一个刺眼的红点:“是蒋啸。轨迹指向太阳神像。目标是Boss火女。”他语气笃定:“他在抢技能‘光学陷阱’。” “啧, 这个开局不太妙啊, 他们位置卡得太刁钻了!”宁泽扬声音透着一丝烦躁。 楚行之大脑飞速运转,地图信息在眼前交错。瞬息之间, 指令已下达:“强抢火女来不及了。路淮、泽扬, 按原计划执行!嘉泽—”他声音陡然加重:“放弃黑市补给,立刻转向深潭,与我会合!” 黄嘉泽明显有些惊愕和迟疑:“深潭?!队长, 我才两级。深潭的Boss可是中级水怪‘潮汐领主’!现在去…” “对,就是现在!”楚行之的声音斩钉截铁:“风险很高,但我们必须抢下这波先机!” 短暂的沉默后,黄嘉泽深吸一口气,再无半分犹豫:“收到!队长,我马上到!” 击杀火女的过程毫无悬念。蒋啸的最后一发子弹精准贯穿火女的核心,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怒吼,那明艳的身影瞬间爆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火星与灰烬。 蒋啸面无表情地上前,弯腰从余烬中拾起那颗菱形宝石。当他直起身时,那张平日里腼腆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仿佛切换成了另一个人格。 耳机里,叶星澜提醒:“开局十分钟了,一次TIN的人影都没捕捉到。看来他们在刻意规避正面冲突。我们这边推进顺利,火女、绿洲、沙底世界三个关键点的Boss技能全部到手,外加两件中级装备。就是不清楚楚行之那边刷到了什么?” 蒋啸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无所谓。无论他们拿到什么,站在胜利顶点的,只会是我。” “别太轻敌,那是楚行之。”叶星澜谨慎道:“这张图的探索深度远超预期,两百多个已知刷怪点,还有未知的隐藏区域,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发现隐藏技能。不过…”他话锋一转,透出强大的自信:“你说的也对,兵来将挡。按计划,你该去深潭了。时间点刚好,水怪应该刷新了。” “嗯。”蒋啸将那颗滚烫的宝石按向胸口,一道暗红色的光瞬间没入体内—【熔合印记】技能获取。 他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在血染预设的物资点提取了一辆改装过的沙漠卡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深潭方向。 广袤的沙海中,零星的机械沙蝎和潜行沙盗不断从流沙里跃出偷袭。然而蒋啸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窗外,特制的狙击步枪在他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 一枪一个。 那些狰狞的机械小兵甚至来不及靠近车身,便在沙地上炸成一团火花。 蒋啸的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不是在高速行驶中射击,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器校准。 当卡车卷着漫天黄沙抵达深潭外围时,他的经验条甚至因为这一路的清道夫工作又涨了一级。 “真是怪物,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解说席上,白意忍不住惊叹:“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放眼整个联盟,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苒顺势抛出一个观众都好奇的问题:“那…和GSP的樊队比呢?” 白意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认真权衡:“如果是一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樊晟更强。但现在,蒋啸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他们真正在赛场上碰面才能见分晓。不过,想要对上GSP,蒋啸面前可还横着一道天堑。” “什么?” “自然是TIN!”白意看白痴似得扫了她一眼:“别忘了,楚行之那边可是快要拿下深潭水怪了!而且…”他拖长了语调,眼神紧紧盯着深潭区域的画面:“我总觉得,楚行之放着更稳妥、收益也更高的流沙量子塔不去,偏偏在初期就冒险强攻‘潮汐领主’,这步棋,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陆苒立刻捕捉到关键:“你的意思是,这又是楚队精心布置的陷阱?” 白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大笑:“哈哈!这个答案,恐怕只有楚行之本人才知道了!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两人说话间,蒋啸已如鬼魅般穿过幽暗的矿洞隧道,急速向地下潜行。洞外是灼人的炼狱,洞内却是刺骨的冰窟,温度骤降带来的寒意几乎瞬间穿透作战服。 走过一条狭窄的支道,右侧深处便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能量爆鸣。蒋啸眉心一拧,脚下发力,速度再提。 冲出隧道尽头,视野豁然洞开! 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溶洞展现在眼前,中央是墨黑的深渊水潭。洞壁镶嵌的幽蓝晶石散发着冷光,勉强照亮这方空间。蒋啸瞳孔刚适应光线,异变陡生! 一条布满吸盘、粗如巨柱的触腕破开潭水,裹挟着腥臭的水汽,狠狠砸落在他身前数米,碎石四溅!几乎是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凌空跃起,法杖顶端金光爆闪,繁复的法阵瞬间展开,无数炽烈的火球如流星般砸向翻腾的潭面! 水面剧烈沸腾,两根同样巨大的、带着粘液的触腕破水而出,带着毁灭之势抽向空中的灰袍法师! 那身影反应却快得惊人,只见法杖向下一压,一层半透明的蓝色结界瞬间成型,硬生生将狂暴的触腕格挡在外! 是楚行之! 蒋啸眼神骤然犀利,没有丝毫迟疑,他手中的狙击枪已然抬起,枪口在幽暗中爆出一道刺目的金色火线,直冲而去。 金铁交鸣响起,子弹并未命中目标,而是被一个全身覆盖着厚重复合装甲的钢铁巨人,用一面能量护盾死死挡住!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装甲战士都后挫一步。 “黄嘉泽?”蒋啸的声音冰冷。 “蒋啸?!他怎么摸过来了!”黄嘉泽在通讯频道急吼,装甲关节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死死挡在楚行之前方:“队长!我顶住他!” 楚行之的声音在激烈的法术轰鸣中依旧清晰冷静:“BOSS已经残血。顶住三分钟。” “明白!”黄嘉泽的回答斩钉截铁。 两人的对话落入蒋啸耳中。他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咔嗒一声脆响,滚烫的弹壳被抛出枪膛,落在潮湿的岩石上。紧接着,第二枪刁钻狠辣的轨迹已至。 黄嘉泽低吼一声,双臂交错,两层叠加的能量护盾瞬间撑开!然而蒋啸的枪术已臻化境,一颗子弹竟诡异地穿透了护盾能量流转的微小间隙,直取楚行之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行之恍如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子弹擦着他的巫师袍呼啸而过,在后方岩壁上炸开一个深坑! 见楚行之躲过,蒋啸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黄嘉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咆哮!他装甲缝隙间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光芒,嗡鸣声大作! 原本半弧形的护盾瞬间膨胀,化为一个将楚行之完全笼罩在内的球形绝对防御力场! 力场形成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震得洞壁上的幽蓝晶石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但这终极防御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仅能维持一分钟! 蒋啸的枪口纹丝不动,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穿透了刺眼的蓝光,如实质般死死锁定了中心那道灰色的身影。 “三分钟?”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浸满了凛冽的杀意:“这个BOSS,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竟完全无视了黄嘉泽的绝对防御,枪口猛然调转,对着深潭中翻腾的巨怪要害,悍然扣动扳机! “吼!” 被双方夹击的潮汐领主彻底暴怒!两根裹挟着潭水的触腕如同倒塌的山岳,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砸向立足未稳的蒋啸! 蒋啸身形如电,一个侧翻堪堪避过。他原本立足的岩石在触腕的轰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借力后跃,稳稳地落在一块更高的石台上。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黄嘉泽的绝对防御力场,时间耗尽,蓝光骤然熄灭! 蒋啸的枪口,在力场消失的一霎,再次精准无比地锁定显出身形的楚行之。 楚行之带着力竭的黄嘉泽一个跳跃地避开飞溅的巨石,落在潭边,法杖顶端的蓝色符文缓缓归于黯淡。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弥漫的水雾与烟尘,平静地迎上蒋啸的枪口。 “抢怪,还想顺手解决我?”楚行之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小疯子,你高估了自己的斤两。” 蒋啸近乎狂热的盯着他,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 “哦?是吗?” 下一秒,致命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直射楚行之眉心! 第39章 第 39 章 沙蝎—死亡 黄嘉泽的护盾在双重夹击下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他双目赤红, 将装甲功率推向极致,能量护盾瞬间炽亮如新星,堪堪抵住了蒋啸和潮汐领主的攻击! 楚行之的目光扫过垂死的巨怪, 法杖缓缓抬起,炽热的火焰在杖尖汇聚。 几乎同时, 深潭中的怪物彻底狂暴, 无数粗壮的触腕疯狂抽打岩壁,整个洞穴地动山摇! 在保护罩再次被打破, 黄嘉泽被正中眉心的瞬间, 刺目的血花炸开,他身体被子弹的动能狠狠掼得后仰, 装甲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就在黄嘉泽轰然倒下的刹那, 一股焚尽万物的气浪以楚行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豁然睁眼, 双瞳已完全化为赤红!手中法杖迸射出猩红光芒,杖身裂纹中流淌出岩浆般的炽流, 滴落水面瞬间凝结成礁石! 高温蒸腾下, 潮汐领主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探出它那惨白黏腻的硕大头颅! 楚行之手腕一翻, 燃烧的权杖化作一柄利剑,瞬间贯穿了那刚刚暴露的恶心的头颅! 凄厉的惨嚎洞穿耳膜, 怪物的庞大身躯在焚天之火中疯狂扭曲、焦化, 最终化为一缕带着恶臭的浓烟。 提示音冰冷响起:【巫师阿瓦,领悟技能—水雾】 火焰爆发时, 蒋啸狼狈的翻滚躲避, 但仍被狂暴的余波狠狠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他咳着血刚刚挣扎起身,就看到楚行之的掌心, 已然握着一块黑色钻石。 “极限一换一么?”蒋啸抹去嘴角血迹,颇有些不甘。 “呵…”楚行之转向他,扬了扬下巴:“小疯子,谁告诉你我只要‘一换一’?”话音未落,他权杖凌空一划! 浓得化不开的水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伸手难见五指! “糟了!”蒋啸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本能和空气中最细微的扰动,飞快的扣动扳机! 砰!砰! 金色的枪焰在浓雾中一次次亮起又熄灭,蒋啸边打边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迅速向隧道口挪移。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没入洞口的刹那。 一个尖锐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后心! 楚行之的声音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三分钟,确实足够了。” 蒋啸的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死寂笼罩洞穴,只剩下水滴和火焰熄灭的滋滋声。 楚行之缓缓垂下手,按住右臂。那里,一个焦黑的弹孔正汩汩涌出鲜血。他看着伤口,叹了口气:“还是得先找个治疗师了。” 【玩家—血染沙蝎死亡。】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叶星澜动作一滞:“蒋啸被刀了,谁干的?!” 五分钟后。蒋啸黑着脸在集合点显现,游戏进程已过大半,仅剩最后两个关键Boss便可开启圣眷。血染战队正在围剿其一,而TIN则锁定了另一个。 蒋啸手中的枪械发出泄愤般的咆哮,子弹疯狂倾泻在无辜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蒋啸!”叶星澜眉头紧锁,有些头疼的警告:“收着点,别上头!刚刚你和楚行之那波遭遇,加上我和李小天那次,人头算下来我们2比1,优势还在我们这边!” 旁边一个队员立刻出声提醒:“可第二波2V2遭遇,我们输了。” 这下叶星澜也跟蒋啸脸一样黑了:“不用你提醒!”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抑着憋闷:“这破地图太大了!TIN那帮人滑得像泥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能信?整整三十分钟的比赛,就特么碰上两次!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我要投诉,这缩圈速度是在爬吗?!”蒋啸满身戾气,连枪口都冒着火气。 “投诉那也是赛后的事!”叶星澜强行压下火气,拍了拍他肩膀:“先解决眼前的战斗。我们目前的技能和装备等级,和TIN基本持平。决胜的关键,就在最后一波团战!李小天这次选择的职业是弱势,我们把他作为突破口。” 话音未落,另一条战线的系统公告亮起—TIN已成功击杀最后一个Boss! “队长,怎么办?继续刷,还是……”队员们有些踌躇。 叶星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一众队友:“我倾向于直接开团,楚行之门道太多了,等我们刷完Boss,他指不定又布下什么陷阱!现在虽然等级略逊一筹,但我们个人战力绝对碾压,敢不敢拼这一波?” “同意!” “干他们!TIN不敢正面接团,不就是因为单挑虚我们吗?” “对!要是等圣骑士出来,楚行之浑水摸鱼的空间更大,更麻烦!” 队员们都赞同。 叶星澜最后看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蒋啸:“你的意思?” “开团!”蒋啸的回答斩钉截铁:“一局定生死!” “走!”叶星澜一声令下,五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TIN最后出现的方向! 然而,他们刚冲出不过数公里,前方的雾气中,五道熟悉的身影竟已严阵以待——TIN,赫然就在半路截杀!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沙漠,热浪蒸腾,扭曲了双方之间最后几十米的空气。两拨人马,终于第一次在空旷的沙丘之上,完整地暴露在彼此的视野中。 叶星澜眯起眼,死死盯住对面。TIN五人的身影在热浪中逐渐凝实。 楚行之立于最前,灰色的巫师袍在风中狂舞,猎猎作响。他手中那柄法杖,顶端的宝石流淌着与酷暑格格不入的凛冽幽光。 “真巧啊,又或者,你们是特意在这等我们?“楚行之微微昂首:“正好省得去找你们了。” “废话少说!”楚行之话音未落,蒋啸的手中的枪已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杀意。 几乎是蒋啸扣动扳机的前一毫秒,叶星澜的巨剑挟着万钧之势轰然斩落!金色的圣光如同天柱,猛地砸向TIN,剑风卷起数十米高的沙暴巨浪,排山倒海般压去! 楚行之法杖轻点。 一面巨大的冰蓝色屏障瞬间凝结,硬生生抵住了光剑冲击。 然而,叶星澜这次用上了他的技能,刺眼的光芒轰然爆发,如同在沙漠中引爆了一颗闪光弹!TIN众人猝不及防,视野瞬间被剥夺,陷入一片白茫茫的灼痛! 蒋啸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已精准地出现在楚行之身后,冰冷的枪口抵上了楚行之的太阳穴! 随着枪声炸裂! 但子弹却没有击中目光,枪口下,楚行之的身影像水波般消散。连同他身后的TIN队员,都在强光褪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叶星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刚才他和蒋啸的合击,竟然只打中了空气?! “是海市蜃楼!”蒋啸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叶星澜拽到身后:“李小天在绿洲拿到的!他的职业是幻象师!” “怪不得,原来如此!”叶星澜还没感慨完,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 能量光束、实体子弹、法术攻击,如同暴雨般从虚无中倾泻而来,目标直指血染五人! “防御!”蒋啸身体在沙地上拉出道道残影,手中的双枪喷吐着火舌,向每一个攻击袭来的方向进行压制反击! 血染其他队员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盾牌竖起,技能光芒亮起,开始配合反击。 “坚持住!这幻象大招撑不过一分钟!”叶星澜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厉声提醒。 “呃啊!”李小天发出一声痛哼:“队长,我中弹了!” 就在血染众人疲于应付幻象攻击的同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座沙丘背面。 楚行之扶住李小天:“不愧是蒋啸,反应真快。”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泽扬,给小天治疗。” 说完他目光转向战场方向,权杖轻轻点地,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水珠,悄无声息地从权杖接触点渗入滚烫的沙地之下。 血染众人脚下原本坚实滚烫的沙粒,触感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嗯?”叶星澜正欲移动,靴底却猛地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他心头一凛,低头看去,脚下的沙子,表面看起来依旧干燥金黄。 但在那沙粒的缝隙之间,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渗出了粘稠的漆黑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正贪婪地缠上他的脚踝,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向下拉扯!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液覆盖的范围,正在急速扩散! 叶星澜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脚下整片沙地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 血染五人如同坠入深渊,瞬间被流沙吞噬!下方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沙坑,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漏斗。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陷阱内壁并非松软的沙土,而是密密麻麻的晶化骨刺!它们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根根倒竖,直指坠落者,这绝非临时技能,而是一座精心构筑的杀戮囚笼! 他们根本不是偶遇!楚行之,早就埋伏于此,张网以待! “小心!” “躲开骨刺!” 血染队员们在坠落中拼命扭转身形,试图避开那些尖刺。然而,就在他们分神闪避的刹那,一道蓄势已久的能量炮,精准地轰入陷阱中央! 刺目的强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队员的身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两缕飘散的数据流光! 叶星澜目眦欲裂,手中的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他将圣剑狠狠插入陷阱内壁两根骨刺的缝隙之中!巨大的摩擦力让剑身发出刺耳的哀鸣,火星狂溅,硬生生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蒋啸!!” 无需任何指示,蒋啸在急速坠落中猛然旋身,拉住叶星澜的瞬间,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手中那杆特制的重狙,带着千钧之力划过,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呼啸而出! 第40章 第 40 章 少有的证明 三百米外, 刚刚完成炮击、正欲缩回掩体的黄嘉泽,胸口猛然炸开。 “嘉泽!”李小天的惊呼刚出口,蒋啸的第二枪已然射出! 子弹尾部拖曳着属于火女的岩浆尾迹, 精准没入李小天胸膛,岩浆般的裂纹瞬间在他身上疯狂蔓延。 紧接着一声巨响, 爆炸将李小天和他身旁正欲施救的宁泽扬一同吞没!火光冲天, 碎片纷飞! 【玩家—TIN幻象师死亡。】【玩家—TIN治疗师死亡。】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响起。 李小天被刀,维持幻象的力量瞬间消散。 半空中, 仍在陷阱边缘挣扎、尚未完全坠落的叶星澜和符文师队员, 只觉得脚下一轻,幻象制造的流沙束缚消失了。然而重力仍在, 下方依旧是布满骨刺的深渊, 他们的身体再次加速下坠! “稳住!”血染中的符文师大吼, 双手急速结印,猛地拍向流沙内壁! 下方一小片区域的流沙瞬间硬化, 形成一块勉强立足的、不足两平米的脆弱平台。 两人重重砸落其上, 碎石飞溅! 符文师挣扎着想要爬起加固防御,但一道冰冷的声音, 如同死神的宣告,从上方传来: “这次, 不需要三分钟了。” 楚行之的身影出现,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狼狈的三人。他灰色的眸子一片漠然,轻若叹息般低语: “焚尽。” 以楚行之的为原点, 炽白的火环轰然爆发。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所过之处,空气被烧成虚无的真空! 还未稳住身形的叶星澜瞳孔骤缩,却无济于事。见无力挽救, 叶星澜在火浪袭来的刹那,眼中爆发出决绝。他猛地旋身,左手用全部力量,托住身旁蒋啸的腰腹:“走!” 叶星澜将蒋啸甩向陷阱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而他自己,则被火焰彻底吞没! “队长!”蒋啸厉喝一声,烈焰中,他手中的狙击枪管已经烧得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但他依然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稳定着几乎无法瞄准的枪身,对着上方那道模糊的身影,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射向楚行之的眉心! 太快,也太近了!楚行之瞳孔骤缩,完全来不及闪避。 他本能地将手中法杖横亘在身前,子弹狠狠撞击在法杖顶端,一道清晰的裂痕瞬间贯穿了水晶。 法杖剧颤,楚行之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蒋啸身后阴影中刺出,贯穿了他的心脏! 【玩家—血染沙蝎死亡】 茫茫沙海之上,路淮的身影在蒋啸倒下的位置显现。他的目光落在楚行之法杖顶端那道刺目的裂痕上,极为讶异。 楚行之缓缓吐出一口血腥味的气息,低声道:“这属实是运气,否则,活下来的就是小疯子了。” 两分钟。 足够路淮与残血状态的楚行之,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联手碾碎最后一个Boss,并成功开启圣眷。 当第一轮结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时,无论是TIN还是血染,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如此惨烈和高强度的对抗,对所有人,都是一场意志的极限考验。 神经连接器一摘,蒋啸立马像变了个人,急吼吼就要去找楚行之。 “委屈什么?”叶星澜一把拽住他后领,脸黑得像锅底:“刚才谁嚷嚷着要赢他?” “他耍诈!”蒋啸梗着脖子,赛场上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却变成了湿漉漉的狗狗眼。 叶星澜咬牙:“这叫战术!” 蒋啸:“那你怎么不会这种战术?” 叶星澜没好气地戳他脑门:“给你脸了是吧?胳膊肘往外拐。我不会,那是我没他心眼多,老子单纯善良!” 血染众人内心疯狂吐槽:队长,我们不需要这种善良,我们需要你跟他一样心黑手辣!越黑越好! 叶星澜越说越气:“都给我打起精神!下面两场,谁再掉他坑里,回去加练到死!” 然而狠话刚落,系统提示响起,第二场地图加载完毕——【丧尸地下城】。 看清地图的瞬间,叶星澜一句国骂脱口而出:“这什么破运气,我们不是被做局了吧?” 队员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地图意味着什么,场外的白意已经挑了挑眉,同样愕然: “哦?居然是这张图,看来TIN稳了。” 旁边的陆苒一脸茫然:“为什么?这图很特别?” “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你大概不知道这张图的来历。”白意在她懵懂的眼神中调出数据:“与现在强攻性战队为主不同,联赛有一段时期是策略型战队的黄金年代。这张图,可以说是为那个时代量身定做的王冠,也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证明了。”他语气里竟有些遗憾。 “啊,这张地图与现在的有什么不同吗?” “核心区别是‘潜行’与‘信息’。”白意抱起双臂,望向虚拟大屏:“地图包含十八个独立地下城模块,队伍必须在不惊动地表尸潮的前提下,潜入其中六个获取关键线索,才能激活最终的圣眷装置。关键在于,这些地下城攻击阈值极低,任何超出限度的攻击或巨震,都会立刻唤醒对应地下城上方的丧尸,导致该区域永久封锁。强攻在这里几乎是自杀。它要的是绝对的精密配合和顶级谋略,从18个地下城中精准获取线索。” 陆苒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还有这种模式?!” “HW地图库上百张,这种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老图,触发概率本来就低。”白意调出历史记录:“上次出现还是前年。血染这次,不是一般的背。” “为什么这么说?”陆苒不解:“就算血染不是战略性队伍,可一张图就能决定胜负吗?” 白意看着场上的两支队伍,视线最终落在楚行之身上:“不是战队的问题,而是,这张图,楚行之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当【丧尸地下城】的景象凝实,混合着铁锈与腐臭的冰冷气息仿佛穿透了次元,让选手们感到一阵战栗。 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纵横交错,破损的管道滴着粘稠的液体,仅存的微弱灯光在远处投下诡谲的光影。 楚行之站在一处腐朽的平台,目光缓缓扫过这庞大而复杂的钢铁迷宫。近乎怀念的波动在他眼底掠过,随即被兴奋取代。 “坐标确认,18区分布图载入。”他低语,声音传入TIN队员耳中:“目标:A-3, C-7, E-9, G-11, K-14。保持静默阈值,优先线索,避免接触。由我进行最终的信息整合。” 命令下达,TIN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下城各处。 楚行之自己则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是地图中一个特殊的、相对“安全”的公共区域—锈蚀集市。这里曾是地下居民的避难所,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零星几个麻木游荡的NPC,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衰败的气息。 扫过残破的摊位和蜷缩在角落的阴影,最终,他目光锁定在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身上。 她眼神空洞,在楚行之靠近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楚行之蹲下身,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不带任何威胁:“小姑娘,知道‘蜂巢’在哪吗?”这是地图设计者留下的一个隐秘代称,意指制造出丧尸的实验室。 小女孩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才默默站起身,抱着娃娃,示意楚行之跟上。 穿过一堆倒塌的货架,来到集市深处一个被瓦砾掩埋的棚屋前。里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铁匠…他,知道路。”小女孩用沙哑的电子合成音说完,便跑开了。 楚行之走向老人。老人浑浊的眼睛似乎聚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蜂巢…嗡嗡响,要找它…得听地下的心跳,六个声音…才能唤醒沉睡的王…” 老人的话语颠三倒四:“我们是第4个巢穴,这里的神使,住在高高的尖塔里…年轻人,小心塔里的…滋滋…” “谢谢。”楚行之点头,回身望向城中最高那座塔。 与此同时,血染战队却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混乱。 “靠!这破地图到底怎么玩?”一个队员烦躁地踢开脚边的铁罐,发出刺耳的噪音,引得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抓挠声,吓得他立刻噤声。 叶星澜眉头紧锁,努力回忆:“我以前跟队刷过两次,但那时都是队长负责整合消息,我只顾着躲丧尸和打架了…信息?好像需要在一些NPC那里接任务?”作为强攻核心,他当年对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繁琐流程本能地排斥,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不行,记不清了,再把索引打开找找办法!”最终,叶星澜只能下达最模糊的指令。 然而,霉运似乎缠上了他们。蒋啸和另一名队员搜索到一处废弃实验室。里面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研究员,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打开…样本泄露,全完了…” 蒋啸看这NPC神神叨叨挡在疑似线索点前,更是烦躁,本能地想推开NPC。 但这动作惹得研究员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抱住冷冻舱的控制面板:“不!不能打开!里面有…有活体样本!” 蒋啸被纠缠得火起,下意思的开火,却没曾想这里的NPC这么弱。 “呃啊!” 只听研究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瞬间软倒下去,同时,他身下的控制面板红光爆闪!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及攻击行为!实验室核心区域即将永久封闭!倒计时:9分59秒!】 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和地面轰然落下,瞬间将蒋啸和他身边的队员锁死在这个狭小的实验室空间内!刺耳的警报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冷冻舱上的红灯疯狂闪烁,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操!蒋啸你干了什么!”叶星澜听到警报和蒋啸的怒骂,气得差点吐血。开局就损兵折将,还是以这种愚蠢的方式!《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众生百态 场外, 观众和解说都被这戏剧性的发展牢牢吸引。 “蒋啸直接触发了地图惩罚机制,被困10分钟!这对本就处于劣势的血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白意激动地大喊。 “看TIN那边!”陆苒将镜头切换到楚行之视角:“说在打比赛,他更像是在解谜!和NPC对话, 寻找隐藏信息。天哪,这张图的故事深度完全被他们挖掘出来了, 这和普通地图的对抗完全不同!”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惊叹。画面中: 楚行之一边快速移动, 一边在虚拟屏上整合队友发回的零散线索碎片。 TIN的队员在各自的地下城中无声潜行,利用环境、有限的工具破解谜题, 效率惊人。 而血染剩下的三人, 如同无头苍蝇,在压抑的环境中艰难躲避着偶尔出现的丧尸, 寻找着虚无缥缈的信息点, 还要担心被困的队友。 叶星澜虽然凭借实力强行突破了一个线索点, 但代价是那个区域被判定为中度污染,移动限制加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TIN战术地图上, 线索被一个接一个点亮。当第六个节点在楚行之眼前的地图上亮起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线索集齐。‘蜂巢’坐标锁定。启动唤醒协议。”他冷静的下达指令。 李小天他们瞬间从不同的路径, 无声地朝着地图核心区域汇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们甚至没有遭遇大规模的丧尸, 因为所有可能引发大规模警报的路径都被巧妙地避开或处理了。 当楚行之将六条线索形成的密钥输入中央控制台时, 整个地下城响起了低沉的、仿佛心脏复苏般的嗡鸣。 【系统公告:TIN战队成功激活圣眷,通关丧尸地下城!】 光芒亮起的瞬间, 观众席才仿佛从一场沉浸式的解谜电影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太精彩了!这简直是智力的天花板!” “楚队对这张图的理解简直神了!” “血染…唉,输得不冤啊。” “这张图很有趣啊,可惜有bug, 听说抽中概率只有1/300,太可惜了。” 连下两场后,第三局血染绝地反击扳回一城,但经过前两场的巨大消耗,楚行之带领TIN在第四局硬生生顶住了压力,最终以3:1赢下血染。 当晚,费鹤鸣特地设宴庆功,巨大的水晶灯将包间映得如同白昼。 费鹤鸣满面红光的举杯:“今天这场胜利,意味着我们提前锁定前二,晋级循环赛!”他声音洪亮,志得意满。 队员们紧绷了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餐桌上觥筹交错。费鹤鸣被几个经理众星捧月般围着,酒意上头后嗓门愈发洪亮。 与这热烈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楚行之沉默地坐在角落,背脊挺直却难掩疲惫。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高强度打满四局鏖战,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旁边的李小天等人更是埋头苦吃,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大气都不敢喘。 路淮姿态闲适地晃着酒杯,目光掠过楚行之时毫不掩饰讥诮:“不知道跟谁在这装清高。”听到费鹤鸣召唤,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要说去年啊…”刘经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醉醺醺的说:“要不是樊晟!说不定去年捧杯的就是我们了!” 楚行之的筷子在半空短暂地顿了一下,暗自冷嘲:去年TIN重组,能进循环赛已经是极限了。 “人家那可是真少爷!”有人立刻接茬,语气酸溜溜:“砸钱组的战队,GSP那待遇…啧啧啧,比不了,比不了…” GSP选手待遇优渥是圈内公认,相比之下,TIN就颇受诟病。 费鹤鸣鼻腔里挤出冷哼,圆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要不是仗着家里钱多,能挖到那么些顶尖选手?” 刘经理点头:“是啊,也怪了,这位大少爷居然还真坚持下来了?我还以为就是玩票性质的三分钟热度呢。说起来,这么多年,愣是没人挖透他背景,藏得是真深!” 费鹤鸣没有接话。 说起GSP,他倒想起当年坚持组建全Beta阵容的真正原因了。比起那些动辄千万年薪的Alpha明星选手,实力不俗、听话肯干的Beta,性价比实在太高了。即便是楚行之这样实力超群的功勋队长,他的薪资在联盟顶级选手中,也显得格外朴素。 “楚队!”费鹤鸣突然转过头,眼底却闪着算计的光:“你是队长,最有发言权。你觉得,今年咱们夺冠的希望有多大?” 叮的一声脆响,楚行之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零。” “哎呦喂!楚队!”刘经理惊得酒都洒了小半杯:“这话说的,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们现在势头多好啊,今天刚拿下血染!而且路淮他们这样的强援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啊!” 楚行之的目光扫过路淮,又落回费鹤鸣脸上:“电子竞技不是过家家。一个几乎全新的阵容,磨合期都没过,就想拿HW全球总冠军?” 他短促地嗤笑了声,满是嘲讽:“这是全球最顶级的联赛,不是新手训练营。比赛以实力为王,不是靠我说一句能赢就能赢的。今年,我们本质上就是一支全新的战队。HW联赛不是儿童游戏,每一支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都经历了漫长的厮杀和准备。我这个赛季的目标是循环赛前四。” 费鹤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之,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没拿过冠军!你是不是状态下滑之后,有点太不自信了?前四?我花了大力气请来路淮他们,就算今年拿不到冠军,至少也得给我冲进全球总决赛!想当年我们…” “当年。”楚行之的声音陡然拔高,截住他的话头:“当年我们有一套完整成熟的战术体系!有几百场并肩作战磨砺出的默契!有一个目标一致、全力配合的团队核心!” 他的视线钉在费鹤鸣油光发亮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幻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频繁更换选手,战术朝令夕改,整个队伍东拼西凑…” “够了,楚队!”旁边的何畅脸色骤变,伸手拉住他。 就在这时,路淮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十足的自信向魏鹤鸣保证:“费总您放心!有您掌舵,今年我一定打进冠军赛,把奖杯给您捧回来!”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要的魄力!”费鹤鸣仿佛找到了台阶,大笑着拍了拍路淮的肩膀。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楚行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时,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沉了下去。 包厢内觥筹交错,七八个Alpha的酒气混杂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发酵。几杯烈酒下肚,有人开始上头,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浓度悄然升高。 楚行之颈后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熟悉的灼热感。他心中警铃大作,樊晟留下的临时标记才半个月,理论上不该这么快失效! 这个饭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他不敢赌。 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楚行之刚欲起身告辞,路淮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挑衅拦在他面前:“楚队,这杯得敬你,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聚集过来。 楚行之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伸手。 路淮见他这样,不怀好意的逼近:“楚队,不会连杯酒的面子都不给吧?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新来的?” 楚行之眼神冰冷,本不欲理会这拙劣的挑衅。 但主座上,费鹤鸣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怎么,就这么看不上自家队友?到底还是你高贵啊。” 听到这话,李小天愤怒地攥紧拳头,然而,没等他动作,楚行之却猛地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费总。”楚行之放下空杯,声音竭力维持平稳:“我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费鹤鸣闻言挑了挑眉,这么巧?一让喝酒就不舒服?他笑的更加和煦,眼神却毫无暖意:“你是今天的大功臣,身体当然重要。不过嘛…咱们战队难得这么齐整地聚一次,规矩不能坏。要走,也得把该走的程序走完?”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手脚麻利地倒了满满三杯酒,一字排开。 刺目的灯光下,楚行之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阴影。他抬眼扫过包厢,路淮的得意、刘经理的幸灾乐祸、李小天的焦急、何畅的担忧、以及其他人或麻木或看戏的姿态,众生百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第42章 第 42 章 一言堂 费鹤鸣脸上挂着笑, 身体却稳稳地坐在主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楚行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沉默地端起第一杯酒, 走到他面前:“费总, 我敬你。” 一杯、两杯、三杯烈酒入喉,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费鹤鸣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欣赏着楚行之强忍不适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还是最看不惯这人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冷硬姿态:“光敬我一个人, 不太好吧?在座的, 可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呢。” “队长…”李小天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 楚行之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转身再次端起酒杯:“诸位,今天身体不适, 我先干为敬。” 在路淮等人夸张的起哄声中, 火辣辣的痛感几乎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费鹤鸣这才像餍足的猛兽, 满意地摆了摆手,虚伪的关切道:“行了行了, 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后天的比赛还得指望你呢, 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啊!何畅,快送送楚队, 务必把我们的顶梁柱安全送回酒店, 别怠慢了。” 何畅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费总放心。大家慢慢吃,今天确实打得辛苦, 我先送行之回去休息!” 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何畅担忧地伸手想搀扶他,被楚行之无声地拂开。他挺直背脊,步伐略显虚浮却依然稳定地走向门口。 叫的车很快到了。何畅还想跟上,但他抬手阻止:“我自己回去。” 何畅看他除了面色异常外似乎并无大碍,知道他的固执,只能反复叮嘱:“行,那你回去立刻休息!有任何事立刻打我电话,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楚行之点了点头,钻进车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我明天…要回趟家,请两天假,之后直接去赛场。” “哦,对,这离你老家不远,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吧?行,反正循环赛已经进了,费总那里我去说,你放心回去看看。”何畅应下。 直到出租车驶离酒店,楚行之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陷进冰冷的座椅里,大口喘息。 车窗外,远处的灯光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后颈的刺痛感越发强烈,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丝丝缕缕地溢出。 司机是个Beta,感受不到弥散的信息素,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不正常的潮红,担忧地问:“小伙子?你这脸红的,没事吧?要不直接去医院?” 楚行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摇头。目光扫过前方酒店的标志,他猛地直起身:“不回辉煌!带我去其他酒店,要隐私性好的,越私密越好!” 司机愣了一下:“辉煌在我们这已经是顶好的了。而且这两天市里搞那个什么大赛,到处酒店都爆满!我今天拉了好几拨客人,全都在抱怨找不到空房!” “一个都没有了吗?”楚行之的心沉到谷底。辉煌是赛事指定酒店,如果他在这里信息素失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脑中飞速盘算,实在不行,只能直接去邻近的城市…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一拍脑门:“哎!等等,还有一个!城郊山上有个温泉酒店,那地方贼贵,也远,去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觉得这年轻人状态实在不对劲。 “去,请快一点!越快越好!” 一路飞驰,楚行之几乎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办理了入住手续。当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上,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烈酒的灼烧混合着体内汹涌的热浪,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熔化的火炉。 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角染着病态的红,更可怕的是,颈后脆弱的腺体,已经肿胀得发亮,如同熟透即将破裂的果实。 目光扫过酒柜,那里果然配备着应急的Omega抑制剂套装。他颤抖着手取出一支,然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停住了。 后天就要对战龙吟,虽然已经锁定了循环赛名额…但使用抑制剂,必然会导致反应迟缓。这个关头,他不能给费鹤鸣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 最终,他将手中的抑制剂狠狠砸向角落的垃圾桶!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砸在楚行之滚烫的皮肤上,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翻涌的燥热。他冲出来打开手机,手指悬停在那个号码上方,最终也没有按下去。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楚行之深吸口气,拧开巨大的浴缸龙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人沉入冰水中。 然而,完全没用。 体内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剧烈的痉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死死攥住浴缸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泛白,理智摇摇欲坠。终于,在又一阵几乎要撕裂意识的浪潮袭来时,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摸索着抓回地上的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拨通了电话。 “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刘杰有些纳闷,随即被听筒那头的声音吓到:“你怎么了,说话!” 听完楚行之的话,他瞬间声音都变了调:“发热期,还不用抑制剂?你疯了吗!二次分化的爆发期比正常Omega强烈十倍不止,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钛合金打的?!这是生理上的彻底转变,没有任何人能单靠意志力硬抗过去。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太胡来了,简直是胡闹!听着,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注射强效抑制剂,要么立刻找一个Alpha临时标记!没有第三条路!” 然而,回应他的,是听筒里突兀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喂?楚行之!”刘杰对着手机徒劳地大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Beta,不对,现在分化成Omega了更离谱!二次分化堪比全身细胞被碾碎重组,这人居然妄想靠意志力硬抗。 他越想越心惊胆战,甚至都想报警了,这已经不是不遵医嘱,这是在自杀! 然而再打过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刘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不住在房间里踱步,他怎么会遇到这么讨厌的患者,就在这时,一个名字闪过——对了,樊晟!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戳着屏幕,拨通了那个号码。 H市的烧烤摊烟火正浓。GSP刚拿下首胜,队员们兴奋地吆喝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吵得吴一头疼。 樊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对周围的喧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某人已经失联三天了。 手机震动时,他几乎是立马掏了出来,可看清名字时,顿时又漫不经心起来。思忖片刻,还是接通电话:“刘杰?” 嘈杂的背景音里,刘杰语速惊人,每个字都火烧眉毛似得。樊晟原本散漫的表情在听清内容时骤然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老大?”陈展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愕地抬头。 樊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起外套,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家里急事,明天我直接去赛场,不用等我。” “诶?可是老大,明天上午还要复盘…”炎同试图提醒。 “视频参加。”樊晟丢下四个字,话音未落,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出烧烤摊,高大的身影瞬间没入混乱的人潮中,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 他们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态,刚刚爆发的气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了! 机场高速上,樊晟搜索最近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三个小时?楚行之等不了三个小时!他猛地想起,这里离H市其实很近,车程最快也就两个小时! “掉头!”樊晟毫无迟疑,对司机:“不去机场了,去锦园!快!”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粗暴地停在了主宅车库门前。 老管家披着睡袍,趿拉着拖鞋匆匆跑出来,脸上满是错愕:“这么晚了您怎么…” 樊晟却像一阵旋风,根本无视老管家的询问,径直掠过他,目标明确地冲向车库深处那辆跑车。 老管家看清那辆车,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扑到窗边:“太太严令不许您再开这车,这车您都多久没碰了,太危险了!您不能…” “轰!” 引擎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下一秒,如猛兽般窜出车库,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何畅推门回到包间时,正撞上费鹤鸣雷霆般的怒火,他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颤:“现在是连样子都不想装了,他这个队长当得比我还威风,到底谁才是战队的老板?!” 宁泽扬忙不迭起身为他斟满:“费总您消消气,楚队就那性子,整个联盟,他买过谁的账?” “要我说,楚队当年能带TIN打到冠军赛,确实有傲气的本钱。”路淮端着酒杯,状似惋惜的说:“可如今的HW,整个联赛都在进化,打法、强度、选手素质…还死抱着那套老旧的战术运营,唉。”他刻意没讲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费鹤鸣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冷笑:“可不是?去年循环赛场场打满五场,跟龙吟那场硬仗,就因为队伍战力不济,他高烧39度还得死撑指挥,赛后直接送急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撑几年?虽说行之为战队付出许多,但战队也成了他的一言堂,好似TIN离了他就不能转似得。”他话锋一转,投向路淮:“小路啊,你们该担起重担了。TIN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 第43章 第 43 章 都不肯找我? 李小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要拍案而起,这时何畅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温声岔开话题:“费总您看,联盟刚公布的年度TOP10操作, 行之占了2个呢!今年MVP最有价值的队员提名也有行之, 这都第三次蝉联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是官方精心剪辑的赛事集锦。画面里, 楚行之操控的残血术士在绝境中爆发, 逆转乾坤。满屏‘神迹!’‘楚皇’的弹幕疯狂滚动。 “品牌价值这块,楚队确实没得挑。”刘经理谄笑接话:“最近还有档顶流综艺想邀他当飞行嘉宾。可惜跟赛程撞了, 我就给婉拒了。”他比划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对方开价, 这个数!” 费鹤鸣手猛地一顿, 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下次这种级别的合作,直接报给我!电子竞技也是生意, 要流量, 也要曝光!他往镜头前一站,热搜词条都能省一半宣发费!” “两周后就是循环赛了, 费总!”李小天再也按捺不住,朗声提醒:“TIN战队手册第35条规定, 联赛备战期, 严禁任何非必要的商业活动干扰训练和状态!” “‘规定’?”费鹤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的看向他:“青松的规定是刻在碑上了还是供在祠堂里了?制定规定的人都走了多少年了, 你们还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声音陡然拔高:“更何况, 几年前战队穷得连训练室的租金都交不起,那时候,你们的规定在哪儿?!现在跟我谈规定?”他手指快要戳到李小天的鼻梁:“楚行之不是号称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么?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么稳如磐石, 参加个综艺就能影响状态?那这‘神’的金身,未免也太脆了!” 桌下,黄嘉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李小天的腿肉里。 李小天浑身僵硬,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秦皓天和程岚转会时,那欲言又止的苦笑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真相。 原来队长的处境早已如履薄冰,他们曾视为信仰的TIN早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完全陌生的样子。 李小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回椅子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苦涩,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城市另一端,楚行之正将自己沉进第四缸冰水。 昏暗的灯光下,他后颈的腺体鲜红欲滴,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泛起不正常的褶皱。 手机在地面上徒劳地震动着,无数次亮起又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楼下,一辆线条嚣张的跑车粗暴地碾过酒店门前的红毯,轮胎与大理石地面发出尖啸。旋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满身煞气的冲入大堂。 黑色T恤,同色口罩,绷紧的下颌线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前台心头一紧,手指几乎要按上紧急呼叫按钮。 等他道明来意,迎宾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嘴上却始终重复着机械的回答: “对不起先生,客人的隐私是保密的,我们无法向您提供。” 几番拉扯,得到的永远是滴水不漏的拒绝。樊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余光扫过酒店烫金名片时,他快步走到角落阴影处,拨通了电话。 “喂,你小子被盗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纳罕又高兴:“你居然有闲情给我打电话,你妈才跟我抱怨这个月你人间蒸发似得,打个比赛也不至于玩失踪吧。” “舅舅,帮我查个房号!现在,他在你的酒店!地址是…” 樊晟飞快报出信息。 电话那头的臧鸿霆愣住:“耍我?新闻说你今天在华城打比赛,怎么突然来了H市?” “没时间解释。” 樊晟焦急的打断他:“我朋友病了,很严重,现在电话打不通,再晚就…” 臧鸿霆从未听过外甥如此失态,语气严肃起来:“朋友,什么朋友?生病不去医院找你干什么?” “是我的Omega!” 樊晟再也无法忍耐,吼了出来:“他发热期失控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两秒后,臧鸿霆总算回神,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你等着,马上!…房号1243…等等,樊晟你什么时候有的Omega?你妈……” “嘟—嘟——” 樊晟早已挂断,像离弦之箭冲向电梯。臧鸿霆听着忙音,半晌才失笑摇头:“臭小子,还害羞呢。”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甜橙信息素扑面而来。幸好酒店的防护系统勉强将这股汹涌的浪潮锁在房内,否则逸散出去的味道,足以让任何靠近的Alpha失控。 循着甜香源头,樊晟冲到浴室门口。看着磨砂玻璃透出微弱的光晕,他重重砸上去:“楚行之,开门!你在不在里面?!回答我!” 一片死寂。樊晟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只见楚行之全身仅着一件湿透的衬衫,整个人沉在浴缸里,冰水没到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双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意识已然模糊。 “艹!” 樊晟低咒一声,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巾,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可当他触碰到那人的肌肤时,动作却又瞬间变得无比轻柔,仿佛生怕碰碎了对方。 也许是熟悉的Alpha信息素靠近,楚行之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瞳孔涣散,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反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紧紧抱住了樊晟俯身的脖颈,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上去。 樊晟浑身一僵,他稳了稳心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将人从水中抱起,楚行之骤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湿透的额发蹭过樊晟的手臂,冰凉又带着异样的撩拨,拼命想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钻。 “别动!” 樊晟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将人揉碎的冲动。 他一手箍住对方的腰身,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另一手试图用浴巾包裹住他湿透的身体。 两人拉扯间,楚行之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衬衫被彻底扯开,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水珠沿着肌理滑落,没入更隐秘的阴影。 樊晟呼吸猛地一窒,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只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把人抱上床,樊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半分。 他长舒一口气,捏了捏楚行之滚烫的脸颊肉,声音暗哑:“楚行之,醒醒。” 楚行之被他持续骚扰,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清明,模糊的视野映出一张焦灼的脸。 “樊…晟?”他像梦呓般困惑:“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樊晟简直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一晚上的担忧和强压下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 他俯身逼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他后颈那块滚烫的皮肤,指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其下不正常的搏动。 他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危险的质问砸下来:“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要命的家伙!楚行之,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宁愿给刘杰打电话,都不肯找我,嗯?” “唔…”后颈被这样强势地掌控和触碰,激得楚行之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强烈的精神消耗和身体折磨在樊晟到来后,一种源于Omega本能的、深沉的安心感席卷而来,压倒了残存的理智和矜持。楚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更深地蜷缩进樊晟宽阔的怀抱。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汹涌的疲惫顿时将他淹没,他几乎是立刻就陷入沉睡,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看着怀里瞬间睡着的人,樊晟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声无奈又心疼的轻叹。 高挺的鼻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在那微微凸起、散发着诱人甜橙香气的腺体上,克制地留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标记。 低沉的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算了…这笔账,等你醒了再好好算。” 确认楚行之情况缓和,樊晟小心的试图将他塞进被窝,但拉开被子,却触到一片冰凉湿濡,浴缸带出的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床褥。 “啧…”他低咒一声,无法,只能一手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一手摸出手机,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扯过厚重的酒店浴袍,动作麻利地将怀里的‘大型包裹’从头到脚裹得死紧,隔绝了所有可能逸散的信息素和皮肤。似乎觉得还不够稳妥,目光扫过沙发,又一把扯下那张宽大的羊绒盖毯,再次将楚行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被包的严严实实,樊晟才深吸一口气,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迈开长腿,离开了房间。 第44章 第 44 章 姐姐? 头痛欲裂中, 楚行之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瞳孔刚刚聚焦,就映出头顶华丽又巨大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猛地坐起,楚行之只觉浑身酸软。 随即, 他被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攫住目光, 樊晟蜷在对他而言过于逼仄的沙发里,晨光柔和了凌厉的眉眼。 向来敏锐的Alpha似是困极, 竟未察觉他的苏醒, 沉沉睡得正熟。 楚行之一头雾水,起身时昨夜零星的画面骤然炸开:蒸腾的水汽、失控的信息素、还有…… 心中惊涛骇浪, 他脸色几变, 由黑转白, 再烧成一片滚烫的红。最终只是狠狠揉着眉心,一言不发地起身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压下翻腾的心绪, 再出来时, 一声低哑的“醒了?”惊得他浑身一颤。 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发梢滴着水。目光猝然相撞, 楚行之破天荒感到无所适从。 樊晟却率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早餐在客厅。衣服在床头。”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 换衣服时, 发现贴身衣物都被妥善处理过,这个认知让楚行之血液上涌。强自镇定片刻, 他才重新打开房门。 这是个极其宽敞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风光尽收眼底。瞥见客厅旁敞着的客卧,楚行之不由得微微愣怔。 走到餐桌旁坐下,何畅发来消息:TIN准备出发了。 楚行之快速回复, 请对方帮忙带走自己的行李。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香气四溢,却丝毫未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昨天…”楚行之盯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声音有些艰涩。 话音未落,樊晟手中的叉子狠狠戳进太阳蛋,金黄的蛋液汩汩涌出:“昨天你失联后,刘杰气急败坏找到我,生怕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说到这儿他抬头,言语犀利:“楚队真是好算计,连后续处置都安排妥当了,可惜啊,千算万算,算漏了Omega该死的生理本能!我要是再晚一步,你猜会怎样?是被抬上救护车登头条,还是…” 似是忍无可忍,樊晟猛地将叉子砸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凌厉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他:“被哪个路过的Alpha捡了便宜!” 楚行之沉默片刻,才说出那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不能用抑制剂,后天还有比赛。” “我知道!”樊晟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比赛就是你的命!但为什么,宁可冒着被陌生Alpha标记的风险,也不肯找我?” “你在华城比赛。” “哈!”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樊晟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沉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电话、消息,你一概不回?嗯?” 楚行之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联赛关键期,TIN向来封闭管理。” 看他逃避的姿态,樊晟抬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湿发。 在楚行之错愕的瞬间,他几步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攫住对方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你在怕什么?”樊晟拇指带着薄茧,用力擦过楚行之细腻的皮肤,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他耳根灼伤:“还是说…你抗拒的,仅仅是我?依赖别人就这么难么,难到你宁愿做出这种没脑子的行为!” “樊晟!”楚行之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却被那铁钳般的手指牢牢禁锢。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头皮发麻,声音都绷紧了:“请自重!我是拜托了你帮忙,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指摘我!” “楚行之!”樊晟厉声打断,目光如烙铁般灼烫,不容闪避地钉入他眼底:“别装糊涂!你比谁都清楚我在说什么。聪明的楚队,你是真迟钝到这种地步?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滥好人,不管是谁需要临时标记,我都会欢天喜地地凑上去献身?!” 楚行之被迫迎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漂亮的眸子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 樊晟看着他这副从未示于人前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接受别人的喜欢就这么难?” “别说了!”楚行之像是被眼前的气息烫到,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狠狠推开他! 但樊晟纹丝未动,反而顺势上前一步,将楚行之彻底困在餐桌与自己之间,断绝了所有退路! “我偏要说!”樊晟不容他逃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楚队,楚行之——”他刻意放缓语速:“我喜欢你,想追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 楚行之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只剩一个念头:他还是说出来了,早知会走到这一步,他宁愿打十针抑制剂把自己送进ICU! 看着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某人,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茫然无措,樊晟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你真以为,我会像谢卓那种毛头小子一样,被你随便敷衍打发掉?” “不回消息想逃?”他俯得更近,气息拂过楚行之的额发:“我偏不让。” 荒谬感排山倒海而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听到‘谢卓’的名字,楚行之脑子都开始打结。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行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况且,你是GSP的队长。” “喜欢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听他如此不屑,楚行之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那我拒绝呢,我想我有这个权利吧?” 闻言,樊晟沉默的盯了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原来你都是这么拒绝人的?”他挑眉,眼神戏谑:“我还以为你会更冷酷一点,比如‘抱歉,我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在楚行之一副你吃错药了的眼神中,樊晟终于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拒绝当然可以。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我想,我也拥有不放弃的权利。楚行之,我明确地告诉你:我要追你。” 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樊晟说完后从容地坐回座位,慢条斯理地切起盘中的三明治。他太了解楚行之了,对于这种习惯性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撕烂,他能装聋作哑到天荒地老。 令人窒息的气氛再次笼罩餐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晨光斜斜爬上楚行之脸颊,他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樊晟…我之前的人生里,从来只有比赛。” “嗯哼,确实。”樊晟满不在乎的应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毕竟,只要你不出家,我就还有机会,对吧?而且,能受得了你这倔脾气的,也不多。” 楚行之:“…” 他无比确信,自己的拒绝理由里,绝对包含了樊晟这张能把人气死的嘴! 一通混乱之后,能吃到合心意的早餐,楚行之心底那点阴霾总算被驱散了些许。 他刚勉强收拾好那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情绪,外面就传来一阵毫无章法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抬眼,连樊晟眉间都掠过一丝疑惑。 记者?楚行之念头刚起便被自己否定,没有哪个有脑子的记者或工作人员会如此失礼,门外那人敲门的架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门板卸下来。 樊晟沉着脸起身,看清门外那张脸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不想理会,奈何门外的人显然毫无耐心。得不到回应,那敲门声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樊晟!我知道你在里面!”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连厚重的门板也挡不住:“少装死!快开门,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小美人。” 樊晟黑着脸拉开门。几乎在门缝打开的刹那,一个踩着至少二十公分高跟鞋,带着Alpha特有的张扬气场的女性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她目光锐利在房间扫视,最终,牢牢钉在了楚行之身上。 足足盯了楚行之半分钟,女人红唇微张,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嚯!我就说嘛…” 话音未落,她像一阵风般刮到楚行之面前,修长的手指竟直接抚上楚行之的脸:“天呐!这真的是真人能长出来的样子吗?樊晟,你从哪儿拐来的?” 楚行之偏头避开她的调戏,眉头紧蹙。 樊晟更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拽开:“樊琴!你发什么疯?!还有,你怎么在这儿?” “哎呀,疼!松手!”樊琴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来看亲爱的表弟你啊!”她揉着手腕,目光却依旧黏在楚行之身上:“昨天你半夜三更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姐姐的,还不能关心一下我弟弟的终身大事了?” “姐姐?”楚行之微微一怔,视线在樊琴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果然发现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第45章 第 45 章 回家 樊琴凑过来, 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樊晟:“对,我就是这臭小子的表姐。”她脸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是…?” “TIN队长,楚行之。” 这名字让樊琴有片刻愣怔。即便不关注电竞圈, ‘楚行之’三个字也早已是如雷贯耳。只是,她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 心底暗暗咋舌, 游戏里那建模跟眼前这位活色生香的主儿比起来,简直是对造物主的拙劣模仿, 相形见绌。 想着她扭头看向樊晟, 突然理解昨天为什么自家表弟会那般失态了。促狭的笑意从她喉咙里滚出,哈, 一物降一物!自家这眼高于顶的表弟, 总算遇到克星了。 樊晟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樊琴大剌剌地霸占了他的座位, 顺手拈起他切好的三明治送入口中,含糊道:“还不是我爸, 说你遇到特殊状况, 让我来瞧瞧能帮上什么忙。”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揶揄。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 简直明晃晃的表明发生过什么:“不过嘛…现在看来似乎是用不着我了?” “没事就赶紧走。”樊晟显出几分急躁。 “啧,这么着急赶人?”樊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楚队,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时尚模特?我现在是《Nexus》的主编。” “联赛期间, 我不接其他工作。”楚行之拒绝得干脆利落。 樊琴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味地托起腮, 眼神探究地在他身上流转:“有意思…HW联赛什么时候允许Omega选手了?还是说我记错了…楚队, 你登记在案的资料,不是Beta吗?” 樊晟脸色倏地沉下来,沉声警告:“姐, 这件事必须保密。” “哟,这会儿知道叫‘姐’了?”樊琴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不悦地横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半点兴趣。”说着她狡黠的眨眨眼:“不过嘛,作为封口费,赛后匀我一天当模特,不过分吧?” 楚行之抬眼看她,半分不让:“我的工作安排,需要战队审批。” “啧,麻烦。”樊琴撇撇嘴,起身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她作势要走,却在触到门把的瞬间猛地回身,冲到楚行之面前,趁他微愕的刹那,一个鲜艳的唇印就烙在脸上。同时,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咔嚓’一声,将罪证定格。 “大美人儿,我们后会有期了!”她扬了扬手机,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 “樊琴!”樊晟的气急败坏被关门声截断。房间里只剩下她浓郁张扬的香水味,和被惊扰的空气。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樊晟转身看向楚行之,深深的无奈道:“抱歉,她从小就这样,没个正形…” “很有趣。”楚行之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樊琴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樊晟的那份早餐。 楚行之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未动的食物推过去,惊觉这举动有些过于亲昵,想收回时,樊晟却极其自然地接过。 楚行之喉头莫名一哽,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过于熟稔的氛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基地?” “不回。明天直接去赛场。” “我也是,跟队里请了假。”楚行之说完猛地顿住,这对话怎么像在报备行程?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那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 “不是陪你去买阻隔剂么?”樊晟抬眼,答得无比自然。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让楚行之怀疑自己失忆,真跟他约好了似的:“会被认出来。”他皱眉,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想同行。 樊晟促狭道:“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楚队,”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知道吗?每次标记完,我去给你买阻隔剂的时候,你都像个拒不认账的渣男。” 楚行之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反对。 片刻后。 “…真的不会被认出来?”楚行之压低帽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樊晟抬手替他整理歪掉的帽檐。楚行之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对方稳稳揽住:“我们又不是明星,而且,就算认出来又如何?”他盯着楚行之微抿的唇,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还是,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眼神让楚行之心头一跳,别开脸,语气生硬:“GSP当然没人管你,可TIN还管着我呢。” 樊晟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你来GSP,我保证,没人敢管你。” “你也不管?” 樊晟玩世不恭的笑意敛去:“当然,你要是来,GSP的大脑就该换人了。到时候,连我也得听楚队调遣。” 过于认真的承诺让楚行之呼吸一滞。他轻咳一声,掩饰瞬间的失态:“担不起。我还是老实待在TIN吧。” 虽然TIN已宣布返程,粉丝们也应该早就散去,但两人依然谨慎地戴上口罩和棒球帽。 镜中一前一后两个穿着同款卫衣运动裤的身影,让樊晟心底涌起隐秘的满足。这身休闲打扮,将惯常要么队服要么衬衫的楚行之衬得像个大学生,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地下停车场,楚行之看到那辆限量跑车时脚步微顿。 “昨天航班不合适,开车来的。”樊晟解释。 开车?从华城到这里两个多小时… 楚行之心头突然有一霎的柔软。 如今的阻隔剂早已从管控药品发展成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水晶瓶在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这款新出的雪松调不错。”樊晟不等柜姐开口便如自顾自道:“前调佛手柑,中调…” “你很了解?”楚行之有些意外,这不像樊晟的风格。 “以前是不关注,”Alpha眼尾弯起,忽然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笑意,“给你买多了,总得研究。哪能让您用着不舒服?” 楚行之故作嫌弃地推开他,微红的耳廓却暴露了情绪。 “对了,你喜欢什么味道?”樊晟追问。 “你不是都选好了。”楚行之低声嘀咕,这人向来霸道。 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樊晟笑意更深:“我选了我喜欢的,那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喜欢的?” 本是随口玩笑,却见楚行之点向角落的山茶花系列。樊晟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想当场把人搂进怀里,最终只克制地搭上对方肩头:“麻烦包起来,三瓶。” 柜姐维持着专业微笑,内心早已将这对明目张胆秀恩爱的小情侣“问候”了八百遍。 两人都是利落性子,购物很快结束。 楚行之的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挂断后,他神色略显犹豫:“我得回趟家。”言下之意,该分道扬镳了。本来他回家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 正处于标记依赖期的Alpha岂能答应?樊晟闻言立马装模作样地叹气:“明白,开了两小时车赶来,又照顾某人一整晚,能陪我逛街已经是开恩了。我能申请送你过去,送到就走,行吗?” 这番茶香四溢的发言让楚行之一时语塞。虽然追求者众,但谁敢在他面前这么‘作’?想到清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那你送到门口就走。” 樊晟瞪大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个招呼都不配打?”他还没受过这种嫌弃。 楚行之:“……算了,我应该也待不久。但是…” “保证谨言慎行,我就一普通朋友!”樊晟立刻表态。他并非真要步步紧逼,只是楚行之像只裹满尖刺的刺猬,他太渴望窥见那层坚硬防备之下,真实的模样。 江南小城的暮色漫过窗棂时,那辆暗蓝的帕加尼碾着积水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伸长脖子,这辆从未见过的跑车看着就很贵,与小城环境尚可的小区格格不入。 楚行之沉默地走在前面,身后,樊晟提着一堆他执意要买的礼品。电梯轿厢倒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如经霜青竹,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一个似出鞘名刀,华贵中蕴着逼人的锋芒。 许久未归,楚行之身上却寻不到半分热络,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默然。樊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初次登门的兴奋与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我回来了。” 开门的妇人目光在樊晟身上快速打了个转,堆起热情的笑:“可算回来了!等你半天了。这位是?” “朋友。”楚行之的声音简短得没有一丝温度。 客厅里,一个中年Alpha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话硬邦邦地砸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樊晟递上礼品,楚母笑着接过,眼睛亮了亮:“哎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呀!行之很少带朋友回家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樊晟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笑着应和:“阿姨客气,这已经很丰盛了。我和行之也才吃过早餐不久。” 对于他亲昵的称呼,楚行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带他落座。 第46章 第 46 章 到底是家人 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 楚母才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小鸣, 出来吃饭了。” 房门打开。楚鸣趿着双显眼的Gucci拖鞋走出来,脖子上克罗心项链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楚行之,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 大明星舍得回来了?”那腔调里的阴阳怪气浓得化不开,让樊晟本能地皱起了眉。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似是早就习以为常。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和乐家宴, 气氛却沉闷得诡异。楚行之沉默不言,只有楚母强撑着热闹, 一个劲儿给两人夹菜, 一边努力找话题, 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樊晟的情况。 楚鸣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在楚行之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望向楚行之:“GSP的樊队?去年你不是还输给他们了吗?怎么, 现在你也学会巴结对手了?还是说…”他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樊晟:“你指望他下次在比赛中给你放点水?毕竟嘛, 这种事儿,咱们楚大明星也不是第一回干了, 对吧?” 楚行之放下筷子, 眸色沉沉的回看他。 “小鸣!”楚母慌忙的打圆场:“你哥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你胡说八道什么!” “朋友?”楚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嗤笑出声:“他能有朋友?哈!我以为他眼高于顶, 除了那堆奖杯,谁也看不上呢!”他猛地转向樊晟:“又或者,只有赢了他, 才有资格当他朋友?就像当年学校那群围着他转、最后被他当垃圾一样甩开的蠢货一样?怎么,HW联赛里也有这种上赶着贴冷屁股的?” 餐桌上的空气绷紧如将断之弦。 楚母急忙呵斥他:“吃饭呢,你少说两句!快,吃菜,菜都凉了。” 楚鸣像只斗胜的公鸡,扬着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樊晟只觉心头梗了一根刺,再吃不下去。 趁着这短暂的平静,楚母期期艾艾的抓住楚行之的手腕,语气低顺:“行之啊,你也知道,你弟弟今年好不容易考上华城理工了,可那宿舍差的,他住了段时间实在不习惯。你在华城那套公寓那么大,一个人住也冷清,能不能让你弟弟过去住段时间?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樊晟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转了一圈:华城理工?这学校在华城排不上号,门槛低得很,大都是交钱进。这种学校的住宿条件通常不会太差,这借口找得实在不高明。 楚行之目光冷冷扫过楚鸣理所当然的脸,没有任何迂回:“我公寓离他学校二十公里,不方便。” 直白的拒绝让楚母强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索性把这次饭局的真正意图和盘托出:“那…那你给他租套房也行!或者,不如直接给你弟弟买套小点的公寓?现在华城房子都在涨,就当投资了,不会亏的!以后他在华城上班、工作、结婚…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你当哥哥的,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没钱。” “看吧!”楚鸣冷笑,斜睨着母亲:“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干嘛低声下气求他?” 楚母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哥,亲兄弟!出门在外总要互相照应…” 她还在喋喋不休,一直沉默的楚父猛地将汤勺砸进碗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行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没钱?!你他妈打一场表演赛就够买套房,现在装什么穷?让你拿点钱出来,哪次不是推三阻四、哭穷喊冤?给家里买了套破房子,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一回来就甩脸子给谁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对他的暴怒,楚行之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我考上华大,不要说住,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凑的。既然当年我可以做到,楚鸣也可以。” “你弟弟怎么能跟你比?”楚父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你是Beta,他是个Alpha!他未来的成就会比你高多少。你考上华大又怎样?放着好好的书不念,非得去打什么破联赛?不务正业,家也不回,丢人现眼的东西!” 樊晟手中的叉子突然重重抵住餐盘,剐蹭的噪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不打联赛,你这套房子哪儿来的?你宝贝小儿子全身的名牌又是哪儿来的?不会是靠你灌进肚子里的黄汤吧?” “关你屁事!”Alpha信息素混杂着劣质酒气炸开,楚父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樊晟咆哮:“那是他该的,我们养了他二十年,没亏他一口吃的!让他给弟弟做点事,天经地义。再说,你那破比赛能打多久?吃青春饭的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废了,到时候,你还得靠你弟弟养!” “养我?”楚行之终于抬起头,眼底的冰霜冷得让楚父都下意识一窒:“用不着,你放一万个心,就算我饿死在外面,冻死在街头,也绝不会向楚鸣要一分钱。当然,他也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啪!!” 楚父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向楚行之,然而那巴掌并未落下,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樊晟骤然发力,常年酗酒的楚父只觉得腕骨剧痛钻心,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叔叔,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热搜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TIN队长遭生父家暴#,你也不想被全网围观扒皮吧?”樊晟冷眼看着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还有,你平时在家,也这么‘教育’儿子?” 楚行之轻轻搭上樊晟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他声音异常平静:“我又不傻,站着挨打。” “我看你就挺傻的!”樊晟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这顿饭吃得我倒足了胃口!楚行之,你在外面那么横,怎么回了家就跟个Hello Kitty似的任人拿捏?”他越想越气,又狠狠补了一句:“连你家那只只知道吃和睡的肥猫都比你有脾气!” 楚父捂着手腕跌坐回去,死死瞪着两人,眼神怨毒:“好…好!楚行之,你今天带这个人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下马威是吧?啊?!”他从小就看这个儿子不顺眼,长相和性格和自己没有半分相似,没曾想几年过去,这个从未上心的儿子,竟然一朝翻身,成了他需要仰望、却又无法掌控的存在。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楚母这时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行之,那可是你爸,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呜…” “我弟?你问他,他认我这个哥哥吗?”楚行之站起身,那张一直沉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显出倦意。 樊晟跟着利落地起身,路过楚鸣那张写满嫉妒和怨毒的脸时,手指一松,车钥匙精准地掉落在他脚边。 楚鸣的目光瞬间被吸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捡。 就在这时,嘲讽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头顶传来: “小朋友,不是你的东西就别要,否则,你承受不起结果。” 走到楼下,拂面的微风稍稍吹散了屋里带出的浊气。 楚行之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带着一丝自嘲对着樊晟道: “看吧,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光鲜完美。除了比赛的那点成绩,我的生活…大概只能用‘一地鸡毛’来形容了。” 樊晟心头蓦地一疼,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上前一步,将面前这人用力地拥入怀中: “楚行之。”樊晟的声音压在他耳边:“你到底懂不懂,你这种‘不好’,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找回知觉般,试探性的抬手,轻轻回抱住樊晟坚实的后背。 从他决然离开这个家起,每次回来,都上演着千篇一律戏码。但这次,有人站在他身边,这种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你真是…”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樊晟憋闷的火气又蹭地窜上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活在原始社会,搞AB歧视那一套!你弟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你了?”他捧着楚行之的脸,眼神无比认真:“老实说,你不会真是抱养的吧?” 看他问得如此煞有介事,楚行之刚刚凝起的情绪瞬间破功,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樊大队长,你想象力可以再丰富点吗?虽然…我也怀疑过,但很遗憾,亲子鉴定不会说谎。” “好了好了,不气了。”樊晟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语气像在哄小孩:“为这种人不值得。等回了华城,我们去求个符,保你以后顺风顺水,小人退散!” 楚行之靠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是,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算哪门子的家人?吸血鬼还差不多!樊晟瞬间涌起一股戾气,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把楚鸣揍一顿!可当他对上楚行之脆弱又迷茫的神色,心尖都跟着发颤。 矛盾的情绪激烈冲撞,樊晟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咬着后槽牙,用憋屈的口吻说: “行!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我陪你回来。咱们多送点礼,送最贵的,堵他们的嘴!行了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的笑声爆发出来!楚行之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骗我!”樊晟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让你笑我,让你装可怜!” “哈哈哈…别!樊晟,住手…”楚行之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像小学生似得闹作一团。 第47章 第 47 章 抓包 就在樊晟把人按在车上, 准备严刑逼供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行之!是你吗?” 那熟悉的声音惊得楚行之瞬间收住了所有笑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被抓包的窘迫。 不远处,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 步履稳健地朝他们走来。 看到是他, 老人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 真是你!你这孩子, 多久没回来了?可想死我了!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上我家坐坐。” 徐莲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Alpha, 目光疑狐的落在樊晟身上: “这位是?” 楚行之强作镇定的介绍:“这是我朋友, 樊晟。樊晟,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 徐莲老师。” 老人洞察世事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 随即促狭地笑了:“哟,这是…谈恋爱了?” 樊晟瞥了眼僵直的某人, 坦坦荡荡地接话:“报告老师,我还在努力追求呢。” “我们小楚可不好追哟!”徐老师被逗得开怀大笑, 乐呵呵地拍了拍他:“当年在学校, 那情书多得哟,课桌抽屉都塞爆了!” 她边说边转身带路, 樊晟立刻弯下高大的身躯, 小心翼翼地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一米九的Alpha此刻像只温顺又可靠的巨型犬,亦步亦趋地护着身形瘦小的老太太,画面莫名和谐。 “真是缘分。徐老师您也住在这个小区?” “是我先搬来的!”听樊晟的问话, 老太太气鼓鼓地强调:“我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了,后来才看见那对夫妻搬进来…”她说着,心疼地看向楚行之:“天天看你爸妈那副嘴脸,唉,真是气死我了。” 在这位曾给予他诸多照顾的老人面前,楚行之惯常的冷峻疏离彻底消失,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时的赧然:“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眼瞎心盲!” 徐老师的老伴走了多年,她自己一个人住,却将不大的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楚行之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泡茶。樊晟则被徐老师拉到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地翻看她珍藏的相册。 樊晟注意到其中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眼神明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张啊,是高二那年,他拿了物理竞赛全市第一!”徐老师满是自豪:“当时多少名校的招生老师都抢着来要人,电话都快把我办公室打爆了…”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樊晟,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偷偷告诉你,这孩子那时候可呆了。一心只扑在学习上,有个挺漂亮的Omega小姑娘,给他送了一大盒进口巧克力,你猜怎么着?他以为是竞赛组委会发的慰问品,转手就全部分给竞赛班的其他同学了!一人两块,分得可均匀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忍俊不禁:“那小姑娘后来气得哭了好几天呢!哎,我那时候是真担心啊,这么个不开窍的性子,怕不是要孤独终老喽!” 她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起樊晟,最后满意的点头:“现在可好了,瞅瞅你,看着比他机灵多了!” “老师!”楚行之端着果盘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无奈地喊了一声。 老太太等楚行之坐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堆战队宣传照:“来来来,快给我孙子签个名,他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咦?”她翻动着,突然看见一张GSP的合照,樊晟作为队长,站在C位极为打眼。 徐老师看看照片上的人,又看看眼前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噢,原来你也是打电竞的啊,还是个队长呢!” 樊晟笑着点头,接过徐老师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楚行之见状,有些踟蹰道:“老师,我朋友今天来这儿的事,还有这些照片…” “放心!”徐老师心领神会,冲他俏皮地眨眼:“我孙子嘴严实着呢,他要是敢乱说,看我不拧他耳朵!”说完她颤巍巍地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搬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纸箱,放在楚行之面前,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楚行之不解的打开盖子。 箱子里东西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奖状,不少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发黄;一本封面磨损的旧相册;还有一枚小小的、已经生了铜锈的班徽。 楚行之缓缓抚过这些旧物。这些年,他被被这个‘家’丢弃的东西太多,属于他的记忆,似乎从来都是可以被随意清理的垃圾。能找回这一点点,已经是意外之喜。 徐老师也蹲了下来,看楚行之翻看照片,她的眼眶却渐渐红了:“你爸妈真是…华城那种地方,生活费多贵啊,你大晚上还去打工,他们就一点不心疼。还有,当年他们居然还想让你把华大的名额让给楚鸣,我就不懂,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老人越说越激动,对自己的爱徒满是痛心和不平。 “没事的,老师,都过去了。” 徐老师情绪起伏太大,聊了一会儿后便有些精神不济。楚行之和樊晟见状,连忙起身告辞,温言安抚老人好好休息。 直到回到车上,楚行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才浮起一丝久违的怀念。 电竞的世界节奏太快,厮杀太烈,他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机会回头看看了。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开口:“楚行之。” “嗯?” “带我去你高中看看吧。” 楚行之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 樊晟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因为,我想亲眼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土壤,养出了这样的楚行之。” 站在阔别已久的校门口,楚行之有些近乡情怯的犹豫。 保安大叔却一眼认出了这位昔日的风云人物,热情地招呼道:“放假啦,没啥人!进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碰上值班老师呢。”他搓着手,笑容憨厚又带着点追星般的兴奋:“那个…能给签个名不?我闺女可喜欢看你比赛了!” 注意到他眼中的讶异,保安大叔爽朗笑道:“咱们这小地方,你可是名人。当年你获奖那会儿,‘杰出校友’的横幅可是挂了整整半年,现在还是好些娃娃的偶像哩。” 走进去后,曾经记忆中偌大的校园却显得有些局促,尽管在本市已是顶尖学府,但对见惯了大场面的两人而言,这里太小了。 两人绕了一圈,最终上了天台。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交错的枝桠,在跑道上筛下细碎的金斑。远处球场传来零星的拍球声和少年们的吆喝。 樊晟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 轻风掠过,撩起楚行之额前柔软的碎发,此刻的他,卸下了联赛里那层无懈可击的铠甲,眉眼间显出久违的清澈少年气,与光荣榜上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了起来。 楚行之也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趴在栏杆上眉目舒展,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仿佛笼在时光滤镜里。 樊晟看得有一瞬的失神,好一会儿,才打破这难得的宁静:“我好像能猜出你当年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了。” 楚行之侧过头,唇角含笑:“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樊晟抬手比划了一下栏杆的高度:“会让人想翻墙来看一眼的样子。” 他指了指楼下:“光荣榜上,原来楚队这张优等生的脸,从学生时代起就没变过。” 楚行之耳尖漫上微热,樊晟忽然凑近,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徐老师说你当年抽屉都是情书,就没一封,让你心动过?” “你希望我说有,还是没有?”楚行之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说有呢?” 樊晟脸上的笑意一滞,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嘴上却强撑着:“这,倒也没关系。”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上了点被反将一军的咬牙切齿。 楚行之唇角刚刚扬起就又落了回去,他望向球场上的身影,有些生硬地转开话题:“话说,你一个M国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大好前程,怎么一头扎进电竞圈了?”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 楚行之恍惚想起当年媒体对樊晟入主GSP时那些无厘头的标题—【归国精英意欲颠覆电竞格局】 第48章 第 48 章 一切早已埋下伏笔 樊晟没有回答, 只是反问道:“那你呢?华大的物理系高材生,怎么也为了打电竞休学了?” “我?”楚行之的目光追随着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平静道:“就像徐老师说的那样, 为了钱。室友带我入行当代练,帮人打了一段时间, 被TIN的人看中。很现实, 也很老套的原因吧?” 天色渐暗,球场上的少年鸣金收兵, 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向外走。 楚行之收回目光, 转身正对着樊晟。 那双总是冷清的眸子,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樊晟, 你之前说过, 让我慢慢想。现在, 我想回答你那个问题了,可以吗?” 樊晟的心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果不其然, 楚行之接下来的话,一如他赛场上的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和回旋的余地: “刘医生明确说过,临时标记本身不会产生永久依赖, 但多次重复…还是会在AO之间建立起情感连接。”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像在陈述实验结论:“樊晟,我们之间, 除了在HW赛场, 在此之前几乎毫无交集。这种突如其来的牵扯,仅仅是因为我的意外分化和标记,才产生的化学作用。” 他顿了顿, 接下去的话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没谈过恋爱,分不清复杂的感情。但我不认为这种建立在信息素基础上的吸引是真正的‘喜欢’。这太草率,也太不公平。”他的目光终于直直迎上樊晟幽深的眸子,无比诚恳道: “如果因为我之前的混乱,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向你道歉。是我把你拉进了我自己的问题里。” 沉默笼罩下来,只有风掠过铁栏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所以,你认定我对你的所有感觉,都只是被信息素驱使的本能?” 楚行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樊晟,清澈的眼底,一片平静。 而那平静,便是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回答。 樊晟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楚行之完全笼罩。 天台的风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停。 “你说情感连接?”樊晟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是否意味着,你对我,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楚行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我不否认在最混乱的时候,对你产生过依赖感。但那是信息素失衡下的生理反应,是标记带来的错觉。” “错觉?”樊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喉间竟溢出一声低笑:“楚行之,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生理白痴’。AO的信息素吸引,被太多人肤浅地解读为纯粹的生理驱动,好像我们只是被本能操控的野兽。但事实是,信息素本身,根本不能凭空创造好感!” “它充其量只是一剂催化剂,只会放大那些已经存在于心底的情愫!没有最初的心动和吸引,信息素再契合也毫无意义。” 看着楚行之眼中明显的困惑和动摇,樊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更何况,我还是个‘高功能Alpha’。” 楚行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对信息素的感知,远比普通Alpha迟钝、甚至可以说‘挑剔’。我们对不匹配、不喜欢的Omega信息素,会产生强烈的生理性排斥反应。就像味觉失灵的人,再浓烈的味道也尝不出好坏。” 他向前又逼近几乎无法再近的距离,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所以,楚行之,就算你会被暂时的生理反应迷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但我绝对不会!” 樊晟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特别是看着面前这个看似精明,实则感情迟钝还非要用‘伪科学’武装自己的人,一种无力感和被否定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一个在感情上完全是零分的‘生理白痴’,凭什么如此笃定地认为,你对我只是信息素依赖?我可没你这么傻。” 留意到楚行之越来越冰冷的神色,樊晟这才兀的缓下语调:“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楚行之面无表情,一副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的样子。 不过,樊晟接下去的话,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你说我们之前毫无交集,但其实,我们真正的交集,不在你分化那天,甚至不是我宣布加入HW联赛时。而是,在更早之前。” 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楚行之的肩头。 樊晟自然地替他拂去,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住他:“你说做过代练,当时你用的账号,是不是叫‘行远’?” “你怎么会知道?”楚行之震惊的睁大眼:“那只是我的的小号。”当年在代练圈崭露头角后,他用这个无人知晓的备用号练习新战术,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闻言,樊晟的眼神霎时变得极其复杂,多年积压的怨念和委屈,几乎称得上幽怨:“‘日照当空’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当年那个被你放鸽子的人,可是在竞技场里,足足等了你五年三个月又十二天。” 记忆像被突然点亮的星图,瞬间清晰起来。五年前某个深夜,确实有个操作极其凌厉的剑客,他当时佩服对方的技术,连着好几个月,两人从竞技场战至野外,如饥似渴的比拼新技能,甚至交换了最私密的小号约定再战。 然而,TIN的橄榄枝来得猝不及防,高强度封闭训练和初入比赛的压力的让他无暇他顾,那个小号也忘到了天边。 “所以,你进入HW联赛是因为…?”楚行之的声音艰涩得发紧。 “最开始,是的。”樊晟短促地笑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自嘲:“我本来只是想把那个敢放我鸽子的混小子揪出来!毕竟,敢这么晾着我的,真没几个。” 他说着语气忽然放软,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怀念:“毕业后我匆匆回国,结果发现,那小混蛋摇身一变成了HW赛事炙手可热的新人,他站在领奖台上,那副睥睨天下、谁也打不倒的样子…真是可恨,但又,该死的耀眼。” 暮色四合,沉寂的校园骤然响起悠长的铃声,惊起楼顶一群栖息的白鸽,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大概是Alpha骨子里的劣根性在作祟吧,我还从没输给过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尤其这个Beta,不光在游戏中赢了我就跑,还彻彻底底把我忘了几个月,好像那个约定从不存在。” “买下GSP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让这家伙尝尝输的滋味。不过后来…”他有些释然的耸了耸肩,唇角满是笑意:“HW这片战场,确实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刺激。它有种魔力,无论因为什么入行,但我们都没逃脱,不是吗?” 楚行之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才看见掌纹里已沾满了暗红的铁屑。 “再后来,我确实赢过你了。可那时我才明白…”樊晟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越漫长的时光,直直望进楚行之眼底: “赢不赢你,或许早就不重要了。” 暮色温柔地拥住天台,风,毫无预兆地静止了。 楚行之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失控的心跳声。 “所以你看。”樊晟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拉回他不知跑到哪的思绪:“不是信息素让我看见你。是你的二次分化,才让你终于看见了我。” “可是…”楚行之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你从来没有提过。” “提?”樊晟像是被戳到了痛点,恼怒道:“楚大队长,你知道自己有多难接近吗?私人号码是永远都加不上的,TIN的人跟防贼似得防着所有靠近你的人!赛场上跟你打招呼,不是被何畅挡开,就是你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直接把我屏蔽。我还匿名给你发过战术分析邮件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一个邮箱ID闪过楚行之的脑海:“‘无话可说’…是你?” “没错!”樊晟也顾不上面子了,没好气地承认:“可惜楚队日理万机,一次也没回过。还有,你真觉得我们在选手休息区、赛后通道、甚至媒体混采区那些‘偶遇’,都是巧合?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樊晟这时突然退后一步,他脸上那点恼火褪去,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楚行之,你把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靠近,都简单粗暴地归咎于信息素的本能,就算我是个Alpha…也会觉得很委屈的。” 操场巨大探照灯唰地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骤然撕裂暮色。楚行之下意识地眯起眼,在强烈的光晕里,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第一次意外分化时,这人慌乱的样子; TIN丢掉冠军,舆论风暴最猛烈时,GSP官方账号上那篇力排众议,为他正名的长文; 每一次赛后,无论输赢,这人穿过喧嚣人群走向他时,那双总是明亮得灼人的眼睛… 原来,一切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了伏笔。 只是他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樊晟:Alpha也是可以很茶的好嘛,拒绝刻板印象 第49章 第 49 章 卖周边吗? “我…”楚行之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好了。”樊晟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却又无比认真:“虽然你感情迟钝得像块木头, 神经粗得能跑马,不仅放了我五年的鸽子, 现在还怀疑我一片赤诚…不过,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给我一个‘缓期执行’的机会吗?这样就被判死刑, 我觉得太冤了。” 楚行之避开那过于炽热的视线, 沉默片刻,才用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道:“…我可能, 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好不好?难道不是裁判说了算?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樊晟说着, 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吻:“抗拒吗?” 楚行之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发梢擦过对方下颌, 带来微痒的触感。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越了任何安全的社交尺度, 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只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在心底悄然蔓延。 “呼,徐老师说的没错, 追你可太难了, 不过,这次我续费成功了吧!” 见他微不可察的点头, 樊晟这才恢复了惯有的神采, 甚至带上了点促狭的狡黠:“那,有效期就到…我下次夺冠那天,怎么样?” 楚行之终于找回了一点思考能力, 带着真实的困惑:“为什么是你夺冠?” 樊晟无奈的看着他:“因为,TIN这两年想夺冠是无望了。要是等你夺冠才给准信儿,那我不得等到地老天荒?虽然,一辈子等下去我也不介意。但总得给我点盼头吧?” 楚行之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光环,显得有些笨拙却又无比执着的男人,疑惑不已:“你这样…不累吗?” “累?”樊晟大笑,伸出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累呢?” “反倒是你。”他将面前的人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珍视与心疼:“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当那个无坚不摧的‘楚队’。我更乐意做你累了、倦了、想暂时卸下铠甲时,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是夜。 楚行之刷卡开门。随后,看向身后那人:“你该走了。” 他侧身抵着门框,声音没什么起伏:“航班要晚了。” “改签了,十一点的飞机。再说了…”樊晟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马上视频会议,你总不能让我蹲路边开吧?” 楚行之总算没再阻拦,侧身让他进屋。 几乎是电脑掀开的瞬间,炎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老大,你摄像头呢?黑黢黢一片!” “今天不开,不方便。”樊晟言简意赅。 “嚯!”炎同怪笑起来:“昨天跑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该不会是?”他嘿嘿两声:“有啥不方便的?以前泡澡你都敢开,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金屋藏娇了?” 正弯腰放包的楚行之动作一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钉在樊晟脸上。 “闭嘴吧你!”樊晟额角青筋一跳,恨不得顺着网线把炎同那张破嘴缝上。 他强行忽略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着说:“开!怎么不能开?来,让我好好复盘一下你昨天的表现!”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堪称HW赛事的行为艺术。 GSP的现任队长樊晟,对着自家队员疯狂输出,开启惨无人道的“复盘”。 从走位被说成梦游,到技能衔接流畅被批成便秘操作,炎同被喷得晕头转向,屏幕里的脑袋一点一点,活像只被训懵了的哈士奇,真以为自己浑身破绽。 GSP其他队员憋笑憋得画面都在抖,偏偏炎同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儿地追问‘我还能怎么改?’。 楚行之扫过屏幕里炎同那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三杀,又落回樊晟身上。 “这里。”樊晟戳着画面,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用泰坦的大招,从侧面切入…”他余光捕捉到楚行之微微挑起的眉峰,脸上却纹丝不动,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诌:“至少能多收一个人头。” 视频那头的炎同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虔诚发问:“老大英明!还有哪儿?我记记,下次进步!” 对樊晟这种敷衍的忽悠,楚行之忍不住抬手扶额:Alpha的神经是不是都这么大条?难道这真是Alpha和Beta的差异,队员还能这么带的?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GSP基地的会议室里,屏幕前那几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脑袋,也正同步‘扶额’,动作整齐划一,内心却哀嚎一片:自家这傻狗子,被忽悠得更傻了!这哪是什么Alpha和Beta的差异?这分明是人类智慧与纯种二哈之间,物种层面的鸿沟啊! 当时钟指向九点,楚行之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他时间。 尽管只有一瞬,屏幕上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炎同那张放大的脸和那句“队长你旁边是谁?!”的惊呼还没出口,樊晟就利落的合上笔记本,掐灭那头的大呼小叫。 眼看实在拖无可拖,樊晟才悻悻地起身。 高大的身形带着明显不情愿,他几步走到门口,却在开门前毫无预兆地突然折返,像一头巡视领地又舍不得离去的猛兽,将蜷缩的在沙发里楚行之完全笼罩。 “怎么?”楚行之此刻累极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被暖意烘得骨头都酥了的猫,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樊晟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亲昵,将脑袋埋进楚行之的颈窝。 温热的、带着Alpha特有气息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薄在他颈侧。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脊柱像拉满的弓弦,但他没有躲闪,只是任由那片皮肤迅速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知道吗?”樊晟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低沉得有些模糊:“不光是你…我也是需要安抚剂的,尤其是现在。” 楚行之怔住。 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位赛场皇帝口中听到这种近乎撒娇的言语。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穿入对方浓密的发间,带着点纵容,揉了揉那颗寻求安慰的大型狼犬的脑袋。 “对了,你的车…” “会有人处理的。”樊晟打断他,理直气壮的控诉:“你对我的车的关心都大于我,我可是要走了。”说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那笑意很浅,却像初春湖面刚化开的一丝涟漪,温柔无比。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还是楚行之率先移开视线,提醒他:“真该走了,你明天还有比赛。” 樊晟像是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又或者是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感到满意。他再次俯身,吸猫似得近乎贪婪地在楚行之颈间嗅了一记,这才像只餍足的猛兽,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 楚行之维持着蜷坐的姿势,目光追随着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到门扉轻合,他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冷杉的气息。 一种陌生的悸动与无措,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将他一向井井有条的心绪,搅得微微乱了方寸。 R市,最大的体育场,后台休息室。 炎同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目标明确,直冲向沙发里正悠闲翻看手机的某人。 “老大!”炎同双手‘啪’地拍在扶手上,鼻尖几乎要怼到樊晟脸上:“昨晚视频里那个到底是谁?” “什么是谁?”樊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手,嫌弃地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远:“挡光了。” 炎同见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更气了:“哈,你果然在外面有狗了!你要抛弃我们是不是?你要背叛伟大的单身狗同盟是不是?!” 他痛心疾首地捶胸,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说好当一辈子单身贵族呢?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呢?”他猛地转向旁边看戏的几人:“老肖,老陈!你们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昨天视频里那惊鸿一瞥的手,可不光是炎同看到了。 陈展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八卦:“老大,真…脱单了?” 樊晟扫了一圈众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暂时还只是朋友。” 一旁正专注贴数据的孙文涛,闻言头都没抬,在战术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手好看,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 “他编的‘朋友’,你们也信?”笔尖在那个刺眼的圆圈上又点了点,孙文涛补上致命一击:“这借口,烂得跟炎同的走位一样,毫无诚意。” “没错!”炎同激动的跳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你编理由都这么敷衍了?我们哪儿找手那么好看的朋友去?骗鬼呢,一定是个Omega对不对!香香软软的Omega!”他悲愤交加,仿佛已经看到单身狗联盟的旗帜在自己眼前轰然倒塌。 眼看炎同的戏瘾又要突破天际,吴一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管你什么事!赶紧准备上场,今天属你最晚,还在这嚎!” 炎同被拎得一个趔趄,立刻调转枪口,委屈得惊天动地:“哇!老大表演赛总迟到你怎么不说,今天他好不容易早到一次,你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我真是好惨一男的!我在这个队里就是受气包!没人权啊!” 大早上的,休息室里就充斥着炎同的鬼哭狼嚎。 吴一痛苦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内心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现役队员解约费贵不贵,炎同合同还有多久!好想辞职,辞职后他能干嘛,摆摊吗?卖GSP周边? 第50章 第 50 章 不干净 GSP 首战3:0 的完胜余温未散, 本轮对阵豆豆军团的票瞬间售罄。选手们刚一亮相,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便一浪高过一浪,作为华区卫冕的头号热门, GSP 的人气毋庸置疑。 他们也没辜负观众的期待。五人开场便展现了高超的竞技水平,以碾压之势横扫对手, 强势拿下第一局。 解说激情呐喊:“不愧是 GSP!樊神这场直接超神, 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堪称艺术!” 旁边的白意淡淡‘嗯’了一声:“是挺艺术的。像开了屏的孔雀, 明明能直接收掉残血, 非得把技能拿出来炫一圈。” 搭档嘴角抽了抽:“也不能这么说嘛,比赛的观赏性也很重要…” 白意凉凉地瞥他一眼:“多那两秒花里胡哨的特效, 对一个血皮见底的对手, 确实很重要呢。”他语气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不仅白白耗掉一个技能, 那光效还差点晃瞎我的眼。看的出樊晟最近压力挺大的,连柳群的任务都开始惦记上了?” 解说一脸懵:“啊?什么任务?” “耍帅指标啊。”白意轻描淡写:“某些人似乎要跟柳群争‘年度最帅操作’这份殊荣了。” “……” 与此同时, 楚行之刚点开直播, 就撞上白意这段话。他听着白意继续补刀:“嚯,樊队威武, 今天第十五次甩这技能了,当批发呢。话说, 樊晟是不是忘了当年带头联合各大战队, 痛批这种华而不实、毫无加成的特效是‘电竞毒瘤’,还联名搞了份技术性极强的抵制声明, 我可是印象深刻。” 楚行之莫名有种丢人现眼的羞耻感, 默默合上电脑屏幕。算了,还是训练要紧。 尽管白意的吐槽贯穿全场,但无可否认, GSP 的这场胜利,实实在在地贡献了一场令人目眩的视觉盛宴。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刚下场的樊晟围得水泄不通。毕竟这位素来不给媒体面子、能把人怼吐血的GSP队长,今天异常配合,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记者们几乎要把话筒怼到他脸上:“樊神!您今天状态特别神勇,是有什么好事加持吗?” “好事?”樊晟眉梢微挑,嘴角压都压不住:“单纯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一位女记者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紧追不舍:“能透露下是什么让您心情这么好吗?” “这个嘛…”樊晟扫视一圈众人,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子:“就不好说了。” 这含糊其辞的态度让众人抓心挠肝。 只有坐在后排的炎同,恨恨地磨着后槽牙腹诽:装,使劲装!不就是快脱单了吗!关键比赛期还敢请假去谈恋爱,要不是还有一丢丢队友爱,他现在就把某人老底掀了! 深知樊晟平时防守滴水不漏,记者们立刻调整策略。一个脑子转得快的试探着问:“能让樊神心情这么好的,无外乎比赛和感情了。GSP这两场比赛都势如破竹,难道…是感情方面有进展了?”这话问得大胆,毕竟樊晟入行五年,私生活干净得像张白纸,绯闻虽多,却一点实锤没有。 本以为是又一次无功而返,谁知樊晟竟抛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轰! 这四个字不啻于平地惊雷!竟然不是否认!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个遍。 炎同急得差点原地起跳,疯狂对着樊晟做‘抹脖子’的手势,被旁边的陈展死死按住,低声警告:“冷静点,你急什么!” 记者们被这几乎是默认的态度刺激得更加亢奋。 既然正面强攻不行,便立刻改为迂回包抄:“看来真是好事将近了!您平时极少外出,难不成是哪对CP成真了吗?” “哦。”樊晟抱起双臂,含笑看向他:“最近哪些CP比较火,说来听听?” 记者硬着头皮开始报菜名:“晟展?樊同?哦对了,最近您和群总的CP热度可是居高不下…” “停停停!”听他念得这一串名字,樊晟的表情如同生吞了十斤柠檬,越来越黑。尤其听到柳群时,甚至直接打了个寒颤:“我跟老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还有炎同,到底是谁脑子抽了,这都能磕起来?” 炎同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跳了起来:“没错,凭什么他在前面,我哪点不如老大?我的清白都被你们这些瞎组CP的糟蹋了!” 陈展在一旁扶额,感觉血压蹭蹭飙升:平时一个炎同闹腾就够了,今天樊晟抽什么风,也跟着添乱? 记者们却像饿狼终于咬住了肉,敏锐地抓住了樊晟的反应:“樊神对这些CP如此排斥,是否意味着您的理想型其实是Beta或Omega?但之前有传闻说您对Omega评价不高…” “不高,为什么?”樊晟眉心微蹙,似乎真的在回想:“我说过什么?” “前年组委会提议设立ABO分组赛制,您公开质疑过:‘Omega为什么会参加这种连接度40%都达不到的竞技比赛?电子竞技不是游戏。’”记者精准复述。 立刻有人补充:“还有去年全明星赛,您和那位Omega流量搭档后,赛后,您对他的评价是‘比美去秀场,别来赛场’。” 樊晟面色一僵,难得语塞:“…我对Omega没有任何偏见。所有敢于挑战极限的选手都值得尊敬,无论性别。我同样期待被强大的对手击败,无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这话掷地有声,却让记者们更糊涂了,他到底想说啥? 就在这时,樊晟像是忍无可忍,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CP,怎么没见你们编排我和楚行之的?我们看上去这么不配吗?” ——嗡! 整个采访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片死寂。 随即,场馆爆发出巨大的争论声,记者们争先恐后,问题跟弹珠似得一个个被抛出,神态癫狂。 炎同被这一幕吓到破音,惊恐的喊道:“老大,你疯啦?!!!” 还是吴一反应神速,几乎是闪现般一步上前,劈手夺过樊晟面前的话筒:“樊队的私人感情属于个人隐私,请各位将焦点放回GSP的比赛表现上!下一个问题!” 她狠狠剜了樊晟一眼,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口型无声咆哮: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别拖全队下水! 主持人如梦初醒,慌忙试图控场切换话题:“请大家安静,安静!下一问题,请陈副队长谈谈…”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樊晟百无聊赖的解锁手机屏幕。 上面,是半小时前楚行之发来的最新消息,孤零零一行字: ‘花里胡哨。年度最帅操作让给你了。’ 樊晟盯着那行字,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愉悦的轻笑。 虽然樊晟后续的采访还算四平八稳,但台下的记者和线上的观众,谁还有心思关注那些场面话? 光樊晟爆出的那点信息,简直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电竞圈! #Omega值得尊敬!!!# —这个话题如同燎原之火,几乎在顷刻间刷爆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首页。 紧随其后的是更劲爆的词条:#樊晟疑似恋情曝光# 带着一个鲜红的“沸”字,强势霸占首位。 樊晟的私人聊天框被疯狂轰炸,跳的最凶的莫过于被嫌弃的柳群。 [皮皮虾]:靠!兄弟你被夺舍了?居然想被Omega打败,联赛压力太大你终于疯了? [樊晟]:滚。忙着。 与此同时,‘神皇’CP论坛首页,此刻一片愁云惨雾,飘满了黑白蜡烛贴。甚至有人心灰意冷地发起了关站投票。就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一个常年潜水的ID突然开始疯狂刷屏: 【ABGST】:他们绝对是真的,我拿头担保!别关站啊姐妹们! 【爱神】:抱抱姐妹…但樊神都亲口点名Omega了,这牌亮得明明白白,挣扎也没用了。[哭泣.jpg] 【我的CP是真的】:冷静点!他只是说‘值得尊敬’,没说在谈啊!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爱楚楚的晟晟】:问题是,能让樊神说出‘被Omega打败’这种话,除了恋爱滤镜,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除非他被外星人附体了! 【ABGST】:樊神和楚皇绝对不是假的!相信我,我有预感! [疯狂摇旗.gif] 【神皇大家庭】:姐妹,认清现实吧。樊队的话就是官方拆CP啊,再磕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节哀顺变。[点蜡.jpg] 【理智磕CP才怪】:+1。虽然神皇很香,但强行改变性向不可取。樊神这发言,妥妥的AO党宣言,Beta没戏了。[摊手.jpg] 【ABGST】:可是他们互动真的很真!这眼神,这默契! [甩出八百张动图链接] 【我的CP是真的】:唉,转磕友情或者事业伙伴也不是不行。而且樊队不是还cue了句‘怎么不磕我和楚行之’吗?这难道不是巨糖?! 【楚美人222】:再巨的糖也改变不了楚队是Beta的铁壁啊!话说@【ABGST】,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内幕?[吃瓜探头.jpg]《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天崩开局 就在论坛一片混乱之际, TIN战队的训练室内,气氛同样诡异。 李小天捧着手机,手指都在哆嗦, 屏幕上是樊晟接受采访的切片回放。他猛地转向楚行之,眼睛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队、队长!你快看, 樊队他…他这是官宣了吧?!你知道内幕吗?那位Omega到底是谁啊?” 视频里, 樊晟的画面被定格。 楚行之停下手中的战术笔,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呵。”路淮转过身, 不屑的瞟向那段视频:“联赛期间搞这么大阵仗, 樊队这是自信过头,觉得冠军板上钉钉了?还是说, 他压根儿就没把其他对手…放在眼里?” “个人私事, 与比赛无关。”楚行之合上笔记本, 抬眼,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在亲手把GSP从联盟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之前, 任何无端的猜测和置喙, 都是浪费时间。” 宁泽扬夸张地吹了个口哨,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哟, 您这么维护樊神啊?该不会…是感同身受吧?” 闻言,楚行之霍然起身, 挺拔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在淘汰赛结束之前, 各位最好把精力放在龙吟战队上。要知道,GSP已经拿到了小组第一, 我们呢?与其关心别人的八卦, 不如专注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宁泽扬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用只有路淮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装什么大公无私…这么急着给樊晟洗地,怕不是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吧?” 随着月余的拼杀,终于迎来了淘汰赛的终局。 龙吟与TIN也算纠缠多年的老对手,早已将对方的战术拆解得透彻。前几局,双方你来我往,胜负的天平始终摇摆不定,比赛硬生生被拖入决胜局。 当再一次带上神经连接器,楚行之和柳群的视线穿越偌大的舞台相撞,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必胜的决心。 系统提示音响起: 【地图载入完毕:炽焰神殿】 随着地图展开,楚行之缓缓睁开眼,只觉空气仿佛都在灼烧。脚下是滚烫龟裂的暗红色岩石,缝隙深处流淌着金红色的熔岩,发出低沉的咆哮。 矗立在神殿四角的巨大火盆和中央祭坛上的永恒之火显得摇曳而狰狞,全是熔炉般的酷热和无尽的喧嚣,好似置身于巨兽搏斗的心脏。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也不知道算楚队运气好还是不好,开场就被送到最远的熔岩殿来了。一般到中局才会有人刷这个点吧】 【是啊,一开场就是中级Boss,刷下来那肯定TIN占优。刷不下来,他一直在这儿复活,离主殿十万八千里,拿不到技能就完了吧】 【还是第一次遇到开局就刷到这儿的,不知道楚皇能不能刚下来】 话音未落,巨大的墙壁开始从四面八方的流出岩浆,楚行之一个初级术士,只能一步步飞踏着石壁和岩柱越到二层躲避。 可他刚一落脚,身后就一个火球袭来,楚行之反身回撤,随即一个庞然巨物现身。那是一条全身透红的岩浆巨龙,尖利的爪子每一步都在地上划拉出深深的爪印。 看到楚行之蓝白的身影时,巨龙火红的眸子变为竖瞳,背后翅膀轻轻一扬,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与其体型截然不符。 若一般人一开局就遇到大Boss,心头必然爆炸,但楚行之却丝毫不慌。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并未与巨龙硬刚,而是足尖在石柱上一点,身形如燕的在利爪下腾挪。随着两人的攻守,岩浆巨龙的利爪落下之处,碎石混合着岩浆四处飞溅,能躲避的地方越来越狭小。 几次攻击落空,巨龙发出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神殿簌簌发抖。 它巨口张开,射出一道极度凝练的暗红色熔岩射线,所过之处,物体都开始融化,连空气都扭曲燃烧起来。 楚行之却好似早已预判它的动作,不慌不忙地在狭窄的平台上急速闪烁。他知道以自己初级术士的战力,正面对抗神殿守护者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智取,只在脑子转了几圈,他便有了主意。 【完了完了,这怎么躲?楚皇被逼到死角了!】 【这龙攻击范围太大了,二层平台太小,施展不开啊!】 一片惊呼中,楚行之早已计算好路线。他在巨龙再次袭来的前一刻,猛地向侧后方一根孤悬的石柱跃去,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然而,那喷射的岩浆擦过他宽大袖袍时,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剧痛传来,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反而愈发凌厉。 楚行之的目标并非逃跑,而是借力。在石柱上再次蹬踏,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巨龙庞大的头颅直冲过去!同时,他手中法杖疾点,结出一道冰蓝色光环——【寒霜印记】,这是一个最低阶的减速法术,对火龙效果微乎其微,但此刻却精准地套向巨龙火红的双眼。 “嗤嗤!”印记落在龙瞳上瞬间就被蒸发,却也短暂遮蔽了它的视线。巨龙下意识地闭眼甩头,直直从二楼坠落。 就是现在,缠斗这么久,在体力快耗尽之前,楚行之终于等到机会,擦着巨龙挥来的前爪,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竟直接跃上了巨龙粗壮的前臂,沿着其覆盖着炽热鳞片的脊背向上狂奔! 【卧槽,这速度,他要骑龙?!】 【他真的是辅助吗,这灵敏度逆天了吧。到底怎么做到的?】 巨龙感受到背上的异物,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这只渺小的虫子摔下去。楚行之将身体伏低,紧贴龙鳞,法杖尖端凝聚起全身所有的灵力,凝练的成初级法师唯一的致命攻击【万华冰晶】。 随后对准了巨龙后颈处一片颜色略浅、鳞片稀疏的区域,狠狠刺了下去。 “破!” 随着他的一声低呵,冰级法术能量狠狠贯入,巨大的冰晶开始从法杖那一小点开始凝结,慢慢向巨龙全身蔓延。巨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更加疯狂的抖动。 楚行之神色一凝,牢牢抓住法杖的同时单手结印,叠了几个【寒霜印记】后,巨龙最后的挣扎终于慢了下来。 楚行之趁势翻身跃下,落地时几个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地。回身望去,只见岩浆巨龙后颈处炸开一个不大的伤口,暗红色的能量从中逸散,同时全身开始加速结晶。 【单杀?!初级术士单刷了熔岩巨龙?!】 【楚皇牛逼!这观察力和胆识绝了!】 【我靠,全靠近身搏斗找到巨龙的弱点,太帅了,这波操作天秀啊!】 巨龙在不甘的嘶吼中,它的身躯逐渐化作一块巨大的水晶,紧接着,水晶炸裂,化作一滩炽热的岩浆渗入地面,只留下一团燃烧着符文的光芒悬浮在半空——那是击败神殿守护者后获得的中级强化技能! 楚行之蹲在地上微微喘息了片刻才站起身,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走向那团光芒。伸手触碰,符文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火焰之力在他体内涌动,法袍从蓝白变为血红,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热浪。 天崩开局却被化险为夷,这波操作让所有观众都炸了锅。 而楚行之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神殿的穹顶,望向远方的主战场。 【TIN术士—击败熔岩殿守护者!】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TIN和龙吟都不由得愣怔了一秒。 柳群解决掉一群岩怪后顶了顶腮:“这种好事都能被老楚撞见,他昨天不会大半夜去拜佛了吧。” “队长,怎么办?”频道里传到队友惊慌的声音传来。一开局对方就高了几个等级,还是楚行之这个级别的,这个消息几乎是噩耗了,毕竟以楚行之的风格,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柳群解决掉面前的火焰骷髅,抹了把额发,语气没什么波动道:“别慌,按我们的节奏,不要被他们影响。” 只因这句话,龙吟的队员很快冷静下来。 然而,在关掉通讯的刹那,柳群却无声的暗叹口气:如果对方只是普通战队,哪怕有个开局就中级的对手他也不怕。但是,这个人偏偏是楚行之,他眸子一沉:看来,这次连老天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后半局,纵然已经极力挽回,但楚行之那肯放过这么极佳的机会。 他一改往日在幕后掌控的风格,极其凌厉的开始各个击杀龙吟的选手。凭着高出一截的等级技能,加之他个人战力,除了柳群跟他硬刚了两场,其余四人简直是被宰杀的状况。 仅仅前十分钟,楚行之就拿到了7杀,龙吟被打的丢盔弃甲。而TIN的李小天他们则趁机不断刷怪升级。走到这一步,即便是柳群也已无力回天。 当TIN胜利的提示音响起时,柳群无力的闭上了眼。 3:2,TIN赢下决胜局。 当两队握手致意时,柳群苦笑了声:“真的是老天都站在你这边。” 楚行之轻挑眉梢:“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柳群见他一脸坦然,仰头长舒了口气:“行,这次算我们倒霉,不过循环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等着吧。” “恭候。” 第52章 第 52 章 看热闹去 淘汰赛尘埃落定。超出所有人预料, TIN打败龙吟,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拿到了循环赛入场券,血染堪堪第四晋级。 十六强席位洗牌, 去年的7只队伍惨遭淘汰,HW联赛的残酷竞争显露无遗, 这里是电竞圈最顶级的角斗场, 容不得半分懈怠。 循环赛在即,全球赛仅有的两个名额。所有战队都弥漫着背水一战的硝烟味。连向来散漫的GSP都罕见地全员入驻基地, 开启了魔鬼集训。 TIN基地更是进入了全封闭状态, 凌晨三四点收工是常态,一天之中, 只有午休这短暂的喘息时刻。 往年, 楚行之对这种高压节奏早已习以为常, 训练结束便径直离开。但今天,他脚步顿了顿, 目光扫过角落那个存放手机的密封盒。鬼使神差地, 他随众人走过去,取出了自己的设备。 屏幕亮起的瞬间, 一张满满当当的午餐照跳了出来:油亮诱人的糖醋排骨、堆成小山的椒盐虾、翠绿的时蔬,旁边还配了碗奶白的鱼汤。下面紧跟着的, 却是一只炸毛橘猫翻着白眼、满脸嫌弃的表情包。 楚行之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将面前餐盘里那几片水煮鸡胸肉、寡淡的清炒西蓝花拍了过去。 几乎是立刻,樊晟的回复就轰炸过来: 樊晟:【你们食堂是喂兔子?TIN是不是不知道电竞也是体育项目, 这点油水够谁吃的?】 樊晟:【这卖相, 比我们还惨!TIN再抠门也不能从嘴里省啊,你怎么忍得下去的?】 楚行之无语。TIN的待遇在联盟里算中上,费鹤鸣再怎么也不至于克扣伙食。纯粹是营养师针对高强度训练配的餐。 楚行之:【你是在炫耀么?】 樊晟:【怎么可能!GSP的也没好到哪去, 难吃得要命!】【嫌弃.jpg】 樊晟:【不过至少我们这顿看着像人吃的!】 楚行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楚行之:【是你太挑食。】 屏幕那端的人似乎梗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打字: 樊晟:【彼此彼此!所以咱俩天生一对儿,绝配!】后面还跟了个得意摇晃的猫猫头。 楚行之思索片刻,故意回到:【那为了不被饿死,不是应该找个食欲好的对象?】 樊晟:【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我们俩才是最好的伙食搭子。】【震惊猫猫.jpg】回复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笑什么呢,队长?”李小天好奇的脑袋突然从旁边凑过来,难得见自家队长这么放松的样子。 楚行之反应极快,手指一滑,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但少年眼尖,就在屏幕熄灭前那零点一秒,他分明瞄到了一张放大的表情包:自家队长被人P上了一对毛茸茸、抖动的橘色猫耳朵。 天!是谁这么大胆子,而且队长居然没生气的样子?! 次日中午。 门卫大叔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鎏金餐盒,满脸写着烫手山芋,为难地看向闻讯赶来的何畅:“何经理,这包装看着比费总办公室那套紫砂壶还讲究,真要丢啊?可贵吧?” 平时来历不明的包裹一律拒收,甚至直接处理掉是规矩。可眼前这东西,中年男人不敢擅自做主。 何畅眉头拧紧,二话不说就要往旁边的垃圾桶塞:“规矩就是规矩,扔了!” 楚行之恰好经过,目光扫过盒盖贴着的一张手绘猫咪Q版头像,线条笨拙却透着熟悉感。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给我吧。” “你疯了?!”何畅一把攥住楚行之手肘,力道大得惊人:“万一下了药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都白了:“行之!外面送的东西不能乱吃,循环赛就在眼前了,一点岔子都不能出!”虽然听起来离谱,但联赛历史上,确实有过各种针对选手的恶性竞争事件。 “没关系,我知道是谁送的。”楚行之轻轻掀开盒盖,一股浓郁诱人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各色菜品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最下层,压了张便签,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吃不完喂猫】。落款依旧是个潦草的猫爪印。 “哟!爱心便当啊!” 路淮不知何时晃悠过来,搭上何畅肩膀,促狭地吹了声口哨:“何经理,你就别当法海了,楚队这明显是情况特殊嘛!” “滚蛋!” 何畅没好气地甩开路淮,转头把餐盒重重塞回楚行之怀里:“拿去,但至少让队医验个毒!” “真不用。” 楚行之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何畅瞪着他,满肚子疑惑和担忧,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到底谁送的?” 他实在想不出谁能让楚行之打破规矩。 闻言,楚行之只能无奈摇头,答案?他敢说,何畅敢信吗?说樊晟看不上TIN的食堂,跨越半个城市专门送来豪华午餐?何畅大概会以为他被训练逼疯了。 餐厅角落,楚行之将手机里刚发来的照片和面前这份堪称艺术品的午餐对比了一下,眉头微蹙。 楚行之:【你怎么不一样?】 樊晟:【营养餐还是要尊重的嘛,这都要搞特殊,孙大胖能追着我念三天三夜!】 楚行之:【那我就可以搞特殊,TIN就不是营养餐了?】 樊晟:【都不能让你多吃两口,光营养有什么用?比起营养,你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吧。】【猫猫叉腰.jpg】 隔着屏幕,楚行之仿佛都能看到樊晟那副‘我这是为你好你’的理直气壮模样。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第一次飞快的打字。 楚行之:【明天不要送了。】 樊晟:【为什么,不好吃??我明天换一家!长安路那家怎么样,上次你挺喜欢的?】 楚行之舀了一勺冰凉的杨枝甘露,味道无可挑剔。但想到刚才在门口被何畅逼问的社死场面,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基地里可没有秘密: 楚行之:【反正不要再送了!再送就带着你的‘续期’一起滚蛋!】 对话框立刻弹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辛巴表情包:【饭难吃还不让投喂?】紧接着又是一条: 【而且,你现在拿捏我真是越来越随便了。】 楚行之额角青筋一跳:【再用辛巴就拉黑。】 樊晟:【饭不让送,现在连表情包都不准用了?!楚队,没想到你这么霸道!这难道不是你的爱猫吗?当然,在你的滤镜里,他可能不长这样。】 楚行之看着胖乎乎的猫爪被P上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冠军戒指,他实在搞不懂,樊晟为什么老是要执着地攻击辛巴的长相。这难道又是Alpha奇怪胜负欲?但对一只猫? 循环赛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间被压缩到极致。 淘汰赛与之相比,简直成了热身。强度、规格、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一切都翻了倍。各大战队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封闭集训和密集宣发之间疲于奔命。 宣传拍摄现场,比正式比赛日还要喧嚣混乱。组委会今年砸下血本,以‘新生’为主题,让十六支战队短暂的从训练室里走出来,塞进四个巨型摄影棚。 闪光灯噼啪作响,好在多数队伍都是老油条,流程驾轻就熟,效率倒也不算低。 柳群刚拍完自己的单人硬照部分,正扯着领口透气,一转身,就撞见了从化妆间鱼贯而出的GSP一行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樊晟,素来张扬不驯的脸,此刻黑云压城,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低气压,活像有人刚抢了他刚打到的神装。 “哟,老樊!”柳群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就黏了上去:“今年拍这么快?该不会又是那套‘抱臂、冷脸、眼神杀’的万能三板斧吧?摄影师没抗议你素材库太贫瘠?” 樊晟眼皮都没抬,目光扫过腕表,距离TIN的四号棚拍摄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他抬脚就想走,柳群却横跨一步,厚着脸皮挡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喂,别装傻!你上次采访说那话,几个意思?” “什么话?”樊晟极其敷衍,只想赶紧摆脱他。 “装,接着装!”柳群用胳膊肘捅他:“就那个挂了三天热搜的采访啊!你真铁树开花,有Omega了?长什么样儿?给兄弟开开眼呗!” 像柳群他们这些站到金字塔尖的电竞选手,表面风光无限,实则生活圈子窄得像根独木桥。一百个人里,九十一个是不折不扣的社恐死宅,剩下九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在直播间骚话连篇,真遇到心仪的Omega,当场就能表演一个原地宕机,话都说不利索。 所以柳群是真心实意地好奇,樊晟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难道真被什么神仙给点化了? 樊晟送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懒得废话,侧身就想绕开。 就在这时,柳群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他一把薅住樊晟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卧槽!快看!那不是RE那个刚上任的小狼崽子吗?!” 只见RE的小队长,手里赫然捏着一支包装精致的蓝玫瑰!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的队员,探头探脑,脸上混杂着兴奋和看戏的促狭。 “啧!就是他!”柳群咂了咂嘴,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圈子里都传遍了,这小崽子放话,说要是这次循环赛能带队打赢TIN,就去跟楚队表白!啧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胆子够肥的!” “咔吧。”樊晟指节发出一声脆响,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哈?还有人不知道吗?”柳群夸张地瞪大眼:“樊队,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早跟你说别总端着装酷哥,多跟我们混混,能多多少乐子啊!” 柳群的目光追随着RE队长一行人移动的方向,猛地一拍大腿:“靠!他们去的方向是四号棚!现在四号棚里拍的不就是TIN吗?!”他亢奋的整个人都要起飞了,一把拽住樊晟:“走走走,看热闹去!” 第53章 第 53 章 拍摄 结果两人刚挤到四号棚门口, 就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棚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活像在搞什么巨星见面会。 豆豆军团的队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墙角啃苹果, 一见柳群和樊晟,立刻愤愤不平地吐槽:“妈的!组委会偏心偏到姥姥家了!给楚行之整了三套造型, 轮到我, 就一件印着赞助商logo的破T恤!凭什么啊?!” 樊晟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 投向棚内。 只见冰蓝色的射灯如月光般倾泻而下, 楚行之站着微光中,修长的手指正调整身前的银色系带。雪白的长袍如瀑布般垂坠, 其上繁复的银线刺绣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随着他的动作, 淌出细碎的光斑。 化妆师特意加深了他眼尾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灯光的映衬下, 宛如落在无瑕雪地上的一点墨痕, 惊心动魄。当他抬眸望向镜头时,整个摄影棚都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柳群用手捅了捅旁边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季燃:“喂, 今年人怎么比去年还多?” 季燃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酸得能腌黄瓜:“哪次人不多?我就纳了闷了, 我好歹也是浓眉大眼、阳光开朗的标准帅哥一枚吧?怎么就没人来瞻仰我拍摄时的英姿呢, 全挤这儿了!” 柳群环视一圈黑压压的人头,砸了咂嘴:“可能是你这款的Alpha在联盟里有点‘量产’了?咱们联赛啥都缺, 就是不缺A。不过说真的, 今年这阵仗,确实比去年更夸张。” 樊晟的脸比刚才更黑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年…你们都特意来看楚行之拍摄?” “嗯哼!不然呢?组委会的宣传片, 就属把他拍得最好看。我来取取经,学习一下怎么在镜头前发光发热。” 说着,柳群还颇为好心地打量了樊晟一番,安慰道:“其实你拍的也挺有气势的,就是风格太硬核,加上你不是和老楚不和吗,我们没好意思叫你。哎,你说说,我们一群信息素爆表的Alpha,每年都被一个Beta在颜值和气质上碾压,这面子往哪儿搁啊?太丢份儿了!” 季燃立刻找到了同盟,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我那狂野游侠造型哪不好了?又高大又帅气,充满了力量感…” 他未完的抱怨突然卡在喉咙里,指着棚内,声音都变调了:“我靠!凭什么他那根破法杖都做了特效?!我那宝贝长枪呢,就他妈给我一根刷了银漆的塑料棒?!导演,我要投诉!!” 显然,因为上次‘冰霜森林’一战中楚行之的法师形象太过出圈,这次组委会还特意为他复刻了那个经典瞬间。 宽大的白色法袍上,冰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他手中那柄银色法杖,此刻正流淌着幽蓝的魔力光晕;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扣在精致的法师帽下。他站在那里,不再仅仅是选手楚行之,仿佛真的是从HW大陆中走出的、掌控着传奇法术的术士本尊。 楚行之调整姿势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棚外。 虽然早已习惯每年拍摄时总会有几个闲杂人等前来观摩,甚至他自己也被柳群硬拉去看过别人的拍摄现场。但这一次,当他的视线与樊晟相撞,楚行之的后颈没来由地蹿起一阵细微的寒意,仿佛被猛兽锁定了猎物。 这次连柳群都怒了,一把将照片怼到樊晟眼皮底下,声音都变了调:“看看!这质感差得也太离谱了,他的像高定,我的穿上活脱脱就是地摊货cosplay!” 他狠狠戳着照片上自己脱线的袖口,放大下布料的粗糙一览无遗。 “就是!” 季燃火气不比柳群小:“凭什么他动作一套接一套,我摆几个姿势那摄影师就挑三拣四?今年我一定得告到组委会去,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一旁,RE的小队长早就看呆,连玫瑰滑落都没有发现。 “第三十七个了。” 季燃忽然咬着牙,恨恨地竖起手指开始数:“从我们站这儿起,整整三十七个工作人员超绝不经意‘路过’,但偏偏眼睛就没从楚行之身上挪开过!” 他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樊晟:“喂,你拍宣传照那会儿,有这排场?” 樊晟的目光像被焊住了,死死钉在RE队长身上,声音硬邦邦地挤出三个字就想走:“赶时间。” “急什么,正到精彩的部分!” 柳群强行拽住他:“快看那个摄影师。嚯,这角度,都快趴地下了吧,这么拼?” 确实精彩。樊晟盯着那几乎要贴上楚行之脸的镜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樊、樊队?” RE队长正弯腰去捡掉落的玫瑰,一片阴影当头罩下。他抬头,正撞进樊晟寒冰似的眼睛。 樊晟先他一步拾起,随意拈在指间。“上次比赛,”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打得不错。” 年轻人受宠若惊:“谢谢樊神!” “不过—” 樊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将花递给他:“想打赢楚行之?” 还没等对方开口,他轻笑一声:“你们队上周团战失误率23.7%。小朋友,步子别迈太大,当心摔断腿。” RE队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柳群总算从旁边分出一缕注意力,斜睨过来:“啧,火气这么大?嫉妒老楚就嫉妒呗,拿小朋友当出气筒算怎么回事?” 樊晟侧过脸,似笑非笑的唇角显得格外瘆人:“你说我嫉妒?” 柳群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心里狂翻白眼:不嫉妒你搁这儿一副吃了炸药的样子! “行行行,知道今年又没戏,我这心啊,死得透透的,走吧!” 他说完一把薅住樊晟,另一手拽过还在愤愤不平的季燃,几乎是生拉硬拽地往外拖:“撤了撤了,别在这儿碍着人家发光发热!” 其他人见他们都撤了,也纷纷跟上。只有RE小队长还脸色惨白的僵在原地,望着楚行之犹豫不决。 三人快步穿过走廊。走了没多远,柳群脚步一顿:“操!樊晟那狗东西人呢?!” 身边空空如也,只剩下季燃一脸茫然地跟着他。 少了围观群众,拍摄速度骤然加快。 终于拍完自己的部分,楚行之活动着僵着的肩膀往回走,感应灯随着他的闯入骤然亮起又熄灭。 他刚要转过拐角,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扣住,樊晟将他拽进楼梯间的阴影里,滚烫的身体紧贴上来,重重抵在冰凉的防火门上。 “八天零七小时。” 灼热的呼吸钻进楚行之耳蜗,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回消息的速度,是辛巴用爪子在按吗?” 楚行之刚想反驳,唇瓣猝不及防地一热。Alpha的犬齿带着惩罚意味碾过他下唇软肉,留下细微的刺痛,随即又化作缠绵的吮吻。 楚行之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对方衣领,意外蹭到樊晟小臂上一道抓痕。 “疼么?” 楚行之在那道凸起的伤痕轻轻描摹。本来他出门比赛偶尔是会将辛巴寄养到宠物医院,但樊晟知道后自告奋勇要帮他喂猫,结果就是留下了这道痕迹。 “手不疼,心疼。” 樊晟得寸进尺地低头,用鼻尖蹭他颈侧,暗示意味十足。 楚行之无奈,飞快地在他下巴啄了一下就想撤离。 樊晟却不依不饶,温热的唇印又在他眼尾的泪痣上,声音喑哑:“你这样子…真不该让别人看见。” 箍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骨头里。 楚行之被他勒得有些喘:“只是游戏装扮…” 甚至这套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没露出来。 “你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要命。” 樊晟的目光像带着火星,烫得楚行之不自在地偏过头:“…所有Alpha都像你这么黏人?” “不知道。” 樊晟的唇流连在他敏感的耳后:“不知道其他Alpha,反正我就这么粘人。” 细密而灼热的吻雨点般落下,从耳垂蔓延到颈侧。 楚行之被他缠得无法,指尖陷入他后背衣料,樊晟模糊着问:“…需要我的标记吗?” “现在不需要。” 楚行之无奈的刚说完,楼道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楚队?诶,人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楚行之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推开他,飞快地整理被揉乱的衣衫。 黑暗中,樊晟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就在脚步声逼近门口的刹那,他猛地抬手,用指腹狠狠擦过那颗痣! “嘶!” 楚行之吃痛皱眉。 “盖个章。” 樊晟满意地看着那颗痣恢复了原本浅淡的颜色,指尖残留着一点化妆品黏腻的触感。 “幼稚鬼!” 楚行之瞪他一眼,推开防火门,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光线中。 随即传来工作人员惊喜的声音。 樊晟独自留在幽暗的楼梯间,喉间溢出愉悦的笑。 第54章 第 54 章 不听话的‘皇’ 先导片拍摄那点自由时光, 如同偷来的喘息。 接下来半个月,别说见面,两人连回消息都成了奢侈。樊晟头一次发现自己对手机产生了病态的依赖, 恨不得把它焊在掌心。 明明身处同一座城市,却像隔着半个地球的时差, 清晨的问候, 往往要等到训练室外华灯初上,才能换来回应。 在樊晟第七次划亮手机时, 屏幕上孤零零的【训练结束了吗?】已发送三小时, 依旧石沉大海。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 炎同正猫着腰, 无声无息地往门口蠕动。 “腿再挪一步。” 樊晟头也不回道:“今晚加练通宵。” 炎同顿时僵成雕塑, 哭丧着脸蹭回肖以同旁边:“完了完了,老大这怨气快实体化了。该不会真被甩了吧?” 肖以同压低了嗓子, 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所以啊, 恋爱这玩意儿,别笑太早。咱们这行, 基地是家,比赛是命, 神仙眷侣也得掰!耗着呗, 看谁先撑不住。” 炎同眼睛倏地一亮,福至心灵:“我说老大最近怎么跟吃了火药桶似的, 原来是失恋焦虑大爆发?” 肖以同丢给他一个‘你才明白?’的眼神, 凉凉道:“早晚的事儿。” 闻言,炎同思忖片刻,一脸悲悯道:“行吧, 近期我夹着尾巴做人,不触老大霉头了!” 肖以同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说得好像你平时敢怼似的?老大低气压的时候,你丫比谁都狗腿。 旁边一直沉默的陈展,听到这俩丧良心的话,忍不住直摇头:还有没有点战友情了?就这么盼着老大分手?肖以同瞥了眼樊晟,提议:“对了,后天TIN的比赛,反正有空,去看看?让老大转换转换心情。” “行啊。” 炎同立刻接话,瞄了一眼樊晟纹丝不动的背影:“待会儿问问老大和野王的意见。” 华城酒吧街深处,灯光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晕开一片醉生梦死的浮光。当别处沉入梦乡时,这里的喧嚣才刚开始。 宁泽扬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一股呛鼻的烟酒气混杂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哟,我们的大明星终于赏脸了!”杜子阳扯着嗓子起身,粗大的金链子随着动作在昏暗灯光下晃荡:“听说你们今儿把盛世皇朝都干趴了?牛逼啊!” 路淮摘下鸭舌帽,随手扔在沙发角落:“运气。” 他轻描淡写的带过,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里的一个光头。 “得了吧!”杜子阳大笑着给两人倒酒:“谁不知道楚行之那变态的战术分析能力,要不你们能打这么顺!话说回来,你俩从那个破队跳槽到TIN,费老板没少给吧?”他挤挤眼,一脸促狭。 “还行。” 路淮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有些得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TIN虽然这两年不太行,但底子还在,待遇自然水涨船高。更重要还是费总…慧眼识珠。” 杜子阳凑近了些,酒气喷在路淮脸上,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兄弟,说真的,哥们儿好奇死了!费鹤鸣怎么就非你俩不可?论技术,楚行之甩你们十八条街吧?你俩在联盟能挤进前五十都够呛!给兄弟透个底儿,到底给费鹤鸣灌了什么迷魂汤?也教教我,我有个哥们儿在他们战队快憋疯了,最近也想腾地儿呢。” 宁泽扬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等吊足了其他人胃口,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当然是因为我们——够、听、话。”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酒精和笑声蒸腾着气氛,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打扮妖娆的Omega趁机坐到路淮腿上,甜腻的问:“路哥,听说樊神有主儿了?真的假的呀?” 路淮掐住他下巴,眼神带着轻蔑:“怎么,想换墙头了?樊晟可不好你这口。” “哎呀,人家就是好奇嘛!” Omega娇笑着扭开,手指划过路淮胸口:“他那么多女友粉,要是真谈了,不得天塌地陷?” 旁边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嗤笑道:“谈了又怎样?樊晟那家底,买十个GSP都跟玩似的,稀罕你们这点儿流量钱?我劝你们趁早脱粉,免得到时候伤心!” 杜子阳灌了口酒,咂咂嘴:“那倒是。不过这么多年,愣是没人扒出他底细,路哥,你们一个圈子的,知道点内幕不?” 路淮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 那男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可说,不可说。我也是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谁知道真的假的。”他转向路淮:“不过他要真谈了,对你们是好事吧…你们家楚队那人气,不得跟着蹭蹭往上涨?” 宁泽扬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你们还真以为楚行之单着的?” 小O眼睛瞬间瞪圆了:“不会吧?楚队也…?他要都谈了,联盟还有单身的吗?”虽然选手们靠实力吃饭,但这俩人的女友粉可都不少。 宁泽扬将酒杯往茶几上一顿,随后扯开紧束的领口,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单身?那家伙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儿,隔三差五就能闻到,浓得呛人!要不是我们队里全是Beta,他这‘高岭之花’的人设,早崩得渣都不剩了!” 包厢里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宁泽扬身上。 杜子阳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啧啧有声:“我靠,真的假的?!就楚行之那副生人勿近的德行,我真怀疑他那啥冷淡。他那单身人设可比樊晟牢多了!” 宁泽扬满脸鄙夷,酒精让他的眼神更加放肆和怨毒:“真单身能满身信息素味招摇过市?真当我们鼻子是摆设,呵,装得再清高有什么用?” “哇塞!这可比樊神谈恋爱劲爆一百倍!”有人惊呼,随即又疑惑:“不过,你俩居然没给爆出去?这可不像你俩风格啊?上次比赛直播,我看楚行之对你俩可没客气,跟使唤小弟似的。” 宁泽扬阴沉着脸,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他?眼睛长在头顶上,能看得上谁?况且…”他磨了磨牙,恨恨道:“楚行之精得很,尾巴藏得严严实实,想逮他的小辫子,没那么容易!” 光头男闻言嘿嘿一笑,凑到宁泽扬身边坐下:“要真想弄他还不简单?哥哥这儿有样好东西,保管能帮你们探出个真假虚实。” 他鬼祟地左右瞥了一眼,才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银色喷雾,像展示什么稀罕物似的在掌心掂了掂。 宁泽扬嫌恶地皱紧眉头,立刻挥手:“打住!上次你那‘好东西’,差点害我们丢饭碗!要不是IRQE那队长自己屁股不干净栽了,我们都得牵连进去!” “啧,这次不一样!” 光头男压低声音,继续蛊惑:“听说过‘Omega诱导剂’没?正儿八经的处方药,就是路子……窄了点。” “诱导剂?” 一直沉默的路淮突然抬眼,昏暗灯光下,他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声音却依旧平稳:“楚行之是Beta,这东西对他没用。” “傻兄弟,谁说对着Beta用了?” 光头男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路淮脸上:“你不是说他每次上场前,都跟做贼似的狂喷那劳什子隔离剂吗?这说明啥?说明他上场前刚跟那Omega腻歪完!这玩意儿——” 他晃了晃喷雾:“一喷下去,能把残留的信息素味儿放大十倍,甭管他喷多少层隔离剂,只要味儿没散干净,效果立竿见影!” 宁泽扬有些心动,眼神不由地瞟向路淮。 路淮垂着眼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却一直没开口。 宁泽扬见他沉默,心里冒头的邪火又压了下去,烦躁地别开脸:“算了,这玩意儿对我们能有啥用?惹一身骚。” 路淮却在这时轻轻晃了晃酒杯,平静道:“我们现在在TIN干得挺顺,何必给自家队长添堵呢?你说是不是?” 光头男一愣,讪讪的回到角落里去了。 杜子阳闻言,则是毫不客气地翻了白眼。谁不知道谁啊,就路淮他们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但包厢里人多眼杂,他也没蠢到当面戳穿,只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吆喝着岔开了话题。 散场时,宁泽扬带着几分醉意,脚步虚浮地跟着路淮走出酒吧。 刚下了场雨,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巷角,宁泽扬脚步猛地一顿,路淮插在风衣口袋的那只手,赫然夹着那支银色喷雾! “操,你他妈疯了?!” 宁泽扬酒醒了大半,有些惊惶的问:“刚才在里面你怎么说的?要是被其他人察觉…” 路淮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将喷雾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昏暗的冷光映出他眼底的阴鸷:“费总不是早就说过吗?TIN这座庙,供不起…不听话的‘皇’。”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呼啸而过,宁泽扬不禁打了个寒颤。 巷子尽头,远处巨大的电竞场馆外墙上,巨型屏幕正轮番播放明日赛程预告,楚行之最新的定妆照一闪而过,仿佛正在迎接下一场挑战。 第55章 第 55 章 现场分化 这个赛季, TIN虽然前期磕磕绊绊,又经历了换人风波,但循环赛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前四轮三胜一负, 虽然仍有六支全胜队伍虎视眈眈,但循环赛的漫长赛制给了他们更多调整空间。 在这里, 稳定性比爆发更重要。 第五场, 他们撞上了硬茬老对手:暗黑至境。 场馆灯光亮起时,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 居高不下的人气值昭示着这场对决的分量。 GSP战队从VIP通道入场, 意外在专属看台撞见了豆豆军团和血染的人。 “哟,GSP这么闲, 还有心思来看TIN?赛程看来挺轻松嘛。”对方有人调侃。 “组委会发观赛名额, 不就是让我们来学习的?”樊晟大喇喇坐下, 扫了眼沸腾的现场:“够热闹。” “那可不。”叶星澜紧盯着对战台:“TIN最近打的太顺了,教练专门让我们来取经。下场就是我们碰他们, 就不知道楚行之这状态能续多久。” 旁边啃着鸡腿的季燃突然扭头, 含糊地问:“暗黑最近也是势如破竹,听说还有个新人特猛, 外号‘小樊神’?本尊怎么看?” 樊晟唇角一勾:“坐着看。” 叶星澜嗤笑一声:“看来樊神是瞧不上这小崽子?不过那小子实力是真硬,冲劲也足, 颇有你当年那股子…嗯, 那股贱气。” 炎同好奇:“贱气,什么意思?” “就是实力虽然强, 但嘴更欠, 让人赛场上打不赢,恨不得线下真人快打的那种劲儿。” 炎同:“…” 第一局抽到白城地图,开局本来双方你来我往都挺稳。但谁知到了中场, 宁泽扬一个致命失误,导致关键Boss被暗黑至境硬生生抢走。 整个战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溃不成军,连一丝翻盘的喘息之机都没有,就被对手干脆利落地拿下。 胜败本是常事,但以如此憋屈的方式丢掉关键一局,确实让战队士气大减。 回到休息室,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楚行之独自坐在角落,指关节用力抵着眉心,思索着下一场的应变之策。 这时,李小天走过来,满是歉意道:“队长,都怪我刚刚没收住城门,才…” 楚行之看着他,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他说着,望向还在若无其事刷手机的宁泽扬。 见宁泽扬对比赛失利完全不为所动,楚行之忍无可忍,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不听指挥?” 宁泽扬慢悠悠抬眼:“什么叫不听指挥?当时乱成一锅粥,吵得我耳朵嗡嗡的,我只是没听清你的指令罢了。” “没听清?”楚行之冷笑:“好,就算你没听清。那个Boss再撑一分钟,嘉泽就能赶到支援!你跑什么?” “说了没听清就是没听清,你脑子有病啊!”宁泽扬被数落得火气上涌,手机‘啪’地摔在桌上:“谁知道黄嘉泽能赶过来?三个人围着我砍,不跑?难道等死?” “等死?”楚行之俯身,一掌重重撑在宁泽扬的椅背上:“对方两个残血!你手里捏着两个大招,换个有血性的新人都会拼!你怕什么?无非是怕掉你那点漂亮的个人数据!”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眼底:“我强调过多少次,拿到‘时空回溯’配合嘉泽的‘时空标记’,就能提前锁定圣眷位置。这是这场比赛的关键!” “一个失误而已!你至于吗?!”宁泽扬彻底被激怒,拍案而起:“对,我就是失误了!你想怎样?揪着不放是吧?李小天也失误了你怎么不说?就因为他是你的一条哈巴狗?!” “砰!” 拳头裹挟着怒火,狠狠砸在宁泽扬脸上! “队长!”李小天惊得魂飞魄散,死死拽住楚行之的胳膊。路淮也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眉头紧锁:“楚队,还在比赛期间,你想毁了下面的比赛吗?!” 楚行之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视线扫过路淮,最终落在不知所措的杜世友身上:“下一场,他不上。换方城。” “行啊,不上就不上!”宁泽扬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阴鸷得吓人:“没了我,我看你怎么赢!” “没有下次了,不然你就滚蛋。”楚行之说完,一把拉开门,与杜世友消失在走廊。 门重重合上,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等楚行之走后,休息室被无形的刀锋劈开:李小天和黄嘉泽紧挨着缩在左侧沙发,大气不敢出;路淮沉默地站在宁泽扬身旁。中间那片空地,俨然已成无人敢越的雷池。 看着宁泽扬迅速肿起的颧骨,路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手真够狠的,我去叫队医。” 宁泽扬狠狠抹掉嘴角的血痕,阴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钉在楚行之的座椅上。 突然,他瞳孔骤然一紧,楚行之敞开的背包一角,隐约露出了某样东西。 宁泽扬盯着看了两秒,霍然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手臂猛地一扫! “哗啦!” 沉重的战术包连同里面的物件狠狠砸落在地,发出刺耳又杂乱的碰撞声,瞬间一片狼藉。 “宁泽扬!你疯了?!”李小天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理论,却被黄嘉泽死死拉住:“冷静点小天,比赛还没完!先顾场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物品胡乱塞回包里。 混乱之中,谁也没留意到,某件小东西悄然消失了。 当TIN以全新阵容重新登上对战台时,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 “嚯,宁泽扬被换了啊?”叶星澜咂舌。 旁边,季燃啃完鸡腿又摸出鸭脖,边吃边接话:“这不废话么?上一局那锅背得死死的。这场再输,TIN直接跟全球赛说拜拜了。不过,换上来那哥们儿能行吗?TIN现在这板凳深度,啧啧。” “我看楚行之状态还行,说不定又是他的战术烟雾弹?”叶星澜话音刚落。 后排的樊晟忽然轻笑出声:“还行?楚队这会儿气儿都快顶到天灵盖了。暗黑那老黑,自求多福吧。” 炎同茫然地眨眨眼:“啊?老大,你怎么看出来楚队生气的啊,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樊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省省吧,你那眼睛就留着看比赛得了。你一思考,上帝都嫌吵。” 随着第二局开始的提示音响起,【地下熔城】的全息影像在选手们们的视角铺展开来。 这场生死攸关的对决,让双方一开场就毫无保留地投入全力。 楚行之调出战术面板时,后颈猛地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他皱了皱眉,强行将注意力拉回赛场。 开局异常胶着,双方在安全距离内谨慎试探。然而,当楚行之与两名对手正面交锋时,一股迟滞感清晰地蔓延开来。他的反应,慢了致命的零点几秒。 他下意识瞥向神经连接度指示灯,绿灯常亮。 这感觉…像极了状况抑制剂的副作用?但他明明在上场前使用过。比赛不会暂停,对手的攻势已如雷霆般骤然发动! “路淮!去岩窟,堵住石骨怪!”楚行之一个极限翻滚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反击的动作却迟滞了半拍。 对手精准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大招的光焰轰然而至!仓促筑起的护盾瞬间破碎,血条肉眼可见地暴跌一大截! “该死!”楚行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直接将神经连接度推至最高的80%阈值! 动作瞬间变得行云流水,反击凌厉如电! 然而,紧随而至的,是一股暴烈、甜美到令人眩晕的香橙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剧烈鼓动的腺体中疯狂奔涌而出。 正欲扑击的对手动作陡然一僵,如同醉酒般踉跄失衡,被楚行之一招干净利落地带走。 楚行之还未来得及疑惑对方的失常,自己的术士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灼热感仿佛滚烫的岩浆从腺体瞬间灌满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楚行之意识到情况不对,拼尽全力想断开连接器,却在下一波撕裂般的剧痛中蜷成一团,动惮不得。 赛场上,连锁反应如同瘟疫般蔓延!其他选手的动作也开始变形,攻击变得毫无章法,荒腔走板到不可思议。 “我靠!他们集体抽风了?!”炎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快看!暗黑老大!他…他居然自己从石壁上滚下去摔死了?!” 季燃手里的鸭脖掉地,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叶星澜强行帮他合上下巴,蹙起眉头:“李小天、黄嘉泽、还有方城…他们好像影响不大?难道,这真是楚行之的战术?!” “战术?!我靠,什么鬼战术能强到让暗黑全军覆没?!太TM邪门了!”季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樊晟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对战台,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观众席彻底炸锅:“搞什么飞机?!”“娱乐节目吗?!”“不对,出事了。快看工作人员全冲上去了!” 解说席也是一片兵荒马乱:“这…这是严重的技术故障?观众朋友们请稍安勿躁,工作人员正在紧急处理!大家不要慌张。” 第56章 第 56 章 诱导剂 混乱中, 镜头猛地捕捉到楚行之滑落的画面,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浑身被汗水浸透, 痉挛的手死死捂住后颈,连接器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天啊!楚行之倒下了, 他…他好像想断开连接?!” “我看他好像喘不上气了, 是突发急症吗?” “其他人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疏散!立刻疏散所有选手!”冲上台的裁判脚步猛地刹住, 随即, 他惊骇的吼声传遍全场:“紧急情况!现场有Omega进入分化!重复,现场有Omega分化!启动最高级应急预案!所有人员就位!” “什么?!” 路淮断开连接器, 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团痛苦颤抖的身影。 空气中那股甜美到令人疯狂的气息, 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他向前迈步,却又被喷涌而来的强力阻隔剂呛得连连后退。 工作人员死死拦住他:“危险!快离开!” “抑制剂, 给所有Alpha选手注射!快!!”工作人员的嘶喊淹没在混乱中。 李小天脸色惨白, 下意识想冲过去:“队长!” 路淮目眦欲裂,一把将他狠狠拽回,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们队长是个Omega!他正在分化, 现在所有Alpha选手都要失控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阻隔剂的浓雾中,一名暗黑至境的选手双目赤红, 失去理智般嘶吼着挣脱阻拦, 直扑楚行之的方向!几名工作人员慌忙扑上去,用尽全力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李小天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台上乱作一团,观众席也还在骚动。 就在这时,樊晟猛地起身:“接着,去后门等我。”车钥匙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炎同。 “啊?现在?”炎同手忙脚乱接住,一脸懵:“为什么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立刻!”樊晟眼神中从未有过的凌厉让炎同噤声。 他一把拽过还在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季燃向出口冲去! 炎同握着钥匙不知所措,一旁的叶星澜神色凝重,用力推了他一把:“别愣着!听樊晟的,快去开车!” 等炎同跌跌撞撞跑远,叶星澜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也想跟着往外冲的蒋啸后衣领。 “樊晟一个人就够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蒋啸挣扎着,一脸不服:“凭什么?!” 叶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说说,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啸茫然地眨眨眼,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台上,混乱已升级为灾难现场。几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正试图拆卸楚行之的神经链接器。 “不能断!连接度还在80%,强行断开会…”李小天声嘶力竭的警告,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链接器被强行摘下! 楚行之身体猛地一弓,如同遭受电击般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像被彻底抽走了所有骨头,竟晕了过去。 路淮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眼底暗流汹涌,抬脚就要上前。 然而,他刚迈步,一股巨力猛地撞在他肩侧! “呃!”路淮猝不及防,踉跄着狠狠撞倒在地,胸口一阵闷痛。 他惊怒抬头,只见樊晟如一道闪电般跪在楚行之身侧,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对方后颈,将昏迷的人整个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轰然爆发!瞬间压垮了其他躁动不安的Alpha,形成一道绝对强势的屏障! “樊队!这不合规定!”医疗组长脸色大变,伸手欲拦。 樊晟充耳不闻。怀中人烫得像燃烧的炭火,后颈腺体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的香橙信息素,此刻甜腻得近乎发苦。 “樊晟,你疯了!我们有医生,快停下!”熟识的裁判一边大喊,一边呼叫安保阻拦,却被樊晟眼中暴戾的冰冷慑得后退半步。 樊晟抱着楚行之,如同破冰船般硬生生撞开围堵上来的人潮,大步流星冲向出口。 “拦住他,不能走!”工作人员试图追赶,却被半路杀出的季燃死死拦住。这位豆豆军团的队长虽然自己也满头雾水,但仍尽职地替兄弟开道:“让开,都让让!” 后门,炎同一个甩尾急刹,车子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台阶边缘。 后视镜里,樊晟如同煞神般冲出来!他身后,是乌泱泱涌来的记者、安保和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季燃殿后,身上的队服外套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手臂上甚至多了几道抓痕,他一边奋力抵挡着身后的人群,一边嘶吼着:“别挤了,再挤老子不客气了!” 樊晟将楚行之小心塞进后座,在关门前对狼狈不堪的季燃道:“谢了,兄弟。”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季燃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吼道:“老樊—!老子今天可是豁出去了,施恩图报!你丫的别想赖账!!” “我勒个大——!!”看着后座栽进来的两人,炎同的惊呼被呛了回去,条件反射般疯狂喷阻隔剂,车厢内顿时白雾弥漫,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弥漫开来。 然而,那浓到化不开的甜橙香,依旧如同活物般钻进鼻腔,激的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樊晟一手护住楚行之,一手抓起手机,语速飞快地对着电话那头交代情况。 炎同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到:“二次分化…信息素…隔离……” 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外星代码砸进他浆糊似的脑子里,直接在公路上惊险地划出扭曲的S型轨迹! 樊晟的手机开着免提,刘杰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应激信息素…必须立刻强制隔离…否则…分化失败风险极高……” “再快点!”樊晟不由得催促。 炎同咬紧牙关,几乎将油门踩进油箱。越野车咆哮着,极限压着最高时速飙向医院! 急诊通道的红灯下,医疗团队早已严阵以待,樊晟小心翼翼地将楚行之放到转运床上。 “唔…!”昏迷中的楚行之感觉熟悉的气息消失,手竟在混沌中猛地抬起,死死攥住樊晟的手腕! 樊晟心头剧震,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樊晟,放手!”刘杰强硬地掰开樊晟,动作坚决:“他现在需要的是强效镇静剂和隔离,不是Alpha!你想害死他吗?!这样下去信息素过载会导致分化失败的!” 樊晟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厚重的隔离门关闭的瞬间,樊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一步,重重滑坐到长椅上。 手机从他指间滑落,屏幕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个…医生…”炎同扶着墙,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声音发虚:“有没有人管管我?我觉得,我也需要吸个氧…唉,有人吗?” 无人回应。 可怜的二哈只能卑微地缩在角落里,悲愤地在战队群里敲下一行字:【兄弟们,我可能…要见证了历史了】 隔离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时,刘杰通红着眼走出来,抬手重重拍在樊晟肩上:“放心,三倍剂量的信息素稳定剂,总算平静下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樊晟不解:“他昨天的自检报告我看了,所有指标都稳得不能再稳!” “不是自然分化。”刘杰摘下眼镜,疲惫地抹了把脸:“腺体周围检测到高浓度Omega诱导剂残留,这是强制分化。”他瞥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炎同,压低声音:“分化本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普通的分化会持续一至两年,而且大多都在14-16岁之间完成,这时候腺体和身体器官同时生长,会大大减缓不适。但二次分化是硬生生在已经萎缩的废墟上重建一座新城!而诱导剂,它会把整个重建过程压缩到72小时,相当于把青春期所有剧痛塞进一个周末。”他顿了顿,看着樊晟铁青的脸:“万幸行之已经是分化后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声爆响。炎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爆,水珠溅在樊晟绷紧的手臂上。 “诱导剂?”樊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这东西不是管制品吗,怎么会…” 刘杰摇头:“这才是关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行之正在分化?” 樊晟的眉头拧成死结:“应该没有,他连家人都没告诉。” 听到这话,炎同的眼神变得极其诡异,直勾勾盯着樊晟:人家亲爹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刘杰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平板转向两人:“神经损伤。” 第57章 第 57 章 就在TIN内部 樊晟浑身骤然一紧。 刘杰的电子笔尖狠狠戳在波形最混乱的区域:“他分化时应该处于高强度的神经连接状态, 我们估计连接度至少在70%以上。这时候被强制断开…”他深吸一口气:“相当于把一台全功率运转、内存爆满的超级电脑,直接拔掉插头。”他抬眼,目光沉重地扫过两人:“简单说, 他现在的大脑,就像被EMP轰过的数据中心。”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炎同下意思的看向樊晟:神经损伤对普通人是灾难, 对电竞选手来说, 就更是职业生涯的死刑!职业选手的神经连接度普遍维持在60%以上,Beta因为神经相对迟钝, 所以一般维持在70%, 比赛中可以在短暂提升到80%,一旦超过时间, 就会产生神经损伤, 这也是每年电竞选手检查的重点。 连接度越高, 感官越真实,战场反馈越敏锐, 但风险也呈指数级增长。游戏中一次死亡带来的痛楚和心理冲击, 足以让普通人崩溃。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款全息网游在神经安全测试上都要经历地狱级的审查。 “有修复的可能吗?”樊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我的专长, 但我可以推荐几位神经领域的权威……”刘杰突然刹住话头,只见隔离室里, 楚行之身体正剧烈地抽搐, 床头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图开始狂跳! 樊晟推开刘杰就要往里冲。 “站住,你想他死吗?!”刘杰用尽全力拦住他:“他现在敏感得能探测到ppm级浓度的信息素, 任何一个Alpha靠近, 哪怕是你,都会立刻引发他的应激反应!” “我们标记过!”樊晟低吼,额角青筋暴跳。 “永久标记也没用, 更别说你们只是临时标记!急速分化期,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一切Alpha信息素入侵。那是生理防火墙,你现在进去,不是救他,是补刀!” 樊晟像暴怒的雄狮,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瞬间皮开肉绽,血珠顺着光滑的砖缝蜿蜒而下。 就在这时,炎同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声音发颤:“老、老大…TIN找你…” 屏幕里,【宁泽扬】:楚队情况怎么样了?@樊晟 @炎同 樊晟盯着那个名字,眼神突然变得暴戾,浓烈的杀意让炎同差点失手把手机扔出去。 比赛被迫中断,成绩取消的通告砸懵了TIN战队。 队员们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飘下了场,一个个眼神发直。 整个基地的电话被蜂拥而至的媒体和各方询问打爆,尖锐的铃声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符。何畅烦躁地关机,然后整个人泄气般坐到窗边,双手捂着脸低喃:“行之他怎么会是Omega啊!” 就在外界因为这惊天消息炸翻了天时,医院的隔离区,总算偷得一丝清净。 但这得来之不易的安宁,很快也被打破了。 看着手中疯狂震动的手机,这次樊晟也无法忽视了。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接听,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隔离室。 观察窗后,楚行之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老大…”炎同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吧。组委会还等着我们。”樊晟将手机递给他。 “我靠,他们找你干嘛?!”炎同惊叫出声,随即又自我安慰般吸气:“啊,我们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他们最多就是了解了解情况,不会有事儿的……吧?老大,要我帮你联系律师吗?以防万一!” 樊晟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没再看炎同,转身大步离开。 组委会会议室,压抑的气氛中,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从赛事负责人到联赛高层,甚至平时极少露面的华区主席也赫然在座。 樊晟一进门,所有目光瞬间看过了,带着审视、质疑和毫不掩饰的压力。 “樊队长。”坐在主席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是公式化的冰冷:“请你过来,是想明确几个问题。第一,在比赛中断后,你为什么擅自带楚行之选手离开场馆?第二,你们去了哪里?第三,楚行之选手目前的真实状况如何?” 樊晟坐下,背脊挺直,冷静道:“医院。他目前情况稳定。” “樊晟!”刚才发问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端正你的态度,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你知道今天这场闹剧造成了多大影响吗?我们花了多少年建立起来的赛事公信力差点毁于一旦!今天的比赛成绩已经确定取消,后面所有赛程都要因此推倒重来!你知道这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和投入吗?!” “这并不是楚行之的意愿。”樊晟好不退却得回看他:“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中断比赛。” 一直沉默的主席叹了口气,他抬手示意谭主任稍安勿躁,随后目光深沉地看向樊晟:“樊晟,我们理解,每一位选手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发生意外也非他们所愿。但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掌握真实信息以评估风险、平息舆论、制定后续方案。”他停顿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尖锐的问题: “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早就知道楚行之正在二次分化期?” 空气瞬间凝固。 樊晟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半晌,他抬起眼,迎向主席锐利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沉默。 冗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谭主任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猪肝色,厉声质问道:“隐瞒选手身体状况是严重违规!这是对联赛规则的践踏!” “联赛规则,第3.2条。”樊晟抬眸,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桌面上:“明文禁止的是‘性别造假’。楚行之赛前所有官方检测报告均显示为Beta,况且——”他刻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分化进程尚未完成,在医学和法律定义上,他此刻,依然是Beta。” “去年W赛区Alpha选手易感期暴走,导致赛事瘫痪,组委会的处理是延期两天。怎么,到了楚行之这里,仅仅因为他分化方向是Omega,就不配享有同等的权利?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强词夺理,你这是偷换概念!”谭主任气得秃顶发亮,血管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樊晟寸步不让:“信息素失控在赛场上并非个例,前年黄金杯表演赛,去年全明星周末,哪一次不是Alpha选手因易感期或信息素失控引发混乱?为什么到了楚行之身上,组委会的反应就如此激烈,如临大敌?难道仅仅因为他是Omega?”他目光直直看向上方几人:“下一步,你们是不是还要以此为借口,剥夺他的参赛资格?” 谭主任被噎得面红耳赤,指着樊晟的手指都在抖。这些顶尖选手个个都是刺头,但樊晟绝对是刺头中的战斗机,逻辑严密,诡辩一套一套的。 主席压下谭主任的暴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联赛尊重并保护每一位为HW比赛拼搏的选手,楚行之的参赛权毋庸置疑。但现在的重点,是处理危机公关和调整赛程。但在行动之前,我再一次强调,我们需要掌握全部事实。樊队,了解真相,这要求并不过分,对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TIN其他成员。 樊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漠然。 三个小时的唇枪舌剑,耗尽了在场所有人的精力。 就在樊晟起身准备离场时,一直沉默的另一位主管突然开口,探究的问:“樊队,请留步。还有一个问题,您和楚队…真的仅仅是普通队友关系吗?” 再一次陷入沉默。 主管微蹙着眉,补充道:“据我所知,您二位在公开场合并不亲近,甚至有些隔阂。但这次事件中,你却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对抗组委会。别误会,我只是需要统一对外口径,避免舆论节外生枝。” 何畅的心提到嗓子眼,抢着回答:“当然,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樊队是因为…” “我们在交往。”樊晟的声音不高,却像投下一颗炸弹。 “噗—咳咳咳!”何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整个会议室一片倒吸冷气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惊得目瞪口呆,会议只能继续。 两个小时候,会议终于结束。 李小天瞅准机会,悄悄追上樊晟:“樊队,我们队长他…真的是……” 樊晟看着他,微微颔首。下一秒,他的视线锁定到何畅身上,出声道:“何经理,请等等。有件事,需要我们去组委会做个见证。” 办公室里,谭主任看着去而复返的樊晟,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又怎么了?!” 樊晟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份检测报告被推到他面前。 谭主任狐疑地拿起,一目十行的看完后,惊怒道:“诱导剂?!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因为下药的人。”樊晟瞥向何畅惨白的脸:“很可能,就在TIN内部。” 第58章 第 58 章 记者会 回到GSP, 整个基地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等樊晟走进会议室,所有队员和管理层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像被按了暂停键。 而他不负众望, 开口便将所有人打蒙了。 “谈、谈恋爱?!”吴一的嗓音高到破音,平板脱手, 砸到傅野脚上, 痛的他龇牙咧嘴。 刚从观战席回来的队员们反倒镇定,肖以辰甚至吹了个口哨。只有炎同还在状况外, 他没参加组委会的会议, 这会儿疯狂的在原地打转:“等等!老大,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是因为楚队?!可那是楚行之啊, 而且他还是个Omega…” “Omega怎么了?”樊晟一个眼刀甩过去, 炎同瞬间噤声缩脖:“妨碍他拿冠军?还是妨碍他单杀你了?” “我…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是Omega, 居然还看上你了!”炎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短暂的安静后,欢呼猛然爆发。 肖以辰一个箭步窜到樊晟面前:“没错, 老大!你居然是我们队第一个脱单的!” “对象是楚神!这波血赚啊!”有人兴奋地吼。 连向来沉稳的陈展都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都安静!”孙文涛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 在一片起哄声中转向樊晟,眼神是少有的严肃:“私生活我管不着, 但比赛状态不能受影响。我们下一场对战邻水,新赛程刚下来。” 樊晟认真回答:“放心, 我绝对也不会松懈。不过。”他顿了顿:“这段时间我可能外出, 但我向你们保证,绝不耽误比赛。” 孙文涛凝视他几秒, 最终点头:“只要能保持状态, 你那些事我才懒得管。但…”他语气陡然加重:“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回来关禁闭,练到吐为止。” “老孙, 你放心,还有我们呢!”肖以辰转向樊晟,拍胸脯保证:“老大,难得你追到楚美人,兄弟们肯定不掉链子!” “就是,你这榜样打得好!”有人接腔:“话说那医院靠谱不?炎同回来就吐槽,说里头人忒没眼力见儿…” 管理层们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的交换了个眼神:得,选手没异议,教练点了头,这俱乐部还是樊晟当家,他们还能说什么? …… 回医院的路上,樊晟那辆显眼的改装越野早被狗仔盯死。刚拐出基地,蹲守的记者便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蜂拥而上。十几个镜头疯狂怼着车窗,闪光灯连成一片。 樊晟猛打方向盘,想甩开紧咬的追车,直到开进医院大门,紧握方向盘的手才微微松开,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VIP病房区的走廊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樊晟刚挂断神经科专家的电话,手机再次震动。 一接听,里面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晟晟,新闻妈妈看到了,你没受伤吧?”语气里满是担忧。 “意外,我没事。”樊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樊琴给我看了那些追车的视频…简直不要命!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能处理。”他语气沉稳,随即补充:“妈,我需要一支安保队。” 那头的声音立刻染上喜色:“早该配了,你之前一直不松口!放心,妈妈给你找最好的。还有,你爸也知道了。”樊母叹了口气:“当年你执意打职业,他气归气,后来不也…这次正好,你跟你爸服个软?你知道他那个人,死要面子,但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些,爸爸到底年纪大了…” 樊晟望着隔离室内沉静的身影上,喉结微微滚动:“知道了。这次家宴,我会回来的。” “太好了!妈妈亲自下厨,你这嘴挑的,外面的厨子哪合你口味…”听筒里的声音忽然带上狡黠的笑意:“对了,这次会带那位‘朋友’一起回来吗?” “妈!”樊晟无奈地扶额,迅速挂了电话。玻璃映出他的侧脸,那紧抿的唇角,露出今天以来第一抹笑容。 凌晨两点,TIN基地依旧灯火通明。窗外,城市闪烁的灯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费鹤鸣有节奏的敲击着红木桌面,面上素来亲善的表情此刻阴沉可怖,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知道?”他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把扬了面前的文件:“何畅,战队核心选手分化这么大的事,你这个经理告诉我,你毫不知情?” 何畅苦笑着辩解:“费总,我确实…” “别说了!好一个不知道!”费鹤鸣猛地拍案而起:“后天就是和暗黑至境的第二次比赛!楚行之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拿什么去打?!嗯?!” 死寂笼罩会议室,角落里,却突兀地响起一声笑。 李小天豁然起身,声音清亮得刺耳:“费总不是早就想让路淮顶替队长位置吗?现在不正是证明他们价值的好机会?”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费鹤鸣缓缓转向他,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再说一遍?” “费总!”公关总监硬着头皮插话:“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舆论已经失控了。三家代言商发函要求暂停合作,全网都在声讨我们刻意隐瞒选手性别…” “荒谬!”费鹤鸣扯松领带,昂贵的丝绸被粗暴地勒出褶皱:“分化算什么丑闻?!让法务部立刻拟律师函,一个都别想跑!” “可我们需要正面回应平息众怒,粉丝的抵触情绪已经…” 费鹤鸣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行。通知所有媒体,明早九点,召开紧急记者会。”他黑沉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都给我记清楚,这篓子是楚行之自己捅出来的,别想着让俱乐部替他背锅。管好自己的嘴,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正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费鹤鸣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对了,联赛组委会的调查团,明天入驻。”他停顿片刻,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选手:“尽量配合他们。记住—我们战队,干干净净,没有能被他们抓的把柄。” “哐当!” 宁泽扬手一抖,杯子跌落在地。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凌晨六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皇冠酒店宴会厅外已人头攒动,数百名记者和粉丝将入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昨日的混乱,除了一纸官方的寥寥数语,至今无人给出交代。所以TIN发布会的消息一出,整个圈子为之震动。 时针指向九点,费鹤鸣才带着TIN队员姗姗来迟。此刻的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公关式微笑,昨天办公室里的暴怒阴鸷仿佛从未存在。 刚一落座,记者的问题便如密集的子弹倾泻而来: “费总!战队是否提前知晓楚队分化?” “楚队人在何处?后续赛程能否参加?” “情况您了解多少,是否存在刻意隐瞒…” “有传言称TIN在打压楚行之,您怎么说…” “请各位冷静。”费鹤鸣抬手虚按,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首先,我代表TIN,向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粉丝致以诚挚歉意。”他微微欠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痛心与沉重:“我们必须承认,在选手的健康管理上,战队存在重大疏忽…” “疏忽?这是承认战队不知情,楚行之故意隐瞒吗?!”一名记者尖锐打断。 费鹤鸣轻叹一声,仿佛痛心疾首:“我不想这么定性…但,我们和行之在沟通上确实出现了严重问题。”他话锋巧妙一转:“目前行之由樊晟照顾,具体细节我们不便置喙,建议相关问题各位直接咨询他们。” “战队的定期体检为什么能发现问题?”记者们仍不想放过他。 “这个嘛…”费鹤鸣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上的扳指:“TIN以Beta选手为主,所以对信息素监测确实不足。加之行之近期…嗯,因个人原因缺席了几次例行体检。” 缺席体检?这不就是蓄意隐瞒!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沸腾。 费鹤鸣见火候已足,神色陡然转为肃然:“这件事确为TIN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令部分粉丝与赞助商对我们产生了质疑。在此,我必须强调。”他痛心疾首道:“俱乐部同样是受害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都将由责任方承担,TIN绝不会为无端的错误买单!” 全场哗然! 一名女记者猛地站起:“费总!您的意思是让楚行之个人赔偿造成的损失?!” “这位朋友。”费鹤鸣露出无奈的苦笑:“商业合作,诚信为本。TIN不会逃避应有的责任,但也不该什么都兜着吧。当然,具体的处理方案,还要等行之归来协商。组委会对此事也高度关注,行之后续的参赛资格,将依据调查结果决定。” 又应付了几个问题,费鹤鸣转向身旁的路淮:“下面,请我们的副队说几句。” 路淮立刻起身,流畅地讲着精心准备的公关辞令,还反复强调即便楚行之不在,TIN也将以最佳状态迎战。 就在他侃侃而谈之际,一直垂首沉默的李小天,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有记者敏锐察觉他的异常,问:“小天?你想说什么吗?” 第59章 第 59 章 终身禁赛 李小天缓缓抬头, 眼眶赤红。 “你们关心的,就只有这些吗?”他的声音愤怒嘶哑:“队长现在躺在医院,你们却在算计赔偿金?!他为TIN付出了这么多, 难道队长的安危不是最优先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满口什么代言, 什么影响!” 他几乎是泣血般吼出:“我为队长不值, 他就不该留在TIN!!”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费鹤鸣脸色剧变, 厉声喝道:“保安!” 两名保安迅速冲上, 但李小天死死抱住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费鹤鸣!你早就想换掉队长了对不对?!为了捧路淮上位, 你逼他改战术, 现在还要把脏水全泼给他!说不定…说不定你就等着这个机会!毕竟你背地里早就开始联系其他战队谈交易了!!” 平地惊雷! “交易?!”“不可能吧, 楚行之还在巅峰期!”“今年他的战绩很漂亮。”“商业价值也高!”“队内不和实锤?!”…现场彻底炸锅。 “李小天!”费鹤鸣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面目狰狞扭曲, 指着台上的少年:“一派胡言,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立刻给我滚蛋!!” “滚蛋?哈哈哈…”李小天仰头大笑, 恨恨的看着他:“好啊,这种只会吸选手血的垃圾俱乐部!我不稀罕待了,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队长……这破地方, 我一秒都不想多留!!” 就在保安架住李小天,要将他带离时, 宴会厅的门被用力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低沉的嗓音瞬间压过了满场喧嚣:“他说得对。” “这样的俱乐部——” “不待也罢。” “樊、樊晟?!”随着这声惊呼,整个会场瞬间沸腾。原本聚焦李小天的镜头齐齐转向樊晟,恨不得怼他脸上去。 “他怎么来了?!” “快拍, 年度头条就靠它了!!” “该死!我的内存要满了。喂,小张,给我送张卡进来!!” 樊晟单手插兜,伫立在会议桌旁,肩头黑色外套还洇着湿冷气息。他无视了骚动的媒体,目光径直钉在台上那几人。 “樊队!”一名记者冲破声浪高喊:“您刚才说的‘不待也罢’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樊晟转向眼眶通红的少年:“李小天,只要你点头解约,违约金,我付。”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上其他人:“不仅是他。今天在场的TIN队员,谁想走,我都可以负责。” 这句话堪称重磅炸弹,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樊晟是富二代不假,但如此狂妄地公开‘挖墙脚’,甚至承担天价违约金,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樊队…您、您是说真的?”一个女记者声音都在发颤。 李小天看着樊晟毫无戏谑的眼神,狠狠抹了把脸:“想清楚了,如果队长不在,TIN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还有我!!”黄嘉泽猛地起身,附和道:“我也不干了!这破队,谁爱待谁待!” 樊晟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笑意:“很好。楚行之没白教你们。”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过脸色铁青的路淮等人:“比某些软骨头的Alpha,强出百倍。” 费鹤鸣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魂,强撑起跟樊晟对峙,声音却泄露他的慌张:“呵!樊队好大的手笔,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怎么,楚行之那份天价违约金,你也打算一并付了?” “他?”樊晟大步跨到费鹤鸣面前,从口袋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费鹤鸣的脸上! 纸张四散飞溅。 费鹤鸣惊怒交加地抓起一页,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有?” “很意外?”樊晟微微俯身,凑近费鹤鸣耳边,冰冷的嘲讽通过他衣领上的麦克传遍了全场: “作为楚行之的男朋友,帮他讨回被无良老板坑的血汗钱,不是天经地义?” “男朋友?!” “头条有了,快!快发!!” “我这死手,怎么在抖!!” “我的天!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惊天大料啊。” 记者们彻底疯狂,抱着长枪短炮不顾一切地推挤向前。 但樊晟做完该做的,已然转身,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追问置若罔闻,只丢下三个字: “李小天,黄嘉泽,走。” 三人身影在保镖的护卫下,消失在会场入口。只留下一个狼狈捡文件的费鹤鸣,和一个彻底沸腾、信息过载的媒体地狱。 加长迈巴赫平稳启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李小天瘫在座椅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我刚才,真的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骂了费鹤鸣?还解约了?” 樊晟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肯定道:“现在打开手机,热搜第一大概就是你‘英勇就义’的切片。” “兄弟!牛逼!”黄嘉泽激动地一把勒住李小天的脖子:“你刚才帅炸了,我都看得热血沸腾!” “我…我就是气疯了…”李小天发泄完的亢奋褪去,又变回那个有点无措的大男孩,急切的问:“樊队,我能去看看队长吗?就一眼!” “现在不行。他还在隔离期,需要静养。”他眼底掠过刺骨的寒意:“先安顿好你们。至于楚行之受的委屈,我要让TIN和费鹤鸣,连本带利,付出该有的代价。” 楚行之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病房的轮廓逐渐清晰。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冷杉香,让他理智慢慢回笼。 “可算醒了!”刘杰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他小心地扶住对方薄的肩膀,将枕头垫高:“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特别难受吗?” “我这是…”楚行之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蜿蜒。 刘杰的笔在记录板上顿了顿:“你刚刚完成分化,身体还在调整期,虚弱乏力是正常的。” “分化完成?”楚行之诧异地看向他,眼神满是茫然:“我记得…我还在比赛?” 刘杰神色认真:“是有些突发状况,但也因此加速了你的分化进程。现在,你的Omega腺体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他指了指楚行之后颈上那块崭新的抑制贴:“你的信息素会逐渐趋于稳定,这是好事。以后只需应对规律的发热期,不会再经历凶险的分化热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庆幸:“说起来,多亏了樊晟。他的信息素在关键时刻,起了重要作用。” “樊晟?”楚行之喃喃重复,眼神更加困惑。 刘杰正要解释,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樊晟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饭盒走了进来,看到床上斜倚着的人,眼底瞬间盈满毫不掩饰的惊喜:“醒了?”刘杰会心一笑,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樊晟来到床边,宽厚的手掌贴上楚行之的额头,随后松了口气:“总算退烧了,知不知道你昨天烧到40度,吓死个人。” 楚行之看到他,昏迷前的记忆猛地涌回脑海。他心头一紧,问道:“比赛,那天的比赛怎么样了?!” 樊晟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他没回答,而是一层层打开盖子:“先吃饭。”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厨师特意熬的,某人要是再晚醒一天,这好东西又得便宜我的胃了。” “樊晟!”楚行之盯着他刻意的神情,心头那股不安更盛。情急之下,他竟下意识伸手攥住了樊晟的衣角。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樊晟眼底的笑意瞬间满溢出来,却故意板起脸调侃:“啧啧,楚大队长这是…刚醒就忍不住撒娇?” “…滚蛋!”楚行之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耳尖却泛起薄红。 “好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樊晟将汤碗递近,语气缓和下来:“你吃完,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说着还不忘吐槽:“这才叫正经营养餐。你们基地那猪食,狗看了都摇头。” 见他态度坚决。楚行之这才接过汤勺,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勉强咽下小半碗,直到胃里沉甸甸地顶上来,才推开碗。 樊晟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递给他:“喏,自己看。” 见楚行之一脸疑惑,他微微挑了挑眉:“骨头硬得跟它似的,不是想知道结果吗?用这个,配你。光顾着比赛,自己倒是一点不操心。” “我记得…”楚行之捏着手里的板砖,声音凉得像冰:“你还在考察期。” 樊晟滔滔不绝的话头瞬间卡住,喉结猛地一滚,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刘杰刻意拔高的咳嗽声。 樊晟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前却猛地俯身,将原本的手机塞回他手里:“…慢慢看。不过答应我,千万别生气。” 楚行之眼皮都没抬,冷冷挥手,示意他退下:“除了你,也没人专程来惹我发火。” 樊晟低笑一声,带上了门。 楚行之按亮屏幕,数十条未读消息立刻疯狂跳动。 他飞快点开‘TIN战队群聊’,目光急掠。 【置顶】【联赛公告】:因突发信息素紊乱事件,TIN vs 暗黑至境比赛成绩作废,最新赛程如下… 【TIN内部通告】:楚行之即日起暂停训练,队长之职由路淮暂代。 【TIN内部通告】:人员调整,李小天、程岚即日与战队解约,二队.… 他瞳孔骤然收缩! 点开新闻推送,一排排爆炸性标题齐刷刷射来: 【爆!独家深扒】:樊晟赛后发布会当众示爱!对象竟是… 【爆!石锤】:樊晟楚行之真实关系大起底! 【爆!惊天反转】:楚行之Omega身份曝光!电竞圈最大骗局? 【爆!官方】:HW联赛紧急声明!或将启动特殊审查程序…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噩梦里。楚行之通体发寒,手指悬停在一条“终身禁赛”的耸动推送上,不敢点开。 第60章 第 60 章 碾压局 结束专家团的视频会诊, 樊晟回到病房时,楚行之正斜倚在床头闭目养神。分化后的Omega面容苍白,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淡的阴影, 透着易碎的倦怠。 门锁轻响,那双清冷的眸子倏然睁开, 平静无波的望过来:“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让我慢慢想, 想一辈子都没关系。那外面的那些消息,又是怎么来的?”楚行之扬了扬手机。 樊晟倒水的手一抖, 烫得他微微蹙眉。片刻后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布会那是费鹤鸣说话太难听!”Alpha破天荒地显出几分局促, 眼神游移了一下:“你要是不乐意,我随时可以开记者会澄清, 保证不破坏你的清誉。”语气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楚行之没接这茬, 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违约金的事…” “一分钱他都别想拿到!”樊晟顿时来了精神:“我找了三个金牌律师团, 光是程序就能拖到下一届世界联赛开打!你老板还想要违约金?”他嗤笑一声:“他做梦比较快。” “可你帮小天和程岚付了。” 樊晟坐到床边:“李小天和程岚不一样。费鹤鸣是不地道,不过联赛期间挖人墙角这事, 我也是头一回干。况且, 他们俩又没签那个卖身契似的补充协议!”说到这儿,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楚行之:“就你傻!那种霸王条款你也签?你脑子是被你家猫啃了吗?!” 楚行之眼底那点刚浮现的暖意, 瞬间冻结。 他冷冷地瞥了樊晟一眼,下一秒, 猛地拽过被子, 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只留给樊晟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哎!”樊晟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祖宗, 你还没好利索,可别憋坏了。” 蚕蛹里的人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樊晟轻轻拉开被子, 楚行之竟已睡了过去。 是夜,樊晟正全神贯注地复盘上午的比赛录像,屏幕幽蓝的光线映的他的神情格外凌厉。 突然,楚行之床头的手机嗡鸣震动,屏幕骤然亮起楚雄的名字。 他眼神骤冷,划过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一个夹杂着酒气与怒斥声便迫不及待地响起:“楚行之,你怎么回事?!分化这么大的事…” “我是樊晟。”Alpha不耐的打断他:“什么事?” 短暂的死寂后,楚雄的声音拔高,像被冒犯道:“让楚行之接电话!” 樊晟侧头瞥了一眼深陷沉睡的人,冷冷道:“他睡了,有话跟我说。” “你!”楚雄被噎住,随即理直气壮地嚷道:“给你说也行,楚行之这个月的生活费呢?怎么还没打过来?!是不是因为他分化那点破事,我可告诉他,不管什么原因,他当年答应过的,每个月…” “生活费?”樊晟像是品味着这三个字,舌尖在齿间缓慢地转了一圈:“你倒是提醒我了。因为分化,赞助商现在排队解约,TIN不肯垫付违约金,你儿子现在兜比脸干净。”他刻意停顿,语速放得极慢:“哦,对了,你家那套房子是楚行之出的钱吧…” “放屁!”楚雄气急败坏地打断,声音尖利得破音:“我可告诉你,我们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还有,那房子写的是小鸣的名字!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让他想都别想!!”说完粗暴地挂断电话。 樊晟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冷哼了声。他刚想继续看录像,一转头,正撞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楚行之不知何时醒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瞳孔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樊晟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拿起手机递过去:“咳,那啥,刚你家里打来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找补:“我可没乱说,至少他们暂时不敢来烦你了。” 楚行之依旧沉默,沉默的接过手机。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倾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在他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难过。”Alpha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所有的事,我都会解决。他们不值得你伤心。” 楚行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平静:“我没有因为他们伤心。我只是在想你之前的话,明年主场在华国。或许,我是该把力气留到明年了。今年,我已经尽力了。” “明年…”樊晟的身体不由的绷紧了,他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一年很快的。到那时,你至少不用再拖着TIN那艘破船了。” “我离开TIN,你很高兴?”楚行之微微仰头,发梢轻轻搔刮着樊晟的下巴。 樊晟回答得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得意:“不然呢?那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门外响起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提醒道:“樊先生,时间到了。” 看着两名身形健硕的Alpha,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恭敬地立在门边。 楚行之微微挑眉:“保镖?” “嗯。”樊晟松开他,动作利落地套上GSP队服:“最近苍蝇有点多。医院我都安排好了,安心养着,等我回来。” 最新一场比赛场馆外,被汹涌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当GSP战队的大巴艰难驶入时,刺耳的嘘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充满恶意的咒骂……无数极端情绪疯狂冲撞,连对面的对手都忍不住频频侧目,脸上写满惊愕。 电竞史上,少有如此泾渭分明、宛如战场般的应援景象。 直到所有选手落座,调试设备的光标在屏幕上跳动,樊晟才姗姗来迟。他额发微乱,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匆赶到的。 “没事吧?”孙文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听说你家那边不太平,围了不少车。” “小问题。”樊晟扯了扯嘴角,语气是惯常的云淡风轻。 孙文涛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必有后手,但眉头依然紧锁:“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报备战队!现在可是夺冠的关键期,我们容不得一点差池。” “老孙。”樊晟拍了拍他的肩,神色从容道:“放一百二十个心。” 孙文涛这才不再多言,语速飞快地跟他交代起本场比赛的战术部署。 樊晟利落地扣上神经连接器,五台装置同时亮起幽蓝光晕,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观众席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 赛前舆论沸反盈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樊晟的状态会受其影响。然而事实是,刚一开场,他便火力全开,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碾碎了第一个Boss。 “队长,樊晟拿到幽灵步了!” “不可能!”江临渊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系统提示瞬间粉碎了他的质疑。 “怎么可能!”江临渊一剑劈开挡路的喽啰,心头巨震:“这才两分钟!守夜人又不是杂鱼,就算清小兵也没这么快的!”这张霓虹深渊的地图他刷了三遍,团队配合下的最快拿下守夜人的记录是三分钟。 场外也被樊晟的惊天开局震撼。 解说席上,唐淼震惊到破音:“这不科学!” 白意瞥了他一眼,无语道:“这是游戏。你要什么科学?” “可,那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这次,唐淼的追问让白意也沉默了。 观众席不住议论: “不是有记者蹲到他昨晚在病房通宵?还以为会影响樊神的状态。” “状态,什么状态?打鸡血的状态?“ “这速度,简直像开了挂!哇,他撞上大水了!” 江临渊本想抄近路汇合队友,没曾想樊晟的速度远超预估,两人狭路相逢。樊晟刚吞下一个大Boss,等级装备占优,还获得一个技能。 江临渊自知此刻不敌,想拖延等待援军。 然而,樊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怼了上去。他的每个技能的都压缩至理论上的极限,走位预判精准到可怕,直接将江临渊逼入绝境。这场遭遇战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江临渊甚至未能撑过三分钟——连守夜人都不如。 全场哗然!要知道,江临渊虽非顶尖选手,但还是稳居联赛前三十的高手,今日的角色更是他最拿手的‘影舞者’。 “恐怖如斯!这就是樊神的真正实力?” “他以前难道还隐藏了实力?” “简直像被楚行之附体了,这预判,谈恋爱还能加这种Buff?” 在樊晟这近乎神祇般表现的引领下,GSP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势直落三盘,取得了一场压倒性的3:0完胜。 连以毒舌犀利著称的白意,面对这场无懈可击的碾压局,竟也罕见地词穷。赛后还有好事的观众统计,‘白毒嘴’在这场比赛,被惊得失声喊出了整整五次‘不可能’,打破了之前的记录!《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同居 当第三局巨大的【胜利】字样在全息屏上显现, 樊晟一把取下神经连接器,竟对着镜头做出术士的招牌动作——整个电竞圈都认得,那是楚行之宣传片里标志性的手势! “我靠, 今天见识到活的恋爱脑了!”“好想打人,楚丝怎么还不撕了他。”“姐夫隐可忒大了点吧。” 赛后通道几乎被记者淹没, 樊晟在保镖的铜墙铁壁下, 快步离去。 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GSP其他队员成了泄洪口。 炎同挤在人群中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什么恋爱?我真不道啊!诶?你们媒体都这么八卦的吗?”他灵活地躲开差点塞进嘴的话筒:“隐藏实力?不可能, 队长最尊重比赛了!今天火爆,大概心情不好吧?为什么?你们去问他本人啊!”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外溜, 却被傅野一把拉回来, 挡在身前。 炎同看着傅野惯常的面瘫脸, 简直想一口咬死他了。 三天后,紧锣密鼓的赛程稍稍冷却了沸扬的舆论。然而, HW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再次将火把投入油桶! 当发言人宣布楚行之因‘特殊原因’将暂别本赛季时,弹幕直接将屏幕盖了个严严实实: 【爆】TIN前队员李小天惊现GSP训练基地! 【热】樊晟律师天团正式反诉TIN, 指控霸王条款! 【沸】组委会确认楚行之二次分化检测报告,裁定其无法参加本赛季后续赛事! 樊晟与TIN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 楚行之的退赛已非意外。 吃瓜群众还未从这些消息中喘过气, 楚行之的全球后援会光速发起 #Omega平等竞技# 的话题!粉丝们一边疯狂搜罗待楚行之在TIN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一边海量的申诉邮件涌向组委会,要求撤销禁赛决定。 其组织之严密、行动之迅猛, 令人咋舌。 CP粉们则一头扎进找糖的狂欢。在她们侦探似的搜索下, 两人过往的巧合被一一揪出:同款饰品、训练赛间隙的短暂交流、甚至被路人拍到的H市偶遇。 同人画手们灵感井喷,二创作品一夜之间席卷各大平台,转发点赞轻松破万。 而在资深电竞粉聚集的论坛, 一场更现实的辩论正硝烟弥漫: 【世界赛关键期搞这么大绯闻还打官司,樊晟这是中邪了吧?】 热评:兄弟,那可是楚行之!楚神!换你追到了,你能比他清醒?我TM恨不得把他供在神龛里天天上香! 此论调一出,樊晟唯粉立刻炸锅,楚行之的拥趸也拍马杀到。 顷刻间,帖子沦为三方混战的修罗场。 一言蔽之,哪哪都热闹。 相比外面的热闹,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却一片祥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只有电脑里传来的微弱游戏音效。 楚行之眉心微蹙,反复拖动着比赛进度条,这场比赛GSP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战术破绽。 他正全神贯注,一个怀抱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覆了上来。樊晟微湿的碎发蹭着楚行之的颈侧,下巴搁在楚行之肩头:“看什么这么认真?” 楚行之早就习惯了他的背后突袭,只抬手暂停了视频,笔重重戳在屏幕上:“这里太冒进了,肖以辰当时的战力根本扛不住柳群的爆发,强行诱敌简直是…” 说到这儿,他回头瞄了眼樊晟:“下一场对龙吟,柳群现在状态正盛,你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比赛哪有什么百分百,就是因为不可预测性,电竞才有魅力,不是吗?”樊晟不以为意,余光被他手边的饼干吸引。他随手捞起一块塞进嘴里,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甜得发齁,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话音未落,楚行之已经迅速把饼干夺了回去,分化后他的饮食在严苛的控制下,就这点东西还是限量配额。 看他那副护食的模样,樊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来。 一个带着湿气的吻落在楚行之微抿的唇角。或许是这亲昵的刺激,楚行之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地逸散出来,瞬间与冷杉气息在空气中无声交融。 “咳!” 一声刻意的干咳突兀响起。刘杰视线尴尬地在瞬间弹开的两人身上扫过,反手飞快地关上门:“樊晟,出来一下…有急事。” 顶着楚行之骤然降温的视目光,樊晟几乎是嗖地窜了出去,神色不虞:“怎么了?” 刘杰无视他眼里的杀气,直接将人带到办公室:“麦肯博士那边刚联系我,要敲定后续治疗方案,必须本人亲自过去做全面评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樊晟无意识地捻着手中病历本,没有开口。 刘杰揉了揉太阳穴,劝道:“行之比你想象中坚强得多,你不能一直把他当成易碎品护着,你看,就算最近又是分化又是退赛,他不也很快调整过来了吗?” “他接受是因为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樊晟手里的纸张骤然攥紧:“但,这不代表他就该承受这些。” “你太钻牛角尖了。”刘杰无奈地叹息:“这段时间你也接触过医疗团队了,他们都是领域内的权威。我只说一句,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尽快告诉他。” 回到病房时,楚行之还在看比赛复盘。樊晟轻轻合上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还不休息?” “你们刚是在讨论我的病情吗?”楚行之头也没抬。 樊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什么病?分化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刘杰就是让我去拿点营养补充剂。”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柜子里。 楚行之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追问,只定定的看了樊晟半晌,换了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理论上随时可以,但这里更安全也更方便复查。”樊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顺势坐到床边:“而且,你家暂时是回不去了。托万能的网友所赐,你家地址被扒得底朝天,现在楼下二十四小时都有狗仔蹲守。”见楚行之满脸怀疑,他掏出手机——画面正是楚行之公寓楼下,长枪短炮的记者群中,一条硕大醒目的横幅被高高举起: “樊楚is rio!!!” 楚行之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条横幅,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樊晟无辜地回望过去,眼里明晃晃写着:看,这真不怪我。 次日清晨,樊晟那辆显眼的越野刚冲出车库,埋伏已久的狗仔就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玻璃外的镁光灯闪成一片,楚行之下意识地眯起眼,第一次意识到这场风波有多疯狂。 在终于甩掉了那群尾巴后,车子拐进郊区,浓密的梧桐树荫滤下斑驳的光点。道路尽头,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逐渐显露。 占地近百亩的庄园在眼前铺开,精心修剪的草坪如同巨大的绿毯,中央的人工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楚行之虽知樊晟家世不凡,但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仍是被震得一时失语。 “少爷,楚先生,可算到了,等你们好久了。”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早已在门厅处等候,眼中满是慈爱:“午餐都备好了,都是按楚先生口味准备的。” 樊晟点点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不急,先安顿行李。”他带着楚行之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 “喵嗷!” 一道橘黄色的身影猛地从门后窜出,硕大的体型以与其吨位极不相称的敏捷扑来,可惜用力过猛,最后一脑袋撞在樊晟腿上,这才堪堪刹住。 楚行之眼中漾开笑意,将这只敦实的毛团抱了起来,不过入手的份量让他微微一愣,这是又胖了? 樊晟立刻告状:“才送去寄养小半个月,又重了两斤。就这体型,它居然还能胖!”他戳了戳橘猫消失的脖子:“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控制体重了。”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连一向溺爱的楚行之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爱猫的体重,或许、可能、大概……真的有点超标了。 房间内,衣物和常用物品早就安置妥当。 楚行之走到阳台前,青草和湖水的气息顺着微风轻柔地拂过面颊。远处湖面如镜,倒映着流云和蓝天,美得像一幅风景画,连心情都不由得畅快起来。 樊晟带他逛了逛,路过一间配置顶级的电竞房时,他有些困惑:“只有传统2D模式?你平时在家…不进行全息训练?” “在家当然要彻底放松啊。”樊晟回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拿起一个游戏手柄掂了掂:“再说基地的设备更全更专业…”他话音未落,楚行之皱着眉道:“我公寓里有全息舱,能帮我运过来吗?” 樊晟顿了半秒,才有些为难的说:“现在外面盯得太紧,那些记者天天都不挪窝的…”见楚行之神色黯然,他只能搭上肩安慰:“后面有时间我就弄来。先吃饭吧,午餐要凉了,下午我还得赶回基地训练。” 第62章 第 62 章 控制不住 深夜十一点, 林叔和其他人早就睡下。只有书房门缝下漏出的一线灯光。沙发上,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薄毯滑落了一半, 露出清瘦的肩背。 “怎么睡这儿了?”樊晟喃喃,带着微凉的气息, 动作极轻地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 楚行之猛地惊醒,半眯的眼茫然地聚焦在樊晟脸上, 下意识地瞥向墙上的挂钟:“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这是我家, 大少爷。”樊晟无奈低笑,抱着他走向卧室。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上, 楚行之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撑着坐起, 颇为不满地望向樊晟:“现在是循环赛关键期, GSP难道不封闭管理?更何况明天你们要对战龙吟。” 樊晟将薄毯扯过来盖在他腿上,自己也顺势坐下, 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骨:“就因为明天是场硬仗, 孙大胖才大发慈悲,放我们回来‘透透气’, 不然这个点我还在训练室加练呢。” 闻言,楚行之眉头骤然蹙起:“既然知道明天是硬仗, 那你更应该在基地好好休息, 养精蓄锐。来回奔波的车程,还不够你补个觉的?而且…”他声音压低, 极为不赞同道:“其他队员会怎么想?GSP的管理就这么‘人性化’了?” 樊晟黑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向他:“他们都休息了, 我只是想回来看你一眼。”说着举起手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示弱的姿态让楚行之呼吸微滞,略显慌乱地别开脸:“樊晟, 我不是需要24小时看护的宠物,也不是易碎的瓷器。你这种过度的保护…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我知道你很强。”樊晟伸手握住他的指尖:“但这跟我想保护你没有冲突,我只是…控制不住。” “Omega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楚行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不过既然回来了,给你看个东西,或许明天你能用得上。” 书房里,楚行之调出对龙吟的分析界面,三十场比赛节选依次在光屏上铺开。 “看这里。”他将画面定格,神情专注:“柳群攻击前有个习惯性小动作,每次放大招之前,会无意识朝右侧瞥一眼,虽然非常隐蔽,但确实存在。” 屏幕上,几十个不同场次中,柳群眼珠微动的瞬间被捕捉放大,清晰分明。 “这你都能抓到?”樊晟是真的诧异。作为两队的主攻手,他和柳群过招不下百次,却从未察觉这个细节。而楚行之身为辅助,与柳群正面对决的次数屈指可数,居然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动作。 “不是突然发现的。我之前就隐约有感觉,直到排到他小号的那次,才终于确定。”楚行之边说边操作界面,更多数据流飞快闪烁。 樊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疑惑:“那TIN为什么不针对这点布置战术?上次李小天对上他,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级别的瑕疵改变不了结局。更何况,这可能连瑕疵都算不上。”楚行之声音低了几分:“现在的TIN队员即便发现了,也根本应对不了柳群的攻势,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樊晟:“你不一样。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预判,也足以扭转你们的战局。” 看他眼中闪着光的模样,樊晟忍不住抚上他的侧脸:“你留在TIN,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行之对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推开:“这是我的选择。我从来没觉得被埋没。实力决定打法,TIN现在或许没有你这样的选手,但只要给我们时间…”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樊晟,“我不认为我们没有和龙吟、甚至和GSP一战之力。TIN,只是需要时间。”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过了许久,樊晟才抬手揉了揉他微凉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今天TIN的比赛,看了吗?” “看了。”楚行之的声音很平静。随着他、李小天和黄嘉泽的相继离开,TIN已然三连败,排名从第七断崖式跌到二十名开外,彻底无缘世界赛。 更残酷的是,这次比赛彻底暴露了宁泽扬和路淮的真实水平。失去楚行之在战场上的指挥和托底,两人破绽百出,就连对阵二流战队都打得举步维艰。 费鹤鸣此刻恐怕也再难粉饰太平。他曾经处心积虑地想边缘化、甚至淘汰楚行之这个“刺头”,将战队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可同样的,他绝不愿意拿TIN这棵摇钱树的前途做赌注。 然而冰冷的积分榜和一场场败绩,无情地宣告着一个再也无法回避的事实: 失去楚行之的TIN,衰败已成定局。 第二天,GSP对阵龙吟的比赛现场座无虚席。作为联赛积分榜前三的热门战队,这场对决被媒体渲染为‘冠军预演赛’,炽热的灯光下,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选手通道内,柳群顶着一头红发出现,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弧度,他平日看似不着调,实则在赛场上是不亚于樊晟和蒋啸的强大战力。他惯用的暗影牧师更是HW赛事的一个金字招牌,加之他入行资历比楚行之和樊晟还要早上两年,实打实的联赛常青树。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樊队。”柳群转着参赛证,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昨天你们打豆豆军团那场,真是精彩。不过…”他意味深长的望向自己的老对手:“闹出那么大风波,我以为你至少需要调整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稳,佩服,着实佩服。” 樊晟甚至没有转身,斜睨过来的眼神冷静得像深潭寒水:“这算恭喜?我收下了。” 柳群看他这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眼中那点惯常的痞气倏然褪去,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寒光:“别高兴得太早。今天,就是你们GSP跌落神坛的日子。”无论私下有多散漫,在HW的赛场上,每个人都展现出与惯常不同的坚持。 樊晟终于完全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即,他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只撂下三个字,便踏入通道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我等着。” 【霓虹战场·巅峰对决】 巨型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整个场馆骤然暗下。下一秒,【霓虹战场】的全息影像轰然铺展,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都市拔地而起,破败的金属外墙挂着无数巨大的虚拟广告牌,污浊的雨水在湿漉漉的合金路面上溅起细小而诡谲的光晕。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血污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光影交错之下,无数像素风格的霓虹招牌背后,隐藏着游荡的NPC、蛰伏的BOSS、嗜血的怪物,以及——更危险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触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这是本赛季第七次出现的霓虹战场!”解说员的声音穿透场馆:“这张地图以其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著称,极致复杂,极度危险!不知GSP与龙吟这两只顶尖战队,将会如何出招?” 开局,双方都展现出强队的沉稳与谨慎。没有鲁莽的突进,也没有冒险的入侵,只有高效的资源掠夺和滴水不漏的配合。他们像在布满感应引线的炸药库中跳着双人舞,每一次移动和试探性接触都点到为止,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压抑,连观众席都陷入一片屏息的寂静。 这份寂静,在比赛后半段被骤然撕裂。 当两队不约而同地将焦点锁定在同一处高价值资源点时,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团战,轰然爆发。 樊晟的狂剑士如幽灵般抵达战场边缘,却并未发现柳群的身影。他立刻止步,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碾过积水,紧贴着身后广告牌冰冷的金属骨架,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光怪陆离的阴影之中,仿佛一头收敛了所有气息的猛兽。 而他狩猎的目标,此刻正蛰伏于不远处高空的一处宽大灯牌之上。柳群的暗影牧师蹲伏其上,猩红的发丝在霓虹映照下流淌着危险的光泽。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下方的十字路口咽喉要道尽收眼底,进可攻退可守。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背对着自己的肖以辰,手中暗紫色的光鞭无声凝聚,蓄势待发! 就在肖以辰应对着俯身时,鞭梢骤然划破半空,电光石火间—— 樊晟,动了! 前一瞬,他还是广告牌后一道凝固的阴影;下一瞬,熔岩般灼热的巨剑已撕裂空气!樊晟如陨石般自数十米高空悍然俯冲劈落,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格挡住了即将命中肖以辰的鞭子! 随即,格挡成功的巨剑毫不停滞,借着下坠之势,改变轨迹,以开山裂石之威猛劈向因偷袭暴露而微微愣神的柳群! 第63章 第 63 章 破绽 “嗬!”柳群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完成了一个极限翻滚,灼热的剑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斩在他方才停留的地方, 留下一道一米多长的焦黑裂缝,火花噼啪四溅。 观众席还没来得及惊呼, 柳群已在起身的刹那做出反击。 他甩掉被烈焰燎燃的衣角, 手中紫鞭像有生命的毒蛇,灵巧地缠绕住仍在嗡鸣的剑柄, 企图强行缴械! 樊晟则毫不犹豫地猛力跃起, 强悍的力量直接将鞭子绷直、甩脱后,再次朝柳群发起攻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红与紫两道身影, 彻底化为高速的流光, 两人的动作和感官在游戏的提升下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只有交击炸开的火星、不断崩裂的地面、以及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和技能爆鸣声,宣告着这场极为激烈的对决。 原本僵持的双方队员都不自觉地远离这片区域, 生怕被两人的力量余波所吞噬。 “太、太快了!”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嘶哑变调:“这就是联赛巅峰级别的对抗吗?!技术台!慢放, 我们需要慢放!” 身旁的白意同样被两人的攻防震撼,但他仍保持着理智:“不行。现在节奏太快, 慢放会完全丢失接下来的连续博弈!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场上异变再起! 只见三道大招特效叠加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中央。 等光芒散尽,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地响彻场馆: 【玩家—龙吟战队—暗影牧师死亡。】 “……什么?” 观众集体愕然,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半秒, 随即哗然! “怎么回事?!” “群总怎么就没了?!” “刚才那一下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清啊!” “解说呢?!眼睛干什么用的, 快给我们看细节!” 汹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解说席上的白意也无法坚持,语速极快地喊道:“切画面,要多角度!锁定最后击杀瞬间!” 巨大的全息屏幕主视角瞬间切换。画面被无限放大, 以0.3倍的超慢速度,一帧一帧地死死锁定在方才那决定生死的一秒之内。 只见战场画面上,两道身影快如鬼魅,每一次交锋都精准到毫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柳群准备放大,平衡瞬间打破。柳群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鞭撕裂空气,炸开一片刺目的紫色电光——【雷电】 狂暴的暗紫电网凭空凝结,以雷霆万速直扑樊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樊晟动了!他并非仓促应对,反而更像是等待已久。 在柳群鞭影初动、紫电尚未完全成型的刹那,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精准的踩在巨型灯牌边缘跳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不可思议的折线,不仅完美规避了致命的电网,更出其不意的闪至柳群的视线死角。 【万剑归宗】樊晟一声低喝。 半径十五米的空间内,无数光剑凝聚,剑尖齐齐锁定柳群。下一刻,剑雨倾盆,从柳群身后悍然轰下! 柳群的反应已是极限,他在半空强行拧身,鞭影回旋试图防御。 然而,樊晟这抢占的先机太过致命,预判般的闪避和瞬间的反击无缝衔接,彻底打乱了柳群的节奏。仓促间,柳群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出现变形,几柄刁钻的光剑穿透防御缝隙,直直命中他。 高手对决,毫厘之差便是胜负。几个回合后,柳群的角色血条瞬间清零,轰然倒地。 “精彩!樊队这波预判闪避反击一气呵成,抢占先机奠定胜局!”解说激动的声音响起。 导播迅速回放关键帧。慢镜头下,两人的动作快得令人窒息,应对无可挑剔。 评论席上的白意却微微蹙眉,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升起。他反复审视那几秒,柳群和樊晟的动作,技术层面毫无破绽。 顶级选手的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樊晟胜出,似乎也理所当然。摇摇头,白意将疑惑暂时压下,目光转向接踵而至的激烈团战。 失去核心战力的龙吟,如同断臂。原本旗鼓相当的4V5局面瞬间崩塌。GSP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绝佳机会,干净利落地收割了这波关键的资源点。此消彼长,接下去的比赛中GSP稳扎稳打,优势不断扩大,最终拿下了本局胜利。 龙吟战队休息室 教练戚兆冷静的分析下一局的要点,柳群坐在角落,低垂着眼,视线落在战术板上,神色沉沉的听着部署。 “…所以,下局压力会更大,我们需要…”戚兆忽然顿住,战术笔轻点在桌面:“柳队。”看出柳群的心不在焉,他不由得提醒:“回神了,你想什么呢?” 柳群缓缓抬头,试图集中注意力:“没什么。” 戚兆走到他面前:“有话就说,比赛前畏首畏尾可不是好兆头。” 柳群这才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疑虑:“刚才,樊晟躲我大招的动作太‘恰好’了。他,就像是提前知道我要放大招一样。” 话音刚落,休息室内立刻响起讨论声。 “巧合吧队长?那种对抗强度,他可能也只是想开大了,时机也正好…” “对啊队长。”辅助选手试图安慰:“回放我们都看了,你的操作没毛病,樊队运气好而已。” “就是,要真能预判,何必等你开大?直接压制不好吗?” 质疑声在空间里回荡。柳群沉默着,眉头依旧拧成死结,努力摆脱脑海中那稍纵即逝的异样感。 戚兆没有立刻反驳,沉吟片刻后,问:“你有什么证据吗?他能提前预判你的动作?” 柳群摇头:“没有…回放很干净。只是一种直觉。他跃起躲闪的时机,不像临场反应。” 戚兆的手落在柳群肩头,力道沉稳:“听着,无论他的预判是真是假,现在它都影响到你的心境了!专注起来,拿出你该有的状态!比赛结束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把比赛一帧帧掰开揉碎。现在,我需要你回到战场赢得胜利。” 迎上戚兆坚定的目光,柳群胸中翻腾的疑云被强行压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虽未散尽,但属于顶尖选手的锋芒已然回归:“明白!” 第二局战火重燃。 龙吟调整策略,整体战术偏向灵活转移,意图利用地图的复杂和时间差蚕食对手。柳群作为核心,更是将谨慎发挥到极致。他不再寻求正面硬刚,而是在断壁残垣与游荡的NPC间穿梭,不断变换位置,如同融入环境的猎手,耐心地寻找着机会。 然而,樊晟却像跗骨之蛆,无论柳群如何游走,总能被他死死咬住。当两人又一次遭遇,柳群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或许上一局的溃败,真的只是意外? 想罢,他眼中厉芒一闪,抓住一个自认绝佳的时机,鞭影微动,正是大招【幽影低语】的起手势。 可就在这一刹那,樊晟的剑气竟已提前爆发。那角度刁钻诡异至极,在攻击的同时,精准无比地封死了柳群的三个后撤路径! “什么?!”柳群心中大骇,蓄势待发的技能硬生生卡在临界点,节奏瞬间崩坏。这零点几秒的迟滞和慌乱,让他的动作瞬间荒腔走板。 樊晟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凌厉的攻势如狂风暴雨,顷刻间便将柳群彻底淹没! “又是樊晟单杀柳群!这…太快了!”解说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戚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拳头重重砸在战术台上。柳群和樊晟是老对手了,彼此知根知底,交手记录数不胜数。他们的对决向来是有来有回,像这样连续两局在短时间内被单杀,前所未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进入戚兆脑海。 他冲到分析屏前,让团队的分析师调取刚才柳群被击杀的片段。 “慢放,再慢一点!一帧一帧给我看!” 一次、两次、三次…当同样的场景被反复剖析,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柳群的表情上。 “快,把柳群之前所有比赛,尤其是关键场次中使用大招的片段集锦,全部调出来,立刻!马上!”分析师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意识到事态严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调取、对比。 当柳群十几场比赛中的操作习惯在屏幕上并排对比时,整个龙吟的备战席,鸦雀无声。 “怪不得,我就说他怎么能这么‘恰好’地预判到!”戚兆盯着屏幕,脸色铁青:“连我们都没发现的习惯…他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旁边的助理教练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屏幕上那一瞬的预判,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顶级选手而言,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戚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比赛无法暂停,他空有发现,却无法将问题传递给场上队员。这种眼睁睁看着队员坠入陷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失败本身更让人煎熬。 第64章 第 64 章 山雨欲来 就在这紧张的关头, 战场上,GSP与龙吟主力再度狭路相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结果,是再一次重演, 樊晟,几乎用复刻的方式, 干净利落地单杀了柳群, 再一次!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不能用运气去解释了。 “第三次, 我的天!樊晟今天第三次单杀了柳群!这简直是…碾压!”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三次击杀, 带来的不仅是战场上的巨大劣势,更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龙吟场上的几名选手, 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事情‘不对劲’。他们知道柳群出了问题, 却完全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种未知的恐惧, 像陷在不断下坠的沼泽,吞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柳群更是如坠冰窟,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战服。这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樊晟今天的状态简直是神了!”解说席上,白意也坐不住了, 他焦急地催促后台分析师:“快!对比所有数据,看看樊晟的视角, 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 然而, 赛事分析师的能力终究有限,他们反复回看, 看到的只有樊晟那强悍到非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到极点的操作, 以及柳群那看似完美却总是‘慢半拍’的应对。 “他今天开天眼了吗?”观众席也是一头雾水。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分钟,彻底成为了龙吟战队的噩梦。他们试图重整旗鼓, 然而,樊晟却彻底撕下了伪装,火力全开。在个人能力本就极为突出的GSP体系中,樊晟这个绝对强点开大,一旦柳群无法抵抗,对龙吟其他队员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第二局的溃败,甚至比第一局来得更加迅速。 比分牌上刺眼的差距,映照着龙吟战队一片死灰的脸色。 当比赛终结的的声音响起,场馆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GSP粉丝的欢呼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穹顶。 2:0,宣告着GSP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提前锁定了世界赛的门票。 柳群缓缓摘下神经连接,当樊晟带着胜利者的气场走来,他长吁口气起身,抹了把汗湿的额发:“这次,输得没话说。” 樊晟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在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 柳群直视着樊晟的眼睛,终究忍不住,低声问:“我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樊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昂起下巴,目光投向台下龙吟的备战区:“或许他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柳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撞上戚兆复杂的神情,显然已经预知了比赛结果。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身刚准备离台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顿下脚步,疑狐的看向樊晟:“我们俩打了这么多年,你从没这么灵光过。话说老楚刚到你那儿,你就开光了似得,难不成…” 樊晟脸上的笑容扩大,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奇异清晰地钻进柳群的耳膜:“严格来说,不算你输。毕竟这次,我背后可是有一个‘超级智囊’。” 柳群瞬间了然的瞪大了眼,他猛地抬手,重重地给了樊晟胸口一拳,力道带着点被‘阴’了的恼火:“靠!我就说。哥们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居然找外援,还是这种级别的,你要我们怎么玩?!” 樊晟耸了耸肩:“我和行之讨论过。只要你还站在赛场上一天,有些毛病迟早会被发现。早暴露,对你反而是件好事。”说着他睇了柳群一眼,带着一丝提醒:“这次教训够惨痛了吧?下次交手,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柳群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说得对!总比在世界赛上丢人现眼强!”笑声渐歇,他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地问:“不过…要是老楚最后真被你说动,加入你们GSP,那你们可真就是所向披靡了。到时候,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么?” 话音未落,樊晟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方才的得意与轻松瞬间消失无踪。 柳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不明所以地打趣道:“怎么?老楚还没答应你?”他自以为猜中了,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就知道,以他那性子,多半是想自己单干吧,他要到了GSP,到底是你听他的,还是他听你的?”说着他拍了拍樊晟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建议:“兄弟,听我一句,收收你那股骨子里的霸道劲儿,别真把人给吓跑了。”都是Alpha,他自然知道Alpha的劣根性,一旦Alpha真喜欢上什么人,那是巴不得衔到窝里一眼都不让别人看的。 说完,柳群松开手,转身融入离场的通道。身后,巨大的欢呼声浪淹没了整个赛场,也淹没了樊晟晦暗不明的神情。 这场对决,最终在GSP粉丝狂热的庆贺声中画下句点。 赢下与龙吟的生死战,GSP提前锁定联赛前二,基地被狂喜席卷。 樊晟拒绝了庆功宴的邀约,几乎是踩着油门一路飞驰回家。刚进屋,就瞅见程岚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楚行之倚在沙发上,唇角噙着淡笑,偶尔点头回应。 注意到动静,程岚和秦皓天猛地弹起来,声音都打了结:“樊、樊队!” 樊晟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在程、秦二人惊愕到几乎脱眶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楚行之身边,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笑意。 “哐啷!”秦皓天手里的茶杯惊险地在茶几边缘打了个转。虽然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楚行之看了看尴尬到眼神都不知道哪里摆的两人,转头道:“我今天没事,请皓天和程岚过来坐坐。” 樊晟顺势挨着他坐下,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语气亲昵的调侃:“这点小事还用报备?我还能管着你交朋友,什么时候我地位这么高了?” 楚行之在他背后狠狠掐了一把,樊晟疼的肉抖,面上倒是一丝不显。 有这尊大神杵在旁边,程岚和秦皓天颇为拘谨,眼神在地毯和天花板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立刻消失’的局促。又勉强聊了几句新战队近况,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起身告辞。 楚行之看出他们的不自在,体贴地没有挽留。 等人走后,他刚欲起身,整个人却陡然一轻,樊晟竟将他抱离沙发,原地转了个圈! 楚行之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看到我今天的比赛了吗?”樊晟将他稳稳放回沙发,眼睛亮得惊人。 楚行之抬手,抚过他因兴奋而微烫的颈侧,眼角漾开与有荣焉的笑意:“看到了,恭喜,提前拿到世界赛门票。”他顿了顿,挑了挑眉梢道:“看来,今年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还有一场,比赛嘛,尘埃落定前,谁敢说十拿九稳?”樊晟嘴上谦虚,眉宇间却满是狂傲:“龙吟和血染争第二是场好戏,不过…”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中,下巴亲昵地蹭着楚行之柔软的发顶:“他们再强,也强不过你这个后盾。今天打柳群的战术,完美!孙大胖赛后眼都红了,说要重金聘你当特别顾问。” 听到这儿,楚行之脸上的笑意敛去:“我的禁赛期…还有三个月。”他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而且,和TIN的诉讼,也还没有最终结果。” 樊晟捕捉到怀里人绷紧的背脊,低声安慰:“快了。” 短暂的沉默后,楚行之突然道:“后援会和律师刚联系我。他们研究了联赛章程,认为对我的禁赛裁决有重大瑕疵,根本不该这么久。” 樊晟神色一愣,语气却莫名有些怪异:“那是好事,希望…” 话音未落,林叔这时带着一名工作人员出现:“楚先生,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了。” “设备,什么设备?”樊晟疑惑的转身,目光如炬,面前的Beta工作人员被他骤然的压迫感惊得后退半步。 楚行之拍拍他起身,云淡风轻道:“我托程岚他们带的最新款全息训练舱。”边说边径自走向书房。 只见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矗立着一台全新的泛着冷光的专业级设备,指示灯幽幽闪烁。 樊晟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你现在就要开始恢复训练?!” 楚行之垂眸,视线扫过自己腕上被捏出的红痕,神色莫名,只抬手按下了舱体启动键。 “已经休息太久了。即使是为明年的赛季做准备,现在也该进入预备周期。”他突然侧过头,目光直直刺入樊晟眼底:“况且,分化完毕后,Omega神经连接度只有40%,对比赛影响巨大。我至今还没测过最新的数值,不是吗?” 第65章 第 65 章 犯蠢 樊晟喉结滚动, 欲言又止。指腹轻碾过楚行之腕间,那跳动极其轻微,却让他心悸。 见他沉默, 楚行之眸子深的看不清情绪:“不如,就用这台新装备测测?” 可他刚欲迈步, 就被樊晟拽得一个趔趄。 “也、也不用这么急吧?”樊晟破天荒带着一丝慌张:“你难得有时间, 多休息一下不好吗?” “作为职业选手,随时保持竞技状态是基本要求。”楚行之定定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还是说, 你一直千方百计阻止我重新训练,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仿佛有看不见的弦被绷紧到了极限。 半晌, 樊晟挫败地揉了揉眉心, 唇边溢出一抹苦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看上去很傻吗?”楚行之声音冰冷:“特意让人拆了旧设备,一提到回联赛就支支吾吾。甚至…”他顿了顿, 语气更沉:“半年的禁赛决定, 也是你主动向组委会提出的附加条件吧?为了把我隔绝在赛场之外。” “啧,太聪明的伴侣真是令人头疼。”樊晟扶额叹息。 见他承认, 楚行之猛地反手按住樊晟的手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是神经连接度的问题?还是其他?” 良久, 樊晟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连接度。你猜到了?” 楚行之没有回答,而是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沓资料,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Omega神经链接障碍的研究文献, 重点处被仔细标记。 “你怎么会有这些?是刘杰告诉你的?”樊晟蹙眉。 楚行之像看傻子似得看着他:“知道吗,你和刘医生的演技一样糟糕透顶。而且,你们还都喜欢把东西到处乱扔。”说着, 他深吸口气:“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 “预估连接度,可能…会跌破10%。”樊晟说完连忙补充道:“但这只是模型推演,具体数值需要更精密的检测。” “10%…”楚行之低声呢喃,这个数字比预想中更糟,它几乎宣告了职业电竞生涯的终结。即使冷静如他,此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有治愈的可能吗?” “我只能说,医学上,一切皆有可能。”樊晟的回答沉重,却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 楚行之靠在桌边,书房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成一贯的沉静与决断:“明天,我会去找刘杰做全面检测,确定最终数值。” 樊晟心头一紧,小心试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不乐观,你准备怎么办?” “我从来不做无谓的假设。从十九岁打进职业联赛,到二十二岁站在世界赛冠军领奖台,我经历过得挫折还少吗?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樊晟顿了顿道:“明天我有队内复盘,可能没法陪你,不如等我…” “我是需要监护人陪同的小朋友吗?”楚行之打断他,重重在他胸口锤了一拳:“你现在的关键,是全球总决赛。至于我的问题…”他将目光投向全息舱,带着近乎孤勇的锐气:“大不了,就从头开始。也从来没有人说过连接度低就不能参加电竞比赛,如果我连接度低,那我就练得比所有人更快;如果攻击力差,那我就更加专注在辅助位。至少,我还有最宝贵的经验,不是吗?” 樊晟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一股强烈的敬佩与爱意涌上心头,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原来,软弱的是我,楚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楚行之挑眉看着他:“你不是总说,我本来就不像个Omega吗?” 闻言,樊晟收敛笑意,语气珍重:“你不是Omega,也不是Beta,抑或Alpha。你就是楚行之,用性别来限定一个人,太过肤浅。” 医院 消毒水气味充斥在刘杰的诊疗室。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楚行之对这里的每一寸都已熟悉,检测流程结束,结果还要等待。 “坐吧。”刘杰递给他一杯温水:“别太悲观。”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樊晟之前动用了不少关系,联系上了A国一个专攻神经链接重建的顶尖团队。等这边的结果出来,我们会同步发过去进行联合会诊,我相信,你的情况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 楚行之接过水杯,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如果,最终确定需要治疗,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多久?” 刘杰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很难给出确切时间。这类创伤性神经链接损伤的案例本身就极其稀少,个体差异又太大。我不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如果真要走治疗这条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恐怕需要你去A国,那边的研究深度和临床经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A国…”楚行之低声重复。 “神经科学,即使到了今天,人类对它核心奥秘的了解,可能也只是在浅滩上试探。”刘杰的目光落在楚行之沉静的侧脸上,他向来欣赏楚行之的坚韧和意志力,但这一刻,他却希望楚行之不要那么要强,因为他的坚毅是因为过去他只能自己筑起高墙,来独自承受风雨。 刘杰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并不需要常人想象的那么久。”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歉意:“还有,关于联盟禁赛的事,那份报告…” 楚行之平静地打断他:“刘医生,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么?”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脆响:“正因为那份‘禁赛’报告,我神经受损的事情才被暂时压了下来,没有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说到底,我反而该谢谢你们。” 刘杰微微愣怔,随即释然地轻笑出声:“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省心。” 就在这时,楚行之的手机无声亮起,一条推送信息弹了出来。标题醒目:【GSP大捷!樊晟率队力克劲敌,提前锁定华区冠军!】 点开了那条推送,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跳了出来:画面中央,樊晟站在场中央,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亮得惊人,正意气风发地向沸腾的观众席挥手致意。 解说激昂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15胜1负!GSP以无可争议的王者之姿,提前将全球总决赛的入场券收入囊中!让我们再次恭喜GSP,恭喜樊队!” 楚行之的唇角向上牵动,露出一个难以捕捉的弧度,快得像幻觉。但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却如同坚冰消融时漏下的一缕春光。 这变化没有逃过刘杰的眼睛,他心中不由地暗自咋舌:啧,恋爱脑这玩意儿,真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连楚行之这样冷静到近乎非人的家伙,也未能幸免。 刘杰一边小声嘀咕着“仪器参数还得再调调”,一边跟楚行之致歉向外走,果不其然,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某人的手机响起。 大获全胜后,GSP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散场时,队员们醉态各异,东倒西歪地挤在酒店门口。炎同尤其亢奋,一会儿引吭高歌,一会儿扯着嗓子喊:“进世界赛了,我太高兴了!” 他正吼得兴起,一道刺目的车灯射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楚行之夜色中过分漂亮的脸。 原本的喧闹像小学生的一伙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噤声。 唯一例外的某人,近乎炫耀的走过来,依着车窗得意洋洋的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楚行之下车,先是对孙文涛颔首致意,随即意味不明的望向樊晟,带着揶揄:“不是有人发消息,说自己醉得路都走不稳,回不了家?” 炎同醉的脑子发晕,笑嘻嘻地探头:“嗨,队长!这不是嫂子吗?他来接你哦。” 那个‘哦’刚出口,周遭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度,其余队员脸色剧变,连向来面瘫的傅野都忍不住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挪到肖以辰身后。 楚行之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甚至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炎同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炎同被那‘如沐春风’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蒸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楚、楚队!我错了!不是,是你听错了,我…我说稍等来着。” 楚行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现在已经不是TIN的队长了,你这么喊我,不好吧。” 炎同都要哭了,求救的望向樊晟。 樊晟没好气的捏住他的肩膀,语带着警告:“再管不住嘴,回去就给我开十小时直播加训!”说完,不再看蔫了的炎同,自然地搭上楚行之的肩,小声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脑子发育不完全呢。” 楚行之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转头时却没压住上扬的嘴角。樊晟见状,不仅没拆穿,还给炎同示意,欠他一个大人情。 炎同可怜巴巴的点头,唯一看清楚行之表情的陈展,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开口,毕竟,逗二哈真的很好玩。 直到尾灯彻底融入夜色,炎同才哀嚎出声:“老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嚎完,他不知又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展望:“啧,原来有个Omega这么好!我也想要个漂亮Omega来接我!” 旁边的肖以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吴一则直接动手,把这醉醺醺还妄想联翩的家伙塞进后座,没好气地关上车门:“明天给你一天时间醒酒,后天训练室给我准时出现!听见没?下次再犯蠢,把你丢去挖土豆。” 第66章 第 66 章 承认 回到家, 楚行之刚出浴室,脚步瞬间顿住。 暖黄的灯光下,樊晟穿着睡衣大剌剌地占据了床沿的位置, 影子柔和了他张扬的轮廓。虽然洗过澡,但眼底的醉意仍未完全褪去。 “这么晚还不睡?”楚行之刚走近, 手腕猛地一紧, 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细密灼热的吻,带着酒气和冷杉的气息, 像骤雨般落在他的眉梢、眼角。 “你今天居然来接我…”樊晟的声音埋在楚行之颈窝, 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 “你闹这出就因为这个?原来樊队这么好打发。”楚行之没好气的想躲开这亲昵, 下巴却被不容置喙的扳正, 被迫迎上一双黑沉的眼睛, 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灼穿。 樊晟的额头抵住他,哑着嗓子问:“你都愿意出现在我队员面前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见他没有回答, 樊晟的语气迅速被焦躁取代,将他箍的更紧:“不是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不成楚队是这么随便的人?” 楚行之依旧没开口,只沉静的看着他。 在那注视下, 樊晟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点点瘪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委屈,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好吧, 如果你要我追你一辈子,我也认了。” 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很轻:“你非得我说那么清楚, 樊大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况且,你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吗?” 闻言,樊晟涌起一阵狂喜,心脏要跳出来似的,鼻尖蹭到楚行之脸颊,满怀期待道:“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在这儿睡?就一晚,我保证规规矩矩。”他像一只刚获得认可的狼,迫不及待的想确认自己的领地。 不过,“想都别想。”楚行之终于受不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果断地推开他。随即他揪住樊晟的后领,像拎一只大型犬一样把人推出门,语气警告:“第一天就想同睡?樊队,你才是那个随便的人吧?”说完利落落锁,将兴奋到极点的某人隔绝在门外。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樊晟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足足坐了几分钟,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昨夜并非梦境。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下楼。晨曦微露的庭院里,胖橘正毫无形象地在草坪上打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楚行之蹲在旁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辛巴警惕地竖起耳朵。楚行之回头,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唇角有一抹浅淡的弧度,不似真人。 那一刻,樊晟只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辛巴不满的呜咽,毫不客气地将胖猫从楚行之手下拨开,脱口而出:“今年世界赛…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对他这莫名其妙的发言,楚行之看疯子似得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GSP的比赛,我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啊!”樊晟理所当然。 楚行之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老老实实去比赛,我等着你把奖杯捧回来。”说着他语带安抚:“我这段时间都要去刘医生那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吧。” 顶峰相见……樊晟咀嚼着这四个字,想到两天后就要启程,一种不可控的焦躁感攫住了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 察觉到他的情绪,楚行之不由得问:“怎么了?” 樊晟没说话,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带着点烦闷地扒了扒头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分离焦虑。” 回到房间,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反扑。樊晟烦躁地走过去,胡乱翻动几下,最后颓然地向后一倒,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抬头。 纵有万般不情愿,樊晟还是踏上了世界赛的征程。今年的赛场设在花都,一座在明媚春光中的南方海岛。整座城市早已被赛事的热浪席卷,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的因子。 落地后的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发布会、记者会、训练室参观…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深夜。 樊晟疲惫地划开手机,置顶对话框里因为时差,安静地停留在‘昨天’。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这座以浪漫闻名的城市,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世界赛汇聚了全球21个赛区的32支顶尖强队。赛程分为两段,第一阶段是小组积分循环赛,每组决出前两名;第二阶段则由8强展开残酷的淘汰赛,直至决出胜者。 华区,毋庸置疑是凌驾于所有赛区之上的绝对王者。过去八年,八座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冠军奖杯从未旁落。某种程度上,华区内部的厮杀,惨烈程度甚至远超世界赛本身。 今年的夺冠热门,除了志在卫冕的GSP,便是以第二名身份强势突围的血染。决赛那场对决,柳群最终惜败于蒋啸之手,屈居亚军。 小组赛抽签现场,当GSP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征,带着睥睨群雄的气场。 樊晟的目光与蒋啸在碰撞,顿时火花四溅,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落座后不久,魔星战队的队长Cyber凑了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啧,果然又是你们。这比赛还一点新意都没有。” 樊晟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么不待见?” “哪敢啊。”Cyber讪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就是你们这几张熟面孔看久了真的挺…招人讨厌的。”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在刚上台的队伍身上,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流星?”樊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比影像里看着还要年轻。”虽然研究过他们的比赛,但亲眼见到柳群口中那支‘邪门’的队伍,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们?”Cyber有些意外,随后颇为忌惮道:“这群人,可不简单。” “哦?”樊晟终于正眼看向他:“怎么说?” Cyber沉声道:“今年我们和他们撞上三次,三次全败。这支队伍是彻头彻尾的黑马,遇强则强,爆发力惊人,那股劲儿…像极了当年横空出世的TIN。而且他们实力异常平均,太奇怪了。” 这番话让樊晟也重视起来,魔星的实力放眼全球也是顶尖水准,即便在华区,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强队能与之抗衡。能让魔星三战皆败,樊晟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几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徒然锐利起来:“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统治力。” Cyber用力摇头:“那你消息过时了!他们的进化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千万别用一周前、甚至三天前的眼光去评估他们现在的实力。” 就在这时,抽签结果揭晓。流星被分入了C组,幸运地避开了华区的两支巨鳄。 “看来。”Cyber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你们得等到淘汰赛才能遇到了。” 樊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好好准备,我等着。” 本以为对话告一段落,Cyber却忽然猛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八卦道:“还有件事,你和楚队,真的那个了?” 樊晟原本紧绷的下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喉结微动,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看不出来啊…”Cyber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的‘高岭之花’,最后居然栽在你手里了?他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我怎么了?”樊晟侧过头,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Cyber立刻识相地举手投降,干笑道:“挺好挺好,绝配,天作之合!”他随即又想起什么,遗憾道:“可惜,我还挺期待在赛场上和楚队交手的。对了,他明年复出会加入你们GSP吗?那你们俩联手,岂不是无敌了?” 樊晟脸上的暖意微微一滞。 看出他的迟疑,Cyber不由得追问:“还有变数?他和TIN的解约官司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解约是结束了。但他最终选择哪支战队,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尊重他的选择。” Cyber像第一次认识樊晟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嚯!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恨不得把人直接锁在身边,钥匙吞肚子里呢。” “你觉得可能么?”樊晟眯起眼反问。 “确实…不太可能。”Cyber摸着下巴,深以为然:“楚队那性子,啧,我还真想象不出他谈恋爱的样子。不过,”他收起玩笑,真诚地拍了拍樊晟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兄弟,恭喜!” 第67章 第 67 章 失控 世界赛的战火如期点燃, GSP与血染这两支豪强,毫无悬念地冲出小组赛,强势挺进八强。然而, 赛场上的所向披靡,却无法抵消心头的空。 巨大的时差和密集的赛程, 像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视频通话屈指可数, 消息更像是隔着位面,常常是今天的问候, 要等到第二天深夜才能收到回应。 等小组赛终于结束, 难得有两天喘息的机会。樊晟几乎是掐着点拨通电话,屏幕亮起, 看到楚行之清的刹那, 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猫窝, 樊晟问:“肥猫呢?” 楚行之回头瞥了一眼,无奈道:“又跑出去野了, 地方大, 它撒得开欢。最近运动量大了,倒是瘦了点。” 樊晟放下心,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圈:“你开始治疗了吗?怎么感觉你也瘦了?” “还没有。”楚行之微微摇头,避开了细节:“要等麦肯博士的团队先敲定最终方案。”说完他转移了话题:“还没恭喜你们, 顺利杀入淘汰赛。” 樊晟心里那点忧虑被暂时压下:“淘汰赛才是重头戏。对了, 遇到魔星的Cyber了,他放话说, 明年的世界赛, 希望能和你在赛场上叙旧。” “但愿吧。”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好一会儿没开口,樊晟紧紧锁住屏幕那头的人, 直白的探询:“我出来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楚行之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这才几天,你专心比赛。” 这近乎默认的神情让樊晟心头一热,低笑出声:“好,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楚行之刚想问,吴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大,复盘了!” “来了!”樊晟扬声应道,再看向屏幕时,楚行之摆手挂断,只留下一片黑。 八支顶尖战队,七轮残酷的淘汰赛,赌上的是一整年的汗水与努力。 然而,仅仅第二轮,流星战队这只黑马,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爆冷将血染斩落马下!消息传开,便炸响整个电竞圈。 赛后,叶星澜罕见地主动邀约,与樊晟和陈展在僻静的街角咖啡厅见面。 面前的咖啡已凉透,叶星澜无意识地敲击着杯沿,眼底满是不解:“太诡异了。第一局他们打得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可第二局就像换了五个人似得!节奏、操作、意识…全部飙升到另一个维度!” 他深吸一口气,仍是不可置信:“你相信吗?他们的狙击手峰值速度,甚至超过了蒋啸!” “不可能。”陈展手中的咖啡杯剧烈一晃,滚烫的液体洒出来。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绝不会相信。”叶星澜苦笑:“我不是在给血染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但他们的个人能力,强得简直非人!”说着他望向一直沉默的樊晟:“尤其是那个剑客,他的极限反应和操作灵敏度,恐怕不逊于你。” “怎么可能?!”陈展毫不犹豫的反驳:“队长的灵敏度是联赛公认的巅峰,无人能及!” “我…算了,你们遇上就知道了。”叶星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总之,对上他们,千万小心。这支队伍邪门得很。” 樊晟的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本以为冠军宝座十拿九稳,却突然杀出这匹黑马。 “柳群那个乌鸦嘴……”叶星澜攥紧了拳头,没好气道:“赛前还开玩笑说,别我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外人摘了桃子。没想到,真让他一语成谶了。”他抓住樊晟的手臂,满是不甘:“老樊!你们绝对不能再翻车了。八年,HW的奖杯从未离开过华区!如果这次在我们手里丢了,那可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樊晟反握住他,笃定道:“放心。奖杯,会和我们一起回家。” “好,就等你这句了。”叶星澜安定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我们很快就回国了,之后我会把详细的对战分析发给你们。” 他苦笑着补充:“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盼着自己赛区的队伍输吧。”他站起身,拿起帽子和口罩戴好:“不用送了,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陈展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额角直跳:“至于吗?” 叶星澜拉高口罩,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你输了这种关键比赛,你就懂了。我这叫战略性保护自身安全。”说完,他像特工接头般张望一番,迅速闪身没入了街角的人流中。 暮色四合,陈展与樊晟有些沉重的走向酒店。 忽然,陈展脸色骤变:“我靠,你的信息素!”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冷杉味扑面而来,逼得他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不是吧,老大,你易感期来了?可你的易感期不是刚结束吗?!” 樊晟心头一凛,身体的状况确实像易感期,可距他易感期结束才四个月,这怎么可能?! 两人疾步冲回酒店房间。然而抑制剂注入,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厚重粘稠。队医紧盯着检测仪,眉头拧成了结:“浓度超标了,是正常易感期的1.8倍。”他迅速抽出几管血样:“我立刻送检。樊队,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 “没有。”樊晟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话音落下又猛地一滞。想起分别时,楚行之柔软的发丝缠绕的触感,念头刚起,腺体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失控的信息素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击他的理智。 “老天!抑制剂刚打进去啊,现在怎么办?”孙文涛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先报告组委会!” 话刚出口,樊晟便厉声阻止:“不行。” “为什么?!”孙文涛被吼得一愣,也怒了:“易感期不是小事,报了组委会好歹能隔离观察,确保安全!” 樊晟强压下翻腾的躁动,将叶星澜的警告复述一遍:“…所以,这期间我必须保持状态。报了组委会,肯定会被送进医院隔离,当务之急是敲定对流星的战术!” “可你这状态…要不,再补一针?”孙文涛试探着问。 “绝对不行,你们怎么想的?”队医一把按住樊晟:“抑制剂过量会引发高热,还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弄?!”孙文涛几乎要抓狂。 队医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楚队!信息素安抚是最直接有效的,快联系楚队,他来了或许有用。” 谁知樊晟断然阻止:“这件事,谁都不准告诉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楚行之的神经障碍还是秘密,刘杰警告过,这段时间他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承受任何信息素过载的冲击。 樊晟不敢用自己的易感期去赌楚行之的安危。 一旁的炎同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有什么能比世界赛更重?!他要真在乎你,就会来帮你啊!” “闭嘴,我说了不准找他。”樊晟手中的杯子在他的手中猛地碎裂,混着猩红液体飞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掌,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住。 易感期的Alpha如同一头困兽,双眼布满血丝,全身肌肉因痛苦而痉挛颤抖: “再来一针!” 队医在他的强硬坚持下,只能咬牙又补了一针镇静剂。两针强效镇定剂终于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失控,信息素狂潮稍稍退却。 几人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留下他独自一人休息。 “炎同,发什么呆!赶紧走!”吴一本来就心烦意乱,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知道了,来了。”炎同盯着房门,半晌,才抬腿离开。 午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孙文涛披着睡衣拉开门,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溢满整个走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站着组委会的Beta工作人员,脸色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孙教练,非常抱歉深夜打扰。我们接到报告,樊晟队长的信息素严重失控。”他抬起手腕,一个微型检测仪的屏幕上,刺目的数字疯狂跳动,远超安全线。 “目前浓度已超过安全阈值三倍,整层楼的Alpha选手正在紧急疏散。根据规定,我们必须立即护送樊队前往隔离医院,请战队配合。” “隔…隔离?”孙文涛的心脏猛地一沉,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人不会有事吧?” “请放心,隔离是为了保障所有选手的安全,也是为樊队提供专业医疗环境。一旦信息素稳定,我们会第一时间送他归队。”工作人员的回答滴水不漏。 事已至此,孙文涛知道无力回天,只能强压下翻涌的焦虑,哑声强调:“后天就是半决赛第一场,请务必让他尽快恢复!” “我们尽力。” 第68章 第 68 章 清醒了 放心?孙文涛盯着工作人员离去的背影, 怎么可能放心?!等人一走,他立刻召集所有队员,每个人都满脸凝重。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孙文涛的声音发紧:“现在只能靠你们了, 所有人立刻调整状态,马上开始针对流星战队进行战术研究!”樊晟的缺席, 像抽走了主心骨, 对战队是个沉重的打击。 连一向淡定的陈展,此刻也眉头紧锁, 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焦灼。更让所有人担心的是, 樊晟能按时恢复吗?如果不能…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肖以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别转了!”吴一低吼, 大力的揉着额角:“看得人头晕!” “可我——”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时, 一声突兀开门声响起,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震惊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那里, 外套下摆沾着夜的湿气, 周身仿佛萦绕着冷冽夜风。 那身影一步步走进,看着一群人呆若木鸡, 出声询问:“樊晟呢?”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楚队?!”“行之?你怎么来了?!”孙文涛和陈展几乎同时失声。 陈展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一个箭步冲上前:“行之,樊晟他…”他话音未落, 炎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挥了挥手:“楚队,你可算来了。” 众人这才明了。 “原来是你小子通风报信!”吴一恍然大悟,刚想说什么, 却被楚行之截断。 “人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心头一凛。 “在隔离医院,刚被组委会的人强制带走了!”孙文涛连忙回答。 话音刚落,楚行之眉心一凝,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吴一反应极快,立刻追了上去。看到炎同也想跟上,她头也不回地厉声喝止:“你留下!隔离医院Alpha禁入,我跟过去就行!” 炎同被吼得一缩脖子,僵在原地。旁边的肖以辰却猛地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激动道:“好兄弟!干得漂亮,这次真多亏你了!” 傅野走到炎同身边,望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满是不解:“老大脑子进水了?明明楚队来了就能解决,他死活不让通知,我看楚队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啊?” “管他为什么!”孙文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人来了就好,谢天谢地。” 隔离医院 樊晟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满目的白让他猛地坐起身,神色戒备。 警报灯随着他的清醒发出刺耳的尖叫,猩红的光疯狂闪烁。 一群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身影急匆匆赶来,对讲机里传来紧绷的询问:“樊队?能听到吗?请冷静点。” “砰!!!”回应他们的是沉闷的巨响。樊晟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震颤。 “这是哪?” 门卫的医护人员如临大敌,主任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把抢过对讲机:“樊晟!冷静,这里是隔离医院。我们是在帮你,你的易感期严重失控了!” “隔离?”樊晟冷哼了声:“我不需要,开门!”下一秒,更骇人的撞击声响起。他抄起角落的椅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用尽砸向大门。 “要喷镇静喷雾吗?”有人建议。 “不行!他体内已经有超量的抑制剂了。镇静剂也打了两次,不能再用了。”一个医生快速翻看着电子病历,脸色铁青:“高功能的Alpha易感期本来就难熬…更麻烦的是,检测显示他有强烈的信息素依赖。” “可是现在这样下去…”护士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撞击,门上的观察窗都在剧烈晃动。 “主任,他完全失去理智了,真的不启动镇静喷雾吗?!”有人已经将手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就在这时,吴一带着楚行之赶到。两人尚未站稳,就被隔离室内传出的动静震得心头狂跳。 “我是GSP战队经理吴一!”吴一迅速表明身份:“这位是樊晟的Omega伴侣,现在什么情况?!樊晟可从没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Omega?!”主任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现在是信息素戒断反应叠加易感期,抑制剂对他已经完全失效了!” “戒断反应?!”吴一和楚行之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没错!”主任擦着额角的冷汗,语速飞快的解释:“他的基因检测揭示了信息素依赖,特别是对Omega产生的极强的控制欲,甚至偏执性的渴求与占有本能。现在骤然分离,导致戒断反应爆发,又恰逢高强度易感期,双重叠加,才造成前所未有的失控。” “控制欲?偏执?”楚行之诧异。樊晟在他面前,始终是克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任何越界的试探,只要他稍显不悦,对方便会立刻停止。迄今为止,樊晟从未真正强迫过他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极端控制欲。 见他愕然,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 “每个Alpha骨子里都潜藏着对伴侣的绝对保护欲和控制欲,如果他从未在你面前显露分毫,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将那头野兽死死地锁在了你看不见的牢笼里。他不想让你看到,更不想让你害怕。” 楚行之心头微颤,正欲开口,隔离室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比之前的狂暴更让人毛骨悚然。 楚行之心脏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就想打开门。 “等等!别开!”主任惊骇地阻拦:“他现在根本认不出任何人,我们得先确认他的状态。” 楚行之转头,神色满是坚定:“既然你说他的状况是信息素戒断造成,那我的信息素能缓解他吗?” “理论上如此。对信息素依赖症来说,你的信息素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解药。不仅能平复他的戒断焦虑,更能极大缓解易感期痛苦。”主任急切地解释,随即加重语气:“但即便如此,我也强烈不建议你现在进去。他现在是彻底失智状态,这时候的Alpha极度危险。” “既然我是唯一的解药。现在不用,更待何时?”楚行之的指尖微微用力,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在死寂的走廊中格外清晰:“而且,他最好还认得我。” 门开的瞬间,信息素如海啸般轰来。视线移转,那个向来强大从容的人此刻蜷在墙角,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咽喉却仍在挣扎的困兽。 房间内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仿佛刚经历一场龙卷风肆虐。 楚行之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控的模样。他腺体突突直跳,被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激得柑橘香气不受控地逸出。仿佛是嗅到了这缕气息,墙角的人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樊晟。”楚行之终于明白主任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竭力维持镇定:“你还认得出我吗?” 樊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行之无端生出恐惧,像是被天敌盯上,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他强制自己站稳,没有后退,只抬首定定看向对方。 樊晟眯起双眼,如同猛兽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随即,唇角轻扬:“我的Omega。”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狠狠吻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轻缓,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啃咬,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氧气被疯狂榨干,楚行之下意识推拒,却被Alpha轻易扣住,压在墙上。每一次喘息招致的是更凶猛的侵占,滚烫的信息素蛮横地灌入,几乎要烫伤喉咙。直至眼前发黑,楚行之尝到了血腥气,不知来自谁被咬破的唇舌。 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空隙,他一巴掌挥向对方脸颊:“樊晟!清醒点!” Alpha偏过头,慢条斯理舔去唇角血珠,眼底暗沉:“别动…不然我真会吃了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行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眼尾的红艳丽得惊人,不知是气极了,还是方才缺氧所致。 樊晟舔上他眼尾那颗痣,继而低头埋入他颈间,滚烫呼吸灼烧着敏感的腺体。 楚行之抬手欲挡,却被樊晟一把攥住手腕,下一秒,犬齿刺破皮肤的尖锐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随着楚行之的颤抖,清冽的柑橘信息素涌入樊晟身体。那缕柔和却执着的甜香如清泉淌过灼烧的荒野,樊晟猛地僵住,混沌瞳孔渐渐焦距。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带着铁锈的咸腥。 趁着樊晟那一瞬的僵滞,楚行之猛地挣脱钳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唇瓣红肿,眼尾的绯红未褪,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清醒了?” 第69章 第 69 章 焦躁 樊晟看着楚行之红肿的唇, 瞳孔骤然紧缩,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转头望向窗外被吴一挡住,伸长脖子想看好戏的一群人, 一把拉下挡板,怒极反笑:“我怎么会在这儿?要不是某人易感期失控, 信息素差点炸了整栋楼, 被组委会连夜押送隔离,我又何必大半夜跑来这儿来?!有病治病, 你是小学生吗, 这个道理都不懂?” 樊晟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记忆碎片回笼, 有些愕然的扶额:“我还从未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到底怎么回事?” “是信息素依赖症。”楚行之疲惫的坐到唯一完好的病床上, 连夜奔波和处理樊晟的事,几乎耗尽他全部力气。 “信息素依赖, 什么意思?” “医生说, 你对我产生了信息素依赖,我们分开造成了戒断反应, 加上易感期,所以抑制剂对你失效了。” 樊晟沉默了片刻, 目光突然注意到楚行之脆弱的腺体上, 赫然在缓缓渗出细小血珠:“我…”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伤痕,只小心的拂过侧颈:“我伤到你了?” “很严重吗?”楚行之看不见伤口, 只觉得那片区域一片麻木, 还有些许残留的钝痛和被标记的异样感。 “我叫医生给你处理!”樊晟转身去开门,楚行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樊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在隔离室对这类药品齐全,也有应急医药箱。 樊晟几乎用了这辈子最轻的力道,帮楚行之处理伤口。然而,腺体何其敏感,即使再轻,楚行之还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还痛么?”樊晟脸色惨白,动作僵在半空:“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还是叫医生吧?” “不要!”楚行之连忙环住他,将脸埋在他腰侧,难得任性的说:“逗你的,哪那么脆弱,过一会就好了。” 樊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的说:“你怎么知道腺体不会坏?你变成Omega才多久?而且刘杰说了你的腺体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闻言,楚行之抬起头,直直望进樊晟眼底:“你倒是当了一辈子的Alpha了,那你怎么不知道易感期失控的危险?之前在H市,不是还义正言辞地教训我么?怎么轮到你自己,却连信息素失控都不敢告诉我一声?” “我以为只是和平时一样的易感期。”樊晟揉着他的发丝,叹了口气:“而且,你不是正在和麦肯先生讨论治疗方案吗?对了,你的治疗怎么说?” “比想象中顺利。”楚行之看出他想转移话题,避重就轻地回。随即将话题拉回:“先别管我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樊晟感受着体内狂暴的力量逐渐平息,开始感觉到倦怠。想要吸取力量般,他抬手摩挲着楚行之冰凉的手心,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楚行之否认。 樊晟知道问不出答案,索性抱着他倒在床上,两人几乎是一沾枕头,立马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经过检测,主任惊叹道:“信息素水平下降了60%!果然,生物调节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 护士一边给樊晟包扎手上的伤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楚行之颈侧的咬痕。樊晟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直起身,将人挡的严严实实。 又问了几个问题,樊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现在我感觉挺好,可以回酒店自主隔离吗?” 主任眉头紧锁:“临时标记终究不够稳定,我建议还是……” 樊晟抬眉:“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数值是否达到了安全离院的标准?” “这个…”主任欲言又止。 樊晟知晓答案,便不再等待,直接拉着楚行之起身:“吴一,帮我办手续。我们回去。” “好!”吴一立刻应声。 主任看着他们,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按比赛章程他们有权离开,但他还是忍不住追着两人叮嘱:“这段时间,务必让楚队待在你身边,信息素依赖症可大可小,你们一定要重视!还有……” 樊晟嘴上不耐,但却并未打断主任,只跟着他做最后几项检测。 吴一拿着办好的手续单匆匆跑回来,气息微喘。 倚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楚行之骤然睁开眼,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樊晟回去?这里的隔离条件显然更好,万一他的信息素再次暴走怎么办?”说着他眸子一凝:“还是说,有其他什么事?” 吴一被他看的寒毛倒立,不由得佩服他的敏锐。 “确实有件事。”吴一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因为时差,你应该还没看到今早的赛事速报吧?” 楚行之接过,等看清上面的消息,他猛地站直身子:“血染…” 吴一接了下去:“被淘汰了。就在昨天,现在大概已经传开了。” 楚行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楼道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他搜索出对战视频,流星战队那标志性的银蓝色队服出现在镜头里,几名队员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鞠躬致谢。而画面另一侧,血染的叶星澜和蒋啸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脑海里迅速划过之前看过的比赛片段,楚行之蹙眉:“怎么回事。我看过他们的比赛,流星确实成长很快,但战力绝对不足以击溃血染。” 吴一比他还不解:“可事实就是他们以3:2赢下来比赛,而且最后一局,是碾压式的胜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以樊队必须立刻回去。他需要马上复盘—不仅是这场,还有流星之前所有的信息。如果下场流星再胜,我们的决赛对手…就是他们了。” “我跟你们一起。”楚行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带起一阵簌簌声。他本来准备处理完樊晟的事就回去,但现在,世界赛的事更为紧迫。 吴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太好了,你不光对樊队…咳,稳定他的状态至关重要。如果能帮我们一起分析流星,对GSP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说完,吴一目光扫过楚行之破皮的唇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递过去。 楚行之疑惑:“这是什么?” “那啥,消肿的……”吴一难得涨红了脸,眼神飘忽,飞快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刚问医生要的,他说这个效果很好。” 这次爆红的人换了边,楚行之刚才那点沉稳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樊晟结束了最后一项检查。他一眼就看出外面气氛微妙的两人,一个故作镇定地抬头研究天花板,另一个则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地面某处,白皙的脖颈连着耳廓都透着一层绯色。 楚行之察觉到他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走。 樊晟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吴一站在原地,瞅着自家那位杀神,此刻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亦步亦趋地黏在楚行之身边,直接翻了个白眼。 原来当狗是所有Alpha的归宿,哪怕桀骜如樊晟,想罢,她绝对回去后对炎同好一点,毕竟她误会了这么多年。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酒店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战术板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孙文涛的便签,全息投影无声地循环播放着流星战队在关键对局中的击杀集锦。 楚行之突然用激光笔圈住某个身影:“这个剑客的选手,职业联赛注册才两年?” “没错,流星战队的‘孤星’,简直称得上天才了。”孙文涛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 楚行之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眉头越拧越紧。全息游戏门槛极高,怎么可能有人才打了两年的比赛就能成长到这步?即便天赋卓绝如樊晟,或者他自己,哪个不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才能完全掌握比赛,这里面的心酸也只有内行人知道。 “爆发力强得不合常理,不会是用了什么新玩意儿吧?”樊晟点着桌子。 “检验报告我亲自盯着调取的。”孙文涛扯开第三罐功能饮料,铝罐变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们这一路打上来,开挂似得,质疑就没断过。组委会做了三重质谱分析,交叉比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已知或可疑的药剂反应。” “那看来世界上真有被竞技之神眷顾的天才。”樊晟转了转脖子,看向楚行之:“你怎么看?” 楚行之放下资料,视线回到屏幕上:“动作干净利落,时机把握精准,战斗意识非常强。虽然战术层面稍显稚嫩,整体配合不够老辣……但单拎出来,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老陈,你呢?” “我觉着吧…” 就在陈展思索,几人正聚精会神地讨论着的时候,樊晟突然捏住楚行之后颈,带着确认般摩挲着那片敏感的肌肤。 楚行之知道他这是依赖症发作,忍了一会儿那人却仍不知收敛,回头瞪他,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警告。 樊晟仿佛才从某种恍惚中惊醒,悻悻然收回了手。但那股焦躁感并未消散,他转而将手搭在楚行之的椅背上,好似只有肌肤相触才能稍稍缓解那份心中的躁动。 第70章 第 70 章 非常不对劲 坐在他们后排的炎同, 目睹全程,嘴角抽搐了下,默默地把脸别向窗外。好吧, 他理解……理解个屁!这要换个人,自家队长的行为, 妥妥的得去蹲几天!没眼看了, 炎同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重点看这里。”孙文涛将画面定在一个格挡瞬间:“战术可以粗糙, 但这种瞬时反应速度和爆发力……”他话音刚落, 自动分析的数据屏飙出红色提醒——流星战队的峰值数值,赫然超过了樊晟去年创下的巅峰记录。 “卧槽!”炎同惊得直接把战术笔摔在了桌上:“真有人能比老大还快?!这特么是开挂了吧, 还是数据造假?” 楚行之回头:“既然樊晟能做到, 总有一天其他人也能做到?为什么樊晟的记录不会受到质疑, 你们却质疑另一个选手?” “因为……”炎同语塞,脸涨得通红。 “因为你了解他, 他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 每一份记录都货真价实。既然这样,在证据确凿之前, 我们也不能贸然否定别人的可能性。”他遗憾的看着屏幕中血染呆滞的脸:“血染这次…恐怕不是轻敌那么简单,单从实力来说, 流星战队确实是一只劲敌。” “确实不算轻敌。”樊晟突然轻笑一声, 易感期让他的犬齿隐隐发痒,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是我们都在用过去堆砌起来的传统思维, 去评估一个可能颠覆规则的‘新物种’。”他的目光定在那串数值, 眸子黑沉无比。 午夜已过。 全息投影终于熄灭,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散落的资料,久坐的关节发出细微声响。浓得化不开的咖啡与Alpha们无意识逸散的焦躁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 空气都透露着倦怠的气息。 楚行之最后一个站起,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疲意。 樊晟悄无声的贴近,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易感期让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远超平时,像一张无形却极具侵略性的网,带着灼热的压迫感沉沉压下。然而,当这气息触及楚行之时,却又奇异地收敛了锋芒,只余下轻柔的暖意。 “走了。”樊晟搭上楚行之的腰,几乎是半揽地将他推着朝着门口走。 楚行之侧过头,神情警告:“你……” 不等他说完,樊晟坦荡又理直气壮的辩解:“我怎么了?我还在易感期。” 楚行之未出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算了,这个时间难得跟他计较。 直到房门在身后合拢,几乎是同一瞬,樊晟将人抵在门板上,动作急切。鼻息喷在楚行之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Alpha的鼻尖蹭过那处不久前才留下印记,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自己Omega的气息,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楚行之抬手,按在樊晟紧绷的肩膀上,警告:“别咬。” “不会的。”樊晟懊恼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受伤了。”说着将人抱得更紧,楚行之被勒得微微蹙眉,呼吸都有些不畅,却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慰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 就在这无声的角力中,楚行之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行李箱。一丝了然掠过心头,呵,什么‘临时安排’,某人分明是蓄谋已久。 换房的事已成定局,楚行之最终认命的说:“睡觉,再不睡天真的亮了。”樊晟将他从门板上‘撕’下来,半拖半抱地带向那张大床。 接下来的三天,GSP全员泡在备战室里。战术推演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吃饭?不过是争分夺秒地扒几口冷掉的饭菜,眼睛还死死盯着战术板或回放录像。 流星战队的打法诡谲难测,很多次前期处于劣势,却能在结局爆发出恐怖的战力,逆转乾坤。而且他们的爆发毫无规律可循,完全摸不准哪个点能触发。 楚行之和樊晟几乎形影不离。毕竟樊晟的易感期虽进入尾声,但残余的影响还是让他比平时更易焦躁,好在,只要楚行之在他视线范围内,那份躁动不安便会压制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 自主隔离在第五天解除,楚行之终于能离开GSP的专属楼层。他虽然不是社牛,但长期封闭在狭小的活动区域着实不好受。 趁着午餐,两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外送,出现在选手餐厅。四周嘈杂,唯剩的几只战队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兴奋讨论,或埋头苦吃。 楚行之扫过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今年的意外,他或许也能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行之!?”一道惊愕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Cyber僵在桌前,那表情像活见鬼:“你怎么在这儿?!” 楚行之抬头,礼貌地颔首:“好久不见,Cyber。” Cyber一屁股在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追问,樊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他扫了Cyber一眼,将另一份明显更精致的餐食推到楚行之面前。 “你不是还在隔离期吗?”Cyber的注意力立刻被樊晟吸引,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几天前因为这个大爷导致的意外,他可还心有余悸。 “结束了。”樊晟言简意赅,低头扒拉盘里的食物,挑剔地用戳了戳干柴的鸡胸肉:“这里的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楚行之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已经异常熟稔的安抚:“忍忍吧,还有几天就决赛了。” Cyber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楚行之:“我靠,你难不成是专门来陪他打决赛的?” 楚行之还没回答,樊晟直截了当地开口:“嗯。易感期,申请了家属陪护。” 这在职业联赛里确实不算稀奇。Alpha选手的易感期难以控制,联赛对此早有完善的规定。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避讳,但也不至于将‘家属陪护’说的这么得意洋洋,可见樊晟脸皮只厚。 Cyber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干咳一声:“啊,理解,理解……” 他总算明白那股莫名的让他不安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感情这厮易感期还没彻底结束,在楚行之面前故意装大肚,结果自己刚才一靠近,某人身体的雷达就自动启动了,那股警告的信息素就是冲他来的! 呵,可真能装啊。看着樊晟一边给楚行之夹菜,一边警惕的注意四面八方的眼神,Cyber又寒暄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识趣地起身告辞。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刚一起身,樊晟紧绷的肩线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反倒是楚行之,像是完全没察觉,明明赛场上敏锐的如同开了上帝视角,此刻却跟个傻狍子似得,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瞅着樊晟将牛排切好,又将楚行之明显不爱吃的西蓝花扒拉到了自己这边。Cyber离开的脚步踉跄了下,这特么……也太狗了吧!简直是把Alpha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就这停顿的刹那,Cyber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他僵硬地回头,立马对上樊晟那双明显写着‘你怎么还不走?’的嫌弃眼神。 Cyber立马脚下生风,溜得飞快。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楚行之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家伙的?!简直是被鬼缠住了啊。 简单解决午餐后,两人再次回到训练室。 GSP开启了模拟对抗战,高强度厮杀结束后,楚行之将对战录像关键片段调出。没有一句废话,精准地切入战局,直指要害: “第三分钟,B区支援滞后1.7秒,信息传递冗余。” “第七分钟,对手诱敌深入意图明显,但肖以辰衔接慢了0.5秒,反被包夹。” “第十二分钟,炎同输出位走位过于激进,被对方刺客精准斩首,这是致命失误。” 他的分析快、准、狠,每一个漏洞都像被X光机扫过。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连孙文涛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飞快记录着。 二队的年轻队员们更是眼睛亮得惊人,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楚行之能凭借一己之力拖着摇摇欲坠的TIN走这么远。这恐怖的洞察力,还有精准到毫秒的决策判断力!简直如同战场上的神明,太逆天了! 言简意赅地点出所有关键问题,楚行之刚走下战术台,炎同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楚队!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训练啊?”这几天他始终像个旁观者,一次都没有真正进入游戏舱。 楚行之拿着战术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不是GSP的队员。现在参与你们的实战训练,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打乱你们固有的配合节奏和战术执行习惯。” “可是……”炎同还想争辩:“你的战场分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如果你能加入…” “我就算找出所有人的问题,也无法立刻提升你们的实力,这无助于你们战胜‘流星’。”他斩钉截铁的封死了所有可能。 炎同张了张嘴,最终不甘道:“好吧。”悻悻地抓了抓头发,他转身戴上冰冷的神经连接器,再次投入模拟舱的虚拟战场,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赌气。 吴一走过来,拍了拍楚行之的肩膀:“别在意,他就是人来疯。” 楚行之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吴一或炎同身上,而是越过他们,望向备战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流星的高光剪辑,那些看似不合理却又精准无比的爆发点、还有在绝境中骤然逆转的诡异配合,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又来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 》 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黑马 决赛日, 巨大的环形竞技场馆周围已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们如同朝圣般汇聚于此, 只为迎接本年度最盛大的赛事。 当GSP通过特殊通道步入准备区,即使隔着厚厚的隔音墙,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依旧清晰可闻。 整整一年, 全球无数顶尖战队披荆斩棘,历经残酷厮杀, 最终站上这个舞台的, 只有他们与流星。 陈展走在队伍中,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通道尽头, 那扇即将开启的门缝外, 舞台中央正展陈着象征至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陈展握了握拳, 试图压下微颤的身子: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是他职业选手生涯的终点了。他想在这里, 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想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休息室。 穹顶的全息投影将两支战队的标志交替投射, GSP的银色徽章与流星战队的赤红在虚空中碰撞,仿佛迸发出实质的火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流星战队这个出道仅一年的新兴战队, 不仅闯入世界赛,更是一举击溃“血染”与“魔星”这两只大热队伍, 以黑马之姿对上了GSP。即便外界之前对他们有诸多质疑, 但事实无可争辩,即便没有夺冠,他们也是今年最大的赢家了。 当漫长的选手介绍结束, 樊晟与陈展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伸出手:“成败在此一举。今天所有人都拿出全部实力,不要留有遗憾。” 炎同第一个叠了上去,斩钉截铁的应着:“你放心,老大,我们绝对不让你失望!” “好。”樊晟扬起张扬的笑,目光越过偌大的舞台,看向流星战队:“这是我们这个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了,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说着率先戴上神经链接,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指示灯依次亮起。 当双方最后一名选手完成链接,系统提示音响彻整个赛场: “HW赛事本赛季第26742场比赛,正式开始。英勇的战士们,踏上你们的胜利征途吧!” 前两局,GSP势如破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激烈的抵挡,异常顺利的拿下了比赛。决赛五局三胜,只要再拿下一局,GSP就能蝉联HW赛事冠军,在已经连下两城的情况下,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吴一激动的看着台上拥抱在一起的队员,兴奋的差点把手上的笔戳断。 他身旁的楚行之,却一脸凝重。吴一余光瞥见他蹙紧的眉头,忍不住在喧闹声中喊:“想什么呢,只要再拿下一局,我们就赢了!” 楚行之摇了摇头,但眉心依旧紧锁:“没什么,只是觉得太顺利了。”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GSP!现在联赛排名第一的队伍,况且今天老大状态极佳,刚刚又突破了他自己的记录。”吴一一脸骄傲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这种情况下还能被翻盘的话,我只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机会还大些。”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现在的比分是正常的,毕竟以GSP的实力对上一只新兴战队,赢才是常态。更何况今天GSP全员状态在线,不光是樊晟,陈展也打出几波高潮,他们确实处在巅峰期。 楚行之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却莫名有些心悸:“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 第三局,地图选定【黑暗侵袭】。 地底数百米,是无尽延伸的幽暗地窟。岩壁湿冷,怪石狰狞,远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低吼与窸窣爬行之音。GSP的众人刚适应黑暗视角,冰冷的系统提示便在洞窟中回荡:【警告:高浓度幽腐毒素弥漫,未知生物群接近中】 “散!”樊晟一声令下,几人迅捷如电,四散躲开脚下悄然弥漫的毒雾。 刚拐过几个路口,陈展便在一个狭窄的巷道口骤然刹住脚步,他撞上了流星的辅助【孤狼—秦深】。 对方正在清理最后几只地下蠕动的惨白怪物,注意到他,秦深面无表情的转身,直直的望向他。两人都是辅助位,陈展今天拿的是【吟唱守护者】,与其他队友相比,他虽不擅强攻,但前两局的小规模遭遇战中,他都稳稳压了秦深一头。 只思忖了一瞬,陈展便决定先发制人,趁对方技能间隙进行攻击。 可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在陈展开启技能的刹那,秦深也解决完最后一个怪物,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观众还没看清他是如何转身的,一道凛冽的寒光已直扑陈展面门! 陈展心中一惊,狼狈后撤,手中的权杖疾点,吟唱出守护屏障:“铛!” 攻击砸在屏障上,发出黑沉的电光。陈展手臂发麻,心下骇然:这速度、这力量,比前两局快了何止两倍?这简直像换了个人! 秦深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毫无间隙,快得只剩下残影。陈展被迫全力防守,吟唱的速度几乎跟不上对方攻击的节奏。就在他全力维持前方屏障,以为能撑过这一波时,一个冰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后心。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凝结。 孤狼是没有分身技能的,明明秦深的所有攻击都来自正面!那个在他身后闪现的黑影……是谁?然后,还没等他想清楚,系统冰冷的宣告在地窟中回荡,也传到每一个选手耳中: 【GSP —吟唱法师已阵亡!】 GSP的队内频道一片死寂。 “展哥?!”肖以辰失声。 “怎么回事?”连一向沉默的傅野都忍不住追问。 在场的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呼,但并未持续多久,毕竟电子竞技瞬息万变,偶尔的失误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这只是崩溃的开始。 几分钟后,肖以辰和炎同也在不同的区域相继败下阵来,系统提示音一次次冰冷地响起,像黑云笼罩在GSP所有队员头顶。 “不对劲,事情有些诡异!”刚从黑屋返回的陈展语速极快、言简意赅的交代他的发现:“我遇到秦深,但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力量和敏捷也完全提升了一个量级。而且……最后击杀我的技能,太奇怪了。” 樊晟:“还有其他情报吗?” 陈展沉声片刻,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他突然的爆发极其不合理。” “难道他们之前是隐藏实力?不然不可能到现在才爆发吧。”炎同极为困惑。 肖以辰反驳:“我们之前研究他们的比赛,确实很多都是后场爆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原来个人实力也能在短时间提升?” “好了。”樊晟眉峰微蹙,打断他们:“现在讨论这个没用。他们确实有打逆风局的能力,丢掉前两局所有的判断,把他们当成一个全新的对手来看待。稳住,别乱!” “是,老大!” 后半场,GSP收缩阵型,避免正面接战的情况下开始观察流星,在怪物群中艰难穿梭的同时,试图寻找翻盘的机会。 樊晟拿下一个重要Boss后,刚抵达了地图最深处——【怪物巢穴】,就遇上流星的队长赢风。 两人隔着深渊遥遥相对,巨大的环形岩壁上,黏腻的白色巢穴附着在上,无数白色的人形怪物如同蜘蛛般四肢着地,在卵鞘间飞快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一旦失足跌落,瞬间便会被吞噬殆尽。 环形岩壁上只有狭窄的通道和偶尔突出的悬浮平台,这里是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樊晟往前走了一步,赢风则没有丝毫退让的静立在对面,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几乎是同时向中间那块稍大的平台疾冲! 樊晟长剑出鞘,剑光如银河泻地,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赢风面对如此猛地的攻击不闪不避,双刃交错格挡。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深渊中爆开,力量不相上下,两人脚下的平台剧烈震动。 樊晟心头一凛,攻势更疾,剑招如潮水般涌去,精准狠辣。而赢风的应对堪称完美,他的双刃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樊晟的每一个意图。 激烈的交锋中,平台边缘不断有碎石被震落,瞬间便被下方涌上的怪物吞没。 樊晟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两人拆招数十回合,将技能发挥到极致。连解说都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今年最精彩的对战之一。 现场所有观众都凝神屏息,好似生怕惊扰了场上两人。 一个精妙的假动作后,樊晟终于抓住一个空挡,骗过了赢风的防御,剑尖直刺对方左肩。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赢风的前一瞬,赢风的身体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极小幅度地侧移,同时左手短刃不可思议地回旋,用刀柄重重磕在樊晟的剑脊上。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打在樊晟发力的节点上,樊晟的剑路瞬间一偏。 就这毫厘之差,决定了胜负。 赢风的右手长刃如毒蛇般顺势探出,就在樊晟急速回退之时,他突破了HW赛事的最高速度,几乎是瞬身闪现到了樊晟身后,和秦深的情况一模一样,直直刺穿樊晟的背心。 利刃穿透护甲的声音细微却清晰,樊晟的动作骤然僵住,赢风则抽刃后撤,静静站立。 系统最终宣告响起:【GSP —逐星者已阵亡!】 看着樊晟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赢风站在平台边缘,平静地收起了双刃。没有炫耀,没有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神色黑沉冰冷。 第72章 第 72 章 落幕 流星战队乘胜追击, 挟着第三局的气势,在GSP没有完全把握他们节奏的情况下,迅速拿下第四局。 整个赛场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本以为胜利唾手可得的GSP竟然被连追两局, 比分牌上定格在 2 : 2,进入了决胜局。 更可怕的是, 流星战队的态势没有丝毫减弱。镜头扫过流星战队的选手席, 五位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二岁的青年脸上,看不到将对手逼入绝境的狂喜, 也看不到面对传奇的敬畏与紧张。他们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只有一片冷冽的森然。 这种近乎非人的冷漠,反而比嚣张的呐喊更说服力。 “……”解说席上罕见地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经验丰富的解说也词穷了:“决胜局…这场比赛, 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第五局开场, 山雨欲来的意味愈发浓厚。 这一局开到【半城仙山】地图, 云层之上,若隐若现的峰峦间亭台楼阁隐现, 飞檐斗角, 仙鹤长鸣,其建筑之精巧和意境之唯美, 一直被戏称为‘观光地图’,其竞技性备受调侃。 也正因如此, 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局的核心不再是庞大的怪物体系和技能争夺,而是战队之间毫无花巧的、最纯粹的正面对决。 当樊晟的角色身着一袭黑色长袍, 以束着长长马尾的修仙剑客形象出现时, 现场先是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个造型实在是太适合他了, 这也是GSP第一次在比赛中抽到这张图。 然而,下一秒,兴奋的声音都噎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画面聚焦,只见樊晟的脸上前所未有的肃穆,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 GSP的其他队员亦然。即便角色装备已然成型,焕发着特有的流光溢彩,但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最铁杆的粉丝都心中一沉。任何有眼睛的都看得出,这局比赛不轻松。 果不其然,一开场,局势发展就击碎了GSP粉丝最后的侥幸心理。流星战队依旧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快节奏,五人如同一个整体,始终牢牢占据着攻击位,攻势如水银泻地,几乎不给GSP一丝喘息的余地。 而GSP,每一次惊险的化解,都仿佛耗尽了巨大的心力,这种实力上明晃晃的落后,比偶然的失误更让人难以接受。 “操!GSP在干什么?!他们Tm的是在打假赛吧!”观众席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破口大骂。 这一声好似点燃了引线,质疑和怒火瞬间爆炸开来。 “樊晟呢?!他的剑是生锈了吗?恋爱谈爽了是吧,谈到不会打比赛了?废物!” “还有陈展,他知不知道这是他的退役局啊!被同一个人三杀,一点心气都没有了是吗?是开始打养老局了?” “太恶心了,这打得什么玩意!我跑半个地球就来看这个啊,对得起我们吗!” 声浪从最初的零星指责,到集体讨伐。之前昂扬的斗志被失望取代,不少人将应援物扔在地上,现场的气氛跌至冰点。 赛场上的比拼愈发焦灼。 一场HW比赛的标准时长通常在一小时左右,而这场决胜局,竟已鏖战至一个半小时,却依然僵持在中场阶段。孙文涛焦急地来回踱步,却无可奈何。 “GSP会输。”楚行之低声道。 吴一转过头,声音掩饰似得陡然拔高:“怎么可能?!现在场面上明明还是我们占优啊,我们的数据各方面都领先。” 楚行之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抬手放大分析屏。画面上樊晟的剑客动作速度正在逐渐减慢,神经链接是极其消耗精神的,普通人打满三局已是不易,职业选手的强度已经到了超越常人的地步。但更可怕的是,流星战队到现在还未显出疲态,反而愈发强劲。 “这是?”吴一诧异。 楚行之摇了摇头,眸光微暗:“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消耗战,流星战队将他们那套高攻低防的打法彻底摆上了明面,而且明显在拖延时间。GSP此刻占优,是刚刚那波配合打的太精妙,但要在复刻一次几乎是不可能的。”说到这儿,他神色凝重的转向大屏:“HW比赛比拼的,从来不止是技术,更是意志、体力和精神力的终极对抗,樊晟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比赛第97分钟,赢风带领流星战队发起最后的冲击。 比起GSP开始变形的操作,流星的几人眼神依旧锐利,游刃有余得令人难以置信。反观GSP,即便凭借丰富的经验支撑,疲态却已无法掩饰。 当“LOSE”的硕大字样在GSP战席亮起时,炎同断开连接器,怔怔地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对面赛区:“怎么可能…我们…输了?” 樊晟也解开连接,有些脱力的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臂。前面打的太过激烈,从第四局开始,他已经感觉到了体能极限带来的沉重疲惫。在最终决战的关键时刻,当胜负的天平无可挽回地倾斜那一刻,樊晟只能平静的接受结局: 无论外界如何解读,他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恭喜流星战队——获得本届HW全球赛总冠军!!” 解说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呐喊穿透整个场馆:“他们创造了历史!时隔十年,欧区的战队再次登顶世界之巅,他们终结了华区的统治王朝!这是一条真正的王者之路,他们以无可争议的姿态,连续碾碎了血染、魔星,以及今天的——GSP!这座冠军奖杯,实至名归!!” 场馆内响起属于胜利者的山呼海啸,在解说的催化下掀起了更高的狂澜:“让我们再次恭喜流星战队!他们是本届HW全球赛的冠军!” 巨型的印有流星标志的旗帜被疯狂舞动,猎猎作响。空气在声浪中震颤,好像全世界都在为新王的加冕而战栗。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GSP的粉丝区。那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得可怕。一个穿着应援T恤的女孩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冲刷了脸上的油彩,留下两道痕迹。 流星战队的选手们在聚光灯下对观众们点头示意。 而GSP这边,队员们颓然地陷在座椅里,愣愣的望着前方那片属于别人的狂欢。 良久,樊晟才缓缓起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吴一死死捂着脸,纤细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颤。楚行之站在她身侧,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两队都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这场比赛……”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被簇拥的冠军奖杯:“最后胜出的是谁,都无可争议。” 流星战队的战术或许并非无懈可击,但他们堪比永动机般的可怕耐力,硬生生将GSP熬死在最后一步。 吴一抬起头,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和不甘,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为一声哽咽。这个结果,她仍无法接受,他们这一年的努力,就这样草率的完结了? 流星战队前来致意时,他们的队长在樊晟面前微微顿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交,那一刻,赢风一潭死水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这是整个赛季以来,他唯一一次遇见值得尊敬的对手。 樊晟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率先伸出手。随后,他一把将几乎瘫软的炎同拽起来。碰到炎同手掌的时惊觉一片冰冷,他才发现炎同早已满脸泪水。 “抬头。”樊晟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别忘了我们是谁。” 炎同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机械地伸出手。掌心的湿痕在交握时显得极为狼狈,但流星的成员们却视若无睹,只是程式化地、迅速地完成了赛后的礼节,随即转身走向舞台中央。 陈展走过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哽咽的挤出几个字:“我们输了。” 樊晟仰起头,巨大的屏幕上,正映照着流星战队被金色彩带笼罩的身影和观众狂喜的面孔。 他的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我们已经做到了所有我们能做的一切。” “是我们技不如人吗?”连一向最为淡然的傅野也通红了眼眶:“明明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 “HW的赛场上,从来不缺努力的人。”樊晟收回目光,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转身:“走吧。” 他们走向选手通道,而身后,舞台中央,流星战队共同高举起了那座璀璨的冠军奖杯。欢呼声在那一刻达到顶峰,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也是属于他们的新时代的狂欢。 第73章 第 73 章 休假 退场通道像没有尽头的隧道, 几人步伐沉重。 突然,炎同猛地撞向墙壁,‘砰’的一声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额角立马红肿了一大片,可见力度之大。 肖以辰连忙上去拉住他:“你疯了吗!这是做什么?” “我特么的不信!”炎同带着哭腔嘶吼, 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留下斑斑血迹:“我们准备了那么多战术,演练了那么多次!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输了就是输了。”樊晟一把抓住他, 难得动怒呵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输了就乱发脾气,还配称得上GSP的队员吗?我们就这么输不起吗?!” 炎同的身体骤然僵住, 泪水滑落, 哽咽道:“我只是…只是, 不甘心…我不甘心…” 通道尽头,楚行之驻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像是有感应似得, 樊晟转过头, 看到他的那一刻。一直是团内最镇静的人猛地喉咙发紧,他大步踏来, 一把将人抱住,脸埋到楚行之肩头。 楚行之只觉肩头一片湿热, 手在身侧停顿片刻, 最终落在对方微微起伏的脊背上。原本死寂一片的专属通道里,开始响起呜咽声和啜泣声。 “我输了…”樊晟闷在衣服里, 轻到只有楚行之能听见。 “我知道, 没关系的。”楚行之的声音出奇的柔软:“失败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没人能常胜不败,正是不可预测性,才造就了电竞真正魅力, 这不是你说的吗?” 远处的场馆隐约传来颁奖的音乐声,主持人正以激昂的语调介绍新科冠军。 楚行之转头望向窗外,落日余晖如血,将流星战队的旗帜映照得如同在燃烧。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电竞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而他们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加残酷的世界。 一天后,返程的机场,GSP拖着行李箱穿行,没有往日的鲜花与欢呼,只有零星几个陪同人员和吃瓜记者投来复杂的目光。 整支队伍沉默的走向归途,破天荒的安静,连一向闹腾的炎同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得,耷拉着脑袋。 突然,隔离带外猛地冲出一群粉丝。领头的Alpha男生双眸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护栏上,大喝:“你们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对得起我的机票钱吗?老子坐了二十个小时飞机,就来看你们打出这种比赛的?!一群垃圾!” 众人本不欲理会,可肖以辰的行李轱辘此时卡住了。他正弯腰,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怒骂:“连建队才一年的新人都打不过!你们还配叫卫冕冠军吗,之前的比赛不会是买的吧?!” “是不是打假赛,赔钱!!” 谩骂声越来越多,不堪入耳的话语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一个娇小的Omega奋力挤到最前面,颤巍巍的指向楚行之:“就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输!联赛期间,樊神还要分心去医院照顾你这个祸害!就是你害我们丢了冠军,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众人像是终于找到出气的由头,越发猖狂。 “GSP堕落了!”“想谈恋爱就滚去退役!”“输给新人丢人现眼!”“不分手就脱粉!”……疯狂的声浪愈发高涨,吸引了一大片路人。 安保人员试图控制几近失控的场面,就在混乱中,一个矿泉水瓶砸来,正中楚行之的额角。 下一秒,樊晟的身影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横跨一步,严严实实地将楚行之护在身后,抬手挡开第二个飞来的饮料瓶,前面的人都被他浑身的气势逼退一步。 “脱粉?”樊晟像听到极为可笑的事,嗤笑了声,目光锁定人群中扔瓶子的几人,神色凌厉的吓人:“GSP建队十二年,什么时候轮到粉丝来教我们打比赛?”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骂得最凶的几个粉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比赛输了我们认,技不如人是战队的问题,GSP从不把锅甩给外人。但是,我们可不是专程来讨好你们的,看不下去现在就可以走,请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行之用力拉住:“樊晟,别胡说!”电竞圈实力为王,输了比赛承受指责几乎是常态,但粉丝们没错,他们已经用了最大努力来声援自己喜欢的战队了。 樊晟的视线落在他红肿的额角,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一这时带着安保迅速上前,组成人墙护送着队员们离开。 而他们身后,一个女孩神色狠厉的盯着楚行之,将手中的应援手幅撕成两半。印着“不灭王朝”的碎片簌簌飘落,瞬间被踩到脚底。 虽然这件事的规模算不上大,但引发的影响却远超预期。在刚刚痛失冠军、群情激愤的关头,战队核心成员的恋爱传闻以及樊晟在机场那番强硬表态,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骂声与指责,连最理智的老粉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喊话。 GSP的基地每天都有人扔垃圾,几名主力队员的住所楼下,也终日聚集着抗议粉丝。 就在国内因丢冠而沸反盈天之时,E国的雪已经下了一整月。 一道身影从高级雪道俯冲而下,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闪烁如钻。一个利落的急刹,滑雪板在坡上划出干净利落的弧线,稳稳停住。 “怎么样?这地方够刺激吧,我去年才发现的。”来人拉开面罩,露出冷峻的侧脸,唯有此刻,几天来一直紧绷的线条才松懈了几分,呵出的白气迅速在樊晟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面前,穿着蓝白滑雪服的身影静立如松,巨大的护目镜倒映着前方绵延无尽的雪山。楚行之转过身,也摘下了眼镜,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累了?”樊晟脱下手套,轻轻拂去他颊边沾着的雪粒。 楚行之望向西沉的斜阳,天空与雪地此刻被染成一片橘红:“该回去了。”仿佛是要将所有郁结尽数发泄,樊晟已近乎疯狂地滑了整整八个小时,纵然是顶级的Alpha,体能也逼近了极限。 回程的路上,空旷无人的雪山小镇仿佛被世界遗忘。一辆黑色越野独行在无垠的雪原与森林之间,像是天地间唯一的活物。 楚行之捧着温热的咖啡,随手拧开收音机。没曾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白意正在驳斥电台主持的观点:“…单从比赛结果反推并不公平。双方都展现了极高的竞技水平,甚至前两局都是GSP占据优势。但必须承认,流星战队确实实力超群,他们的韧性值得我们尊重……” 楚行之下意识地瞥了眼驾驶座的人,准备换个频道。 “别关。”樊晟覆上他的手,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语气平静:“说的挺好,这不是还在给我们找补么。” 暮色渐浓,群山沉默地注视着这个蚂蚁般渺小的物体驶回木屋,回到那个短暂的、与世隔绝的避风港。 地暖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将松木的清香烘得愈发浓郁。樊晟抬手替楚行之解开厚重的围巾,脱掉厚重的外套,楚行之整个人仿佛小了一圈,巴掌大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睑下那颗痣也因猛地升温衬得格外明晰。 樊晟的手指带着粗粝的温热,重重碾过那个小点。楚行之至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儿有着近乎执念的偏爱,但已经习惯了某人的触碰,他自顾自地挂好外套,转身走向厨房。 不多时,空气中飘散开奶油炖菜的香气,楚行之端着汤锅走出来时,看见樊晟正对着手机皱眉。 GSP官博公告下疯狂增长了二十七万条评论,置顶的热评第一,是一张拙劣的PS照片——楚行之的头被嫁接在一条毛色艳丽的九尾狐身上。 瞥了一眼,楚行之什么也没说,只是顺抽走熄屏,反扣在桌上。 樊晟见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这才长吐口气,忍住想要对线的冲动。 餐桌上简单摆着两菜一汤,很家常的食物,却让向来挑剔的某人毫无异议,甚至风卷残云的消灭了大半。 楚行之也很满意,无论如何,这成果至少比昨天那顿差点让两人直接进医院的晚餐好得多。 见他的神情,樊晟也想起了昨天的惨状,摸着鼻子小声辩解:“昨天是我第一次实践,你得允许我有进步的空间。” “我什么都没说。”楚行之眉眼微弯,撑着下巴看着他,露出一点笑意:“不过,我好像有点体会到你当年那位钢琴老师的心情了。” 樊晟面上一梗,可看到楚行之微扬的嘴角时,心头那点较劲立马消失了。这是决赛失利后,他第一次在楚行之脸上看到近似笑容的表情。于是顺着他的话自嘲道:“好吧,至少我现在洗碗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他顿了顿,忍不住调侃:“这算不算家庭分工明确?” 楚行之点点头:“确实,被迫式的分工明确,希望你以后能真心热爱上洗碗。”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而不是依赖洗碗机。” 一旁的收音机里,舒缓的音乐不知何时已切换成了天气预报播报声,轻柔地声线填满了木屋每个角落。 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一次争执 夜色渐深,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下得更急了。 苍茫的雪原天际下,小木屋后面的露天温泉蒸腾着迷蒙的白雾,远处山峦的轮廓化作一片朦胧的虚影。氤氲水汽中, 楚行之沉静地靠在池边,细白的肩头露在水面之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 樊晟凝视楚行之被热气熏红的面颊, 喉结微动,伸手拨开黏在他额前的碎发。 迷糊间, 樊晟忽然凑近, 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哑问了几句。 楚行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应答的声音几乎融在水里。 樊晟先是一怔, 随即低笑出声。特罗瑟斯的极光下,外界的指责、漫天的谣言, 仿佛都被彻底隔绝在了这个只属于两人的小小世界之外。 在接连打碎了六个鸡蛋后, 终于有一个完美的煎蛋成功装盘。樊晟抹了把额角的汗,走进卧室准备把还在沉睡的人挖出来。 楚行之在冷空气钻进来的时候, 下意识地往被子深处缩了缩,露出几分平日罕见的孩子气。可他没能得逞, 便被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天旋地转间, 楚行之抗议,可刚开口, 就觉喉咙生疼。拜某人昨晚所赐, 他现在说句话都像刀割。 “吃完再睡。”樊晟语气温柔,边说边将小餐桌直接架到了床上。 这着实不符合楚行之的用餐礼仪,但当他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坐起身时, 腰间的酸软立刻阻止了他。 楚行之全程绷着脸,任由樊晟在他身后垫好软枕。对方像个殷勤得过分的侍从,端茶递水、无微不至,就差把饭喂到他嘴边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好不容易吃完早餐,楚行之不知第几次拍开伸过来的手,用乏力的手臂徒劳地抵挡。 樊晟却笑得一脸无辜:“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你这么好心,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停?”楚行之话冷的结冰,他越想越气,抓起枕头就朝人砸去,樊晟轻松接住,反倒就势压了下来。四目相对间,呼吸无声交缠,方才的抗议声渐渐消失在交叠的唇齿。 雪落无声。 屋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寒风卷着雪粒,不时轻敲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屋内则是暖意融融,壁炉中的柴火噼啪作响,灯光在墙上涂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 第三天,楚行之才能自己起身,他盘腿坐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看着电视,眼神却并未聚焦。 樊晟洗完碗,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道单薄的背影上。 楚行之穿着宽松的毛衣,领口微斜,露出一小截被咬的有些凄惨的后颈,是某人这几天的杰作。 樊晟无声地走近,从身后将人整个圈进怀里,嗅着冷杉与香橙交融的气味,像一条恶龙终于把自己最心爱的宝石圈到自己领地,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但随即,他又有些不满道:“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樊晟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眉头蹙起。 楚行之仰头瞥了他一眼,向后靠了靠,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是你的错觉。” “确实瘦了。”樊晟在他腰侧捏了捏,那里几乎摸不到什么肉:“你就不能学学你养的那只猫么?那家伙喝凉水都长膘。你倒好,吃什么都瘦。” 楚行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睨了他一眼。樊晟却趁机凑上前,在他鼻尖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成功让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漾起无奈的笑意。 电视放着某个不知名的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但两人谁也没有去换台,只是依偎着,宁静的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轻松。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当两人再度打开手机时,积压的消息如潮水涌来。 樊晟蹲着收拾行李,楚行之抱着咖啡杯蜷缩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一边翻看消息一边指挥他干活。 樊晟看着慢慢堆满的行李箱,长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不想结束赛后休假。” 楚行之将咖啡杯放下,他现在已经能很好的判断Alpha信息素里的情绪,比如现在,某人正在不爽。 他吸取经验,默默的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樊晟紧锁的眉心果然舒展几分,只是声音仍有些怨念:“上次夺冠后,GSP足足放了一个月假。结果你猜怎么着?全队没有一个人老老实实休完,你猜第一个逃回基地的是谁?” 楚行之思考了一秒:“陈展?” 樊晟摇头,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是炎同。”楚行之确实有些诧异,毕竟炎同可不是什么乖孩子。 樊晟语气变得戏谑:“他家三个Alpha姐姐,一回去,不是被抓去当司机就是做苦力,最离谱的是,还得被迫假装成她们的男朋友。听说三天里被拉去演了十六场相亲,最后是连夜买站票逃回基地的。” “假男友?”楚行之试着想了一下炎同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呢?那一个月你是怎么过的?” 樊晟视线转向窗外,雪后初晴,阳光在雪地上洒下细碎的金光。 他坐到楚行之身边,有些无聊的耸了耸肩:“我在这儿独自待了一周。然后去了高原看星星,又辗转去了悉地的海边学潜水。” 楚行之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向往:“听起来很棒。”相比之下,他自己的生活轨迹单调得像一张乏味的白纸。 “一个人的旅行很乏味。”樊晟突然转头,语气郑重的在他手指应下一吻:“以后,这些地方,我们都可以一起去,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即便早已习惯樊晟的直球,但这一刻楚行之仍不免心脏骤停了一霎。 他欲盖弥彰的别开头,顾左右而言他: “一个人?以樊神的名气,所到之处难道不是万人空巷?就没人来搭讪?” 樊晟意味不明的扫了他一眼,哼道:“虽然拿了冠军,但去年某人在赛后酒会上,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我一个后脑勺。”说着语气愈发茶了:“受了这么大委屈,我都伤心死了,哪还有心情理会别人?” 楚行之鸡皮掉了一地,但记忆却清晰起来。去年战队意外止步八强,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确实……连最基本的社交体面都难以维持。 樊晟见他有些出神,猛地凑近,带着认真的好奇:“说真的,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 “这算是翻旧账吗?” “旧账?“樊晟故作惊讶:“听这意思,你以前果然对我没什么好印象吧。” 楚行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樊晟立马举起三根手指,眼神无比诚挚:“我保证,绝对不生气。” 楚行之这才开口:“大概就是…一群习惯了招摇过市、眼高于顶的Alpha里,最显眼的那个吧。”他垂下眼帘,轻笑了声:“我承认,以前对Alpha的群体印象不太好。这个联盟里,Beta受到的隐形歧视和门槛太多了……或许你们从未察觉,但TIN,却要付出几倍的努力去证明自己。所以,我潜意识可能确实不太喜欢Alpha,你们得到了太多偏爱。” 樊晟静静地听完,没有一丝恼怒。只是片刻后,他沉声道:“那以后,作为一个公开身份的Omega选手,你可能会遇到更多、更直接的不公。” “习惯了。”楚行之轻笑起来:“而且这一次,事情或许会不一样,不是吗?” 他难得主动握住樊晟的手,十指相扣:“我以前从未感受过,原来身边有一个人,能活的这么轻松。你说的没错,偶尔依靠别人,并不是可耻的事。” 樊晟心头一热,那股暖流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正欲开口,一阵突兀的铃声却骤然响起。 航空公司提醒天气有变,航班延误了。 挂断电话,樊晟立马有点开心的把箱子合上,楚行之盯着他的动作,毫无预兆的说:“樊晟,麦肯博士的治疗方案出来了。” “嗯,我回去跟你一起看。”樊晟无所谓的继续查看天气,巴不得暴雪多下几天。 “我要去A国接受三个月的治疗。如果……顺利的话。”楚行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的樊晟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什么三个月?”樊晟动作骤停:“我是没听清吗?” 楚行之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樊晟嗤笑了声,沉声质问:“你之前为什么没说?不是告诉我情况比想象中好吗?” “15%的连接度,至少还有恢复的可能。比起最初10%的预期,确实已经不错了,不是吗?” 楚行之平静的仿佛一汪深潭,但樊晟却愈发恼怒,强压着情绪问:“为什么非要去国外?国内没有能治的医院?如果缺设备或者资源,我可以——” 楚行之打断他:“麦肯博士是神经连接领域的权威,他们不仅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三例成功案例。而且,精神性障碍需要隔离治疗。” 樊晟的呼吸渐渐粗重,明明一言未发,却处处写满了反对。 楚行之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不解道:“不止是我。刘医生说过,你的信息素依赖症也需要戒断。这样正好……” “你觉得正好?” 第75章 第 75 章 归国 “你觉得正好?”樊晟气极反笑:“如果三个月也治不好呢?” “那就半年, 一年。”楚行之也被他的摸样激出几分气性,神色执拗道:“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将他的神情吞进阴影:“麦肯博士说, 他们最长的案例,治疗了三年零两个月。但无论多久, 我都必须要去。” “三年?!”樊晟猛地站起来, 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困兽:“三年的隔离治疗?!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告诉我,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接受?” “不是完全隔离……”楚行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 起身想去拉他:“有探视假期的, 你也可以…” “如果我让你放弃治疗呢?”樊晟直接截断他的话头:“如果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接受三年的分离呢?你要怎么选?” 楚行之的手顿在半空,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 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为什么?是因为隔离治疗么?也许根本用不到三年啊。” “不是治疗方式的问题!”樊晟一把攥紧他的手腕, 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从来不考虑我!你甚至……都不愿意提前告诉我一声, 楚行之,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重要的决定都不需要商量的一个陌生人么?!” 楚行之下意思反驳:“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你之前不是那么积极对接治疗的吗?” “你还是不明白。”樊晟忽然松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茫然的爱人, 眼底刺痛和愤怒交织:“如果在比赛和我之间选,你一定会选比赛, 是不是?” 楚行之摇头, 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中:“这根本不是二选一的问题,比赛和你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樊晟已经不想再听。他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楚行之愣在原地, 窗外的乌云愈积愈厚,一场新的暴风雪正在无声地酝酿。 暮色渐沉,房间里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两人一个固执地守在客厅, 一个赌气般锁在卧室,像两座沉默对峙的孤岛。 楚行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自觉落向餐桌中央,沾着晨露的郁金香在玻璃瓶里安静地舒展。那是樊晟天没亮就跑去早市买来的,只因为昨晚散步时,他曾随口称赞过一朵那朵雪地里顽强绽放的野花。 指尖轻抚过柔软花瓣,像一句满到将要溢出的爱意。 深吸口气,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等了片刻仍没回应,楚行之径直推开门。 樊晟背对他坐着,用没有全息设备的老式2D屏幕打游戏。他的角色近乎发泄的方式疯狂进攻,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打的对面丢盔弃甲。 “咖啡。”楚行之将马克杯放在鼠标垫边缘,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开:“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确定要这样送我?” 樊晟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游戏角色突然静止,下一秒就被对手反杀。屏幕灰下去的瞬间,他猛地攥紧鼠标,指节绷出青白色。 “不是故意瞒你。”楚行之低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诚挚:“你们刚输掉冠军赛,我觉得那不是谈这件事的合适时机。而且之前你那么积极地帮我联系医生,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见樊晟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楚行之问:“你还在生气么?抱歉,我确实不太…” “我也有问题。”樊晟打断他,将额头抵进对方温热的掌心:“我们才刚在一起,骤然一听要分开,我就有些恼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道:“你说得对。信息素依赖症,我确实也需要治疗。” 楚行之反手握住他绷紧的手指:“那我们这算和好了?” 樊晟长长舒出一口气:“和好了。”他的手臂环住楚行之的腰,声音闷在对方衣襟间:“但下次,这么大的事,必须提前告诉我。” 楚行之笑了,他稍稍退开一些,望进樊晟的眼睛:“樊晟,你问我,你和比赛谁更重要。”他的声音很静,却字字清晰:“我今天想了很久,对我而言,你很重要,比赛也很重要。但这些,都比不上我自己的意愿。如果为了一个人放弃比赛,那就不是我了。可如果为了比赛放弃你……我大概会遗憾一辈子。” 樊晟有一瞬的愣怔,这几乎是楚行之说过最接近情话的一句话。他的爱人是坚毅的在峭壁绽放的野花,你永远不能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去精心呵护,那样反而只会让他凋零。 “你知道我为了走到HW赛事今天的位置,付出过多少努力。”楚行之继续说:“如果现在仅仅因为分化就放弃,那我成了什么人?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得试一试。而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我第一次知道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我也会害怕,我也希望有个人能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面对。” 心中一阵酸楚,樊晟猛地将他抱紧怀里,像要把人揉碎般。咖啡杯被打翻,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无声闪烁,像一场战争终于平息后,第一缕破晓的光。 翌日清晨,樊晟刚走出机场闸口,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便如暴雨般倾泻而至,刺得他眯起了眼。 “樊队!这次世界赛失利后GSP有何调整计划?”“楚队为何没有一同返回?是否如传闻所说两位关系破裂?”“方便透露楚队下一站的去向吗?”“楚队会加入GSP吗?GSP是否有新计划?”“请问您对之前机场的发言有何回应?”“不少粉丝认为……”记者们的问题如尖刺扎来。 樊晟一言不发,冷着脸拨开不断凑近的话筒,径直坐上车,没有片刻停留的返回基地。 “卧槽!”训练室里,正瘫在椅上吃零食的炎同他看着风尘仆仆的自家队长,惊得薯片都掉了一地。 手忙脚乱地把满桌零食扫进抽屉,他心虚地抹了抹嘴角:“老大,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樊晟瞥了一眼关不上还快爆开的储物柜,没什么表情地说:“休假结束了。还有,饮食管理也是选手的基本要求。” 炎同忙不迭点头:“说得对,太对了!那啥,这些其实都是我姐硬塞给我的,我今天就全部处理掉!绝对不污染您的视线!” 随着樊晟归来,GSP短暂的休整期正式宣告结束。基地里的气氛悄然转变,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投入新一轮赛季的备战中。 中午,GSP基地的餐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炎同端着餐盘,几步小跑跟上陈展,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老陈,你刚刚跟老大聊啥了?关起门来谈那么久?” 陈展抬了抬眼镜,瞥了他一眼:“聊我退役的事。”他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聊今天的天气。 炎同的脚步猛地顿住,餐盘里的汤晃了一下。 虽然陈展要退役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本就短暂,能像陈展这样坚持到三十岁的,已经堪称活化石了。 即便理智知道,但当亲耳听到这话,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沉。 陈展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那么快,还有很多事要交接,不过,总得提前准备。” “那……谁会提上来啊?”炎同忍不住追问。 一队的两个替补实力不差,可若今年再碰上流星战队那种硬茬,他们经验上的欠缺就是致命缺陷。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楚行之加盟是板上钉钉的事,特别是世界赛训练期间,他也暗自期待过能与传说中的楚队并肩作战。 可现实是,樊晟回来后对此事只字不提,楚行之更是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眼下,替补人选顿时变得至关重要又扑朔迷离。 陈展摇了摇头:“人选我也不知道,老大和教练组还要综合评估。” “说起来,楚队他……”炎同刚试探着起了个话头,就被陈展一把捂住嘴。 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餐厅,确认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还没出现,陈展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警告:“不要命了?敢在这儿提这个?” 炎同有点委屈,含糊地辩解:“我这不是以为你们聊了那么久,你肯定听队长八卦了点内幕嘛……” “我疯了吗?!”陈展眼睛都瞪圆了:“现在谁敢在老大面前提个‘楚’字?是嫌训练量太少了还是命太好?” “不会真分了吧?”炎同凑得更近,在陈展耳边用气音窃窃私语:“难道是老大被甩,他最近才这么魔鬼……” 话音未落,餐厅门被推开,樊晟插着兜,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 陈展眼疾手快,瞬间抓起一个馒头精准地塞进炎同还在嘀咕的嘴里:“多吃点,今天的馒头特别好吃!” 炎同:我忒! 第76章 第 76 章 治疗 大洋彼岸的小岛,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浪声扑面而来。一位圆脸的Beta女生高举着接机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出口,直到看到人群中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她立马大力挥手:“楚队!这边!” 楚行之迈步走来,一路的疲惫仿佛也被她的笑脸感染:“唐言?” “是, 麦肯教授派我来接您!”唐言语调轻快, 整个人都透露着明媚的生气:“车就在外面,跟我来。” 南方小岛终年被绿意覆盖, 宁静得只剩下海浪规律的节拍与远处隐约的鸟鸣。唐言一边引路一边叽叽喳喳说着:“您终于来了, 我们可盼了好久呢。” 楚行之不解:“盼我?” “那当然!教授说,像您这样能在高强度赛事中坚持下来的Omega, 案例太珍贵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而且……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 走出机场, 清新微咸的空气迎面拂来。 楚行之轻轻吸气, 先前盘旋心头的郁结和担心,在唐言欢快的介绍中渐渐融化。 “岛上长住的人不多, 不到两百, 年轻人都出去闯荡了。”她伸手指向远处极为醒目的白色建筑群:“那就是我们的治疗中心,现在住着三十二个人, 大家都特别好相处。”她眨眨眼,俏皮道:“有些人还挺有趣的呢。” 楚行之安静地听着, 目光掠过沿途茂密的植被与远处泛着光的海平面, 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 转过一个缓坡,一位白发老者早已站在门前等候, 镜片后的目光睿智而温和。 楚行之加快脚步, 上前郑重地伸出手:“麦肯教授。” 麦肯博士带他粗粗浏览了这个占地颇大的治疗中心,察觉到楚行之眉间隐隐的焦虑,老先生摸了摸下巴花白的胡子:“我明白你想尽快接受脱敏治疗, 日程确实排得很紧凑,不过别担心,一切都会根据你的实际反应动态调整。” 他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说实话,你的神经障碍要不是因为从事电竞,对日常生活几乎构不成困扰。它并没有那么严重。” 楚行之转头,望向走廊上来往的人群,他们神情自若,举止与常人无异:“还有更严重的病例吗?” 麦肯博士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看见那位Omega了吗?他完全无法接触Alpha信息素,哪怕最微弱的痕迹都可能引发精神崩溃。”他又示意另一个方向:“还有那个年轻人,只要触碰电子设备,就会触发癫痫。” 这里的病例千奇百怪,远超楚行之的想象。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治疗室内不同隔间里的病患,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也不算那么糟。 麦肯教授将他带进一间诊疗室,电子笔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三道弧光:“你的治疗方案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脱敏治疗,包括微创神经手术与低频电流刺激,目标是重建受损的神经元连接。”影像随他的讲解变换,显示出大脑皮层间交织闪烁的神经信号路径。楚行之凝视那些发光的脉络,仿佛看见自己断裂又亟待重连的突触。 “第二是药物辅助。”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们会使用新型神经生长因子,它不仅促进突触再生,也能缓解脱敏治疗带来的不适。最后是系统性心理疏导,三管齐下,同步推进。” 楚行之微微颔首,这套方案他早已与刘杰反复推敲过,并不陌生。 麦肯的胡须轻轻颤动,语调却沉了下来:“你要求尽快,但神经修复就像是在结冰的河面上重新架桥。”他调出一组数据:“我们最快的成功案例,也用了十一个月。” 楚行之微微愣怔:“世界赛,在八个月后。” 老人沉默片刻,轻叹口气:“如果三项治疗同步高强度推进的话,结果你能接受吗?”笔尖滑过副作用列表,最终停在了最醒目的一行:【40%概率出现信息素紊乱】。 楚行之注视着那行字,没有犹豫道:“我接受任何结果。” 傍晚的治疗室浸满橘色霞光,楚行之坐在桌前,视频刚响就被迅速接通。樊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熟悉的训练室。 “到了?”他的声音透过遥远的彼岸,略有些失真。 楚行之将镜头转向落地窗外的海景:“比想象中安静。”他有意跳过治疗的细节,转而问起GSP的近况。 两人聊得渐渐轻松,直到樊晟忽然问: “你的假期怎么安排?” 楚行之下意思的看向墙上的日历:“这才第一天,我还没确认过,麦克教授说假期得看恢复进度。”话未说完,就听屏幕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虽然是第一天……但我已经想你了。” 第二天大早,楚行之被带入一个半球状的银色舱室。四周舱壁覆盖着无数神经金属触须。治疗室内的灯亮如白昼,空气浮动着细微的电子音。 “我们先做一次基线测试。”麦肯博士将神经接驳器递给他:“你之前的记录显示连接度是15%,但那只是基础设备的结果。今天这一台搭载了最新的传感阵列,我们要精确找出你的耐受阈值。”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缓:“记住,神经障碍的本质更接近心理防御,而不是器质性损伤。尽量放松,不要抵抗。” “明白。”楚行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冰冷的电极贴上他的太阳穴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肩背。 游戏界面在视网膜上迅速展开,他指尖无意识地轻颤。 【连接度5%…10%…】,轻微的刺痛感如细针掠过大脑。【15%…18%】—— 就在数值突破18%的刹那,无数比赛场景如烟火般炸开。赛场上的每一个自己,每一次失误、每一瞬胜利……全都重叠着涌来。他的手指痉挛蜷起,如同被无形电流击穿的飞鸟。 “断开连接!”麦肯博士的喊声隔了一层水幕,遥远而模糊。 直到头脑里如神经断裂的痛苦骤然消失,楚行之才大口喘着气,额前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人迅速关闭仪器,而屏幕上赫然闪烁的红色数据定格在:【峰值耐受度23%】。 麦肯博士有些惊喜的转向他,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 一周的治疗,像一张张严密的课表。清晨是脱敏疗程,电流在神经上凿出新的通路;午后他需要接受心理诊断与调节;到了傍晚,则会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完成神经舒缓的定向训练。 楚行之难得享受这样纯粹的闲暇,平日争分夺秒的备战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傍晚,他独自在海边散步,赤脚陷进细软的沙子里,潮水一次次漫过脚踝,又悄然退去。 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弯着腰,在沙滩上搜寻着什么。听到靠近的脚步声,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神警惕。 楚行之看清对方的样貌,正是麦肯教授提到的信息素敏感症患者,他的信息素应激性甚至强度高达95%,几乎无法适应正常生活了。 专用的抑制环贴合在Omega纤细的脖颈上,全身绷的像一张弓,直到认出楚行之同是治疗中心的人,他的肩膀才略微松弛下来。 “你也来散步吗?”他轻声问道,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楚行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小桶,里面盛着五彩斑斓的贝壳,其中有几枚被精心打磨过,边缘还钻有细小工整的孔洞,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很漂亮。”楚行之不由得称赞。 Omega脸上立马绽开一个腼腆却真实的笑意,满是划痕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贝壳。 “林棠哥哥!”一个赤着脚的小女孩突然从林子后面冲出来,看到楚行之时猛地刹住脚步,好奇地睁大眼。 “这是新来的楚先生。”林棠温柔地把小女孩往前轻轻推了推。 小女孩歪着头,毫不怯生地打量着楚行之:“原来你就是新来的!大家都在谈论你呢。”她眨眨眼,童言无忌道:“麦肯爷爷这里来的,都是病得很重很重的人,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病人呀。” 楚行之闻言轻笑了下,微微俯身对她說:“有时候病了,并不是外表能看得出来的。” 小女孩不敢兴趣的撇了撇嘴,然后兴奋地拉住林棠的袖子:“装饰石墙的材料捡好了,快一点。”说完转头问:“新来的,你要来看吗?可好看啦!” 不等回答,她就像只欢快的小海鸟,撒开脚丫子朝前跑去。 林棠无奈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楚行之跟上。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海风把她清脆的嗓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林棠却似乎总能明白她的意思,不时温和地点头回应。 第77章 第 77 章 试一试 穿过一片沙沙作响的茂密椰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如同童话世界般的小街蓦然呈现,每一栋小屋都被漆成不同的颜色,窗台上挂满了用各式贝壳制成的风铃, 在海风中发出脆响。 这片生机勃勃的小天地,与岛上其他地方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雅莲, 你们终于回来了!”一群孩子从一栋天蓝色的小屋里欢呼着冲出来, 七嘴八舌地围住了林棠:“我们按你说的把基底都做好啦!” 孩子们将他们带到一面巨大的石墙前,楚行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整面墙被改造成了一幅令人震撼的马赛克艺术画。成千上万片形态各异的贝壳和海螺, 被精心拼凑成一位饱经风霜的老渔妇的侧脸, 每一道皱纹都栩栩如生。 “这都是你做的?”楚行之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瘦弱安静的Omega。 林棠微微点头,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了红:“嗯…我分化以前是名珠宝设计师。”他弯腰帮一个孩子调整贝壳位置时, 袖口微微滑落, 露出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 注意到楚行之的视线, 他急忙拉下袖子解释:“来这里治疗一年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孩子们平时没什么娱乐, 我有空就带他们做点手工, 玩玩贝壳。” 楚行之伸手,指尖触碰冰凉的墙面, 却在那些紧密排列的贝壳之下,感受到了一种汹涌而坚韧的生命力。这绝不仅仅是‘玩玩’能达到的水平。 直到回到房间, 楚行之搜索‘林棠’这个名字。当信息跳出来时, 他彻底怔住了,三年前那位轰动一时、被誉为设计界璀璨新星的天才, 以其‘深海之泪’系列横扫各大奖项, 却在巅峰时期悄然隐退。这件事即便是他也有所耳闻,没曾想,竟然在今天这种境况下遇到这位天才设计师。楚行之不由得有些怅然, 原来以为自己运气够差了,但其实,这个世界之广大,不光只他一个人在遭受苦难。 一个月后,治疗室里。 楚行之瘫坐在椅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发梢不断滴下水珠,像刚从海里被捞起来。治疗师小心地取下他的神经连接器,语气带着惊喜:“太惊人了!连接度已经稳定提升到29%了,这比我们预计的快太多了。” 但他的欣喜很快转为忧虑,目光落在楚行之苍白的脸上和明显变得稀疏的发间:“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掉发的情况似乎加重了。” 楚行之用力抹了把脸,舌尖还残留着药物苦涩的金属味。“掉得很厉害,而且每晚都做噩梦。”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抑制贴的边缘因反复被汗水浸湿已经微微卷起。 治疗师沉吟片刻,建议:“如果身体反应太大,我们可以适当减少药剂剂量。你的恢复进度已经超出预期了,不必……” “减少剂量会影响治疗效果吗?”楚行之打断他,墙上那本日历——世界赛的日期被红笔狠狠圈出,像一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治疗师勉强笑了笑:“神经治疗本就是漫长的事情,减缓进度也是常事。效果自然会有影响,但我们更希望你能舒服一点。” “不用。”楚行之摇头,没有丝毫动摇:“如果只是这些副作用,我可以承受。” 他顿了顿,突然问:“对了,晚上我能过来用全息设备吗?” 治疗师面露难色:“按规定,夜间使用必须要有监护人在场……”然而迎着楚行之执拗到几乎灼人的眼睛,他最终叹了口气:“我会把连接阈值锁定在30%,并且系统会实时监测你的神经负荷,一旦超限会强制断开。”他说完郑重地看向楚行之:“但你必须要知道,欲速则不达。你的身体需要休息,而不是更多的消耗。” 暮色中的疗养中心静谧到能听见远处传来规律的海浪声。用过晚餐,楚行之正朝外走,林棠注意到他与平日不同的方向,忍不住问:“今天不去图书馆看资料了?” 楚行之朝治疗楼的方向偏了偏头:“申请了夜间训练权限。” “现在?”林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那…那不是和电刑差不多疼吗?我做一点点信息素脱敏,都觉得脑袋里的神经要炸开了。你现在还要去训练?” 楚行之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麦肯博士说,这种疼痛更多是大脑的过度防御。我们的神经其实没有真正的过度损伤,关键是克服生理防御机制的反馈和心理的抗拒。” 林棠的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他犹豫了下,小声问:“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 夜晚的训练室比白天更为森冷,全息舱泛着幽蓝光芒,带着一种非现实的科幻感。林棠好奇地触碰冰凉的舱壁:“我从来没接触过全息游戏。应该说除了小时候玩过扮家家,几乎没碰过电子游戏。” 楚行之熟练地戴上神经接驳器,当金属触点贴上太阳穴时,他本能地调整了呼吸:“就当是看场立体电影,而我们就是里面的那个武打演员。” 登录界面在视野中亮起的瞬间,楚行之毫不犹豫地将连接度直接设定到30%。对普通人而言这只是轻微的延迟,但对他而言,却像是在泥沼中挥剑,每个动作都带着几乎不能接受的滞后。 匹配到的第一个对手ID是‘狂刃’,是个Alpha玩家。对方在公屏挑衅:【哟,居然是个Omega?Omega也敢来竞技场?待会儿可别说我欺负你。】 楚行之沉默以对。 30%的连接度要求他的每个操作都必须提前预判。当对手一记迅猛的突刺袭来时,他早已提前格挡,虚拟空间中炸开一串金属碰撞的火花。 【当前神经负荷:18%19%】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细微的疼痛如同银针,从他的太阳穴刺入,向后脑蔓延。 第二局开始仅十分钟,楚之行的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他的角色‘刺客’潜伏在废墟高处,当捕捉到对手走位失误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掷出三枚飞镖,这是他专门为低连接度设计的战术,用精确的陷阱弥补速度的缺失。 “太厉害了!”直到林棠的惊呼从现实世界传来。楚行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赢三局,而系统的神经负荷警告已飙升至29%,接近临界值。 摘下接驳器的刹那,现实的感知如潮水回流。楚行之发现自己的T恤完全湿透,林棠递来毛巾的手都在发抖,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居然赢了那个Alpha,他大吼大叫的样子真难看!这些Alpha都很自大,太解气了。” 楚行之接过毛巾的动作顿了顿:“也不是每个Alpha都这样。”。 疼痛如潮水缓缓退去,留下麻木的余波。他看向战绩面板,在30%的连接度下,他的‘刺客’已攀升至天梯第22名,这对一个Omega选手而言,已是惊人的速度。 林棠注意到他微颤的手指,担忧的问:“你……不疼吗?” “痛。”楚行之点头,但眼神却清亮坚定:“但值得。” 至少在这一晚,他证明了即便在延迟的状态下,也依然能摸索出新的打法。 林棠的瞳孔在屏幕反光中微微扩大,他看着楚行之查看战绩专注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治疗?” 楚行之停下动作,全息舱的冷光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20%的连接度……”他调出一段比赛录像,画面中樊晟的角色快得像一道残影。 “放在职业赛场上,这么低的连接度就好比握着树枝去迎战光剑。我现在的每一个操作,在他们眼里都慢得如同静止。”画面里,那个嚣张的‘剑客’一个流畅的滑步接上三段斩,对手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血条瞬间清零。 林棠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 “我能试试吗?”他跃跃欲试地问道,又连忙摆手补充:“就,随便体验一下!” 楚行之低笑一声,上前替他戴好连接器:“放心,给你开新手保护模式,痛感调到最低。” 登录界面的璀璨星光倒映在林棠的眼中,他随即发出了一声惊叹。当全景视野轰然展开的刹那,他下意识猛地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透出白色:“天啊,这感觉就像真的站在悬崖边上!” 话音刚落,百米开外,第一个敌人出现。那只是个系统自动生成的初级NPC,移动速度甚至被刻意调低了30%。 但在林棠拔高的尖叫声中,这个动作笨拙的小兵仿佛化作了索命的死神。 “他过来了!他冲我过来了!”林棠僵硬地呆在原地,颤抖着腿跑了两步,却慌不择路地被地上的一块岩石绊倒。 眼睁睁看着对方举起巨剑,当那道剑刃劈下时,林棠果断按下新手才有的暂停键,脸色苍白:“太……太吓人了!那个剑风……我、我觉得好痛……” “痛?”楚行之皱眉看向回放:“他在砍中你之前,连接就已经断开了。而且60%以下的拟真痛感,最多相当于手上划道小口子。”只有连接度超过70%,神经拟真反馈才会成倍叠加,那也是职业选手们通常不会越过的阈值。 第78章 第 78 章 别让真的人脉跑了 楚行之困惑地指着屏幕, 画面里的NPC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劈砍前还有长达数秒明显的蓄力前摇,按理说就算是爬也该爬出去了。 “可你不觉得非常吓人吗?”林棠拭着额角的冷汗, 声音还带着颤:“他突然就冲过来了,那么快…” 楚行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调出神经反馈数据。图表显示, 尽管林棠的实际连接度只有20%,但他的恐惧激素水平却飙升到了正常值的3倍以上。 这一刻, 麦肯博士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对很多Omega而言, 虚拟世界的威胁会被他们的神经系统放大数倍,这是一种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所以你作为Omega却能完整的完成比赛, 这真的极其罕见。】 “下次, 还是先给你调成观光模式吧。”楚行之关掉了分析界面。 就在这时, 他听见林棠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孩子们一定会喜欢这个的!岛上的游戏太匮乏了,很多都是家长从外面寄回来的旧玩具。这里的运费太高了…”他满怀希冀的望过来:“可以带他们来玩玩看吗?” 楚行之眼前浮现出那群叽叽喳喳的小身影, 语气不觉温和下来:“可以。我会去跟麦肯博士申请, 应该没问题。”他说着打开了日程表,在明天的治疗计划旁边, 添上了一行新的备注:【申请儿童友好型全息体验程序及权限】。 就在楚行之在岛上接受治疗的同时,HW赛事经过一个半月的休赛期, 正式开启了新赛季的筹备。而摆在所有战队面前的第一道关卡, 就是提交参赛选手名单。 GSP战队的会议室内,当最终名单公布, 立刻炸开了锅——【楚行之(CHZ)丨GSP—二队】。 “楚队去二队?!”炎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指着屏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楚行之没有正式入队,但他们潜意识已经认定他会加入GSP了。当然现在也算是加入, 但是二队,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樊晟。而后者只是不停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极度不耐烦时的习惯。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樊晟长呼了口气,第一次解释:“分化后,行之的神经连接度出现了波动,目前只能维持在Omega的平均水平。在他归队并进行系统评估之前,我们无法确认他是否适合担任正选。这也是与他商议后敲定的结果。” “可是老大,就算连接度只有40%,楚队的实战经验和战术预判也足以碾压联盟里绝大多数选手啊!”肖以辰忍不住插话:“而且自从分化后,他就没在基地露过面,连配合训练都没参加,这是为什么?” 樊晟敲击桌面的指节骤然停在半空,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几位Beta队员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脊。 “他目前还在特训基地进行恢复性训练。那里的环境,比这里更适合他现阶段的状况。” “还有这种好地方?”炎同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问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单训?老大,在哪?我也想去特训!” “Omega专用基地。”樊晟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炎同这下更诧异了:“居然还有专门给Omega用的训练基地?” 樊晟只觉得后槽牙发痒,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憋笑的人,手开始发痒。在场的都知道樊晟这话就是给个台阶,只有这个二哈还真信了。 陈展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炎同一脚,但神经大条的Alpha还在嚷嚷:“可是我们联赛历史上就从来没出现过Omega选手啊!这真的行吗,他们教练是谁啊?” 樊晟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阴恻恻道:“这么好奇?你也想分化了?行,如果行之回来,你单挑赢不了他,你就直接去二队顶他的位置吧。” “额,阿勒?”炎同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惨叫:“哎?!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了,都安静。”孙文涛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正轨:“名单已经提交,这件事不用再讨论,接下来集中讨论我们新赛季的战术安排和训练计划。” 会议结束后,空荡的走廊里,樊晟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个战队里,清楚楚行之真实情况的,只有他和孙文涛。他当然理解队员们的疑虑,一个突然分化、随即消失、归来后实力成谜的王牌选手,被安排在二队,足以引发无数猜测。 好在目前大部分人只是质疑楚行之的状态,要求他尽快归队合练,否则即便实力再强,配合不好也会影响作战体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樊晟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楚行之现在勉强达到29%的连接度,甚至连最基础的团队同步训练都无法完成。要想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将连接度提升到40%的职业基准线,期间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和楚行之早已通过气,现实情况非常残酷:三个月已是理论上最快的恢复周期,能否赶上比赛仍是未知数。以楚行之目前的状态,其他任何战队都绝无可能接纳他。 而楚行之本人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立马加入一队的提议,他不可能拿GSP整个赛季的成绩去赌自己不确定的恢复进度,更何况,即便强行进入一队,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无法进行有效磨合,反而会成为团队的负担。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GSP目前提交的名单中替补暂缺一个。想到这儿,樊晟望向风雨雨来的上空,无声吐了口气,只希望楚行之能赶得上。 外界的风暴比预期中来得更加迅猛。参赛名单公示不到三小时,#楚行之降级二队#便如同野火般窜上热搜榜首。各大电竞论坛的讨论帖以每秒十几层的速度疯狂刷新,舆论顷刻间炸开了锅: 【热】理性讨论CHZ是不是被PUA了? 1L:从TIN的王牌核心到GSP的二队队员,这落差也太大了点吧?难不成真是恋爱脑上头了? 2L:樊神这波操作属实看不懂,临时标记都给了,转头把人塞进二队?这什么剧情? 3L:回复2L:现场分化明显是意外好吗!费鹤鸣庭审记录没看吗?铁证如山! 4L:楚行之去当替补??他什么实力没数吗,GSP那么高贵?冠军选手不配首发? 5L:这就是为爱降级的代价?离开TIN结果去GSP坐冷板凳,樊晟到底怎么想的? 6L:粉丝别打了,简直腥风血雨。楚行之离开TIN也能怪樊队?要不是费鹤鸣不当人,TIN会散?费狗败诉的新闻现在还挂在首页呢! 7L:分化也能甩锅樊晟?这也能控制?那临时标记难道是假的,说到底不就是状态下滑了? 8L:二队确实不能理解,以他的水平去哪家不能打首发?谈恋爱非得这么卑微? …… 113L:不懂 1130L:不懂 …… 9890L:一句话,谈恋爱果然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爆】内部人士爆料:楚行之分化后从未出现在GSP基地! 楼主:「朋友在GSP后勤部工作,说CHZ自分化后就再没来过基地,一次都没有!」 【图片】附上的训练签到表中,确实没有任何楚行之的签到记录。 热评:怕不是已经分手了?这剧情越来越迷了…… 樊晟将嗡嗡作响的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屏幕上的喧嚣瞬间被隔绝。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凉水流哗哗作响,他俯身将冷水一遍遍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滚落,带来一丝的清明,却冲不散昨晚视频通话时,楚行之那张过分苍白到虚弱的脸。 关掉水龙头,樊晟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水渍未干的手指点亮屏幕,停留在与楚行之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今早发来的治疗报告截图——【神经连接度32%,痛觉敏感度下降8%】。数据的旁边,是楚行之一笔一划、力透纸背的手写备注:【别担心,麦肯说下周尝试第二阶段疗法】。 指尖在输入框徘徊,他打下:【名单公布了,别去看评论。】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又逐字删掉。重新输入:【今天治疗疼吗?】 简短的问句躺在输入框里,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最终,他还是沉默地清空了所有想说的话,仿佛那些关切一旦送出,就会变成无形的压力。 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早已炸锅的战队群,比起对楚行之的小心翼翼,他现在简直是火力全开:【别bb了,他即便二队也吊打你们。】 柳群:【快逮住他,别让真的人脉跑了!】 季燃:【快逮住他,别让真的人脉跑了!】 叶星澜:【快逮住他,别让真的人脉跑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再见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愈演愈烈, 热搜榜单前五条中有三条都与GSP战队相关。樊晟的手机从清晨开始便震个不停,最终不得不关机图个清净。社交媒体上,粉丝们的争论更是汹涌澎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千里之外的海岛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与喧嚣的世界隔绝。海风温柔地抚过棕榈林, 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缓慢。 往常安静的治疗室里, 此刻充满了清脆的欢笑声。 林棠带着七八个小孩围在全息设备旁,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眼里全是好奇与兴奋。这台专业设备即便在大城市也称得上昂贵, 更遑论这座偏远小岛, 无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迹。 楚行之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孩子们笨拙地操纵游戏角色在里面横冲直撞,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刚接触的时候, 和室友第一次偷溜进街角那家烟雾缭绕的黑网吧, 在二手全息舱刺鼻的烟味里,窥见了一个令他终生着迷的世界。 “轮到我了!”一个穿着灰扑扑、明显大了一号T恤的Beta男孩迫不及待地挤到前面, 踮起脚尖,努力去够连接器。 进入游戏后, 男孩显然被光怪陆离的全息世界深深震撼。当画面中庞大的泰坦巨人喷吐出炽热火焰时, 他愣在原地,瘦小的身影在巨幅投影下显得格外瘦弱。 “快跑啊!”林棠在一旁着急地提醒。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男孩没有选择逃跑,回过神后,他操纵角色举起那柄简陋的法杖, 对着扑面而来的烈焰,释放了一个最基础的水系法术。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本该毫无作用的新手技能,竟让泰坦的动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缓,虽然仅仅只有一刹那,却以让所有围观者大感震惊。 男孩作为新手,自然没能支撑多久,很快便败下阵来。 他依依不舍地放下链接器交给后面的小伙伴,楚行之在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刚刚怎么会想到那样做的?” “什么?” 楚行之耐心的又问:“就是释放泡泡水球。”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这其实是个没什么用的技能,反而经常女孩子们用来布置浪漫场景。 男孩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瞟向依然绚丽的屏幕,带着孩子气的认真回答:“火焰会让空气升温,老师说过,高温会形成上升气流,容易产生积雨云!哥哥你不是说,这个泰坦巨人害怕水吗?我让水球吹上去,正好能淋到巨人,没想到真的管用了。” 楚行之怔住了。职业赛场上,选手们常年被固定的技能连招和战术思维所束缚,追求的都是高阶技能和绝对碾压。而这个连规则都搞不懂的孩子,却用课本上最基础的知识,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他仿佛看见一颗未经雕琢的钻石,正在粗糙的外表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哥哥,我明天还能来吗?”男孩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 楚行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当然可以。”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排着队的孩子们,补充道:“不过,我们得想办法,多弄几台设备来才行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治疗室内的灯光温暖地亮起。在这个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一些新的希望,正伴随着海浪的节奏,悄然萌芽。 一周后,一艘巨大货轮抵达小岛码头,打破了这里久违的安宁。 楚行之特地请了半天假前去接应,晨雾尚未散尽,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汽笛声扑面而来。当巨大的船体缓缓靠岸时,搬运工人开始忙碌,然而,一个身影让楚行之错愕的停下脚步。 樊晟穿着一件极简的白T,站在微凉的晨风里,海风将他额发吹乱,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岸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楚行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语气并不惊喜,更多的是无措。 果不其然,在看清楚行之的瞬间,樊晟脸上的笑容凝固。他几乎是冲下舷梯,捧着楚行之的脸满是惊愕:“这是怎么回事?!”本来就小的脸颊比记忆中更加嶙峋突出,仿佛只挂着一层皮。当手掌拂过楚行之的发顶时,几缕黑发竟立马脱落,落在码头的尘埃里。 楚行之偏过头,避开了他灼人的触碰:“只是治疗的正常副作用。” “这叫‘一点副作用’?”樊晟差点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你再瘦下去直接去cos木乃伊好了!怪不得最近一直不跟我视频了,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他气极反笑:“楚行之,你是不是非得把信用分在我这儿扣成负的才满意?” “樊晟。”楚行之抬眼,有些无奈道:“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是来治疗的,不是来度假。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代价。”要知道樊晟今天会跟来,他昨天至少会做做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樊晟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也只能将人狠狠搂进怀里,那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 当他嗅到楚行之身上浓重的药味,以及被掩盖住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属于楚行之独有的橙味信息素时,那轻的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让他心口发疼。 楚行之许久才轻轻推开了他:“先回去吧,把设备搬下来吧,孩子们还在治疗中心等着呢。” 樊晟走进治疗中心,这里的环境清幽得超乎想象,与其说是一家医疗机构,更像是一处海滨度假胜地。 楚行之将他带到顶层的专用治疗室。一整面墙的玻璃窗外,是无垠的碧蓝海面,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两人默契地指挥工作人员拆箱、组装,很快将几台全新的全息设备安装完毕。当最后一根数据线接入接口,楚行之忽然直起身,开口道: “不如……我们试一试?” 樊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将调试面板放到一旁,应道:“好啊,正好测试一下兼容性。” 楚行之见他这样,不由得转过身,认真道:“我是说,来一场真正的竞技,怎么样?” 樊晟戴装备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你现在的连接度?”视线瞥向墙面,显示着楚行之数据的监测屏上,【33%】的数字已经停止了整整一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当他看向楚行之的眼睛,看到沉寂已久的火焰正重新点燃时,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点了点头。 “别担心,就当是配合康复训练。”楚行之说着,利落地戴上了神经链接器。 全息系统启动,幽蓝的光线交织缠绕,熟悉的竞技场景象在两人面前迅速凝实、展开。风化的古老石柱,斑驳倾颓的砖墙,空中飘浮的细微尘埃仿佛都清晰可见。 这是每一个HW赛事的新人,最常用来切磋、磨炼技艺的场地。楚行之看着对面略微青涩的身影,忽然记起,他们曾在这里许下过要打一场对决的约定。 登录界面闪过,楚行之以他标志性的刺客形象出现在场地中央。黑色皮甲包裹着他精瘦的身形,腰间恰到好处地别着三把型号、用途各异的匕首,寒光暗敛。 而当他的视线投向对面时,呼吸不由得一滞——此时的樊晟,没有选择惯常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拿着一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长剑长身而立。记忆翻涌,几年前那个对他扬眉挑战的少年,与此刻完美重叠。 “这个账号,从我正式加入GSP后,就再也没登录过。”樊晟拖着那把长剑上前,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怎么样?是不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站到刺客面前,突然轻笑出声:“不如就在这儿,完成我们当年没打完的那场约定。” 楚行之也笑了起来,清晰的笑意直抵眼角。他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刃尖斜指地面,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起手式:“好。”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完全消散,三枚飞镖已破空而出。然而受限于低连接度,本该快如闪电的暗器此刻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让人数清刃面上的细微纹路。 樊晟从容地抬剑格挡,三声脆响,飞镖应声弹开。 眼前的局面堪称荒谬,樊晟的剑客虽只维持在45级的基础状态,但碾压一个33%连接度的刺客,本应绰绰有余。他甚至在脑中飞速计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放水,才能让楚行之输得不那么难堪。 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对面的刺客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团难以捕捉的黑雾,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隐藏之术…”樊晟眯起眼睛,警惕地缓步移动,长剑在身前划出防御弧线。他清楚这个技能的极限,视觉遮蔽最多维持一分钟。 竞技场内林立的乱石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但再完美的视觉欺骗也无法完全掩盖声音。 樊晟屏住呼吸,就在左侧石柱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时。 他毫不犹豫旋身挥剑斩去,凌厉的剑气直接将三米高的石柱拦腰斩断。 高拟真环境下,扬起的粉尘瞬间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但一个模糊的黑影的确在石柱断裂的瞬间一闪而过。樊晟立刻发动“狂暴之刃”,剑锋带起的强大气流将烟尘一分为二。 第80章 第 80 章 未来 “有点意思。”樊晟不再攻击, 只谨慎的观察着周围。 那黑影只是虚晃几下,便再次如鬼魅般消失无踪。就在那一霎,樊晟突然背脊一凉, 本能地回身格挡,一枚淬毒的短刺被他精准击飞, 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这已经超出一分钟了……”樊晟不禁轻笑出声, 目光不留一丝空隙的扫过竞技场每个角落:“这真的只是33%的连接度?行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回答他的, 只有穿过断垣残壁的呜咽风声。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樊晟切身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神出鬼没的飞镖从各种不可思议的死角袭来,脚下时不时触发延时陷阱, 最令人头疼的是那些虚实难辨、不断干扰判断的幻影。即便以他丰富的经验, 也被这种毫不讲理的游击战术搅得心神不宁。但他更深知, 在楚行之面前,任何一丝微小的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哪怕对方现在只有33%的连接度。 想到这儿, 樊晟不由得咬牙,刚刚明明自己还想着放水, 现在看来,怎么不被反杀才是难事。要真输在这儿, 那可真丢脸丢大发了! “找到你了!” 再次格挡开一次偷袭后, 樊晟眼神一凛,突然疾冲向一块毫不起眼的矮小石台, 那是一个绝妙的视觉死角! 剑锋斩落, 幻影在他剑下消散的瞬间,楚行之的本体终于被逼现形,抬起匕首格挡。 但樊晟的剑速太快太沉, 这一击硬生生削掉了刺客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樊晟嘴角刚勾起一丝胜利的弧度,准备彻底终结比赛时,却见被迫现形的楚行之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狡黠而明亮的笑容: “樊队,试试我为你准备的新战术。” 楚行之话音刚落,脚下已踏出精妙的‘无影步’。在低连接度的拖累下,他的身形虽不及往日鬼魅,却带着一种预判极强的、诡异的节奏感,每一步都精准切入樊晟的攻击盲区。 与此同时,他先前那些看似漫无目的掷出的飞镖,此刻竟发出了连绵不绝的金属嗡鸣——它们早已被精准地嵌入高台支撑结构的脆弱节点上。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支撑着两人所在平台的石柱接二连三地断裂! “原来如此……”樊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激赏:“在这儿等着我呢。” 整个高台如同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轰然向下垮塌!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千钧一发之际樊晟纵身跃起,他的剑客在空中舒展身体,划出一道常人难以做到的弧线。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三枚飞镖迎面袭来,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彻底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漂亮的计算。”樊晟在心中由衷赞叹。这预判和时机把握,依然是顶级水准。 可惜,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再精妙的战术也不免要打上折扣。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他在半空中竟硬生生凭借强悍的腰腹力量扭转身体,长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 “叮!” 三声鸣响,飞镖尽数被精准击飞。 不仅如此,樊晟更是借着剑身传来的细微反作用力,就势完成了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落地毫无迟滞,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刚刚稳住身形的楚行之。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楚行之侧身,却终究慢了半拍。冰凉的剑刃,已经轻轻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玩家—剑客获得竞技场胜利,期待您的下次精彩表现】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宣告对决终结。两人眼前的竞技场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同时退出了全息连接。 治疗室里一时陷入寂静,只有全息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 樊晟摘下设备,望向已经起身的楚行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如果不是最后的速度差距……这场比赛的胜负,真的尚未可知。” 他调出分析面板,无数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樊晟的手指悬停在‘连接度验证’按钮上方,犹豫了片刻,终于问道:“这真的只是33%的连接度?” “预判和速度同样重要,而且我早就学会了不预设任何战局。”楚行之走到他身后,蓝光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晦暗不明:“我曾经执着于一定要恢复从前的连接度。” 指尖划过那条起伏的数据曲线,他平静道:“对Beta选手而言,连接度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比起Alpha选手普遍60%的基准线,哪怕只是提升5个百分点,都意味着能在赛场上获得压倒性优势。所以我不惜付出成倍的努力,只为了跨越那道鸿沟。” “我总以为必须恢复到巅峰状态,才有资格重新站在赛场上。”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释然的光芒道:“但现在我想通了。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战斗,用好每一个陷阱,算准每一次伏击,把握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就算只有40%的连接度,也未必不能打出精彩的比赛。” 这番话让樊晟胸口发闷。他太了解楚行之了。这几乎是在宣告放弃作为主攻手的尊严,当年Tin实力不济,楚行之被迫退居辅助位,但他永远记得刚入行时,楚行之的刺客如何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那样的锋芒,真的甘心就此掩藏吗? “你真的愿意打一辈子辅助?”樊晟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以前不也一直是辅助吗?” “但那不一样,被迫选择和主动放弃……或许,事情也没那么糟。”樊晟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科技每天都在进步,也许明年就会有新的连接系统……”他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电竞选手的黄金期何其短暂,他们都清楚,三年后,反应速度、手眼协调这些天赋都会开始无情地衰退,这是每个职业选手都无法逃避的宿命。 “确实没有那么糟。”楚行之的语气出乎意料地轻松:“加入GSP的话,辅助位反而更合适。况且我一直认为HW联赛最重要的是团队协作,过分执着个人技术,反而违背了我一直以来的理念。”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说起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飞快调出屏幕,画面定格在一个男孩用水系法术对抗泰坦的瞬间。 “看看这个孩子。”录像继续播放,男孩用最基础的技能创造出了职业选手都想不到的战术组合。 看着神采奕奕的男孩,楚行之眼神柔和下来:“这才是电竞最开始的样子,纯粹基于热爱和创意。我已经走了太远,差点忘了来时的路。” 樊晟也被屏幕中瘦小的身影吸引:“这是谁?虽然操作还很生涩,但这种战斗的本能直觉和思路……”职业选手的敏锐让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其中蕴含的、超越常规战术的价值。 “是岛上的一个孩子。你以前问过我退役后想做什么,我突然觉得,就算不能继续在最前线战斗,或许,着这样的孩子成长,也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樊晟立刻听懂了他未说尽的话。职业电竞这座金字塔,顶端的光芒永远只属于极少数人。而在庞大的塔基之下,还有无数怀揣梦想却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或许是天生处于劣势的Beta和Omega,或许是那些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系统训练的普通人。 “现在的俱乐部大多只愿意招募已经成型的选手。但如果愿意从幼苗开始培育……”楚行之沉静的看着屏幕:“他们的想象力,远比我们这些被体系和固定思维束缚的‘大人’,要广阔得多。” 樊晟伸手覆上对方冰凉的手指,毫不犹豫的保证:“只要你希望,无论做什么,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谢谢。” 楚行之看着他,轻轻在樊晟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樊晟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将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加深,带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 而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 抱着一堆资料的唐言像只受惊的兔子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两人。 “那啥,对、对不起!”她瞬间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退出去,关门声大得震得墙都晃了晃。 又过了足足一分钟,门外才传来小心翼翼、几乎听不见的敲门声。 “楚、楚先生……”门缝里挤进唐言结结巴巴的声音,细若蚊蚋:“麦肯博士……邀请你们……今晚一起聚餐……”《 》 80-90 第81章 第 81 章 再度出现 治疗期的最后一天, 楚行之站在疗养中心的落地窗前,静静望着这个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 麦肯博士邀请他进入办公室时,桌上的咖啡正冒着热气。 “行之。”老博士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既是惊叹也有欣慰:“你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仅仅用了三个月, 神经连接度就已经恢复到正常Omega的水平。” 楚行之摩挲着茶杯边缘,并未因为麦肯博士的肯定而高兴:“但再想进一步提升, 希望很渺茫了, 是吗?” 麦肯博士沉默的将钢笔搁在桌上,斟酌着词句:“不是绝对不可能。科技每天都在进步。况且你的治疗期确实很短, 如果你愿意延长治疗, 说不定还能有很大提升, 我真的建议你多待一段时间。” “不了。”楚行之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至少今年不行。我还有必须要面对的对手。” 想到流星战队, 他的眉心蹙起。以流星现在的状态, 无论是GSP、血染、黑曜还是龙吟,对上他们, 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即便不为战队考虑,整个大中赛区也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队伍, 去夺回失去的荣耀。 虽然樊晟并未表现出来, 但楚行之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压力有多大。 麦肯博士长长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决定。”老人满是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 他已深知这个年轻人温润外表下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 “谢谢您,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楚行之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阳光从他身后涌入, 在地面拉出一道坚定的影子。 临行前,楚行之特意去见了林棠。青年正坐在窗边摆弄贝壳,闻声抬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神情兀的黯然下去。 “你要走了?”他满脸失落,让话音都有些发颤。在这里难得遇到年龄相仿的人,他们现在或许称得上是朋友了,但这位朋友马上就要离开。 虽然楚行之走后他又要回到那种孤寂单调的日子,但他仍为楚行之感到高兴。在这里,真正能彻底康复的人少之又少,而像楚行之这样拥有不屈意志的人,注定不该长久困于此处。 “设备就留在这里吧。”楚行之在他身边坐下:“我和麦肯博士商量过了,隔壁的库房可以改造成游戏室。” “太好了……”林棠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哽咽。 三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楚行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训练室里永远被汗水浸透的毛巾,垃圾桶中大把大把的脱发,还有无数个因神经过载而昏厥的深夜。 这位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顶尖电竞选手,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在治疗最艰难的时刻连水杯都握不稳,可楚行之硬是忍受着非人的痛苦,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重新拼凑回来,从未有过一刻放弃。 目光落在林棠沾满颜料的的手上,楚行之真诚的称赞:“你那幅壁画,我昨天去看了,很美,是我这辈子看过最漂亮的作品。” 林棠嘴角上扬,可那点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就被接下去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棠,你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困在这里,你值得让更多人看见。” “我做不到……”林棠手指攥紧衣角,骨节绷得发白:“你知道的,只要闻到Alpha的信息素,我就要死掉一样。” “麦肯博士说过,你的问题是心理性的。生理检测显示,Alpha信息素对你根本没有攻击性。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楚行之停顿片刻:“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无法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别在意’,但活下去总要向前看。” 林棠的肩膀微微颤抖,视线飘向墙角——那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行之不再多言,递给他几张烫金的门票。 “这是HW联赛的全通票。任何场次都可以观看,表演赛,晋级赛,甚至是总决赛。”他将门票轻轻放在桌上:“如果你愿意,可以带孩子们一起来。” 林棠怔了片刻,终是伸出手,抚摸着门票上凸起的Logo。良久,他转身取出一个木盒,盒盖掀开,一串海螺和珍珠织成的手链躺在绒布上。 “这是孩子们和我一起做的,我们特意去岛上的寺庙里祈过福,希望它能保佑你赢下每一场比赛。” “谢谢。”楚行之郑重接过,抬起头直视着林棠的眼睛:“我会赢的。” 三个月后,当楚行之再次出现在GSP基地时,整个电竞圈都为之愕然。更遑论,他来到的,是二队的训练场。 谁都不曾想到,楚行之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回归。 训练室内,楚行之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调试设备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从未离开过。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基地外围栏外,依稀可见闻讯赶来的粉丝们。 陆谦泽打着哈欠推开训练室的门,看到已经准备就绪的某人,手上的咖啡差点脱手。 HW战队一队的阵容相对稳定,通常是五名正式队员加两名替补,除非有人退役或出现重大变故,否则很少变动。 相比之下,二队更像是一个流动的人才储备库。有潜力的新人在这里接受训练和筛选,表现优异者才有机会晋升。正因为如此,当队伍通知他们将有一位‘新队员’加入时,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面前这位曾经的传奇。 以楚行之过去的地位和战绩,即便他直接空降一队也无人会有异议。 没有人想到,他真的会从二队重新开始。 随着队员们陆续到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作为队长的陆谦泽压下心中的震惊,即便自己也很懵逼,但仍和教练一起尽职地将楚行之介绍给大家。 人员到齐后,并未如楚行之预期的那样立即展开赛前准备。他略带疑惑地询问:“后天的比赛赛,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比赛?你是说表演赛?”一名队员茫然反问。 陆谦泽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种非正式的小型比赛,他们向来依靠临场配合,从不会特意准备。 楚行之极为讶异。尽管这只是一场低级别的表演赛,但作为本赛季GSP二队的首秀,若是在他曾经效力的TIN,必然会认真对待。 但他刚来,这是GSP的家事,他并不想过多参与。 简单的交流后,楚行之正式加入训练。二队队员很少有机会与这个级别的选手交手,像楚行之这样的顶级选手,通常只会出现在与豪门战队的正式对决中。 各大战队的二队比赛机会本就不多,就连在GSP待了三年的陆谦泽,也仅偶尔几次与一队打交流赛,难得与顶尖选手过招。 因此,对于楚行之的加入,众人没有感到压力,反而视为真正了解站在HW赛事巅峰的那些怪物实力的难得的机会。 因为不熟悉,教练照例安排了一场随机地图的磨合赛,楚行之也很快用实力说话。 比赛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楚行之选择的并非他招牌的术师,而是辅助位的‘构架师’。这个在职业联赛中几乎无人问津的冷门角色,因攻击力极低且技能仅限于建筑搭建,被玩家们戏称为‘职业池里的装饰品’。 然而比赛开始后,所有人的印象都被彻底颠覆。消失的三个月非但没有让楚行之状态下滑,反而像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密码。 在他手中,这个被众人视为无用的职业被玩出了花。原本只能构建建筑的技能,一会儿伪装成攻击的岩刺,或是深陷的地窖形成致命陷阱。但比技能运用更可怕的,是他对战场形势的精准把控。 尽管对队友尚不熟悉,但仅仅一局过后,他几乎就能准确掌握每个人的操作习惯和走位规律。 不知不觉间,陆谦泽交出了指挥权,整场比赛完全按照楚行之预判的节奏进行。他仿佛能预知未来,总在敌人行动前发出预警,指挥队友完成一次次完美伏击。 仅仅一个早上的磨合,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顶尖选手的恐怖实力。那种洞悉力、观察力和对战场的绝对控制,完全在另一个维度。 当系统弹出‘胜利’字样时,训练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几名队员懵懂地摘下连接器,脸上写满震惊。 楚行之的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深吸一口气,也仍在适应比赛强度。从岛上回来后,他只与樊晟进行过几场单人对战以恢复操作熟练度,但两人无法进行团队协作。而在这里,他终于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楚队,你怎么判断出我会在那个位置遇袭?” “构架师的技能优化是怎么做到的?原来这不只是辅助职业,它有这么强的攻击属性!” “你怎么确定圣骑士位置的?” 训练结束的铃声响起,但二队队员毫无察觉,全都围在楚行之身边叽叽喳喳提问。 直到樊晟出现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轻叩门扉,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这么用功,平时开饭你们不是都跑的飞快么?” 楚行之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有些意犹未尽。其他队员见到樊晟,则是一个激灵,如同小鸡见到老鹰般一哄而散:“那啥,楚队,我们下午再聊!”“我等会再来请教您……”“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是我们的特色菜,您一定要试试。” 第82章 第 82 章 复出之战 等房间里的人一哄而散, 樊晟这才走近,瞥见智脑屏幕上的数据分析,他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40%的连接度就能把我们二队的队员压着打?看来我得给这帮小子加训了。不过话说回来, 楚队的魅力真是不减,才一上午就把二队收服了?” 楚行之头也没抬, 反手指向墙壁上的标语:【训练时间, 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闲杂人员?”樊晟挑眉轻嗤:“我可是GSP的队长。” “一队的队长。”楚行之终于抬眼,特地加重了语气:“陆谦泽可说, 这规矩是某人当年亲自定下的。” 樊晟被噎了一下, 随即撇了撇嘴角:“别忘了,除了队长, 我还是俱乐部最大的股东。来视察新选手的状态, 不是天经地义?” 楚行之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发言震得一时语塞, 竟找不出话反驳。 “吴一早上开会去了,还没带你参观过基地吧。”樊晟顺手捞起楚行之的外套, 不等对方回应就揽过他的肩朝外走去:“先吃饭。GSP的食堂, 能甩TIN十条街。” GSP基地的规模远比TIN要大。穿过宽敞的休憩区,两人并肩走入食堂。 相较于其他行业, 电竞战队的人数并不算多,一队、二队加上后勤与工作人员, 规模大的俱乐部也不过百来人。此时GSP偌大的食堂人声鼎沸, 然而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原本嘈杂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行之不是第一次成为焦点, 他所到之处向来引人注目, 但此刻四面八方齐刷刷投来的灼热目光,简直堪比探照灯,让他的脚步都不由得一顿。 走进食堂, GSP的用餐区奢侈得确实不像一个电竞俱乐部。开放式厨房里厨师正现场煎烤牛排,智能餐线传送着各式菜系,菜品种类丰盛得惊人,甚至单独设有一个琳琅满目的甜品站。 楚行之的工作牌和饭卡还在制作,这两天本可以刷脸记账,但在他动作之前,樊晟已经自然地将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用我的。” 楚行之不想在基地跟樊晟表现的过度亲密,但他向来懒得在这种小事上与某人争辩。 况且他就已发现,樊晟似乎格外热衷于在这种细节上掌握主动权。楚行之将其归结为Alpha无聊的占有欲和胜负欲,毕竟狗都喜欢圈地盘。 “这儿,老大!这边!” 樊晟本来不想理会,奈何炎同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他只得黑着脸走了过去。 刚一落座,炎同就迫不及待地凑近问:“楚队,你之前待的那个基地怎么样,怎么待了那么久?那好玩吗,平时训练什么啊,还有跟你一样的Omega选手?” 楚行之瞥了樊晟一眼,答道:“还不错。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需要什么资格或者条件吗?不是传说只对Omega开放?队长说门槛超高的。” 楚行之审视般的盯了他几秒,看的炎同鸡皮都起来了,他才突然微微一笑:“倒也不是Omega专属,不过准入条件确实苛刻。” 炎同好奇心更盛:“到底是什么条件啊?连我都达不到吗?” 楚行之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行。等哪天你达标了我会告诉你的,也可能,你一辈子都达不到。” 这话顿时吊足了炎同的胃口。他抓耳挠腮,连最爱的糖醋排骨都忘了吃,一个劲儿地琢磨自己到底还缺什么。 樊晟见状,凑近楚行之耳边低语:“你也学会唬人了,发现逗这小子好玩了吧?” 楚行之唇角微扬:“确实。” “本来以为你还要过段时间才归队,没想到这么快。”看着自家‘二哈’被调戏,陈展努力压住嘴角,防止自己笑出来:“不过时间刚好,再过一个月,我也该离队了。” 楚行之闻言一怔:“这么快?” “不快了。”陈展笑了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樊晟:“已经推迟了三个月。不过,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待在二队?” 楚行之挑眉:“这不是GSP的竞选机制吗?况且参赛名单上,我本就是二队成员。” “竞选机制……”樊晟像是才想起这个规定,无奈道:“你该不会就为了这个,才非去二队不可?” 陈展也极为不解:“没必要啊,行之。以你的实力,就算现在直接进一队,谁敢有意见?反而你去二队,外面倒是议论纷纷。” “不单是因为这个。”楚行之解释:“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熟悉的体系和运作方式,通过二队选拔上来的,往往才是最契合战队的人选。GSP的战术风格本就和TIN完全不同,在二队适应一段时间,比直接空降一队更有效。况且,既然定了规矩,贸然打破并不利于队伍长期发展。你们放心,我有信心以最快速度打上来。” 听到这话,炎同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楚队,考虑得这么长远!” 连陈展也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这个做法确实周全。 在二队,楚行之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天的磨合后,他们便迎来了首场正式比赛。 这不仅是一场普通的晋级赛,更是楚行之的复出之战。 自几个月前那场震惊全联盟的分化风波,再到与樊晟扑朔迷离的恋爱绯闻,这位话题中心的人物始终未曾公开露面。如今他重返赛场的消息一出,各方人马闻风而动,场馆入口处早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瞩目的是,龙吟、血染、黑曜等众多顶尖战队也不约而同地现身观众席。 当在入口处撞见叶星澜时,柳群单手插兜,十分自来熟的搭上对方的肩膀:“怎么,血染也来刺探军情?” 叶星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就准龙吟来,我们不能来?” “老叶,这话咋说的。”柳青朝不远处黑曜和豆豆军团抬了抬下巴:“很明显,大家不过都想亲眼看看,分化成Omega的楚队,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所向披靡。” VIP观赛区内,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 解说台上,白意反复擦拭着眼镜。这场比赛的票价在黑市已被炒至五位数,就连选手通道旁的站票都一票难求。 当楚行之登场时,许多人隐约感觉他与以往有所不同,却又说不出具体变化在哪里。 他穿着GSP的黑红战袍,那一瞬众人有种时空错乱感,当年那个以Beta身份横扫联赛的天才,如今却是以联盟历史上首位Omega选手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 楚行之丝毫未受外界影响,沉着地整理装备、进行检查,仿佛他并不是时隔几个月归来,而是仅仅进行了一场两天的休假。 鉴于上场比赛的风波让众人心有余悸,这次的安保和检测格外严苛。所有选手都按要求贴上了腺体贴并使用阻隔剂,确保不会再度引发混乱。 而当RE的二队选手看到楚行之冷静的身影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尽管这是与顶尖选手交手的宝贵机会,但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实在太高,任何失误,都将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GSP的教练席上,樊晟交叠着长腿,姿态闲适却难掩锋芒。 无数镜头聚焦在他身上,记者们恨不得用高倍镜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台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起哄声,暧昧的声浪在场馆内轻轻回荡。 随着比赛正式开始,楚行之感受到熟悉的神经连接感如电流般穿透意识。当连接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比赛地图载入中——冰雪之森】 无机的系统音落下的瞬间,楚行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竟然又是冰雪之森,这张地图承载着他与TIN的过往,更是他与樊晟命运交织的起点。 冰冷的雪原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呼出的气息在虚拟世界中凝成白雾,化作细小的霜花飘散。 楚行之的虚拟形象在地图中逐渐凝实。 与他惯常的深色装束不同,他此次选择了一身银白相间的战衣,衣摆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解说台上的白意怔了一瞬,随即失笑:“这画面……真是似曾相识啊。唯一的不同是,这次楚行之身边的战友,却是他曾经的对手。” 能担任二队队长,陆谦泽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确认队员位置后,他迅速在队内频道下达指令:“A点集合,注意冰层裂隙。” 楚行之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陆谦泽在二队中堪称顶尖,指挥风格冷静精准,他完全信任对方的判断。 第83章 第 83 章 退役 冰原之上, 楚行之的呼吸近乎消融在风雪声中。突然,他脚步一顿,雪地中, 一串几乎被新雪覆盖的脚印蜿蜒向前。 “落单的。”他低语道,没有半分犹豫, 身形瞬间隐入漫天风雪, 以极限速度绕至对方必经之路的前侧。 那是一名RE的弓箭手,正谨慎地向据点移动, 显然是要与队友汇合。 楚行之如一道银白的闪光悄然隐在冰柱之后, 就在对方踏入攻击范围的刹那,它骤然现身, 刺客匕首的寒光凌厉一闪:【RE弓箭手——死亡!】 系统提示音响彻赛场, 观众席瞬间沸腾。 “漂亮!”解说白意忍不住提高声调:“楚行之这次击杀速度或许并非很快, 但他选取的角度极为刁钻,对方根本避无可避!” 台下, 柳群摩挲着下巴, 难掩惊讶:“这么快就拿下一杀,看来分化真的没影响他?” 叶星澜却轻笑一声, 抱臂靠回椅背:“行动是利落,可对手只是个二队的。换作以前的楚大队长, 闭着眼睛都能解决, 别太早下定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目光锐利:“我就不信, 神经连接度从80%暴跌到40%, 会对他毫无影响。”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楚行之以行动彻底碾碎了所有质疑。与昔日善于团队配合的TIN时期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冷冽的独行侠, 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的各个角落,无声展开猎杀。 第一局结束时,他的击杀数定格在9,全场最高。即便这仅是二队级别的比赛,如此数据也已堪称恐怖。 当战术分析面板在大屏幕上展开时,柳群盯着数据眉头高挑:“靠,他这是要转型打攻击位?难不成还想抢我饭碗?!” “怎么可能。”叶星澜无语地瞥了他一眼:“GSP已经有樊晟这个顶级输出,再加一个炎同,要是楚行之也转攻击,他们是打算全面放弃防守吗?” “不转攻击!”柳群猛地站起身大叫:“我靠,他不会真打算就待在二队,然后再带出一个TIN吧?!哇,这心气,我佩服!” 叶星澜额角爆出青筋,连坐在后排安静观战的蒋啸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龙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而且,他们去年居然输给了这个傻子?! 比赛间隙,楚行之走下选手席,除了有些微喘,整个人从容到好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樊晟神色如常地递过一瓶能量液,语气平淡却难掩笑意:“状态不错。” 楚行之接过喝了几口,两人并无多言,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对内交流。虽然一队队长出现在这里已经昭显出两人的关系,但他们动作极其克制,那些等着捕捉八卦的媒体失望地放下了镜头。 然而,就在第二局即将开始时,樊晟忽然伸手,轻轻按在楚行之的后颈,他的抑制贴不知何时微微卷起,隐约泄出一丝极淡的信息素气息。 樊晟动作自然而又熟稔地替他重新压平贴好,楚行之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侧头瞥了一眼观众席,尽管没有闪光灯亮起,但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就知道,樊晟今天亲自过来,根本没安什么好心,他就是想来宣誓主权的。 第二场比赛刚刚加载完成,楚行之的瞳孔便微微一缩,整张地图的三维模型已在他脑海中自动生成。 并且他拿到了他的本命职业——术士。 迅速在队内频道敲出一串坐标,陆谦泽立即会意,秒选‘空间折跃’技能。 “技能到手。”陆谦泽话音刚落,楚行之已闪现至指定坐标。当金色卷轴化作流光没入他的法杖时,观众席爆发出惊呼,这才刚开局吧,他是要做什么? 紧接着,楚行之运用空间折叠结合法师技能,在战场上布下了层层交叠的能量网络。 “这么大规模的阵法?”白意面露疑惑:“能量是守恒的,范围铺得太开,单点攻击效果会大打折扣。” 但他很快明白了楚行之的真正意图,他并非要靠阵法造成伤害,而是借此在关键节点设下感知陷阱。一旦对方队员踏入阵法范围,楚行之就能瞬间捕捉到敌人的精确位置与动向。 果不其然,当对方三人先后触入阵法时,楚行之立即预判到他们的行进路线,迅速组织起第一波团战,干脆利落地送走对方主力,战局顷刻逆转。 随着比赛推进,整场战事仿佛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零散的陷阱布置,还是整体的战术推进,楚行之如同一只无形而强大的手,居高临下地绞杀着比赛。如果说在TIN时期的他是谋定后动的诸葛亮,那么此刻,所有收敛的锋芒尽数展露,他几乎是以一种嚣张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除开战场掌控力,楚行之强悍的单兵实力也在这场对决中展露无遗,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主导了整个战局,对方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攻势,就已输掉了比赛。 “这……”白意瞪大眼睛,反复翻看资料:“他真的只有40%的连接度?”眼前的楚行之,似乎比从前更加凌厉可怕,就好似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连下两城,GSP二队以2:0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场表演赛。 “楚、楚队!”陆谦泽激动地冲过来,却被楚行之抬手止住:“现在你才是队长,这样叫我不合适。” 陆谦泽结巴了片刻,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朗声道:“楚皇,我们赢了!” 这个久违的称号让楚行之眉梢微动。以往粉丝们用这个称呼将他与樊晟并称为‘双神’。如今从GSP队员口中再次听见,竟有种时空交错般的恍惚。 当两队选手致意时,白意凝视着场上浴火归来的身影,不由得感慨:“虽然不知道楚行之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境与以往不同了。接下来,所有战队都要面对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观众席上,柳群已然直起身,示意队员准备离场。 叶星澜下意识拉住他:“不看完?” “你还有心情看完?”柳群指了指台上那个身影,脸色是罕见的严肃,与他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楚行之这是在给我们所有人下马威呢。第一局展示个人能力,第二局开始执掌全局——他根本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回来了。” 叶星澜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战队的选手也正步履匆匆地离去,显然受到的震动都不小。 由于这是楚行之的回归之战,场内超过70%的座位都被他的粉丝包下。观众席上随处可见印着他ID的应援T恤,巨大的手幅在场馆中晃动。“楚楚放心飞,楚卫永相随”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楚行之向来淡漠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喉结滚动数次,才对着看台轻声说道:“谢谢大家,让你们久等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前排许多老粉瞬间泪流满面。 他们记得几年前青训营里那个沉默坚韧的少年,也记得去年全球总决赛上浴血奋战的王牌。有人高高举起三年前的手幅,上面稚嫩的涂鸦已然褪色,却依然被珍重保存至今。 “欢迎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们的等待就值得!” 楚行之向着看台深深鞠躬,碎发垂落,隐约遮住了微微发红的眼眶。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望向教练席的方向。那里,樊晟长身而立,眼中带着笑意与自豪注视着他。 这场比赛的胜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着楚行之以全新的姿态重返赛场。 晚餐时分,樊晟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他只低头瞥了一眼,原本闲适的神情骤然紧绷。 楚行之筷子上的土豆块掉回餐盘:“什么?你说流星战队的队长退役了?可他才打了两年半!去年全球总决赛上他的状态还那么出色。” 樊晟摇了摇头,脸上同样惊愕:“官方公告已经发布了,应该是真的,接替他的是个新人。” “新人?这么突然?”楚行之眉心紧蹙。 “不清楚。”樊晟凝视着手机上简短的公告:“战队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但不管接任的是谁,流星战队都依然不可小觑。”他们去年可正是在这支队伍身上栽了大跟头。 注意到对方半天没说话,樊晟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行之,你脸色很糟糕。” “我没事。”楚行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微微发凉:“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84章 第 84 章 玩闹 “对了, 你打算在二队待到什么时候?”樊晟放下筷子:“经过这场比赛,总该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吧。” 楚行之仍有些迟疑:“我不确定现在加入一队是不是最佳时机。你们现在的替补辅助实力很强,整个战队的体系也已经磨合得很成熟了……” “你太妄自菲薄了。”樊晟打断他:“以你的资历和实力, 就算直接接手GSP的队长都不为过。况且,你应该知道现在联赛里一个顶级辅助有多稀缺。老陈这些年做得很好, 如果他还在队里, 我或许不会这么急着让你加入,但他的退役已经板上钉钉了。” 说着樊晟揉了揉眉心:“老陈去年状态就开始下滑, 本来世界赛结束后就该退役的, 却硬是撑到了现在。”他直勾勾的盯着楚行之:“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楚行之沉默了,他自然明白陈展的良苦用心。 “他在等你。从你退出TIN的那一刻起, 他就认定你是最适合接替他位置的人。老陈平时话不多, 但考虑得比谁都周全。他比我更早加入GSP, 这次……”樊晟没有说下去,但楚行之明白他的未竟之意。 去年全球总决赛的后, 陈展曾特意来找过他。当时战队刚输掉比赛, 全员情绪低落,陈展更是自责, 他的落幕竟然是已这种方式。 楚行之长舒口气,终于点头:“好。不过, 我还要继续参加二队的比赛, 至少打完这个月。” “为什么?”樊晟的剑眉拧起,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出几分, 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难道不是GSP白纸黑字定的规矩吗?二队晋升机制明确要求——‘队员需在二队完成至少一个月的选拔赛, 表现优异者方可进入一队试训’。”说完楚行之没好气地挑眉:“听说这规矩还是某位队长亲自订的,樊大队长。” 樊晟表情一滞,一副“还有这种破规矩?”的神情。 但在楚行之的目光下, 他只好硬着头皮找补:“我当然记得,一个月嘛。”樊晟咂了下嘴,故作轻松地摊手:“也好,这点时间足够你在战队里立威。” “这不是重点。”楚行之不悦的看着他:“你难道真不在乎战队的形象?陈展退役的消息刚公布,转眼就把我塞进一队,外界会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夸我是个天才啊,能挖到楚队。”樊晟浑不在意的模样,看得楚行之牙根发痒。电竞圈固然实力至上,可规则就是规则。那么多拼尽全力的人,等待的就是一个公平的机会。 楚行之眯起眼睛,语气都带上了危险:“行,那为了不辜负樊队的眼光,明天起我住基地。” 樊晟愕然:“为什么?” “难道去年你们输给流星战队的教训还不够?还为什么?当时为了认真备战。” “你说得好像我不在乎战队似的。”樊晟哼哼:“别忘了,我才是GSP的队长。” “要不是你这个队长太不靠谱,我何必多此一举?”要知道,就连纪律严明的TIN也只在淘汰赛期间强制住宿,更别说一向散漫的GSP了。他这么做,自然是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听他这么说,樊晟忽然压低声音,Alpha的犬齿若隐若现:“我看你根本就是在逃避责任。” “什么责任?”话题转的太快,楚行之被问得一愣。 “晚上的责任。”樊晟面不改色,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这算哪门子责任?!”楚行之气的耳尖通红,几乎咬着后槽牙道:“明明是你——”想到这几天的荒唐,他没法往下说。自他治疗结束后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Alpha的精力简直深不见底。他简直想不通,有这样的体力,樊晟怎么还会在和流星对战的时候露出疲态?流星战队到底还是不是人? “少废话。”楚行之别开视线,后颈微微发烫:“我已经决定了,搬去基地住。” 樊晟齿尖发痒:“基地里都是Alpha,你一个Omega怎么住?” “吴一会安排我住Omega生活区。”楚行之平静地反驳:“GSP又不是只有Alpha,后勤部多的是Beta和Omega。” 樊晟眸子一凝,他确实不知道基地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区域,平日里除了训练和比赛,他根本不过问运营的琐事。 眼看楚行之打定主意,Alpha突然话锋一转,放软了语气。原本凌厉的眉宇耷拉下来,像只被夺走了骨头的大型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你回来才两周,就这么嫌弃我么。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吧。” 这招过去百试百灵,可如今的楚行之早已看透Alpha为了达到目的能有多不择手段,‘不要脸’这三个字都算是抬举他们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樊晟瞥见了楚行之的手机屏保,那只圆滚滚的肥猫。 Alpha顿时计上心头:“你舍得丢下肥……咳,你‘儿子’吗?你回来之后,它连毛色都油亮了不少。” 果然,楚行之神情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樊晟暗自磨了磨后槽牙。那只猫简直是他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每次他想稍微亲近楚行之,这肥猫就蹲在枕头上,用看垃圾般的眼神蔑视他,要不就在门外凄厉地挠门,偏偏楚行之就吃这一套。 “我可以带它一起住基地。”楚行之思考片刻道。 “基地明令禁止饲养宠物。”樊晟立刻反驳。 “规定里根本没这条。” 见他这么斩钉截铁,樊晟就知道他对那本GSP根本没人遵守的、随意弄得基地守则烂熟于心,于是只能冷笑道:“我现在就可以加上这条。” “你!” 两人在饭桌上争得不可开交。向来冷静自持的楚行之,和素日狂妄到懒得与人多费口舌的樊晟,竟为了‘住不住基地’这种往常根本不会纳入他们脑细胞的琐事,吵得像两个小学生。 林叔端着托盘无声走近,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在两人面前放下冰镇绿豆汤。 他在樊家待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自家天塌下来都懒得眨一眼的小少爷怼得语无伦次。 看着面前冒着凉气的碗,楚行之骤然回神。他瞥见角落几个慌忙低头的佣人,耳根都烧了起来,从小到大,他极少这样无理取闹过,跟某人在一起,他好像智商都下降了。 樊晟却浑不在意,仰头灌下整碗绿豆汤。 “算了。”楚行之揉了揉眉心,妥协道:“明天你可以送我去基地。” “你训狗呢?”樊晟放下碗,压根不吃这一套:“打一棍子给颗甜枣?楚行之,楚大队长,你又偷换概念,我在乎的是这个么?我明明在乎的是每天能不能抱着你睡觉!”他最后那句话根本没压着音量,只要耳朵没聋就肯定听得见。 果然,还没走远的林叔脚步一顿,随即加快脚步离开,心中还不住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樊晟!”楚行之猛地起身,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到兵’了。他恼羞成怒,连后颈的腺体都跟着发烫:“你简直无理取闹!” 他再也说不下去,转身就往楼上走,平时沉稳的步子此刻快得带风。 樊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上去:“喂,我们还没说完吧?” 楚行之被他吵得脑仁疼,蓦地转身盯着他:“我跟你无话可说,今晚你自己睡吧,滚蛋!”书房门被重重摔上。 昨天两人置了一晚上气,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在床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楚行之在熟悉的木质香气中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锁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某人果然半夜溜了进来,此刻正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高挺的鼻梁抵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呼吸间带起一阵的战栗。 他回头,晨光中的樊晟没了平日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显出几分二十几岁年轻人的稚气。 楚行之轻轻掰开环在腰上的手,走进浴室。 没过一会儿,樊晟就顶着一头乱发惺忪地跟了进来,十分自然地从身后抱住他,用脑袋蹭了蹭他颈窝:“待会儿送你去基地。”刚醒的Alpha嗓音沙哑得厉害,语调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楚行之透过雾气朦胧的镜子,看着身后挤牙膏的某人:“不反对了?” “我什么时候吵赢过你?”樊晟一脸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最终叹了口气:“…不过我也会搬去基地的。” 看着他这副强装妥协的模样,楚行之忍不住笑出声来,甚至笑弯了腰。 “笑什么?”樊晟不满地叼住他后颈的软肉,手掌威胁性地按上他平坦的小腹。 闹了一会儿,镜中映出两人亲昵交叠的身影,樊晟眼底荡开笑意,嘴上却不肯饶人:“要是这次拿到冠军,我一定要求战队放两个月的假。” 楚行之止住笑,摸了摸Alpha冒出青涩胡茬的下巴:“行,只要拿到冠军,你想休多久都行。” 樊晟哼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第85章 第 85 章 体能训练 经过一个月的晋升试训, 楚行离开二队的那天,最高兴的除了樊晟,大概就是那些饱受精神折磨的二队队员们了。 虽然樊晟从不干扰训练, 可每天结束后都要面对自家队长那张怨念越来越深的脸,他们的压力实在不小。 进入GSP主队的第一场训练赛, 楚行之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此之前, TIN和GSP是多年的对手,彼此对对方的战术风格并不陌生。上个赛季世界赛期间, 楚行之甚至还来参与过GSP的训练复盘。 可短短的相处始终像隔纱摸象, 看似接近,实则天差地别。作为同队队员, 这是炎同他们第一次真正与楚行之并肩作战。 当炎同完成暗杀、准备付出一换一的代价时, 脚下突然亮起的瞬移法阵, 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带离险境;樊晟的剑客甫斩三杀,楚行之的治疗术已预判性地落在残血的他身上;而肖以辰打完一个小Boss尚未辨明局势, 楚行之冷静的提醒已传来:‘东北方35度, 两人埋伏。’整张地图仿佛化作透明的沙盘,敌我动向, 他完全了然于胸。 一场训练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楚行之’这三个字为什么被称为‘最佳辅助’, 也难怪蒋啸一直锲而不舍的想挖人。 什么叫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几乎就在他们动念的刹那, 楚行之就已经为他们铺好了下一步的路,整个战队的配合流畅得不可思议, 默契得像早已磨合了数个赛季。 “我靠!”当炎同在楚行之的辅助下完成五杀时, 连声音都带着颤:“楚皇,你这是开天眼了?” 楚行之没有回答,只给地上的Boss补上最后一击。 不止GSP的人, 连他自己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中。在TIN时,虽然大家默契度极高,但因为个人能力限制,他必须精密计算每个人的动向,如履薄冰地维持全队平衡。 而现在,他看着屏幕上樊晟摧枯拉朽地撕裂敌方防线,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如臂使指’。GSP这群人,根本不需要谁小心翼翼地兜底。他们要的,是一个能让全员战力能100%爆发出来的催化剂。 在GSP中,樊晟无疑是顶尖的存在,但炎同、肖以辰、傅野,甚至即将退役的陈展,每个人的实力都堪称强悍。正因队员个人战力极其突出,即便陈展作为辅助有所不足,GSP依然是一支令人胆寒的队伍。 然而现在,这把锋利的剑终于拥有了能与之匹配的辅助,楚行之的加入,使战队如虎添翼,战力呈倍数增长。 更何况,楚行之与他们交手多年,对他们的战术习惯、操作细节,甚至心理弱点了如指掌。某种程度上,他比他们自己,更懂得如何将他们推向极限。 当屏幕上显现‘Victory’字样的那一刻,炎同直接扑过来,一把将楚行之撞出半米远:“楚皇,太神了!我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比赛!你怎么不早点来啊?!我现在觉得咱们能干翻十个流星战队!” “十个可能有点夸张。”楚行之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但以目前这个状态,和他们至少有一战之力了。” “何止一战之力?你这谦虚得有点枉顾事实了!”肖以辰也难掩激动地插话。 樊晟走上前,一把将狗皮膏药从楚行之身上撕开,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现在可算明白,蒋啸为什么拼了命也想把你挖去‘血染’了。”别说炎同,就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楚行之那种恐怖的战场掌控力。 他不再需要分散顾忌其他,只需做他最擅长的事,如一柄利剑,撕裂长空,直插对手心脏。 一场训练赛彻底点燃了全队的信心。GSP,终于找到了最后的那一块拼图。 孙文涛拍了拍手,乐呵呵道:“行之能和大家配合得这么好,是好事。既然如此,我再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扫过一张张战意未消的脸,意味深长道:“经过和教练组讨论,我们决定,除了常规战术训练之外,战队还将增加一项特殊训练。” 炎同兴奋地一拍胸口:“是什么?老孙别卖关子了,就我们现在这状态,啥特训扛不住啊?” 孙文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好。这个特训就是:体能训练。我们已经聘请了专业团队,时间表刚刚发到群里了。” 原本兴致勃勃的几人全都呆愣住原地。 “体、体能训练?!”炎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没听错吧?打比赛要练这个?” 孙文涛哼哼两声:“和流星战队交手,我们在技术上或许不相上下,但他们平均年龄更小,耐力、爆发力都更具优势。也是上一次的经验,我们教练组一致认为,要想在世界赛上走得更远,体能这一块绝不能落下。” “反正,训练从明天一早开始。所有人准时给我出现在训练场,绝对、绝对不能迟到。” 清晨6:30,GSP基地走廊仿佛丧尸片现场。闹铃声、敲门声与助理教练举着扩音器的吼声混成一片,走廊上飘荡着几具幽怨的身影,间或夹杂着几声崩溃的哀嚎。 对这些早就习惯昼夜颠倒、凌晨才睡的电竞宅男来说,早八已经堪比酷刑,六点半?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这才几点啊!”炎同被助理用铜锣声硬生生敲醒,顶着一头鸡窝乱发,睡衣歪斜、眼神涣散,活像被抽了魂。他机械地跟着人流飘向操场,却在拐角猛地一个激灵,樊晟正浑身低气压地杵在电梯口。 处于暴走边缘的Alpha信息素无声蔓延,让整条走廊的队友集体屏息后退三步。 就在此时,楚行之出现在走廊另一端。Omega似乎是刚洗过澡,发尾还缀着水珠,一身修身运动服清爽利落,与这群东倒西歪的‘行尸走肉’形成惨烈对比。 “楚——”炎同刚要哭诉,却见自家队长瞬间变脸,整个人快步挂到楚行之身上。把脸埋进对方颈窝,直到嗅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他才总算勉强掀开半只眼皮。 看众人不是望天就是看地,楚行之面不改色地推开身上的大型Alpha挂件:“醒了?我的训练和你不同路。你得去那边。” 樊晟一脸茫然。 楚行之指了指他又指自己:“Alpha,Omega。你觉得我们的体能训练能一样?”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楚行之话音刚落,两位画风迥异的教练准时抵达。 一位Omega女教练捧着电子训练板微笑走来:“楚先生您好,我是你的专属教练阿兰,接下来请多指教。”而她身旁那位腱子肉饱满的Alpha男教练露出一口大白牙,声如洪钟:“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指导教练阿龙!现在,全部人,听我口令,操场集合!” 往常该安静沉睡的GSP基地,此刻一片欢腾。 “跑起来,没吃饭吗!你们是电竞选手还是养老院的大爷?!”阿龙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就这体能还想拿世界冠军?!你们还不如我家楼下的小学生。” 炎同几乎跪在地上,他们已经高强度运动了半个多小时,这究竟是要训练体能还是要他们改行当运动员啊。 他边想边绝望地望向另一边,楚行之正在阴凉的室内训练区进行柔韧训练。而他们这群Alpha,正被当牲口一样赶上烈日下的跑道,准备下一轮拖着轮胎继续跑。 一圈,两圈……到第十圈,肖以辰终于体力不支,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唯一面不改色跑完全程的只有樊晟,如果忽略他头顶那团肉眼可见的黑云的话。 “好了!现在开始负重训练!” 傅野白眼翻过去,直接躺到地上装死了。炎同也很想跟上,可看着宿舍里二队队员们灼灼的目光,他到底脸皮没那么厚,只能继续被赶猪似得开始运动。 餐厅里,好不容易熬完魔鬼训练,训练归来的队员们半死不活的瘫倒一片。 楚行之进来时,衣角未乱、气息平稳,身后还跟着为他端来营养餐的女教练。 炎同盯着对方盘子里精致的蛋白卷和鲜榨果汁,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盘干瘪的水煮鸡胸肉,终于悲从中来,嚎啕大哭道:“老大!你管管啊!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樊晟还没说话,吴一一把把冰镇功能饮料砸在桌上,嘲讽道:“省省吧,楚队今早五点就到训练馆做核心训练了。而你们……”她拿出平板,屏幕中回放着五个Alpha四仰八叉赖床的实况,与楚行之晨光中独自训练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肖以辰脖子一红,直接掐着将二哈押走,被当众处刑也太丢人了。 经此一晨,平时令人头秃的训练赛反而成了全员的救赎。 当楚行之再次预判炎同的绕后路线,接连三道加速buff将他送进敌方后排完成收割时,炎同早忘了早晨那点怨念,在语音里激动到破音: “楚皇!楚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第86章 第 86 章 青铜地宫 训练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随着淘汰赛的哨声吹响,HW赛事进入了每年最为残酷的阶段。 GSP作为去年全球总决赛的亚军与华区冠军,依旧凭借辉煌的战绩直接锁定32强席位。分组结果公布, 他们今年的首战,即将迎战RE战队。 而RE, 当知道他们第一场就遇上GSP, 顾云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虽然外界只把他对楚行之的倾慕当成谈资,但只有他知道, 是楚行之在比赛中永不屈服的模样, 支撑他熬过了自己在战队中的低谷时期。 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顾云川揉了揉眉心。 说什么赢了就去表白, 那只是他想让楚行之以平等的身份看到自己罢了。而这一次淘汰赛, 哪怕希望渺茫, 他也会竭尽全力,算是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作为楚行之复出的第一战, 虽然他名义上是GSP的替补, 但当他的名字出现在首发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而当名单公布后,不少媒体和战队也开始讽刺GSP, 毕竟经此一遭, 楚行之在二队那一个月更像是障眼法。毕竟,以他们在联赛的地位还搞这一出, 在大众看来着实不体面。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时, GSP却出奇的低调,或者说从世界赛回来后,GSP就低调到诡异, 除了必要的表演赛或者行程,他们像是要消失在互联网一样,把大部分公开活动和代言都推掉了。 也就是财大气粗如GSP才敢这么做,一般战队要隐身几个月,粉丝能把基地给炸了。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接驳车将他们送往场地。 看着路边应援的粉丝,楚行之心情莫名复杂,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加入GSP,那个他曾经最大的对手。 自从二次分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推着他脱离既定轨道。 留意到身边人走神,樊晟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楚行之一把拉上防窥板:“没什么,只是隔了这么久重新参加比赛,有些紧张。” 听到这话,樊晟还没来得及开口,炎同就从身后哗啦一下站起身,咋咋呼呼道:“你居然也会紧张,楚哥,你最近状态爆炸好么。昨天不还在竞技场狂虐老肖,我的妈,那波操作绝了!” 被点出来公开处刑,肖以同有些挂不住脸,咳了声:“够了哈,我就输了三局,别忘了,你还不是输了两局。”如果是以前,他倒也不在乎输给楚行之,可现在楚行之只是个连接度仅有40%的Omega,这还打不过对方,着实是有些丢脸。 虽然后来他也赢了两局,但楚行之的洞悉力和预判能力着实恐怖。即便他现在单人能力下降,却仍能凭借自己独特的战术打法在联赛里排到前十。 伴着两队入场,赛场简直爆发出堪比雷鸣般的喊叫。 樊晟和楚行之的粉丝体量本就堪称可怕,以往两家是都在开场时互怼。这次两位正主同为一队,但粉丝们的较量也没有停止,只不过话术从怒骂变为争声量争排面。 炎同的粉丝瑟缩的坐在楚行之和樊晟粉丝之间,听着左右两边要叫破喉咙的喊声,只能痛苦的捂住耳朵,明明炎同是个炸药包,她怎么就没遗传的正主的脾气啊。她好可怜啊,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场下的声浪一波接一波,樊晟整理好自己的装备,突然余光撇到顾云川毫不掩饰的视线。 皱了皱眉,他走到楚行之身边,本来上场时两人都刻意隔了一段距离,他这一操作,台下顿时炸了锅。 “他想干嘛,离我家楚楚远一点!” “楚丝有臆想症吧,樊神只是帮他看装备,什么都没干好吧!!” “既然什么都不干,干嘛走过来,没看到楚楚皱眉了吗?他是不是想影响楚楚状态!” “拜托,他们现在可是一队,樊神有病么,去影响你们巨婴的状态。” “他就是不安好心,不懂楚楚怎么会看上这个暴躁狂!” 夹在中间的炎粉再次痛苦的抱住了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樊晟和楚行之能不能分手啊。 好在随着比赛正式开始,已经有些力竭的双方终于坐下开始喝水补充体力。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地图选定【青铜地宫】 当神经链接完成的瞬间,楚行之有一霎的晕眩,久违的失重感袭来。等他再次睁开眼,只觉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浓重的金属锈蚀气息与泥土的腥味。 视野所及,微弱的光源是墙壁上零星发着蓝光的火把,像鬼火似得,照亮了前方偌大的青铜门。 楚行之点开全息地图,眉头微蹙。这张地图是这个赛季的新图,其探索范围之大,纵然GSP已经专门刷了两次,但探索范围却不足40%。 他目前所在地正是地图上标记的“食甬道”,缓步走上前,白色的身影在两尊高达数十米、沉默矗立的青铜守护像下,显得格外渺小。 站在门口,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仰头审视。火光摇曳中,巨门与两侧墙壁上铸造的图案狰狞浮现——扭曲的符文、形态诡谲的未知异兽、以及无数正在朝拜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先民,共同构成一幅庞大而压抑的壁画。 “行之,我们下一步去哪?”团队频道里,响起樊晟的声音。 “去冰宫。”楚行之收回目光,语速平稳:“根据初始落点分析,RE大概率会分散在千境迷宫和钟楼区域。我们抢先控下中区的云顶棺木,截断他们的支援路线。炎同在我附近,我们先汇合。” “明白。” 他话音落下,频道里有了一瞬不自然的寂静。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其余几人还是巴不得把耳朵闭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听过自家老大这种语气,明明对他们只会‘炎狗’‘呆子’的叫,起的绰号比粉丝写的段子还多,狂得没边。怎么一到楚队面前,就只剩一句温和又规矩的“行之”?双标的想打人了。 确定下一步计划后,GSP众人依言散开。楚行之不再迟疑,抬脚踏上门后的青铜地砖。四周死寂,唯有头顶不时渗下的冰冷水珠滴答作响。 就在他脚步落向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砖石时,“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长廊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紧接着,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由远及近,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青铜巨兽,正自混沌中缓缓苏醒。 墙壁上那些狰狞的异兽图案缝隙间,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邪异的生命。 几乎同时,头顶渗漏的不再是水珠,而是带着刺鼻气味的墨绿色粘液!粘稠液体坠落在青铜地砖上,立刻腐蚀出“嗤嗤”作响的白烟。 “有机关!” 楚行之反应快得惊人,在异声响起瞬间发力,白色身影如一道轻烟向后飘退,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那刻,脚下多处地砖轰然翻倒,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陷坑,坑底隐约可见森然林立的金属尖刺,寒光闪烁。 “楚哥!” “行之!”频道里传来队友紧张的呼喊。 “我没事。”楚行之声音沉稳,身形已在安全地带落定,目光如电扫视着异动的长廊:“是连环触发式机关。炎同,报告你的位置和视野。” “在你右后方五十米,侧殿入口!我能看到主甬道!楚哥,那些墙上的图案……它们在动!” 正如他所言,两侧墙壁上巨大的青铜浮雕开始缓慢移动、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原本朝拜的先民图案从中裂开,露出后方密密麻麻的黑黝孔洞,一支支淬着幽绿寒光的弩箭如毒蛇般缓缓探出,齐刷刷对准了甬道中央。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两尊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守护像,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幽绿火焰,在“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中,它们巨大的头颅竟缓缓低垂,空洞燃烧的眼窝死死锁定了楚行之的身影,仿佛神明即将对蝼蚁降下审判。 另一边,炎同惊恐的声音同时响起:“楚、楚哥,我这情况好像跟你一样,箭阵和守护像激活了!” 楚行之回头,炎同的身影若隐若现,他迅速跪地,手指贴着地面祭出一个法阵:“别慌,能量反应来自地下,分布极广,呈网状结构!是我们闯入引发的链式反应,它全部触发面积至少还会扩大三倍!” 樊晟声音紧绷:“我们之前探索还是不足,这个地图比想象中还复杂,你们必须尽快找到系统中枢或者它的运作规律!” 死寂被打破,整个青铜甬道化作一台苏醒的杀戮机器,弩箭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如雨,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混在潮湿且充满腐蚀性气味的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行之立于原地,宛若风暴中心。 他深吸口气,眼神反而锐利得像淬火的刀。目光急速扫过墙壁,那些符文的光芒流转并非杂乱无章,扭曲的线条间,幽光正沿着某种轨迹缓缓移动。 而守护像低垂的头颅,其视线焦点,不偏不倚,正落在远处一块颜色明显深沉的青铜地砖上。 第87章 第 87 章 你麦,没关 若是以前, 这点距离根本难不倒他,可凭他现在的速度。 楚行之瞳孔暗了暗:“不是死局。炎同,你用最快的速度达到我给你的标记坐标, 那里有块有夔纹的地砖,用你的全力砸下去, 我会给你规划出一条抵达那的安全路径。” “收到!”话音刚落, 几乎是同时,无数箭矢齐射而出, 楚行之祭出防御法阵的同时, 两尊守护石像动了,他们巨大的身躯同时向楚行之袭来。 楚行之手里结印几乎要结出残影, 无数法阵亮起又熄灭。 炎同趁着守护石像被吸引的空隙, 飞快的沿着楚行之给出的路线前进, 虽然不时有小股箭矢袭来,但对比前方几乎毫无死角的万箭齐发, 这条路线堪称小打小闹了。 “炎同, 快!”就在楚行之眼看抵抗不住时,炎同终于一击重拳触发机关, 所有攻击像被按了停止键一般,骤然暂停。 楚行之一个翻身滑退了几步, 抹去唇上的血迹。看着两尊姿势怪异的守护石像, 他缓了一会儿,才走到炎同旁边, 点头道:“谢了, 多亏你及时赶到,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炎同简直是受宠若惊,要知道樊晟平时可只会挫折教育, 他哪听过这么温言细语的表扬,话都结巴了:“哪、哪里,我还能更快的,哥,下次有事尽管叫我!我、我一定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你有事一定先叫我啊。” 虽然不懂炎同为什么这么亢奋,但楚行之还是微微勾起唇角:“好,有事一定找你。” 我靠!他对我笑了,笑了诶!!炎同只觉心头炸开无数烟花。 就差一根尾巴了,否则他现在就能把尾巴摇断,但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就被一个醇厚的声音打断:“炎同!这么短的距离,行之还吸引了这么多火力,你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到?!” 炎同敢怒不敢言,眼看楚行之已经往前探查,立马追上去,小声蛐蛐:“哥,你啥时候能当上我们队长啊?我看老大最近有点更年期症状了,我刚刚那么帅的操作居然还嫌我慢,明明你都夸我快来着。” 楚行之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嗯?对樊晟这么不满?” 炎同憨憨的挠了挠头:“也没有啦,但我就觉得你更适合。他简直是个恶霸来着,平时对我就没一句好话,我好惨的…”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炎同还在不知死活地絮叨:“……哥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就慢了0.1秒,他骂了我整整半小时,外面那些人还说他什么Bking王,他明明就是个爱唠叨的中年大叔好么……” 肖以辰扶额,傅野欲言又止,就在这时。 “炎同。”樊晟低沉的声音带着杀气,在频道里幽幽响起:“你麦,没关。” “!!!”炎同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此刻形势紧迫,他还是切回正题,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清晰:“我们这边正常,刚刚RE拿到了幽冥鬼火和噬魂幡,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得加快行动!” “收到!” 接下去,樊晟和傅野都拿到了想要的技能。 楚行之和炎同按计划前进时,步伐突然一顿。 “怎么了,楚哥?”炎同探出头,前面没有异常啊。 楚行之调出控制面板,看着上面消失的两个红点:“我刚刚路过中区时,顺手在NPC上丢了几道追踪符,但有两个NPC消失了。”说着他立马问:“以辰,你现在是不是在青琉宫,尽快占据侧殿制高点,报告RE动向。” “啊,他们怎么会在这儿?”肖以辰正疑惑着,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他立马蹲身,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宫殿外,探身望去,下面熙熙攘攘的鬼市果然出现了RE的身影。 “我靠,真的来了,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几个人?” “三个,有队长陆云川、王尘晓和李离。” 楚行之几乎没有迟疑:“我们离得最近,马上赶过来,他们应该也想争天枢,这个点得保住。” “行,我在这儿尽量拖住他们。”肖以辰举起手中的弓箭,神情肃穆起来。 楚行之和炎同对视一眼,两道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往集市的方向狂奔。 在中区,青琉宫是最为醒目的古代塔楼建筑。RE战队三人谨慎地穿过鬼市,刚要踏入青琉宫的入口,突然几只暗箭袭来。 陆云川利落的用双刀砍断,随即隐秘到一片青铜雕塑的阴影之中:“看来GSP也来了。” 李离一个翻身滚到廊柱后面:“箭矢的话,是肖以辰,他今天的职业是无尽后羿。” “没想到GSP这么快。现在怎么办,队长?” 陆云川冷笑了声:“刚刚铁子在暗河那边发现了樊晟和傅野的踪迹,他们必定不在附近。而剩下三人,哪怕正面硬刚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塔里有几个人,能怎么办,上!” 陆云川的决定很果断,RE三人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直刺青琉宫入口! “他们强冲了!”肖以辰在制高点急报,同时弓弦连响,「连环箭雨」泼洒而下,试图延缓对方的脚步。 王尘晓虽然只是辅助,但反应极快,他的法杖顿地,一道防护屏障瞬间展开,将大部分箭矢隔绝在外。 李离作为刺客,动作机敏,只见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借着护壁的掩护,转瞬就突进至宫门之下! “糟了,他们上来了,我挡不住了。”肖以辰手中的箭已快到极致,手臂都快没知觉了。 “别慌,你已经挡了一分多钟,足够了,我们马上就到。现在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否则我们到了也是三打二。”楚行之的声音在频道响起的同时,他与炎同的身影此刻也如风般掠至鬼市边缘。 无数阴森的惨白NPC围上来试图拖延他们,但炎同一柄长枪直接横扫出一条道路。 听到楚行之的话,肖以辰本想硬刚的步子顿住,长舒口气,他急掠到上一层:“好,等你们,我回回血。这三人比我想象中难缠多了。” “怎么回事?肖以辰撤了?”就在RE几人疑惑攻击怎么停止的时候。 身后炎同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带着磅礴的气势,一记「崩山斩」悍然劈向李离的必经之路!地面的青石板瞬间寸寸龟裂。 “原来肖以辰是在拖延时间!”李离被迫显形,双匕交叉硬撼了这一剑,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匕影交错,气浪翻滚。 就在此时,陆云川也动了!他的目标明确,快速解决高处的肖以辰,毕竟肖以辰刚刚大招用完,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双刀如轮,身形如电,陆云川直接无视了侧方的炎同与李离的打斗,脚下发力,沿着殿柱攀援而上! “你的对手是我。”就在他要攀上之时,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数道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封锁了陆云川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楚行之也到了! 陆云川瞳孔微缩,不得不回身格挡。刀锋与骤然亮起的楚行之双手结出的蓝色法阵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楚队……”陆云川神色凝重,他没想到他们的对决来的这么快。 “队长,小心他的符!”王尘晓在后方提醒,同时法杖再挥,一道暗紫色的攻击法阵悄无声息地射向楚行之。 但楚行之仿佛背后长眼,侧身微闪,攻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手中指诀变幻,一张「引雷符」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后方的王尘晓! “轰!” 雷光炸响,王尘晓急忙闪避,虽未直接命中,但他的防护罩也因此一阵剧烈波动,险些破碎。 肖以辰抓住机会,一支蓄力已久的穿云箭穿过护壁的涟漪,精准地命中王尘晓的肩膀! “呃!”王尘晓血线下降一截,防御节奏被打断。 前方,陆云川被楚行之死死缠住。楚行之的法术向来诡异多变,时而是限制行动的缚地术,时而是爆裂的攻击法阵,配合着精妙的身法,竟让以迅猛刚毅著称的陆云川一时难以突破,反而陷入了被动防守。 “炎同,速战速决!”楚行之再次下令,他现在连接度受限,短时间可以抵挡,但挡不了太长时间。 “明白!”炎同闻言,攻势再猛三分,长枪大开大合,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李离身为刺客,本就不擅久战,在炎同狂暴的攻击下渐渐不支。 “云川,情况不对!他们想先减员我们!”李离在频道里急道。 陆云川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拖延:“尘晓,用噬魂幡!” 王尘晓得令,立刻祭出刚刚获得的法器「噬魂幡」!刹那间,阴风怒号,一道道扭曲的黑色魂影自幡中涌出,尖啸着扑向GSP众人! 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魂影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侵蚀精神,肖以辰的箭矢准头大失,炎同的动作也明显迟滞了一下。 “就是现在!”陆云川双刀爆发出璀璨光芒,大招「十字斩空破」悍然出手,逼退了楚行之,随即身形一转,配合李离,两人合力绞杀状态不佳的炎同! 第88章 第 88 章 这小子吃错药了? “我靠!这群孙子, 专挑软柿子捏是吧?有完没完!” 炎同的怒吼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有些狼狈,他被RE的前后夹击,血线如同开闸般狂泻。 高处的肖以辰见状也无法再苟着, 一咬牙,尽管自己只剩半血, 也毅然从藏身处跃出, 硬着头皮加入战局。 楚行之眼神凝重,王尘晓对「噬魂幡」的运用远超他的预期, 应该是有过练习。眼看三人防线即将崩溃, 他不得不同样祭出杀招。 奈何肖以辰状态不佳,输出有限, 而陆云川气势如虹, 竟与王尘晓配合, 硬生生扛下了他的符法轰炸。 “楚队,你的攻击似乎有所下降啊?” 陆云川在交错的光影中开口, 侧身避开一道符箓的同时, 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变速! 他佯装要与楚行之对轰, 却在楚行之结印的瞬间猛地变向,如鹰般越过楚行之的防线, 双刀直取后方的肖以辰! 楚行之脑中预警狂响, 奈何他现在连接度受限,即便脑子里反应过来, 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糟了!” 最终,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云川依靠近战优势,瞅准时间,果断带走了肖以辰。 炎同趁机一个狼狈的翻滚, 退至楚行之身旁,啐掉嘴里的血沫,气喘吁吁:“陆云川这小子吃错药了?比去年猛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气势正盛的陆云川,发现对方的视线紧紧锁在楚行之身上,不太好用的脑子里,某个开关“啪”地一亮。 炎同猛地凑近楚行之,压低声音,八卦的问:“哥!他这么玩命,该不会还惦记着去年放的那句狠话吧?赢了就要那啥……” 楚行之正飞速计算着二对三的残局胜率,随口应着:“要什么?” “就那个啊!”炎同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话直接塞进楚行之脑子里,“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的啊!你真不知道?” 楚行之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此刻RE三人已重整阵型,再次压迫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语气恢复冷静: “集中精神。我们现在是绝对劣势,别分心。” 下一秒,RE三人同时展开攻击,楚行之和炎同拼尽全力,但3:2。况且陆云川实力不俗,眼看局势呈一边倒的态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烈如旭日的金光,悍然撕裂青琉宫顶层的阴影!伴随着这道光芒的,是一阵清越而磅礴的剑鸣,仿佛龙吟九天。 厚重的剑气如同实质的波纹荡漾开来,那些尖啸扑击的黑色魂影如同冰雪遇阳,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消融!王尘晓手中的噬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上的幽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怎么来了!”RE的合力绞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打断,攻势不由得一滞。 金光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轰然砸落在楚行之和炎同身前,沉重的巨剑顿地,“咚”的一声闷响,地面微颤,激荡的气浪拂开烟尘。 樊晟,到了! 他身披流转着暗金符文的重铠,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凌厉剑气。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略显狼狈的楚行之和炎同,确认二人无碍后,才猛地转向RE众人,昂首道: “以多欺少?问过我的剑没有!” “老大!”炎同眼眶一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体力透支,此刻一定扑上去来个熊抱。 楚行之虽面色苍白,但在见到樊晟那一刻,紧绷的肩线兀的松弛下来,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樊晟?!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李离惊呼,按照他们的情报推算,樊晟此刻绝不该出现在此地。 对RE的震惊充耳不闻,樊晟大步走到楚行之身前,拂去他额角渗出的血污:“你让我绕道去明镜冢,果然拿到了‘破空闪’。” 炎同瞪大了眼,猛地看向楚行之:“楚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闪现?我们刷本的时候好像没刷到过吧?” “信息是死的,剧情是活的。”楚行之的目光扫过黑沉着脸的RE,语气平静无波:“千镜公主的传记里明确记载,她远嫁他国后,仍能夜夜返回故土与郁禹相会,这意味着她必然掌握着某种空间穿梭的能力。 从整个地图来看,有相似技能提示的只有5个人,我们刷到过四个都不是,所以,我推断她就是整个地图唯一握着闪现的Boss。” “我靠!神了!”炎同兴奋地低吼,随即又狐疑地挠了挠头:“等等……你特意让老大冒险去拿这个技能,难道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们三个打不过RE?” 若是巅峰时期,楚行之有十足把握与陆云川正面抗衡。但如今连接度受限,攻击力大打折扣,胜算已然渺茫。 不过他没有点破自身的窘境,只道:“未雨绸缪而已。我研究过陆云川近期所有的比赛录像,他的进步神速。天枢点位至关重要,青琉宫,我们绝不能失。” 讨论本应就此结束,樊晟却紧紧盯着楚行之,突然问:“你说……你看了他所有的比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哪来的时间看的?为什么要看他的比赛?”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楚行之一怔:“他是我们下一轮的对手,了解他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们体能训练的时候,我抽空看的。” “抽空?那你还觉得他进步神速?” “事实如此。”楚行之的眉头微蹙:“他的突进速度和战场嗅觉,对比半年前的数据,确实提升了很多。樊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樊晟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后面的话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看着楚行之一脸坦然的样子,他顿时被噎住一般。只能转过身,重剑轰然抬起,直指陆云川: “小朋友!来,我们好好打一场,怎么样?” 陆云川瞳孔骤缩,面对樊晟毫不掩饰的挑衅,他非但不怯,反而向前踏出两步,眼中战意灼灼:“好!我也正想领教!”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两道奔雷悍然撞在一处!刀光与剑影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澎湃的气浪卷起地面尘埃。 看着场中一时难分高下的激战,炎同不禁咂舌:“陆云川这小子…是真拼了命啊,居然能跟老大硬碰硬这么多回合。”他忍不住侧头问:“楚哥,要是现在我跟他对上,胜负几分?” 楚行之目光紧锁战局,沉吟了瞬:“胜负或在毫厘之间了。去年你的临场应变远胜于他,但他今年好像开了窍,对时机的捕捉精准得可怕。之后,就不好说了。” 炎同心头猛地一紧。他以为自己够努力了,却不曾想有人比他更疯。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住了他。 然而不等他细想,李离与王尘晓已趁势攻来! 少了陆云川这柄最锋利的尖刀,RE的攻势虽依旧凌厉,却终究被楚行之和炎同逐渐压制。 就在这边战局天平开始倾斜之际,另一边的单挑已分胜负! 只听一声剧烈的能量爆鸣,陆云川的身影在璀璨剑光中轰然倒飞,血条瞬间清空,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樊晟收剑而立,周身杀气未敛,瞬间锁定这边战团,扬声道: “下一个。” “尘晓!” 李离眼见樊晟的斩向王尘晓,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炎同死死封住去路。 失去陆云川的策应与破局能力,RE如同失去獠牙的困兽。 李离被炎同完全缠住,暗器尽数被长枪扫落,难以逾越雷池半步。而另一侧,楚行之虽只以符箓牵制王尘晓,但那游刃有余的姿态与指尖再度亮起的湛蓝光芒,预示着更致命的杀招正在酝酿。 “撤!”李离知晓败局已定,想保全两人,但… “现在想走?问过我没有!”炎同战意正酣,长枪如附骨之疽,攻势愈发凌厉,将其退路彻底封死。 就在李离身形迟滞的瞬间,樊晟的剑光与楚行之适时射出的爆裂符形成了绝杀! “轰!”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李离的身影,瞬间化作第二道白光追随队友而去。 战场上,顷刻间只剩下孤身一人的王尘晓,被GSP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在中央。 他环顾周身杀意凛然的对手,又看了一眼队友尽数灰暗的通讯频道,苦笑:“不愧是GSP。”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消散在空气中。 青琉宫前,激战后的能量乱流缓缓平复。炎同用力一挥拳,难掩兴奋;樊晟自高处沉稳落地,虽然面色依旧冷硬,但眼底的快意与锋芒尽显无疑。 楚行之未做停歇,径直走向宫殿中央那尊古朴的青鸟石雕。他双手覆上雕像,符文之力流转,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云霄——巨大的青鸟BOSS现身。 然而,在配合默契、状态正盛的GSP核心三人组面前,即便是强大的守点BOSS也难挽狂澜。不过片刻,青鸟发出一声哀鸣,化作点点光芒,被GSP收入囊中。 此消彼长,凭借天枢点位的巨大优势与滚起的雪球,后期RE虽奋力反扑,却终究难以撼动GSP建立的胜势。 当“胜利”的巨大标记在赛场上点亮,解说席上传来由衷的惊叹: “可怕的统治力!楚行之加上樊晟,GSP的战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今年的华区赛场上,不知道还有没有队伍可以抵挡他们的脚步?” 第89章 第 89 章 真正的颜面扫地 果不其然, 在熟悉了RE的战术打法和模式后,第二局,GSP几乎是以碾压态势逼近。全程严丝合缝, 毫无破绽。 樊晟更是频频单杀陆云川,其挑衅的姿态, 已经超出了常规对战。 不过他的路线偏离, 都在可控范围内,楚行之也就并未阻止。 2:0直落两局后, 眼看到了决胜局, 陆云川操作着自己最擅长的英雄,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然而对面RE, 樊晟与楚行之的配合几乎无懈可击。他们的联动如影随形, 技能衔接天衣无缝,不过短短十七分钟, 两队差距再次拉开, 无声宣告结局已定。 陆云川咬紧牙关,试图从中寻找破绽, 却总在即将得手的前一瞬被对方反制。屏幕上灰暗的那一刻,陆云川猛地摘下连接器, 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久久没有抬头。 “队长…”队友围拢过来,看到他的样子, 声音哽咽, 眼眶发红。 3:0——彻底落败,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年的赛程也止步于此了。 陆云川深吸口气,站起来朗声道:“都垂头丧气的干什么!输, 就要输得起。回去练,明年再来!” “嗯!”“我们回去一定努力训练。”队员们挺起胸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云川看着对面欢呼的众人,抬头望向大屏上精彩回放锦集。他话说的漂亮,但此刻心里却满是不甘。 不是没有跟GSP和TIN对战过,那时虽然输了,但也觉得只差一点,他们再努力一点,或许可以追上。 可这场比赛却残忍的告诉他,时代不一样了。 樊晟与楚行之的强强联合,这对组合堪称可怕,他还是第一次在电竞比赛中尝到这种滋味,就像别扼住咽喉,那种拼命挣扎都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强撑着完成赛后的握手环节,陆云川走到楚行之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楚哥,很精彩的一场比赛。” 就在这时,观众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粉丝高声喊道:“告白!快告白啊!”“川子别怂,就这一次了!”“最后的机会了!” 楚行之看着他原本黯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再联想到比赛中炎同比赛中那番奇奇怪怪的言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目光游移了一霎:“你们打得很好,如果远程支援能再果断些,战力会更强。” 陆云川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喉头一梗,一阵冲动涌上心头:“楚队,我其实……” “嗯?” 话音未落,樊晟突然从旁边迈步上前,一把握住陆云川的手,笑容灿烂:“没想到RE今年进步这么大,看来陆队下了不少功夫。希望明年我们也能打出这么精彩的比赛。” 陆云川胸口一窒,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只勉强扯出个笑容,匆匆抽手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樊晟缓缓眯起眼睛,转向楚行之:“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楚行之垂眸整理衣袖,语气淡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晟凝视他几秒,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楚行之耳畔:“果然察觉到了啊,楚队。”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可是伤了小朋友的心呢。” “你—”楚行之恼羞成怒,正要反驳,樊晟却脑袋一偏,猝不及防的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把你让出去。” 炎同在一旁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正想悄悄开溜,却被樊晟一把勾住后颈拽了回来。 “往哪儿躲?”樊晟挑眉:“更年期?嗯?来,展开说说,我到底是怎么压榨你的?” 炎同头皮一炸,缩着脖子赔笑:“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就、就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还记仇啊?” 樊晟被他气笑:“行,回去开两把solo。输了的人每天加训两小时,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炎同如遭雷击,哭丧着脸朝楚行之使眼色:“你看!我就说他是恶霸吧……” 话音未落,耳朵就被樊晟利落地揪住,整个人被拎着往外拖。 “老大我错了!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楚哥救命啊!!” 这场比赛可谓奠定了GSP本个赛季的基调,有了楚行之的加入,他们简直势不可挡。从32强赛开始以3:0的压倒性优势,横扫所有战队,顺利杀入循环赛。 淘汰赛结束那天,众多战队齐聚发布会。现场灯光璀璨,三十二支战队的队长于前排就座,暗流涌动。台上主持人滔滔不绝,台下众人却已神游天外。 柳群斜睨着身旁的樊晟,忍不住压低声音:“老樊,你这幅春风得意的样子真让人讨厌,收敛点行不行?” 樊晟眉峰一挑,故作惊讶:“怎么,你难道是第一天看我不顺眼?” “你讨人厌是不分日子。”柳群磨着后槽牙:“但行之去了GSP之后,你讨厌的程度简直是指数级飙升。你们两口子强强联手,还给不给别的队活路了?” 樊晟唇角一勾,笑意更深:“听这意思,你是打算提前投降了?要是你现在服个软,循环赛我或许能让你输得体面些。” “做梦!”柳群几乎要拍案而起:“这半年我们可没闲着,现在小周的手感正烫。你最好把状态调整到巅峰,否则,到时候,就算老楚也护不住你。” “好啊。”樊晟神色一凝:“拭目以待。” 两人正低声交锋,现场灯光骤聚,到了采访环节。 记者们火力全开,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留:“樊队,去年GSP痛失华区冠军,今年您是否有信心重夺桂冠?”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樊晟坦然回应。 “今年GSP状态确实出色。”记者话锋突转,“但去年决赛失利的原因始终未明。我们了解到,楚队当时曾专程前往南城,他的出现是否影响了战队状态?” 樊晟眼神骤然转冷:“你想暗示什么?既然知道他去了南城,难道不清楚原因?” “但据我们所知,您当时失控本就与楚队有关。”记者穷追不舍:“您能保证今年不会再受此影响吗?” 现场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樊晟沉默以对,记者却继续发难:“我换个说法,联盟从未有过Omega选手的先例。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楚队目前的神经连接度仅有45%,甚至达不到联赛60%的基准线。这样的选手仍能在GSP首发,是否与您的个人关系有关?” 连叶星澜都听不下去了,打开身前的话筒:“你究竟是质疑楚行之的实力,还是指责樊晟徇私?” 记者正要辩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既然对我的实力存疑,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楚行之从容走向台前,目光扫过记者:“你认为樊晟在包庇我?”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傲然:“不妨问问在场的各位队长,如果我今天离开GSP,是否有战队愿意接纳?” 话音未落,后排猛地站起一个人影。蒋啸兴奋的嗓音响彻全场: “叶星澜!还等什么?楚行之要离队,我们快让他加入血染啊,他想当队长你让他当呗,大方点!” 这个神人,脑子里不是少根筋,是只有一根筋吧! 叶星澜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打圆场,楚行之却接过话头:“即便只有45%的连接度,我的单兵击杀能力依然稳居联盟前十。至于战术技法——”他稍作停顿,望向台下众多队长:“我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他微微前倾,靠近话筒:“你质疑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些连45%连接度的Omega都打不过的、在座的Alpha选手们?如果我不配首发,那我相信,这里能首发的人不超过五个。” 场内一片哗然。 楚行之向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比起樊晟、柳群这些锋芒毕露的选手,他一向表现得冷静自持。 此刻这番犀利的言论,让熟悉他的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这个向来不在乎这些议论的人,竟会展现出如此锐利的攻击性。 发起提问的记者一时语塞,额角渗出细汗。 楚行之却已直起身,神色淡然:“又或者,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哪位选手不赞同,我随时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问题是,他们敢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场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队长们,此刻个个面色复杂。 倒不是惧怕楚行之的实力,而是想起从前输给他时,尚可自我安慰‘他不过是靠着短时80%的连接度爆发’。如今若再败给仅有45%连接度的Omega选手,那便是真正的颜面扫地了。 第90章 第 90 章 天空树 就在这片令人难堪的静默中, 柳群第一个笑出了声:“老楚,你跟谁学不好,非把樊晟那身臭脾气学了个十足。” 季燃立即接话, 巧妙地将矛头转向:“这哪是怕不怕的问题?都打到这个阶段了,还在质疑你的实力, 这不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吗?自己瞎也不用带上我们所有人。” 这番话让气氛轻松了点, 这时,樊晟敲了敲桌子, 看向组委会席位:“我倒想问问, 联盟对此是什么态度?难道就仍由选手被当众诬陷,就因为他是Omega?” 几位组委会领导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谭伟明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联盟始终秉持开放包容的原则。至于楚行之的首发资格, 这属于各战队的自主选择, 组委会尊重并相信每个战队的专业判断……而且我们再次重申,HW发展至今, 绝对没有性别歧视, 我们欢迎所有优秀的选手加入。” “啪啪啪!”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清脆的掌声, 只见樊晟闲闲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得好。” 发布会的小插曲并未影响赛程。 当淘汰赛的硝烟散尽, 紧接而来的更加血腥的循环赛。 与淘汰赛阶段部分强队尚可有所保留的策略不同, 循环赛的每一分都关乎生死。能进入华区前三十二强的战队,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而出的硬茬, 每一场都是硬仗, 每一次交锋都可能让积分榜瞬间洗牌。 赛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感。 几轮激战过后,积分榜前列的名字, 依旧是龙吟、血染、GSP、黑曜、不死同盟、豆豆军团那些熟悉的身影,他们凭借深厚的底蕴稳居第一梯队。 然而,剩下的队伍也紧咬不放,更有几支新兴战队如黑马般崭露头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拉于马下。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训练室的灯光彻夜长明。 连一向散漫的樊晟,也开始主动增加训练强度。 GSP在前六轮高歌猛进,势头正盛。第七场,他们迎来了由季燃率领的豆豆军团。 豆豆军团虽常年稳居第一梯队,却总与血染、龙吟等顶尖豪门差着一线。这个赛季,季燃显然憋足了劲要打破这层天花板。 赛场通道内,两队狭路相逢。 季燃盯着意气风发的樊晟,气不打一出来:“蒋啸折腾了那么久,结果最大的便宜让你捡了。你们两个怪物凑到一起,还让不让人玩了?” 樊晟眉峰一挑:“我们这是强强联合,相辅相成。” “相辅相成?”季燃歪头不屑:“照这么说,我觉得我的游侠和楚队的术士也挺配的,强攻加上控场…” 话音未落,樊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去:“不觉得。”他毫不客气地将季燃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气斩钉截铁,“差远了。” 季燃内心几乎在咆哮:我们刚才是在讨论战术配合吧?!这恐怖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这么怕人惦记,怎么不干脆把人锁在家里算了!真是没救了!……等等,樊晟这厮好像还欠我个人情来着?差点忘了。 正巧楚行之走来,见两人之间气氛紧绷,不由得疑狐:“怎么了?该上场了。” 季燃像是找到救星,脖子一缩就闪到楚行之身后,指着樊晟控诉:“恋爱脑太可怕了!老楚,这你都能忍?要我说赶快分,男人只会影响你上分的速度,我们要做事业批!” 楚行之:“???”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我不爽’的樊晟,又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看似瑟瑟发抖实则挑衅的季燃,最终决定将这一切归结为Alpha中二病发作,完全不用理会。 “别聚在这里。”他转身,对正津津有味吃瓜的炎同等人示意:“上场了。” GSP一众队员这才收敛看戏的表情,跟着楚行之,率先走向欢呼雷动的赛场。 随着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全息赛场载入完毕,GSP对战豆豆军团的第一轮地图选定——【精灵梦境】。 连接完成,楚行之再度睁眼,已置身于一个流光溢彩的幻境。 他立于一棵巨大的天空树下,淡绿色的荧光自枝叶间洒落,驱散着周遭的幽暗。脚下,无数奇异的植物舒展着发出微光,天空树垂落的枝条如丝绦般随风摇曳,构筑出一个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虚幻易碎的梦境。 然而,这唯美之下潜藏着致命的危险。一匹通体赤红的孤狼误入一片巨大的蘑菇群,刹那间,最大的那朵蘑菇猛地张开伞盖,露出内部狰狞的利齿,瞬间咬断了狼的后腿。仿佛一个信号,周围的蘑菇相继‘苏醒’,纷纷亮出獠牙。不过片刻,狼的哀嚎便被吞噬殆尽,蘑菇群恢复成无害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几乎同时,团队频道里响起肖以辰的哀嚎:“我去,我被传到千河入口了!刚进来就撞上水精了!第一局就刷这种地狱难度的图,太背了吧!” 樊晟却狂妄的笑起来:“正合我意。图越难,机会越大。” “没错。”楚行之冷静依旧:“报位置。我在天空树。” “樊晟——水晶宫。” “炎同——失落遗迹。” “傅野——龙峡谷。” 位置信息汇集的瞬间,楚行之就思索出了打法:“标记点已发送。优先获取区域关键技能,保持通讯畅通。以辰,千河入口是战略要点,你的位置至关重要,想办法突破,去源头找到【原石】。” “收到!” 就在GSP队员迅速交换战术信息的同一时刻,季燃的游侠【逐风者】正无声地正独自穿行在荒野地带。 与天空树的幻丽和水晶宫的璀璨截然不同,游侠所处的荒野是一片死寂的焦土。龟裂的大地蔓延至视野尽头,从地缝中逸出的紫烟带着不详的气息,枯槁的枝干如挣扎的鬼手刺向昏沉的天幕。 游侠的优势在于高机动性和对环境的极致利用,确定队员位置后。【逐风者】骤然侧身,足尖轻点,利落地避开脚下突然塌陷的流沙。 望了望远处隐约的绿光,他将身形融入风中,如一道迅疾的影子朝远方疾驰。 【天空树】 经过几分钟的探索,楚行之的法杖掠过最后一丛发光的蕨类植物,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几乎同时,原本静谧垂落的天空树枝条骤然绷直,化作无数道绿色闪电向他刺来! 楚行之身形疾退,足尖在粗壮的枝干上轻点借力,迎着刀锋般的垂枝逆势而上。法杖不断劈砍在他身后的树皮上,留下深深的刻痕。随着被斩断的枝条越来越多,整棵天空树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当他终于翻身跃上树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下方那片流光溢彩的梦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灰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屑扑面而来,如同踏入了另一个死寂的世界。 没有片刻犹豫,楚行之将手中法杖高高举起,杖端凝聚起幽幽蓝光,随即猛地向下插入树冠中心—— 【画地为牢】,启动! 蔚蓝色的法阵自杖尖迸发,圆形光环急速扩张,符文流转,迅速笼罩住整棵巨树。 就在法阵即将成型的刹那,三道披着银甲的身影冲破灰雾,手中长枪直指阵眼! 楚行之单手稳持法杖,另一手快速结印,瞬发的光盾接连挡开精灵们刁钻的刺击。 枪尖与护盾碰撞出刺目的火花,他且战且守,脚步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 容貌艳丽的守护精灵对这个闯入者怒急,攻击愈发猛烈。楚行之一边护着法阵一边与精灵对战,血条在激烈的交锋中持续下降。 终于,经过一番激战,最后一个精灵在爆破符文中消散。楚行之微微喘息,准备将最后一丝魔力注入法阵时——破空声骤响! 一道银线撕裂灰雾直袭后心!他极限侧身,箭矢擦着脸颊飞过,火辣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法杖依然稳稳插在阵眼,湛蓝的光辉已笼罩天穹。楚行之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望向箭矢来处的虚空: “季燃,你特地来堵我?” 季燃一跃,落在树冠另一侧:“不然呢,等你和樊晟发育完了,我们还打什么打。废话少说,老楚,淘汰赛没遇上,让我领教一下你现在的实力。”《 》 90-100 第91章 第 91 章 为了给楚队出气吧…… 话音未落, 季燃身形已动,冲向法阵中心。 楚行之疾步上前拦截,法杖与短刃在刹那间数次交击, 几回合下来,楚行之格挡的动作已明显迟滞, 被季燃迅疾的攻势压得不断后退。 “果然。”季燃了然的勾起唇角, 攻势愈发凌厉:“你的速度下降了,老楚, Omega的身体, 不好用吧?” 楚行之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法杖与刃尖摩擦出刺耳声响与一溜火星。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运气罢了。” “是吗?”楚行之嘴上说着, 心里却一点都不信。借力后撤半步, 稳住颤抖的手臂,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种凌厉的质感:“所以你是来趁虚而入的?” “当然,不然要等你和樊晟完全打出状态不成?”季燃语气转冷, 将短刃插回腰间, 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向楚行之要害:“既然抓到你的弱点,我怎么可能放过?” 楚行之皱眉反驳:“Omega的身份从来不是衡量胜负的刻度。” “可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季燃的游侠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贴近:“凭你现在的连接度, 还能支撑这种强度的对抗多久?” 说着,一记刁钻的斜切直取楚行之持杖的手腕, 意图显而易见, 打断楚行之【画地为牢】的大招。 楚行之手腕猛地一沉,法杖格开刃尖,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 身形不可避免地又是一滞。 “看吧!”季燃攻势如潮:“节奏完全跟不上了!老楚,你撑不住的!” 就在季燃以为胜券在握,再次抽出短刃绞向楚行之颈项的瞬间, 楚行之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放弃了所有格挡,整个人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向后急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就在这一刻,插入树顶的法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画地为牢】,终于完成! 整个天空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树干开始剧烈震颤、崩解。那根法杖如同被无形的引线牵引,划过一道弧线,飞回楚行之掌心。与此同时,周遭的空间开始疯狂震荡、扭曲。 “该死,就差一点了!”季燃啐了一口,目光锁定着因天空树坍缩在半空中凝聚成的亮光。 他纵身跃起,如猎豹般扑向那点光芒。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行之也动了。他借力一点,两人身影在空中交错,楚行之的法杖抢先一步,巧妙一勾,将那团光晕纳入掌控,那是天空树的核心奖励【自然祝福】。 眼看收取失败,季燃眼中寒光一闪,身在半空,刀刃已然转向,毫不留情地直刺楚行之背心! 利器入肉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彻赛场: 【GSP—吟游诗人被击杀】 战队频道里,炎同的声音率先炸开:“我靠!季燃这家伙,开局就把楚哥给单吃了?!” “以行之现在的连接度,被季燃抓到踪迹,正面单挑确实没有胜算。如果这都做不到,豆豆军团也不配站在这个赛场上了。” 樊晟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下一秒,他操控的角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重剑,目光越过虚拟的水晶宫穹顶,望向天空树崩塌的方向,眸色沉沉。 解说区,陆苒盯着实时数据面板,疑惑道:“楚队用自己一条命去换一个技能,这买卖划算吗?” 白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电子笔:“比赛才刚开始,能看出什么?以GSP和豆豆军团的实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说稳赢。” 然而,当季燃第三次找到楚行之的位置并发起单挑时,整个场馆开始窃窃私语。 “他怎么又盯上楚皇了?” “太奇怪了,楚行的行进路线很隐秘,他是怎么每次都精准能锁定的?” 赛场上,楚行之看着再次拦在面前的游侠,眉心微蹙。他脑中飞速闪过前两次遭遇战的细节,电光石火间,骤然抬头,目光锁定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那是整个【精灵梦境】的制高点。 “樊晟,立刻去世界塔!豆豆军团一定拿到了塔的视野权限!” “好。”樊晟眼神一凛,手中重剑利落地斩落面前巨龙的头颅,转身如闪电般冲向世界塔的方向。 听到楚行之的判断,季燃下意识顶了顶腮帮。他自认这次行动已经足够隐蔽,却还是被对方看穿了意图。 楚行之的嗅觉实在敏锐——有他坐镇中枢,GSP的整体战力被调度到了极致。若不能限制住这个战术大脑,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异常艰难。 在又一次极限操作单杀楚行之,并全速赶往世界塔后,季燃却只看到樊晟重剑下时,缓缓消散的一缕白光,驻守塔内的豆豆军团成员已然出局。 “夜影!”季燃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来晚了。”樊晟转身,周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重剑在地面划拉出一道痕迹。 只一眼,季燃就知道这场恶战无法避免。果然,甚至没给他调整呼吸的时间,樊晟已如猛虎般扑来。两位联盟顶尖战力瞬间缠斗作一团,剑光与箭影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樊神和老燃这操作!” “别吵!根本看不过来!” 解说席上,白意盯着大屏幕上令人应接不暇的攻防转换,摸了摸下巴:“季燃这个赛季的状态,调整得相当不错啊。” “啊?”陆苒歪头:“那您是觉得季队会赢?” “那倒不是,”白意眸子一闪,情绪复杂道:“只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陆苒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樊晟手中重剑光芒大盛,大招【万剑归宗】悍然发动!无数剑影如暴雨倾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季燃同样祭出大招【箭幕】奋力抵挡,箭雨与剑雨猛烈碰撞,火光四溅。然而—— “樊晟的攻势……好像在刻意控制节奏?为什么?” 大招对轰完,樊晟明显占优,却屡屡无法击杀季燃。每当季燃的血线濒临崩溃的刹那,樊晟的剑锋总会微妙地偏转几分,避开致命处。 “我靠,樊晟,你贱不贱啊!”季燃再次躲过攻击,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破口大骂。 樊晟缄默不语,白意这时看出一丝门道,蹙起眉头:“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控制伤害……难道是想触发‘濒死掉落’?” 陆苒震惊地放大战斗数据:“怎么可能!‘濒死掉落’是对非NPC的极限攻击,至今没有任何人分析出斩杀对手到什么程度才能掉落选手技能或者装备。更何况,这在正式比赛中难于登天,触发概率只有1%!”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的1%。”白意轻笑,随即疑惑道:“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为了给楚队出气吧。”陆苒话音刚落,就被白意否定:“怎么可能,这么干除了让季燃丢脸,对战局有什么好处?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樊晟绝对不可能这么意气用事。” 陆苒还想争辩,可看到白意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她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对这群直A无话可说,单身都是他们的福报。 就在这时,场上情势突变,季燃的角色在剑光中猛地一颤,一件泛着稀有光泽的装备应声爆出,随即他整个人化作白光消散。 “我靠,真的让樊神做到了,牛啊!” “真的爆出来了?!” “爆了啥,好像是【精灵战衣】,这可是好东西,使用的话防御力能提升30%。” “可,樊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种事?” 在观众们的一片诧异中,高耸入云的世界塔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尘埃,如同为这场惊世对决落下的帷幕。 另一侧,楚行之在重生点甫一现身,便听到系统传来季燃被击杀的提示。 花了几秒了解情况后,他眉峰微蹙,非但没有松懈,反而立即在频道中提醒:“队长,专注战术目标。不必要的缠斗会打乱我们的节奏,你和季燃周旋的时间太久了,完全没必要。” 频道内一片寂静。 要知道,虽然樊晟不算武断,但在比赛中向来没人敢这么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错误’,尤其在他刚刚完成一次堪称炫技的极限操作之后。 然而,樊晟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通讯器里传来他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顺从的声音: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那语气莫名让人想到,一条明明觉得自己干了好事求表扬的猛犬,却被主人教训做错了。 傅野和肖以辰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唯有炎同应和道:“可不是,刚刚明明说解决完夜影就来帮我的。老大为了自己出风头放我鸽子,害我跟遗迹巨人纠缠了好久。不过,楚哥,我刚刚打出了一波高光,你待会儿一定要看啊…” 炎同还在喋喋不休,樊晟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第92章 第 92 章 靠运气啊 尽管樊晟的打斗消耗了额外时间, 却一度打崩了季燃的心态。他还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被人打出‘濒死掉落’, 在顶级对决中被樊晟控制伤害并打落技能,这堪称羞辱了。 趁着季燃调整的窗口期, 楚行之有效的组织起两波雷霆攻势。GSP趁势扩大战果,建立起显著优势。 季燃虽然后续竭力调整, 试图稳住阵脚,但被樊晟和楚行之这样的对手抓住先机,无异于羊入虎口。 即便豆豆军团奋力反扑, GSP的防线在楚行之的掌控下始终固若金汤。最终, 第一局的胜利被GSP收入囊中。 中场休息,季燃径直冲到洗手间, 拧开冰冷的水龙头, 将整张脸埋进水流中。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滴落,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之后, 才猛地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被人当狗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季燃向来自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裂缝:“在比赛里被控到死……连技能都保不住, 我还算什么强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笑又像呜咽的气音,拳头狠狠砸向台面, 发出一声闷响。 “樊晟…樊晟……”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差距上的绝望, 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和引以为傲的实力, 在樊晟的碾压下,如同拙劣的笑话。 冰冷的水珠让季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是输不起,而是这种连挣扎都徒劳的无力感, 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竞技信念。 “怪物……”他喃喃低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回到中场休息室。 有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燃哥……” “怎么了?”季燃转过脸,神色澄澈:“都等我呢?那行,老秦,快说说下局重点。再被樊老狗这么压着打,我心态真要崩了。” 看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休息室里凝滞的气氛悄然松动。 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绷紧的弦终于泄了下来,不愧是被称作“大心脏”的自家队长,要是换作他们经历赛场那样的压制,恐怕连上去打第二局的胆子都没有。 秦观仔细打量他神色,确认季燃不是强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在战术板上飞快勾画:“樊晟和楚行之的联动确实棘手,一旦让楚行之掌控节奏,再配合樊晟的正面突破,我们很难撕开口子。” 他笔尖一顿,加重力道:“但上一局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楚行之目前的单人作战能力在下降。季队,下一局只要有机会,我们必须坚决针对——” 随着第二局开始,豆豆军团更加稳扎稳打。 这一局的地图【致命迷宫】,以诡谲莫测的场景变换闻名整个HW赛事。 这张图的NPC并不算强,难就难在迷宫本身:它由无数个独立房间构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毫无征兆的整体移位。你所在的房间可能下一秒就被抛到地图最隐蔽的角落,直至比赛结束也无人在见;也可能在转身的瞬间,直接与对手撞个面对面。 “我在鬼娃娃房间!”炎同刚睁开眼,就积极的报出自己的位置。 “这张图报位置没用。”樊晟的语调懒洋洋的:“谁知道下一秒你会被甩到哪儿去?” 炎同立刻反驳:“怎么没用?楚哥肯定知道规律。”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楚行之平稳的声音,却让炎同的期待落了空:“我不清楚。这张图每次开启,生成的核心变换算法都不同。” 但他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每次转换时,你们还是要留心经过的房间数量和相对方位。运气好的话,打到中局,应该能摸出它这次运行的‘规则’。” “……规则?”肖以辰愣了一下:“这图真有固定规则?” “当然有。只是每次的具体参数会变。没有底层规则,设计者要怎么确保‘十二金钥匙’能被找到?” 频道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安静。 楚行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问道:“……你们,之前都没尝试找过规律吗?”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楚行之难得语塞:“如果没找过规律,你们以前是怎么过这张图的?” “靠运气啊!”炎同答得理所当然。 肖以辰也找补道:“反正打到后期所有房间都会轮转一遍,总能捡齐钥匙。就是花的时间多,联盟不是有个统计么,这张图的平均通关时间是1H,是所有地图里最高的。” 楚行之抬手按了按额角:“这房间变换的规律其实并不复杂,最多只涉及到基础定律,比如概率论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炎同就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起来,“啊,概率论啊?哈哈哈那找不到就对了!我学体育的,高中数学都没及格过几回。楚哥,你真能算出来啊?太牛了!” 楚行之觉得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直接转向频道另一端:“樊队,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 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樊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是学金融。但打这张图,需要动这个脑子么?”他语调微扬,透着惯有的锋利:“单论正面作战,GSP不输任何战队。只要清空对手,把综合差值拉到3000以上,一样能触发‘圣眷’通关。” 他顿了顿,又淡淡说了一句:“我猜联盟里九成战队,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什么规律。” 楚行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图,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单细胞生物抱有任何期待,哪怕是樊晟,也就多分裂了半个脑子。 还没等他感慨完,周围的墙壁忽然开始扭曲、旋转。 一阵晕眩过后,楚行之刚稳住身形,就看见房间里凭空多了一个人,季燃正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错愕。 两人目光相撞的下一瞬,几乎同时出手。法器在空中铿然交击,季燃借势后撤半步,苦笑道:“老楚,这回可真是‘缘分’了啊。” 楚行之神色未变:“确实。我相信,以Alpha的思维方式,确实很难指望你们开局就推演出房间转换的规律。” 季燃明显一怔:“……这图还有规律?不是纯靠运气吗?”他随即扬起嘴角:“不过看来,今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了,一上来就逮到你这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攻势已骤然加紧。楚行之凝神应对,却仍被那暴风骤雨般的节奏压得渐渐后退。 就在楚行之即将被逼入死角、血条开始不稳的刹那,季燃的动作极其细微地滞了一下。 也许只是分神,也许是一瞬的判断迟疑,在高水准的对抗中,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已足够致命。 楚行之眼眸一凛,原本格挡的法杖倏然变式,侧身避过锋芒的同时,双手已在空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弧光——法阵叠加,轰然绽开! 技能的光效吞噬了半个房间,季燃攻势骤停,连他自己也怔住了。 刚才就在瞬息之间,双手仿佛脱离掌控,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局,被樊晟精准控血、技能爆出的耻辱画面。那种被完全看透、连挣扎都成为对方剧本的耻辱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他,骤然收紧。 “啧!”他猛一咬牙,强行扯回思绪,可战机已逝。 楚行之没有放过这毫厘的破绽。法杖轻扬,两道预先构织的法阵瞬间交叠迸发——【寂静牢笼】封死走位,【奥术脉冲】贯空而至。能量轰然炸开,季燃的血条陡然滑落一截。 季燃闷哼一声,疾步后撤意图重整状态,可那套行云流水的连击再也续不上来。 楚行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节奏被打乱。眼前的季燃,招式依旧凌厉,却少了往常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像一只困在过去的笼中兽。 “你在想什么?”楚行之唇角一勾:“是怕又被我打到‘濒死掉落’么?” 这句话着实扎心,季燃动作猛地一颤。 楚行之见状,却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以更加精准的技能衔接,一点点压缩对方的空间。 季燃哪会不知道楚行之的意图,他咬了咬牙,刀刃泛起寒光直逼楚行之近身,想尽快结束战局。 这本是他最擅长的绝杀距离,然而,就在刃尖即将触碰对方的刹那,刚刚万剑穿心、颓然倒地的画面再次闪回,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仅这零点一秒的裂隙! 楚行之的法杖已如预判般点出,大招稳稳击中季燃。 “砰!” 光芒爆散,季燃被狠狠掼向空中,继而重重砸在墙上,血条彻底清空。 系统提示冰冷浮现。 楚行之缓缓收回法杖,望向季燃消散的位置,神色暗了暗。这一局击溃季燃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被樊晟轰出裂痕的信心。 第93章 第 93 章 见家长 第二局比赛结束, 豆豆军团以0:2败北。 季燃垂丧着头,直到楚行之过来握手,他才抹了把脸, 苦笑着站起身:“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楚行之直视他, 歪了歪头:“你真的以为樊晟能摸清‘濒死掉落’的机制?” 季燃猛地抬头, 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来就没有人知道‘极限掉落’的真正触发条件。”楚行之唇角微扬:“包括樊晟。” 季燃瞳孔骤缩, 疑狐浮上心头:“所以他能压着我打, 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拿到了增加掉落几率的技能啊。”樊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没想到真触发了, 运气不错。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老季, 你心态这么脆,居然这样就被打崩了。” 说着他偏头瞥了一眼楚行之,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不是行之心软, 我可等着看你下一场的乐子。” 季燃的脑子嗡了一声,刚刚那些片段被串联起来:“所以刚才台下起哄……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是你们合伙演的戏?” 楚行之哼笑了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樊晟是职业选手。你真以为, 光单杀我几次, 就能让他意气用事到放弃比赛来针对你?” “你……你们两个!”季燃气得手指发颤,指着楚行之怒道:“一唱一和耍我好玩是吧!你怎么变成Omega之后越来越阴了, 居然还搞场外干扰?老楚, 你以前当Beta的时候可比现在善良多了!我……我受不了这个!” 他又猛地转向樊晟,更加愤恨:“还有你,忘恩负义!当初老楚出事, 是谁帮你的?现在居然联手来坑我?!你个狗东西,太狗了!” 闻言,樊晟鄙夷的看他:“心理战也是赛场的一部分,你是第一天知道?与其在这儿无理取闹,不如回去吃几个猪脑,老季,这么容易被骗,莫不是该退休了?” 楚行之见季燃愈发气急攻心的样子,警告的看了樊晟一眼。 樊晟这才耸了耸肩,笑着揽过他,两人对视一眼,将季燃的炸毛衬得更加孤立无援。 等季燃气冲冲地消失在选手通道,楚行之慢慢的整理好装备,随着队友们下台。 这一场赢得酣畅淋漓,炎同迫不及待冲向采访区,走廊里喧闹未散。 樊晟却在这时轻轻拉住楚行之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不归队,我跟老孙打过招呼了。” “请假?”楚行之侧过脸:“有事?” “嗯。”樊晟语调莫名有些高昂:“明天家里有个小型聚餐,我们今晚回去。” 楚行之脚步兀的停下:“家庭聚会?可现在还在比赛关键期。” “半天而已,我跟队里报备过了,假也批了。” “我也去?”楚行之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樊晟看出了他的犹豫,却仍语气如常道:“只是个小范围的家庭聚会,毕竟……之前我们俩闹出的动静挺大,家里一直不放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也该让他们见见你了。” 楚行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这么快吗?” “快吗?”樊晟扬了扬眉,调侃:“我们都同居半年了,再不把你带回去,我妈怕是要亲自杀到基地来要人了。” 目光扫过楚行之微抿的唇线,樊晟偏过头直直的看着他:“怎么,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蹭我的信息素,不打算负责了?还是你真要做实渣O的称号?” 明知他又在信口胡诌,楚行之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只是太突然了。” “这赛程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挤出这点时间,已经不容易了。我就是怕影响你的状态,才赛后说的。” 楚行之望向前方隐隐鼎沸的采访区,最终,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第二天大早,樊晟在半梦半醒间感到身侧一轻,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他眯眼看了眼手表,比他们固定的晨练时间还要早。 樊晟本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活动身体,可等他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却听见衣帽间传来窸窣的动静。探头望去,只见楚行之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对着镜子比划。 他昨天答应时明明平静如常,没想到,私下竟会这样在意么?这也太可爱了。 樊晟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楚行之从镜中注意到他,动作瞬间顿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半晌,才像是忍不住似得,低声问:“需要穿西装吗?这套会不会不够正式?” “不用那么讲究,只是吃个饭,你不想多待的话,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樊晟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家人都很随和的,别担心。” 楚行之面色刚刚和缓,樊晟却扔出一个惊雷:“其实你穿什么都无所谓的,毕竟,我妈大概率已经把你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了。” 见楚行之整个人愣住,他噗呲一下笑出声:“眉头皱这么紧,不会是在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你出道五年,现在来回忆,工程量是不是有点大了?” 说完,樊晟抚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安抚的吻:“放心,感谢你的高冷吧,比起那些骚话连天的同僚,您简直是清流。”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最多,也就觉得你毒舌罢了吧,哈哈哈哈!” 知道他在调侃,楚行之没好气的顶了他一拐子,心情却不自觉的方向下来。他随即想起什么,问:“对了,还不知道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即便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此刻也难免有些无措。 “他们啊……”樊晟略作思忖:“我爸业务比较杂,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婚后主要在做公益和时尚相关的事。” 楚行之点了点头。可樊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盛和集团,你听说过吗?” 好几秒,楚行之才微微睁大眼:“你说的……是那个‘晟和’吗?” 难得看他这副的呆愣模样,樊晟忍不住笑,点了点头:“应该没人会冒充这个吧,毕竟核心专利摆在那儿。”虽然外界早就猜过樊晟家境优渥,但楚行之却从未想过会“优渥”到这种程度,毕竟晟和大名几乎无人不知,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狂妄不羁的人与那个时常出现在财经头条和行业峰会上的科技巨头画上等号。 空气安静了片刻,衣帽间柔和的灯光落在楚行之微微愣神的侧脸上。 樊晟将他的震动看在眼里,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别紧张,今天你见到的,只是我爸妈而已。” 花了一点时间消化樊晟甩出的重磅炸弹。 楚行之一向对物质不甚关注,可即便是他,当车缓缓停稳,站在那扇古香古色的乌木大门前时,身侧的手还是不自觉微微收紧。 细雨如丝,眼前是连绵的黑瓦白墙,宅院在烟雨中静默铺展。 樊晟拢住他微绷的肩膀,沉静的木质香无声漫开,像一种温和的安抚。 穿过曲折回廊,庭院的清寂逐渐被屋内的暖意与人声取代。刚在玄关换好鞋,便听见内里传来轻柔的说笑声。紧接着,一位极漂亮的Omega迎了出来,眉眼含笑,目光径直落在楚行之身上。 随即,那双清亮的眸子弯了弯:“可算到了,行之是吧,等你们很久了。” 楚行之下意思的看了眼樊晟,后者偏过头,在他耳边介绍:“我妈。” 楚行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面前人容颜明媚,气质温婉,怎么看也不像有个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更何况,她和樊晟找不出半分相似。 稳住心神,楚行之将备好的礼物递上:“阿姨,一点心意。” 臧雅宁自然地接过,极其自然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有心了。”说着转身引他们步入客厅,边走边笑道:“都是几个亲近的家里人,不用太拘谨了。” 楚行之刚应和,就再次被偌大客厅中满满当当的人震惊。 客厅宽敞明亮,但和楚行之预想的寥寥几人不同,十来个人是小型聚会? 除了曾有一面之缘的臧琴,光是年轻小辈就有四五位,正低声谈笑。随着他们踏入,所有的目光几乎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臧雅宁手上微紧,轻轻拍了拍楚行之的手臂,声音清晰含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楚行之,阿晟的伴侣。不过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说着她眨巴着眼看向自家儿子:“毕竟,某人为了追爱,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吧。” “妈!”樊晟无奈扶额。 第94章 第 94 章 逼婚 臧雅宁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将在座众人一一介绍给楚行之。即便楚行之自认脑子转得快,也被樊家这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打量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主位上的樊景行瞥了樊晟一眼, 淡淡哼道:“好了,人到齐了就开饭吧。” 臧雅宁的兴奋劲儿这才止住, 带着众人移步餐厅。 桌上, 楚行之原以为免不了一番关于家世的盘问,但不知是否樊晟提前打过招呼, 席间大家竟都默契地避开了私事, 只绕着战队和比赛的话题闲聊。 樊晟看他应答间仍有些紧张,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替他布菜, 不知不觉, 楚行之碗里已堆起小山。 看到这一出, 臧雅宁忽然掩唇轻笑:“我们晟晟啊,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带人回家, 我还以为凭他这这怼天怼地的性子, 这辈子是找不到对象了。没想到,谈起恋爱倒挺会照顾人。” 一旁的臧鸿庭也笑着附和:“这点倒是随姐夫。当年姐夫追姐姐的时候, 大半夜出差回来蹲在楼下送花,差点被我爸当贼给打了。” 主座上的樊景行轻咳一声:“陈年旧事, 提它做什么。”语气里听得出两分不自在, 众人会心一笑,便轻巧地转开话题。 这顿饭比预想中轻松不少。楚行之刚悄悄挡开樊晟又一次夹的菜, 却听见臧雅宁温声开口: “话说回来,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晟晟整天忙着比赛,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嗒’一声,楚行之筷子上的糖醋排骨落回碗中。连樊晟也怔住了, 动作顿在半空。 侧头看了眼楚行之,樊晟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坚定:“不急,现在比赛都忙不过来。而且,我们还这么年轻。” “还说不急?”樊晟的姑姑樊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翻过年就二十六了。再说,你看看现在你们这一辈,个个嚷着什么单身挺好……樊晟,你可是家里头一个正儿八经谈朋友的,得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好头。”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席间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话题。 “是啊,老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里确实好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现在是不是都兴办户外婚礼?要不找个海岛,我看挺好看。” “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着呢。” 楚行之没想到第一次见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刚刚的轻松气氛诡异起来。 一群人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开口,附和着下了定论:“可以,结了婚就定下心,回来帮我。你们那比赛,总不能打一辈子。”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楚行之,语气稍缓:“你的学业也该完成,之后正好协助樊晟。家里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楚行之与樊晟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没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樊晟紧接着道:“我也没有。况且,我们才二十多岁,至少还能在赛场上拼几年。” “你!”樊景行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还没胡闹够吗?” “胡闹?”樊晟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闹?可惜,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还要冲击全球总决赛。” “就算拿到冠军,又怎么样?”樊景行的语调压着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说到底,打游戏算什么正经工作,你就算再打几年,还不是要退役。” 几个小辈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弱弱的小声嘀咕:“大伯,不是这样吧,晟哥可是粉丝都快过亿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军。” “大伯怎么到现在还有职业歧视啊?现在电竞是正当的体育运动好么?”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离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这么看不起电竞,那然后呢?我回来上班,变成跟你一样的工作机器,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我以为这几年在外面能学得稳重些,结果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冥顽不灵!” 父子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席间鸦雀无声。只有臧雅宁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说好今天不提这些吗?你怎么又开始了,烦死了!” “我烦,我有你儿子烦吗?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脱口而出。 臧雅宁一愣,随即也动了气:“难道他只是我儿子?当初是你把他赶出去,现在好不容易他带着人回家吃顿饭,你满脑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辈子跟公司过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儿子住!”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强撑着威严。但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场家宴竟以这般局面收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也陆续离开了餐桌。 眼看老一辈先后离席,餐厅里只剩下几个小辈。樊琴挪到樊晟旁边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跟老头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脸色仍绷着,语气硬邦邦的。 “其实你服个软,哪有那么大事,大伯就是气你说走就走,愣是几年不着家,偶尔偷着回来还躲着他,大伯也不是真的老古板。” 樊晟勾起唇角,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是老古板,所以我一回来就催婚又让我接公司?” “你,唉!” 好好一顿饭吃成这样,樊琴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弟妹妹招招手:“走了走了,让人家静静。” 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就快走出大门时,樊程锦突然转身,对着樊晟握了握拳:“晟哥,你放心,我们一直支持你!”“对,我们可不能被那群老古董打败。” 话音刚落,樊琴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说的好听,就凭你那差点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绩?你们几个,要反抗也得有筹码,臭小子们,别跑!!” 看着他们笑闹着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要走吗?”好一会儿,樊晟才转向楚行之,声音低了些。 楚行之静了一瞬,却摇摇头:“不急。” 樊晟面上冷硬的线条终于缓了缓。 “那行,”他站起身,朝楚行之伸出手:“既然来了,带你逛逛。老宅子有些地方还不错……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花园里,楚行之跟着樊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脚步声被厚软的草坪吸去大半,格外安静。 两人走了一会儿,樊晟忽然停下:“刚才…抱歉。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那些。” “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料到,而且,你家人也只是关心你。” “关心?”樊晟转过身,侧脸显出几分和樊景行相似的锐利:“他关心的只是他的商业版图有没有合格继承人。” 微风拂过,栀子花的香气隐隐浮动。 楚行之注视着樊晟紧绷的下颌,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人,此刻眼里却映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黯然。 “至少,他是真正的关心你,不是吗,或者方式不对,但初心是好的。” 樊晟见他神色,知道他想起了楚家那一堆事,不由得心头一紧,故作轻松的指向庭院一角,换了话题:“看那儿。” 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悬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要试试吗。这是我小时候玩的秋千,一直保留着。” 楚行之随他走过去。秋千绳已有些旧,木板却依然牢靠。 樊晟拂去落叶,示意他坐上去。 “小时候常在这儿一坐半天。”樊晟轻轻推着秋千,突然笑道:“或许,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在这儿玩。”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樊晟突然停下动作,低声道:“我总觉得我爸今天有点奇怪。”臧雅宁从不说谎,她既然之前提过樊父接受了樊晟的职业,断不会这么短时间反悔。 但樊景行今天又似乎确实很着急让樊晟回来。 想罢,樊晟握住他的手:“走,我得去找他谈谈。” 看着樊晟坚毅的目光,楚行之唇角微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樊晟,遇到事情从不逃避。一如他在赛场一样,一往无前。 再次回到主楼,两人刚踏上二楼,却见樊景行从主卧出来。 见到他们,他目光顿了顿,随即朝书房方向示意:“来一下。” 第95章 第 95 章 恣意妄为 楚行之和樊晟对视一眼, 刚要举抬步,樊景行已神色凌厉地扫了过来:“樊晟,我和你单独谈谈。” 樊晟眉心一蹙, 反驳的话已到嘴边,却被楚行之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在楼下等你。战队刚好有些事需要处理。”他手下微微用力, 目光沉静地望进樊晟眼里:“和你父亲好好谈。” 樊晟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书房里灯光温黄, 空气中浮着旧书与檀木气息。 樊景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目光在樊晟身上审视片刻,才从密码箱拿出一份文件。 樊晟疑狐的接过, 一目十行的扫视一遍后, 神色骤变, 甚至破天荒的惊呼出声:“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只见体检报告上, 胃癌早期四个字, 异常刺眼。 “你以为我不想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樊景行依旧挺直背脊, 像一座不肯崩塌的山。他只微微蹙起眉,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是不能说。” 樊晟何其聪明, 他这么一点, 立马明白过来:“是公司?” 樊景行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里却毫无暖意, 只冷冷的看着樊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只有你那劳什子的比赛才是战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我告诉你,商界这座丛林, 远比你在游戏里经历的,残酷百倍。” 这一次,即便樊景行依旧嘲讽,樊晟却只是深吸口气,道:“公司现在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身体是第一位的。把您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后续的治疗我要跟进。” 樊景行闻言,像是听到孩童天真的豪言,嗤笑:“你既然承认不清楚公司的情况,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一旦泄露……” 他话语顿住,坚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樊晟,你已经不小了。你妈对你总是过度纵容。你享受了家族给你带来的便利,却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就是你标榜的成熟吗?” “我……”樊晟哑然。 樊景行并未放过他:“你爷爷走后,集团表面有你叔伯支撑,暗地里却激流湍急。那些股东,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而我……”他目光复杂地掠过儿子的脸:“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书房陷入寂静,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檀木香气中起伏。 良久,樊晟才终于抬起眼:“我明白了。但这次世界赛……请让我打完。” 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樊景行没有丝毫意外,只点了下头:“好,你还有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进行保守治疗。然后,等你回来,接我的位。” 话已至此,他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个话题:“至于你和楚行之的事。” 樊晟肩背瞬间绷紧,警惕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樊景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董事会那边阻力不小,但我和你妈已经谈妥。只要你能顺利接手集团,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强行干涉。” 说到这里,他像是气急,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就扔到樊晟身上:“在你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就只是个不通人情的恶霸?!” 樊晟自知理亏,俯身拾起文件,平整地放回原位:“……抱歉。我只是习惯了做最坏的准备。” 两人神色沉重的又谈了一会儿,直到相顾无言,樊晟才转身往外走,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樊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病情……暂时别告诉你妈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对她说。” 樊晟的颔首:“尽快告诉她。还有,保重身体。” 身后静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楚行之刚应付完炎同的短信轰炸,一抬头,正看见樊晟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怎么了?” 看到他,樊晟一直弦才骤然松了。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楚行之用力揽进怀里,那力道近乎失控,勒得楚行之肋骨发痛。 楚行之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颈和短发。掌下的肌肉僵硬如铁,他一下一下顺着,像在安抚一头大狼狗:“是谈得不顺利?” “不是。”樊晟的脸埋在他肩窝,发出闷闷的声音:“是…你暂时不要问,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楚行之只沉默了一霎,随即轻声应道:“好。”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一个字,确是让樊晟最安心的答案。 樊家家宴这一趟不知是好是坏。 但接下去的赛程却让二人无暇他顾。但微微不同的是,樊晟在赛场上越发凌厉。 循环赛行至尾声,GSP战队以28胜的恐怖战绩持续领跑。而今天对暗黑至境的胜利,更标志着他们提前锁定了世界赛的门票。余下的就是同样26胜的血染、龙吟和不死同盟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暗黑至境的队长走过来,看着提前锁定世界杯,无比兴奋的GSP队友们。只苦笑了声,停在楚行之面前:“楚队,今天你们打的很漂亮,领教了。”说着他深吸口气:“也算弥补了去年我们两队的遗憾吧。” 楚行之握住他的手:“是弥补了我的遗憾,抱歉,去年给你添了大麻烦。” 黑琛想到去年戏剧性的一幕,反而笑了出来:“麻烦是真麻烦,不过,我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说完看到不远处的樊晟,小声问:“樊队这个赛季状态大勇啊,尤其是最近,照这个势头,不知道后面还有谁能和他正面拼一拼。” 楚行之没有立即接话,目送黑琛离开后,他才走向独自整理外设的樊晟。炎同和其他队员都默契地绕着樊晟走,仿佛他周身有一片无形的低压区。 “你最近绷得太紧了。”楚行之在他身旁停下,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樊晟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很明显?” “你觉得呢?”楚行之用目光示意远处刻意放低笑闹声的队友们:“不过倒也不算全无好处,至少炎同最近训练自觉多了。” “这算因祸得福?” “算‘祸’吗?”楚行之眉梢微挑:“难道不是樊队近期神勇无匹,杀得各路豪强闻风丧胆?” 听到他这语气,樊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的异常。 楚行之见他神色微动,继续道:“如果你能把这个状态维持到世界赛结束,对战队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樊晟眼里:“你能一直这样吗?” 沉默几秒,樊晟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能。如果季后赛对上‘流星’,以我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高强度支撑三局。” 楚行之点头:“那也不错。世界赛是五局三胜制,说不定我们前三局就解决战斗了呢。”这显而易见的调侃让樊晟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知道了,谢谢楚皇提点。我会调整好的。” 楚行之没躲开他的手,只是眼底也浮起默契的暖意。 “你……就不好奇那天我爸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吗?”两人都清楚,他状态的转折点,正是从家宴之后开始的。可时至今日,楚行之始终没有主动探问过一句。 “我好奇。”楚行之回答得很坦然:“但好奇心容易让人分心。眼下,我更想专注我们能把握的事。”他顿了顿,笃定的望着樊晟:“而且,我相信你。” 这话像一阵温缓的风,径直吹进了樊晟心里。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他忍不住伸出手,将眼前的人用力揽进怀中。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啊——!!!”现场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楚行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吴一已踩着火红高跟鞋声冲上台,一把将樊晟拽开:“樊队!请你自重,大庭广众之下不要骚扰我们战队选手!” 吴一气得不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樊晟被她扯得后退半步,却也不恼,只慢悠悠摊开手,似笑非笑:“吴经理,如果我没记错,我也是GSP的队员吧?什么叫‘你们战队选手’?” “你!”吴一被他堵得一噎,气急败坏道:“我只是要你注意场合!作为GSP的一员,你就这么破坏战队形象的?” 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樊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趁她愣神的瞬间,他一把捞过被严严实实挡在吴一身后的楚行之,下一秒,他在全场骤然拔高的惊呼声中低下头,吻在楚行之唇角。 一触即分。 樊晟抬起头,迎上吴一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笑得恣意妄为: “这怎么叫破坏形象?吴经理,我这是在维护战队团结。”他环视了一圈沸腾的观众席:“你看,现在多热闹,都在见证我们队员间的感情。” 第96章 第 96 章 还没哄好吗 楚行之:…… 忍了几秒, 他冷着脸一把推开樊晟。随即径直冲到场边,正瞪圆眼吃瓜的李小天面前,毫无预兆地俯身, 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 李小天瞬间僵成石雕。好几秒后,才迟疑地摸了摸额头, 队长刚刚好像只是借位, 并没有真正碰到。 可这点微妙的距离,台上台下根本无人分辨。惊呼与起哄刷的炸开, 耳膜都要被震破。 楚行之这时朝樊晟投去闲淡的一瞥:“现在樊队满意了?GSP 队员之间的感情, 确实很好呢。” 樊晟整张脸沉了下来。即便隔着腺体贴与阻隔剂,失控的信息素仍如实质般弥漫出来。 李小天缩着脖子当鹌鹑, 内心哀嚎:为什么偏偏今天升替补!为什么第一天就要遭这一出, 队长的热闹果然不能白看…… 炎同、傅野、肖以辰暗暗交换一个眼神, 想笑又不敢笑:不愧是楚队,这家庭帝位, 队长这种初段选手还敢搞这种操作, 真是丢脸。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孙文涛都看不下去,扶额拽上其他队员匆匆退场。 吴一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天天对着这群神人, 她不会被气的短命吧,到底该辞职还是该要求加薪?好难选啊。 观众、记者:再来点, 再多点!这样的楚行之谁见过, 冷面阎王居然也会耍小孩子脾气?等他回过神,看见满天飞的新闻头条, 会不会想炸了这个世界?好兴奋啊, 好开心啊!好期待谁去触触楚行之霉头啊! 果不其然,随着舆论不断发酵,本就低调的GSP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除了比赛, 几乎寸步不离基地,直到循环赛最后一战,不死同盟对阵龙吟。 两支队伍都是联盟顶尖强队,这次交锋更关系到仅剩的世界赛名额,关注度空前。当GSP悄然入座VIP观赛区时,下方看台早已爆满。 选手尚未登场,双方粉丝已经拿出吃奶的劲儿,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几乎掀翻场馆。即使见惯大场面的炎同等人,也被这么疯狂阵仗骇住:“这也太疯了吧。” 吴一翻开手中的积分表,低声解释:“今年是龙吟最有希望进世界赛的一年。去年倒在血染,前年输给梦之队。再进不去,柳群的压力就太大了。” 话没说完,但众人却明白其中含义,柳群的年纪摆在那里,给他留的时间没几年了。 “不过,”吴一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即将亮起的舞台:“能带领龙吟多年,连续两年冲击失败,战队却仍稳居人气前三,柳群这个人,确实厉害。” 正说着,两支战队登场。 柳群仍是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模样,双手插兜走在最前方。楚行之只扫了一眼,便道:“看来柳群的确很重视这场比赛,难道看他这么紧张。” “怎么说?”炎同顺着他目光望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坐在后排的樊晟刚想开口,楚行之眼风淡淡扫来。樊晟动作一顿,又悻悻靠回椅背。 见他没凑过来,楚行之才开口解释:“柳群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极其谨慎细心。但他今天,连队标都戴反了。” “哇,这么小的细节你都能注意到?”肖以辰赞叹:“不愧是楚皇。” 楚行之脸上没有半分被称赞的喜色,只平静注视赛场:“电子竞技,胜负往往就在状态的一线之差。能早一步看破对手的状态,就能占得先机。所以,观察是必须的。” 前排聊得火热,傅野却始终面无表情,半晌,他眼珠转向楚行之,又瞥了眼身侧低气压的樊晟,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小声问:“老大。你怎么还没哄好?” 樊晟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懂什么。” 傅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冷冷道:“我是不懂。只要你别随时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我们都没意见。” 樊晟:“……” 比赛正式打响,两队从开局便使出浑身解数。战况激烈胶着,先前喧腾的台下渐渐屏息,只剩解说激动的讲解着。 第四局结束,赛场上依旧是2:2。 趁中场休息,楚行之走向洗手间。路上,却与两人迎面不期而遇,正是他曾效力多年的老东家,费鹤鸣与路淮一行。 自从楚行之离开,TIN迅速跌落神坛。失去核心的战力,他们短短一年便沦为二流队伍,本赛季更是止步64强,连循环赛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楚行之目光未停,径直向前。擦肩的刹那,路淮却猛地攥住他手臂,齿间挤出恨意: “楚行之,你现在很得意吧?TIN倒成这样,是不是正合你意?” 楚行之垂眼,扫过路淮胸前那枚队长徽章,近乎讥诮道:“合我意?”他抬起眼,视线冰冷地掠过路淮,落在后方沉默的费鹤鸣身上:“你们落到今天,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 战队风波后,费鹤鸣曾想换血重建,可天价违约金耗尽了资金,再加上TIN对待楚行之的手段业内皆知,稍有头脑的选手都对其避而远之。 因此即便禁赛期满,费鹤鸣也只能踢走宁泽扬,勉强留住路淮,继续顶着这阵容打比赛。 而此刻的路淮,身上早已不见去年备受追捧的模样,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连那份强行撑起的敌意,都透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狼狈。 楚行之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赛场从来不同情输家。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想想反思自己。” 新来的战队经理见势不妙,试图拉开两人,却被费鹤鸣一把搡开。 费鹤鸣往前逼近一步,阴鸷的目光黏在楚行之脸上:“今年TIN打成这样,不都是你带着李小天、黄嘉泽走人搞出来的?你要是还对战队有一丝情分,会纵容樊晟在赛季中挖人?这种事整个联盟都找不出第二桩。” 楚行之闻言笑了起来:“这不正是费总一直想要的吗?逼走我,交易掉你看不顺眼的选手,组建Alpha战队,把TIN彻底变成你的提线木偶。” 他猛地向前踏了半步,近来已经平和的心态,再次出现波澜,几乎是愤愤道: “TIN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装什么痛心?但凡你对队员有半分真心,小天和嘉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对战队感情比你深得多!费鹤鸣,你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简直令人作呕。” “你嚣张什么!”路淮红着眼就要冲上来,却被费鹤鸣抬手拦住。 费鹤鸣脸上青白交错,最终抬手捂住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竟透出几分懊悔: “行之……我知道之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可看见TIN现在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痛心吗?” 楚行之眸光倏然一颤。 费鹤鸣见状,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神色,声音几乎带着哽咽:“过去是我不对,我们之间是有很多误会…可行之,现在的TIN真的需要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搭上楚行之的肩。 “这么热闹?” 几人同时转头,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楚行之后侧,嘴角似笑非笑,挑眉看向费鹤鸣和路淮:“哟,这不是费总吗?路大队长也在啊,这么闲都有空来看比赛?” 他故作恍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TIN这赛季,连循环赛都没进啊,难怪。” 费鹤鸣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 在樊晟手里吃的那场官司,他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凉,不仅没拿到楚行之的违约金,自己还倒赔进去一大笔,几乎拖垮了战队的周转资金。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张阎王的脸。 毕竟,楚行之或许还念旧情、留余地,可樊晟,他是真的惹不起。 樊晟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刁难:“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宁泽扬。要不是他,行之哪会这么快离开 TIN?毕竟……”他话音一顿,神色倏然转冷:“以行之对 TIN 的感情和他这颗榆木脑袋,除非战队不要他,他绝不可能主动走。” “不过现在也好,行之来了 GSP,简直是如虎添翼。这个赛季的全胜纪录,也算创造历史了吧?” 比起楚行之的冷言冷语,樊晟这番话简直像软刀子,一句一句往人心窝里捅。 费鹤鸣转身要走,却被樊晟侧身拦住。 “这么着急?费总,不再叙叙旧?我可还有不少话,想跟你聊聊呢。” “樊队,不要欺人太甚。”费鹤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在这儿闲聊。” 这倒不全是借口。如今不仅战队一蹶不振,连他手头其他生意也开始接连出现问题。费鹤鸣强烈怀疑是樊晟在背后动了手脚,却苦于抓不到证据,更何况,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樊晟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钉在两人身上,直到楚行之拉了下他的衣角。他才耸了耸肩,语气却仍寸步不让:“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行之在TIN拼死拼活五年,难道不值得你一句‘谢’?之前法庭上,行之因为身体原因没到场。现在,让你补上这句话,不过分吧?” 费鹤鸣深深吸气,心底反复默念:得罪不起,这人得罪不起。 最终他僵硬地转向楚行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以前是我多有得罪。行之,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又艰涩地补上那句早已无人相信的话:“只要你愿意,TIN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行之没有回答。 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停留,转身离开。 樊晟见状,轻嗤一声,也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费鹤鸣才猛地转过头,暴涨的指着路淮,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比赛打成一坨屎,我他妈用得着受这种气?!废物!早知道你连楚行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第97章 第 97 章 世界赛拉开序幕 费鹤鸣的骂声隐约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楚行之放慢脚步,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樊晟侧目看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不会真想回TIN吧?” 楚行之没来由地白了他一眼:“我就这么贱?”他语气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也是,TIN也算风光过, 谁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他伸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别往心里去, 这不是你的错。” 触到发丝的瞬间,楚行之像是突然惊醒, 猛地推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樊晟一愣, 随即拖长了声音:“喂,你还没消气啊?我都没计较你和李小天那事了, 你倒跟我较上劲了, 又不是我让你…”在楚行之要杀人的目光中, 他的话顿时噎住,举起双手:“行行, 我不提。那帮人就是闲的, 过两天谁还记得?别气了,气坏了身体, 那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啊,又是我的错…” 回到观赛席时, 决胜局已进入最后关头。 龙吟与不死同盟皆亮出底牌, 战况灼烈,到了这一步, 谁胜谁负都是正常。观众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 就在此时,吴一盯着手机突然低呼:“血染赢了!” 几乎同时,几人的手机接连震动, 推送接连跳出——血染战胜梦之队,锁定胜局。镜头切到血染的比赛席,刚经历恶战的队员们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重。 “我去,赢了还这副表情。”炎同咋舌:“蒋啸是又进化了吗?打完比赛连人格都不切换了?” 吴一反手敲了他一下:“他们是在等这场的结果,如果龙吟也赢,两队大分依然相同,出线悬念还在。” 所有人的视线倏然拉回赛场。 而就在他们刚才分神的片刻,全息大屏上的战局已几度翻转,柳群在残血关头毅然突进,一挑二,以近乎极限的操作将对方两人斩落。光影炸裂的刹那,他稳稳收下最后一个关键大招。 全场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 紧接着,柳群没有半分迟疑,携着那一点微弱的优势乘胜追击,以异常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不死同盟大分最终定格在24,即便赢下这一战也无缘世界赛。因此虽然输了,众人脸上更多是几分不甘与懊恼。这一战他们已倾尽全力,倒也不算遗憾。 两队简单致意后,不死同盟率先退场。而龙吟全队,尤其是柳群,仍紧绷着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中央大屏。 此刻,连一贯散漫从容的柳群也神色肃穆,唇角抿成了直线。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却无人出声,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积分开始滚动。龙吟与血染同积30分并列第二,系统进入小分结算。屏幕数字飞速变幻,直到冰冷的系统音划破寂静: “……综合比赛违规次数、胜局时长、关键击杀等12项小分累计,龙吟以总分298分高于血染。本赛季,龙吟将以华区积分榜第二名的成绩,获得世界赛资格。请裁判上场,进行最后结算确认。” 语音落下的刹那,柳群猛地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只是他。身边队友早已红了眼眶,有人捂着脸蹲下去,有人仰头拼命吸气却仍止不住颤抖。一群人哭得毫无形象,却谁也无暇顾及。 他们胡乱抱成一团,嘶哑的欢呼几乎破音: “赢了!!我们能去世界赛了!” “队长!我们做到了!” “啊啊啊,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柳群用力抹了把脸,好一会儿,他重新抬头时,眼眶依旧通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带着笑扬声道: “走,去谢谢大家。” 其余几人闻声而动,披上队旗便冲向观众席前深深鞠躬。 一时间场下哭,场上哭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淘汰离场的场面。炎同在包厢里看着,心里颇有些感动,嘴上却轻嗤:“龙吟心态不行啊,进个世界赛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傅野瞥了他一眼,凉凉接话:“你去年输比赛的时候哭得更惨,而且我们那是输了才哭。” 炎同瞬间炸毛:“死面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说得跟你没哭似的,去年队长都红了眼,现在还装什么B男,如今男人味太重可不吃香了。” 吴一听着这群大老爷们儿争论“哭不哭”“哭得帅不帅”,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一群哭起来毫无美感的人争什么争?这么爱哭,回去我让你们哭个够,加练行不行,还是想吃升级版备战餐?炎同,你逃了两次早练吧,回去就补上,我看着你做!” “啊,怎么又是我!”炎同浑身一抖,满脸冤枉:“我……我什么也没干啊!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肖以辰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警告:“你敢把我们供出来就死定了,你自己认了,我们回去帮你藏零食。” 炎同立马点头:“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随着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落幕,华区的循环赛也正式画下句点。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因为仅仅一周之后,世界赛的序幕便已拉开。 华区作为今年的主办国,其排场可谓拉满了。 而作为主赛场的S市和B市,更是早早的就被各大战队的宣传铺满。 大街小巷,连最隐蔽的角落,都贴满了选手海报与赛事标识,可以说,只要还是住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决赛即将打响的紧迫感。 世界各大战队整年的备战与拼搏,最终都是为了世界赛。 抽签仪式当天,这个赛季来自全球的32支顶尖战队首次齐聚一堂。GSP到场不早不晚,但他们甫一落座,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除了他们,另一支备受瞩目的便是去年的大黑马了。 “那就是流星战队的新队长?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不是刚换的吗,他们原来的队长好像去年就退役了。” “不光是他,听说今年还换了两个人。” “啊,一年换三个人,这流动性也太大了吧,都不需要磨合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换了人今年也照样是全胜,跟GSP一样,就是今年这两只队伍要是遇上的话,不知道谁胜谁负。” 此前流星战队进行人员调整时,外界已颇感意外。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内,他们一举替换了三名队员,几乎完成了阵容彻底重组。 而即便在如此剧烈的变动之下,他们仍一举夺得欧区冠军,今年更是以全胜战绩强势闯入世界赛。 作为去年世界赛的冠军,流星战队所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GSP。 但与GSP那种外放的气势不同,流星战队显得更为冷峻,他们比当年楚行之率领的TIN更加沉默,也更加令人望而却步。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过来,流星战队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径直坐下后,周围的讨论声都小了不少。 抽签环节正式开始,柳群率先起身,在全场注视下从容走向抽签台,抽到了上半区。 等到 GSP 被叫到名字时,樊晟正靠在椅背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懒洋洋地上台,随手一抽,便亮出结果:下半区。 下场时,他目光闲闲的掠过同样是下半区的流星战队,两位队长视线一撞,又飞快挪开。 归座时,柳群侧身靠近,低声问:“你们今年有把握打败他们吗?” 樊晟瞥他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话怎么问我?难道你们龙吟没有?我都来参加比赛了,难不成来等着输的?” “你这厮,也太不会聊天了吧。”柳群捅了他一下,目光却投向远处流星战队:“只不过,真正和他们正面交过手的,是你们 GSP吧。欧区那群杂鱼,除了魔星他们,根本探不出他们实力,我敢打赌,他们之前的比赛都没拿出真正的实力。”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何况,现在你们同在下半区。要想走到最后,得先赢过他们,才会遇到我们吧。” “看来你们研究的很透彻。他们平时的比赛跟爆发时简直跟换了个人似得,只有真正遇到了,才能体会到。” 樊晟说的这么认真,柳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么邪门?” “不邪门?我们能都栽在他们手里?”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魔星的Cyber爽朗一笑:“嘿,又见面啦!” 樊晟/柳群:并没有那么想见你好吧。 抽签完毕后,各队开始入住赛事酒店。 即便在主场,GSP和龙吟也同样要进行封闭管理,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分到的酒店位置是最好的。 而楚行之,作为整个世界赛唯一一名Omega,则受到了独享一层的‘特殊照顾’——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世界赛了! 第98章 第 98 章 意外 各战队正式入驻后, 整个场馆热闹非凡。 午餐时,Zed刚取好餐,一转身, 目光就定住了。不远处有个极出众的人正在找座位,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像另一个图层, 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得入神, 没留意身后的同伴,两人冷不防撞在一起。同伴赶忙替他扶住晃动的餐盘, 抱怨:“发什么呆呢?看到什么了?” Zed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声音里掩不住兴奋:“那个人是谁?工作人员吗?还是哪个队的?” 同伴顺着望过去,先是一愣, 随后抬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记:“你疯了吧?那是楚行之, GSP的副队长, 这你都敢瞎惦记?” “原来他就是楚行之……”Zed喃喃道,目光还不死心的追着那道身影:“那个联盟里唯一的Omega选手?” “不然呢?”同伴拽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压低补充:“而且人是名草有主的, 伴侣可是樊晟,HW赛事的第一把交椅, 你就别做梦了。” Zed这才收回视线,长长叹了口气。 ——那确实是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不光是他, 由于楚行之并未出席先前的抽签仪式, 此刻在餐厅现身,引来了不少国外战队的注目。 毕竟, 虽然楚行之在华赛区颇具统治力, 但所属的TIN战队已三年未曾跻身世界赛,加上他去年又经历了半年禁赛,国际队伍自然很少会费心去研究一个长期缺席世界舞台的选手。 尽管这两年他的状态依然强势, 可终究三年未曾踏上国际战场。除了一些老牌战队还对他留有印象,这两年刚入行的新人,其实大多根本没见过他本人。 GSP一行人刚落座,炎同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是咱们排面够啊。” 肖以辰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明里暗里黏在楚行之身上的目光,没拆穿炎同的自我感觉良好,只在心里默默感叹:楚队这张脸,果然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他抬眼,瞥见樊晟一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微微顶腮的模样,无奈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要是在外头,樊晟和楚行之向来都是不相上下地招人瞩目,可这儿是HW联赛——Alpha浓度接近99%的地方。樊晟这一型不仅不讨喜,反而特别招人厌烦。 楚行之却完全不同,在一群信息素浓烈、攻击性外露的Alpha中间,他简直像一阵清冽的风。尤其是分化之后,纵然性格依旧冷峻,外貌却不可逆地褪去锐利,添了几分沉静柔和。 所以此刻,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里,好奇、打量、惊艳皆有之,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好在尽管众人好奇心爆棚,但有樊晟这个门神在这儿,即便有人想凑近搭话,也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慑住,不敢轻易上前。 只有魔星的队长Cyber,以及少数几位和楚行之相熟的老牌战队长,会过来点头招呼。 再者,这是世界赛赛场,所有人的重心早已死死钉在比赛上。 即便华区是历来的最强战区,但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没有一支是弱者。胜负、战术、下一场的对手,这些才是此刻盘踞在每个人脑海中的东西。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也夹杂着评估与审视。 楚行之这个名字,究竟会在接下来的赛场上,带来怎样的变数。 随着比赛正式打响,GSP首轮抽中了奥区的PKL。这支队伍战绩稳定,已连续两年入围世界赛,但最好名次始终在二十名左右徘徊,算不得劲敌。 进入赛场,GSP氛围还算轻松。 就在这时,樊晟的手机突兀地震响。他只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便倏然收紧,起身快步推门出去。再回来时,整张脸沉得仿佛凝了层寒霜,朝楚行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出来。 楚行之心下疑狐,刚走到门外,便被樊晟的话吓了一跳: “我爸出事了,我现在得赶去医院。” “医院?!”楚行之呼吸一滞:“情况严重吗?” “还不清楚。”樊晟神色凝重:“我跟老孙报备过了,这场我打不了。你……” 楚行之截断他的话:“好,你安心去,这里交给我。” 樊晟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提声喝道:“集合。” 原本或坐或站的几人瞬间收起散漫,迅速围拢到两人面前。 “老大,怎么了?”他们很久没看过樊晟这种神情了。 “家里有急事,这场我没法上场了。”樊晟目光扫过他们:“从现在起,场上指挥权全部移交给楚副队。有没有问题?” 几人先是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炎同拍了拍胸口,长吐一口气:“嗨,就这事啊,吓我一跳。你不来就不来呗,差你一个天还能塌么,放心,咱们没问题。” 肖以辰也向前半步,接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老大,家里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不用,你们专心比赛。”樊晟说着伸出手,神色微松:“谢了,兄弟们,拜托各位了。” 楚行之第一个将手叠上去,其余人的手也紧跟着重重覆上。 “加油,GSP!!” 果不其然,当GSP的首发阵容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观众席与选手区瞬间议论纷纷。 PKL战队更是难掩惊喜。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樊晟的缺席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队长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真是天助我们!没想到樊晟居然不上场……这一分,我们必须拿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队员们士气一振,有人开心道:“少了樊晟,陈展又退役了,他们战力折了大半,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让其他人看看我们这一年努力的成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比赛正式开始后,PKL的乐观很快被狠狠击碎。 开场仅五分钟,PKL便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老邱,人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就位?!”队长冯哲在队内频道里急喊,这个楚行之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难缠。 他虽然对楚行之有所耳闻,但两人从未实际交过手,PKL对这位刚上任的GSP副队的了解,大多限于过往的比赛录像。可楚行之在TIN时的风格与眼下截然不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接度仅有40%的Omega,单兵作战能力竟如此强硬。 身为战队主攻手,他竟在一个辅助面前渐渐被压制。楚行之的速度明明不算快,那些走位和技能衔接却总卡在他最难受的节奏上,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队长,我被炎同拖住了!根本过不来!” “炎同?他刚才不是还在地图边缘吗?怎么会……” “我不知道!队长,他的打法完全——” 话音未落,楚行之手中的法杖已重重杵向地面。一道暗光顺着符文蔓延开来,瞬间改写了战场局势,原本枯黄的树枝疯狂生长,像有生命一样开始攻击冯哲。 “我靠!这技能还能这么用?!” 惊呼未散,楚行之的攻势已如潮水续接而上。一连串看似平缓、实则精准到毫秒的技能衔接,彻底打乱了他的防守。 而且不止冯哲,其余队员也同样陷入了泥沼般的被动。他们仿佛被一条冰冷而耐心的毒蛇无声缠上,每次试图突围或反击,总会撞进早已布置好的限制之中。 哪怕竭力避开对战,也会被对方突然袭击。又或者在他们要拿到技能的刹那,被GSP突然杀出抢了技能。 第一局结束得猝不及防。 PKL全员几乎是在茫然中被系统提示音惊醒,机械地起身、下场,直到教练用力拍了下冯哲的肩,他才猛地回过神,咬牙低吼:“我们是被做局了吧,GSP现在强成什么样了,这比赛还能打么?!” 要不是绝不可能,他都要以为自家有叛徒了,否则对方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掌握他们的行踪。 越过喧嚷的人群,GSP备战区内,楚行之正低头与炎同几人平静地交流着下一局的细节。几人神色如常,不见丝毫胜利的兴奋,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后面两局,PKL虽然努力调整了心态,却依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他们总觉得头顶悬着一双无形的眼睛,洞穿了自己的一切意图和走向。 这比单纯的实力落败更令人心悸,仿佛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整场比赛不过是在按写好的剧本走向终局。 当终局的哨声终于响起,PKL全员几乎心态溃散。在樊晟缺席的情况下,他们竟被如此彻底地碾压,连挣扎都没有就输掉了比赛。 与他们死寂般的沉默截然相反,偌大的赛场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楚皇,无敌!!”“GSP,冠军!!”“GSP,你们是最棒的!!” 第99章 第 99 章 绑架 就在GSP全员仍沉浸在赛场胜利的欢呼中时, 樊晟已匆忙赶到了医院。 他刚踏进住院部大厅,父亲的董秘便疾步迎了上来,一边引着他往专用电梯走去, 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樊董这次发病的消息目前完全封锁, 我只能直接联系您。公司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不会有任何风声泄露……” 电梯直达被安保严密守住的顶层。两人快步走向病房,却在门口同时刹住了脚步,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外套的女性静立在门前, 正是樊晟的母亲。 樊晟与董秘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愕,但还没等他们开口, 臧雅宁已转过身, 神色平静地看向儿子:“你来了, 晟晟。” 樊晟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妈, 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臧雅宁轻轻反问, 随即,眼底却浮起一层泪光:“你们父子俩, 连这样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妈……”听出她话里的委屈,樊晟心头一紧。 “现在连这么大的事, 我都得从别人那里听说。”臧女士说着说着,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轻拭,声音微微发颤:“今天这场病若是……要不是二弟知道了消息, 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爸爸只是不想你担心。”樊晟上前, 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个意外。” 臧雅宁啜泣着,这时,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 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什么大问题,樊先生,我跟您对接一下后续治疗。” “好。”樊晟话音未落,臧雅宁忙道:“我也要听,这次你们谁都不准再瞒我。” 从办公室出来后,樊晟和母亲臧雅宁一同走进病房。 房间里很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樊景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睡得却还算安稳。 半晌,还是樊晟率先打破了沉默:“医生说了,手术方案很成熟,成功率很高,你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臧雅宁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衣襟,在床边缓缓坐下。她凝视着丈夫昏睡的面容,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儿子:“对了,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没事。”樊晟语气平稳:“我相信行之,也相信我的队友。” “我……”臧雅宁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迟疑了。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抚平床单上细微的褶皱,终于还是低声道:“我之前答应你,让你安心打比赛。可现在你爸爸身体这样。晟晟,家里……” “我知道的。”樊晟打断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将手轻轻搭在臧雅宁单薄的肩上:“你放心。我答应过爸,这个赛季结束。” 说到这儿,他喉结微动,缓了一会儿才接下去:“我会回公司上班。只是这次世界赛,我毕竟还是队长。” “儿子……”臧雅宁抬眼望向他,眼眶又红了。她清楚樊晟言出必行,也知道这话里的分量,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与歉疚,可现实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GSP的首战,无疑给了世界赛的其他战队一记沉重的打击。 即便少了樊晟,他们依然展现出碾压级的统治力。倘若樊晟归队,这支队伍的实力将抵达何种高度,众人简直不敢想深想。 唯一淡定的,恐怕只有早已领教过楚、樊二人联手威力的龙吟了。 看着其他赛区的队伍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柳群把手里的对战表往桌上随手一扔,嗤笑道:“现在才发现?这些人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吗?” 说到这儿,他又泄气般往椅背一靠,长叹一声:“还是生错地方了啊……要是换到别的战区,老子还用得着年年为一张世界赛门票拼得头破血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怪这群非人的怪物,以前光一个樊晟就够受的了,现在倒好,连楚行之都跟他凑一队去了。这比赛真是……” 一旁的队员们默默听着,没人接话。这时有人低声插了一句:“不过,樊队好像已经缺席好几场了吧?真是保存实力?” “又或者,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在给楚行之铺路、攒人气?” “不至于吧,楚队的人气也不下于樊神啊。” “世界赛都能缺席这么多场,到底是他们太自信,还是真的有事啊?” “管他呢。”柳群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先顾好我们自己。”他忽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对了,下一场GSP是不是打流星?咱们没比赛吧?” “没有。”经理翻了翻赛程,点头。 “行。”柳群嘴角一勾,神色微动:“那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S市最大的场馆内欢呼声未绝。 炎同大笑着走下台,但一进通道,他就换了副神情,紧张兮兮的问:“楚哥,明天老大会归队吧?” 虽然刚赢下一场比赛,但想到后天就要对战流星战队,炎同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去年的教训太惨痛了。 “会的。”楚行之回答得简短肯定。 这时,吴一快步走过来,靠近楚行之耳边低声说:“有人找你。”同时将一张纸条递到他手中。 楚行之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们在哪儿?” “我安排在空的休息室了。”吴一解释,按惯例这类访客她本应直接婉拒,可对方是一位极为瘦弱的Omega,身后还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孩子,她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好让楚行之自己决定。 “好,我这就过去。”楚行之收起纸条:“对了,今晚我带他们回家住,不回选手村了。” 吴一闻言仍有些顾虑:“大赛期间,这样安全吗?而且流程上……” “没关系,是恢复期认识的朋友,信得过。而且,让他们单独留在外面反而更让人担心。我带他们回樊晟的住处,那里安全。” 吴一知道楚行之向来言出必行,只得点头:“那我向赛委会报备一下。不过,你自己务必注意安全。明天准时归队。” “放心。”楚行之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朝后台走去。 刚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楚行之便看见林笙和唐言正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坐的直直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几个小不点却按捺不住好奇,小脑袋从她身旁探出来,东张西望。 一见到他,孩子们眼睛霎时亮了,像一群小鸟般欢快地围了上来:“楚哥哥!你真的在这里!” “我们看到你比赛了,好厉害啊!”“对啊,你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诶。”“楚哥哥,你好多粉丝,原来比赛这么好看!”大家叽叽喳喳的。 楚行之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抬眼看向林笙和唐言:“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 林笙松了口气,将脸上的口罩拉下,带着歉意道:“孩子们一直念叨着想看你比赛……麦肯博士也说我情况好转了很多,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楚行之站起身,直直的看着他:“倒是你,这么出来没事吧?” “没事!”林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指了指脖子上厚厚的腺体贴,又拿出阻隔剂:“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过还是多亏了麦肯博士的新药,我的症状好多了,这才敢出岛。而且,为了防止意外,唐言还专程陪我跑了这一趟。” 楚行之点头,视线扫过一张张的兴奋小脸:“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孩子们齐声回答,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勾起唇角,温和道:“走吧,先带你们去吃饭。” 鉴于林笙的体质,楚行之还真不敢带他们去人多的地方。 最后,只能带去江边一家私厨,孩子感慨的说着今天见闻,他们从小生活在海边,从未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 吃到一半,楚行之接到樊晟的电话,他刚要出门接,周凝刷的一下子站起身:“我、我想去上厕所。”他说的结结巴巴。 楚行之伸出手:“走,我带你去。” 走出包间,露台上的夜风吹得人极为舒畅。 挂断电话后,他正要回去找周凝,突然,一股突兀的刺鼻气味猛然窜入鼻腔。 “谁!”楚行之正要反抗,然而已经晚了。阴影里猛地冲出两个人,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他架住。 “楚哥哥!”周凝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瞠目欲裂。 “怎么办?”一个高大的壮汉问。 带头的高个儿只想了一秒:“一起带走!” 第100章 第 100 章 交易市场 醒来时, 后颈的闷痛仍在持续。 楚行之眯着眼适应昏暗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仓库,周凝倒在对面角落, 嘴上贴着胶布,所幸看上去没有受伤。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楚行之抬眼, 看见宁泽扬倚在生锈的铁架旁, 身旁还站着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女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 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宁泽扬。”楚行之蹙起眉头, 试图活动手腕,却发现被束带牢牢固定。他深吸口气, 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宁泽扬走近几步, 蹲下来与他对视, 眼底满是阴翳:“楚大队长,你也没想到吧, 有一天能落到我手上!” 说着他捏住楚行之的下巴, 嘲道:“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楚,高高在上的‘楚皇’, 离开了樊晟和GSP的庇护,不过是个连接度40%的Omega。你凭什么站在那个高度?!” 他身旁的女性拉住宁泽扬, 急切地插话:“你还等什么, 快给他注射……” 楚行之望向状似疯狂的女孩,记忆回笼:“是你?”那个在机场给他扔水瓶的, 樊晟的狂热粉丝。 “你居然记得我。”女孩先是诧异, 随即更加兴奋:“这样更好,你要记住,都是你毁了GSP、毁了樊神!不然我们根本不会丢掉冠军。” “我就说不要太得罪人吧。”见女孩愈发癫狂, 宁泽扬瘪了瘪嘴,幸灾乐祸道:“这可是GSP的资深粉,要不是有她配合,我又怎么会得到你的行踪?人算不如天算吧,楚大队长。” 女孩见宁泽扬还在废话,拿着针管就要扎,周凝却跌跌撞撞冲过来,一边大喊一边用全身力气将女孩撞歪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哥哥!” 宁泽扬一把按住他:“老实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楚行之见状厉声喝道:“放开他。这是你我之间的事。” “晚了。”宁泽扬站起身,将男孩丢给一个女孩,随即拿过注射器:“楚队,等明天媒体发现GSP的副队长因为擅自使用违禁药物,在赛场外引发信息素暴走,引发Alpha骚乱……你说,联盟还会保你吗?” 楚行之眸子猛地一缩,垂下眼,似是被吓到了。 宁泽扬再次俯身,却在靠近的瞬间,猛地被对方用双脚绞向膝弯!楚行之同时腰腹发力,借助反作用力向侧方翻滚,手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的一个尖突出狠狠一磨,皮肉绽开时,束带也松开了。 他挣脱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藏在袖口的微型警报器捏碎,刺耳的声音响起。 宁泽扬脸色一变:“你干了什么?!” 楚行之没有回答。他抓起地上散落的锈铁片挥退宁泽扬,将周凝抢了过来。 女人将地上仍在闪烁的纽扣捡起来,死死攥住宁泽扬的胳膊尖利:“这是什么?!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是不是?我不要被抓!你快让它停下!快啊!” “滚开!你这疯女人!”宁泽扬气急败坏地甩开她,伸手要去抓楚行之,却被女人歇斯底里地缠住,一时挣脱不得。 楚行之趁这间隙迅速俯身,拉住周凝问:“能跑吗?” 周凝脸色苍白,却用力点了点头。 “跟着我。”楚行之不再犹豫,护着孩子朝仓库早已观察好的小门疾步冲去。 门外是一片堆满废弃杂物、污水横流的后巷。更远处,凌乱交错的霓虹灯在低矮的建筑缝隙间明明灭灭。 楚行之从未来过这片区域,但现实容不得他犹豫。带着周凝,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潮湿昏暗的巷道。 仓库内,宁泽扬的怒骂与女人的哭喊隐约可闻。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门口,显然是那些雇来的打手追了出来。 楚行之眼神一凛,迅速环视周遭。几条岔路像张开的蛛网,他当机立断,选择最不起眼的一条小径。 巷子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各种信息素气味、劣质香水与金属锈味混杂在一起。 街道两旁是拥挤的摊位和虚掩的店铺,行人面貌模糊,一个个都朝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楚行之将帽衫的帽子扣到头上,直到看到一块‘黑街’的歪斜的路牌,楚行之心头一凛,他竟误打误撞,闯入了那个只在匿名论坛里被提及的信息素地下交易区。 刚分化时,为了找不被发现的法子,他翻了无数网址,曾经在一个贴子里见过这个地方的只言片语,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将周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身体隔开大部分视线,脚步不停却更加警惕,目光快速掠过周遭的摊位与暗角。 就在经过一条堆满废弃容器的窄巷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巷子深处,几个身影正在昏暗灯光下低声交易。而旁边,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闪身进了一家半掩着门的店铺。 那人侧脸轮廓有些眼熟,楚行之脑中转了一圈,随即呼吸一窒,这是流星战队的一位工作人员。 要是一般人,绝无可能从这惊鸿一瞥中辨认出来。但楚行之备战的习惯近乎苛刻,他将流星战队近年来所有能找到的公开录像、团队合照、甚至场边花絮都反复研究过无数遍,每一张脸孔、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动作,都被他强行刻进记忆里。 但问题是,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凝似乎感受到他的绷紧,不安地动了动:“哥哥,怎么了?” “没时,不要怕。”楚行之立刻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惊疑,低下头,躲到了梁柱后。 再转头时,只见半掩的铁门内,矮胖的店主正将一个巴掌大的冷藏盒递到男人手中。男人快速开盒瞥了一眼,随即利落合上,转身便匆匆消失在黑暗里。 待那身影彻底不见,楚行之才带着周凝,看似随意地推门而入。 门内灯光昏黄,胖店主原本窝在柜台后看电视,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眼。看清楚行之的瞬间,他绿豆般的眼睛倏地一亮,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Omega?呵,一个带小孩来黑色的Omega?” 楚行之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反问:“怎么,Omega不能进?” “嘿,这倒不是。”店主咧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不过嘛……生面孔,总得多问两句。尤其是您这样的。”目光扫过楚行之腿边的周凝,意味不明地顿了顿:“买什么?” 楚行之没有立刻回答,在狭小的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柜台玻璃下,指着里面并排放着的几个银色冷藏盒:“这个。” “这个?”店主眯起眼,疑狐之色更重:“你确定要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行之心下思绪飞转,面上却毫无波澜:“给我的Alpha买的。他最近状态需要一点‘辅助’。听说你们这儿的东西效果好。” 店主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警惕稍弛:“早说嘛……”他嘟囔着,从柜台里取出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行之打开盒盖,三支莹蓝色的针剂嵌在绒垫中。他看不出所以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问道:“效果有保证吗?” 胖店主嗤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得:“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胖爷’在这条街上的名声。能过我手的,都是上等货。”他凑近些,掩不住的炫耀:“这玩意儿,能让Alpha的精神力瞬时拔高30%到40%……你在外边正规渠道,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 瞬时提高30-40%? 楚行之的心脏猛地一沉。联想到流星战队近期比赛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爆发力,以及他们队内近两年三名选手的突然退役,难道都与这东西有关? 他稳住呼吸,追问道:“副作用不小吧?” 胖店主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显出不悦:“你到底买不买?问东问西的!” 眼看对方要伸手夺回盒子,楚行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买。”他迅速调整表情,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第一次来买这个,总得多问问。毕竟是用在我Alpha身上的东西。” 胖店主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抽回手,冷哼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还瞻前顾后。副作用是有,但功效也是一等一的猛。而且……”他敲了敲盒盖:“比去年流通的那款隐蔽得多,什么检查都查不出痕迹。” “好,多少钱?” “三十万一支,不议价。只收现金,当场结清。” “三十万?!”饶是楚行之,也被这价格惊得瞳孔微缩。 “怎么?嫌贵?”胖店主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来这儿之前就没摸清楚行情?黑街有黑街的价,就这个数,一分不能少。” 楚行之脸色微变,目光却飞快地将盒盖上的徽记刻入脑海:“我…现金没带够。您能不能替我留半天?我这就回去取,很快回来。” “没钱?”胖店主的脸彻底耷拉下来,一把将冷藏盒锁进柜台:“没钱来逛什么黑市!消遣你胖爷我呢?”他不耐烦地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似得:“赶紧走赶紧走!带着小拖油瓶回家喝奶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绕过柜台,几乎是将楚行之和周凝扫地出门。《 》 100-106 第101章 第 101 章 对战流星 锈蚀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楚行之站在昏昧的巷口,低头看向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周凝,孩子的脸上满是惊惶未定。 “没事了。”楚行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声道:“我们离开这儿。”今天这一出对一个小孩来说确实过于刺激了。 谁就在他们即将拐出这条街时,几个流里流气的Alpha突然横跨一步, 拦在了两人。他们的目光先在楚行之脸上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 又落向他身后,咧嘴笑了起来。 “哟, 还带着个小的逛黑市啊?”为首那个混混, 舌尖舔过发黄的牙齿,同时一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信息素弥漫开来, 浑浊而充满侵略性:“哥哥们发发善心, 帮你看着小孩。你嘛……陪我们玩玩?” 楚行之一言不发, 迅速将周凝护到身后,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去。但他面前是三四个壮硕的Alpha, 巷子又窄, 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 就在他急速思索着脱身的对策时,一个一身利落黑衣的女A忽然从侧里插了进来, 将他们护在身后。 这人身形高挑,背对着他站得笔直。楚行之定睛一看, 竟然是樊琴。 “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杂碎。”樊琴扬了扬下巴, 声音不高,气势却生生压人一头:“从哪儿来的, 给我滚回哪儿去。” 领头的光头啐了一口, 刚要上前,旁边一个同伙却猛地变了脸色,死死拽住他胳膊, 声音都在发颤:“别冲动!是……是‘活阎王’!” “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算了,惹不起的,走吧。” “活阎王”三个字,瞬间浇灭了那几人嚣张的气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脚下生风,眨眼就逃得没了踪影。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樊琴这才转过身,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周凝身上扫过,破有些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一些意外。”楚行之简短应了声,视线同样探询的落回她脸上,“那你呢,你怎么会来黑市?” “我?”樊琴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来找点东西。”说着迅速把话题抛了回去:“我一个A,到黑市没什么,倒是你,一个O,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干什么?樊晟呢?他是死了吗,居然敢让你就这么过来?” 樊琴掏出手机就要兴师问罪。然而,在看到手机弹出消息的瞬间,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啧”了声。 “乖乖,”樊琴将手机屏幕转向楚行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你是逃婚出来的,还是被绑架了?我们家樊大少都快把隐门搬出来了,看这架势,是要全城通缉你啊。” “什么意思?”楚行之蹙起眉头,不解:“隐门是什么?” “‘找人’的专家,你别管是谁,反正只要他们接手的单子,没有找不出来的。”樊琴上下打量着楚行之,饶有兴致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上次来吃饭不还感情挺好么,这么快就把樊晟甩了?不能吧,虽然那小子缺点多,但比他强的也找不出几个了。” “一些意外。”楚行之虽然不知道樊琴怎么能补脑出这么多东西,但他仍无意多谈,只朝她伸出手:“借你电话用用。” “打给谁?你姘头?” 楚行之忍无可忍白了她一眼:“樊晟,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抱臂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听完楚行之与樊晟的电话。等他结束通话,樊琴才招呼两人离开。 只是刚踏出脚,楚行之却忽然拉住她:“等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樊琴一愣,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你怎么不直接找樊晟。” “我确定。他现在很忙,不想让他分心。” 虽然樊景行生病的事外界蛮的很严,但樊琴却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半晌,她才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 “行啊,帮你也不是不行。”樊琴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点漫不经心,却又隐含锋芒:“不过,我的‘帮’可不是白帮的。想清楚了?” 两天后,GSP对阵流星战队的比赛日。 经历了去年的失利,GSP此次备战慎之又慎,赛前整整一小时,全员就已抵达赛场。 虽只是循环赛中的一场,空气里弥漫的紧绷感却丝毫不亚于决赛。场馆外早被粉丝和人潮淹没,不仅有两队的忠实拥趸,众多其他战队的粉丝乃至职业选手也纷纷到场观战。门票价格已被炒至天价,依旧一票难求,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与场外的狂热相比,GSP的休息室内却是出奇的安静。 樊晟和傅野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一向活跃的炎同今天也诡异的老实,只低头慢慢吃着手中的早餐,眼睛时不时的转溜,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行之的视线从流星战队最新的比赛录像上移开,刚站起身,一旁的樊晟却骤然睁眼,目光直直锁住他。 “去哪?” 楚行之闭了闭眼,无奈回道:“洗手间。” 看樊晟跟着起身,楚行之到嘴边的拒绝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自从那天从黑市归来,樊晟对他的看护便升级到了“紧迫盯人”的程度。先前被撤走的保镖不但全数回归,警戒更是严密了数倍。 楚行之理解这是特殊时期的必要措施,加上自己隐瞒了当日失踪的真相,所以面对樊晟时,他心里到底有几分心虚,想着没几天了,便忍了下来。 看台上,樊琴踩着醒目的红色高跟鞋,宛如巡视领地的女王,推开一扇门。 结果里面赫然是一群壮硕的Alpha,正争论什么争的面红耳赤,其中一人更是满嘴塞满了鸡脚,手里还拿着个鸡腿,她本来笑意盈盈的脸顿时一黑,猛地关上门。 季燃看着重重合上的门,吐出嘴里的骨头,含糊道:“这人有点眼熟啊,她是不是有点像樊晟?!” 柳群顿时打了个寒颤:“请不要说鬼故事好吗,樊晟这种人能有第二个,世界不得爆炸。” “也是。”季燃赞同的点点头,随即继续喊道:“我压2:1,循环赛嘛,还是保留点实力。” 蒋啸默默举手:“2:0,楚队不会让流星翻盘的。” 叶星澜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楚行之死忠啊,你去年要有这个觉悟,我们能被淘汰嘛?” “嘿,老叶,你不能输了比赛拿小孩撒气啊。”柳群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蒋啸可是个老实孩子,说的都是实话。” 季燃:“确实,他刚刚还说再等两年,你就该退役了。” 柳群闻言立马炸锅了:“我靠,小疯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我要退役,我起码还能再战……” 就在隔壁吵得不可开交时,樊琴又推开一间门,瞅着里面正襟危坐的几人,她这才径直踏入。目光一扫,确认位置后,便毫不客气地落座在林笙身旁。 林笙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屏息凝神,直到确认身旁这位女Alpha将信息素收敛得一丝不漏,才缓缓松懈下来,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并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 樊琴脸上的笑简直要挂不住了,跟HW沾边的人是不是都不正常,还是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到的全是神人?! 倒是周凝,盯着樊琴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张扬的女人,与那日黑市巷口利落飒爽的身影重合起来。 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装怪物。 樊琴察觉到身旁小家伙直勾勾的目光,侧过脸,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什么?那天姐姐带你们去游乐园,玩得不开心吗?” 周凝不由得想起那天回家后被“审讯”的场面。对于樊琴和楚行之串通好的说辞:什么在餐厅偶然遇见,为了满足周凝想去游乐园的愿望而临时起意,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樊晟和吴一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奈何这两人咬死不改口,即便樊晟甩出在旧仓库找到的定位信号器,楚行之也依旧面不改色地否认。 正值比赛关键时期,此事最终被暂时按下。除了吴一和樊晟,队内再无其他人知晓。 看着周凝跟鹌鹑似得,樊琴忍不住捏住他的脸:“怎么,不开心是吗,那下次姐姐接着带你去玩?” 周凝连忙把脸摇的像拨浪鼓:“不,不用了,挺好玩的。” “是吗?” 樊琴还要再说什么,周凝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场内的灯光骤然变化,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响起。 两队选手,终于入场了。 霎时间,台下积蓄已久的热情如火山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席卷了整个场馆。 第102章 第 102 章 诡异的行动 时隔一年, 两队再度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隔着偌大的赛场,楚行之望向流星战队的方向。视线掠过几张陌生的面孔, 最终停在台下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不起眼的身影上,他现在可以确定, 那就是去黑市的工作人员。 楚行之的眉心渐渐拧紧, 手无意识的握成拳。 樊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用肩膀碰了碰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只是他们的新队员未免过于年轻了。” 樊晟轻笑调侃:“你去年不是说‘年轻人才是电竞的未来’么。” 楚行之没有说话, 赛场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 他几不可闻道:“我曾经是这么以为的。但或许, 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希望罢了。” 比赛的倒计时声响起。 随着第一局比赛开始,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GSP的战术缜密到没有一丝破绽,楚行之展现出超人的掌控力, 全队稳扎稳打, 没有给流星战队丝毫机会,近乎平顺地拿下了胜利。 观众席欢呼雀跃, 但GSP队员们却不见多少松弛,所有人都清楚, 流星战队的獠牙, 往往在比赛后半程才会真正展露。 走下赛场时,楚行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对面, 通道内的流星战队。 “你今天状态不对, 到底怎么了?”樊晟眉头微皱:“从开场就一直在看他们。” “只是第一次对战他们,感觉有点不一样。”楚行之深吸一口气,选手专属通道里, 仿佛将外面的震耳欲聋隔离成了两个世界:“而且没想到,他们会在第二局就叫长暂停。” “少见,但不奇怪。”樊晟不以为意地说:“第一局他们输得这么干脆,循环赛三局两胜,又是我们的主场,他们想调整状态也正常。” “三局两胜么……”楚行之低声喃喃。想起比赛结束时,流星战队的队员们聚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的懊恼或焦躁,反而有种异常的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世界赛的失利,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流程环节。 那种平静,无比诡异。 第二局,赛场选定【巨灵坟场】。 地图载入的瞬间,虚拟投影在舞台中央升起一片残败、荒凉的大地。残破的石柱高耸入阴沉的天空,地面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楚行之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风沙深处,荒原在视野中无尽延展。远处,巍峨如移动山峦的古代巨兽缓缓踱步,每一次落脚都引发沉闷的震动。 在如此巨大的场景中,人好似蚂蚁,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行之点开控制屏,自己正处在“虫兽之地”。地面是暗褐色的多孔岩土,四处耸立着风化严重的巨虫甲壳和惨白色的生物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与腥气。 仿佛闻到了新鲜人类的气息,在他出现那刻,数不清的、足有半人高的甲虫、多足蜈蚣般的生物从洞穴和岩缝中涌出,挥舞着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螯肢或口器,向他发起攻击。 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虫族,楚行之连眉心都没皱一下,只操纵着灰袍法师手中的木质法杖,每一次挥出,莹蓝色的能量涟漪炸开,清剿着围上来的虫群。 经验条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但他目标明确,穿过这片虫巢区域,找到深处母虫的栖息地,那里有核心资源。 就在他用法术湮灭一波虫群,准备向预定路线移动时,侧后方一处高耸的巨虫猛然破碎! 紧接着,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影疾掠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满天风沙中,流星战队的刺客“瞬影”—Kid,以不似常人的速度攻过来。 楚行之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地改变了路线,一道瞬发的屏障在身前凝成。几乎同时,猩红的双刃狠狠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爆鸣。 Kid眼看刺杀不成,在虫群与岩柱间飞速挪移,在用飞镖攻击远处攻击的同时,寻找着时机。 楚行之眉头紧锁。即便他能判断对方的意图,但受连接度限制,法师被同水准的顶尖刺客近身缠斗,本就处于劣势。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与第一局相比,Kid快的简直异常。 楚行之在不断应对攻击时,也谨慎的观察着Kid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果不其然,他发现在偶尔走位急速变换时,Kid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这跟他的动作跟不上意识不同,更像是身体跟不上,被强行推着行动。 想到这儿,楚行之的眸子倏然沉了下去,在频道里问:“樊晟,你的位置?” 对面传来清晰的打斗声:“戈壁东侧,荒漠之瞳还没拿到。怎么了?”背景里夹杂着急促的脚步与金属碰撞声。 楚行之眉头微蹙:“你遇到流星的人了?” 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伴着一次沉重的格挡声:“啧,可不是,流星的新队长,这个岳斩不太好对付。比资料里难缠。”能让樊晟这般评价,对方实力已不言而喻。 “你不觉得这一局,他们整体的节奏和操作都变了?”楚行之的声音仍维持着平静,却隐隐透出几分冰冷。 樊晟后撤了几步,喘了口气才沉声回应:“的惯用伎俩罢了,你没跟他们真正对阵过感受不深,去年不就是这么着了他们的道……” “不对。”楚行之打断他:“战术可以演,状态可以藏,但个人习惯和肌肉反应骗不了人,这么短的时间内,流星确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到行为模式完全不同,我现在明白你们说的‘换了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频道里静了一瞬,只余电流的微噪。 “樊晟。”楚行之忽然压低声音:“我把他引到你那边。” 樊晟瞬间领悟:“你要‘验货’?” “没错,我要看清。他们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说完,他刻意控制着战斗节奏,利用虫群和地形,且战且退。 对面的Kid久攻不下,操作开始显露出急躁,攻击开始出现偏差。 看台上,季燃叼着的鸡爪忘了嚼,含糊嘟囔:“老楚这状态……Kid今天刀这么猛都压不住他?” “岂止压不住。”叶星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柳群,调侃道:“就老楚这技能衔接和地形利用,下次你们队遇上,有几成把握?” 柳群顶了顶腮,目光没离开过屏幕:“他这成长速度,简直梦回刚出道那会儿。当年他和樊晟就像两台进化机器,一天一个样,不知吓得多少老选手睡不着觉。” “不过。”柳群话锋一转:“他和樊晟怎么一直僵持着,行之现在的单兵作战能力可能跟Kid不相上下,但樊晟不至于打不到一个‘新人’吧,故意在拖什么?” “新人?”叶星澜嗤笑:“谁敢把流星的人当新人,他们这几年简直开挂,这个‘岳斩’是今年第一年打入世界赛吧,你看他的表现,像‘新人’吗?” 他话音未来,蒋啸忽然猛地前倾身体,手指直指空中悬浮的巨大三维屏幕:“楚队在迂回,他的路径不是撤退,是在向樊晟的靠拢!” “啊?”季燃转头看去,发现楚行之的轨迹果然在向樊晟靠拢。 “他们这是要干嘛?不去拿母虫巢穴的技能,这难道是什么新战术?” 就在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荒原的戈壁区,樊晟正和岳斩战得难解难分。 樊晟是公认全联盟HW攻击力数据顶端的剑客,重剑无锋,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剑气纵横,将周围的岩柱犁出道道深痕。 而岳斩即便在联盟第一的重压下,也丝毫不逊色,只不过他的技能更迅捷、更刁钻,如同致命的毒蛇,寻找着对手的每一处破绽。 两人每次剑锋交击,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和能量乱流,金属碰撞声密集如暴雨。 就在观众们眼花缭乱,眼都不敢眨时。 楚行之略显狼狈地从一片废墟后闪出,身后紧咬着Kid。 几乎是同时,樊晟心领神会,接下Kid的攻击,擦肩而过后,楚行之一个滑步退到樊晟身后。 而这时,樊晟像是终于放开缰绳的烈马,火力全开,以一己之力挡住流星战队两位攻击手的联手。 楚行之则在一旁边辅助,边观察岳斩和Kid的动作。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过后,在樊晟极具压迫感的连招下,岳斩的闪避与格挡依旧高效,但在某些高难度动作中,他同样出现了,与Kid一样的那种微妙的不顺畅痕迹。 这绝不是个人状态问题,也不是单一角色的偶然。 楚行之的心沉了下去。就在岳斩开启大招的瞬间,他从樊晟身后闪现,双手触底,一个巨大的冰蓝色法阵缓缓展开,将岳斩和Kid完全包围。 同时,莹蓝色的亮点携着半空的砂砾开始急速旋转。 楚行之低呵:【风缚灵!】 第103章 第 103 章 神迹 风沙从地上变成两只手, 骤然收束握住岳斩和Kid的脚踝,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 “就是现在!” 樊晟早已蓄势待发,他的重剑士‘熔火’爆发出炽烈的红光, 拖曳着烈焰,朝着被风缚灵缠绕的两人当头劈下。 然而, 岳斩在法阵触发的瞬间, 他已强行侧身,将身旁的Kid朝侧面撞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之差, 让Kid的刺客避开了樊晟核心的冲击波, 但岳斩自己却结结实实吃满了伤害,血条瞬间蒸发一大截, 他吐出一大口血, 单膝跪地。 楚行之见状双手一握, 风缚灵从手变为藤条,刹那间就将岳斩包裹起来。 “漂亮!”解说激动大喊:“楚行之的配合下, 樊晟的攻击堪称完美!不过流星战队确实也战力不俗, 岳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Kid!” “Kid脱离了!他要救……不对!他的目标是楚行之!” Kid眼中寒光骤现。岳斩用自己换来的那一丝空隙,他没有用来撤退, 身影鬼魅般一晃,竟借着烟尘反向折跃, 双手疾扬! 淬毒的飞镖并非散乱齐射, 而是汇聚成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樊晟, 直取后方维持法阵、看似毫无防备的楚行之!快、准、狠, 正是刺客一击必杀的看家本领。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未抬。他甚至没有中断法阵,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铿!铿铿铿!”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炸响! 一柄燃烧般的重剑,旋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赤红壁垒, 将暗器凌空绞得粉碎。 火星与金属碎屑四溅,樊晟立在楚行之前方,寸步未移。 “哼,雕虫小技。”樊晟的冷嘲与金属撞击的余音尚未消散。 楚行之一直维持【风缚灵】的双手骤然松开,法阵光芒熄灭的同一瞬,他并未后退,反而将手中法杖重重顿向地面。杖端触地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万虫归巢】!” 随着他冷峻的低喝,黄沙满天的地面如沸水翻滚,无数黑褐相间、大小不一的虫兽,自裂缝中疯狂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涌向刚刚摆脱风缚灵、还未来得及调整姿态的Kid和岳斩! 岳斩的反应已快到极致,强忍僵直的身体后跳,然而虫潮的速度超乎想象。 最先涌上的虫群瞬间攀附而上,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小腿,尖锐的口器与附肢撕咬着他的护甲,发出“咔嗤”的声响。 “什么?!” 解说席上传来惊愕的吼叫:“这不可能!这是虫兽之地BOSS【腐殖母虫】的招牌技能!楚行之刚才没有击杀掉母虫吧,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个技能?!系统出BUG了吗?!” 旁边的白意也蹙紧眉头,不过比起搭档的一惊一乍,他的惊讶迅速被冷静取代:“立刻调取母虫巢穴的实时画面!快!” 技术人员的动作极快,主屏幕的一角迅速切换出巢穴区域的俯瞰镜头。 画面出现的瞬间,全场陡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呼和吸气声。只见原本应该被有巨大母虫盘踞的巢穴,此刻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菌毯被撕裂、烧灼,粘液干涸,母虫那庞然的身躯消失无踪。而在巢穴四周,散落着大量普通虫族破碎的甲壳和残肢。 “我滴个乖乖,这是怎么回事?!” 看台上,季燃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嘴里啧啧有声:“GSP这是……趁我们不注意,把母虫老巢给端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完全没看到啊!”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你是猪脑子吗?”柳群收回手,眉头同样拧得能夹死苍蝇:“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炎同他们离虫兽之地十万八千里!就算现在全速往这儿赶,没个五分钟根本到不了,更何况——”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上仍在蔓延的恐怖虫潮:“HW最基本的底层规则之一,技能无法转移、无法交易、无法继承!除了击杀者本人,谁都不可能拿到BOSS技能。这条铁律,你他妈训练第一天就该刻在骨头里,你真忘了还是装傻?!” “我当然没忘!”季燃白了他一眼,但目光却更加困惑地投向法袍翻飞的身影:“可楚行之到底怎么拿到的技能……地图BUG?系统漏洞?还是……”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整个人猛地站起身。 “难道他……”季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发颤:“不、不……这不可能,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解说席上的白意。 他盯着楚行之冷静的侧脸,思忖片刻,对技术人员道:“调出楚行之和Kid在第一阶段缠斗时,虫巢区域的同步实况录像。” 旁边的搭档一脸错愕:“同步实况?可记录显示楚行之从未进入过虫巢区域啊,你要看什么?” 白意的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对,他没进去过。但他是整场比赛中,物理距离上最接近虫巢核心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Kid那长达四分十七秒的战斗,战场始终在虫巢外围,最近距离不超过三百码,而且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的移动路径与虫巢的几乎重合。” “你是说……!”搭档倒吸一口凉气,能解说世界赛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他瞬间明白了白意的暗示。 但理智让他下意识地抗拒:“这怎么可能做到?一边应付Kid那种级别的刺客,一边还能分神去……这已经不是一心二用的问题了!” “所以,我要找到答案。”白意的声音兀的低沉下去。 主屏幕的一侧,被切割成两个同步画面。左边是楚行之和Kid在嶙峋怪石间的追逐战回放,右边,则是同一时间轴上,幽暗母巢的监控视角。 观众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场的职业选手和分析师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转向右侧。 起初,巢穴内只有母虫缓慢蠕动的庞大身躯和零星工虫爬行的窸窣声。 然而,就楚行之一个看似被Kid逼入死角、不得已用出【闪现术】贴着一处岩壁险险掠过的瞬间。右侧的巢穴里,极其隐蔽的缝隙中,一个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符文悄然亮起,旋即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无声晕开,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结构异常复杂的微型法阵。 那法阵的光芒黯淡得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引发母虫的任何警觉。 紧接着,画面里,楚行之法杖挥舞,大部分攻击被Kid躲开或格挡,却有一枚法术弹‘碰巧’击中了Kid身后一块岩石,溅起一片烟尘,暂时遮蔽了Kid的视线。 就在这烟尘升腾的零点几秒内,右边巢穴中,微型法阵落到母虫坚硬的背壳上,那阵法骤然光芒大盛,迸发出无数比发丝还细的冰蓝色光线,瞬间刺入母虫甲壳缝隙下的柔软组织! 母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嘶鸣,但这极轻的声音被巢穴上方的战斗声完美掩盖的。其余的工虫缓缓抬头,却没发现异样,只又回到各自的岗位。 烟尘稍散,Kid的追击如影随形。 楚行之且战且退,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的法杖,每一次看似被迫的格挡或反击,其角度、落点,都与右边巢穴内母虫身上的法阵完美同步,光芒在虫穴中一闪一闪,终于有工虫发现异样,他们开始四处寻找。 而最直接受创的母虫,却因为法阵叠加了延迟反应的法术,她只是不断抖动着庞大的身躯,任凭法阵无声侵蚀其生命。 没有狂轰滥炸,而是一场精妙绝伦到令人脊背发凉的‘远程外科手术’。 楚行之将自身与Kid的高压战斗,化为了掩护这场无声杀戮的障眼法。 终于,在楚行之被Kid一个大招逼至绝境,似乎不得不硬抗一击、准备反击的刹那。 母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它甲壳上的法阵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内部无声而彻底的湮灭。 母虫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流逝,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身躯,就在无数工虫茫然的环绕中,悄然溶解、化作数据流光,回到了楚行之的法杖之上。 巢穴内,失去母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群龙无首、开始自相残杀的低阶虫族。 而这一切完成时,楚行之神色没有一丝异样,毕竟他刚刚‘艰难’地挡下Kid的大招。 在所有人的视角内,他与Kid的对战已处于下风,只能开始往樊晟方向撤退。 要不是他刚刚使用了母虫的技能,恐怕到比赛结束,众人也发现不了他近乎神迹的完成了一场何等不可思议的双线操作,远程抹除了一只地图BOSS。 回放结束,画面切回赛场中,虫潮依旧在楚行之的操控下汹涌。 整个场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声浪。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意缓缓靠向椅背, 摘下耳机,半晌,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BUG, 没有漏洞,是我们都低估了HW顶尖选手的实力。好久没看到这种‘神级’操作了!” “或许从楚行之被Kid追击, 踏入虫兽之地边缘的那一刻起, 猎杀母虫的计划就已经启动。他将自己作为诱饵和屏障,在与Kid的对战中, 完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远程击杀。他的战术和操作的‘上限’, 或许远远超出我们以往的认知。” “楚行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即便事实摆在眼前,解说脸上仍是不可置信。 赛场上, 楚行之站在樊晟身后, 即便全场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赞叹, 神情依然平静。 只有微微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诉说着方才那番逆天操作背后, 究竟耗费了何等恐怖的心神与精力。 就在众人被楚行之匪夷所思的击杀惊掉下巴之际,战场中央, 异变再起。 “走!”Kid在虫潮源源不绝袭来时,身形如鬼魅般急旋, 以惊人的爆发力突破, 一把扯住行动受限的岳斩,带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疾掠。 此时岳斩手中长剑化为一片凛冽的光幕, 凌厉的剑气将涌上的虫潮绞碎, 也将自己小腿上那些顽固撕咬的甲虫尽数震落。血珠顺着他的护腿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身形在被Kid拖拽中迅速调整。 绝境之中, 流星战队依旧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韧性与战斗力。 若是遇上其他队伍,哪怕是现在的处境,以这两人逆天的战力,说不定真能撕裂包围,重新组织起足以翻盘的反扑。 但偏偏,他们遇上的是GSP。 更偏偏,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樊晟。 联盟第一的剑客,GSP最强之矛! “想走?!”樊晟的冷笑声比他的剑锋更快抵达。他怎么可能放过楚行之以近乎‘神迹’般的方式他创造的,这绝无仅有的时机。 在流星撤退的同时,樊晟动了,一个预判性的截杀。 重剑‘熔火’发出兴奋的嗡鸣,炽烈的剑气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奔涌,仿佛火神降临。 只见樊晟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竟硬生生被踏出一块裂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以近乎蛮横不讲理的直线速度,轰然冲向岳斩。 这一冲,几乎封死了所有能闪避的角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流星逃不出这一击的时候,岳斩动了。 他受伤的左脚在地上猛地一拧,凭借唯一一点空隙的支点,整个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高速旋起,迎向樊晟。 “锵!!!”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对撞,身影因高速和强光而模糊,观众眼中只剩下一红一黑两道璀璨流光,如同纠缠碰撞的流星。 快!快到极致! 即便大屏的高速摄像机,竟也只能捕捉到一串断续的残影和不停闪烁的火星。两人的剑招已脱离了一般技能的范畴,哪怕有一丁点失误,下一瞬就会分出胜负生死。 “天呐……!”解说失声惊呼:“岳斩在重伤状态下,居然还能打出这种级别的反击?!这已经不是韧性……这是怪物吧!” 看台上,柳群、季燃等一众职业选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他们比普通观众更能体会这短短几秒的恐怖。 “确实可怕……”季燃喃喃道,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柳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无比。他清楚,换做是自己,在岳斩那种处境下,恐怕也早已落败。 唯有楚行之,静立在战场边缘,法袍在能量波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凝视着岳斩那超越常理的癫狂姿态,眼底深处的平静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他想起炎同质疑过流星的前队长为什么速度能跟上樊晟,甚至超过樊晟。他曾天真的反驳这是时代更迭、天才涌现的趋势。竞技赛场,本就是一个不断突破极限、刷新认知的地方。 然而此刻,眼前岳斩每一剑的力量,以及每一次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速度……都与去的赢风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像得不合常理。 力量、速度、精神,如同被不合时宜地催熟,透着一股根基虚浮的诡异。 思绪电转间,场中情势再起。 “铛!” 又是一次悍然对撞,岳斩借力旋身,试图发动下一轮更凌厉的反扑,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半道弧线时,却极其突兀地僵滞了一瞬。 凝滞只有零点零零几秒,短暂到绝大多数观众甚至顶尖选手都未必能察觉。但在樊晟和楚行之的眼中,那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某个齿轮突然卡涩。 樊晟的战斗本能如同嗜血的猛兽,精准捕捉到了这刹那即逝的机会,剑柄以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岳斩腰间暴露出的空门! “呃!” 伴着一声痛呼,岳斩从半空斜坠而下。然而,就在脊背即将触地之际,他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再次展现,竟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的冲击。随即单手撑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狼王。 只是岳斩撑地的那只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楚行之没有逃脱他细微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浓密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寒潭。 “我滴个老天爷,这流星的人是打不死的蟑螂,成精了吧?!”叶星澜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樊晟加楚行之,摁着揍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摁死?!太他妈离谱了!” “何止是离谱,简直邪门!”季燃什么鸭脖、鸡腿都放一边了,眼睛死死黏在赛场上:“老樊最后那剑多狠啊,岳斩居然还能卸力站起来?我勒个大曹,这科学吗?!” “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这种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开挂了吧?” 就在几人激烈讨论时,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插进来。 “我觉得……”蒋啸抱臂靠坐在椅背上:“流星的队员,有问题。” 其他人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不以为意:“废话,当然有问题!没问题能跟全盛的樊狗打成这样?你没看到岳斩刚才那个空中回旋接逆冲吗?那动作,那衔接流畅度,我敢打赌,整个联盟除了场上这两个怪物,没人能做得出来!” 柳群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扭头瞪向叶星澜:“喂,老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人’?你当我是空气?看不起谁呢!那动作虽然难,但以我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 “我不是说技术难度。”蒋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极为认真。 包间里陡然一静。 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季燃收敛了咋呼,压低声音问:“小疯子,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什么‘不是技术难度’?” 蒋啸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正在重新对峙的岳斩和樊晟,又似乎穿透了他们,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格外沉重: “我是说,他们的‘强’……不正常。” “我靠,小疯子,你别吓我,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但蒋啸还没来得及解释,赛场上,楚行之突然发动了攻击。 趁樊晟与岳斩近身缠斗最胶着的时候,楚行之动了。只见他法杖轻挥,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风缚灵,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岳斩的右臂关节处! “嗤”的一声。 风索猛地收紧发力,岳斩被硬生生带偏了重心,整个人被掼向地面。即便他试图调整,但楚行之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太过刁钻,岳斩最终还是单膝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樊晟。”楚行之的声音冷澈如索命的厉鬼:“断掉他的手臂。” 樊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在战场上从不怀疑楚行之,零点一秒的迟疑都不曾有。 “好!” 樊晟的回应和他的动作一样暴烈。随着清晰的骨骼错位碎裂声,岳斩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右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队长!”远处刚回了点血的Kid目眦欲裂,想要过来救援。 樊晟却重剑一横,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挡住Kid,眼神冷厉:“你的对手,是我。” 此刻,楚行之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岳斩被折断的关节处。 岳斩察觉到了楚行之反常的凝视。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缠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 楚行之缓缓蹲下身,对上岳斩的目光:“看你的手臂。看它如何在没有获得任何战斗补给、脱离恢复区域、且处于持续受创的情况下,违反HW的底层逻辑,自行进行组织修复。” 岳斩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顺着楚行之的视线,看向自己软垂的右臂。 只见严重变形的关节处,断裂的骨茬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地、自主地对接,撕裂的肌肉纹理也在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微微弥合。 “自动修复功能,其触发前提是‘脱离战斗’或者‘获得补给’。”楚行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而岳队,你现在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胜利 楚行之微微俯身, 视线似乎要穿透岳斩的护甲和皮肤。 岳斩浑身冰冷,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行之见状, 关闭了所有语音频道,只保留了战场对话系统:“我换个问法吧, 岳队, 为什么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承载反馈以及痛觉模拟阈值……全都远远超出了全息接驳协议的安全上限,甚至, 可以说超出了正常‘人类’选手的理论承载极限?” 话音落下, 岳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一股恐惧的寒意攫住了他。 只有手臂关节处, 血液仍在无声地、缓缓地、微不可察的修复着他的伤处。 就在楚行之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岳斩仿佛猛地惊醒,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Kid—触发最后任务!!” 正被樊晟攻势压制得左支右绌、血线不断下滑的Kid, 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他瞳孔猛地一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动作骤然变得诡异而直接,以一种彻头彻尾不要命的姿态, 朝着楚行之的方向突进。 速度, 力量,竟再度拔升!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 让樊晟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这一刹那! Kid的身影宛若鬼魅, 硬生生从樊晟剑网的缝隙中挤过,全身是血的扑至楚行之面前。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刃亮起刺目白光, 整个人与武器仿佛融为一体,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发动了最终技能:【影殉·葬灭】! 这是刺客的最后杀招,不求生,只求同归于尽。 樊晟的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楚行之的法袍后领,用近乎粗野的力道将他向后猛拽:“退!” 楚行之被扯得一个趔趄,向后跌退两步。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Kid惨白的殉爆光芒绽放,将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气,掠过楚行之的袍角。 而Kid自己,在这击释放完毕后,如同燃尽的流星,血条在技能反噬和樊晟毫不留情的一记【裂地斩】余波中,瞬间清零。 他的身影化为白光消散。 几乎在同一毫秒,原本躺在地上的岳斩,也被余波冲击,血条同样归零。 双杀! 系统提示音响起,场馆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樊晟吐出一口浊气,将熔火杵在地上:“总算解决了。”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转头看向楚行之:“虽然这波只拿了两个人头,但战略目标达成,打得也算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行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盯着岳斩消失的那片空地,楚行之本就漆黑的瞳孔此刻更是如深寒冰潭。 “怎么了?”樊晟诧异的搭上他的肩。 楚行之总算抬起头:“我刚刚说要对他们进行观察,现在,观察结束了。” 他深吸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借着樊晟高大身躯的遮挡,手指在耳侧轻轻一按,关闭了两人所有的对外通讯频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观察结果……” 他顿了顿,明明是轻到不能更轻的语气,却让身经百战的樊晟,脊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随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落下帷幕,GSP毫无疑问地开始占据场上主动,比分与经济优势逐渐拉开。 然而,场馆内反而弥漫开一种古怪的气氛。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流星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他们啊!” 众所周知,流星战队最令人胆寒的优势,是其绝境下的韧性与逆风时的爆发力。越是陷入困境,他们往往越能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实力,完成看似不可能的翻盘。 流星的比赛,从不缺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热血戏码。 可今天,自从岳斩和Kid被“双杀”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地图上,流星战队剩余的三名队员,行动轨迹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畏缩。 他们不再主动抢占关键Boss,也不再尝试打断GSP的发育节奏,甚至在资源点相遇时,竟出现了明显的避战行为。 “我——靠——!”炎同终于忍不住了,解决掉一个Boss后,愤愤低吼:“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见人就跑,属兔子的吗?还是脸上刻了‘见不得人’四个大字?这打的什么玩意儿!” 肖以辰同样不解,但仍解释道:“从战术上讲,避战止损,拖后期,也不是不能理解吧,毕竟他们现在处于下风。” “但这完全不是流星的风格吧,去年哪怕一对二,他们也不带跑的。”炎同接口,语气依旧烦躁:“憋屈死了,拳头打在棉花上,我还想找那个重装机甲复仇呢!” “但这不是好事吗?”肖以辰安慰:“他们主动让出空间和资源,我们推进都顺了很多。”他标记了一下地图:“这有个荒原女巫,他们直接放了。” 炎同撇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乐呵呵地凑了过去,开始轻松地接手这个“白捡”的BOSS。“行吧,你说得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是赢得有点……不得劲。” 随着流星战队一反常态的避战策略,台下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流星这打的什么啊?味儿完全不对了!”一个戴着流星战队应援帽的男生皱着眉头:“怎么怂成这样?他们的触底反弹呢?”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反驳:“有什么不对的?我看第一局他们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刚才第二局前半段那才叫邪门,跟磕了药似的猛得不像话,现在嘛……大概是药效过了?”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会不会是战术调整?保存实力?”也有人试图理性分析:“毕竟是循环赛,不是淘汰赛,就算输给GSP,以他们的积分大概率也能以小组第二出线,没必要在前期暴露太多底牌吧。” 这说法立马被GSP粉丝怼了回去:“切,怂就是怂,找什么借口。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一场提前上演的冠军对决呢,结果就这?高开低走,忒没劲了!”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流星战队的粉丝群开始不满和反驳。 “话别说得太早!忘了去年你们GSP是怎么在领先两局的情况下,被我们流星让二追三、最后摁死的吗?!经典战役需要我给你回放一下吗?” “就是,我们只是不想那么早亮底牌!等到了决赛舞台,一样能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哇哦,好怕怕哦~”GSP的粉丝故意拖长了音调,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随即集体哄笑起来。 “醒醒吧姐妹!循环赛都赢不了,还做梦决赛呢?时代变啦!今年我们有了楚队加入,你们那套早就被研究透了!想赢我们?万万不可能!” “就是!楚神刚刚远程单刷母虫的操作看见没?有楚神在,你们流星就是个笑话!” “放屁,那是你们运气好!老岳和Kid今天状态有点起伏而已!” “起伏?那是被我们楚神看穿了底裤!狼狈得很!” 观众席上,争吵与嘘声夹杂在尚未完全停息的比赛背景音中,让整个场馆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空气。 导播的镜头特意扫过看台上争得面红耳赤的粉丝,为这场对决增添了额外的火药味。 然而,无论场下争论多么激烈,赛场上的进程并未有丝毫改变。 GSP稳扎稳打,尽管流星战队后期竭力反扑,但在绝对的优势的碾压下,他们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四十分钟的激战,当巨大的“Victory”标志于主屏幕上显现。 解说高声宣布:“结束了,恭喜GSP战队再下一城!以2:0的总比分,战胜了卫冕冠军流星战队,拿下了本轮循环赛的关键胜利!” 流星战队的粉丝区满是叹息和不甘。虽不是决定生死的淘汰赛,但输给去年的手下败将,尤其是以如此令人憋闷的方式收场,着实令人扼腕。 他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散场。 赛场上,耀目的灯光依旧聚焦。 炎同摘下神经连接器,随即张开双臂,冲着天花板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这喊声卸掉了积压一年的重担,他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抱住身边的肖以辰,不管不顾地摇晃起来:“看见没!我今天操作帅不帅?!单杀对面那个舞娘三次,三次!我自己都觉得帅呆了!!去年他们怎么恶心我们的,今天全还回去了!” “帅、帅……你、你先撒手!”肖以辰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从这块过于兴奋的“狗皮膏药”身上挣脱出来,此刻只想赶紧完成握手,然后下场好好庆祝。 第106章 第 106 章 风波 结果他刚转头寻找樊晟的身影, 却见樊晟早已起身,高大的背影立在全息舱面前,侧脸绷得死紧, 非但没有获胜后的兴奋或开心,反而面沉如水, 甚至比比赛时还要严肃几分。 “我靠, 这是怎么了?”肖以辰泛起嘀咕,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楚行之。 然而, 楚行之更让他吃惊, 几乎是在设备离身的下一秒,他便起身。 没有理会正在庆祝的炎同和傅野, 也没有去看面色不佳的樊晟, 甚至没等工作人员引导, 便径直朝着GSP的专属通道口快步走去。 肖以辰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通道阴影处, 静静立着个人。 定睛看去, 是位身姿极为挺拔飒爽的女性,她仅仅是站在那里, 周身便散发出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怪异的是, 她右手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银色冷藏箱。 等楚行之走近, 女Alpha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 将手中的冷藏箱递了过去。 楚行之扫了眼冷藏箱, 随即两人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默契。 这一幕落在肖以辰眼里,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我靠, 这、这位是谁?楚队的熟人?看起来关系匪浅,而且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老大脸色这么差,不会是……肖以辰脑子里飘出一些不好的想法……不会吧,楚队不会这个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吧,要知道老大对楚队不加掩饰的独占欲,活像个一点就炸的醋缸。 完蛋了,心里默念两句。 肖以辰脖颈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再次转向樊晟的方向。 樊晟的视线确实直直钉在两人身上,但却并非平常吃醋的摸样,反而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肖以辰琢磨不出来,只觉得事情愈发诡异。 楚行之接过冷藏箱后,却并未打开,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晌,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忽然抬起头,目标明确地走向场边的赛事裁判席。 “楚队怎么了?他拿着什么,看着好高大上,不会是奖励我们的东西吧?”炎同兴致勃勃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问。 “不知道。”肖以辰摇头,不知为何,他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边的异动,终于也吸引了准备下台的流星战队。 看到楚行之手里箱子的那刻,岳斩、流星其他队员,以及他们的教练,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岳斩猛地停下脚步,神色惊恐的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他怎么会知道,完了,我们完了!” 流星教练的表情也骤然扭曲,再不复之前的沉稳。他眼神一狠,慌不择路的喊:“拦住他!不能让他把东西交出去!” 话音未落,Kid和另外一名队员已飞快地朝裁判席冲去。什么赛后礼仪、比赛规则,此刻都被抛诸脑后,他们眼中只有楚行之手里的箱子,以及那可能摧毁一切的证据。 “滚开!”Kid脸上哪还有往常的冷静自若,他状若疯狂,伸手就朝楚行之手中的冷藏箱抓去。 然而,一只肌肉贲张的手臂如同铁闸般横亘在他面前。 是樊晟。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挡在楚行之身前,宽阔的肩膀将楚行之严实护住,冰冷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扑上来的Kid。 “你想干什么?再动一下试试。”声音里满是警告。 Kid被樊晟的气势吓的一滞。另一名流星队员试图从侧方绕过,也被虽然不明所以,但赶过来的炎同几人拦下。 冲突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看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观众被这变故惊呆了,议论声瞬间高涨。 “怎么回事?!” “GSP和流星打起来了?!大新闻啊,他们比赛发生了什么吗?” “赛后冲突?不至于吧!” “快看裁判。” 裁判席上的几位官方裁判也惊愕地站起身,一头雾水。 主裁判看着已走到面前,神色肃穆的楚行之,又看了看被GSP队员拦住、神情激动甚至有些狰狞的流星队员,意识到事态严重。 “楚副队长,你这是……” 楚行之将冷藏箱放在桌上,声音冷若冰霜,透过桌上的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我代表GSP战队,正式提出申诉,并提交关键证据。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流星战队队员在本场及过往比赛中,违规使用未被赛事许可的神经增强类药物及生物适配剂,严重违反公平竞赛原则。” 说着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岳斩等人:“我要求,对流星战队进行二次检测,而且是基因检测,不是神经检测?” 此话一出,赛场一片哗然。 “天哪,他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流星战队用药了?什么是基因检测?” “好像也不奇怪吧,流星这两年就是很怪啊,他们队员职业寿命很短,而且比赛全靠爆发。我靠,不会真用药了吧?!” “但是不是说很多战队都曾申诉过吗,流星好像经过了很多次检查了?难道这次GSP拿到什么实质证据了?” 还没散场的观众们炸了锅,那些记者更是全冲到前排,深怕错过两队的哪怕一个表情。 看台上,柳群几人更是如遭雷击。 “疯了吧……”季燃快把自己头抓秃了。 连向来在台下腼腆到近乎自闭的蒋啸,此刻都站起身,脸色黑沉到可怖。 “怪不得,我靠,这群孙子!”叶星澜想到去年他们输掉比赛的惨状,忍不住一拳砸向桌子:“我就说他们怎么能在比赛中提升那么多,速度连蒋啸都比不过,原来如此!哈!” 就在这时,楚行之终于打开冷藏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数支密封试管、纸质报告和一块小型数据存储盘。冷冽的白雾袅袅升起。 “这里是最新的药物成分检测报告、人体适配度异常数据对比,以及相关证据链。”楚行之望向脸色惨白、试图后退的流星众人。 “所有分析,均指向岳斩、Kid等选手体内的异常代谢产物和神经信号超载痕迹,与比赛中观察到的、违背游戏底层规则及人体工学极限的表现完全吻合。” “你、你血口喷人!”流星教练又惊又怒,大声驳斥,但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这是诬陷,我们要抗议!” “是不是诬陷,自有公正检测和调查。”楚行之寸步不让:“我提请赛事组委会,立即对流星战队所有参赛选手进行紧急药检,并封存他们所有的随身物品及战队设备,尤其是。”他指向全息舱:“他们的神经连接器和舱用备用营养液。”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裁判立刻拿起通讯器,发布指令。同时,他示意场边的安保和工作人员:“请流星战队所有成员、教练及随队人员暂时留步,配合调查。在初步调查完成前,请不要离开场馆。”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试图趁乱离开的流星战队众人。 “凭什么拦我们,你们没有证据!”Kid激动地喊道,试图推开工作人员。 “没错,我们不接受二次检测,你们不能随意被GSP挑拨,这不符合规矩。”流星的教练大声疾呼。 但他们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更是印证了楚行之的说法。 主裁判冷冷的看着他:“HW赛事章程第十二章第8条,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所有战队极其成员有义务配合赛事组委会完成相关调查。我代表裁判组,正式接受GSP战队对流星战队提出的质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锅。惊呼、质疑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掀翻。刚才还在争论胜负的双方粉丝全都傻了眼,无数镜头对准了裁判席和僵持的双方队员。 “禁药?!真的假的?!” “我的天,所以流星之前那么猛,是用了药?!” “怪不得后半场怂成那样,是药效过了还是怕被发现?” “GSP这是有备而来啊,那个冷藏箱!” “我靠,他们是在赛场上用营养液啊,怪不得检测不出来?!” “但为什么是基因检测,我还是不懂?” 流星战队席位上,脸色灰败的岳斩,听到裁判的决定,恐惧、绝望的目光,死死钉在楚行之身上。 楚行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缓缓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与岳斩对视。 “追求胜利没有错。”楚行之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以燃烧选手的未来和健康为代价,以践踏竞技的公平与尊严为阶梯……这样的强大,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他举起一只药剂,面向全场,也面向无数转播镜头: “电竞职业,靠的应该是真正的实力,而不是冰冷的药剂和违背伦理的技术。你们用这种手段淘汰了多少日以继夜,勤勤恳恳训练的战队,他们才是HW联赛的基石。” “今天,我要为公平而战。而你……”他直直指向岳斩:“你们不配称为职业选手。” 回应他的,是岳斩大笑的嘲讽:“我们不配,那是你们这些天才根本不懂,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你们的绝望。”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昂着头,站的笔直:“我不后悔,即便只有一年,甚至更短的职业生命。但只要能赢过你们,能让HW赛事记住,我就不后悔!!《 》 【完结】 第107章 第 107 章 完结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电竞圈,其震荡之剧烈,远超一场比赛的胜负。 当晚, 社交媒体便彻底瘫痪。 #流星战队禁药#、#GSP楚行之 实名举报#、#岳斩 Kid#、#电竞耻辱#等词条以骇人的热度屠榜,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讨论。 质疑与阴谋论滋生蔓延, 流星战队的比赛回放被逐帧分析, 岳斩和Kid那些‘神级操作’被反复研究,他们在楚行之提交证据后的每一帧表情, 更成为这场风暴中最有力的佐证。 流星的粉丝从最初的极力否认, 到随着更多现场细节和消息流出,逐渐变得沉默。 整个电竞行业, 从选手、教练、俱乐部管理层到游戏厂商、赞助商, 全都绷紧了神经, 密切关注着组委会的一举一动。 这堪比核弹的丑闻,在世界赛期间爆出, 考验着HW赛事的应对。 组委会承受着空前的压力, 但行动异常迅速。在控制了流星战队相关人员并封存所有设备后,他们连夜组织最权威的第三方机构, 进行紧急检测分析。 第二天清晨,当大多数人还未从昨日的震惊中完全清醒时, 组委会便火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镜头前, 发言人面色凝重,身后的屏幕上播放着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检验报告, 证据链完整、确凿。 “经最终确认, 流星战队在近期比赛中,持续、有计划地使用了一种新型神经增强复合制剂。” “该制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违禁药品,其作用机理更为复杂和隐蔽。它基于特定的基因标记, 主要针对Alpha体质进行短期神经信号强化,能大幅提升使用者的反应速度、精神集中度及疼痛耐受阈值,使其在短时间内表现出超越常规极限的竞技状态。” 发布会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和快门声。 发言人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然而,这种强行拔高神经负荷的做法,伴随着不可逆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神经纤维不可逆损伤、信息处理能力远期衰退、内分泌系统紊乱。这完全违背了体育竞技精神,更严重危害选手身心健康。” “基于以上事实,赛事组委会郑重宣布:立即取消流星战队在本届和上届HW全球赛中的所有成绩与参赛资格,无限期禁赛,并将证据移交相关仲裁机构进行进一步调查。同时,组委会将全面升级检验程序,对所有参赛战队进行回溯筛查,坚决维护赛事的公平与公正!” 一锤定音。 去年的黑马冠军,顷刻间声名狼藉,分崩离析。 尽管流星的突然崩塌引发了动荡和无数争论,但比赛仍要继续。 HW赛事这时表现出世界第一电竞游戏该有的实力,以惊人的效率调整了赛程,其他战队在惊疑不定中,重新投入战斗。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关键战队—GSP,在提交证据后除了出席作证,其余时间全员关在基地,连一向人来疯的炎同,都完全消失了一般。 直到风波后的第一场赛后,记者采访,众人坐在桌前,楚行之比往常更加沉默。 但记者们仍咄咄逼人:“楚队,您明明早就怀疑,甚至拿到了证据,为什么非要等到比赛打完才提交?如果你提前举报,或许很多战队的境遇完全不同!” “对啊,楚队,你究竟是为了战队,还是只是为了在赛事上大出风头?” “请您解释……”“……说几句……” 对下面的嗡嗡声,樊晟蹙紧眉头,刚要说话,却被楚行之抬手阻止。 他抬眼看向质问者,脸上没有怒气,只如同深潭般平静道:“我也是比赛前一天才有这样的猜想,而在赛场上打败他们后提起申诉,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我需要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禁药扭曲了比赛,但更扭曲的,是让有些人以为,胜利可以靠捷径夺取。” 楚行之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我要的,是在规则框架内,是在赛场上,正面击溃他们。让所有人看清楚,当虚假的‘神迹’被拆穿,真正的实力才是胜利的根本。” “我要让流星战队,让所有动了歪心思的人都明白,电竞,是智谋、协作、汗水与毅力的战场,胜利的荣耀,必须干干净净,赢得堂堂正正。” 他说完,会场一片寂静。 先前质问的记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垂下了头。 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但楚行之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混乱与丑闻,奠定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属于真正竞技者的注脚。 一个月后 HW最终的盛会现场,选手专属通道的灯光将GSP队员们的影子拉长。 楚行之与樊晟并肩而行,步伐默契得好似他们已经这么走过许多年。场馆内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已隐约可闻,那是为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而沸腾。 “没想到,最后站在这儿的,会是我们和龙吟。”樊晟在光影交界处站定,声音里听不出太大波澜,但眼底却燃着一簇火焰。 “柳群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楚行之叹息似的接口,直视前方被灯光照得雪亮的赛场:“我也是。” 樊晟转头看向他,不着痕迹的握住楚行之的手。这句话的辛酸,也只有一路走来的他们可以体会。 走出通道的刹那,澎湃的声浪袭来,巨大的环形场馆座无虚席,GSP和龙吟的旗帜如浪潮般舞动。 柳群站在龙吟的比赛区前,仰头望着这盛大的场面。 这三年几度折戟沉浮,今天,他终于再次把队伍带回了这里。转过头,目光穿透喧嚣,与刚刚入场的楚行之和樊晟遥遥相撞。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眼中毫无保留的战意。 裁判示意,选手入场。 柳群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归于一片平静,带领队友走向他们的战场。 半年后。A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街头。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过熙攘的人群。几个年轻人驻足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下,屏幕上正播着去年HW全球总决赛的经典时刻。 画面里,GSP的黑红队标在漫天金色的彩带中绽放,奖杯被樊晟高高举起,楚行之站在他身旁,向来冷静的脸上也露出罕见的笑容。 台下是沸腾的海洋,镜头扫过的角落,龙吟被欢呼的人潮衬得有些寂寥,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不甘。只是站在GSP身后,由衷的为他们鼓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感慨:“去年那场比赛真是可惜。看得出群总拼尽了全力,最后还是输了。” “就是,可惜了,这是这几年龙吟最接近全球冠军的一次了吧。” “运气不好呗,龙吟是打得不错了,但GSP太变态了。那可是拥有樊神和楚皇两张王牌的GSP,我都想不出谁能跟他们硬刚,樊神的攻击简直无解。” “可他赢了就退役了。”最先开口的人叹了口气:“太突然了,连个理由都没给。还以为他和楚皇的双子星时代刚要开始,没想到直接成了绝唱……这都半年多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更没想到的是,群总反而还在打。”另一人望向屏幕,画面切到龙吟沉默退场的背影:“他比樊神还大两岁呢,今年,龙吟大概率还是赢不了吧……” 风又吹过,卷起街边零落的广告纸片。 “谁说龙吟赢不了。”一个明显不悦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他们的议论。 几人诧异回头。 暮色余光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单手插兜,仰头凝视着屏幕,侧脸被残照勾勒得清晰而冷硬——这是一张只要关注HW赛事,就绝不可能认错的脸。 “我没看错吧?!” “群、群总……真是你?!” 因为太过吃惊,几人结结巴巴的打起招呼。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情况遇到这位电竞巨星。 柳群没有看他们,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GSP队员相拥庆祝的景象。 半晌,他轻吐一口气,无比坚定道:“去年我们是输了,但今年的全球总冠军,一定是龙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冥冥中的呼应,巨屏上的画面骤然切换,变成本赛季华丽的全新宣传片。 激昂的音乐奏响,楚行之的身影率先出现,他手臂上的GSP队长徽标熠熠生辉。而后,柳群、叶星澜、季燃……一张张熟悉或崭新的面孔次第闪现,他们直视前方,战意磅礴。 街头的光影流转,旧章已翻过,新的战火,正在此刻点燃——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比心],故事最终定格在GSP夺冠,但他们的胜利不是永恒的,HW的赛事永远有新的赢家,每一个选手都值得尊敬。 接下去,会将一些细节更新在番外,目前想到的有婚礼、假期、楚家的事以及一些小日常。 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如果你们有想看的情景,也可留言哦,希望能满足每一位读者朋友们。 再次感谢你们陪我完成这个故事,也希望它在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中,带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快乐。 [烟花][红心][比心][点赞][鼓掌][橘糖][发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