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
第230章 怪物肆虐(都没人给我投月票,好可怜 o(╥﹏╥)o )
“姐姐,我娘的病能治吗?”金铃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目光里满是担忧之色。
“我想想。”阿青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缘,眉峰微蹙。
金铃闻言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阿青的思绪。
元照和阿青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怕金蚕坞的势力,愿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若是连阿青都无法救治娘亲,那她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母亲的体内寄养着关系到父亲继任金蚕坞坞主的关键蛊虫,她始终想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将母亲带到这黑木寨来,但她心底清楚,父亲此举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且对母亲而言,绝非好事。
正因如此,她才这般急切地想要治好母亲,然后带着母亲逃离这里。
这次父亲将母亲带离金蚕坞、来到黑木寨,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绝境中的生机!
若是一直困在金蚕坞,断然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父亲的风险帮她。
但在这里不同。
这里不是金蚕坞的地盘,母亲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金铃心绪翻涌、忧思难平之际,阿青那边终是对救治金若檀有了一丝眉目。
既然金若檀的生机是被体内蛊虫所吞噬,那便逼它再吐出来便是。
虽这法子无法彻底根治金若檀——她的情况实在太过糟糕,但要让她多活十来年,应当不成问题。
“我要开始治疗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打扰我。”阿青抬眸看向金铃,语气凝重,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
“嗯!姐姐放心,我一定守在这里,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金铃绷着小圆脸,双手紧紧攥着,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的认真。
元照见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你尽管放手施为,有我在呢。”
阿青朝姐姐露出一抹安心的浅笑,随即从随身携带的锦缎挎包里取出一包金针,指尖捻开束绳,寒光乍现。
看着榻边忙碌准备的阿青,金若檀脸色凝重,声音虚弱却清晰:“姑娘,你当真要救我?你若是救了我,便意味着与整个金蚕坞为敌,若是因此而拖累你,我于心不安。”
阿青抬眸,目光锐利如锋,淡淡说道:“区区金蚕坞,本姑娘还不放在眼里。”
她知晓姐姐想要那些金蚕,姐姐想要的东西,她自然要尽力帮姐姐弄到手!
什么金蚕坞,敢来找她麻烦,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一双她杀一双!
金若檀心中疑惑,不知这年轻姑娘何来这般底气,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愿辜负女儿的一片苦心,便不再多言,闭目凝神,默默看着阿青为自己施治。
整理好金针,阿青动作轻柔却利落地摊开金若檀的衣襟。
待看清金若檀的躯体,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川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虽然早已知晓莲台蕴蛊身一旦被种入蛊虫,躯体定会被摧残得极为严重,但当亲眼目睹时,阿青才惊觉,这摧残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惨烈。
金若檀的身体消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嶙峋的轮廓狰狞可怖,若非阿青行医这些年,见过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此刻怕是早已忍不住作呕。
她的目光落在金若檀干瘪的腹部,那里赫然印着一朵鲜红的莲花状纹路——这是莲台蕴蛊身独有的标志,亦是其名号的由来。
未种蛊时,这莲花纹路是青碧色的;一旦蛊虫入体,纹路便会日渐转红,待彻底变成血红色,便是蛊虫破体而出之刻,亦是宿主殒命之日。
而金若檀腹间的纹路,已然红得近乎滴血,距蛊虫破体、她油尽灯枯之时最多不过十天半月。
阿青将掌心轻轻贴在金若檀的腹部,沉声问道:“你知道自己体内的是什么蛊虫吗?”
金若檀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知道,是腐肉生莲。”
“腐肉生莲?”阿青闻言微微一怔,秀眉微挑,对这蛊虫名号陌生至极,她竟从未听闻过。
见阿青面露疑惑,金若檀费力解释道:“这是金蚕坞独有的秘传蛊虫,只有历代坞主才知晓炼制之法,需以金蚕坞百年难遇的金蚕王为底,方能炼制成功。据说,这种蛊虫能让人拥有不死之身。”
阿青闻言心头一惊,眸中闪过诧异——竟还有这等诡异蛊虫,倒是她孤陋寡闻了。
不过那金蚕王,她倒是有所耳闻。
那是金蚕中的异种,千万只金蚕里也未必能诞生一只,它吐出的丝线坚韧无比,较之冰蚕丝线还要珍贵数倍。
详细询问了一番关于腐肉生莲的相关信息后,阿青便不再耽搁,即刻着手治疗。
只见她指尖捻起金针,手腕轻旋,快手如电般在金若檀腹部掠过,不过瞬息之间,金若檀的腹部便错落有致地插上了十多根微微震颤的金针。
随着阿青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金针,金针立刻发出一阵急促而短暂的嗡鸣,微光闪烁。
金若檀体内的蛊虫似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瞬间开始疯狂躁动,阵阵钻心剧痛猛地从小腹处传来,让她忍不住浑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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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若檀如今的残破身躯,根本经受不住蛊虫半分折腾。
金铃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青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丝毫细节,手心早已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随着金针药效渐显,金若檀体内蛊虫的行动被彻底封住,再也无法四处乱窜。
紧接着,阿青凝神聚气,运转周身灵力,牵引着那只被压制的蛊虫,一点点朝着金若檀的心脏方向移动。
待蛊虫成功进入金若檀的心脏,阿青便会将其永久封印于此,既让它陷入沉睡,又能逼它反哺生机——将这些年从金若檀身上夺走的生机悉数归还,再通过血液流转,将生机输送至金若檀全身,以此达到延命之效。
这无疑是一场凶险万分的治疗,一旦稍有失误,蛊虫便会暴走反噬。
心脏乃人体根本,一旦蛊虫在此处失控,金若檀必会瞬间殒命。
就在阿青全神贯注、凝神施治之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骚动,夹杂着脚步声与呵斥声。
“有人来了。”元照眉头一蹙,沉声道,“我出去看看,你专心治疗。”
说罢,元照便抬脚快步朝房门外走去。
金铃看了看榻上气息微弱的母亲,又看了看快步离去的元照,眼神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紧随元照追了出去。
元照推开门,身形立在走廊之上,朝下望去——楼下已然聚集了不少人,个个身着金蚕坞的服饰,面色不善。
看到元照现身,领头的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老者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待认出元照身上蝶花峒的标志性服饰后,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地质问:“你是蝶花峒的人?”
“是又如何?”元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老者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你是蝶花峒哪家的小辈,竟敢如此无礼,连我金蚕坞的闲事也敢管!识相的速速离去,老夫便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饶你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冲出一个身影,正是先前被元照点穴制住的金烈。
他跳脚怒骂:“长老,万万不可轻易饶过她!这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敢不把我金蚕坞放在眼里,来日蝶花峒便敢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我金蚕坞的厉害!”
元照先前封住金烈的点穴手法本就有时间限制,此刻时辰已到,穴位自行解开,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听到金烈的叫嚣,元照目光一冷,眼神凌厉如刀般扫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看来方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被元照这冰冷的眼神一扫,金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先前被点穴的屈辱与疼痛瞬间涌上心头,竟一时不敢再多言。
元照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便是金烈?就这般色厉内荏的软蛋货色,也配当金蚕坞的坞主继承人?依我看,你们金蚕坞离没落之日,已然不远了。”
“放肆!”这话彻底激怒了那老者,他满脸怒容,拐杖重重一顿地面,沉声道,“我金蚕坞的未来,岂容你一个蝶花峒的黄毛丫头妄加置喙?今日老夫便代你蝶花峒的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话音未落,天空中便传来一阵嗡嗡作响的异声。
紧接着,一群手指大小的巨型黄蜂不知从何处蜂拥而至,振翅盘旋,带着浓烈的腥气,直扑元照而来。
看到这一幕,站在元照身旁的金铃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姐姐,是噬魂煞!快小心!”
然而元照对此却毫不在意,神色依旧淡然,右手轻轻一挥,一股凛冽寒气瞬间弥漫开来,无数细如毫毛的冰针凭空凝聚,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命中每一只黄蜂。
不过顷刻间,上百只黄蜂便悉数殒命,如雨点一般纷纷坠落。
这一幕看得金铃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先前这位姐姐击败父亲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厉害了,没想到现在连长老都能轻易击败!
如果她能这么厉害就好了!这样她就能保护母亲!
一时间她看向元照的目光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楼下一众金蚕坞的人也全都惊在原地,神色骇然——长老的噬魂煞有多霸道厉害,他们比谁都清楚,却没想到竟被一个年轻姑娘这般轻易地一招秒杀。
蝶花峒如今的小辈,竟已厉害到了这般地步?
被一个小辈如此轻松地击败,那老者只觉得颜面尽失,屈辱万分,身体微微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元照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倚老卖老之辈,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不如趁早回家种红薯,省得在这里贻笑大方。”
“你……你……”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元照,脸色涨得通红,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上前一步说道:“爷爷,莫要动气,不如由我来会会这位姑娘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老者见状,连忙点头,语气中满是期许:“鸿儿,快!替爷爷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丫头片子,让她知道我金蚕坞并非好惹的,也让她瞧瞧马王爷有几只眼!”
元照见此情形,不由嗤笑一声:“只听说过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今日倒是开了眼界,打了老的,竟来了个更小的。”
那老者冷哼一声,眼神阴鸷:“死丫头,待会儿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显然,他对自己孙子的实力极为自信。
只见那年轻人上前一步,对着元照拱手作揖,举止间带着几分江湖侠气,温声道:“在下金鸿,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元照见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诧异——此人的打招呼方式,并非南疆本土常用的习惯,反倒带着几分中原武林人士的风范。
元照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淡漠:“想知道我的名字,先击败我再说吧。”
金鸿闻言,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赐教了。”
话音未落,元照便听到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下一秒,一根手指粗细的银色锁链陡然从金鸿腰间激射而出,锁链末端的尖刺寒光凛冽,带着破空锐响,直袭元照面门。
元照足尖一点廊柱,身形如蝶翼般轻盈斜飘而出,那银色锁链擦着她的发梢钉入身后的木梁,霎时间木屑飞溅如雨。
此时元照心中愈发惊讶——南疆之地,饲养蛊虫的蛊师遍地皆是,但修炼内功的人却寥寥无几,没想到眼前这金鸿,竟是个不炼蛊虫、专修内功的高手!
元照不退反进,双掌翻飞间带起阵阵柔缓风气,正是她的绝学之一——“天拂手”。
她左掌轻飘飘搭在袭来的链身之上,指尖顺势顺时针一旋,一股绵密如藤蔓的巧劲瞬间顺着锁链缠涌而上。
金鸿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锁链猛然传递到掌心,自己灌注在锁链上的力道被生生卸去大半,锁链瞬间失控,“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廊栏之上,震得木栏开裂,漆皮簌簌剥落。
这是什么诡异绝学?竟如此厉害!
金鸿又惊又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本是奉先生之命前来试探元照的实力,原以为能手到擒来,却没料到对方的修为竟远超他的预估。
金鸿不敢有半分怠慢,手腕急抖,失控的锁链瞬间绷直,如活蛇般连环抽打而出,链身暗藏的七枚倒钩尽数弹开,寒光闪烁间,招招直指元照眉心、咽喉、心口等致命要害,风声呼啸如刃,凌厉异常。
元照身形灵动如舞,步法变幻莫测,双掌在身前织就一道无形屏障,天拂手“卸”字诀运转到极致,锁链每一次凶猛撞击,都被她掌心柔劲巧妙化解,再借力反弹回去。
面对金鸿这般角色,她甚至连腰间的佩刀都无需拔出。
金鸿连攻五十余招,招招狠辣刁钻,却连元照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分毫,反倒被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渐渐有些紊乱。
见状,金鸿心下一横,索性拼尽全力,旋身横扫,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响缠向元照腰际,同时左脚脚尖勾住廊栏,身形凌空跃起,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重锁链的力道,欲将元照牢牢锁拿,不给她闪避之机。
元照眼神一凝,天拂手骤然变招,掌风陡然暴涨,柔劲瞬间转刚,右掌如刀般凌厉斜劈而出,掌风凛冽如寒锋,精准切在锁链中段。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那坚韧无比的银链竟被掌风劈出一道寸许长的裂痕,寒光黯淡了几分。
金鸿心头一惊,尚未回过神来,元照左掌指尖如弹,快如闪电般三点在锁链的倒钩之上。
巧劲迸发间,三枚倒钩应声断裂,崩飞出去,“笃笃笃”钉在廊柱上,兀自颤巍巍作响。
金鸿被迫收链,却依旧不肯罢休,顺势弃链扑上,双拳紧握,拳风凌厉如雷,带着刚猛霸道的气势直捣元照心口。
元照侧身灵巧避过,右掌如拂尘般轻轻扫过,掌风擦着他的拳面掠过,看似轻柔,却瞬间卸去其大半力道;左掌紧随其后,精准按在他肩头的“肩井穴”上,天拂手的绵密内力如春雨润物般顺势涌入。
金鸿只觉肩头一阵酸麻,拳势骤然骤停,气血翻涌间身形踉跄后退三步,脚步虚浮不稳,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元照不给其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双掌交替攻出,天拂手“拂、点”二诀交替并用,掌影层层叠叠如漫天流云,将金鸿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她右掌虚拂向其面门,逼得金鸿仰头躲闪,左掌指尖却已快如闪电般点向他胸口的“膻中穴”。
金鸿慌忙沉肩坠肘格挡,元照掌风陡然一变,改点为缠,五指顺势缠住他的右臂,指尖再旋,巧劲拧得金鸿手臂酸麻无力,经脉滞涩,再也难以发力。
金鸿怒吼一声,拼死挣扎,左臂猛然挥出,欲攻元照肋下空门,却被元照侧身轻松避开,同时右掌反手按在他后腰的“命门穴”上,浑厚内力陡然迸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鸿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后腰传来,气血逆行,喉头一阵发甜,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险些栽倒。
元照旋身绕到其身后,右掌轻轻一推,天拂手“送”字诀暗发,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如潮水般涌来。
金鸿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在廊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口气血翻涌,半天难以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粗重喘息,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惊悸。
就在元照眼神一冷,打算一掌将其彻底击毙之际,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元姑娘,手下留情!”
元照循声望去,来人赫然是黑木寨长老——黑无涯。
他脚步匆匆,脸上堆着焦灼的神色,快步上前对着元照拱手问道:
“元姑娘,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竟让你如此动怒?给在下一个薄面,莫要伤人性命可好?”
看到黑无涯现身,金蚕坞的金鸣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中拐杖狠狠戳向地面,他吹胡子瞪眼地嘶吼道: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无涯长老,你今日务必给我们金蚕坞做主啊!这女人觊觎我金蚕坞至宝金蚕,私自扣押我族中人!我们前来要人,她不仅置若罔闻,还出手伤人,简直没把我们金蚕坞放在眼里,更是一点不给黑木寨颜面。”
“你胡说!”金铃气得脸颊涨红,攥紧衣角怒声反驳,“这位姐姐根本没有扣押我和娘亲,我们是自愿跟着姐姐的!”
“小丫头片子敢顶嘴?活腻了!”金烈被戳中痛处,怒不可遏地扬手就朝金铃脸颊扇去。
可他的手掌还未触及金铃分毫,元照的指尖已如闪电般点在他手腕穴位上。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金烈捂着手腕轰然倒地,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冷汗直冒,痛得浑身抽搐,半天缓不过气。
“元姑娘,元姑娘!”黑无涯连忙上前打圆场,笑容僵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莫要再动手伤人。”
元照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金蚕坞众人,最终定格在黑无涯身上,语气冷冽刺骨:
“若非看在黑木寨的面子上,今日但凡敢招惹我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冷冽的话语让金蚕坞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脸色骤变,没人再敢吭声。
黑无涯脸上的笑容更显尴尬,却依旧硬着头皮劝道:
“元姑娘,南疆各寨同气连枝,每次斗蛊大会举办都是为了交流感情,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不如由在下做个和事佬,你把扣押的人交出来,咱们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如何?”
元照闻言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无涯长老,先前给你面子,你倒是会得寸进尺。方才这小丫头的话,你没听见吗?她们是自愿跟着我的,何谈扣押?”
被当众下了面子,黑无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仍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元姑娘,金蚕坞族人自出生便饲养金蚕在身边,如今你将人扣下,难免让人怀疑你觊觎金蚕。此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利啊。”
元照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就是觊觎金蚕,你又能如何?”
“你……”黑无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姑娘若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无涯不客气了!”
“不客气?”元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道,“金蚕坞这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自信能比他们强多少?”
这话让黑无涯心头一窒:确实,金鸣长老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连金鸣都吃了瘪,他大概率也讨不到好。
一时间,黑无涯进退两难,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五毒教的蓝觉会对这年轻姑娘毕恭毕敬——这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强者!
他甚至怀疑,莫非她真的是一位武道大宗师?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年轻的大宗师,简直疯狂。
就在黑无涯犹豫不决之际,一名黑木寨寨民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神色惊慌失措,声音带着颤音大喊:
“不好了!长老!出大事了!”
黑无涯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那寨民喘着粗气解释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怪人,见人就杀,还……还会吸食人血!已经有好几位寨民遇害了!”
黑无涯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这边的纷争,急忙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匆匆说了句“抱歉”,便带着几名随从快步离去。
元照听到“吸食人血”四字,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蛇母寨的灭寨惨案,当即决定跟过去看看。
她低头看向金铃,语气沉稳道:“你去你娘房门口守着,我去去就来。”
金铃眼神担忧地瞟了眼金蚕坞众人,小声问道:“那他们要是硬闯怎么办?”
元照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放心,他们不敢。”
说着,她朝暗处朗声道:“黑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大黑蝎突然从屋顶跃下,“咚”的一声落在金蚕坞众人面前,两只钢钳般的大螯挥舞着,毒尾高高翘起,散发着凛冽的凶气。
金蚕坞众人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殊不知,除了黑蝎,金环鬼面蛛、黑玉蜂和大白蛾早已隐匿在周围暗处,若是谁敢贸然靠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元照抬手拍拍金铃的头顶,柔声道:“去吧,守在门口别乱跑。”
金铃乖巧点头,带着黑蝎快步守到了母亲的房门口。
与金铃分开后,元照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骚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惊慌逃窜的人群,她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全身干瘦如僵尸,裹在一件破败的黑袍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仿佛刚从坟茔中爬出。
此时,那怪物正死死抱着一名不知来自哪个寨子的人,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掐住对方脖颈,低头一口咬在那人颈动脉上。
“咕咚——咕咚——”贪婪的吮吸声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诡异的是,吸食鲜血之后,他原本干瘪皱缩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毫无活人该有的血色。
不过片刻,那名受害者便被吸干了血液,双目圆睁,脸色蜡黄如纸。
随后他的尸体被怪物随手一扔,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决完一人,怪物缓缓扭过头,空洞的目光扫向周围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围观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不少胆小之人早已拔腿就跑。
可这怪物似乎对移动的目标格外敏感,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拦住了一名逃跑者的去路。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探手抓住对方的后领,将人硬生生拖了回来,枯瘦的手掌再次掐住脖颈,低头便咬,惨叫声与吮吸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来人!给我抓住这怪物!”黑无涯目眦欲裂,嘶吼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寨民迅速散开,呈九宫八卦之形将怪物围拢,腰间的竹蛊筒齐齐拔开,浓郁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他们的操控下,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各式各样的蛊虫成群结队地出现,朝着那怪物包抄而去。
第一波攻势骤然发动!
西侧四名寨民操控着数百只拇指大小的噬肉蜈,如青黑潮水般涌出,虫身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刺耳声响,直扑怪物的四肢、脖颈等要害。
怪物刚吸干一人,苍白的面颊泛着诡异暗红,原本枯瘦异常的手臂,此时已经变得肌肉贲张。
见蛊虫袭来,他竟毫无惧色,猛地挥臂横扫。
“啪——”一声沉闷的巨响,掌风裹挟着强横力道,如铁扇般拍在虫群之上。
大半噬肉蜈瞬间被拍得粉碎,黑绿色的汁液与虫尸飞溅,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侥幸爬到他身上的数十只噬肉蜈,刚要张口啃噬那看似干瘪实则坚硬如铁的肌肤,便被怪物体表散发出的无形气劲震得爆体而亡,黑血顺着黑袍缓缓流淌,却连一丝皮肉损伤都未曾留下。
“缠骨蛇!锁喉!”东侧寨民厉声喝喊。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二十余条手臂粗的黑鳞缠骨蛇窜出,蛇眼泛着幽绿凶光,首尾相连如锁链般缠向怪物的脖颈与脚踝。
怪物脚步未停,任由蛇身紧紧缠绕,蛇牙狠狠刺入黑袍,却根本咬不透底下的皮肉,反而被其肌肤的坚韧震得牙龈崩裂,黑血顺着蛇嘴流淌。
待蛇群收紧到极致,试图拧断他的骨骼时,怪物双肩猛然一震,浑身肌肉暴涨,黑袍被撑得鼓鼓囊囊。
“咔嚓——咔嚓——”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缠骨蛇尽数被震断脊椎,软瘫在地,扭曲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黑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大片地面。
黑无涯看得目眦欲裂,心疼又惊骇——自家寨民耗费心血饲养的蛊虫,在这怪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咬牙嘶吼:“上铁背毒蛾!喷毒涎!”
三名寨民立刻抛出特制的青铜蛊筒,三只巴掌大小、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的铁背毒蛾振翅飞出。
翅膀扇动间洒下细密毒粉,口中喷出暗绿色的腐蚀性毒涎,落在地面瞬间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谁知怪物探手一抓,快如闪电般捏住一只毒蛾,那毒蛾引以为傲、能抵御刀剑的坚硬外壳,在他掌心如同脆纸般不堪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毒蛾被硬生生捏碎,黑血混合着腐蚀性毒涎淌出,滴落在他手掌上,却只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另外两只毒蛾刚要俯冲喷毒,便被怪物一掌拍在地上,紧接着抬脚狠狠踩下,脚掌落下的瞬间,毒蛾连同地面的石板一同碎裂,浆液与碎石四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侧十余名寨民见此立刻同时倾倒蛊筒,上百只毒刺蜂振翅盘旋,形成一团黑色蜂云,毒针泛着幽蓝寒光,密密麻麻射向怪物全身。
怪物微微低头,双臂交叉护在面门,蜂针如同暴雨般落在他的肌肤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很显然,毒蜂的蜂针对怪物依然无效。
“吼!!!”他猛地张口,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气浪席卷而出,周围数丈之内的毒刺蜂纷纷被震落地面,翅膀折断,挣扎着再也无法飞起,很快便失去了气息。
一名黑木寨的寨民急红了眼,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处蠕动的一只拳头大小的镇煞黑蝎。
这是他最强的蛊虫,更是他的宝贝,为了培养它耗费了无数精血。
在他的指挥下,镇煞黑蝎猛地窜出,眼中凶光大盛,闪电般扑到怪物的小腿上,尾刺如钢针般狠狠扎下。
“叮!”一声脆响,尾刺应声断裂,黑蝎反而被怪物小腿肌肉的反弹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外壳碎裂,黑血与内脏流淌而出,瞬间气绝。
那位寨民见此目眦欲裂。
怪物一步步逼近,步伐沉稳,每一脚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石板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不闪不避,仅凭一双肉掌和强横无匹的肉体,硬生生冲破了所有蛊虫的阻拦。
一名寨民躲闪不及,被他探手抓住肩膀。
那寨民只觉肩头如同被烧红的铁钳锁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想要挣扎却毫无办法,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怪物手臂发力,猛地一撕——“嗤啦”一声,那名寨民竟被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内脏与碎肉泼洒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随后他竟直接抱着那残缺的尸体就开始吸食血液。
伴随着吸食的血液越多,他身上的气势便越强盛。
旁边一名寨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怪物抬脚一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木柱上,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气绝。
接着那怪物直接大跨步走过去,提起尸体就咬在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吸食血液。
元照默默地站在远处,并未出手帮忙。
她是很记仇的,如果说在黑无涯指责她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在黑无涯指责她之后,她已经对黑木寨生了芥蒂,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她默默地观察着怪物,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黑无涯看着自家寨民接二连三地惨死,精心饲养的蛊虫或被捏碎、或被震死、或被踩烂,却连怪物的皮毛都伤不到分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
此时他也清晰地认识到了,所有的蛊毒、毒虫在这怪物面前都毫无作用,不堪一击,那坚不可摧的肉体,根本无从撼动。
怪物依旧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原本干瘦的身体,此时已经充满爆炸性力量,强横的身躯轻易便可撞飞数名寨民,手掌拍出便有一人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木寨大多数的人都只是蛊师,而非武者,在蛊虫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如何能是那怪物的对手?
有的寨民被他一拳轰在胸口,胸骨凹陷,当场毙命;有的被他抓住头颅,轻轻一拧,颈骨断裂,脑袋歪向一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还有的被他一脚踩在胸口,骨骼碎裂的声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栗。
怪物一边杀人,一边吸食血液,看上去无比恐怖。
黑木寨寨民们的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悍勇,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纷纷丢了蛊筒,转身奔逃。
而黑无涯则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在寨中肆虐,鲜血染红了石板路,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原本热闹的黑木寨,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此时远处的阁楼上,黑袍人和黑木涯正静静地看着怪物所引发的骚乱。
看到族人一个接一个惨死,黑木涯有些不忍地说道:“先生,这样是否太过了?”
那黑袍人声音平静无波地说道:“成大事不拘小节,那姑娘的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如果能够得到,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这话,黑木涯终于不再说话。
此时黑无涯终于想到了元照,他面露祈求道:“元姑娘,还请你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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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命案
元照一脸淡漠地瞥着他,语气凉丝丝的:“这是在你黑木寨地盘上出的状况,本就是你们黑木寨的责任,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黑无涯额角沁着薄汗,神色焦灼地往前凑了半步:“我们三大寨一向交情亲厚,如今黑木寨遭此横祸,姑娘怎能袖手旁观?”
“哦?交情亲厚?”元照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眉梢挑着几分讥诮,“我怎么半分没察觉到?先前你偏帮金蚕坞的时候,那态度和现在可截然不同。”
“这……”黑无涯被噎得语塞,喉结滚动了两下,目光瞟向不远处,见黑木寨弟子正接二连三地倒在怪物爪下,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手心都攥出了汗。
其实这怪物是黑袍人和黑木寨寨主黑木涯联手放出来的,但长老黑无涯对此一无所知,此刻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急火攻心。
“元姑娘,”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只要你肯帮黑木寨除掉这怪物,我向你保证,金蚕坞的人绝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元照抬眼,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他:“金蚕坞的事,你做得了主?”
黑无涯腮帮子绷紧,一字一顿道:“能!”
元照闻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袖角,这才缓缓点头:“好,那我就信你这一回。若是你食言,可就别怪我转头找你黑木寨的麻烦了。”
“好!”黑无涯重重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我向姑娘立誓!”
元照不再看他,转头望向那只怪物——此刻它已经冲破了黑木涯的封锁,把目标对准了其他寨子的人。
若非如此,元照还真未必会答应出手相助。
眼看着怪物张开枯槁的爪子,朝着一对缩在角落的母子猛扑过去,元照身影一晃,如清风掠影般瞬间欺至跟前,掌心一翻,一道一人多高的冰墙陡然拔地而起,稳稳拦住了怪物的去路。
远处阁楼之上,黑袍人和黑木涯双双探身,满脸惊容地盯着远处的情况。
方才那面冰墙凭空出现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呼吸都顿了半拍。
“先生,您看见了吗?”黑木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那真是人力能办到的事?”
黑袍人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低沉:“闻所未闻,就算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也绝无这般能耐。”
黑木涯眉头拧成疙瘩,语气不确定地追问:“莫非……她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黑袍人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除了当年的白衣客,这世上从未诞生过第二个先天高手!”
黑木涯满脸困惑:“可那姑娘的手段……”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着精光:“所以我才说她身上藏着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没想到这次来南疆,竟能有这般意外收获。”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黑木涯的心腹脚步匆匆地跑了上来。
“寨主!”
“何事如此慌张?”黑木涯沉声问道。
那人快步上前,附到黑木涯耳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黑木涯听完后,眉头微蹙,对着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见状,躬身退了下去,脚步轻得像猫。
黑袍人转头看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事?”
黑木涯转过身,答道:“那姑娘的身份查到了。”
“哦?”黑袍人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兴味,“说说看。”
黑木涯点点头,缓缓道:“那姑娘名叫元照,是蝶花峒新峒主的姐姐,其他更详细的信息,暂时还没查出来。”
听到“元照”二字,黑袍人动作猛地一滞,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
黑木涯虽不明白黑袍人为何反应如此剧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元照。”
确认自己没听错,黑袍人沉默了良久,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为了然,低声喃喃道:“原来是她,难怪,难怪!塞外仙,好一个名震江湖的塞外仙。”
“先生认识她?”黑木涯满脸好奇地追问,往前凑了凑。
“认识?”黑袍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如雷贯耳。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有着宗师称号的大人物!”
听到“宗师”二字,黑无涯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忍不住惊呼出声:“宗师?!”
他虽常年待在南疆,不怎么涉足江湖,但宗师这个称号的含金量,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这……这怎么可能?”他满脸难以置信。
“确实令人意外,但这就是事实。”黑袍人语气莫名,眼神深邃,“此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好几年,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南疆,这下……事情有些棘手了。”
此人的出现,对他们的计划来说,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一旦对方出手干预,他可应付不来。
那可是宗师啊!不仅是锻造宗师,也是武道宗师,江湖上唯一一个拥有两个宗师称号加身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沉思片刻后,黑袍人凑近黑木涯,压低声音道:“你去帮我办件事……”
视角转回元照这边,此时她已经和怪物缠斗在了一起。
冰墙骤然升起的瞬间,怪物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猩红暴戾,枯爪般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嘭”的一声狠狠拍在冰面之上。
“咔嚓——”数尺厚的玄冰竟被这一掌震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寒气四溅间,怪物低吼一声,抬脚便朝着冰墙猛踹,整具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硬生生将冰墙撞得粉碎!
碎冰飞溅中,元照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至怪物斜后方,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并未急于近身。
她双目凝厉,眸光如寒星,右手五指虚握,掌心陡然燃起一团赤红火焰。
火焰升腾间带着炙烤空气的灼热,周遭温度瞬间飙升。
“去!”她轻喝一声,声音清脆如玉,掌心火焰瞬间化作数道张牙舞爪的火蛇,朝着怪物周身缠去,火蛇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怪物并无灵智,自然对火焰无所畏惧,反手一掌拍向火蛇,掌风裹挟着强横气劲,竟将大半火蛇拍散。
但残余的火焰落在它破旧的黑袍上,却瞬间燎原,赤红火光舔舐着破败的布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焦糊味。
元照眉梢微挑,不免有些惊讶:为了试探这怪物的实力,她刚刚并未用全力,但即便如此,她以灵力催动的火焰温度也非比寻常,这怪物竟然能轻易将其拍散。
“吼吼!!”怪物吃痛怒吼,抬手撕扯着燃烧的黑袍,露出底下布满青筋、泛着青黑的皮肉——虽在灵火灼烧下留下大片焦痕,却并未伤及根本。
“果然皮糙肉厚。”元照眸色一沉,左脚猛地踏向地面,力道之大,竟让地面微微震颤。
刹那间,以怪物脚下为中心,地面陡然剧烈晃动,数道狰狞的土缝飞速蔓延,紧接着,数十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如獠牙般朝着怪物周身刺去,密密麻麻,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方向。
这一次,怪物避无可避,石刺狠狠扎进它的四肢与躯干。
“噗嗤~噗嗤~~”
石刺穿透肉体的声响清晰可闻,但奇怪的是,它身上竟没有流出一滴血液,同时也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愈发愤怒地嘶吼着,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怎么有点像活尸?元照心里不由一惊。
可活尸怎会有如此饱满的肉体?还能通过吸食人血强化自身。
难道是活尸的制造者,又研发出了新种的活尸之蛊?
若是如此,元照倒真有些佩服那个人了,当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只是这天赋用错了地方。
虽脑中思绪万千,元照手中的攻击却并未有半分停顿。
石刺的冲击力让怪物身形微微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元照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凝冰为刃,寒气森森,左手聚火成掌,烈焰灼灼,双手交替,快如闪电般攻出。
冰刃带着刺骨寒劲,直劈它脖颈要害;火掌裹挟着燎原之势,猛拍它胸口。
“嘭!咔嚓!”冰刃劈在脖颈上,虽未斩断,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寒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火掌拍中胸口,赤色火焰瞬间炸开,将它胸前皮肉烧得焦黑,刺鼻的焦糊味愈发浓烈。
“嗬嗬——”怪物受创,暴戾更甚,双臂肌肉暴涨,青筋突突直跳,猛地朝着元照抓来。
它的十指指甲尖利如刃,泛着惨白冷光,一看便知能撕金裂土。
元照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凌空跃起,衣袂翻飞如蝶,同时双手快速舞动,身下的大地骤然翻涌,化作一道数丈高的土墙,稳稳挡在怪物身前。
怪物一掌拍在土墙上,土墙轰然倒塌,碎石四溅,它却借着反冲之力,如炮弹般朝着半空中的元照猛扑而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中本无法借力,元照却神色不变,镇定自若。
左手一挥,数道冰棱凭空凝聚,如箭雨般射向怪物双目、咽喉等薄弱之处;右手一翻,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迅速凝聚,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着怪物头颅砸去。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空气微微震颤,一道细小的土柱悄然升起,稳稳托住她的身形,让她在空中借力一转,轻巧避开了怪物的扑击。
冰棱密密麻麻撞在怪物面额上,几乎将它的脑袋扎成了马蜂窝,但依旧不见丝毫血液流出,他的肉体虽然饱满,但却好像只是被榨干营养的渣滓。
火球则狠狠砸在它头顶,“轰”的一声炸开,灼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它的头颅,融化冰棱的同时,也灼烧得它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此时元照已大致摸清了这怪物的实力,于是不再留手。
她将双手同时按向地面,寒气与烈焰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大地,脚下的石板瞬间一半凝结成冰,寒气森森,一半被烧得通红,热浪滚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一声低喝,冰封的地面陡然升起数道粗壮的冰链,如蟒蛇般将怪物的双臂和脖子死死缠住,寒气刺骨;烧红的地面则涌出赤红的岩浆锁链,牢牢束缚住他的双腿,炙热的高温将怪物的双腿炙烤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怪物疯狂挣扎,双臂猛挥,青筋暴起,想要挣脱冰链与岩浆锁链的束缚,嘶吼声震耳欲聋。
可旧的锁链刚被震裂,新的锁链便立刻再次凝聚,同时岩浆的灼热顺着双脚不断蔓延,让它的双腿渐渐变得焦黑,几乎快要化作焦炭。
它依旧疯狂嘶吼着,空洞的眼窝中满是对鲜血的渴望——它的伤势,可以通过吸食血液来恢复,所以他伤的越重,对血液的渴求就越强烈。
元照本想直接斩杀这怪物,但转念一想:若是这怪物真是变种活尸,交给阿青好好研究一番,或许能查出背后的隐秘。
万一她直接将其杀死,连带着体内的蛊虫也一同覆灭,那研究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这般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双手继续按在大地之上。
下一秒,束缚着怪物双腿的岩浆锁链渐渐消散,同时更多的冰链从地面激射而出,层层缠绕。
很快,那怪物便被密密麻麻的冰链捆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一般,任凭它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黑无涯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元姑娘,您为何不直接杀了它?”
元照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题已经帮你解决了,不该问的,别多问。”
“是~是~”元照强大的实力和种种神奇手段,早已让黑无涯心生敬畏,此刻哪还敢有半分质疑,连忙点头应下,大气都不敢出。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元照说着,伸手拽住一根冰链,拖着被捆成粽子的怪物,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先前被她救下的那对母子,一脸感激地快步跑了过来,小男孩还拉着母亲的衣角。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和娘亲!”小男孩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地看着元照,声音清脆。
“姑娘,真是太感谢您了!”男孩的母亲眼圈泛红,脸上满是心有余悸,对着元照深深福了一礼,“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们母子俩今日恐怕就……”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必多谢,下次遇到危险,记得躲远些。”
“嗯!知道了姐姐!”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元照看着他天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便拖着怪物,转身继续前行。
当她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金蚕坞众人时,原本带着一丝柔情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
与元照目光对视的金蚕坞众人,顿时如遭冰锥刺身,吓得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忙慌乱地挪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元照的强大,他们已经亲眼目睹,此刻哪还敢像先前那般嚣张跋扈。
元照并未理会他们,拖着怪物,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回到金若檀居住的吊脚楼,元照将怪物牢牢锁在院中的一根粗柱子上,随后迈步上楼。
刚到楼梯口,便见金铃和黑蝎正一脸警惕地守在房门口,眼神紧紧盯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看到元照回来,金铃立刻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姐姐,你回来啦?”
元照点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问道:“治疗还没结束?”
金铃皱着小脸,满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秒,房门便“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阿青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缓步走了出来。
金铃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阿青姐姐,我娘她怎么样了?”
阿青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吧,再多活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其实金若檀今年还不到四十,即便多活十来年,也不过五十出头,算不得长寿。
但以她先前的状况,阿青能让她续命十余年,已然是创造了奇迹。
“太好了!”金铃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狂喜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在阿青面前,对着她连连磕头,“谢谢阿青姐姐的救命之恩!谢谢姐姐!”
阿青连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语气随意:“不必言谢,你给我们金蚕,我们为你母亲治病,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
这时,元照走上前来,看着金铃问道:“金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以你如今和你父亲的关系,继续留在金蚕坞,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金铃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我……我打算带着娘亲离开这里,离开南疆。”
阿青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认真:“年纪不大,志气倒是不小。可你觉得,仅凭你一个小姑娘的力量,真能活着走出南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以为,出了南疆,你们就真的安全了?可真是天真!”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一个病弱的母亲,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简直难如登天。
听着阿青的话,金铃眼中瞬间沁出晶莹的泪珠,眼圈泛红,但她却咬着下唇,一脸倔强地努力不让泪水滴落下来,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元照见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如你跟着我们吧,等我们离开南疆的时候,顺便捎上你和你母亲。”
她很欣赏这小丫头拼命求生的韧劲,举手之劳的事,能帮便帮一把。
“多谢元照姐姐!多谢姐姐!”金铃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再次就要跪下磕头。
元照连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温和:“行了,不必这般多礼。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你母亲,跟我们走吧。”
“是!”金铃激动地应道,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转身便飞快地跑进了屋子,动作利落地收拾起来。
她年纪尚小,自然没法独自背起母亲,阿青虽一脸不情愿,臭着一张脸,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弯腰背起了金若檀。
“你这小丫头,”阿青一边走,一边嘟囔,“我们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将来可得好好报答我们!”
金铃连忙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嗯!阿青姐姐放心,只要姐姐用得上铃儿,铃儿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姐姐们的恩情!”
阿青撇了撇嘴,斜睨着她:“话倒说得好听,先顾好自己的小命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让你端茶倒水,我都嫌你没力气呢。”
金铃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耷拉着脑袋,眼神黯淡下来——两位姐姐个个神通广大,她这般弱小,确实没什么能报答的地方。
元照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阿青的脑门:“别总逗她了。”
阿青撇了撇嘴反驳:“我可没逗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就她这模样,离开了我们的庇护,别说走出南疆了,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金铃心头。
她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指尖掐进掌心,眼底满是茫然与焦虑,不由得为自己和母亲渺茫的未来,深深担忧起来。
三人走到楼下,元照上前拖拽着那只怪物,打算将其带回去。
阿青圆睁着眼,绕着怪物转了半圈,满脸困惑地扯了扯元照的衣袖:“姐姐,这东西打哪儿来的?看着怪瘆人的。”
元照脚步未停,一边拖着怪物往前走,一边将它的来历缓缓告知阿青。
阿青听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沉声道:“行,等回去我好好拆解研究,制造活尸之蛊的人十有八九藏在南疆,咱们正好趁机把他揪出来,省得他到处兴风作浪。”
南疆本就是蛊虫盛行之地,阿青怀疑:那活尸之蛊的制造者,多半是南疆出身的炼蛊人。
就在三人刚踏入院门口时,迎面便与从外面回来的金蚕坞众人撞了个正着。
金烈一眼瞥见阿青背上昏迷的金若檀,瞳孔骤然收缩,瞬间猜到了前因后果。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鬃毛倒竖,双目赤红地死死瞪着金铃,咬牙切齿地质问:“死丫头,你这是要叛出金蚕坞?!”
金铃小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语气斩钉截铁:“是又如何?”
“你简直大逆不道!我绝不允许!”金烈怒吼着,胸腔剧烈起伏,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
“我们的去留,不需要你的同意!”金铃抬着下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父亲暴怒的模样,她从小到大看得太多,早已麻木。
“不需要我同意?”金烈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头发几乎要根根倒竖,“我是你爹!你竟敢说不需要我同意?!”
金铃懒得再与他纠缠,转头对着元照和阿青扬了扬下巴:“两位姐姐,我们走!”
金烈见状,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三人面前,脚步重重一顿,厉声喝止:“站住!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带她们走!”
元照眼神一冷,周身寒气骤然弥漫,冷声说道:“你这是在找死吗?”
金烈被那股刺骨的寒意逼得浑身一哆嗦,往后缩了缩,却仍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叫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她们是我的女儿和妻子,你们凭什么带走她们?”
阿青丝毫不惯着他的蛮横,脚尖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金烈小腹上,将他踹飞出去,冷声道:
“你都说了她们是你的女儿和妻子,不是你的奴隶,更不是你的私有物,她们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儿!”
金烈被踹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嘴角溢出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如血,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不行,绝对不能让人带走那婆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若檀体内的腐肉生莲可是他继任坞主的关键,若是把腐肉生莲弄丢了,他爹必定会打死他!
况且腐肉生莲还关系着先生的重要研究,若是出了纰漏,先生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退而求其次地对着元照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这个死丫头你们要带便带,但我的妻子必须留下。”
“轮不到你做主。”元照语气淡漠,随手一挥,数道寒气凝聚成一条冰链,凭空闪现,“咔嗒”一声锁住金烈的脖颈,将他死死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这样,金烈只能眼睁睁看着元照和阿青带着金铃与金若檀渐行渐远,急得直跺脚,拼尽全力大声呼唤:
“若檀!若檀——!!!”
可惜金若檀早已被阿青喂了安神药,此刻正陷入深沉的昏睡中,无论他如何呼喊,都不可能回应。
等一行人回到蝶花峒的住处后,阿青吩咐人将金铃母女带去安顿,自己则拖着怪物,兴冲冲地直奔另一个房间,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来。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天黑,元照坐在房间的蒲团上打坐修炼。
突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阿青举着一个木盒,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元照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般着急忙慌的。”
阿青快步走到床榻前,举起盒子对着元照晃了晃,声音里满是雀跃:“姐姐,还真让你猜对了!那怪物真的是一具活尸!”
阿青对那怪物进行了解剖,发现那怪物早就是一具尸体,它吸食别人的血液,实际上并不是被它自己喝了、消化了,而是被它体内寄生的蛊虫给吸收了。
蛊虫在吸收大量血液之后,会分泌出强化活尸的特殊物质。
它能够强化寄生者的肉身,大大增强他的肉身强度,并使得肉身看上去饱满红润,犹如活物。
所以当时元照很难辨别出那怪物到底是不是活尸。
原本的活尸之蛊虽然也能分泌出强化活尸的物质,但却没有这么强的效果,更不能维持活尸的尸身不腐。
说着阿青便打开木盒,将里面扭动的活尸之蛊展示给元照看。
这版改良后的活尸之蛊,外形虽与原本的活尸之蛊有几分相似,却透着一股更浓烈的凶戾之气,虫身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若非阿青用圣蛊的气息压制着,它恐怕早就冲破木盒暴起伤人了。
元照垂眸看着盒子里不停扭动的蛊虫,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阿青“啪”的一声盖上木盒,眼底闪着探究的光芒,笑道:“当然是接着研究啦!我觉得这蛊虫太过蹊跷,想弄清楚它到底是怎么炼制出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搓在一起:“我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见制作这活尸之蛊的人了!他真是个天才,能把一种蛊虫研究出这么多变种,连我都做不到!他对蛊虫的研究,肯定已经熟练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阿青站在桌前,喋喋不休地跟元照讲述着自己的发现与猜测,脸上满是遇到对手的兴奋。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中午时分,元照坐在院子里做木工。
她闲来无事,打算用机关术给金若檀制作一个轮椅。
虽说阿青已经治好了金若檀的伤势,但短时间内她肯定没法行动自如,有了轮椅,金铃便能时常推着她出来晒晒太阳,这样更加有利于她身体恢复。
就在元照忙活到一半的时候,黑无涯突然带着一众金蚕坞的人,面色铁青、满脸怒容地快步走了过来。
元照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手中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地问道:“有事?”
黑无涯正要开口,身旁的金鸣长老已按捺不住怒火,率先上前一步,指着元照怒声质问道:
“姓元的,你简直欺人太甚!金铃和金若檀你都已经带走了,为何还要对金烈痛下杀手?!”
金鸣长老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冲出一个少年,正是金烈的儿子金涛。
他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双目赤红,攥着拳头便要扑向元照,嘶吼道:“臭女人,你杀了我爹!我跟你拼了!”
幸好黑无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眼前这位元姑娘绝非善类,真惹火了她,恐怕金涛今日也得交代在这里!
元照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眸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金烈死了?”
“臭女人,你装什么装!不是你杀的我爹还能是谁?敢做不敢认吗?”金涛被黑无涯拽着,仍挣扎着想要往前冲。
元照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巴掌便狠狠扇了出去,冷声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啪”的一声脆响,金涛被这一巴掌扇得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好几颗牙齿混着血沫滚落出来,满嘴都是血腥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着元照转头看向黑无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涯长老,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黑无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涛,又瞥了瞥面色冰冷的元照,试探着问道:“元姑娘,金烈当真不是你所杀?”
元照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我若是想杀他,还用得着偷偷摸摸?便是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杀了他,又能如何?我偷偷摸摸去杀他?你看他配吗?”
其实黑无涯心底也不大相信是元照干的——正如元照所说,以她的实力和性子,根本没必要偷偷摸摸地杀人。
“元姑娘,事情是这样的……”黑无涯定了定神,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在黑无涯的解释下,元照终于弄清楚了状况。
原来昨天下午,元照用冰链将金烈锁在院子门口之后,金蚕坞的人便试图破坏冰链,将金烈释放出来。
但元照炼制的冰链坚硬异常,又蕴含着浓郁的寒气,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屡试无果之后,只能无奈作罢,寄希望于冰链能自行融化。
然而直到天黑,那冰链也没有融化分毫,众人见状,只能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事。
可谁也没想到,等到今日清晨金涛来给父亲送饭时,却发现金烈早已死去多时,浑身的血液被吸得一滴不剩,死法与那些被怪物吸干血液而死的人一模一样。
那只怪物是被元照活捉带走的,再加上金烈昨日下午刚与元照等人起过激烈冲突,如此一来,元照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元照听完黑无涯的讲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那怪物就在你手里!一定是你杀了我爹!”金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满腔怒火地嘶吼道。
元照抬眸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冷意,反问道:“你就这么肯定,那怪物只有一个?”
金涛被这一问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黑无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元姑娘,那现在那只怪物在哪儿?能否让我们看一看?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元照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打磨着轮椅的动作有条不紊,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杀了。”
金涛闻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再度嚷嚷起来:“看吧!看吧!她就是心虚了,所以才杀了怪物想要毁灭证据!大家都别信她的鬼话!”
元照眼神一冷,又是一巴掌扇出,“啪”的一声,金涛的另一边脸颊也瞬间红肿起来,与之前的伤痕对称,疼得他眼泪直流。
“再多嘴,我就不是扇你那么简单了,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金涛满眼怒火地瞪着元照,却被她眼中的杀意吓得不敢再吭声,只能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泪水。
黑无涯狠狠瞪了金涛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随即转过身,满脸赔笑地对着元照问道:
“元姑娘,不知怪物的尸体现在何处?可否让我们看一眼?也好打消大家的疑虑。”
元照瞥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依旧未停,淡淡回答:“烧了。”
她可没说假话——昨日阿青从那怪物体内取出蛊虫之后,便直接一把火烧了尸体,总不能把一具腥臭的尸体一直留在住处吧。
“这……”黑无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脸为难地看着元照。
本来他是不相信元照杀人的,可现在种种迹象都指向她,不由得让人心生怀疑。
“怎么?还在怀疑我?”元照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冰冷如霜,“可以啊,你们若真觉得人是我杀的,尽管找我报仇……不过……”
说到这里,元照眼神骤然一凝,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你们也得做好被我杀的准备!”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苍白。
“呵~~”元照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就这点胆量,也敢跑来跟我兴师问罪?别说人不是我杀的,就算是我杀的,你们又能奈我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从元照体内扩散开来,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全场。
众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金涛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随即元照收回气势,不屑地瞥了一眼黑无涯,语气淡漠地说道:“无涯长老,发生了命案就该去查案,别跑到我这里浪费时间。我若是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潜藏在暗中的另一只怪物给找出来。”
黑无涯虽然心底仍有疑虑,但却不敢轻易开罪元照,只能连连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说道:
“元姑娘说的有道理!在下即刻就去调查,一定尽快找出真凶,还姑娘一个清白!”
随后他便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带着一众金蚕坞的人匆匆离开了。
那些金蚕坞的弟子早已被元照的气势吓傻了,只能乖乖地跟着黑无涯灰溜溜地离去。
望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元照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看来这次的斗蛊大会,要热闹起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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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命案频发
时光飞逝,数日光阴转瞬即逝,终于是到了斗蛊大会举办的日子。
天刚破晓,蝶花峒的年轻人们便忙得热火朝天。
大家换上象征蝶花峒身份的特色服饰,将各自的蛊虫悉心喂饱,随即在阿青与元照的带领下,整队朝着大会举办地浩浩荡荡赶去。
每位蝶花峒年轻弟子的脸上都洋溢着意气风发的神采,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满心期待着能在这场南疆盛会中一展风采。
金铃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金若檀,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虽说金若檀此刻依旧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脸上的气色已然红润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许多,精神状态较先前好了太多。
刚苏醒那会儿,得知女儿竟带着自己逃离了金蚕坞,她心中满是惶恐不安,日夜担忧金蚕坞的人会突然寻来,强行将她和女儿掳回去。
可母女俩在蝶花峒安稳住了好些天,始终未见金蚕坞有半点动静,她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才渐渐落地,不安之感悄然消散。
正所谓冤家路窄,元照她们刚走没一会儿,便与同样正赶往大会地点的金蚕坞众人迎面撞上。
金鸣长老瞥见金铃与金若檀的瞬间,眉头猛地一蹙,眼中寒光乍现,狠狠瞪了她们母女一眼,那眼神淬着冰般阴冷。
金若檀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目光吓得脸色一白,身子微微一颤。
金铃却毫无惧色,立刻挺直脊背挡在母亲身前,杏眼圆睁,毫不示弱地狠狠回瞪过去。
就在这时,金涛从金鸣长老身后踏出一步,双眼死死盯着二人,脸上布满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两个叛徒,贱人,父亲死了,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金铃和金若檀的耳中。
金若檀听到亲生儿子如此恶毒的咒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心如刀绞。
尽管她心里早就对这个被宠坏的儿子彻底死心,可她终究是个母亲,曾将他视若珍宝,倾尽心血宠爱。
如今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这般怨恨唾弃,她如何能不心痛欲裂?
金铃将母亲细微的颤抖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低声而坚定地说道:
“娘,别怕,有铃儿在,我一定会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半分!”
金鸣长老将目光从金铃母女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阿青与元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与挑衅:
“两位姑娘,希望到时候蝶花峒和我金蚕坞在比赛中不会遇上,否则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在他看来,金蚕坞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掌握的蛊术远比蝶花峒高深,年轻一辈的实力自然也更胜一筹,定然能在斗蛊大会上力压蝶花峒。
元照的实力是强,可她是外来人,她强不代表蝶花峒弟子也强!
阿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是谁手下留情,还未可知呢!”
“哼,只会逞口舌之利!”金鸣长老脸色一沉,重重甩了甩衣袖,带着金蚕坞众人愤然转身离去。
此次斗蛊大会的举办地,选在黑木寨后山一处地势开阔的山谷之中。
山谷中央,一座巨大的石质擂台巍然矗立,这是黑木寨专门为举办此次斗蛊大会精心打造的。
等元照她们抵达山谷时,已经有将近大半的寨子陆续赶到,各寨弟子环绕着擂台分席而坐,彼此交头接耳,低声交谈,山谷中人声鼎沸,气氛十分热闹。
蝶花峒众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最近这几日,蝶花峒本就备受瞩目。
一来是因为先前元照凭借种种神妙如仙法的手段,一举降服了那只伤人无数的怪物,此事在南疆各寨间传得沸沸扬扬。
二来则是金蚕坞少主离奇身死,金蚕坞一口咬定是蝶花峒之人所为,四处散播流言。
虽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此事与蝶花峒有关,但也有不少人对此心存疑虑。
在阿青和元照的带领下,蝶花峒众人径直走向黑木寨为她们预留的席位。
刚一坐下,元照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有几道莫名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
她心中疑惑,目光下意识朝四周扫去,这才发现,朝着蝶花峒这边观望的人真的不少,她根本无从寻起。
是错觉吗?她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投向五毒教所在的方向,与蓝觉的视线不期而遇。
只见蓝觉眼中含笑,朝着她友好地颔首示意,元照也随即露出一抹浅笑,点头回应。
作为此次斗蛊大会的主持者,五毒教的席位设在擂台正东方,是全场最为尊贵的位置。
蝶花峒的席位恰好位于擂台正西方,与五毒教遥遥相对。
金蚕坞的席位在正北方,东道主黑木寨则居于正南方。
等到各个寨子的人差不多到齐,蓝觉足尖一点地面,纵身一跃,如轻燕般飞身掠上擂台,稳稳落在中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运起内力,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山谷:“各位,十年一度的斗蛊大会,今日再度启幕!
今年的盛会,依旧由我五毒教主持。
南疆各寨之所以能绵延至今,靠的便是世代相传的守望相助;而斗蛊大会,正是为了促进各寨交流情谊、精进蛊术而设。
愿各位寨友能继承先辈遗志,互帮互助,共赴美好未来!
闲话不多说,斗蛊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蓝觉的话音落下,一名五毒教弟子立刻捧着一个签筒走上前来,签筒中装满了刻有各寨名称的竹签。
那弟子将签筒置于桌案之上,随即放出两只甲虫模样的蛊虫。
蛊虫爬上签筒,各自衔起一根竹签,丢在桌案上。
蓝觉纵身跃下擂台,走到桌前拿起竹签,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朗声宣布:“第一场,高山寨对清泉寨!”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不同寨服的年轻人便应声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上。
就这样,斗蛊大会正式拉开帷幕,各寨年轻弟子轮番登台,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场面好不热闹。
他们的蛊术虽略显稚嫩,却透着无限潜力与朝气。
赛程推进极快,转眼便到了第四十二轮。
两只蛊虫再次选出竹签,蓝觉拿起一看,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高声宣布:“下一场,蝶花峒对金蚕坞!”
她早听闻两寨近来的恩怨纠葛,故而见到这般对阵结果,才会心生惊讶。
她的话音刚落,金涛便已身形一闪,率先掠上擂台。
他双手抱胸,目光轻蔑地扫向蝶花峒的席位,挑衅道:“你们蝶花峒,谁敢上来应战?放心,我定会手下留情!”
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敢如此嚣张,蝶花峒众人顿时怒火中烧。
岩雀猛地站起身,朝着阿青拱手请战:“峒主,让我去会会他,挫挫他的锐气!”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去吧,小心应对。”
岩雀闻言,信心满满地纵身跃上擂台,与金涛遥遥相对。
随着比赛开始的信号破空而起,二人同时抬手,催动本命蛊虫。
金涛祭出的,是金蚕坞一脉相承的至宝金蚕蛊。
而岩雀召唤出的,则是与峒中大长老同款的蛊虫——碎脉煞。
那金蚕蛊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泛着暗金光泽,虽身形小巧,周身却萦绕着浓烈的凶戾之气,对着岩雀的碎脉煞不断发出尖锐的威胁嘶鸣。
而岩雀的碎脉煞,是一条手臂粗细、长达八九米的青蛇,虽不及大长老那只那般庞大,但其狰狞的外形与迫人的气势,相较于小小的金蚕蛊,已然占据了绝对的视觉压迫感。
可面对碎脉煞的庞然身躯与慑人气势,金蚕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愈发兴奋,蚕首微微昂起,六对细足急促点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比赛开始的信号响起,金涛指尖一扬,沉喝一声:“上!”
金蚕蛊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碎脉煞疾冲而去,六对细密的蚕足在石板上极速点动,拉出层层残影,幽黑的复眼死死锁定目标,周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挪动都透着极致的迅捷。
“去!”岩雀也不甘示弱,低喝一声催动蛊虫。
碎脉煞猛地弓起蛇身,如蓄满力的弓弦般弹射而出,毒牙泛着致命的幽蓝寒光,直取金蚕蛊头颅。
它的速度已然极快,可金蚕蛊的迅捷更胜一筹。
几乎在碎脉煞动身的刹那,金蚕蛊便化作一道鎏金闪电,身形骤然侧移半尺,堪堪避开毒牙的同时,蚕首微微一扬,口中骤然喷出数十缕金丝!
那金丝细如发丝,却坚韧似精钢,且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瞬间便在碎脉煞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碎脉煞猝不及防,前冲的势头猛地受阻,蛇头狠狠撞在金丝网上,竟被极其富有弹性的金丝弹得微微后仰。
它刚想扭动身躯绕行,金蚕蛊已借着这一瞬的间隙,蚕足在地面一点,身形再次加速,围绕着碎脉煞极速游走,口中金丝源源不断涌出,如活物般缠向碎脉煞的躯干、七寸与尾端。
碎脉煞气急败坏,猛地甩动长尾,带着呼啸的劲风横扫而出,试图将金蚕蛊抽飞。
可在蚕丝的层层束缚下,它的动作变得迟滞笨重,在金蚕蛊眼中慢如龟爬。
金蚕蛊总能提前预判其轨迹,在长尾扫来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吐出的金丝已将碎脉煞的蛇身缠了一圈又一圈。
不得不说,体型娇小、速度奇快的金蚕蛊,在某种程度上,正是碎脉煞这类大型蛊虫的克星。
岩雀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嘶吼道:“挣开它!用毒气腐蚀!”
这只碎脉煞并非寻常品种,乃是岩雀以剧毒之蛇炼制而成,天生自带猛烈毒素,与普通靠力量取胜的碎脉煞截然不同。
碎脉煞闻言,周身立刻泛起浓郁的青黑毒气,毒气弥漫开来,试图熔断金丝。
可金蚕蛊作为金蚕坞的秘传至宝,岂会这般轻易被破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毒气落在金丝上,竟丝毫不起作用,反而似激发了金丝的韧性,将碎脉煞束缚得愈发紧实。
短短数息之间,碎脉煞的躯干已被金丝缠成了粽子,只余下头部和尾端还能勉强动弹,行动彻底受限。
它疯狂扭动身躯,发出凄厉的嘶鸣,毒牙胡乱撕咬,却连金蚕蛊的边都碰不到。
金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低喝一声:“了结它!”
话音未落,金蚕蛊猛地停下游走的身形,蚕首微微低下,周身鎏金光泽骤然暴涨,六对蚕足同时发力,如一枚上膛的炮弹般,朝着碎脉煞的七寸要害极速冲刺!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缠绕在碎脉煞身上的金丝也骤然绷紧,死死拽住蛇身,让其无法再挪动分毫。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金蚕蛊凭借高速冲刺带来的恐怖洞穿力度,硬生生将鎏金般的口器刺入了碎脉煞的七寸要害!
那里本是蛇类最脆弱的死穴,再加上金蚕蛊的冲击之力,瞬间便被洞穿一个血洞,鲜红的蛇血混合着内脏碎屑喷涌而出。
碎脉煞的身体猛地僵直,蛇头高高扬起,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随后便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抽搐了数下之后,青黑的毒纹迅速褪去,转瞬便彻底没了生机。
看到这一幕,岩雀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
先前的比试,众人虽各尽全力,但却都点到为止,像金涛这般,一出手便将对手辛苦培养多年的本命蛊虫击杀,实属首次。
一时间,台下众人哗然,议论纷纷,对着金涛和金蚕坞众人指指点点,神色间满是不满。
可金涛对此毫不在意,反而脸上堆满嘲讽,语气轻佻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不过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实力太差,我都还没真正发力,你的蛊虫就死了。”
不得不说,金涛年纪虽小,在蛊术方面却天赋异禀。
他这只金蚕蛊,气息凝练,凶戾异常,显然经过精心培养,连许多老牌蛊师耗费多年心血培育的蛊虫都难以企及,也难怪金蚕坞会让他代表寨子参加此次大会。
此时的岩雀,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怒吼一声:“我跟你拼了!”说着便不管不顾地朝着金涛扑去。
可他还未靠近金涛,一道身影便闪电般掠上擂台,拦住了他的去路。
“胜负已分,还请冷静!”蓝觉面色沉静地说道。
斗蛊大会虽有不成文的“点到为止”规矩,却并无明确规定不许击杀对手蛊虫,因此金涛的做法并不算违规。
这时,台下的阿青沉声开口:“岩雀,回来!”
愤怒到极致的岩雀听到峒主的命令,这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恨恨地瞪了金涛一眼,弯腰抱起已经失去生机的碎脉煞,纵身跳下擂台。
蓝觉这才朗声宣布:“第四十二轮,金蚕坞,胜!”
台下金蚕坞众人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金鸣长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得意与傲慢,金涛更是昂首挺胸,目光挑衅地扫过蝶花峒的席位,嘴角的狞笑藏都藏不住。
岩雀面色惨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怒火中平复。
阿青瞥了一眼金蚕坞众人嚣张的模样,眼神冰冷,随即轻轻拍了拍岩雀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话语气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金蚕坞众人的耳中,引得金鸣长老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岩雀与金涛的比试结束后,大会继续进行。
在此后的赛程中,蝶花峒与金蚕坞的弟子又先后相遇了数次。
或许是受了先前的恩怨影响,双方每次交锋都毫无保留,下手绝不留情,每一场比试都会以一方的蛊虫被击杀而告终,气氛愈发紧张激烈。
很快,斗蛊大会的第一天便落下了帷幕。
这一日里,各个寨子都有弟子大放异彩,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但真正占据风头的,依旧是以黑木寨、金蚕坞和蝶花峒这三大寨。
其中,黑木寨弟子的表现最为亮眼,屡屡出奇制胜;金蚕坞次之,凭借精湛的蛊术与狠辣的作风,也斩获了不少胜绩。
而蝶花峒因为岩勐事件,族中弟子实力大打折扣,在这次的比赛中表现得不如黑木寨和金蚕坞亮眼。
斗蛊大会首日落幕,各寨弟子陆陆续续离场,各自折返住处休整。
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大会第二日。
天刚破晓,蝶花峒众人已忙活开来:有人低头洗漱整理衣襟,有人小心翼翼投喂蛊虫、检查器皿,皆在为今日的大会做着万全准备。
就在众人收拾停当,正欲动身之际,金蚕坞居住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嘶吼,穿透力极强:“蝶花峒!我金蚕坞与你不共戴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青柳眉微蹙,转头看向元照,眼中满是困惑:“他们这又是抽什么疯?我们又有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谁知道呢!”元照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众人只当是金蚕坞又在发神经,并未将这声嘶吼放在心上。
可他们刚走到住处门口,便见一行人脚步匆匆奔来,领头的正是黑木寨的另一位长老黑山涯。
待众人走近,蝶花峒众人才看清,黑山涯身后跟着的竟是金蚕坞的人。
石莺儿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杏眼圆瞪:“你们还有完没完?整日闲得发慌,专来找我们的麻烦不成?”
金鸣长老气得须发戟张,颤巍巍的手指直指石莺儿,声如洪钟:“你们还敢狡辩?敢做不敢认是不是?今日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金蚕坞讨回公道!”
阿青转头看向黑山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山涯长老,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黑山涯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金蚕坞的金涛死了,死状与他父亲金烈一模一样。”
这话如同惊雷,蝶花峒众人皆是一愣——他们本还盘算着今日找金涛复仇,没想到他竟已猝然离世。
队伍末尾的金若檀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险些晕厥过去。
虽她对儿子早已彻底失望,可从未想过他会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去。
阿青的目光扫过黑无涯与金蚕坞众人,语气冰冷:“你们觉得,是我们做的?”
“不是你们还有谁?”一名金蚕坞的年轻弟子怒气冲冲地跳出来,指着蝶花峒众人怒斥,“我金蚕坞平日与人为善,除了与你们结下死仇,与其他寨子毫无恩怨!”
“与人为善?”岩雀忍不住嗤笑一声。
阿青轻瞥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有证据便拿出来,若是拿不出,就别像疯狗一样在这里乱咬人!”
金鸣长老的目光越过蝶花峒众人,死死盯住金若檀,声嘶力竭地喊道:“金若檀!你有没有心?你的亲生儿子被这些人害死,你竟还能心安理得地跟他们混在一起?”
金若檀尚未开口,金铃已气得小脸通红,对着金鸣长老厉声反驳: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哥哥的死绝不可能与蝶花峒有关!蝶花峒的人都是好人,你们才是丧尽天良的坏人!滚!都给我滚!”
“你!你这孽障!”金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简直大逆不道!你父亲和哥哥都死在这群人手里,你竟然还帮着仇人称好!今日老夫非要替你父亲、替你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便扬起手中的拐杖,朝着金铃狠狠砸去。
可拐杖尚未触及金铃分毫,阿青已如鬼魅般闪身至他跟前,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你三番两次跑到本峒主面前撒野,真当本峒主的脾气是泥捏的?”阿青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杀意。
“嗬……嗬嗬……”金鸣长老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想要掰开阿青的手,却徒劳无功。
“长老!”
“快放了我们长老!”
……
金蚕坞众人见状,脸色骤变,纷纷上前想要施救,却被蝶花峒弟子拦在原地。
就在阿青眼中杀意渐浓,想要直接捏断金鸣长老脖颈之际,黑山涯连忙出声阻拦,语气急切:
“阿青峒主,不可!万万不可啊!”
若是金蚕坞的长老在他们黑木寨被人当众杀死,他们黑木寨如何向金蚕坞交代?
阿青转头看向黑山涯,语气冰冷:“山涯长老,本峒主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给你们黑木寨面子了。可本峒主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往我们蝶花峒身上泼脏水,到底意欲何为?”
金鸣长老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挤出几句话:“昨……昨日是你亲口说的,事情没完……今日金涛就死了,你还敢说不是你们干的?”
金涛是金蚕坞年轻一辈中蛊术最出色的弟子,如今一夜之间殒命,怎能不让他痛心疾首、怒火中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若不杀你们几个金蚕坞的人,岂不是显得我蝶花峒好欺负?”阿青语气森冷。
黑山涯闻言,连忙摆手:“阿青峒主,不可!万万不可!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在没确定凶手之前,我绝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阿青瞥了黑山涯一眼,手腕一松,随手将金鸣长老扔在地上。
实则她本就只是想吓唬吓唬金蚕坞众人,让他们长长记性,并未真打算杀人。
并非她心慈手软,而是经过金烈、金涛接连死亡这两件事,她心中已然起疑——蝶花峒怕是被人盯上了,对方显然是有意挑拨他们与金蚕坞之间的矛盾。
若是她贸然杀了金蚕坞的人,岂不是正好中了对方的圈套?
这般思忖着,阿青看向黑山涯,语气严肃:“山涯长老,此事发生在你们黑木寨境内,这已是第二次了。你们黑木寨理应给我们一个交代,还请尽快查明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是是!阿青峒主说得是!”黑山涯连忙点头哈腰,满脸赔笑,“我们必定尽快彻查,绝不让蝶花峒蒙受不白之冤!”
说着,他便快步上前,搀扶起还在剧烈喘气、脸色惨白的金鸣长老,强行将他与金蚕坞众人拉走。
金鸣长老本还满心不甘,想要继续理论,却被黑山涯死死拽着,只能愤愤离去。
待金蚕坞众人走远,阿青转头看向元照,语气凝重:“姐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元照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活尸之蛊的制造者。”
阿青皱紧眉头,猜测道:“莫非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所以故意嫁祸?”
元照轻轻点头:“有这个可能。”
阿青咬牙切齿:“别让姑奶奶揪出他的狐狸尾巴,否则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另一边,黑山涯带着金蚕坞众人离开蝶花峒住处后,便见黑无涯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样,和蝶花峒打交道的滋味不好受吧?”黑无涯打趣道。
黑山涯长长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别提了!你说的那位元姑娘性子如何我不清楚,但这位小峒主是真的厉害,半点亏都不肯吃,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今日若不是我及时求情,金鸣长老恐怕早已性命不保。难怪你不愿与她们打交道。”
“谁说不是呢,这姐妹俩没一个是好惹的!”黑无涯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问道,“你觉得,金蚕坞的事,真的与蝶花峒有关吗?”
黑山涯闻言,眉头紧紧皱起,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觉得不像。以那位小峒主的性子,若是真要杀人,昨日在会场便动手了,断不会等到事后暗中下手。”
黑无涯点点头:“我起初也是这般想法,可如今指向蝶花峒的证据实在太多了。”
换做是其他寨子,仅凭这些证据,他们早已直接将人拿下。
可面对蝶花峒这对不好惹的姐妹俩,他们只能谨慎行事,待找到确凿证据后再做打算。
第二日的斗蛊大会照常进行。
元照等人刚踏入会场,便感受到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先一步到场的金蚕坞众人正满脸不善地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愤恨。
不仅如此,其他寨子的人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着蝶花峒众人窃窃私语。
显然,金涛死亡的消息已在各寨间传开,不少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蝶花峒——毕竟昨日蝶花峒与金蚕坞的激烈冲突,他们皆是亲眼所见。
不过,也有人坚信蝶花峒并非凶手,比如先前被元照救过的那对母子。
他们来自一个名为水仙寨的小寨子。
蝶花峒众人到场时,水仙寨众人也正在议论金涛被害之事。
当有人提出“或许是蝶花峒下的手”时,那个被元照救过的小男孩立刻涨红了脸,反驳道:“那位姐姐是好人!她还救过我和娘亲呢,蝶花峒的人肯定都是好人,绝不会杀人!”
一名年轻姑娘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就算你说的那位姐姐是好人,也不代表蝶花峒其他人都是好人呀!”
小男孩一时语塞,只能气鼓鼓地跺脚:“我就是知道!他们就是好人!”
这时,小男孩的娘亲开口说道:“我瞧着,此事未必是蝶花峒所为。蝶花峒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在南疆露面,这些年也从未与其他寨子起过冲突,实在不像是会随意杀人的模样。”
一时间,关于金涛被害的真相,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很快,今日的斗蛊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或许是因为金涛之死,蝶花峒与金蚕坞的矛盾愈发激化。
今日双方但凡遇上,斗得都异常惨烈,彼此都毫无手下留情之意,每次交手过后,必有一方的蛊虫殒命,或是弟子受伤。
这般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整个斗蛊大会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傍晚,今日的斗蛊大会已接近尾声。
“现在开始第五十四场,水仙寨对阵蝶花峒!”蓝觉的声音响彻会场。
水仙寨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在这种时候遇上三大寨之一的蝶花峒。
一时间,众人皆面露难色,不知该派谁上台应战——他们水仙寨的实力,与蝶花峒相差甚远,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着蝶花峒那边已有人迈步走向擂台,水仙寨中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主动站了出来,沉声道:“我去吧。”
水仙寨的长老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尽力就好,若是实在不敌,便直接认输,切不可逞强。”
“嗯,长老放心,我知晓分寸。”青年点头应道。
那个被元照救过的小男孩见状,连忙学着长老的样子,踮起脚尖拍了拍青年的胳膊,脆生生地说道:“水树哥哥,你别怕!蝶花峒的人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树无奈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笑着摇了摇头:“你呀!”
说罢,他便转身快步走向擂台。
上台之后,水树对着对面拱手行礼,朗声道:“水仙寨,水树,请赐教。”
对面的青年同样拱手还礼,语气沉稳:“蝶花峒,岩豹,请赐教。”
互相见礼过后,两人便各自凝神,开始召唤自己的蛊虫。
岩豹抬手一挥,五只彩蝶应声而出,正是蝶花峒最擅长培养的蝶蛊之一——与石青禾同款的黄泉溺。
水树望着空中翩翩起舞的五只彩蝶,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若是动用寻常蛊虫,他绝无可能是蝶花峒蝶蛊的对手。
思虑再三,水树咬牙下定决心,召唤出了一只他尚且不能完全掌控的蛊虫——水行蛊。
这水行蛊乃是蛙类蛊虫,体型足有一只小狗大小,浑身覆盖着油亮的碧绿鳞片,天生便克制蝶蛊这类飞虫。
看到水行蛊,水仙寨中有人惊讶道:“水树不是还没能完全控制这只水行蛊吗?怎么会想起来用它?”
长老立刻明白水树这是想铤而走险,于是唉声叹气道:“水树糊涂啊!”
希望不要出现意外才好。
擂台上空,五只黄泉溺振翅盘旋,银紫色的彩翅扇动间,细碎的鳞粉如星子般簌簌飘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正是黄泉溺特有的鳞粉吗只需沾染上一丝,便会让人瞬间陷入昏睡。
碧绿的水行蛊蹲伏在擂台中央,敦实的身躯透着一股矫健之力,后腿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它似乎对这迷魂粉毫无惧色,圆睁的蛙眼死死锁定着空中的彩蝶。
突然它不等水树下达指令,直接就猛地蹬地,身躯如投石般跃起丈高,长长的舌头如闪电般射向最下方的一只黄泉溺。
那只黄泉溺反应极快,翅膀一振便斜飞而出,水行蛊的舌头擦着蝶翼掠过,只卷到几片银紫色的鳞粉。
水行蛊落地时顺势翻滚一周,避开周身飘落的粉雾,后腿再次发力,竟是一连串迅捷的弹跳,身影在擂台上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它每次跃起都带着凌厉的扑击之势,长长的舌头不断伸缩试探,逼得五只黄泉溺只能四散规避,一时间竟难以凝聚起有效的鳞粉攻势。
岩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动,对着五只黄泉溺下达指令。
和不听话的水行蛊不同,黄泉溺十分听话,岩豹对它们如臂使指。
收到指令的五只黄泉溺立刻变换阵型,首尾相接形成一个环形,翅膀同步扇动,银紫色的鳞粉骤然变得密集,如一道帷幕般朝着水行蛊笼罩而去。
水行蛊此时正扑到半空,无处借力,被这漫天粉雾结结实实地裹了个正着。
它的动作明显一滞,圆睁的蛙眼泛起一丝迷茫,显然,黄泉溺的迷魂粉已开始起效。
“就是现在!”岩豹低喝一声,手指挥动间,再次下达指令。
环形阵型瞬间收缩,五只黄泉溺齐齐朝着失神的水行蛊俯冲而下,鳞粉如雨点般落下,誓要将它彻底困在昏睡之中。
可就在此时,水行蛊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蛙鸣,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控的凶性。
黄泉溺的鳞粉不仅没能让它昏睡,反倒激起了它骨子里的狂躁。
它猛地扭转身躯,全然不顾周身萦绕的鳞粉,后腿蹬着空气硬生生改变方向,长长的舌头如钢鞭般猛然甩出,这一次,竟是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一只来不及躲闪的黄泉溺。
那只彩蝶拼命挣扎,翅膀扇动得愈发急促,银紫色的鳞粉簌簌落下,却怎么也挣不脱水行蛊那布满倒刺的舌头。
水行蛊顺势落地,脑袋猛地一甩,将黄泉溺狠狠拽到嘴边,竟直接将其一口吞下了。
彩蝶的振翅声戛然而止,银紫色的汁液顺着蛙嘴角滴落,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岩豹见此怒不可遏,剩余四只黄泉溺立刻放弃鳞粉攻势,齐齐扑向水行蛊,锋利的蝶足朝着它的眼睛、脖颈等要害抓去。
先前岩豹还想着要手下留情,但此刻已经被激怒。
一只不能操控的蛊虫你就拿上来用?
在岩豹的全力操控下,这些黄泉溺的攻势愈发狠厉,翅风猎猎,竟带着几分凌厉的破空之声。
水行蛊吞下黄泉溺后,凶性更盛,却也因咀嚼耽搁了一瞬。
一只黄泉溺的蝶足已近在咫尺,朝着它的左眼抓去。水行蛊猛地偏头,蝶足擦着它的皮肤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它怒吼一声,再次弹跳扑击,舌头狂舞着横扫四周。
可它吃下那只黄泉溺身上的鳞粉却在此时在它腹中生效,让它有些昏昏欲睡。
再加上它狂躁失控的状态,准头大打折扣,接连几次都扑了空。
四只黄泉溺抓住机会,围绕着水行蛊不断盘旋,翅膀扇动的鳞粉始终笼罩着它,同时找准空隙便用蝶足偷袭。
水行蛊的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眼中的凶光渐渐被疲惫和睡意取代。
它最后一次奋力跃起,舌头朝着最近的一只黄泉溺卷去,却只擦到一片蝶翼,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坠落。
落地时,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四肢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最终瘫倒在青石板上,蛙眼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睡。
看到水行蛊睡着,岩豹挥挥手指,让黄泉溺停止攻击。
水树见此满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害死了你的蛊虫!”
见他道歉诚恳的,加上又并非有意,岩豹一时间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于是只能满脸憋屈地带着剩下的四只黄泉溺跳下了擂台。
岩豹和水树的战斗结束没多久,第二日的斗蛊大会便结束了,各寨纷纷返回自己的住处。
时间转眼来到斗蛊大会举办的第三日。
然而意外又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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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混乱 污蔑 大开杀戒
天刚破晓,晨光刚穿透黑木寨的晨雾,元照一行人正围坐桌前用早膳。
然而就在此时,整座寨子忽然像被惊雷劈中般,炸开了锅,喧闹声直冲云霄。
很快,外出打探情况的岩雀便脚步踉跄地从外面奔回来。
他踏进屋子就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急声大喊:“不好了!峒主大人!出大事了!”
阿青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何事如此惊慌?”
岩雀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水、水仙寨的人……被杀了。”
阿青眉头一蹙,身子微微前倾:“谁被杀了?是哪几个?”
岩雀脸色惨白,摇着头道:“是所有人。”
“什么?”阿青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是所有人!”岩雀再一次沉声重复,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水仙寨这次来参加斗蛊大会的所有人,全、都被杀了!”
阿青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元照放下手中的瓷碗,眸光幽沉,缓缓开口:“看来今日,我们蝶花峒免不了又要被人嚼碎舌根,非议一番了。”
一旁的石莺儿眨着懵懂的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为什么呀?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元照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昨日水仙寨的人刚在擂台上,失手误杀了岩豹的黄泉溺,今日他们便全员遇害;再加上前几日金蚕坞的变故,你说,这般巧合之下,谁的嫌疑会最大?”
岩豹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骂道:“谁敢往我们蝶花峒身上泼脏水,老子直接宰了他!”
“走,我们去现场瞧瞧,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阿青说着便站起身,裙摆扫过凳面,语气果决。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凝重。
随即,蝶花峒众人在阿青和元照的带领下,快步朝着水仙寨的住处赶去。
抵达目的地时,那里早已围满了各路寨子的人,一座木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人见元照他们过来,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惧意,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看向他们的眼神里,猜忌与提防毫不掩饰。
显然,已经有人先入为主,认定蝶花峒的人就是凶手。
元照与阿青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越过人群,走进现场查看情况。
案发现场的惨状令人心惊:水仙寨二十多口人,无一生还。
他们的尸体有的被随意扔在院子里,双目圆睁;有的被粗绳吊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衣衫染血;还有的蜷缩在楼梯转角,浑身僵硬……
无一例外,每个人脖颈处都有狰狞的伤口,浑身血液被吸食得干干净净,脸色惨白如纸。
元照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院中央——那里,前几日被她救下的那对水仙寨母子正互相依偎着倒在地上,孩童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两人脸上都凝固着遇害时的极致惊恐。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在她胸腔中窜起,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阿青察觉到姐姐周身骤然变冷的气息,转头见她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忙轻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元照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微微泛白,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戾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黑木寨的人匆匆赶到。
领头的正是寨主黑木涯,他面色凝重,身后跟着黑木寨的一众长老,包括黑无涯和黑山涯,个个神色严肃。
来到黑木寨这些日子,元照他们与这位寨主几乎没什么交集,仅有的两面之缘还是在前两日的斗蛊大会上。
如今出了这般天大的事,他自然不得不亲自出面。
见到元照和阿青,黑木涯的态度还算客气,拱了拱手道:“阿青峒主,元姑娘,你们也来了。”
“木涯寨主。”阿青和元照齐声回应,语气平淡。
黑木涯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惨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转向元照和阿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阿青峒主,元姑娘,这般惨案,不知你们二位如何看待?”
阿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木涯寨主这话的意思,是在怀疑我们蝶花峒?”
“不不不~”黑木涯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木涯绝非此意。只是昨日水仙寨与你们蝶花峒在擂台上起了冲突,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所以不管此事是否与你们有关,我们都得按规矩例行调查一番,否则实在难以服众啊。”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坦然道:“无妨,木涯寨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便是。”
黑无涯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阿青:“阿青峒主,昨夜蝶花峒众人,可曾有人出过住处?”
阿青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曾。”
黑无涯眉头一皱,追问道:“阿青峒主确定?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随口妄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青神色坦然,语气依旧笃定:“自然确定。昨夜我整夜打坐修炼,未曾合眼片刻。蝶花峒上下,若有人私自外出,绝无可能瞒过我的耳目。至于无涯寨主信与不信,便是你的事了。”
黑无涯哈哈一笑,语气缓和了些:“我自然是信得过阿青峒主的,否则也不会多此一问。”
说着,他转头看向元照,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元姑娘,前日此前你曾活捉了一只怪物,我听无涯说,那怪物已被你处理掉了。想必你们蝶花峒已经研究过它的来历,不知可否告知,那怪物究竟是何物?”
元照闻言,与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阿青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自然,我们已经知晓那怪物的真实面目。”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毕竟那怪物当日的凶戾模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此刻听闻其真面目有了眉目,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哦?”黑无涯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请阿青峒主为我们解答疑惑。”
阿青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不知木涯寨主可曾听过‘活尸之蛊’?”
黑木涯心里猛地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故作疑惑地问道:“自然听说过。只是这种蛊虫相传早已失传,难道那怪物,与活尸之蛊有关?”
“不错。”阿青颔首,语气笃定,“那怪物本质上是一具活尸,它体内寄宿着的,是活尸之蛊的变种,能够通过吸食人血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黑木涯闻言更加惊讶,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对蛊虫的研究竟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连活尸之蛊的变种都知道。
这时阿青又接着说道:“不过想要找到制造这活尸之蛊的幕后之人,也并非难事。
如今命案屡次发生,说明黑木寨中定然还隐藏着其他的活尸。
而我们蝶花峒,恰好有一种蛊虫,名为寻踪蛊。
它只要接触过一次活尸之蛊的气息,便能牢牢记住。
日后只要有活尸之蛊在附近出现,它便会立刻有所反应。”
蝶花峒众人闻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疑惑:我们蝶花峒啥时候有这种蛊虫了?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而黑木涯在听到“寻踪蛊”三字时,心头着实惊了一下:蝶花峒还有这种神奇的蛊虫?
他的手心微微冒汗,但脸上依旧淡定如常,问道:“所以阿青峒主想要怎么做?”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果决:“出了这样的大事,斗蛊大会自然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如就劳烦木涯寨主,将这次参加斗蛊大会的所有寨子都聚集到一处。
只要大家都让我用寻踪蛊测一测,谁身上藏有活尸之蛊,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黑木涯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迟疑。
但他也清楚,此刻若是拒绝阿青的要求,只会让自己陷入嫌疑,反倒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他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阿青峒主所言。”
“那就有劳木涯寨主了。”阿青笑眯眯地说道,眼神里却不见半分笑意。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所有参加斗蛊大会的人,包括五毒教的众人,全都聚集到了举办大会的擂台周围。
水仙寨二十多口人全员惨死的消息早已传遍,此刻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众人聚集到一起之后,更是乱糟糟的一片,议论声、抱怨声、恐惧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这时,黑木涯纵身跃上擂台中央,运起内力,高声说道:
“各位,请稍安勿躁!我知道,最近接连发生的命案,让大家都忧心忡忡,担心自身安危。
不过现在,大家不必再害怕了!因为蝶花峒的阿青峒主说了,她有办法帮大家找到真正的凶手!”
南疆蛊师修习内力的人不多,主要集中在五毒教,这也是五毒教地位超然的原因。
但因为当年的毒龙尊者,黑木寨也有不少高层修习了内力,黑木涯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人高声反驳。
正是金蚕坞的金鸣长老,他面色不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还查什么查!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凶手就是蝶花峒的人!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说什么能找到凶手,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盘!”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下方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大,不少人纷纷附和,显然是相信了金鸣长老的话。
阿青闻言,眼神一冷,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老头,看来我之前真是给你脸了,让你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金鸣长老毫不畏惧,梗着脖子反驳:“怎么?我说错了不成?你还想把我也杀了灭口?”
阿青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你当我不敢?”
然而,就在阿青的话音刚落的瞬间,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鸣长老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浑身血色尽数褪去。
不过片刻,他便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仅仅是他,周围金蚕坞的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一个个身体扭曲,神情痛苦。
看到这一幕,阿青脸色骤变,低声对元照道:“不好,姐姐!他们的体内被人事先种下了活尸之蛊,现在蛊虫被激活了!”
果然,话音未落,金蚕坞的众人便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变得一片血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朝着周围其他寨子的人疯狂扑去。
其他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叫着四处逃窜,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元照反应极快,在金蚕坞众人尚未完全扩散开来的瞬间,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翩跹蝴蝶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那六十多只已然异变的活尸中间。
紧接着,她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运起灵力。
刹那间,一道道厚实的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迅速围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所有活尸都困在了中央。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活尸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变得异常狂暴,不断用坚硬的头颅和身躯猛烈撞击着土墙。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最终,那厚实的土墙竟被它们生生撞出了一道道裂痕,眼看就要崩塌。
见此情形,元照眼神一凝,再次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地。
刹那之间,无数由岩石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地面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所有活尸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吼~”“吼吼~~”
活尸们依旧不甘地嘶吼着,疯狂挣扎,试图挣断岩石锁链。
可惜元照凝聚的锁链异常坚固,它们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此时,周围所有幸存的人都满脸惊慌地看着蝶花峒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敌意。
“是你们……都是你们做的!”有人指着元照和阿青,声音颤抖地喊道。
“就是!就是!金鸣长老他们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你们就把他们全都变成了怪物!”
“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导自演的骗局!”
“把我们聚集到一起,是不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这种怪物?太歹毒了!”
……
一时间,质疑声、指责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一口咬定,蝶花峒就是幕后真凶。
阿青飞身来到元照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姐姐,我们被人摆了一道。”
她本想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再通过圣蛊感应谁身上藏有活尸之蛊,却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如此狡猾,先发制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元照的脸色也格外难看,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恐怕在场众人之中,还有不少人的体内已经被种下了活尸之蛊,只是他们自己尚且不知罢了。”
阿青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担忧之色——若是真如姐姐所言,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黑木涯一脸严肃地走到元照她们不远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与愤怒:
“阿青峒主,枉我如此相信你,按照你的要求将所有人聚集到这里,难道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将我们都变成怪物?”
阿青神色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了,此事绝非我们蝶花峒所为。”
黑木涯义愤填膺,指着被捆住的活尸,怒声道:“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阿青正要开口,将在场其他人可能也被种下蛊虫的事情说出来,却被元照抬手制止了。
元照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现在说这些,根本无人会信。反而会被当成是她们的又一个借口,甚至等到其他人体内的蛊虫被激活时,只会加重她们的嫌疑。
就在这僵持之际,蓝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黑木涯说道:
“木涯寨主,你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目前事情的真相尚未明朗,你怎能仅凭眼前这一幕,就断定蝶花峒是真凶?
若她们真是凶手,元姑娘又何必出手阻拦这些活尸,保护其他人?况且,蝶花峒这么做,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蓝觉知晓元照和阿青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信她们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扬声反驳:
“谁知道她们打的什么鬼主意!我们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金蚕坞和水仙寨,之前都与蝶花峒有过冲突,除此之外,与其他寨子并无过节。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们就是凶手!”
“就是!就是!”其他人立刻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敌意。
……
还有人将矛头指向了蓝觉,高声说道:
“蓝觉长老,五毒教在我们南疆地位尊崇,您又是五毒教的太上长老,这个时候您不应该保护我们的安危,查明真相吗?怎么反倒帮着凶手说话?难道五毒教也与她们串通一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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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指责的对象不再局限于蝶花峒,就连五毒教也被牵连其中,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质疑。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蓝觉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来。
元照转头对阿青低声吩咐道:“你去帮五毒教的人检查一下,看看他们体内是否也被种下了活尸之蛊。”
眼下,在场众人之中,唯一还对她们保持着信任的,便只有五毒教了。
阿青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晓了。”
说着,她足尖一点,纵身一跃,朝着五毒教众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周围的人见状,还以为阿青要对五毒教动手,或是要将他们也变成怪物,原本站在五毒教附近的人,立刻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牵连。
看到这一幕,石青禾脸色发白,快步走到元照身边,焦急地问道:“元姑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元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不用担心,静观其变即可。”
此时,阿青已经落在了五毒教众人面前。她对着蓝觉微微颔首,低声说道:
“蓝觉前辈,能否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情况?”
蓝觉闻言,神色一凝,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阿青姑娘,你是怀疑……我们五毒教的人,也被人种下了那活尸之蛊?”
阿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不得不防。”
“好,姑娘请便!”蓝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手,神色坦然。
虽然她心里并不认为,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五毒教众人身上种下蛊虫。
毕竟五毒教作为南疆第一大势力,蛊术造诣高深,若是真出了这样的事,他们颜面何存?
但此刻事态紧急,小心为上总是没错。
事实证明,蓝觉的自信并非没有道理。
经过阿青的仔细检查,五毒教众人的体内并无任何活尸之蛊的痕迹,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沉稳纯净。
检查完五毒教众人的身体情况,阿青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心头已然明了。
五毒教能幸免于难,绝非幕后之人手下留情,而是他根本没能力在这群蛊术顶尖的高手身上做手脚。
她抬眼望向元照,远远摇了摇头,以眼神无声传递着检查结果。
“快逃!再磨蹭下去,蝶花峒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对我们动手了!”不知是谁突然在人群中嘶吼一声,瞬间点燃了众人积压的恐慌。
各寨之人本就被接连的命案与活尸异变吓得魂不守舍,此刻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地朝着山谷出口涌去,脚步慌乱得几乎要踩伤同伴。
可刚冲到山谷出入口,密密麻麻的黑影便从两侧密林里涌了出来,将狭窄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竟是数不清的活尸!
这些并非之如同金蚕坞众人突然变作的那种改良版活尸,而是最原始的形态:腐肉一块块耷拉着,露出森白的骨骼,浑身淌着黏腻的腥臭浊液,浓烈的腐烂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直作呕。
很显然,改良版的活尸还不到能够大规模使用的地步。
可即便只是原始活尸,众人也全然招架不住。
一来数量实在太多,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二来活尸本就是无生命的躯体,寻常蛊虫根本不起作用。
而这些寨民大多只会蛊术,而不具备内力,战力低下,根本不是活尸的一合之敌。
不止如此,更让众人陷入绝望的是,活尸并非只堵在出口。
四面八方的山林间,都传来沉闷厚重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活尸如同潮水般围拢过来,粗略一数,至少有上万之众!
这般规模的尸群,若是一拥而上,山谷中的众人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
就连元照与阿青也暗自心惊,眉头紧锁——幕后之人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制造活尸的?
好在这些活尸只是围在山谷外围,并未立刻发动进攻,众人只得仓皇退了回去,脸上满是绝望与无措。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我们跟蝶花峒的人拼了!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区区几十个人不成?”
这话如同火星落入油锅,那些早已被上万活尸吓得失去理智的人瞬间被点燃,纷纷满脸愤怒和激动地释放出各自的蛊虫——毒蛾、毒蝎、毒蜈蚣密密麻麻地爬动飞舞。
蓝觉见状脸色骤变,急忙高声劝阻:“各位冷静!切勿中了奸计!这样只会让真正的凶手渔翁得利!”
“冷静?你让我们怎么冷静?”一名被吓破胆的寨民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嘶吼,“蓝觉长老,你没看到吗?是蝶花峒的人把我们全部聚集到这里,又让活尸把我们困住,分明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他便操控着一群黑压压的飞蝇蛊,嗡嗡作响地朝着蝶花峒众人涌去,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半边天。
然而元照只是眼神一冷,随手轻轻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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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们此刻的恐慌,但若是执意与我们动手,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元照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如霜,“你们最好掂量清楚,是否真能从我的手下留得性命。”
一时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僵在原地,眼神闪烁,面露迟疑,方才被点燃的愤怒瞬间被元照的威势压下大半。
就在这僵持之际,黑木涯突然双目圆睁,厉声嘶吼:“大家怕什么!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再次点燃了众人的侥幸心理,刚刚有些退缩的人又重新变得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站在黑木涯身后的黑无涯和黑山涯却是满脸困惑,面面相觑。
寨主今日怎会如此反常?处处针对蝶花峒,仿佛不将她们置于死地不罢休。
别人不知晓,他们岂能不清楚?
蝶花峒那姐妹俩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这般明显的针对,无疑是给黑木寨惹祸上身!
是,他们是这次斗蛊大会的东道主,确实应该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蝶花峒的嫌疑也确实大,但你也不该针对的这么明显啊,咱们好好说不行吗?
此时的元照与阿青也早已察觉到黑木涯的异常,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数量如此庞大的活尸,若没有对黑木寨环境了如指掌之人暗中配合,绝无可能隐藏得如此严密。
莫非,黑木涯就是那个内鬼?
念头一闪,元照眼神骤然一凝,沉声对阿青下令:“阿青,拿下黑木涯!”
黑木涯心头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万万没想到,元照竟会如此果断,直接对他这个黑木寨寨主动手!
可容不得他多想,阿青已然化作一道绯红残影,瞬间闪至他身前,手中绯红刀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刀身映着森寒剑光,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直劈黑木涯面门。
刀刃尚未及身,凌厉的劲风已吹得黑木涯鬓发狂舞,眉尖刺痛难忍。
他脸色骤变,右手闪电般翻出一柄乌铁短杖,手腕急旋,短杖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仓促间横挡胸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火星四溅中,坚硬的乌铁短杖竟被刀刃硬生生劈出一道半寸深的裂痕。
黑木涯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巨力顺着短杖蔓延而上,手臂青筋暴起,半边身子瞬间发麻,气血翻涌不止,踉跄着后退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地面生生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
未等他喘息平复,阿青已然欺身而上,身法灵动如鬼魅,绯红刀在她手中舞成一团烈焰般的光幕,刀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层层叠叠朝着黑木涯周身要害罩去。
第一刀直斩咽喉,第二刀劈向心口,第三刀疾取丹田,刀势又快又狠,招招致命,逼得黑木涯只能拼尽全力防御。
“大家都看到了吧!凶手果然是蝶花峒的人!她们见阴谋败露,就想杀人灭口!”黑木涯一边嘶吼着煽动人心,一边将手中短杖挥舞得密不透风,杖影翻飞如织,与绯红刀不断碰撞。
“铛铛铛”的交击声密集如爆豆,每一次碰撞都让黑木涯手臂剧震,虎口隐隐发麻,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听到黑木涯的煽动,那些本就迟疑的寨众终于彻底失去理智,纷纷操控着蛊虫,朝着元照与蝶花峒其他人疯狂攻去。
黑木寨的弟子们见自家寨主遭袭,也来不及多想,纷纷手持兵刃,或是催动蛊虫,朝着阿青围攻而来。
五毒教众人此刻哪里还看不出黑木涯的反常,蓝觉脸色一沉,大喝一声:“阿青姑娘,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便带领一众五毒教弟子挺身而出,瞬间拦下了冲来的黑木寨弟子与部分蛊虫。
阿青余光瞥见这一幕,对着五毒教众人沉声谢道:“多谢!”随即不再分心,攻势愈发凌厉,绯红刀的刀风愈发凛冽,逼得黑木涯险象环生。
黑木涯深知久守必失,猛地一声低喝,短杖陡然一旋,杖头暗藏的三枚幽蓝毒刺骤然弹出,带着淬毒的寒芒,趁隙直刺阿青心口。
同时他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猛地旋身侧转,右膝弯曲,肘部带着刚猛劲风,狠狠撞向阿青肋下——一招三式,又快又毒,暗藏杀机。
阿青眼神锐利如鹰,早已看穿他的伎俩。
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险之又险避开毒刺与肘击的同时,腰身凌空翻转,绯红刀顺势下劈,刀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斩黑木涯持杖的手腕。
黑木涯惊觉之下急忙缩手,却还是慢了半拍,衣袍被刀风割裂一道长长的口子,肩头皮肉被刀刃扫中,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浸染了大片黑色衣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剧痛让黑木涯眼神愈发狠厉,他猛地甩动短杖,将溅落的鲜血甩向阿青面门,试图干扰她的视线,同时左手飞快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哨子,就要凑到嘴边。
很明显,他想要召唤蛊虫助战。
阿青岂容他得逞,手腕陡然翻转,绯红刀劈出数道凝练的刀气,将飞溅的血珠尽数斩碎,同时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刀刃直指他持哨的左手。
黑木涯无奈只能弃哨,侧身急闪,青铜哨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刚要弯腰去捡,阿青的刀已逼至眼前,寒芒映得他瞳孔骤缩。
他只能狼狈后退,脚下步法错乱不堪,原本沉稳的气息变得急促粗重,额上的冷汗愈发密集。
突然,黑木涯猛地旋身,短杖横扫而出,带起一股强劲的劲风,同时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藏着无数细小如尘的蛊虫,嗡嗡作响,直扑阿青面门。
这是黑木寨的独门蛊虫“黑云蛊”,每一只都比蚊虫还要微小,能轻松钻入人的耳鼻口,甚至穿透皮肤,剧毒无比且防不胜防。
“哼!”阿青一声冷哼,手腕猛地加力,绯红刀身泛起一层灼热的红光,刀风裹挟着烈焰般的灵气,瞬间形成一道炽热的火墙,将黑雾与蛊虫尽数笼罩。
她虽不能像姐姐那样直接以灵力生火来攻击,却能为武器附着高温,恰好克制这类阴毒蛊虫。
只听“滋滋”的灼烧声响,黑雾被瞬间焚烧殆尽,细小的蛊虫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
阿青趁机欺身而上,刀刃如灵蛇吐信,直刺黑木涯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黑木涯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猛地拧身,脖颈险之又险地避开刀刃,却被刀风扫中,颈侧火辣辣地疼,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他怒吼一声,索性不再防御,短杖猛地砸向地面,“嘭”的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数条漆黑如墨的蛇形气劲从地底窜出,缠向阿青脚踝。
同时他身形暴涨,双掌齐出,掌心泛着浓郁的黑气,带着刚猛无匹的内力,狠狠拍向阿青胸口。
黑木涯修炼的乃是超一品高手毒龙尊者的传承,实力非同凡响。
阿青纵身跃起,在空中旋身一周,绯红刀劈出数道凌厉的刀气,将蛇形劲气尽数斩断,随即俯身俯冲,刀刃直指黑木涯天灵盖。
黑木涯双手紧握短杖,拼尽全身力气上举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本就有裂痕的乌铁短杖应声断裂,半截杖身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
他惊骇欲绝,刚要后退,阿青已欺至身前,绯红刀的刀刃紧紧抵住他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但黑木涯并未认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被抓住,否则一旦泄露了背后之人的消息,“先生”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催动全身内力,胸口迅速鼓起,竟是要自爆经脉,与阿青同归于尽。
可惜阿青反应极快,左手疾点而出,数道凝练的灵气如银针般精准射入他周身大穴,瞬间封住他的内力运转。
同时刀刃微微一挑,手腕翻转,借着巧劲将他仅剩的手臂反扣身后,膝盖狠狠顶住他的脊背,“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声响清晰可闻。
黑木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酸软无力,被阿青死死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制服黑木涯后,阿青抬眼扫向蜂拥而来的黑木寨弟子,声音冷厉如冰,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往前一步,你们寨主的性命,即刻便没!”
刀刃划破皮肤的刺痛清晰可感,黑木涯脸色惨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阿青按得更紧。
黑木寨弟子们见状,脚步戛然而止,手中兵刃悬在半空,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可那些围攻元照与蝶花峒众人的寨民,早已被恐惧与煽动冲昏了头脑,彻底陷入癫狂。
他们双目赤红,嘶吼着操控着各类毒蛊,一波波地猛冲猛打,毒蛾遮天、毒蝎满地、毒蜈蚣蜿蜒爬行,攻势凶狠又密集,全然不顾死活。
蝶花峒众人虽个个蛊术精湛,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元照眉头紧蹙,本不想对这些人赶尽杀绝,毕竟他们也是受到了蛊惑。
可是她越手下留情,这些人就越得寸进尺,于是她终于决定不再留手。
只见她抬手朝天一指,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白霜瞬间蔓延至脚下三尺之地。
刹那间,半空中凝结出无数柄寒光凛冽的冰剑,剑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密密麻麻悬浮在头顶,遮天蔽日,森冷的气息让周遭温度骤降。
“咻——!”
随着元照手臂猛地往下一落,无数冰剑如同暴雨倾盆而下,带着刺耳的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射向铺天盖地袭来的蛊虫。
不过片刻,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蛊便在冰刃穿刺下尽数毙命。
解决完蛊虫,元照掌心翻涌,浓郁的灵力狠狠灌入脚下大地。
她眼神一凛,猛地往上一抬!
“轰!”
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颤,只见无数细长的岩石锁链从地底激射而出,锁链尖端凝结着锋锐的石刺。
这次的锁链不再是为了困人,而是为了杀人。
只见锁链化作索命的利器,如蛰伏的灵蛇般在人群中飞速穿梭、横扫。
“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血肉撕裂声刺耳响起,那些方才还叫嚣得最凶、冲得最靠前的寨民,一个个被锁链精准洞穿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大地与枯草。
一时间,山谷之中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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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冰封
只要元照痛下杀手,这些人在她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一般。
不过片刻光景,她的周围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数百具尸体。
因皆是被锁链洞穿要害而死,部分尸体被锁链死死钉固,竟还保持着站立姿态,脸上凝固着或难以置信、或惊恐扭曲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浓烈得刺鼻,几乎要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嗷嗷叫着要往前冲的各寨众人,瞬间被这血腥修罗场震慑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恐之色。
太可怕了!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杀神降世!
就连见惯了杀伐的五毒神教众人,也个个被震慑得瞠目结舌:这就是这位元大师如今的实力吗?
尤其是蓝觉,她心中的震撼远比旁人更为强烈——她是五毒教的太上长老,更是教主蓝蓝思思的师父。
若说在场众人里,谁距离超一品境界最近,那必然是她;若说谁对超一品最是了解,那无疑也是她。
她太清楚超一品境界的上限与下限,此刻心中无比笃定,眼前这位元大师,已然先她们教主一步,突破到了那人人敬仰的宗师之境。
如此年轻的武道大宗师,放眼古今,怕是第一人了吧?
此时,那名黑袍人正伫立在山谷之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上,手中举着一架千里镜,将谷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
此刻他也无比确信,这位“塞外仙”已实打实成就宗师之境。
他们会主大人亦是超一品,他再清楚不过,超一品绝无可能发挥出如此强横无匹的实力。
突然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若是能将这位大宗师擒住,献给墨大夫炼成活尸,想必墨大夫定会高兴!
如今他手中掌控着上万具活尸,即便只是耗,也能将这位大宗师活活耗死!
想到这里,黑袍人顿时变得狂喜不已——马上就要有一位大宗师陨落在他手中,他怎能不激动?
此时的山谷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静得仿佛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他寨子的人看向元照的目光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畏惧;而蝶花峒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则满是炽热的崇拜!
当初元照一举击杀邪蛊的时候,他们便已深知元照的厉害,可今日元照展现出的强大,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听元照冷笑一声,声音清冽如冰:“呵~我蝶花峒想要取你们性命,还需偷偷摸摸?我便是当面杀了你们,你们又能如何?”
所有人皆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他们心里清楚,元照这话绝非虚言,说到便会做到。
“那……那……到底谁是凶手?”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元照缓缓扭头,目光直指被阿青制服在地的黑木涯:“那就得问问咱们的木涯寨主了。”
黑木涯的脊背已被阿青生生砸断,即便阿青留他性命,他往后也只能当个瘫子。
此刻他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死鸭子嘴硬道:
“元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把你们蝶花峒的所作所为,都栽赃推给我们黑木寨吗?”
黑木寨其他人闻言,也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纷纷出言附和,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
黑无涯长老面色铁青地盯着元照,沉声道:
“元姑娘,说话做事总得讲证据,不能因为我们寨主先前指认过你们,你们便血口喷人、栽赃嫁祸!先前那不过是我们黑木寨作为东道主,应尽的责任罢了!”
“还敢狡辩?”元照眼底寒光一闪,冷喝一声,“既然如此,阿青!”
阿青闻言心领神会,抬手在黑木涯身上快速点了几下,随即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黑木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啊……啊啊啊……你们……你们这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你就当是吧。”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说道。
“我……我绝对不会屈服的……”因脊柱断裂,黑木涯浑身无法动弹,只能瘫在地上不停抽搐,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看上去痛苦至极。
看到自家寨主如此受辱,黑木寨的诸位长老顿时怒不可遏,双目赤红。
“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跟你们拼了!”
话音未落,黑木涯麾下的十二位长老便一股脑地朝着阿青冲来,黑无涯与黑山涯也赫然在列。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青轻嗤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便出现在十二位长老跟前。
她施展天拂手,手掌化作道道残影,顷刻间便拍出十二掌,每一掌都精准无误地命中他们的胸膛。
霎时间,十二位长老纷纷口喷鲜血,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此时黑木涯已痛得几乎晕厥过去,却依旧咬紧牙关强撑着,始终不肯透露分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生,救我……他下意识地朝着黑袍人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可黑袍人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在他的眼中,黑木涯如今已是无用的弃子,他怎可能为了一个弃子,在一名大宗师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原来,黑袍人此行来到南疆,正是想趁着这次斗蛊大会,将各寨派来的参赛人员一网打尽,夺取他们手中的蛊虫,再交给他先前口中的那位墨大夫,用以培育更厉害的活尸之蛊。
先前那种能够吸血的活尸,便是墨大夫根据黑木寨代代传承的一种蛊虫,与活尸之蛊相结合,培育出的新种活尸之蛊。
然而,黑袍人还是太过低估元照的洞察之力。
在黑木涯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元照目光如电,骤然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林木与无穷无尽的活尸,径直落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原本还在千里镜后饶有兴致地看戏,却陡然发现元照的目光与自己直接对上,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元照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笑意。
“找到你了!”
他仿佛听到元照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秒,他便看到元照冲天而起,化作一抹流光,径直朝着他的方向疾冲而来,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超出了他的认知。
黑袍人被吓得大惊失色,魂飞魄散,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鼓——鼓中盛放的,正是能够操控所有活尸之蛊的母蛊。
只见他急促地敲击起小鼓,无声的音波如同水波般快速扩散出去。
这种音波,唯有寄居在活尸体内的活尸之蛊能够听见。
一时间,原本僵立不动的活尸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纷纷发出嘶哑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着元照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黑袍人嘴角扬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大宗师又如何?还不是得死在这些活尸手里?
几乎刹那之间,元照便被一股活尸的洪流团团包围,密不透风。
这就想拦住我?天真!
元照纵身一跃,身形攀升至半空,随即猛地从空中俯冲而下,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被踩得裂开一道道蜘蛛网状的纹路,强大的冲击力化作凛冽气浪,与裂纹一同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和气浪一同扩散的,还有刺骨的恐怖寒气。
刹那之间,裂纹蔓延之处,所有活尸的双脚皆陷入裂缝之中,紧接着便被迎面袭来的寒气彻底冰封,化作一座座冰雕。
仅仅这一击,便有近千只活尸被消灭。
黑袍人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傻眼: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活尸还有很多!像那样耗费功力的招式,她绝不可能连续使用!
确实,一次性对付这么多活尸,对元照来说也确实有些吃力。
不过没关系,她有阿青!
只听她扬声喊道:“阿青!”
“姐姐,我来了!”阿青的声音清脆利落,衣衫猎猎作响,如同仙子般从天而降。
她落地的瞬间,丹田中的圣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山谷。
这一瞬,所有的活尸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活尸动作一停,元照便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黑袍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较之前更胜一筹。
黑袍人此刻彻底傻眼了,在心里疯狂咆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他如何用力敲动手中的小鼓,那些活尸依旧纹丝不动,如同雕塑。
眼看着元照距离他越来越近,黑袍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心中慌乱不已。
突然,他狠咬咬牙,猛地划破铜鼓,从鼓中将活尸之蛊的母蛊掏了出来。
看着手中那只不断扭动、散发着腥臭的母蛊,他犹豫了一瞬,随即眼神一狠,猛地用力,将母蛊活活捏死在掌心。
母蛊死去的瞬间,原本已被圣蛊压制的所有活尸都重新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有指挥、有规律的行动,而是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动。
它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元照,山谷里所有的活物,都成了它们疯狂扑咬的对象。
当然,此时元照正身处活尸中央,自然吸引了更多活尸的注意,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深陷活尸包围圈中的元照,黑袍人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阴狠与得意:
“哈哈哈~~就算有压制活尸的手段又如何?只要让这些活尸之蛊陷入暴动,就没有任何东西能限制住它们!你……终究要死在这里!”
然而,他还是太低估了元照的实力。
这些活尸确实能给她带来一些麻烦,但也仅仅只是一些麻烦而已。
若是这些活尸全是那种改良后的品种,说不定还真能阻拦一下她的脚步。
看着从四面八方疯狂围过来的活尸,元照眼神一凝,抬手朝着右边挥去。
滚滚热浪瞬间席卷而出,如同燎原之火,瞬间淹没了这个方向的大片活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炙热的高温下,这些活尸来不及嘶吼,便直接被焚化成飞灰,随着热浪一同飘散。
接着,她又抬手朝着左边一挥,滚滚热浪再次爆发,瞬间湮灭了左边的大片活尸。
在焚毁活尸的同时,她脚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依旧快速朝着黑袍人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脚步沉稳,毫无滞涩。
刚刚还在畅快大笑的黑袍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这怎么可能!
怪物!她简直是个怪物!
此时在他眼中,元照比起那些活尸,才更像一个令人胆寒的怪物。
眼见活尸完全无法阻拦元照的脚步,黑袍人彻底怕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纵身跳下大树,拼尽全力朝着远处飞奔而去,只想尽快逃离元照的追杀。
注意到黑袍人的逃窜动作后,元照眼神一冷,再次加快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追了过去。
山谷这边,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各大寨子的人被活尸团团包围,他们大多不擅武功,手中的蛊虫也大多对活尸不起作用,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活尸围攻,根本难以抵御,只能狼狈逃窜。
可这么多活尸,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呢?一时间,山谷里,惨叫声和活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相比较于其他寨子,蝶花峒和黑木寨这边的情况就要好上许多。
作为南疆三大寨之二,他们掌握着更为高深的蛊术,其中不乏对活尸有效的蛊虫,比如蝶花峒的碎脉煞。
大多数碎脉煞的攻击方式极为单一,便是凭借自身强横无匹的肉身力量,绞杀对手——而这种攻击方式,对付活尸恰好最简单有效。
这次蝶花峒前来参赛的队伍中,便有好几个年轻人培育的蛊虫是碎脉煞。
只见黑、绿、黄、红、白五条粗壮的巨蛇如同离弦之箭般飞窜而出,瞬间便将迎面袭来的活尸紧紧缠绕,随即发力,硬生生将活尸勒断成数截,腐肉与黑血四溅。
不过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仅凭这几只有限的碎脉煞,蝶花峒众人依旧难以长久抗衡,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被大家护在中间的金铃,此刻心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她痛恨自己年纪太小,实力太弱,若是能像阿青姐姐和元照姐姐那般强大,她便能挺身而出,保护大家了!
就在众人的防护圈即将被活尸冲破的危急时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
只见白色的寒气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好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活尸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动弹不得。
众人连忙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大白蛾赶来救场了。
石青禾见此情景,又惊又喜,连忙喊道:“是峒主大人的蛊虫大白蛾!”
她的话音未落,大白蛾便已化作一道残影飞了出去,转瞬间便将所有突破防护圈的活尸都冻成了冰雕,解了燃眉之急。
只不过大白蛾的力量有限,一次只能冻结三五只活尸,远不及元照那般,能一瞬间冻结上千只。
大白蛾都已现身,黑蝎自然也没闲着。
此刻它已然化身成了一架小型坦克,凭借着自身出众的坚硬防御,挥舞着两只巨大的蝎钳,在活尸群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它每一次挥钳,都能硬生生将一只活尸拦腰砸得稀巴烂;每一次扬起尾巴,都能将一只活尸狠狠抽飞出去,寻常活尸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不过金环鬼面蛛和黑玉蜂并未现身。
它们俩的主要攻击手段是剧毒,可这剧毒对于早已没有生命体征的活尸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它们就没现身做无用功。
山谷中的嘶吼声、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活尸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般涌来,踩踏着同伴的残肢断臂,猩红的眼窝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吞噬活物的疯狂欲望。
尽管众人已经拼尽全力抵御,但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杀不尽一般。
蝶花峒众人的额角早已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中的蛊笛吹得急促而沙哑,五条碎脉煞巨蛇的鳞片上沾满了腐肉与黑血,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即便它们肉身强横,也架不住活尸这般无休无止的消耗。
就在这时,蓝觉带着一众五毒教弟子快步来到了蝶花峒众人附近,主动靠拢过来。
蓝觉朗声说道:“蝶花峒的诸位,如今情况危急,咱们不如联手,一同抵御这些活尸!”
比起蝶花峒,五毒教的人要轻松不少——他们大多精通武功,若不是活尸数量如此庞大,这般普通活尸根本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
蓝觉之所以愿意主动帮助蝶花峒,自然是想卖元照和阿青一个人情。
那可是一位武道大宗师啊,她的人情可不好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多谢蓝觉长老仗义出手!”石龙与石青禾连忙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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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花峒与五毒教联手后,这边的情况暂且稳定了下来,但其他寨子的情况就愈发严重了。
在活尸的疯狂围攻下,他们已然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幸存者寥寥无几。
黑木寨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他们虽然也有不少高手,但更多的还是普通族人。
其他寨子前来的只是参赛人员,即便全部战死,他们的根基也不在此处,寨子依旧能够绵延下去。
可黑木寨不同。
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若是今日抵挡不住活尸的攻击,他们面临的便是灭族的危机。
此时,黑木寨的一众长老将深受重伤的黑木涯紧紧围在中间,拼死抵抗着活尸的围攻。
可面对无休无止、不知疲倦的活尸,他们也渐渐感到筋疲力尽,体力透支严重,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寨主,事到如今,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黑无涯一边挥舞着兵器斩杀活尸,一边喘着粗气,语气沉重地问道。
然而,黑木涯只是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紧咬着牙关,一句话也不肯说。
其中一位长老满脸不赞同地说道:“无涯长老,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寨主岂是那种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通敌外人、危害全寨的事?”
黑无涯脸色难看至极,厉声质问道:“那你倒说说,若不是寨主,到底是谁会做出这种事?难道是这些活尸凭空出现的不成?”
“自然是……自然是蝶花峒干的!”那长老犹豫了一下,依旧坚持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黑无涯厉声打断:“你睁大眼睛看看!人家若真要害我们,需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动用这些活尸吗?”
说着,他猛地指向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阿青正挥舞着手中的绯红刀,刀身之上红光闪烁,道道刀气横扫而出,如同切菜砍瓜般,瞬间便击杀了大片活尸,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阿青知道姐姐元照对付黑袍人无需自己帮忙,便想着尽快与蝶花峒众人汇合,一同抵御活尸。
她身形灵动如燕,在活尸群中穿梭自如,绯红刀每一次挥落,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那些扑上来的活尸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被劈碎头颅,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看到阿青这般大发神威、所向披靡的模样,黑木寨众人脸上的质疑与不甘瞬间僵住,一个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以元照和阿青的实力,若真要对黑木寨不利,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哪里需要动用这么多活尸,费这般周折?
“这……这……”方才坚持指责蝶花峒的长老,此刻面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先前的底气荡然无存。
黑无涯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仍在痛苦呻吟的黑木涯。
此时其他长老心中也都纷纷有了答案。
“寨主,你怎可做出这种与虎谋皮之事啊!”黑山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寨子里的其他人,心里痛到没法呼吸,只见黑木寨的子民正一个接一个死在活尸的手里。
“你看看,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们黑木寨传承了数百年,是南疆传承最久远的寨子……如今……如今就要灭族了……”
说着说着,黑山涯竟失声痛哭起来。
黑木涯此时终于愿意开口,他忍着剧痛说道:“我……只是……想带领黑木寨一……一统南疆,我有……有什么错?”
黑木寨被五毒教压制太久了,是先生答应他,会帮他除掉五毒教,他才答应和先生合作的。
谁能想到,先生竟然背信弃义,对他见死不救不说,还要将黑木寨一同灭口!
他也恨呐!!!
这时黑无涯握紧手中兵器,沉声道:“诸位,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守住寨子,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便有几只活尸冲破了防线,朝着包围圈中央的黑木涯扑去。
黑无涯眼神一厉,纵身上前,一刀将其中一只活尸的头颅劈飞,随即转身一脚踹开另一只,嘶吼道:
“守好老弱妇孺,咱们黑木寨传承多年,历经风雨,无论如何都不能跌倒在这里!”
其他长老也回过神来,纷纷收敛心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挡活尸。
另一边,蝶花峒与五毒教的联军已然稳住了阵脚。
蓝觉带领五毒教弟子,手持一柄弯刀,共同施展一套刀阵,组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使得活尸不能近身。
石青禾与石龙则率领蝶花峒弟子,配合着碎脉煞与大白蛾、黑蝎,不断加固防线。
这时阿青终于回到了蝶花峒众人身边,有了她的加入,蝶花峒和五毒教的防御圈更加严密,众人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山谷之外,元照与黑袍人的追逐战仍在继续。
黑袍人拼尽全力奔逃,不断抛出各种阴毒的蛊虫、毒粉,试图阻拦元照的脚步,却都被元照周身的护体灵力挡下,或是被瞬间冻结、焚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照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她距离黑袍人只剩下咫尺之遥,她抬手一挥,脚下的大地突然冒出数根由岩石组成的锁链,哗啦啦地缠绕向黑袍人的双腿和腰部。
顷刻之间,黑袍人便被束缚住了。
见此,黑袍人慌张地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全力灌注内力后,“当”的一声砍断了束缚他的锁链。
然而他刚斩断岩石锁链,肩头已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劲风。
元照身影如柳絮扶风,足尖点地不沾尘埃,转瞬便贴至近前。
她双掌翻飞,天拂手柔劲如丝,顺着剑身轨迹缠绕而上,指尖似不经意般划过他持剑的手腕。
黑袍人只觉一股绵密无匹的力道顺着经脉蔓延,内力瞬间滞涩如堵,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惊怒交加,旋身拧腰欲抽剑反击。
可他剑风刚起,元照掌势已变,指尖如蝶翼穿花,精准点过他手肘、肩窝两处大穴,柔劲透体而入,硬生生卸去了他大半臂力。
黑袍人被迫后退数步,足尖点地间连掠丈余,反手从袖中甩出三枚淬毒透骨钉,钉身泛着幽蓝暗光,直取元照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元照不闪不避,双掌裹挟着柔和气流,如拨云见日般轻轻一拨一引,那三枚透骨钉竟被柔劲带偏轨迹,擦着她衣衫飞过,“笃笃笃”深深嵌入身后树干。
她步法轻盈如舞,身影贴地滑行,如影随形般绕至黑袍人身侧,掌心柔劲凝而不发,缓缓按向他后腰命门。
黑袍人察觉背后异动,猛地拧身旋剑,剑风凌厉如削,欲逼退元照。
可元照掌势灵动无匹,如流水般顺着剑风缝隙缠绕而上,指尖划过他手腕经脉要穴。
黑袍人只觉腕间一麻,内力运转瞬间中断,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不敢恋战,翻身向后疾跃数丈,同时掏出黑色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瓷瓶碎裂,浓密黑雾瞬间弥漫开来,上千只噬血蛊在雾中发出尖锐嘶鸣,如潮水般扑向元照。
每一只蛊虫都细小如微尘。
若其他人面对这种蛊虫,必然会中招,可元照哪会惧怕这个。
只见她面色沉静,双掌平推而出,柔和的气浪如涟漪般层层扩散,黑雾竟被这股柔劲硬生生撑开数尺,噬血蛊在气浪中盘旋冲撞,始终无法近身。
下一秒,一缕缕火焰凭空出现在气浪之中,所有噬血蛊瞬间化作飞灰。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疯狂,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血雾中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轰鸣蛊,此蛊一旦发生爆炸,威力巨大,便是一品高手被波及也会深受重伤。
当然,黑袍人知道这轰鸣蛊奈何不得元照,他只是想拖延时间。
元照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飘然后退数尺,右手陡然伸出,两根手指瞬间将轰鸣蛊夹在指尖。
赤红的火焰自指尖升腾而起,瞬间将轰鸣蛊烧成灰烬。
见黑袍人意欲逃跑,元照步法变幻,已绕至他身后,双掌如棉絮般贴在他脊背,绵密的柔劲顺着脊椎节节透入,既不断骨也不伤筋,却瞬间封住他全身经脉。
若非为了活捉此人,她早就一根冰剑扎的他透心凉了。
黑袍人浑身一僵,四肢动弹不得,体内连一丝内力都无法调动。
他身形晃了晃,向前踉跄两步,元照掌势未停,指尖轻弹,数道柔劲点在他心口、肩膀、腹部等处,看似轻柔,却每一击都精准命中穴位。
点住黑袍人的穴道之后,元照抬袖随意一挥——天地间灵气骤凝,数道蓝白色的冰链自虚空呼啸而出,冰晶折射着森冷刺骨的寒光,如锁龙缚妖般交错缠绕,将黑袍人四肢、腰身捆的严严实实。
她指尖轻轻一勾,冰链便牵引着黑袍人离地而起。
接着她纵身一跃,足尖踏风不沾片尘,拖着这具动弹不得的“俘虏”,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身形掠过之处,沿途草木瞬间凝霜、碎石结冻,留下一路晶莹剔透的冰痕,速度快得只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重返山谷时,活尸仍在疯狂肆虐,残肢断臂铺陈满地,惨叫声与嘶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俨然一副人间炼狱之景。
元照眸光一沉,手腕猛然发力,冰链带着黑袍人狠狠砸向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
“咔嚓”一声巨响,树干震颤开裂,黑袍人被牢牢钉挂在枝桠间,冰链深嵌入坚硬的木质,纹丝不动,只剩他在半空徒劳喘息。
做完这一切,元照纵身一跃,身姿如鸿雁掠空,舒展挺拔,直冲云霄,稳稳落在山谷中央的斗蛊擂台上。
“轰——!!!”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骤然炸开!元照周身气浪如海啸般滚滚翻涌,以擂台为中心向四周狂猛席卷。
近处的活尸被气浪直接掀飞数十丈,重重撞在山壁上化为肉泥。
远处的活尸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嘶吼声戛然而止。
接着,元照深吸一口气,胸腹间骤然鼓起,周身灵气如潮汐般暴涨——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倾尽全身灵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嚓嚓——!!!”
寒冰冻结的脆响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如万马奔腾、似惊雷滚地,不绝于耳。
恐怖的寒气以元照为中心,如决堤洪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蔓延。
参天古木瞬间被裹上厚达数尺的坚冰,枝桠低垂,冰晶璀璨如琉璃。
龟裂的大地凝结成一片冰封荒原,纵横交错的裂纹被寒冰严丝合缝填满,再无一丝空隙。
山谷间的溪流瞬间静止,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冰带,水底鱼虾冻于其中,栩栩如生。
就连那座坚固的斗蛊擂台,也被厚重冰层裹成了一座寒气逼人的冰铸高台。
那些肆虐的活尸,或挥爪撕咬、或奔逃扑跃、或匍匐爬行,皆在寒气触及的刹那被瞬间定格,尽数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猩红的眼窝在寒冰映衬下,更显诡异阴森。
这一瞬间,整个山谷彻底陷入死寂。
活尸的嘶吼声、众人的惨叫声、兵刃的碰撞声,尽数被冰封吞噬,天地间只剩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静得能听见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
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灵力后,元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脚步踉跄了两下,终究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擂台上。
灵力耗空的感觉还真是难受!她不由苦笑。
不过即便元照一举灭尽所有活尸,各大寨子的幸存者也已寥寥无几。
其他所有寨子加起来不足一百人,且个个浑身是伤、惊魂未定。
而黑木寨这个原本拥有上千族人的大寨子,此刻活下来的也不过三五十人,人人面带劫后余生的惶恐。
幸存的众人望着满谷冰雕,一时间被震惊的仿佛也变成了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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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墨秋闫
所有活尸尽数被冰封之后,阿青终于腾出手来。
眼角余光瞥见姐姐跌坐在地,她心头一紧,当即提气飞奔上前,脚步急切得带起一阵风。
“姐姐,你没事吧?”她满脸焦灼,话音未落便伸手稳稳搀住元照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指尖还下意识探了探对方的脉搏。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元照缓缓摇头,气息微喘,目光却第一时间扫过众人,关切地问道,“你们呢?都还好吗?”
阿青脸上瞬间绽开释然的笑,眼底闪着劫后余生的光亮:“大家都没事!”
“那就好。”元照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下来,额角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时,蝶花峒的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一个个面带忧色,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道:
“元姑娘,您没事吧?”
“元姑娘,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歇歇?”
……
“好啦,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元照抬手拭去汗渍,笑着安抚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蓝觉上前一步,对着元照郑重拱手,神色满是感激:“元大师,这次多亏有您在,不然我等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元照轻轻摇头,回以一礼:“蓝觉长老客气了,我还要多谢你出手护住了我们蝶花峒呢。”
蓝觉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元大师太见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众人寒暄了几句,元照神色一凛,语气沉了下来:“我们还是先审一审这次的罪魁祸首吧!”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纷纷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原本一场好好的斗蛊大会,如今被人从中捣乱,不仅办不成了,就连各个寨子前来参赛的精英也几乎死伤殆尽。
虽说其他寨子不会像黑木寨那样面临灭族的危机,但同样遭受了重创,经此一役,整个南疆的实力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重新回到了黑木寨中。
此刻整个寨子里空荡荡的,死寂无声,只剩下风吹过空屋的呜咽声,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先前黑木寨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跟着去了山谷。
黑木涯怎么也没想到,黑袍人会如此绝情,既不顾他的生死,甚至对黑木寨的族人也一并下手。
现在整个黑木寨就只剩下在山谷里幸存的三五十人,还全都是老一辈,年轻人大都殒命,这光景跟灭族已然没什么两样。
众人此刻齐聚黑木寨的宗祠,分坐在两侧的长凳上,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祠中间,黑袍人被冰冷的冰链死死缚住,双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一旁的担架上,黑木涯奄奄一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黑木寨原本的十二位长老,现在仅仅只剩下六位,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气愤填膺地瞪着黑木涯,眼神里满是痛心与憎恶。
在他们看来,黑木涯已是黑木寨的千古罪人。
而黑木涯则满脸怨毒地盯着身旁的黑袍人,嘴角抽搐着,浑身颤抖。
若不是此时他全身瘫痪,动弹不得,恐怕早就扑过去把黑袍人生吞活剥了。
就是这个人,用花言巧语欺骗了他,让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寨子,成了万劫不复的罪人。
这时,元照抬眸看向黑袍人,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说吧,你是什么人?那些活尸是你的手笔吗?你又为何要这般害人!”
黑袍人头上的兜帽早就被摘下,此刻他的容貌明明白白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却十分普通,皮肤泛着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透着几分诡异。
其他寨子幸存的人全都死死地盯着黑袍人,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若非有蝶花峒的人拦着,恐怕此时黑袍人早已被他们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面对元照的询问,黑袍人面无表情,眼帘低垂,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仿佛没听到一般。
元照见他这般顽抗,便不再多问,转而将目光投向担架上的黑木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劝诫:
“木涯寨主,不如你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如何?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想着替这个人隐瞒什么吧?”
黑木涯此刻对黑袍人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还替他隐瞒?
他正要开口,黑袍人却突然抬眼,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威胁:
“黑木涯,你敢!你就不怕死吗?你难道想让黑木寨仅剩的这几个人也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黑木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眼神里满是绝望后的释然:“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说完,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元照,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希望姑娘能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们黑木寨剩下的人。”
这可是黑木寨仅剩的一点火种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护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照见状,爽快地点点头,语气笃定:“放心吧,既然他们跟这件事无关,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黑木涯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并不知道黑袍人的真实姓名,只知晓对方是长生会的一位使者,此次来到南疆,目的是收集各大寨子的蛊虫,带回去给一位被称作’墨大夫’的人做研究。
至于那墨大夫是谁,他同样一无所知。
他之所以愿意和长生会合作,是因为当年的毒龙尊者尚有后人在世,而那位后人如今正是长生会的一员。
正是在对方的牵线下,他才与长生会搭上了关系。
听完黑木涯的话,元照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活尸之案的背后,竟然是长生会!
她突然想起蒋不悔曾告诉过她的事:长生会手里掌握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奇兵,给朝廷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难道那支奇兵,说的就是这些活尸?
如果活尸之案的背后是长生会,那么青山帮背后的人,也是长生会喽?
若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她之前还纳闷,红花寨及其周边十几个寨子共同生产的那么多芙蓉膏都去了哪里,现在看来,想必是都被长生会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一旦沾染了芙蓉膏,便会成瘾,只能任由长生会摆布,这也难怪长生会能轻易蛊惑人心,快速发展壮大。
虽然从黑木涯口中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但至少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活尸之案的幕后黑手是谁!
这时,元照忽然注意到蓝觉长老一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于是她疑惑地开口问道:“蓝觉长老,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蓝觉长老先是犹豫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元照,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对于黑木涯口中提到的那位墨大夫,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当真?”元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是谁?”
蓝觉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是我们五毒教的一个弃徒,也是我曾经的师兄,墨秋闫。”
“墨秋闫?”元照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心中默默记下。
蓝觉长老点点头,眸色幽深,仿佛沉浸到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秋闫师兄比我大了十几岁,我刚入教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我们五毒教实力最强的高手了。
当时我的师父,也就是那时的五毒教教主,曾不止一次说过,秋闫师兄是我们五毒教数百年以来最出色的天才,或许能带领我们五毒教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
“女人?”元照面露不解,追问了一句。
蓝觉长老轻轻点头,眼神愈发深沉:“有一次,师兄出门寻找毒虫,回来时带回了一位重伤昏迷的姑娘。
据师兄所说,那姑娘是一个小寨子的人,全族都被仇家所灭,只剩下她一人,正巧被他路过救下。
我师父在师兄的再三请求下,答应让那姑娘暂时留下养伤,只等她伤势痊愈,便让她自行离去。”
“那姑娘有问题?”元照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口问道。
蓝觉长老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是!那姑娘在养伤期间,与师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竟渐渐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情意。
是以,那姑娘伤势痊愈后,不仅没有离去,还和师兄悄悄私定了终身。
本来男未婚女未嫁,情情爱爱都是他们的自由,教中也并不打算干预。
可谁知,有一日,师兄竟然主动向师父请求,想要将那姑娘收入五毒教门下。
起初师父并不同意,那姑娘来路不明,让她留在教中养伤已是破例,更何况五毒教收徒历来不收十岁以上的弟子,那姑娘显然不符合入教要求。
但师兄再三恳求,态度极为坚决,师父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师兄一向被视作教中的希望和未来,师父一直对他有求必应。
可谁曾想,那姑娘入教没多久,我们教中的藏书阁和蕴蛊阁便先后失火。
藏书阁中存放着我们五毒教多年来珍藏的典籍,蕴蛊阁里则饲养着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珍稀蛊虫,这两场大火,几乎烧毁了我们教中的半壁根基啊!”
元照闻言,心中已有了答案,开口问道:“放火的是那姑娘?”
蓝觉长老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痛惜:“那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寨子的人,而是岚山寨派来的细作。
岚山寨当年是仅次于蝶花峒、金蚕坞和黑木寨的大寨子,多年来一直被三大寨压着一头,便想盗取我们五毒教的传承,然后一举压过三大寨。
那姑娘入教之后,便一直偷偷抄录教中的珍贵典籍,悄悄送回岚山寨。
本来仅仅是这样,我们未必能及时发现她的背叛,可她竟然贪心不足,还想着彻底毁了我们五毒教的传承,于是便放火烧了藏书阁和蕴蛊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情败露后,师父怒不可遏,火速带人去灭了整个岚山寨,找回了被盗走的典籍。
回来后又要求师兄亲手杀了这个叛徒。
可那时,那女人已经怀了师兄的孩子,师兄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师父的态度十分坚决,绝不允许这个叛徒活在世上,执意要师兄亲手动手,甚至不允许旁人代劳。
师兄当时被师父逼得几乎崩溃,走投无路之下,竟选择当着师父的面拔剑自刎,只求师父能饶他妻儿一命。
可谁也没想到,那女人早在之前,就用自己的心头血炼制了一只同命蛊,偷偷种入了师兄体内。”
“同命蛊?”元照从未听过这种蛊虫,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一旁的阿青见状,连忙解释道:“同命蛊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蛊虫,由种蛊者以自身心头血培养而成,再种入至亲至爱的人体内。
中蛊者一旦遭遇致命伤害,体内的同命蛊便会立刻死亡,同时将伤害转移到种蛊者身上,相当于以命换命。
这种蛊虫炼制起来极为困难,因为要耗费大量心头血,稍有不慎,种蛊者自己就会殒命。”
元照恍然大悟,追问道:“所以,是那女人代替你师兄死了?”
蓝觉长老点点头,语气复杂难明:“不错,她连同腹中的孩儿一起,替师兄挡下了致命之劫。
直到现在,我们也说不清,她到底是真的爱师兄,愿意为他牺牲性命,还是故意如此,想要让师兄一辈子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她和孩子的死,几乎等同于师兄亲手造成的!
从那之后,我的师兄就彻底疯了。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忙些什么,无论谁去找他,他都闭门不见,哪怕是师父亲自前去,也会被拒之门外。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教中开始频繁出现命案,五毒教的平静才再次被打破。”
“是你师兄下的手?”元照语气凝重地问道。
蓝觉长老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师兄似乎根本没想过隐瞒,师父很快就查到了他头上。
直到那时我们才发现,师兄一直保留着那女人的尸体,还用蛊虫维持着她的尸身不腐。
而这几年里,他竟然一直在暗中研究让人死而复生的蛊虫,教中那些死去的人,全都是被他抓去当成了试验品。
师父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当即就要将他抓起来问罪。
可师兄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听话的弟子了,面对师父的抓捕,他不仅极力反抗,还与师父大打出手。
师兄多年前的实力就已经超过了师父,最终师父被他打成重伤,而师兄则带着那女人的尸体叛出了宗门,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之所以会怀疑黑木涯口中的墨大夫就是秋闫师兄,是因为我这位师兄,不仅在蛊术上天赋异禀,在医术方面也十分精通。
而活尸之蛊和我师兄当年研究用来复活那女人的内容十分相近。”
听完蓝觉长老的讲述,阿青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来,那个墨大夫,还真有可能是蓝觉长老的师兄。”
说着,她转头看向元照,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姐姐,你还记得我的《引虫调》是从哪儿学来的吗?”
蓝觉等一众五毒教的人闻言,纷纷好奇地竖起了耳朵——他们早就对阿青《引虫调》的来历十分好奇,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追问。
经阿青这么一提醒,元照立刻回想了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阿青的《引虫调》,是他们当初路过泗水县时,从一个名叫徐寿的人那里得到的。
【详见第114-120章】
而那个徐寿,当初正是在泗水县偷偷传播活尸之蛊。
元照低头沉思道:“这么看来,那徐寿的《引虫调》,想必就是墨秋闫所教。”
蓝觉长老连忙追问道:“元姑娘,阿青姑娘,不知可否跟我详细说说这个徐寿?”
“当然可以。”元照点点头,随即缓缓开口,将当初在泗水县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告诉了蓝觉和五毒教的众人。
听完元照的讲述,蓝觉长老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确定。
“看来,那个墨大夫,就是秋闫师兄无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师兄竟然还没有放弃。”
除了复活那女人,蓝觉长老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让师兄如此的丧心病狂。
这时元照问道:“蓝觉长老,不知你可否为我们画一幅墨秋闫的画像?”
蓝觉长老面露难色:“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与师兄已多年未见,记忆早已模糊。况且他如今的样子,也未必和当初一样。”
元照笑道:“您尽力即可。”
不管怎样,有个参照总比没有强。
“那好吧,我尽力。”蓝觉长老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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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收徒
蓝觉长老在一旁凝神勾勒画像时,元照抬眸望向黑木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黑木寨其余人等,我们不会多加为难。但你身为此次事端的罪魁祸首之一,觉得我们该如何处置你?”
黑木涯满脸愧疚,垂首沉声道:“不必劳烦各位动手,我是黑木寨的千古罪人,此番罪孽万死难辞其咎!”
话音刚落,他猛地催动内力,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心脉,身躯一软便直直倒地,当场气绝而亡。
望着黑木涯失去生机的尸体,黑木寨幸存的众人一个个面露悲戚,眼底满是难掩的哀伤。
紧接着,元照转头看向黑袍人,眼神冷冽如冰地射向他:“你又打算如何?是乖乖老实交代,还是想试试我的手段?”
黑袍人喉间发出一声冷哼,语气桀骜不驯:“想要我出卖会主大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着,他便要效仿黑木涯的模样,运功自断心脉求死。
可阿青早便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体内内力异动,当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至他跟前,指尖快如闪电,在他丹田处飞速轻点几下。
瞬间,黑袍人体内的内力便被封住,自杀的企图彻底落空。
“少在这耍花招,老实交代才是正途,否则有你苦头吃!”阿青挑眉冷哼,语气里满是警告。
自杀失败的黑袍人脸色紧绷如铁,额角青筋微跳,却依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阿青见他这般顽固,也不再客气,直接解下腰间悬挂的竹笼,“咚”地一声放到地上。
掀开笼盖的瞬间,一只只红蚀蚁争先恐后地爬出,密密麻麻攒聚成一道红色洪流,径直涌向黑袍人。
这些由红蚀蚁炼制而成的焚髓焱,经阿青多日以灵力悉心滋养,身上的火毒威力早已远超从前。
不过片刻,黑袍人的周身便爬满了焚髓焱。
当焚髓焱咬破他的皮肤,将烈性火毒注入体内的刹那,他脸上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瞬间崩塌碎裂。
灼热感顺着汗孔疯狂往里钻,带着黏腻的烫意,宛如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进皮肉后便死死钉住,不肯拔出。
火毒顺着经脉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烈火疯狂舔舐,又胀又痛,难以言喻。
热流滚过的地方,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便烫得惊人,仿佛一碰就能灼伤旁人。
更狠厉的是那钻进骨髓里的火劲,那是一种从骨头深处往外透的灼痛,好似有一团活火在髓腔里疯狂燃烧、翻滚,把骨髓熬得快要沸腾起来。
偏偏他被点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这份痛苦便被无限放大,越发难以忍受。
剧痛之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脊背,肩胛骨高高凸起,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却始终无法合拢。
起初他还咬紧牙关竭力隐忍,可这焚髓之痛实在太过剧烈,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破哑的嘶吼,声音粗糙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
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几乎将他残存的尊严碾压得粉碎。
他想挣扎,身体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点动弹不得。
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体内火毒烤得半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剧痛而不停抽搐的肌肉线条。
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宛如烧红的铁丝,肉眼几乎能看到火毒在血管里疯狂窜动。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热的痛感,肺腑像是被烈火炙烤,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否则真正的痛苦还在后头。”阿青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满脸戏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可黑袍人依旧不为所动,哪怕痛得浑身痉挛,依旧紧抿着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呵,还真是块硬骨头!”阿青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因剧痛而剧烈颤抖的黑袍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阿青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身对元照说道:
“姐姐,他死了。”
没想到这黑袍人竟然宁愿被活活痛死,也不肯透露半点与长生会相关的消息。
元照闻言,轻轻长叹一口气:“看来想要挖出一点长生会的消息,确实没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我们已经知道活尸之蛊的出处,这也算是一桩巨大的收获了。”
恰在此时,蓝觉长老也已画好了墨秋闫的画像。
“元大师,你瞧瞧是否合意。”她将画像递了过来。
“有劳蓝觉长老了。”元照伸手接过,只见画像上是一位面容清俊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
这般年轻的墨秋闫,与司徒大夫口中那位年迈的墨大夫,恐怕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无论如何,这画像总归是一条线索,元照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黑木寨的人以及此次前来参加斗蛊大会的各方人士,已然死伤殆尽,这场斗蛊大会自然是无法再举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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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元照与阿青合力,将山谷中那些残留的活尸尽数焚烧殆尽。
南疆气候炎热潮湿,若是放任这些活尸不管,用不了多久便会滋生瘟疫,届时南疆恐怕就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走出黑木寨的地界后,元照一行人便要与五毒教的众人分道扬镳了。
蓝觉长老朝着元照拱手行礼:“元大师,今日我们就此别过。日后若有机会,欢迎你们能来五毒教做客。”
元照亦拱手回礼:“一定。也欢迎五毒教的诸位朋友有空前往塞外,届时务必到异界山庄一聚。”
众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踏上了归途。
元照回头望了一眼已然渐渐模糊的黑木寨轮廓,心中暗道:这座曾经位列南疆三大寨之一的势力,将来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只是黑木寨的没落,甚至是彻底消失,已然成了无法逆转的定局。
时光匆匆,数日转瞬即逝。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众人终于快要抵达蝶花峒。
这天中午,路过一处清澈的小溪时,阿青扬声说道:“诸位,咱们在此歇息片刻,吃完午膳再继续赶路。依着脚程,天黑之前应当能顺利到家。”
“好,全听峒主大人的吩咐!”随行众人齐声应道。
于是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各自忙活起来:生火的生火,打猎的打猎,还有人在溪边捕捞鱼虾,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元照闲着无事,便将装着金蚕的背篓放到地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缓缓注入背篓中,给金蚕们喂食。
自从从金铃手中得到这批金蚕后,只要一有闲暇,她便会用灵力悉心投喂。
在灵力的持续滋养下,这些金蚕的颜色变得越发金灿灿的,宛如一只只用纯金浇铸而成的小蚕,瞧着格外喜人。
就在众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金铃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疑惑地望了过去,只见金铃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身体微微蜷缩,看上去痛苦万分。
“铃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金若檀神色慌张,连忙推着轮椅赶到女儿身边,声音里满是焦灼。
金铃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安抚金若檀:“娘,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阿青眉头紧蹙,快步走到金铃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探查起来。
良久之后,阿青眼神一凝,突然伸手在金铃的心口处用力点了几下。
随着几道灵力注入,金铃脸上的痛苦神色才稍稍缓解了些许。
“你引蛊虫入体了?”阿青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引蛊虫入体,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养蛊之法——将蛊虫种入自己体内,以自身为容器滋养蛊虫。
夜蛊离的“人蛊合一”,便是在这种蛊术的基础上脱胎而来。
只不过这种普通的引蛊之法,无法让蛊虫与自身真正融为一体、达成一体两命的境界,仅仅是将自身当作养蛊的容器罢了。
这种养蛊之法的优点是,蛊虫能够借助宿主的生机快速成长,且对宿主会更加亲近忠心;缺点则是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使其常年处于病殃殃的状态。
“是……”金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先前被活尸围攻时,她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弱小无力,心中满是不甘。
阿青姐姐曾告诉过她,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她想要带着娘亲好好活下去,难如登天。
所以,她必须尽快变强。
而引蛊虫入体,便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变强之法。
其实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曾反复告诫过她,万万不可用“引蛊入体”的方式养蛊。
可每当她追问其中缘由时,娘亲总是避而不答,只让她听话。
如今,她实在别无选择,只能违背娘亲的告诫。
金若檀在得知金铃真的引蛊虫入体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颤抖:“铃儿,你……你真的引蛊虫入体了?”
“嗯……”金铃轻轻点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母亲,“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引蛊入体虽然有弊端,但南疆很多人都这么做,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她不明白娘亲为何会如此激动。
阿青也面带疑惑地看向金若檀,心中同样存有疑虑:按理说,引蛊虫入体虽有痛感,但绝不会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可刚刚金铃的模样,分明是痛到了极致。
金若檀没有回答金铃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阿青,眼中含泪,满脸哀求地说道:
“阿青姑娘,求你,求你帮铃儿把体内的蛊虫取出来!快,再晚一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金铃越发困惑:“娘,你在说什么呀?这蛊虫我自己就能召唤出来,不用麻烦阿青姐姐的。”
说着,她便尝试催动意念,召唤体内的蛊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无论她如何努力,体内的蛊虫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这时,阿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盯着金若檀,沉声问道:“金铃……她也是莲台蕴蛊身?”
唯有莲台蕴蛊身这种极为特殊的体质,蛊虫一旦进入体内,才会死死扎根,不愿出来。
金若檀眼含泪花,嘴唇嗫嚅着,犹豫了半晌,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金铃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娘,我的身上根本没有莲台印记,怎么会是莲台蕴蛊身呢?”
金若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声音哽咽:“傻孩子,因为你的体质,被你姥姥用秘术隐藏起来了。”
当年,为她接生的正是她的母亲,也就是金铃的姥姥。
金铃刚出生时,姥姥便大吃一惊——只因金铃的身上,竟然也出现了莲台印记。
接连两代都是莲台蕴蛊身,还是一对母女,这在金蚕坞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姥姥太清楚,身为莲台蕴蛊身,将会面临怎样悲惨的人生。
她的女儿已然遭了罪,绝不能让外孙女重蹈覆辙。
于是,姥姥当场便出手,以牺牲她培养了几十年的蛊虫为代价,封印了金铃的特殊体质。
只是这封印并非完全牢靠,一旦有蛊虫入体,封印便会自动失效。
后来姥姥去世,这世上知晓金铃是莲台蕴蛊身的,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打小就反复告诫金铃,不许引蛊入体,可没想到,女儿终究还是走了这条路。
听了娘亲的话,金铃连忙撩起自己的衣摆,果然看到小腹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莲台纹路。
这纹路原本是青碧之色,但因已有蛊虫入体,此刻纹路的边缘已经微微泛红。
若是不及时取出蛊虫,这纹路会随着宿主日渐消瘦而逐渐转为深红色,直至彻底吞噬宿主的生机。
阿青惊讶地盯着金铃小腹上的纹路,心中震撼不已:她原本以为,能遇到金若檀这一个莲台蕴蛊身,就已经是天大的难得,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个,而且还是金若檀的女儿。
金若檀紧紧抓着阿青的衣袖,不断哀求:“阿青姑娘,求你,求求你救救铃儿,替她取出体内的蛊虫!不然,她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阿青看着金铃苍白却带着倔强的脸庞,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金铃,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金铃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
金若檀也同样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说话。
见金铃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阿青又追问了一遍:“怎么?不愿意?倒是给个答复啊。”
莲台蕴蛊身,本就是修炼“人蛊合一”的最佳体质。
先前遇到金若檀时,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损毁,根本无法修炼这门蛊术。
但金铃不同,她的莲台蕴蛊身完好无损,正是修炼“人蛊合一”的绝佳璞玉。
被阿青一催,金铃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阿青姐姐,你……你真的要收我为徒吗?”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晕头转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拿这种事逗你玩?”
一旁的金若檀反应过来,连忙推了女儿一把,激动地说道:“快!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你师父磕头啊!”
金铃如梦初醒,当即双膝跪地,对着阿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徒儿金铃,拜见师父!”
阿青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语气随意:“行了行了,不必行这般大礼,我们不讲究这些虚礼。”
“是,师父!”金铃满脸欢喜地站起身,额头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却浑然不觉。
“我先帮你把体内的蛊虫取出来。”阿青说道。
修炼《人蛊合一》,确实需要一条蛊虫来充当“本命蛊”,但金铃自己选的这只,太差劲了。
本命蛊,直接关系着修炼“人蛊合一”后,修炼者未来的修行方向。
比如夜蛊离,走的便是依靠本命蛊吸取他人内力的路子;而她自己,走的则是依靠本命蛊强化肉身与自愈能力的路子。
至于金铃将来要走什么路子,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绝不能草率。
很快,阿青顺利将金铃体内的蛊虫取了出来。
元照走上前来,满脸疑惑地看向阿青:“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收徒了?”
以她对阿青的了解,阿青可不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阿青咧嘴一笑,露出狡黠的神情:“收个徒弟,让她以后好好孝敬姐姐啊!”
元照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无奈道:“我可用不着别人孝敬。”
虽然不明白阿青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收徒,但元照却没多说什么。
金铃这孩子瞧着还不错,元照还挺欣赏她的,有这么个师侄,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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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来客
午膳用罢,众人略作歇憩,便重整行装继续赶路,终于在夜幕降临前稳稳抵达蝶花峒。
元照与阿青在峒中安歇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带着金铃、金若檀启程,一路顺遂返回十方峒。
姐妹俩在南疆的诸事总算告一段落,原本已打点好行囊,预备动身折返天门镇。
可念及长生会的阴谋才刚被她们彻底捣毁,唯恐残余势力怀恨在心,转而报复蝶花峒与十方峒,二人商议之下,终究决定多留些时日。
正好趁这空档,姐妹俩盘算着传授给十方峒与蝶花峒一门内功心法,再辅以几门独门绝学。
经历了这次活尸事件,二人明白,蛊术虽威力惊人,局限性却同样不小。
一旦蛊虫失效或被破,蛊师便会极易陷入任人宰割的绝境。
如今能习得正统武功,无论是蝶花峒还是十方峒的族人,个个都喜上眉梢,年轻人们更是劲头十足,学得格外专注用心。
不过功法与绝学虽由元照、阿青亲授,后续日常指点族人修行的,实则是赤霞珠。
元照得了闲暇,便将全副心神都倾注在培育那些金蚕上。
阿青除了每日督导金铃修炼,其余多半时候,都会拉着她往深山老林里钻。
她的目标很明确,便是要为金铃寻一只稀有且强悍的异虫,炼制成专属蛊虫,为日后金铃修炼《人蛊合一》打下根基。
南疆十万大山物产诡谲,珍虫奇兽不计其数,这般机缘错过便再难寻觅。
时光荏苒,半年光景转瞬即逝。
这期间,蝶花峒与十方峒周遭始终风平浪静,长生会的踪迹杳无音讯,仿佛彻底从南疆大地上消失了一般。
而阿青也终于得偿所愿,为金铃寻到了一只极为罕见的七星甲虫。
此虫圆滚滚的,仅有指甲盖大小,背上覆着两片雪白透亮的甲壳翅,翅面错落分布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颗莹润斑点,模样别致。
阿青将其精心炼化为一种名为“养气蛊”的特殊蛊虫,郑重赠予金铃。
这养气蛊种入体内后,能主动吸纳宿主修炼出的内力,尽数存储于背后七颗斑点之中。
待宿主丹田内力消耗殆尽时,它便会缓缓吐出存储的内力,供宿主应急调用。
人的丹田本有容量极限,内力充盈后,多余的修为便再难精进,唯有突破境界方能扩充丹田,存储更多的内力。
而养气蛊的存在,无异于给宿主多添了一个“备用丹田”。
有了它,宿主的内力浑厚程度,将会远超同阶。
不仅如此,养气蛊的“养气”之名绝非虚传——它还能持续温养、提纯宿主的内力,使其愈发精纯浑厚。
要知道,武者的内力越是精纯,突破境界时便越是顺遂。
更难得的是,这蛊虫性情温和,能大大削弱金铃修炼《人蛊合一》时可能遭遇的反噬风险。
但养气蛊这般神异,自然也并非毫无缺憾。
它的麻烦之处在于,培育需耗费海量药力。
宿主需定时吞服珍稀药材,为其提供滋养,助其成长,而且寻常药材根本入不了它的眼。
因此养气蛊也成了最耗费财力的蛊虫之一,寻常人根本供养不起。
不过这点难处,对阿青而言却不值一提——她在异界山庄的小院中,早已用灵液培育了大片珍稀药材,供养一个徒弟,自然是绰绰有余。
只是养气蛊虽已炼制完成,却还未到金铃修炼《人蛊合一》的时机。
一来,她需多与蛊虫亲近磨合,日日以自身内力投喂,逐步降低反噬风险。
二来,金铃才刚入门习武,内力尚显浅薄,还未达到修炼这门绝学的根基要求。
这一日,元照如往常一般前往安放金蚕的房间照看金蚕。
她刚掀开盛放金蚕的竹篓,便不由得眼前一亮,接着满脸讶异。
竹篓内竟布满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蛛丝,在天光折射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美得令人心惊。
她定睛细看,更发现金蚕的模样也发生了奇异变化:体型较原先膨大了近乎一倍,身形壮硕饱满,通体依旧是金色,却褪去了往日的俗气,转而透着一股低调内敛的华贵质感。
“阿青,你快过来看看!”元照难掩欣喜,扬声朝屋外喊道。
“来了,姐姐!”屋外传来阿青清脆的应答声,话音未落,她已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了姐姐,出什么事了?”
“你快看这些金蚕!”元照伸手指了指竹篓。
阿青满心疑惑地走上前,探头看清竹篓内的景象后,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些金蚕……难道蜕变成金蚕王了?”
话音刚落,她又轻轻摇了摇头,蹙眉沉吟,“不对,模样和普通金蚕王还有些差别。”
元照伸手捻起一缕蚕丝,递到她面前:“你再瞧瞧这些蚕丝。”
阿青小心翼翼地接过蚕丝,指尖细细摩挲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抬眼看向元照,语气笃定:“姐姐,这些金蚕怕是受了你的灵力滋养,发生了特殊变异,成了一种异于寻常金蚕王的特殊蚕王!你看这蚕丝的质感,丝毫不逊色于冰蚕丝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照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看来我这半年的心血,终究是没白费!”
说着,她动作轻柔地将竹篓内的蚕丝尽数收起,心中盘算着,回头让寨子里手艺精湛的姑娘们纺织成布,看看最终品质如何。
南疆各寨的布匹向来都是自给自足,蝶花峒与十方峒也不例外,自然不缺技艺高超的织娘。
元照刚将蚕丝收妥,便见林婉玉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峒主大人,元姑娘,外面有客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元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抬眼问道:“有人求见?可知是何人?”
林婉玉躬身回话:“来人自称是灵州刺史谭思永,身旁还跟着一位郡守大人。”
“灵州刺史?”元照与阿青对视一眼,二人眉头不约而同地蹙了起来。
南疆隶属于灵州地界,归灵州刺史管辖——就连蝶花峒、十方峒所在的区域,也与红河城一样,同属灵州江夏郡境内。
“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刺史大人。”元照说罢,率先抬脚朝屋外走去,阿青与林婉玉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便来到会客厅,刚一进门,便见厅中坐着两位中年男子,身后还肃立着五六人,其中四人气息沉凝,赫然都是一品高手的修为。
元照心中暗自一惊:一品高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大街了?
那两位中年男子见元照与阿青进门,当即起身相迎。
走在前方的男子身形略高,年纪稍长,两鬓已染霜白,神色沉稳。
他拱手作揖,语气恭敬:“灵州刺史谭思永,见过元大师与赵峒主。”
紧随其后的男子身形偏矮,年纪稍轻,亦躬身行礼,朗声说道:“江夏郡郡守吴廷琛,见过元大师与赵峒主。”
元照抬手回礼,语气平和:“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对于二人能认出自己,她并不意外——既是特意登门拜访,想必早已将自己的身份打探清楚了。
“二位快请落座,不必多礼。”元照说罢,与阿青一同走到上首坐下,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谭大人与吴大人此番登门,有何要事指教?”
谭刺史与吴郡守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谭刺史率先开口,语气恳切:“不瞒元大师,此次我二人冒昧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求。”
元照闻言,心中愈发疑惑——她与这二位朝廷官员素无交集,不知他们能有何事求到自己头上?
但她还是颔首示意:“二位但说无妨,若是力所能及,我二人自会斟酌。”
吴郡守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缓缓说道:“不瞒元大师,吴某到江夏郡任职已有一段时日,南疆诸寨的局面,一直是吴某的心头大患。
想必大师也知晓,这里虽是大梁疆土,但朝廷在此地几乎没有话语权与管辖权,南疆诸寨盘踞于此,犹如一颗毒瘤,时常给大梁制造事端……”
“所以,二位是想让我们协助朝廷收复南疆诸寨,将整个南疆纳入朝廷管辖范围?”元照不等他说完,便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意。
“正是此意!”吴郡守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如今南疆因斗蛊大会之事实力锐减,正是朝廷掌控南疆的最佳时机,还望大师相助!”
他心中清楚,南疆局势复杂,若非太皇太后特意调拨两名一品高手供他差遣,谭刺史身边也配有两名一品高手,他断然不敢贸然前来。
殊不知,这四位一品高手,正是当初参与雪山宝藏争夺之人,如今皆已归顺太皇太后,成了她麾下得力干将。
若是元照当初参与了宝藏之争,此刻定然能一眼认出。
元照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抱歉,谭刺史、吴郡守,此事我二人怕是帮不上忙。”
或许朝廷接管南疆,对南疆百姓而言未必是坏事,但她终究只是个江湖人士,并不愿牵扯朝堂纷争。
谭刺史闻言,连忙补充道:“元大师,黑木寨斗蛊大会上的变故,我们已然知晓。如今南疆各寨实力大损,正是朝廷平定此地的绝佳时机,还望大师三思!”
听到这话,元照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二人会在此刻登门,原来是得了斗蛊大会的消息。
谭刺史见状,又抛出一个筹码:“元大师,太皇太后乃是您姑姑,您难道不愿助她一臂之力,为大梁安定南疆吗?”
元照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谭思永,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谭大人连这事都知道……”
谭刺史神色不变,拱手致歉:“大师恕罪,谭某绝非有意窥探您的隐私,只是无意中得知此事……”
元照直起身躯,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与冷意:“即便如此,又能如何?镇国公府满门忠烈,最终却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如今元家后人早已远离朝堂纷争,又有何理由再插手这些事?”
谭刺史还想再劝,却被元照抬手打断:“谭大人不必多言,二位请回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大师,还请您再考虑考虑!”谭刺史面露急色,语气恳切。
元照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离去。
就在此时,谭刺史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突然迈步上前,抱拳道:“元大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哦?不知是何赌约?”元照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挑眉看向他。
那男子朗声笑道:“在下久闻元大师武艺高强,早已心生倾慕,今日斗胆想向大师讨教一二。若是在下能在大师手中赢得一招半式,还望大师答应协助朝廷一统南疆;若是在下输了,我等今日便当未曾来过,绝不纠缠。”
元照听完,不禁哑然失笑:“你倒是会算计,赢我一招半式便算胜出?”
那男子毫不窘迫,坦然说道:“大师修为高深,远非我等能及,要想赢您,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实则他提出挑战,并非全然为了说服元照,更多的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传闻中早已臻至超一品境界的高手,如今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能与超一品高手对决,本就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事——即便输了,也不算吃亏。
元照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罢,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男子身旁的另外三名一品高手,语气淡然,“你们四人一同上吧,若是有一人能在我手中赢个一招半式,我便答应帮你们。”
那三名一品高手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元大师,您这未免太过托大了吧?”
超一品终究还在一品范畴,他们四人联手,即便对上蓝教主也未必会输,眼前这位与蓝教主齐名的元大师,竟然直言他们连一招都走不过,这般自大,让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
不止是他,另外三人心中也泛起了同样的念头。
一旁的阿青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鱼烂虾,真当一品高手有什么稀罕?我姐姐要想碾死你们,跟碾死蚂蚁没什么两样——她若是托大,你们便是自不量力!”
“你……”四人被阿青说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阿青还想再斥,却被元照抬手制止。她抬眼看向四人,脸上带着一抹浅笑,语气平和:“我托大,对你们而言,不正是一件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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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过年
四人皆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骨子里自然是有几分傲气在的,现在被元照如此轻视,难免觉得心中不忿,一时间竟与无人应声。
谭刺史瞧出了他们的窘境,眼底闪过一丝焦灼,暗中朝四人递去眼色:这是说服这位元大师的唯一机会。
太皇太后早有严令,四人必须听谭刺史与吴郡守调遣,因此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后,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忿。
为首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元照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厚颜请元大师赐教了。”
“那就请吧。”元照淡淡颔首,神色波澜不惊。
一行人当即移步至十方峒中央的练功广场。
这广场是特意开辟出给大家练功用的,石板铺地,开阔平坦,正适合切磋比试。
元照孤身立在广场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气定神闲。
钟南风四人则分据东、西、南、北四方,呈合围之势站定,神色凝重如铁。
元照要与人比试的消息早已传开,周遭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十方峒寨民。
“在下钟南风,请元大师赐教!”东边那名儒雅剑客手持长剑,剑眉微挑,抱拳行礼时身姿挺拔,声音清越如泉。
他一身青衫,星目炯炯,正是大萧玄都门门主,江湖人称“清风剑客”。
西边扛着巨型狼牙棒的壮汉嗓门如洪钟,大咧咧道:“在下李狂,请赐教!”
他满脸虬髯,双目圆睁如铜铃,身形魁梧如铁塔,肩上狼牙棒寒光凛凛,正是成名已久的独行侠“黑瞎子”,一身蛮力在江湖上难逢敌手。
南边的青衣道士指尖轻捻拂尘,银丝簌簌轻颤,语调沉稳如岳:“贫道松溪子,见过元大师。”
他道袍整洁无垢,眉目间透着几分仙风道骨,正是大萧拂云宗宗主。
北边那名书生打扮的儒士手持铁笔,笔尖斜指地面,微微躬身行礼:“在下梁靖宇,恭请大师赐教。”
他面容俊秀,气质儒雅,乃是大萧西海楼楼主。
听了四人的名号,元照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抬眸问道:“你们是大萧人?”
难怪会突然冒出这几位陌生的一品高手,原来竟是大萧武林人士。
元照好歹也在江湖上闯荡近十年,对这些成名人物自然有所耳闻。
钟南风的“清风十三式”快剑灵动飘逸。
松溪子的“流云拂尘手”精妙绝伦。
梁靖宇所在的西海楼乃是能在江湖上排进前三的追风楼,仅次于排名第一的七星楼和排名第二的赏月楼。
而李狂则是独行侠中的佼佼者,一身横练功夫铜皮铁骨,无人能及。
其实大萧在建国之前本是蛮荒之地,后来受大梁文化熏陶才得以发展,境内门派大多是从大梁迁移过去的。
所以论江湖整体实力,大萧是要逊色大梁不少的。
钟南风闻言,剑眉舒展,含笑道:“没想到元大师竟识得我等,真是荣幸之至。”
元照心中愈发疑惑,眉梢微蹙:“你们身为大萧人,却替大梁朝廷效命,难道就不怕大萧朝廷找你们宗门的麻烦?”
松溪子轻轻甩动拂尘,银丝翻飞如浪,淡声道:“贫道早已脱离拂云宗,如今孑然一身,与宗门再无瓜葛。”
钟南风与梁靖宇也纷纷点头,神色坦然——二人亦是各自脱离了原属势力。
唯有李狂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道:“老子无门无派,孤家寡人一个,谁也管不着!”
元照心中暗惊,她那位姑姑当真是手段了得,竟能让堂堂一宗之主、一楼之主甘愿放弃基业,归顺大梁朝廷。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开始吧。”元照话音落,身形微微下沉,摆出了迎敌的架势,周身气息平和无波。
谁知她刚站定,钟南风便目光扫过她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问道:“我听闻元大师最擅长刀法,今日为何不见你的佩刀?”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头:“对付四位,无需用兵器。”
“你!”这话一出,四人顿时眉头紧锁,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梁靖宇握着铁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元大师,骄兵必败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这般托大,未免太过轻视我等!”
元照笑意不减,语气轻松自在:“这样岂不是正好?你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求我相助,我若用了兵器,你们半点赢面都没有,那这场比试岂不是毫无趣味?”
李狂性子最烈,当即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就要开口驳斥,却被松溪子立刻用眼神阻止。
松溪子微微摇头,示意他以正事为重——比起一时意气,说服元照才是关键。
李狂狠狠瞪了元照一眼,终究是咬牙忍住,别过脸去,胸口兀自起伏不定。
“那么……元大师,贫道便冒犯了!”松溪子话音未落,手中拂尘已然发难。
银丝如万千钢针破空而出,淡青色真气裹着凌厉劲风,直取元照面门。
拂云宗“流云拂尘手”的精妙尽显,银丝看似散乱无章,实则暗含九宫八卦方位,将她上三路的所有闪避空隙尽数封死,密不透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乎是同一瞬间,钟南风长剑出鞘,“呛啷”一声清响,剑光清冽如寒泉奔涌。
“清风十三式”的快剑绝技被他施展到极致,剑影重重叠叠,如同漫天星点,既锁死了元照的左右退路,又与松溪子的拂尘攻势隐隐呼应,衔接得毫无缝隙,天衣无缝。
李狂一声暴喝,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他双手紧握狼牙棒,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竟如鸿毛般灵动,却又带着万钧之力。
“破天锤法”的刚猛被他发挥到极致,一棒狠狠砸向元照脚下,地面石板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如箭,同时棒风横扫而出,逼得元照无法下沉重心,只能凌空闪避。
而梁靖宇则游走在最外围,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元照的身形,手中铁笔如灵蛇吐信,笔尖真气凝聚如墨点。
西海楼“点星笔”专打周身大穴,他耐心等待,只待三人攻势撕开一道缺口,便要给予致命一击。
四人虽出身不同势力,却明显不是第一次配合,彼此对对方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攻防之间默契十足。
松溪子的拂尘牵制上三路,钟南风的长剑封锁左右,李狂的狼牙棒控制下盘与空间,梁靖宇的铁笔伺机偷袭。
四层攻势层层叠叠,真气激荡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网,连头顶的阳光都被这凌厉的气势遮去几分,广场上竟泛起一丝寒意。
围观的寨民们看得心惊胆战,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四位一品高手联手对敌的恐怖场面,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然胆战心惊。
若是不小心被波及,恐怕瞬间就会被真气震伤,直接毙命都有可能。
可元照脸上却不见半分凝重,反而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的身形看似缓慢,却恰好踩在四人攻势的间隙之中,如同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面对拂尘银丝的攒刺,她头微微一偏,发丝被劲风拂得轻轻飘动,银丝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出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钟南风的长剑刺至肋下,她腰身如柳枝般柔韧一拧,衣衫与剑锋擦过,猎猎作响。
她同时运转天拂手,右手食中二指轻轻一弹,指风精准击中剑脊。
钟南风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力道瞬间滞涩,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错失了要害。
李狂的狼牙棒砸至身前,她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轻盈斜飘而出,恰好避开棒风的碾压。
落地时还不忘抬手在狼牙棒上轻轻一拍,一股柔劲顺着兵器传来,李狂只觉力道一滞,后续招式竟慢了半拍,硬生生打乱了节奏。
这位元大师的身法怎会如此诡异?
梁靖宇心中暗暗叫苦,铁笔数次蓄势待发,却始终找不到半分破绽。
元照的身影就像水中月、镜中花,看似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让人抓心挠肝。
他索性改变策略,铁笔不再专注点穴,而是化作一道道墨色真气,朝着元照周身笼罩而去,试图用真气压制她的身法,逼她露出破绽。
松溪子见状,立刻会意,拂尘银丝骤然暴涨,真气灌注之下,柔软的银丝变得坚硬如钢,不再是单纯的牵制,而是化作无数道小剑,密密麻麻朝着元照周身刺去,铺天盖地。
钟南风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剑势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耳的破风之声,直指元照的气海、膻中两大要害。
李狂则猛地将狼牙棒掷出,兵器带着雷霆之势砸向元照面门。
同时他身形紧随其后,双拳紧握,真气凝聚拳峰,显然是要弃械近身搏杀,以蛮力破局。
四人的配合愈发紧密,攻势也愈发狠辣,杀网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将元照彻底困住,插翅难飞。
可元照依旧气定神闲,她忽然身形一顿,不再闪避,双手负于身后,竟硬生生迎着四人的攻势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凶险与她无关。
“好机会!”李狂见她终于不再躲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双拳带着千钧之力,如重锤般砸向她的胸口。
钟南风的长剑、松溪子的拂尘、梁靖宇的铁笔也同时攻至。
四道攻势汇聚于一点,真气激荡之下,连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威势骇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照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暴涨,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李狂的双拳刚触及气浪,便如遭重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半空。
钟南风的长剑刺进气浪之中,剑势瞬间被瓦解,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腕剧痛难忍,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松溪子的拂尘银丝在气浪中寸寸断裂,真气反噬之下,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靖宇的铁笔更是直接被气浪震飞,他本人也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发髻散乱。
怎么可能?这是何等实力?
超一品武者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难道……
一时间,四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这位元大师,已经突破到了传说中的绝顶高手之境?
这一下变故让四人又惊又怕,看向元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短暂的错愕之后,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了。
松溪子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上的剩余银丝突然裹上浑厚的真气,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犹如燃起了一簇簇淡青色火焰。
这是拂云宗的禁术“焚尘诀”,以燃烧自身真气为代价,换取极致的攻击力,乃是一种搏命之术,动用之后至少需休养三月才能恢复。
钟南风长剑斜指天际,剑身骤然迸发出炽烈的白光,“清风十三式”的最后一式“风卷残云”全力施展,剑影如龙卷风般席卷而来,气势骇人,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李狂落地后不顾伤势,周身肌肉暴涨数分,衣衫被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撕裂。
他要施展的绝学名叫“金刚怒目”,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暂提升自身实力,同样是搏命的招式,事后必会元气大伤。
梁靖宇则迅速捡起落地的铁笔,笔尖凝聚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墨色真气,光芒幽暗,正是“点星笔”的杀招“流星赶月”,速度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元照本可轻松阻止梁靖宇捡回兵器,却并未动手,只是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四人。
自从突破到凝神之境后,她已鲜少有全力出手的机会,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看看这些一品高手的压箱底绝技究竟有何能耐。
四道绝技同时爆发,青色真气、炽烈剑光、金刚拳劲、墨色星点,四种截然不同的真气交织在一起。
四股力量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元照碾压而去,连广场的地面都被这股磅礴气势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裂痕纵横交错。
围观的寨民们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后退,不少人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惊呼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阿青也微微蹙起眉头,虽知姐姐实力高深,却也没想到这四人竟会如此拼命。
有必要吗?比试而已,至于拼命?
可元照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指尖微动,无形的灵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透明屏障,看似轻薄,却透着无坚不摧的气息。
当能量洪流撞上屏障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开来,气浪席卷四方,烟尘弥漫,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视线一片模糊。
烟尘弥漫之中,四人紧盯着元照所在的位置,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然而烟尘渐渐散去,元照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动,身前的透明屏障隐约可见。
她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与她无关。
“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未尽之言不言而喻——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松溪子心中警兆大生,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刚要催动内力反击,便觉后心一麻,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猛地涌入体内,瞬间搅乱了他的内息,经脉如被针扎般刺痛。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动弹不得,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钟南风反应极快,察觉到身后动静,长剑反手刺向身后,却刺了个空,只划破一片空气。
元照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侧,右手掌轻轻印在他的肋下,“咔嚓”一声轻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刺耳至极。
钟南风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呛啷”一声钉在远处的石板上。
他捂着伤口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疼得浑身颤抖。
李狂怒吼着挥拳砸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元照侧身轻松避开,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骨骼断裂,李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广场。
元照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闷哼一声同样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梁靖宇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毫不犹豫便要闪身躲避。
可惜元照的攻击比他跑的快。
只见元照指尖一点,一道无形真气射出,精准击中他的膝盖。
梁靖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铁笔再次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回头看向元照,眼中只剩下惊骇之色。
短短数息之间,四位一品高手便尽数负伤倒地,或内息紊乱,或骨骼断裂,或口吐鲜血,再也无法起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照拍了拍手,周身灵力收敛,身上不见半点尘土,气息依旧平稳如初。
她低头看向地上挣扎的四人,语气平淡无波:“尔等冒犯在先,这点伤势就当是小惩大诫。”
到底是她那位姑姑的人,下手太重终归不好。
围观的寨民们先是寂静无声,广场上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喝彩声,掌声雷动,看向元照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如同在仰望神明。
松溪子惨白着脸色,挣扎着抬起头,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元大师,你莫非已经步入了宗师之境?”
其他三人也强撑着伤势,目光死死盯着元照,眼中满是渴求与忐忑。
若是元照真的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那便是江湖上的第七位武道宗师了。
而他们竟然妄图挑战宗师,还真是像那位赵姑娘所说:不自量力。
然而元照只是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玩味:“你们猜?”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谭刺史与吴郡守,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谭大人、吴郡守,机会我已经给了,是你们没把握住,那就怪不得我了。”
谭刺史心中五味杂陈,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朝元照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沙哑:
“今日打扰了,既然元姑娘不愿出手相助,那我们便告辞了。”
说着,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四人搀扶起来,随即一行人离开了蝶花峒。
出了十方峒,谭刺史目光沉凝,侧身看向松溪子,语气带着几分审慎问道:
“松溪子道长,你确定那位元大师已然是绝顶高手?”
松溪子缓缓颔首,眼底透着一丝凛然:“错不了。我等不止一次与长公主交手,公主亦是超一品修为,却绝无可能这般轻描淡写便击败我四人。”
梁靖宇当即点头附和,语气笃定:“不错,那位元大师的强大,已然远远超出超一品的范畴,深不可测。”
谭刺史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感叹:“谁能想到,国公府的后人竟能出一位如此强者。
幸亏先皇已然仙逝,否则若是那位元大师想要报仇,恐怕整个大梁皇室,当真无人能拦得住她。”
一旁的吴郡守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追问道:“皇室不是还有天龙老人护着吗?他的实力想必能制衡一二。”
钟南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天龙老人年纪实在太大了,早已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若是那位元大师真的突破到了宗师之境,二人对上,输的必然是天龙老人。”
谭刺史眼神晦暗,幽幽地说道:“现在太皇太后,正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吴郡守眼中好奇更甚,连忙追问。
谭刺史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说道:“长公主突破更高境界,或者天龙老人仙逝的机会——就看这二者谁先来了。”
钟南风、李狂、松溪子和梁靖宇身为太皇太后心腹,自然秒懂谭刺史的话外之意。
唯有吴郡守依旧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这时钟南风转头看向谭刺史,语气急切地问:“谭大人,既然这位元大师不肯帮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谭刺史神色平静地回答道:“自然是去五毒教。长公主乃是五毒教教主,有她在,五毒教会出手帮我们的。”
谭刺史和吴郡守的来访,对元照和阿青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未被她们放在心上。
转眼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看着蝶花峒和十方峒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轨,井然有序,元照她们终于下定决心动身离开南疆。
出发这日,蝶花峒和十方峒的男女老少悉数赶来送行,人群黑压压一片。
“元姑娘,峒主大人,你们一定要一路保重啊!”七长老眼眶微红,满脸不舍地高声说道。
阿青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眼神柔和,轻轻点头道:“放心吧,我和姐姐会好好的,你们也务必多多保重。”
石莺儿快步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阿青,声音带着哭腔:“峒主大人,我们真的舍不得你和元姑娘。”
阿青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你们好好修炼,等将来修炼有成,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也可以去天门镇看望我和姐姐。”
“我们会的!一定不辜负峒主大人的期望!”岩豹、岩雀等人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二长老脸上布满皱纹,同样面露不舍,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峒主大人,将来有机会,一定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骨头。
也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没有再见您的机会。”
其他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神色间满是怅然。
南疆和塞外分别地处大梁的最南和最北,距离横跨整个王朝,来往一趟实在十分不易。
阿青看着他们,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肯定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说着,阿青转头看向赤霞珠,语气恳切道:“蝶花峒和十方峒的安危,就劳你多多费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霞珠对着阿青恭敬拱手,语气坚定:“峒主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在十方峒和蝶花峒,她体会到了难得普通生活,不用像过去那样隐姓埋名,在刀尖上舔血,她自然会尽全力守护这里。
阿青又看向几位长老,叮嘱道:“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立刻向迎香楼或者天鹰堡求助,切不可硬扛。”
“是!”几位长老齐声应道。
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元照和阿青便带着金铃和金若檀,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缓缓踏上了返回天门镇的旅程。
时光飞逝,转眼数月光阴悄然流逝,时间悄然来到冬季。
此时车外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而元照他们乘坐的马车,却依旧行驶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四周白茫茫一片。
幸好这辆马车是元照用精妙机关术改造过的,不仅容量宽敞,负重能力极强,由四匹马轻快平稳地拉着,否则在这般恶劣天气里,她们恐怕早已寸步难行。
此时马车之内,元照、阿青、金铃和金若檀围坐在一起,身上都裹着厚厚的御寒毯子,她们随身携带的蛊虫,也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不愿轻易露头。
元照和阿青修为高深,周身灵力流转,倒也不怎么觉得寒冷,神色依旧从容。
但金铃和金若檀就不同了。
金铃年纪尚小,又刚修炼不到一年,内力根基浅薄,根本抵挡不住这般严寒。
而金若檀因为曾经被蛊虫寄生的缘故,虽说平日里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身子骨虚弱得很,畏寒怕冷。
母女俩被冻得瑟瑟发抖,紧紧地裹着厚实的兽皮,相互依偎在一起,才能勉强抵御寒意。
阿青伸手掀开马车窗帘一角,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天地间一片苍茫,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
她连忙放下车帘,嘴角撇了撇,无奈地说道:“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就下这么大的雪,一点预兆都没有。”
元照轻轻长叹一口气,眼神带着几分恍然道:“说起来,今日好像是除夕吧?”
连日赶路,日夜兼程,她们早已快忘记了具体时日。
“确实是除夕。”金若檀点点头,语气同样带着几分怅然。
现在回想起来,距离她和女儿脱离金蚕坞,都已经快一年了。
阿青有些气呼呼地说道:“真没想到,好好的除夕夜,我们竟然要在这荒郊野外度过,连口热乎饭都未必能吃上。”
金铃闻言,抬起冻得通红的小脸,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挺好的呀,能和娘亲、师父还有师伯一起过除夕夜,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很高兴。”
以前她们母女还在金蚕坞的时候,每年除夕,她们就像是外人一般,家里所有的活计永远都是她们的,旁人的热闹却从来都与她们无关。
现在终于能够摆脱金蚕坞,哪怕是在这大雪封天的荒郊野外,既没有可口的饭菜,也没有崭新的衣裳,她也一点儿都不觉得难过,反而满心欢喜。
“你这孩子。”金若檀心中一暖,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底满是疼惜。
这时元照开口道:“咱们还是赶紧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落脚吧,总不能真在雪地里过夜。”
阿青点点头,附和道:“说的对,我可不想在野外过除夕夜。我出去看看,找找周围有没有能落脚的村落或者人家。”
说着,她便要掀开车帘起身。
元照见此,连忙叮嘱道:“就在附近找找就行,不要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话音未落,阿青身形一闪,就已经从马车里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阿青浑身裹着一层积雪,顶着一身风雪从外面折返回来,脸上却满是喜色。
她一掀开车帘就说道:“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这里往东不远有个小村落,应该能收留我们。”
元照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欣喜,连忙说道:“太好了,看来不用大过年的在外风餐露宿了。快进来暖和暖和,我出去驾车。”
阿青舍不得姐姐出去吹风受冻,连忙说道:“还是我来驾车吧,反正我都已经满身风雪了,再冻一会儿也无妨。”
元照一把将阿青拉进车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我难道还能被这点风雪冻着?”
阿青见状,只得乖乖地回到车里坐好,不敢再反驳。
金铃看在眼里,忍不住捂着嘴偷偷偷笑:果然,除了师伯,没人能制得住师父。
元照出了马车后,周身瞬间浮现出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屏障,将漫天风雪都稳稳挡在了外面,身形丝毫不受影响。
在阿青的指引下,没过多久,一座小小的村落就出现在了元照的视线里。
村子规模并不大,约莫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放眼望去,无论是远处的山峦,还是近处的村落房屋,都被厚厚的皑皑白雪覆盖着,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照驾驭着马车刚到村子入口处,就见风雪之中,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粗壮男子,正扛着一只野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里走。
元照连忙运转灵力,将声音灌注其中,高声喊道:“大哥,请留步!”
这般恶劣的风雪天气,若是不用灵力加持,声音恐怕根本传不到那人耳朵里。
那男子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见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正缓缓朝自己驶来,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等元照驾车来到他跟前,勒住缰绳停下后,才含笑问道:“大哥,我们一行人途径此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拖住了行程,如今天色渐暗,您知不知道附近哪里可以落脚歇宿?”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元照一番,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猜到她身份定然不简单,非富即贵。
于是他连忙放下肩上的野鹿,憨厚地大声说道:“姑娘要是不嫌弃,就随我回家里歇歇脚如何?”
元照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那感情好!多谢大哥肯收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着,她拍了拍马车旁边的空位道:“快,大哥,上来坐,你给我指个路。”
“好嘞!”男子爽朗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肩上的野鹿放到马车车厢旁,随后一屁股坐了上来,动作麻利。
随即,元照在他的指引下,驾着马车朝着他的家中缓缓驶去。
此时恰逢家家户户准备年夜饭的时辰,沿途之上,元照能清晰看到村子里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炊烟刚一冒出,就被呼呼的风雪吹散,可即便如此,也依旧给这个小小的村落带来了一丝丝人气和温暖。
她目光落在一旁男子身边的野鹿身上,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还顶着风雪出去打猎啊?”
男子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前些日子在山里弄了几个陷阱,今个儿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去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逮到了这么一头猎物,算是意外之喜了。”
元照笑着说道:“看来今晚大哥家的年夜饭,能多加一道硬菜了。”
男子听了,心里越发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连连说道:“也是运气好,运气好罢了。”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气氛融洽,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男子的家门口。
通过方才的交谈,元照已然得知,这个村子叫作小福村,而这位男子名叫孙有田,今年二十八岁,家里共有六口人:年迈的老母亲、贤惠的妻子,还有两个活泼的儿子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他们一家本不是小福村人,是几年前逃难来到这里的。
当初刚逃难到此处时,恰好赶上幼帝登基,太皇太后执政,朝廷颁布了许多惠民政策,他们一家才得以在此定居下来,安稳度日,如今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太皇太后执政后,整个大梁以极快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元照的马车刚在孙有田家门口停稳,屋里就有人听到了动静。
紧接着,一扇木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往外张望。
当看到孙有田的身影后,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欢喜地喊了一声:“爹爹!”
说着,便挣脱开扶着门框的小手,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直奔孙有田而去。
这小姑娘正是孙有田的小女儿孙小蝶。
孙有田见状,连忙放下肩上的东西,张开双臂稳稳将她抱起,在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宠溺:
“乖囡囡,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做么子呦?仔细冻着。”
“想爹爹了嘛。”孙小蝶咯咯地笑着,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了孙有田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他颈间。
这时,她才注意到元照等人,小脑袋微微歪着,好奇地看向她们,脆生生地问道:“爹爹,这些漂亮姐姐是谁呀?”
孙有田笑着解释道:“她们是路过的客人,遇上大雪没地方去,今晚来咱们家过年呢。”
孙小蝶闻言,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对着元照几人挥了挥小手,笑呵呵地打招呼:“姐姐们好!”
“小妹妹好。”元照几人见状,也纷纷露出温和的笑容,友好地回应着她。
孙有田单手将野鹿从车上拖下来,又将马车缰绳拴在门口的木桩上,随后笑着招呼元照她们道:
“外面风大,天也冷,大家都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受冻了。”
屋里的炭火正烧得旺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裹挟着的刺骨风雪瞬间被屋内的暖意撞散。
孙有田刚迈进门,便扬着嗓门喊道:“孩儿娘,快出来搭把手!有贵客到了!”
灶台边正专注翻炒着萝卜丝的王喜儿,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用围裙擦净手上的油星,快步迎了出来。
抬眼就见丈夫身后跟着四位衣着体面、气质不俗的姑娘,还有一个半大的丫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人一个个头发上、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脸色冻得微微发红。
她愣了一下,还没等开口询问,孙有田就笑着上前介绍:“孩儿娘,这几位姑娘是赶路的,遇上大雪没处落脚,我把她们领家里来一起过年了。这位是元姑娘,这是阿青姑娘、金姑娘,还有这位金铃丫头。”
元照连忙上前半步,微微颔首致意,语气谦和:“嫂子好,冒昧叨扰了。我们也没想到雪下得这般急这般大,多亏孙大哥肯好心收留,否则我们今夜怕是只能在野外挨冻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到王喜儿面前,“这点心意,还请嫂子收下,权当我们的食宿费用,不成敬意。”
王喜儿连忙连连摆手,将银子推了回去,语气爽朗又热情:“姑娘这就见外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更何况今儿是除夕,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快进屋暖和暖和,可别冻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着,“我叫喜儿,你们喊我王嫂子就行。快上炕坐,炕头烧得热乎着呢,正好暖暖身子。”
元照见王喜儿坚决不收银子,于是便将其默默收了回来,打算等回头离开的时候再悄悄留下。
孙母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扶着炕沿慢慢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和善的笑意,对着元照几人说道:“姑娘们快坐,一路赶路,真是辛苦了。”
两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孙大宝和孙二宝,怯生生地躲在祖母身后,只露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元照她们,小脸上满是懵懂与好奇。
孙小蝶被父亲抱着,小手指着金铃腰间晃动的银铃,叽叽喳喳地问道:“爹爹,爹爹,这位姐姐身上有铃铛,会响吗?”
金铃闻言从腰间解下银铃,“喜欢吗?送给你?”
孙有田见状连忙推辞,“这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阿青笑道:“大过年的,就当是我们给小蝶的新年礼物,收下吧,不值钱的。”
“不值钱的,给小蝶妹妹玩儿。”金铃附和着说道。
孙有田这才接过银铃递给孙小蝶,孙小蝶顿时宝贝似的抓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晃个不停。
阿青见状又笑着从随身行囊里摸出两颗用红绳串着的蜜枣,递到孙大宝和孙二宝这对双胞胎面前:
“来,你们是大宝和二宝是吧?小给你们吃,甜着呢。”
说着她又捏了一颗递到孙小蝶嘴边,“小蝶也有,尝尝看好不好吃。”
三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蜜枣,飞快地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生分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王喜儿见元照几人还站在原地,不由分说地上前拉着她们的胳膊往炕边带:“快坐快坐,别总站着呀。我去给你们倒碗姜茶,暖暖身子驱驱寒。”
她说完,转身快步进了厨房,不多时就端来四碗冒着袅袅热气的红糖姜茶,一一递到几人手中,“快喝,刚煮好的,趁热喝才管用。”
元照接过温热的茶碗,暖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看着王喜儿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王嫂子,我们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不如让我们搭把手吧?也好让你轻松些。”
阿青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嫂子,别让你一个人忙活,我们也能择菜、洗碗,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王喜儿本想推辞,孙有田却在一旁开口说道:“孩儿娘,就让姑娘们试试吧,过年人多,也热闹些。”
他说着,扛起地上的野鹿往后院走去,“我去处理这鹿肉,今儿让大家都尝尝鲜!”
元照跟着王喜儿进了厨房,只见案板上整齐地摆着切好的萝卜、白菜,还有一小盆泡发得饱满的干菌子。
金若檀也跟着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嫂子,我帮你择菜吧?”
她性子温婉,手上动作却十分麻利,拿起一旁的菠菜,很快就把一堆菠菜择得干干净净,根须分明。
阿青好奇地凑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炒到一半的萝卜丝,鼻尖嗅着浓郁的香气,眼睛一亮:“嫂子,你这炒的萝卜丝也太香了吧!隔着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就是普通的家常炒法,不值当夸,”王喜儿笑着翻炒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家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招待你们,只能用这些家常菜凑活,委屈姑娘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阿青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家常菜才最有滋味呢!我来帮你烧火吧。”
说着就往灶膛里添了几块干燥的木柴,又拿起吹火筒轻轻一吹,灶膛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她的脸颊通红,格外鲜活。
金铃则陪着孙母坐在炕边说话,小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孙母拉着她的手,慢慢讲起了自家的过往:“当年我们从北边逃难过来,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饿肚子是常事,还得躲避战乱。多亏了太皇太后后来的惠民政策,给了我们田地,让我们能在这里安家落户,有地种、有房住,这日子才算有了盼头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铃静静地听着,想起自己以前在金蚕坞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红,轻声说道:“奶奶,你们现在的日子真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幸福啊。”
她回想着刚刚孙有田和孙小蝶的相处,心里不禁感到羡慕。
那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
不过她很快又收起了心中的羡慕,她虽然没有父亲,但现在有了师父和师伯。
孙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和:“是啊,平平安安、团团圆圆,老婆子我一辈子就这点盼头了。”
后院传来孙有田劈柴的“咚咚”声响,与厨房里的切菜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
萝卜丝的清香、干菌子的鲜味儿,还有孙有田在后院劈柴的噼啪声,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
孙大宝、孙二宝吃完蜜枣,也不再胆怯,凑到金铃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姐姐,姐姐,你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吗?那里有山吗?有像我们这里这么大的雪吗?”
金铃耐心地笑着回答:“我们来自南疆,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山,还有好多好看的花,蝴蝶也特别多,就是从来不会下这么大的雪。”
她还跟他们讲起南疆的奇花异草,讲那些色彩斑斓的蛊虫,听得两个小男孩眼睛发亮,连连追问。
没过多久,孙有田就拎着处理好的鹿肉回来了。
他见元照、阿青和金若檀三人都在厨房帮忙,脸上带着笑意:“没想到姑娘们还这么能干!这鹿肉我打算炖酸菜,炖得软烂入味,冬天吃最暖身子了。再炒几个素菜,咱们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
他们家是外来户,人丁稀少,往年过年总是不如别家热闹。
今年因为元照她们的到来,家里显得格外有人气。
夜幕渐渐降临,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将整个小山村裹得严严实实。
但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暖意。
年夜饭很快就摆满了一炕桌。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鹿肉酸菜锅端上来时,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合着酸菜的酸爽,扑鼻而来。
一盘清炒菠菜翠绿爽口,看着就有食欲。
干菌子炒肉鲜香浓郁,菌子的脆嫩搭配肉的醇厚,滋味十足。
还有一盘萝卜丝炒黄豆,咸香下饭。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黏豆包,表皮光滑,透着淡淡的米香。
孙有田从柜子里拿出一坛自家酿的米酒,给元照和阿青各倒了一碗,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米香。
“这酒是我去年秋天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姑娘们尝尝,暖暖身子。”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刚逃难到这里的时候,哪能想到会有如今的日子啊。”
“是啊!”王喜儿不禁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多苦啊!”
孙母举起自己的粗瓷碗,脸上满是笑容:“今儿是除夕,能遇上几位姑娘,也算是咱们家的缘分。来,咱们一起干杯,祝大家往后的日子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干杯!”碗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暖了每个人的心。
孙小蝶捧着一个黏豆包,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豆沙馅沾得嘴角都是,她却不管不顾,小手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递到元照碗里,脆生生地说:“元姐姐,吃肉!肉香!”
元照笑着接过,夹起一块鹿肉递回给她:“小蝶也吃,多吃点长得高高壮壮的。”
席间,孙有田说起村里的趣事,眉飞色舞:“前几日李大叔家的老母鸡丢了,全村人都帮着找,找了大半天,最后发现那鸡竟然钻进了自家的柴房,在柴堆里下蛋呢……”
阿青听得哈哈大笑,也说起路上遇到的奇闻:“我们在南疆时,见过会发光的蝴蝶,到了晚上,一群群的飞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凡间,可好看了!”
三个孩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围着阿青叽叽喳喳地追问:“真的吗?蝴蝶真的会发光吗?”
“姐姐,你还见过什么好玩的?”
……
大家越聊越热闹。
守岁时分,孙有田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走到门口点燃。
“噼啪噼啪”的声响划破了雪夜的宁静,火光映亮了漫天飞雪,也映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孩子们捂着耳朵,却忍不住探着脑袋欢呼雀跃,就连平时稳重的金铃都忍不住跑过去凑了个热闹。
放完鞭炮,孙有田带着孩子们回到屋里,炭火依旧旺着,孙母坐在炕边,给孩子们讲起了年兽的故事,声音缓缓的,带着岁月的温润。
金若檀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温暖,没有算计,没有冷漠,没有苛待,只有一家人的和睦融洽,还有陌生人毫无保留的善意。
阿青悄悄碰了碰元照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元照也满脸笑意地对她说道。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寒风在屋外呼啸,但这小小的屋子里,却盛满了浓浓的暖意与欢声笑语,成为了元照她们此行中,最难忘、最温暖的一段记忆。
一夜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
第二天清晨,元照早早地便起了床。
此时外面的大雪早就停止。
她走出屋门,站在院墙边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这时不远处的雪地上,一处鼓包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竟是一个浑身是雪的人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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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猎熊
死人?
大过年的门口雪地里竟躺了个人,这也太不吉利了!
元照心头一沉,蹲身伸手将那人翻了个面,想瞧瞧他究竟是死是活。
可当看清那张脸时,她不由心里。
眼前之人,竟是莫关山之子,莫云庭!
她慌忙探向他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连忙俯身将人吃力抱起,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孙有田的家快步走去。
一进门,元照便扬声急呼:“阿青!快!赶紧过来!”
孙家人见她抱着个浑身是雪的人闯进来,无不惊得站起身。
王喜儿快步上前,满脸焦灼地问:“姑娘,这是咋了?咋抱回来个昏迷的?”
“雪地里发现的,不知为何晕倒了!”元照语气急切。
王喜儿闻言忙道:“那……快,先把他放到炕上去暖暖!”
说着她转身冲进旁边屋里,小心翼翼地将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抱到另一侧,麻利地腾出位置,回头招呼:“快,搁这儿!”
“多谢嫂子。”元照感激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莫云庭放到温热的炕头。
这时阿青脚步匆匆地赶来,目光落在炕上之人脸上,瞬间惊得眉梢高挑,失声问道:“云庭大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离上京城可是十万八千里的路程,他怎会孤身流落至此?
王喜儿一脸疑惑地看向两人:“两位姑娘认识这人?”
“是家里故交家的兄长。”元照颔首,随即转头看向阿青,眼神里满是急切,“快,阿青,给云庭大哥看看。”
王喜儿连忙道:“那我去烧锅滚烫的热水,再让我家那口子找身干净衣裳来!”
“有劳嫂子了。”元照连忙道谢。
王喜儿笑着摆了摆手:“没啥,没啥!”说罢,脚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
阿青俯身给莫云庭检查伤势时,元照则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入他体内。
谁也不知他在雪地里冻了多久,此刻浑身冰寒刺骨,若不赶紧驱寒保暖,恐怕不等阿青诊治,便要活活冻毙。
随着元照的内灵力化作阵阵暖意,缓缓流遍莫云庭的四肢百骸,他冻得青紫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身体也慢慢暖和起来。
若是没有元照的灵力替他活络身体,莫云庭可能真的就冻死了。
很快,阿青便诊出了莫云庭受伤的根由,脸色愈发凝重。
“怎么样?伤得重吗?”元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颤音。
阿青沉沉点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伤得极重,幸亏姐姐你发现得及时,再晚一小会儿,云庭大哥怕是就回天乏术了。”
莫云庭身上布满了利器劈砍的深可见骨的外伤,肋下还有一处拳伤,拳劲已然震伤肺腑,情况危急至极。
不一会儿,孙有田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帮莫云庭擦洗干净身上的雪水和血污,又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接着,阿青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囊,熟练地给莫云庭包扎外伤,又辅以金针渡穴调理内伤,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总算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幸亏阿青素有随身携带药材的习惯,否则这般偏远之地,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莫云庭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涣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土墙和简陋陈设,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干净却破旧的棉被,脸上满是疑惑。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刚一动弹,便被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倒抽冷气,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势竟已被妥善处理。
他……竟然没死?受了那般致命重伤,他本以为自己铁定要命丧黄泉。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庭大哥,你醒啦?”
莫云庭缓缓转头,只见元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站在门边,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
“元照……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云庭刚一开口,便牵动了肺腑的伤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刀子在胸口搅动,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痛感。
元照快步走到炕边,将粥碗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我和阿青途经此地,遇上这场大雪,便在孙大哥家借住下来。今早我出门透透气,没想到竟会在门口雪地里发现你。”
莫云庭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竟……竟这般巧合?”
元照笑着点头,语气轻柔:“可不就是巧嘛!快,把这碗粥喝了,暖暖身子。”
这肉粥里的肉,正是昨日孙有田猎到的野鹿肉,那头鹿体型不小,剩下的肉足够吃好多顿。
莫云庭接过粥碗,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喝着,生怕动作稍大就牵动伤势。
一碗粥喝完,他刚想开口询问,元照便笑着抬手打断他:“云庭大哥,你伤势未愈,暂且少说话为好,等身子好些了,咱们再慢慢说。”
莫云庭闻言,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此刻说话确实难受,一开口便感觉寒风往胸腹里灌,疼得钻心。
元照又指了指炕头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瓷瓶,补充道:“对了,那是阿青特意为你调制的疗伤药,待会儿记得服下。”
“知道了。”莫云庭轻轻颔首。
再说阿青这边,给莫云庭处理完伤势后,她便跟着孙有田一起上了山。
因为孙家是逃难来的小福村,在这里除了街坊邻居,一个亲戚也没有,大年初一不用拜年,也没地方去。
所以孙有田闲着无事,便想着去山里转转,看看先前设下的陷阱有没有收获,总比在家待着无聊强。
阿青听说他要去打猎,当即眼睛一亮,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往。
两人换上蓑衣,戴上斗笠,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他们并未往深山里去,只在山脚附近转悠。
转了约莫半个时辰,孙有田来到自己先前设下的陷阱旁,俯身一瞧,顿时喜上眉梢,笑道:“没想到这两日运气这般好!昨个得了只大野鹿,今个又套着只野鸡!”
阿青站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孙大哥你布置陷阱的手艺高超。”
孙有田摆了摆手,一脸谦虚:“我也就是胡乱摆弄罢了,平日里全靠运气才会有收获。”
两人正说着话,阿青忽然眉头一皱,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声响。
她转头对孙有田说道:“孙大哥,我去那边看看。”
孙有田点点头,叮嘱道:“行,你小心点,别跑太远了!”
“好嘞!”阿青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与孙有田分开后,阿青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在雪地上疾驰,脚步轻盈得竟未在雪地上留下半分痕迹。
跑出约莫数十丈远,她纵身一跃,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借着满树的积雪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的身影,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雪地。
只见那里站着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正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怎么样?找到了没?”
“没有,整座山都搜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中了我的百兽拳,肺腑已伤,绝不可能跑太远!”
“该不会是逃到山脚下的那个村子里去了吧?”
“极有可能,咱们去村子里搜!”
“若是那小子藏在村里,村里的人该如何处置?”
“废话!格杀勿论!”
……
听着他们的对话,阿青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他们要找的,定然是云庭大哥!
眼见着几人转身就要往小福村的方向走去,阿青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从大树上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几人面前。
她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积雪,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说道:“几位兄台,不知要往何处去?不如带上小女子一同如何?”
突然现身的阿青让几人皆是一惊,纷纷后退半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这女子何时靠近的?为何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黑袍人眼神阴鸷,冷声质问道,语气里满是杀意。
阿青笑意不变,语气随意:“我就是山脚下村子里的一个普通猎户,方才听几位说要去村里,正好我也要回去,便想着给几位带路呀!”
几人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一个能悄无声息靠近他们的人,怎可能只是个普通猎户?
更何况,哪有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家做猎户的?
“你找死!”觉得遭到了戏耍,其中一人满脸怒容,暴喝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到阿青面前,屈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阿青的咽喉。
阿青冷笑一声,体内灵力运转,天拂手瞬间发动,在那人爪子即将触碰到自己咽喉的瞬间,一把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应声响起,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被阿青一脚狠狠踹中腹部,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竟将那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撞断。
其他几人见状,脸色骤然大变,领头的黑袍人当机立断,沉声道:“一起上!”
几个黑袍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身形交错间,朝着阿青围攻而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雪沫裹着凛冽的寒风在林间呼啸,四柄短刃泛着森冷的寒光,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劈向阿青,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黑袍人身形如鬼魅,步法沉稳凝实,显然是浸淫内家功夫多年的高手,每一刀都直指咽喉、心口等致命要害,刀风裹挟着浑厚的内劲,竟将周围的积雪吹得四散飞溅,威力惊人。
难怪能伤到莫云庭,果然都是高手!
阿青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然的浅笑,身形看似随意地侧身避让,实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恰好避开正面劈来的刀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如流云般探出,天拂手的柔劲顺势缠上右侧黑袍人的手腕。
那人只觉一股绵密却霸道无比、无法挣脱的力道涌来,手腕一阵发麻,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
他刚要运功挣脱,便听“咔嚓”一声脆响——阿青指尖微微用力,已将他的腕骨生生捏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刚起,阿青左膝如闪电般顶出,正中其小腹。
这一击看似轻柔,却暗含刚猛的寸劲,浑厚的灵力穿透衣甲,直捣其脏腑。
那人和先前出手的人一样,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老松树上,树干剧烈震颤,积雪簌簌而下,将他掩埋大半,瞬间没了声息。
这里怎会有如此高手!!!
左侧的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依旧悍不畏死,短刃反撩,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刺阿青的腰侧。
阿青足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半尺,轻松避开刀刃的同时,右手在雪地中一抄,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手腕快速翻抖间,石块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砸向那人的面门。
那人慌忙偏头避让,石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可他刚松了口气,阿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流星般点向他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指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精妙无比的内劲。
那人慌忙挥掌格挡,却被阿青的指尖顺势搭上手腕,天拂手的柔劲瞬间运转,一股巧力将他的掌力引偏,同时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下颌骨碎裂,那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阿青落地时脚步不停,身形一晃,已绕到另一名黑袍人身后,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那人只觉一股绵柔的力量顺着肩头涌入体内,经脉瞬间滞涩,内劲运转不畅。
他刚要转身反击,阿青的左手已闪电般夺过他手中的短刃,反手架在他的脖颈上,嘴角依旧带着浅笑,淡淡道:“动作慢了些。”
话音未落,领头的黑袍人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暴戾之色,浑厚的内劲尽数运转,百兽拳催动到极致,拳影幻化成一头狰狞凶猛的虎形,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捣阿青的后心。
这一拳势大力沉,内劲澎湃汹涌,正是先前重伤莫云庭肺腑的杀招。
拳风所及之处,积雪被掀飞数尺,地面竟被震出一道细缝。
阿青头也不回,手腕一翻,将身前的黑袍人猛地推向虎形拳影。
那人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凶猛的拳风正面击中,身体瞬间被震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阿青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避开拳风的余波,同时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转身直面领头的黑袍人。
“找死!”领头人怒吼一声,双拳齐出,虎形拳影叠加,威力更胜往昔,朝着阿青铺天盖地般压来,势要将她碎尸万段。
阿青神色不变,天拂手全力施展,双手翻飞如蝶,指尖带着绵密的内劲,竟将凶猛无比的拳风一一化解。
每当拳影逼近,她便借力打力,用对方的内劲反噬其身,身形辗转腾挪,始终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暇拂去衣袖上沾染的雪沫。
几个回合下来,领头人越打越心惊,额角渗出冷汗。
他的百兽拳刚猛霸道,多年修炼下早就炉火纯青,从未遇到过这般能轻易卸去他内劲的对手。
每次重拳撞上阿青的招式,都如泥牛入海,内劲被轻易卸去,反倒是自己被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阿青看似一直在防守,实则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在悄悄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内劲运转越来越滞涩。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我们?”
领头人喘息着喝问,拳势不由得慢了半拍,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阿青轻笑一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轻松避开他的重拳,同时右手双指并拢,快速点在他的手臂上。
“山下小福村也与你们无冤无仇啊,你们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要杀无赦?怎么,你们做得,我做不得?”
领头人慌忙缩手避让,却还是慢了一步,阿青的手指点中他的瞬间,他只觉手臂发麻,仿佛失去了知觉。
不等他多想,阿青已如雄鹰般俯冲而下,左手如爪,精准地扣住他的肩头,右手化掌,看似轻柔地落在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软绵绵,却蕴含着三层叠加的内劲,第一层破防,第二层震腑,第三层封穴。
领头人只觉胸口一闷,一股剧痛从脏腑蔓延开来,内劲瞬间溃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剩下最后一名黑袍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逃跑。
阿青眼神一冷,足尖在地上一弹,一块碎石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他的膝盖。那人踉跄倒地,发出一声痛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青身形一晃,已瞬间追至跟前,脚尖重重地踢在他的后脑,那人便双眼一翻,直接失去声息。
她缓步走到领头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你们是什么人?又在追杀谁?为何要追杀他?”
领头人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头一歪,没了声息——竟是早已暗中服毒。
阿青眉头微挑,对此并不意外。
轻瞥了几具尸体一眼,她随手甩出几朵灵火,不多时就将他们焚烧的连灰都不剩。
阿青折返至孙有田身旁时,见他手里又多了一只羽毛油亮的野鸡,明显是刚刚猎到的。
而她自己身后,用坚韧树藤拖拽着的,竟是一头膘肥体壮的棕熊——熊身覆着未化的薄雪,四肢粗短却透着慑人的悍然气势,每拖一步都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印痕。
孙有田惊得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野鸡险些脱手滑落,声音都带着颤音:“阿青姑娘,这、这头熊……是你猎到的?”
阿青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颔首:“是啊,不瞒孙大哥,其实我和姐姐都是习武之人。”
“难怪一听说我要出来打猎,你就非要跟着一同前来!”孙有田恍然大悟,围着棕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地打量着,眼神里满是折服,“能拿下这么个大家伙,阿青姑娘的武艺肯定十分了得。”
阿青笑意不变,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碰巧罢了,这大家伙在山洞里冬眠睡得正沉,我打了它个措手不及。”
“也是,这熊瞎子到了冬天,一向喜欢窝在洞里睡觉,可不会轻易露头。”孙有田连连点头,随即又满脸担忧地追问,“不过这大家伙素来只在深山出没,阿青姑娘,你莫不是往山里头走了?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没有。”阿青笑着摆了摆手,神色轻松,“我就稍微往里探了一小段路,没遇上什么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孙有田长舒一口气。
他虽已知晓阿青身怀武艺,却不知深浅,加之她是个年轻姑娘家,心里难免替她捏着一把汗。
阿青抬眼望了望天色,说道:“孙大哥,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去吧,有了这个大家伙,足够吃上好些日子了。”
“好嘞!听姑娘的!”孙有田喜滋滋地应道,拎着野鸡快步走在前头引路。
阿青拖着壮硕的棕熊紧随其后,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一路延伸向小福村村口。
刚到村口,二人的身影便被几个在雪地里滚雪球、打雪仗的孩子瞅见了。
“哇——!孙大叔猎到熊瞎子啦!还有两只野鸡!”领头的孩子眼睛瞪得发亮,撒腿就往村里跑,嗓门亮得能传遍整个村落。
小福村本就只有十几户人家,是个规模极小的小村落,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家家户户的木门“吱呀”作响。
村民们纷纷裹紧棉袄、踩着棉鞋,满脸好奇地涌了出来,很快便在村口空地上围出一圈。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头半人高的棕熊身上,只见它皮毛油光水滑,哪怕已经死了,趴在雪地里依旧透着威猛气势。
孙有田手里的两只野鸡,在熊的映衬下竟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我的娘嘞!有田,你可真能耐!这熊瞎子都能被你逮着!”村口的李大叔攥着烟袋锅子,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围着棕熊转了两圈,眼神里满是艳羡,“我咋就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本事呢?”
孙有田平日里虽也打猎,却也只是能逮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昨日那头鹿已是意外之喜,如今竟拖回一头熊,怎能不让大伙儿惊掉下巴。
“是啊有田!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旁边的张婶也挤了上来,语气里满是赞叹,“这熊肉够你家吃小半年了,这般完整的皮毛,鞣制好了可得值不少银钱呢!”
“可不是嘛!你瞧瞧这熊皮,一点伤口都没有,要是能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有田啊,你这回可就发大财了!”
“真是祖上积德了,竟能有这般好运气!”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孙有田道贺,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孙有田连忙放下野鸡,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大伙儿可别夸我了,这熊可不是我猎的,我可没这本事!”
“啥?不是你猎的?”村民们顿时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茫然,“那这熊是咋来的?难不成是自己跑过来的?”
孙有田往旁边侧身让了让,将身后的阿青推到众人面前,笑着介绍道:
“给大伙儿介绍下,这是阿青姑娘,是来咱们家借住的贵客。这头熊瞎子,其实是阿青姑娘猎到的!我呀,就捡了两只野鸡,纯属沾了阿青姑娘的光!”
这话一出,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阿青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穿着朴素的蓑衣斗笠,却难掩清秀容貌,身形纤细窈窕,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制服一头壮硕熊瞎子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田,你没跟大伙儿说笑吧?”村长老李头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迟疑,“这可是凶名在外的熊瞎子,寻常壮汉遇上了都得绕道走,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怎能猎到这么大的熊?”
“李伯,我哪儿敢跟大伙儿说笑啊!”孙有田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阿青姑娘可是深藏不露的练家子,武艺高强得很!这熊在山洞里冬眠,被她一出手就轻松拿下了!”
阿青站在一旁,她语气谦和道:“孙大哥过奖了,只是碰巧遇上这熊贪睡,没什么防备,算不上多大本事。”
“就算是碰巧,也得有真本事撑着才行啊!”李大叔感慨不已,看向阿青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渐渐转为敬佩,“小姑娘,真是好本领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
“是人不可貌相!”有人提醒。
“对对对,就是人不可貌相!”
……
“有田啊,你可真是遇上贵人了!”有村民笑着打趣,“要是能跟这位阿青姑娘学上两招,福气还在后头呢!”
村民们看向孙有田的目光越发艳羡,孙有田连忙摆摆手,憨厚地笑道:“我哪有那样的天赋哟!”
与村民们热热闹闹寒暄了一阵后,二人便拖着熊、拎着野鸡,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往家里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王喜儿端着一盆白菜正打算去井边淘洗,准备做午饭。
瞧见两人身后那头壮硕的棕熊,她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白菜滚了一地,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爷!这、这是熊瞎子?哪儿来的这么个大家伙?”
孙母也扶着门框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快步踉跄着来到孙有田身边,伸手便去摸他的胳膊、拍他的胸膛:
“有田,这……这大家伙是你猎到的?我的儿啊,有没有受伤?快让娘好好瞧瞧!”
“娘,孩儿娘,你们可别误会!”孙有田连忙放下野鸡,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这熊可不是我打的,是阿青姑娘猎到的!我哪儿有那本事啊?”
“啥?阿青姑娘打的?”王喜儿和孙母齐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孙有田绘声绘色地说道:“可不是嘛!阿青姑娘可是练家子,身手利落得很,这熊在山洞里冬眠睡得正香,被她一出手就轻松拿下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那神情,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熊是他猎到的呢!
“我滴个乖乖,这可真是不得了!”孙母听完,浑浊的眼眸都亮了几分,看向阿青的眼神满是赞叹,“阿青姑娘竟还有这等能耐,真是太了不起了!”
阿青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和:“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嫂子,你快去忙吧。大娘,外面天寒,你也快进屋暖和着,我和孙大哥去把这熊处理一番,咱们今日中午就尝尝这熊肉的滋味。”
“对对对!快抬到后院去!”王喜儿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招呼,脸上笑开了花,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白菜,“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正好给那位莫公子补补身子!”
孙有田应了一声,和阿青一起合力将棕熊拖进后院。
阿青抽出腰间的短刃,手腕轻轻一翻,寒光闪烁的刀刃便精准地划开熊皮与肌肉的缝隙,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孙有田在一旁帮忙按住熊身,看着她利落的手法,忍不住啧啧称奇:“阿青姑娘,你这手法可真利索,手里的刀也锋利!”
“常年在外闯荡,时常要打猎充饥,次数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阿青一边说着,一边顺着熊的肌理娴熟地剥离熊皮。
不多时,一张完整油亮的熊皮便被剥了下来,上面没有半点破损,品相极佳。
她手里这把短刀,是元照用当初在青山帮藏宝阁里所得的玄铁打造而成,锋利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那些玄铁大部分都被元照打造成了兵器,分给了蝶花峒和十方峒的族人。
这柄短刀则是用边角料打造的,阿青平日里便用它来处理猎物。
见孙有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短刀,目光里满是喜爱,阿青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问道:“孙大哥可是喜欢这把刀?”
孙有田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红:“不不不,不喜欢,不喜欢。”
阿青却笑着将刀塞进他手里:“喜欢便送给你了。”
这刀在她和姐姐的眼里不过是件寻常物件,甚至只能算得上残次品,想要多少便能打造多少,实在算不得珍贵。
“这……这……”孙有田确实打心底里喜欢这把锋利的短刀,犹豫了半晌,终究是红着脸收下了,紧紧攥着刀柄,语气诚恳,“那就多谢阿青姑娘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把刀而已,孙大哥不必客气。”阿青摆摆手,转念一想,又叮嘱道,“这刀,孙大哥平日里在家里用用便好,切莫轻易拿出去示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说这刀在她和姐姐眼中不值一提,江湖上的名流大概也瞧不上眼,但对于一些三品、二品武者来说,已是难得的神兵利器,若是轻易外露,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话,孙有田立刻意识到这把刀恐怕价值不菲,手里顿时觉得有些烫手,愈发小心翼翼地攥着。
“孙大哥,你安心收着便是。”阿青毫不在意地说道,“若是将来家里急用银钱,直接把这把刀送去典当了,想来也能解燃眉之急。”
“哎!哎!”孙有田连连点头应允,爱不释手地轻抚着手中的短刀,眼神里满是珍视。
王喜儿端着一大盆滚烫的热水走进后院,瞧见那张完整的熊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滋滋地说道:
“这皮可真是上等的好东西!阿青姑娘,回头让有田给你好好鞣制一番,保管鞣得漂漂亮亮、软乎乎的!”
阿青笑着摆手推辞:“这熊皮我就不要了,孙大哥、嫂子,你们自己留着吧。”
王喜儿连忙摆手:“那哪儿行啊!这么完整的熊皮,可值不少银钱呢!阿青姑娘愿意把熊肉分给我们,我们就已经占了大便宜,哪还能再要你的熊皮?”
阿青笑意不变,语气诚恳:“嫂子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一张熊皮而已,对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就当是我们借住在这里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孙有田夫妇见阿青是真心实意要送给他们,推辞不过,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脸上满是感激:
“那就多谢阿青姑娘了,我们一家真是占了大便宜!”
孙有田此刻心里暗自庆幸,当初元照在村口喊他时,他没有视而不见,而是停下了脚步。
这么一张珍贵的熊皮,若是送到城里卖个好价钱,抵得上他们一家一年的收入了!
这般想着,他喜滋滋地上前从妻子手里接过热水,然后动作麻利地处理起那两只野鸡,拔毛、开膛、清洗,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今儿个可真是沾了阿青姑娘的光,不仅有鸡肉吃,还有熊肉,孩子们可有口福了!”
他们这样的普通农户,平日里吃肉的机会少之又少。
虽说孙有田时常打猎,但猎到的猎物大部分都会送到城里卖掉,换些银钱贴补家用。
若不是过年,昨日那头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送进城里售卖,哪里舍得自己吃。
他们这样的人,哪能吃那些金贵的东西。
屋里的金铃听见后院的动静,立刻拉着孙小蝶、孙大宝和孙二宝跑了出来,趴在后院门口,好奇地盯着阿青处理熊肉,小脸蛋上满是兴奋。
“师父,这么大的熊,真的是你一个人猎到的吗?”金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崇拜。
以前在南疆时,她也常看寨子里的男人们外出打猎。
像这么大的熊,往往需要好几个人合力才能制服。
南疆寨民打猎时极少用蛊虫,只因大多数蛊虫都含有毒,一旦沾染猎物,便无法食用了。
阿青一边忙着处理熊肉,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往后好好练功,将来别说猎熊,便是猎虎、猎狼,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
“嗯!师父,铃儿一定好好练功!”金铃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旁边的孙家三个孩子也都一脸崇拜地看着阿青,小眼神里满是向往。
这时,元照也闻声走了出来,她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伤势尚未痊愈的莫云庭。
这轮椅正是先前元照为金若檀打造的,后来金若檀能够自由行动,轮椅便闲置了下来,一直折叠着放在马车上,如今正好给莫云庭暂用。
莫云庭在屋里待得闷了,元照便推他出来透透气。
瞧见后院热火朝天处理猎物的景象,元照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低头对莫云庭说道:
“云庭大哥,今日你可有口福了,这熊肉最是滋补气血,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莫云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因伤势未愈,并未多言。
忙碌中的阿青抬头看了莫云庭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追杀他的究竟是什么人?不过她也没急于追问,想着等云庭大哥伤势好些了再问也不迟。
很快,野鸡肉和熊肉便都处理妥当,大伙儿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怎么吃。
可惜他们都不是精通厨艺的人,否则那几只熊掌,可算得上是上等的山珍美味了。
王喜儿的做饭手艺虽不错,却毕竟没有专门学过料理山珍的法子,对付熊掌这种食材,还是有些力有不逮。
最终众人商议决定,将熊掌与干菌子一同慢炖,其余的熊肉则用来红烧和清炖。
随后,大家便高高兴兴地分工合作,一起忙活起午饭来。
孙有田劈柴的“咚咚”声、王喜儿切肉的“笃笃”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厨房里传来的翻炒声交织在一起,小小的农家院里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元照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厨,但好歹开过面馆,厨艺在众人之中算是最好的,自然而然地成了主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将熊肉切成均匀的大块,用盐巴和米酒腌制去腥,王喜儿在一旁时不时搭把手,金若檀则负责烧火,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孙大宝和孙二宝蹲在厨房门口,盯着盆里的熊肉,小眼睛亮晶晶的,馋得直流口水:“阿娘,熊肉好吃吗?比昨天的鹿肉还好吃吗?”
王喜儿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语气温柔:“都好吃,等会儿让你们好好尝尝。”
两个孩子连忙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跑到坐在炕上的孙母身边,兴奋地喊道:“奶奶,奶奶!今天我们又有肉吃啦,是熊肉!”
孙母坐在炕边,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多时,熊肉的醇厚香气与鸡肉的鲜香便飘出了小院,顺着风弥漫在整个村落里,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朝着孙家院子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羡慕与向往。
孙有田恰好出来添柴,瞧见村民们羡慕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脚步轻快地转回了屋里。
就这样,元照一行人在小福村足足待到了大年初五。
这几日里,他们仿佛暂时忘却了自己江湖人士的身份,褪去了刀光剑影,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充实又热闹的新年,感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初五过后,天空放晴,太阳高照,先前积压的厚厚积雪渐渐融化,道路也变得通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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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洛明城
年过完了,天气晴和透亮,元照一行便决意动身离开。
这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元照她们已将行囊收拾得妥妥当当,马车也早早套好了,四匹骏马的蹄子在地上轻轻刨着,透着几分整装待发的急切。
王喜儿拎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快步上前,双手将包袱稳稳塞进元照手里,语气诚恳地说道:
“元姑娘,这是我刚做好的干粮,时间急,就只能准备这么点,你们带着路上吃,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可千万别嫌弃。”
元照她们在此借住的这些时日,不仅时常带孙家人吃香喝辣、改善伙食,还特意传授了一套外家拳法给孙有田。
虽说没有内功心法相辅,这套拳法不能帮助孙有田成就什么武林高手,但只要他勤加练习,强身健体绰绰有余,日后上山打猎也能省力不少。
正因如此,孙家人对元照一行感激涕零,早已把她们视作恩人。
“多谢嫂子费心,我们正愁路上缺些吃食,这份心意我们欢喜得很,哪会嫌弃。”
元照眉眼带笑,欣然接过包袱,指尖触到包袱上残留的余温,暖意漫上心头。
话音刚落,孙小蝶就扎着两个羊角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小手紧紧抱住王喜儿的大腿,探出小脑袋,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噙着水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铃儿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吗?小蝶好舍不得你呀。”
金铃俯下身,笑着抬手揉了揉孙小蝶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道:
“小蝶要乖乖的,以后多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她们这一分别,山高水远,日后怕是难有再见的机缘了。
“嗯~小蝶一定听话!”孙小蝶重重地点了点头,泪珠却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孙有田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憨厚的局促,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讷讷说道:
“元姑娘,别的客套话我也不会说,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的。”
元照微微颔首,抬手朝着孙有田郑重抱了抱拳,目光扫过一旁的王喜儿和老妇人,语气诚恳:“孙大哥,王嫂子,大娘,你们也多保重身体!”
“保重!保重!”孙家人齐声应和,目光追随着马车,满是不舍。
一番情意浓浓的道别之后,元照她们陆续登上马车。
阿青轻轻一抖缰绳,马车轱辘轱辘作响,缓缓朝着村外驶去。
马车驶出小福村,城外的风带着几分清冽,外面驾车的阿青挺直脊背,扬声朝着车厢内喊道:
“姐姐,咱们现在就直接去洛明城吗?”
“去!!!”马车里传出元照斩钉截铁的声音。
洛明城是一座距离小福村不远的小城,莫云庭当初便是在那里身负重伤,拼尽全力一路逃到了小福村附近,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自从太皇太后执掌朝政之后,莫云庭之父莫关山便得到了重用,一路平步青云,现如今已官至兵部尚书,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作为莫关山的长子,莫云庭自幼文武双全,自然也成了太皇太后眼前的红人,深得信任。
此次莫云庭离京,正是受了太皇太后的密令,专程前来洛明城暗中查案。
此前太皇太后就曾收到一封密报,信中言明洛明城的境况十分诡异。
按理说,但凡有人聚居的地方,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的纷争,打打杀杀的事件也在所难免。
可太皇太后翻阅历年洛明城呈送到大理寺的卷宗时,却发现这座城池竟“太平”得反常。
不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发生,就连偷鸡摸狗之类的琐碎小事都寥寥无几,简直称得上是百姓和乐、风调雨顺的人间仙境。
可这怎么可能呢?太皇太后心中疑虑丛生,便有了派人参查的念头。
于是太皇太后便密令莫云庭悄悄带人前往洛明城,查明其中的蹊跷。
谁知道,莫云庭一行人抵达洛明城后,没几日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番探查之下更是心惊——整个洛明城,上到县令、县丞这般的父母官,下到捕快、小吏等底层衙役,竟全都被人暗中控制了。
而操控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元照她们已经打过多次交道的长生会。
当初追杀莫云庭,欲将他灭口的,也正是长生会的教徒。
若非同行的护卫们拼死抵抗,舍命将他护送出城,他恐怕早就已经命丧洛明城。
而元照她们之所以执意要去洛明城,正是因为据莫云庭所说,洛明城早已被长生会暗中占据,成了他们秘密制造活尸的罪恶基地。
他们会从各地暗中掳掠、运送人口到洛明城,再在这些无辜者体内植入特制蛊虫,硬生生将他们转化为没有自主意识、只知杀戮的活尸。
长生会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尸大军,便是这么来的。
事实上,在摸清洛明城的大致情况后,莫云庭心中已然生出更深的疑虑——长生会的秘密据点,恐怕远不止洛明城这一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洛明城的城外。
马车稳稳停在城外茂密的树林里,枝叶遮天蔽日,正好隐匿身形。
元照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着不远处巍峨的洛明城城门,城楼上旌旗招展,城门下人流往来,看似与寻常城池无异。
她随即扭头对着车厢内的莫云庭说道:“云庭大哥,你和铃儿还有若檀嫂子在这里等候,我和阿青进城探查一番。”
莫云庭抬眸,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却还是郑重点头:“好,你们务必小心。”
元照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放心吧,我们会多加留意。”
阿青转头看向金铃,眼神带着几分叮嘱:“铃儿,好好照顾莫伯伯。”
金铃挺直小小的身板,一脸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师父。你和师伯早去早回,我会看好莫伯伯的。”
阿青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与元照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便朝着洛明城的城门口快步走去。
黑蝎、大白蛾、黑玉蜂都被留下保护金铃他们,阿青身边只随身带着金环鬼面蛛和焚髓焱,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城门口之后,姐妹俩放缓脚步,混在人群中仔细观察,发现这里表面看上去与普通的城池并无二致。
只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进城贩卖的商贩,也有背着行囊出城远行的旅人,秩序井然。
姐妹俩不动声色地跟着其他进城的商贩一起,递上些许入城费,便很顺利地进入了洛明城。
洛明城中。
冬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均匀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映得两旁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愈发鲜亮夺目。
年节虽过,红灯笼的残红尚未褪去,有些灯笼的边角还凝着细碎的冰碴,在日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添了几分冬日的清冽。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纷纷开门纳客,门板开合间传来吱呀的声响,透着几分烟火气。
杂货铺的木门敞开着,掌柜的踩着木凳,踮着脚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货架上的灰尘,瓷碗、竹篮、农具等物件摆放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不远处的点心铺飘出浓郁的甜糯香气,刚出炉的枣泥糕、桂花酥冒着袅袅热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掌柜的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将点心仔细包好,递到踮着脚尖、满眼期待的孩童手中。
孩童接过油纸包,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香甜的糖霜沾在嘴角,浑然不觉,蹦蹦跳跳地跑向牵着手等候的爹娘,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路人们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袍,领口袖口缝得严严实实,抵御着冬日的寒意。
也有家境殷实之辈,裹着华贵的羊毛披风,领口袖口露出簇新的绸缎镶边,行走间透着几分体面。
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挂着针头线脑、糖人泥偶等小物件,嗓子里喊着清亮婉转的吆喝,声音穿透人群,格外引人注意。
阿青看着街道两旁热闹祥和的景象,忍不住凑近元照,压低声音说道:“姐姐,你看多热闹啊,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元照目光扫过人群,眼神锐利,同样低声回应:“真的没有不对?你再仔细看看。”
阿青闻言,便收起了好奇的神色,再次仔细地观察起城中的情况来,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不多时便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姐姐,这城里竟然一个乞丐都没有!”她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现在距离先帝去世不过短短几年。
当年先帝在位时,朝政混乱,赋税繁重,把整个大梁折腾得民不聊生,流民四起。
就算后来太皇太后及时出手整治朝纲,轻徭薄赋,可积弊已久,哪能立竿见影?
各地的乞丐和流民虽一直在减少,但数量依旧不少,寻常城池里总能见到几分踪影。
可这洛明城里,却连半个乞丐的影子都寻不到。
不仅没有乞丐,就连平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混混和流氓也不见半个踪影。
这种本就无人在意的群体,就算莫名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过多过问,所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看来这洛明城果然不对劲。”阿青忍不住低声说道,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再看看再说,先摸清情况。”元照缓缓点头,语气沉稳。
随即元照和阿青便装作寻常路人,在城里慢悠悠转悠了许久,目光暗中观察着各处动静。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傍晚。
就在姐妹俩打算找一处客栈暂时落脚,住上一晚再做打算时,突然一队捕快押着几个犯人,从她们不远处昂首阔步地经过,捕快们腰间佩刀,神色严肃。
阿青突然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用眼神示意元照看向走在最前方的捕头,低声说道:“姐姐,你看那人!”
此时那捕头已经快要走远,后背对着元照,看不清面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照便疑惑地问道:“那人怎么了?”
阿青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芙蓉膏的味道,很淡,但绝不会错。”
阿青常年与药草打交道,对各类药物的气味格外敏感,嗅觉比元照要敏锐得多,自然不会判断失误。
元照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低声说道:
“走,跟上去看看。”
随即姐妹俩便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队捕快的身后,一路尾随着他们来到了县衙门口,看着那捕头与其他捕快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衙门。
不过没过多久,那捕头便独自一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府衙,口中还哼唱着轻快的小曲儿,脚步轻快,透着几分惬意。
此时已然到了下衙的时候,这捕头自然是径直回家去了。
捕头的家住在城中一处位置不错的巷子里,院落不算奢华,但青砖黛瓦,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便知家境还算殷实。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尖在门口探头张望,眼神中满是期待。
那小男孩一看到他,立刻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似的飞奔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喊道:“爹,你回来啦!”
捕头脸上瞬间堆满慈爱的笑容,弯腰一把将小男孩抱起,高高举过头顶,又笑着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双手稳稳扶住孩子的小腿。
小男孩顿时高兴地又笑又叫,小胳膊小腿胡乱挥舞着。
“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娘亲的话?”捕头笑着问道,声音温柔得很难让人把他跟芙蓉膏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
“嗯!孩儿可乖了,今日还帮娘亲干活了呢!”小男孩得意地拍了拍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
“是吗?我的儿真乖!”捕头笑着夸赞道,语气中满是宠溺。
父子俩说说笑笑地进了院门,不多时,院内便飘出了女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嬉笑声,还有饭菜的香气,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只看这些表象,实在像极了幸福美满的寻常人家。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夜里,万籁俱寂,唯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原本正在熟睡中的捕头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挣扎,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艰难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咬咬牙,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生怕惊醒妻儿。
接着,他又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来到了隔壁的偏屋。
他走到一张旧木桌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在抽屉底部的暗格里摸索片刻,最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和一杆烟枪,随即扶着桌子,颤抖着手点燃了烟枪。
烟枪点燃的瞬间,暗褐色的芙蓉膏在火光明灭中缓缓化作缕缕青雾,带着一股甜腻中裹着苦涩的奇异香气,顺着捕头的口鼻缓缓钻入肺腑。
他原本颤抖不止的身躯骤然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双眼半眯,瞳孔渐渐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痴迷又恍惚的笑容,脸上的挣扎与痛苦瞬间烟消云散。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青雾缭绕中,胸腔里的灼痛感、四肢百骸的酸麻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腾云驾雾般的极致快意——仿佛踩在云端之上,浑身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往日缉捕盗贼的疲惫、养家糊口的压力,甚至白天在街头强撑的威严与体面,都在这氤氲的烟雾中消融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舒坦。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烟枪光滑的枪杆,指腹细细划过冰凉的铜箍,眼神迷离得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嘴里喃喃自语,含糊不清的音节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好……好得很……比神仙还快活……真是快活……”
可这虚假的快活不过持续了片刻,随着烟膏的效力渐渐消退,一股钻心的痒意突然从骨髓深处冒了出来,如同潮水般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至全身,痒得他浑身难受。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桌椅的边缘,指甲深深嵌入木头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滚成了串,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原本平和的面容扭曲得狰狞可怖,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还……还要……还不够……再来点……”他喘息着,眼神变得急切又疯狂,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不顾手指被烟锅烫得发红,慌忙又往烟枪里添了些芙蓉膏,动作急促而狼狈。
火苗再次亮起,青雾重新缭绕,他的理智早已被蚀骨的瘾头彻底吞噬,只顾着贪婪地吸食着,连窗外悄然掠过的两道黑影都未曾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烟膏再次耗尽,他才迷迷糊糊地收起烟杆和那包芙蓉膏,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回抽屉的暗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他扶着桌子,打算返回房间继续睡觉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朱捕头,你刚刚吸食的,可是芙蓉膏?”元照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谁?!”突如其来的身影和声音着实将他吓了一大跳。
他浑身一哆嗦,连忙后退数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警惕,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大晚上的,佩刀自然不可能在身上。
“朱捕头,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阿青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再次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到底是谁?深夜闯入我家,想要做什么?”朱捕头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却依旧没有回答阿青的问题,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试图看清她们的来历。
只是他刚刚吹灭了油灯,此时房间里光线昏暗,只能借助窗外的月光,隐约看到两人的轮廓。
阿青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不先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了。”
话音刚落,她便轻轻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随即朱捕头便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暗处爬行。
朱捕头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木桌挡住去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很快他便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裤腿往上爬,带着细密的痒意。
他刚想伸手拍打,小腿后侧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细针狠狠扎入,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灼感,瞬间蔓延开来。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这痛感来得又快又烈,没有丝毫缓冲,顺着经脉疯窜而上,直钻骨髓深处。
骨头发烫发胀,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着,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着牵扯般的钝痛,仿佛骨头要被烧裂开来。
经脉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浑身肌肉僵硬发酸,连抬手的力气都难以凝聚,呼吸也变得沉重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火星,灼烧着喉咙与肺腑。
一时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脊背滚滚而下,瞬间浸透了里衣与外袍,贴在身上又黏又凉,却丝毫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灼热。
这种痛感尖锐又绵长,简直堪比长久不吸食芙蓉膏后的戒断之痛,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尽管疼的要死,但他还是压抑着即将冲出口的嘶吼。
他怕惊醒里屋熟睡的妻儿。
“说不说?”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呃……啊……”朱捕头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脸色因极致的痛苦而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哪怕下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也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阿青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倒是条硬气的汉子,可惜骨气用错了地方。”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恻恻的,带着几分吓唬的意味:
“你能咬牙硬撑,可别忘了,里屋还有你的妻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得住。顺带告诉你,这种疼可是能疼死人的哦~已经不止一个嘴硬的人生生疼死在了我的手上。”
“你敢!!!”朱捕头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原本压抑的痛苦瞬间被滔天的愤怒与恐惧取代,“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地上窜起,不顾浑身剧痛,张开双臂就朝着阿青扑去。
可阿青身形何等敏捷,见状只是轻轻侧身,脚下微微一勾,同时伸出脚尖,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朱捕头重心一失,“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倒在地,胸口撞上坚硬的地面,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击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疼痛与无力。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阿青语气冷冽如冰,眼神淬着寒芒,指尖已悄然搭上腰间刀柄。
“我说!我说!”
朱捕头浑身筛糠般颤抖,妻儿的安危如巨石压心,他再也撑不住,只能无奈妥协。
他先前咬牙不说,是因为担心长生会的人对他妻儿不利;可如今妻儿的危险就在眼前,他自然是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很好。”阿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清脆的响指声落,爬在朱捕头身上的焚髓焱瞬间消弭无踪,只余下淡淡的焦糊气息。
她反手扣住朱捕头的下巴,指腹用力撬开他紧咬的牙关,一枚青褐色药丸顺势滑入他喉间,带着微凉的药味。
药丸入腹不过片刻,朱捕头浑身灼烧般的滚烫感便缓缓消退,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也从通红渐渐恢复些许血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元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接下来,我问你答,不得有半分虚言。”
“是……是!”朱捕头连连点头,气息仍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元照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你方才吸食的,可是芙蓉膏?”
朱捕头颔首如捣蒜,不敢有丝毫迟疑:“正是。”
“从何处得来?”元照追问。
“县……县令大人所赠。”朱捕头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实交代。
元照再问:“那你可知,县令的芙蓉膏从何处所得?”
朱捕头立刻摇头:“不知。”
“不知?”元照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目光如炬般锁住他。
朱捕头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挺直腰背,语气愈发恳切:“当真不知!绝无半句虚言。”
元照沉默数秒,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桌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片刻后又问:“你服用这芙蓉膏,多久了?”
朱捕头凝神回想片刻,眉头紧锁,声音干涩:“约莫两年了。”
一番盘问下,元照方才知晓,朱捕头并非首位吸食芙蓉膏的捕头。
在他之前,上一任捕头便是因吸食过量,身体日渐衰败,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既知芙蓉膏害人,为何还要沾染?”元照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解。
朱捕头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声音低沉沙哑:“小人哪里有的选?”
他初当捕快时,也曾心怀壮志,想做个为民做主的好捕头。
那些年,他兢兢业业办案,屡破奇案,立下无数功劳,才在了你前任捕头亡故后,如愿接任捕头之位。
可谁曾想,刚上任不久,便在县令大人的刻意诱骗下,吸食了芙蓉膏。
也是那时他才知晓,原来上任捕头也是这般被哄着服下芙蓉膏,最终不得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一步步深陷泥潭,直至丢掉性命。
如今,他不过是第二个重蹈覆辙的人。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吸食过芙蓉膏之后,他早已彻底沦陷,根本没法摆脱这泥淖。
况且就算他不愿,县令大人也绝不会放过他,有妻有子要养活,哪有本钱反抗他?
元照静静听着,神色未变,半晌后问道:“平时那位县令大人,都会让你做什么?”
朱捕头低下头,眼神躲闪,声音低若蚊蚋,却字字清晰:“监视城里百姓的一举一动,但凡出现在城里的乞丐、流民、外乡人……只要背景不明,他都会让我暗中抓起来,再送到指定地点。”
元照追问道:“抓到之后呢?人要怎么处理?”
其实她心中早已隐约有了答案。
朱捕头再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不知道。我只负责抓人,至于人抓到后怎么处理,那便是县令大人的事,不是我能过问的。”
见问的差不多了,元照低头沉思片刻,抬眸时眼神已然坚定:“我想见你们县令一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约他出来?”
朱捕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说道:“小人就是一小小的捕头,人微言轻,哪有能耐约到县令大人啊!姑娘还是饶了我吧!”
元照眉头一挑,周身气势陡然释放,压得朱捕头呼吸一滞:“你确定?”
被元照身上的气势一吓,朱捕头顿时一哆嗦,双腿发软,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急切:“我尽力!我一定尽力!姑娘容我想想办法!”
“那好。”元照收回气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慑,“明日我们再来找你。不管你是用骗的,还是用蒙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话音落下,姐妹俩身形一晃,如两道黑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朱捕头的面前。
她们刚一走,朱捕头便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
离开朱捕头家,姐妹二人漫步在夜色里,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青忍不住侧头,疑惑地问道:“姐姐,那人明日会照做吗?”
“谁知道呢?”元照摊摊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那你还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万一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设局坑害我们怎么办?”阿青面露不解,眉头紧锁。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锐利:“那不正好吗?不管他照不照做,明日必定会有人来‘迎接’我们。
至于来的是县令,还是其他什么人,重要吗?只要能给我们提供线索,让我们顺藤摸瓜,便足够了。”
“说的也是!”阿青闻言恍然大悟,笑着点头,眼底的疑虑瞬间消散。
随即二人加快脚步,身形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日。
约莫巳时初(9:00-10:00),元照和阿青准时出现在了朱捕头家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朱捕头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见二人到来,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
元照轻瞥了他一眼,心中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她的感知何其敏锐,能清晰地察觉到,这座小院的周围布满了隐晦的气息。
很明显,这位朱捕头并未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或许这位朱捕头刚开始确实是被迫的,但多年同流合污下来,他的心早已被染成了黑色。
“两位姑娘,快里面请!我们县令大人早已等候多时了!”朱捕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侧身引二人进门。
阿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事情办得不错。”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率先迈步走进了院子,元照紧随其后。
姐妹俩一进堂屋,便见上首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两鬓已有些许白发,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见元照两人进门,他缓缓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就是两位姑娘要见本官?”
此人正是洛明城所在的落霞县县令,朱成礼。
“是我们。”元照点点头,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堂屋四周。
“不知二位姑娘深夜造访,又特意约见本官,是为何事?”朱成礼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故作平淡,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二人。
元照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
“朱大人,没想到朱捕头已经将实情告知于你,你还敢亲自前来,胆量倒是不小。”
朱成礼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故作疑惑的神色,眉头紧锁:“姑娘在说什么?本官怎么听不懂?朱捕头告知了我什么?”
元照展颜一笑,眼神骤然变冷,随手一挥,一道寒气瞬间凝聚成一根冰锥,如箭般朝着房梁某处激射而去!
“啊啊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从房梁上直直坠落,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元照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朱大人对自己的安排很自信,所以才敢亲自来涉险。”
看到这一幕,朱成礼脸色瞬间剧变,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猛地一拍桌子,当即大喝一声:“一起上!拿下这两个妖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子里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一同朝着元照和阿青扑了过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堂屋。
“一群鼠辈!”阿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腰间绯红刀骤然出鞘。
随着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袭向她的几个黑衣人瞬间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而元照连刀都未曾出鞘,只是随手一挥,数枚细若银针的冰针便凭空凝聚,激射而出,每一根都精准命中一个黑衣人的眉心,一击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朱捕头,还是朱成礼,都彻底傻眼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何等境界的强者?
根据阿青刚刚出手时所散发的气息,他们大致能判断出她是位一品高手。
可元照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对于朱成礼来说,简直如大海般深邃,深不可测。
他本以为凭借埋伏的人手,拿下两个年轻女子轻而易举,这才亲自过来看看情况,却不想竟然踢到了铁板。
意识到事情不妙,朱成礼再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杀了她们!”
随着这话落下,隐藏在院子周围所有的隐晦气息全部现身。
几十个黑衣人从墙头、屋顶、角落各处突袭而来,手持利刃,杀气腾腾,使得朱捕头家原本并不宽敞的院子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而朱县令在下达指令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后院的后门跑去。
朱捕头见状,也连忙紧随其后,生怕慢了一步丢了性命。
朱捕头的妻儿,早在元照她们到来之前,就被他悄悄转移走了。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没有丝毫犹豫,元照沉声对阿青说道:“阿青,这些人我拦着,你去把朱县令和朱捕头抓回来。”
“放心吧,姐姐!他们跑不了的!”阿青面带自信的笑容。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朝着朱成礼和朱捕头逃跑的后门追了过去。
阿青一走,元照便纵身跳到院子中央,稳稳落地,面对蜂拥而至的黑衣人们,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因为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审问出更多线索,所以她没有下死手。
她纵身跃至院子中央,刚一落地,所有黑衣人便一同扑了过来,刀光剑影密密麻麻,朝着她周身要害攻去。
只是他们还没靠近元照三尺之内,就见元照的脚下突然激射出一根根由岩石凝聚而成的锁链,如猛然盛放的菊花般迅速张开,瞬间蔓延至整个院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哗啦啦——!”
顷刻之间,所有黑衣人的双手、双脚和脖子都被坚硬的岩石锁链牢牢束缚,失去了行动能力,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他们赶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运转内力拼命想要挣脱锁链。
可那些岩石锁链坚硬无比,比钢铁还要牢固,任凭他们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躯。
一时间,所有的黑衣人都有些傻眼。
他们作为守护洛明城这个据点的人,在长生会里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可几十个人一起上,竟然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这简直让他们觉得荒谬!
另一边,阿青凭借着精妙绝伦的轻功,早已追上了朱成礼和朱捕头。
让阿青没想到的是,那看似文弱的朱成礼,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据莫云庭提供的信息,落霞县的县令朱成礼应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才对,怎么会拥有如此高超的武艺?
阿青的轻功乃是神偷绝学,灵动迅捷,绝非朱成礼和朱捕头所能比得上的。
在城外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里,阿青踩着树干,身形凌空一跃,稳稳落在两人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两人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想要分头逃跑。
阿青冷哼一声,脚尖轻轻一挑,脚边的一枚石子便如箭般射出,精准命中了朱捕头的后背心。
朱捕头顿时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两眼一翻,瞬间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朱捕头,阿青再次纵身一跃,拦住朱成礼的去路,手中绯红刀顺势挥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劈了过去。
绯红刀裹挟着破空的呼啸,刀身映着林间斑驳的日光,划出一道炽热夺目的红芒,如燎原之火般直劈朱成礼面门!
朱成礼脸色骤变,哪里还有半分书生县令的文弱模样?
腰间软剑骤然弹出,剑身在空气中划过“嗡”的一声锐鸣,如灵蛇出洞般精准缠上刀锋。
刀剑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如碎星坠落,一股雄浑霸道的内力顺着刀身反噬而来。
阿青脚步微错,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出三尺,足尖点在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眼神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
这朱成礼竟也是一名一品高手。
未等阿青站稳,朱成礼周身内力已然涌动如潮,气息沉凝如山。
他手持软剑绷直如铁,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阿青,剑招刁钻狠辣,全无章法可循,时而直刺咽喉、心口等要害,时而横扫下盘,剑风呼啸间带着凛冽的杀意,显然是浸淫杀伐多年的狠辣路数。
阿青不敢怠慢,绯红刀在手中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刀花,红色刀光如屏障般护住周身,“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在林间回荡不绝。
她轻功卓绝,身形在参天古木间腾转挪移,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朱成礼的剑影之中。
时而借着树干借力弹跳,身形凌空翻转,避开刁钻剑招。
时而脚尖点地,身形骤然加速,刀锋直逼朱成礼的破绽。
刀势忽快忽慢,变幻莫测,时而大开大合,劈出雄浑无匹的刀气,卷起漫天落叶纷飞;时而精准点刺,如蜻蜓点水般专攻朱成礼手腕、手肘等关节处,反倒将朱成礼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朱成礼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狠厉,突然一声低喝,内力尽数爆发,周身气流激荡,原本灵动的剑招陡然变得刚猛霸道,剑势层层叠加,如惊涛骇浪般涌向阿青,显然是催动了压箱底的绝学。
阿青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绯红刀势陡然一变,刀光愈发迅疾凌厉,与朱成礼的剑招正面相撞。
两人身形交错,刀剑交锋的脆响不绝于耳,劲气四溢,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
阿青凭借着精妙的轻功与刁钻的刀路,始终占据着上风,每一刀都直逼要害,让朱成礼疲于应对,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酣战间,阿青瞅准一个破绽,脚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窜出,绯红刀带着千钧之力,直劈朱成礼腰间!
朱成礼瞳孔骤缩,慌忙挥剑格挡,却被刀气中蕴含的雄浑力道震得气血翻涌,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软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刚想稳住身形运转内力调息,却见阿青已然欺身而至,绯红刀直指他心口要害,刀风凛冽刺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朱成礼猛地转身,一掌劈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咔嚓”一声脆响,树干应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阿青,同时他身形急退,想要趁机绕到树后逃脱。
可阿青早已看穿他的伎俩,脚尖在飞来的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起,避开树干攻势的同时,手中绯红刀再次劈出,一道更显凌厉的刀气瞬间斩断了朱成礼所有退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嗤”一声,刀气擦着朱成礼的肩膀划过,带出一片滚烫的血花,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惨叫一声,身形失衡踉跄倒地,肩头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顺着衣料蜿蜒而下,在地面洇开一片暗红。
朱成礼挣扎着想要起身,肩头的剧痛却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阿青身形稳稳落地,左脚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脚下力道渐增,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同时,绯红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后颈,刀锋冰冷刺骨,稍一用力便能划破皮肤,带出温热的鲜血。
“唔……”朱成礼被踩得胸腔发闷,气血逆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满是混杂着恐惧、不甘与屈辱的神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一个年轻女子手中如此不堪一击。
他先前逃跑只是惧怕元照,却不想阿青竞也如此厉害。
阿青低头看着脚下苟延残喘的朱成礼,语气冷冽如霜:“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草丛,那里,被石子击晕的朱捕头仍双目紧闭,肩头微微起伏,显然只是晕厥过去。
随即她点住朱成礼的穴道,提着两人往回走去。
等她回到朱捕头家的小院,只见姐姐已经解决了所有黑衣人,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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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绝顶强者
阿青随手将朱成礼与朱捕头掷于院中的青砖之上。
两人重重撞击地面,闷哼出声。
元照脚掌轻叩,数道岩石锁链如灵蛇破土,瞬间缠卷而上,将二人结结实实缚住,锁链勒紧皮肉和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看着满院被捆的同伴,朱成礼瞳孔骤缩如针,喉结剧烈滚动,一时间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
他实在想不通,长生会在洛明城的基业经营十余年,向来隐秘无虞,眼前这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蓦地,他脑中闪过前段时间逃出洛明城的那人。
他派去追杀对方的人手一去不复返,显然是遭了不测。
难道是那人引来的?
那人是朝廷鹰犬,这两人莫非也是?可朝廷何时竟有了这般深不可测的高手?
一时间朱成礼心里疑窦丛生。
见所有人尽皆擒获,元照携阿青缓步踏入院中,目光扫过众黑衣人,沉声道:
“谁来给我说说洛明城的情况,若是说得合我心意,便饶他性命。”
院子里唯有黑衣人挣扎牵动锁链的哗啦声,无一人应声。
元照眸色微冷,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既然如此,便休怪我不客气了。阿青!”
阿青笑意盈盈地跨步上前,眉眼间漾着狡黠与狠厉:“姐姐放心,这事交给我,保管让他们欲仙欲死~”
她还特意加重了欲仙欲死的语调。
昏迷的朱捕头恰在此时幽幽醒转,一睁眼便听见阿青的话。
昨夜焚髓焱蚀骨焚心的剧痛瞬间翻涌而上,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满心悔恨,早知县令大人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他就该乖乖听话。
可惜纵使他有心招供,却实在是对长生会的事一无所知,只能急得冷汗直流。
此时阿青已抬手掀开装焚髓焱的竹笼,无数焚髓焱如赤色洪流涌出,随即分作数股细流,循着气息朝着院中众人蜿蜒爬去。
不过片刻,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便响彻小院。
这些黑衣人皆是长生会秘密培养出来的死士,意志力极为坚韧,即便被焚髓焱啃噬皮肉,依旧紧咬牙关强忍,甚至有人还想自行了断。
却不料元照早已预判先机,提前封住了他们的内力,除了被活活疼死,他们别无选择。
但这么多人里,总有一两个意志力薄弱之辈。
在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下,他们终于撑不住了。
“我说!我愿意说,只求一个痛快!”其中一人嘶哑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压抑和痛苦。
“我也愿意说,给我个了断吧!”另一人紧随其后,语气急促。
“你们敢!”朱成礼闻言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厉声怒斥。
可那两人只求速死,哪还理会他的呵斥?
“行,那就快说,早点坦白,便能早点结束痛苦。”元照微微颔首,神色间掠过一丝满意。
在两人的供述下,元照与阿青很快弄清了这座城的底细。
她们眼前的“朱成礼”,根本不是真正的落霞县县令朱成礼。
他真名范玉儿,江湖人称“玉面郎君”,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位列江湖通缉榜第十九名。
约莫十二年前,他奉长生会会主之命潜入洛明城,斩杀真正的朱成礼后取而代之。
随后利用县令职权,一步步侵蚀洛明城大小官员,最终将整座洛明城打造成了长生会的秘密基地之一。
听完供述,阿青快步走到范玉儿跟前,指尖在他脸上细细摸索,果然摸到一处细微接口。
稍一用力,便将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范玉儿本人竟是一张娃娃脸,虽已年过四十,却面色白皙无纹,眉眼清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元照随即追问:“你们制造活尸的地方在哪儿?”
“在……在城外往西的点翠山里。”一人连忙躬身答道,声音仍带着未散的颤抖。
“点翠山何处?”元照追问不休,目光锐利如刀。
另一人急忙补充:“府衙书房里有一条密道,可直通点翠山的地宫!”
见两人毫无顾忌地吐露机密,范玉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咆哮:
“你们该死!竟敢背叛会主大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无人理会他的叫嚷,元照又细细询问了密道的开启之法。
待尽数弄清后,又追问道:“你们可知长生会的总部在哪儿?还有哪些像洛明城这样的基地?”
这一问却难住了两人。
长生会向来行事谨慎,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各地的死士培养基地互不关联,彼此不知对方的位置与情报,唯有高层知晓全貌。
每个基地培养的死士,会被派往各地的活尸培养基地执行任务,而活尸培养基地之间,同样互不知情。
听完这些消息,元照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这长生会的势力,远比她预想的更为庞大,竟已渗透到大梁的各个角落。
先帝在位之时,朝政松弛,无疑给了他们绝佳的发展契机,才让其得以暗中坐大,如今一发不可收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这长生会恐怕要成为她那位姑姑的心腹大患了。
等实在问不出更多情报,元照心念一动,控制岩石锁链猛然收紧。
“咔嚓嚓”的声响中,所有人的脖颈尽数被勒断。
随后她抬手一挥,一簇火焰燃起,将尸身尽数烧成灰烬,不留半点痕迹。
“走,咱们去县衙看看。”元照对阿青说道,语气平静无波。
阿青点头应是,紧随姐姐离开朱捕头家的小院,朝着县衙快步赶去。
两人轻易便找到了供述中提及的书房。
进入屋内后,元照在书架上寻到一本特制书册,轻轻挪开,一道隐蔽的按钮便显露出来。
她抬手重重一拍,墙壁顿时发出“咔咔”的机括声响。
紧接着书架缓缓向侧移开,一条黝黑深邃的密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走,进去看看。”元照招呼一声,率先迈步走入密道。
密道内漆黑一片,不见丝毫光线,元照抬手一扬,一缕莹白火光便悬浮于掌心,将整条密道照得亮如白昼。
两人顺着密道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抹微光。
她们加快脚步,循着亮光走去,尽头竟是一扇厚重门户,门侧立着两名神色肃然、腰佩长刀的守卫。
“什么人?!”守卫见二人现身,立刻厉声喝问,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寒芒闪烁。
他们话音未落,元照随手一挥,两根冰锥骤然破空而出,精准刺穿两人咽喉。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通”一声倒地不起,鲜血汩汩涌出。
元照与阿青推开大门,一座构造极为复杂的地宫赫然映入眼帘。
密道尽头的石门刚推开一道缝隙,两股凌厉的劲风便迎面袭来。
原来另一侧的守卫早已被先前的呼喊声惊动,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见有人闯入,当即发动猛攻。
“你们是什么人?如何闯入此地的?!”其中一名守卫厉声质问,手中长刀横扫向二人咽喉,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阿青屈指一弹,一道内劲激射而出,“当”的一声脆响,将长刀硬生生弹开,震得那守卫虎口发麻。
元照随即指尖凝气,两道无形气团疾射而出,精准命中两人眉心。
两名守卫同时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手中长刀“当啷”落地,在寂静的地宫深处格外清晰。
踏入地宫第一层,迎面是一条宽丈许的甬道,两侧石壁由青条石砌成,墙根处每隔五步便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异。
甬道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接缝处藏着细如发丝的钢丝,显然是绊脚的机关。
不过这种级别的机关,自然难不倒继承了鲁玄机机关传承的元照。
她足尖轻点,带着阿青稳稳避开,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刚行至甬道半途,头顶石壁突然“咔哒”作响,三排弩箭骤然弹出,箭簇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阿青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掠至左侧石壁,手中绯红刀挽起数道绚烂刀花,将袭来的弩箭尽数斩断。
元照则双掌齐推,浑厚灵力化作一道无形气墙,稳稳挡住了另一侧的箭雨?
姐妹二人配合默契,轻松化解危机。
机关触发的动静终究惊动了更深处的守卫。
只见甬道尽头的阴影中陡然窜出四名身着玄衣的男子,手中链锤挥舞,铁链甩动时带着呼啸风声,朝着两人合围而来,气势汹汹。
元照不退反进,掌风横扫而出,两名守卫躲闪不及,胸骨当场碎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阿青则身形如电,绕至守卫身后,绯红刀寒光一闪,两名守卫的头颅便高高抛起,鲜血喷溅而出。
不过数息之间,四名守卫便尽数毙命。
姐妹二人继续前行,穿过甬道后,一座开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两侧凿有十余间石牢,铁栅栏后关押着数十名囚徒,他们衣衫褴褛,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肌肤干瘪,看着形容枯槁。
看到元照二人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
二人打扮与这里的守卫截然不同。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随眼中只有麻木与绝望。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石牢前站着十数名手持长鞭的狱卒,见状心头一惊,纷纷挥鞭袭来,长鞭带着破空声抽向二人,力道十足。
不等他们靠近,元照随手一挥,无数冰针激射而出,瞬间命中冲在前方的几名狱卒眉心,他们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其中一名狱卒见势不妙,转身便要敲响墙边的铜钟。
这铜钟是地宫的警戒信号,一旦敲响,整座地宫的守卫都会被惊动。
阿青见状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绯红刀架在其脖颈处,冷声道:“敢动一下,立刻送你归西。”
狱卒浑身僵硬,手脚冰凉,额头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这些狱卒并非死士,并无悍不畏死的血性,他们大多是原衙门的捕快,被强行掳至此处后便失去了自由,只能被迫在此当差,稍有不从便是死路一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正因如此,洛明城衙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招收新捕快。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但凡被选中者,都会被强行带入地宫,这也是长生会节省人手的手段之一。
制服所有狱卒后,两人走到石室中央,只见一张案几上堆满了活尸试验的记录。
旁边还摆放着烙铁、钉板等刑具,刑具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凝固,散发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角落里,阿青甚至看到了几根断手和断腿,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见无特别发现,阿青反手一刀,便将那名被制服的狱卒抹了脖子,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绕过案几,石室尽头有一道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
她们并未急着解救石牢中的囚徒,打算先探清地宫全貌再作处置,遂沿着石阶继续下行。
刚踏上石阶,上方便传来重物滚落的轰隆声响,数块磨盘大的巨石朝着两人砸来,声势骇人。
“小心,姐姐!”阿青惊呼一声。
元照却似早有预料,足尖一点石阶,身形凌空跃起,双掌朝下猛然一按,浑厚灵力化作无形巨力,将巨石尽数震成碎块。
阿青则贴着石阶快速下滑,避开飞溅的碎石,毫发无损。
石阶下方便是地宫第二层,此处空间更为宽敞,地面凿有纵横交错的壕沟,沟中灌满了漆黑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若是稍有不慎掉落其中,定会瞬间化为白骨。
壕沟之间架着窄窄的木桥,桥身两侧无任何护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其中。
桥对岸站着六名守卫,手中长矛寒光凛冽,尖端同样淬了毒,见两人下来,立刻挺矛刺来,矛尖直指要害,招招狠辣。
元照身形如电,踏过木桥的同时,掌风接连拍出,三名守卫应声倒地。
阿青则踩着壕沟边缘的凸起,身形飘忽如鬼魅,绯红刀接连抹过三名守卫的咽喉,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击败守卫后,两人穿过木桥,进入一座更为宽敞的石室。
室内堆满了层层叠叠的木箱,书都数都数不过来。
阿青挥刀撬开其中一口木箱,看清内里之物后,神色一凛,沉声道:“姐姐,全是芙蓉膏!”
元照闻言亦面露惊色——此处竟囤积着如此多的芙蓉膏,显然不止供应洛明城一地所用。
她略一思忖,道:“暂时先别管,咱们继续深入,回头再作处置。”
阿青点头应下,起身紧随姐姐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石室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镶着精密的铜制锁芯,显然是通往地宫核心区域的入口。
就在阿青抬手欲以长刀劈开铁门时,厚重的铁门突然“轰隆隆”自行开启,十余名身着黑衣的死士鱼贯而出,手中长刀泛着森寒杀意。
他们脸上毫无表情,脸上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显然,这些并非普通守卫,而是与朱捕头家中那些人一样,是长生会正儿八经的成员。
领头的死士目光阴鸷,死死盯着二人,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如何闯入此地的?”
阿青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不如……你猜猜看?”
“找死!”领头死士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大手一挥,厉声道:“给我上!活捉她们,我要亲自审讯!”
身后的黑衣死士齐齐怒吼一声,挥舞长刀朝着元照与阿青冲杀而来,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气势骇人。
“口气倒是不小。”阿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持绯红刀迎了上去。
绯红刀光骤然亮起,如流星划过黑夜。
阿青身形如鬼魅般窜入死士群中,脚步踏得轻盈飘忽,仿佛不是在浴血厮杀,反倒像是闲庭信步。
为首死士长刀劈来,势沉力猛,带着破风锐响,她却仅侧身一避,手腕轻旋,刀锋已贴着对方脖颈划过,一道血线飙射而出,死士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不起。
剩余死士齐齐怒吼,刀网密不透风地罩来,阿青脚尖点地,身形凌空跃起,绯红刀化作一道艳红流光,自上而下劈落。
刀风卷着凛冽寒气掠过,两名死士心口同时见血,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毙命。
她落地时顺势旋身,刀锋横扫而过,又三名死士脖颈中招,尸首分离,鲜血喷溅满地,染红了青石板。
余下死士仍悍不畏死地扑来,阿青眸色未变,手腕翻转间,刀锋或刺或劈或挑,招招精准狠辣,却不见半分费力。
有的死士试图举刀格挡,刀刃竟被她一刀斩断,随即心口中刀。
有的想要从侧后方偷袭,刚靠近便被她反手抹了脖子。
不过五息光景,十余名死士便尽数倒在血泊中,青石板上的血迹顺着缝隙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腥味弥漫。
杀尽所有死士,阿青抬手甩了甩手中长刀,血珠飞溅而出,刀身瞬间恢复光洁如新。
她瞥了眼地上的尸身,不屑地嗤笑一声:“嘁~口气那么大,我还当是什么高手呢,原来全是花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即二人穿过铁门,踏入地宫最底层,亦是最终的核心区域。
看清内里光景的刹那,姐妹俩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层的空间,远比上两层更为恢宏壮阔,竟如一座巨型斗兽场般赫然铺展。
环形墙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少说也有上百之数,每个洞窟里都关押着气息奄奄的囚徒,或坐或卧,眼神麻木如死灰,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斗兽场中央,无数活尸如兵马俑般整齐伫立,密密麻麻,看的人心惊肉跳。
这都是人命啊!
它们肌肤青黑僵硬,浑身皮肤溃烂,肌肉腐败,关节处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些活尸体内的蛊虫尚且还在孵化中,因此对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斗兽场上空,一道铁索桥凌空架起,铁链粗如儿臂,上铺的木板早已腐朽发黑,边缘残缺不堪,仅容两人并行。
铁索一端连接着她们所处的平台,另一端则通往对面一扇更为厚重的铁门,门身铸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森然寒意。
“走,阿青,我们过去。”元照的话音未落,已率先踏上铁索桥。
脚下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呻吟,铁链随之轻轻晃动,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摇晃感。
阿青紧随其后。
二人刚行至桥中,对面的铁门突然“轰隆隆”一声巨响,轰然洞开。
一道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出,脚尖点在铁索桥上,朝着二人疯扑而来——竟是改良后的活尸!
斗兽场内那些未都只是普通活尸,数量再多对元照和阿青都没有太大的威胁。
可这改良活尸却截然不同。
它们不仅保留了悍不畏死的特性,更添了几分灵动与蛮力,利爪尖锐如铁钩,肌肤坚硬如顽石,数量一旦达到规模,即便是元照与阿青,也得费些手脚。
好在这类活尸炼制不易,因此一直以来数量并不多。
“姐姐,对面有人发现我们了。”看着奔袭而来的上百具活尸,阿青眼神一凛,沉声说道,掌心的绯红刀已然握紧。
元照眸色沉凝,反手抽出腰间天狱刀,刀柄缠绕的黑布随劲风翻飞,刀刃出鞘的刹那,一道森寒锐光划破昏暗:“杀过去。”
铁索桥空间狭窄,摇晃不定,术法难以施展,这才让她久违地将天狱刀出鞘。
阿青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绯红刀往身前一横,刀锋艳红如血:“好,杀过去!”
眨眼间,活尸便已奔袭至姐妹俩身前,青黑的爪牙带着刺鼻的腐臭气息,直扑二人要害。
活尸群刚扑到跟前,元照便握稳天狱刀,双臂运力,刀刃劈出时带起凌厉锐响,直斩最先袭来那具活尸的脖颈。
这改良活尸果然悍不畏死,面对元照的攻击不动摇分毫,利爪继续抓向她心口。
元照左脚猛地点在铁链上,身形借势腾起半尺,险之又险避开爪击的同时,刀锋已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脆响,将活尸头颅硬生生斩落,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滴在腐朽木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看到这一幕,元照不由心里一惊:这活尸的血液有毒!!!
长生会竟然又研制出了新品种的改良活尸!
阿青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绯红刀化作一道艳红流光,面对三具从不同方向扑来的活尸。
她脚尖轻点桥边铁链,身形凌空翻转一周,避开左侧活尸的爪击,同时刀锋斜挑,精准刺穿中间活尸的心口,随即手腕一旋,刀刃顺势斩断右侧活尸的膝盖,使其踉跄跪地。
落地时,她左脚勾住铁链,腰身发力倒挂而下,绯红刀反手一挥,精准斩断身后偷袭活尸的脖颈,再借着铁链回弹的力道翻身站定,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滞。
“阿青,这活尸与先前遇到的不同,血液含有剧毒,你注意!”
元照沉声提醒,双手握刀横劈而出,浑厚灵力灌注刀身,一道弧形刀气瞬间斩断前方两具活尸的身躯,同时踏前两步,将阿青身前的障碍尽数扫清。
“知道了,姐姐!”阿青显然同样发现了端倪,脚尖点地窜至元照身前,绯红刀舞成密不透风的刀网,稳稳挡住两侧扑来的活尸,让元照得以专注向前突破。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元照的天狱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劈砍扫斩间,活尸肢体纷纷断裂,墨绿色汁液四溅。
阿青的绯红刀灵动迅捷,如穿花蝴蝶般穿梭于活尸之间,刀锋专挑头颅、心口等要害,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铁索桥在活尸的疯狂冲击下剧烈摇晃,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一具活尸突然从桥底攀爬而上,利爪悄无声息抓向元照脚踝。
元照耳力惊人,察觉异动的瞬间,右脚猛地往下一跺,铁链剧烈震荡,那活尸重心不稳,身形摇晃。
阿青眼疾手快,趁机俯身,绯红刀精准刺穿其头颅,墨绿色汁液喷溅在了木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十数具活尸叠罗汉般涌上,竟将狭窄的桥面堵得水泄不通,它们爪牙齐出,墨绿色汁液如雨点般溅来,腥臭刺鼻。
“往上走!”元照当机立断,反手拉住阿青的手腕,纵身跃起,两人踩着活尸的头颅与肩膀,在空中腾挪翻飞。
元照挥刀斩断身旁袭来的利爪,刀锋划过之处,活尸肢体应声而断。
阿青则借力旋身,绯红刀横扫而出,将下方一片活尸的脖颈齐齐斩断。
落地时,两人同时踹出一脚,将身前两具活尸踢飞,撞向后方追兵,趁机又往前推进数步。
阿青时而凌空跃起,刀锋下劈,直取活尸头颅;时而俯身贴桥,反手斩击,化解身后偷袭。
元照则稳如泰山,刀身竖挡横劈,不仅斩杀正面袭来的活尸,更以浑厚灵力震退试图冲撞桥面的敌人,偶尔侧身避开偷袭,反手一刀便将偷袭者枭首,动作刚猛利落,霸气十足。
一具体型格外粗壮的活尸突然从尸群中冲出,它肌肤呈深黑色,手臂粗壮如柱,利爪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元照当头砸来。
元照不闪不避,天狱刀竖挡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活尸利爪重重砸在刀身上,震得元照脚下的铁链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趁机运力,刀锋顺着利爪滑下,“咔嚓”一声斩断活尸手腕,随即一脚踹在其胸口,活尸踉跄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活尸群中。
阿青飞身而至,绯红刀如闪电般直刺其头颅,墨绿色汁液喷溅而出,活尸轰然倒地,砸得桥面一阵摇晃。
桥面上的活尸残骸越积越多,有的堵塞了通路,有的则坠入下方的活尸群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姐妹俩边杀边进,脚下铁链咯吱作响,摇晃得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阿青脚尖点在摇晃的木板上,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灵活穿梭,一刀斩断左侧活尸的脖颈,同时侧身避开右侧的爪击,反手一刀刺穿其心口。
元照则一刀劈开身前最后一具活尸,侧身让过阿青的旋身斩,两人并肩同时抵达桥对岸。
阿青落地时顺势旋身,绯红刀横扫而出,将追至桥边的数具活尸齐齐斩断,尸身坠入下方斗兽场。
元照反手挥刀,一道凝练的刀气破空而出,斩断部分铁链,暂时阻挡了后续活尸的追击。
摆脱活尸纠缠后,元照与阿青的目光同时锁定眼前铁门。
门后漆黑如墨,浓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看不清半分内里光景。
“小心点。”元照低声叮嘱,掌心凝气戒备,率先迈步踏入。
脚掌刚触到门内地面,便听“哗啦啦”一阵刺耳的铁链拖拽声。
紧接着一根手臂粗的铁索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破空声直取她面门。
铁索末端缠着三枚锋利铁钩,寒光闪烁,透着致命的凶煞。
元照眼疾手快,侧身避开铁钩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铁索中段。
只觉一股巨力从索端传来,她丹田灵力猛然运转,臂膀青筋微显,硬生生将暗中偷袭之人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看清来人模样,元照心头骤惊——竟是一具活尸,他显然也是改良品种,但似乎又与其他改良品种不同。
他浑身污泥斑驳,衣衫破烂如焦黑布条,在身上胡乱缠绕。
头发胡须纠结成毡,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赤红双目,透着疯狂与暴戾。
更让元照心惊的是,她从这具活尸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虽杂乱无章,却雄浑厚重,显然生前是位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不等她细想,那活尸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手腕上的铁铐猛地发力,铁索如长蛇般盘旋缠绕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元照肩头。
铁索扫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锐响。
“阿青,这里定有操控者,你去将他寻出来!”元照一边沉声喝道,一边身形急退,避开铁索重击,同时反手抽出天狱刀,刀刃劈出一道寒光,直斩铁索。
“知道了,姐姐!”阿青应声,绯红刀在掌心一转,身形如鬼魅般窜入黑暗深处。
她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在四周游走,目光锐利如鹰,搜寻着任何一丝异动,刀锋随时准备出鞘。
果然,元照所料不差。
黑暗的密室之内,还隐藏着另一人——正是他操控着活尸,亦是整个洛明城活尸制造的主事者。
阿青的刀锋刺破阴影的刹那,一道灰影如惊鸿般窜出,手中短匕带着幽蓝毒光,反手刺向阿青心口。
阿青早有防备,手腕翻转,绯红刀格开短匕,“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借助火星的光芒,她看清来人是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老树皮,双目浑浊却透着蚀骨的阴鸷。
“小小女娃,也敢坏我长生会的好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短匕翻飞如蝶,招招直指阿青要害,匕风裹挟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淬了剧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哼~口气不小,在你姑奶奶面前也敢大言不惭!”阿青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
绯红刀被舞成密不透风的刀网,她一边险之又险避开毒匕,一边反守为攻,刀势凌厉如电。
两人在黑暗中缠斗,刀光匕影交织成一片虚影,偶尔碰撞的铿锵声响,与元照那边的铁链轰鸣遥相呼应,震得密室尘埃簌簌掉落。
老者的毒匕招式阴狠诡谲,却始终破不开阿青的防御,反倒被她凌厉的刀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
这让老者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娃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学造诣。
更让他惊骇的是,外面与活尸缠斗的女子也绝非等闲。
那具活尸可是墨大夫耗尽心血的巅峰之作,堪称长生会的底牌之一,就连会主都远远不是其对手,没想到竟被那女子硬生生牵制了这么久!
不给老者多想的机会,阿青趁机欺近,绯红刀直刺老者面门,刀锋带着呼啸的劲风。
老者慌忙侧身避开,却被刀锋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找死!”老者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拍出双掌,掌心泛起浓郁的诡异黑气,朝着阿青轰然轰来,带着腐臭的腥风。
阿青脚尖点地,身形凌空跃起丈许,险险避开黑气的同时,刀锋自上而下劈落,如一道艳红闪电,正中老者头顶。
老者惨叫一声,身躯轰然倒地,临死前眼中还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甘。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死在一个小女娃手里。
此时,元照与那怪人正激斗正酣。
让元照心头暗惊的是,她已然动用了八成力量,却依旧没能拿下这具活尸。
天狱刀与铁索碰撞的轰鸣震得密室石壁簌簌剥落,碎石纷纷下坠。
黑暗中唯有刀光与铁索反射的寒芒交错闪烁,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
元照双臂运力,刀刃劈出的劲风如利刃般撕开周遭空气,却始终难伤那具活尸分毫。
这怪人虽失了神智,招式却烙印着生前顶尖的武学底蕴,铁锁在他手中变幻莫测。
时而如长枪直刺,势如惊雷穿空,铁索末端的铁钩直指元照眉心。
时而如软鞭横扫,裹挟着千钧蛮力,扫向元照下盘。
偶尔还会以手腕上的铁铐猛然砸击,招招狠辣刁钻,角度诡异至极,将元照逼得连连后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索猛然缠上天狱刀,怪人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凶兽嘶吼,浑身肌肉贲张,竟想凭着蛮力将元照的兵刃硬生生夺下。
元照丹田灵力轰然运转,莹白微光顺着刀身源源不断传入铁索。
怪人浑身一颤,力道却丝毫未减,赤红的双目反而愈发狂暴,猛地发力将元照往前拖拽。
元照脚掌死死钉在地面,脚下地面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快速蔓延。
她手腕急转,天狱刀顺着铁索快速滑动,刀刃擦过怪人手腕的铁铐,火花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一丝血珠都未曾溅出。
怪人似是被激怒,突然松脱铁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扑来,双臂张开如铁钳,欲以蛮力将元照锁住。
元照见状,脚尖点地,身形凌空跃起丈许,避开扑击的同时,天狱刀竖劈而下,直斩怪人天灵盖。
“咔嚓”一声脆响,刀锋被怪人横起的铁索死死阻拦,力道之猛震得元照手腕发麻。
怪人毫发无损,转身再度扑来,速度较之前更快了几分,赤红双目透着嗜血的狂暴。
这怪人的实力绝对有绝顶高手之境!元照越打越心惊,没想到长生会竟然能制造出这等怪物。
若是他们多制造出来几个,那还得了?
她赶紧旋身避开,天狱刀横劈而出,刀风凌厉如削,直斩怪人脖颈。
怪人下意识偏头,铁索如长蛇般回卷,精准缠住天狱刀,两人再次陷入僵持的角力。
元照双臂发力,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刀身。
怪人亦是不甘示弱,浑身蛮力尽数爆发。
两人僵持在原地,铁索被拉得笔直,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巨力压缩得凝滞起来。
片刻后,元照突然旋身,手腕翻转,借着怪人发力的势头,天狱刀顺势挣脱铁索缠绕,同时一脚迅猛踹向怪人小腹。
怪人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闷响,元照这一脚竟被他硬生生挡下,气劲四散开来,吹得周遭灰尘飞扬。
怪人踉跄后退两步,随即稳住身形,再次挥着铁索狂攻而来,攻势愈发凶猛。
元照步法变幻,身形如陀螺般快速旋动,天狱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破山之势,刀风呼啸,将怪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怪人虽招式杂乱,却凭着强悍无匹的肉身和敏锐的战斗本能,硬生生接下元照数刀,铁索挥舞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的几招,招招直指要害,让元照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在狭窄的密室中缠斗,刀光铁影交织,碰撞声、嘶吼声、兵刃震颤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元照越打越心惊,这怪人的肉身强度远超她的预料,寻常刀剑难伤,灵力冲击也只能暂阻其势,且不知疲惫,悍不畏死。
她心念一动,故意卖个破绽,放缓了刀速,露出肋下空当。
怪人果然上当,铁索如闪电般直刺而来,欲趁机重创元照。
就在铁索即将刺中目标的瞬间,元照突然侧身,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铁索,同时手腕翻转,天狱刀横斩而出,逼得怪人仓促回防。
紧接着,元照脚下步法突变,瞬间欺近怪人身前,左手探出,精准扣住怪人持索的手腕,右手天狱刀架在他脖颈处,欲削断其头颅。
然而怪人战斗本能极其强大,猛地甩出铁索,瞬间缠住元照的刀身,随即狠狠一甩,喉间发出暴躁的嘶吼,试图将元照甩飞出去。
元照丹田灵力轰然运转,尽数灌注于右腿,膝盖微屈,随即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怪人胸口。
这一脚凝聚了她全身大半力量,力道雄浑至极。
怪人虽肉身强悍,也承受不住这般重击,浑身一颤,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密室深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这一摔,正好摔在了从黑暗中走出的阿青脚边。
阿青心头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头正好与怪人的目光对视。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双赤红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与此同时,原本疯狂暴戾、毫无理智的怪人,在与阿青对视的一瞬间,竟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僵硬地从地上爬起,动作迟缓而笨拙,吓得阿青连连后退,绯红刀横在身前戒备。
可怪人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攻击意图,只是睁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阿青,还试探着朝她靠近了两步,步伐踉跄而迟疑。
一时间,元照与阿青同时愣住,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阿青死死盯着对方,目光穿透他凌乱如毡的头发和胡须,终于隐隐看清了他的轮廓。
那熟悉的眉骨与下颌线条,让她心头猛地一震,随即失声惊呼:“姐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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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归
谁?元照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青赶紧解释:“就是爷爷以前帮过的那个乞丐呀!”
元照一听,立马想起来了:是他?
可这怎么可能?那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吗?怎么会在变成活尸之后,变得如此强大?
除非……他本来就是一位高手!
这会儿那怪人安安静静站在阿青旁边,丝毫没有攻击的意图,就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
阿青对他莫名觉得亲切,当下大着胆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脸上乱糟糟、纠结在一起的头发拨开。
她果然没认错,真的是那个乞丐!
以前她们遇到乞丐的时候,他的模样看着十分苍老,就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
但变成活尸之后,他的头发变黑了,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不少,瞧着大概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可他怎么会落入长生会的手中,还被制作成了活尸呢?
想到这儿,阿青心里挺不是滋味,鼻尖微微发酸。
每每看到这人,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爷爷。
这时元照走到阿青跟前,皱着眉问道:“当真是他?”
阿青使劲点头,语气笃定:“错不了,就是他。”
元照满脸疑惑:“奇怪,他怎么遇到你之后就变得这么安静?”
阿青摇摇头,眼底满是不解:“我也不知道啊。”
元照琢磨着,眉心拧起:“难道他还没完全活尸化,所以记得你?”
以前阿青曾多次帮助过他。
阿青觉得有可能,当即伸手抓住怪人的手腕,指尖凝气,仔细检查起怪人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松开手,对着元照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
“完全活尸化了,体内除了寄居的那只活尸之蛊,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生机。”
本质上将,活尸就只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着行动的尸体,行为模式简单,能控制它的只有相对应的母蛊。
“真可惜。”元照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轻叹道,“没想到这位乞丐大伯生前竟是一位绝顶高手。”
阿青点点头,同样挺惊讶。
她过去帮这位乞丐大伯检查过身体,当时压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现在看来,人家是实力实在太强,她根本没法探查出真实情况来。
难怪当初他能拿出《千毒万蛊》那种级别的宝贝赠送给自己。
不过从刚刚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的丹田和经脉都有愈合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他的丹田和经脉此前受过伤。
也许这就是他曾经流落街头,成为乞丐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他的伤是后来有人帮他治愈的,还是变成活尸后,在活尸之蛊的作用下痊愈的。
莫非……是长生会那位墨大夫帮他治愈,然后又趁机对他下蛊,让他变成了活尸?
不得不说,阿青一下子就猜中了真相。
这具活尸和其他活尸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体内的内力依旧奔腾不息地运转着,活跃着,但肉体实际上确实已经完全死亡,透着一股诡异的矛盾感。
这么多年来,那位墨大夫也就制作出了这么一具如此特殊的活尸来。
本来他还想着用来当底牌呢,没想到会遇上阿青和元照这两个分别能从行为和实力上压制他的人。
若是寻常闯入者,遇到他,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地宫。
“姐姐,咱们现在拿他怎么办?”阿青看着元照,一脸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元照略一沉思,说道:“先观察观察看吧。”
阿青点点头,随即和姐姐一起朝密室深处走去。
而怪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手腕上那两根粗壮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在阿青杀死那坏老头的密室里,元照和阿青发现了更多的实验记录,整整摆放满了好几个书架,每一份记录都代表着一条人命。
“这些人都该死!”阿青攥紧拳头,气得直咬牙,眼睛里都冒火了,胸口不住起伏。
一想到怪人是被长生会变成了活尸的,她的心中就隐隐有股无名火,对于长生会就越发的厌恶。
怪人还活着的时候,她总感觉她和爷爷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丝丝联系,现在怪人就只剩下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见没有别的发现之后,元照说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和云庭大哥商量商量,看看他打算怎么办吧!”
这本来就是太皇太后交托给莫云庭的任务,后续自然应该有他来处理。
本来这里只有活尸也就罢了,她们一把火烧了就是了。
可这里还关押着许许多多的活人,那就只能交托给朝廷来管了。
总不能她们救了人,还得负责他们的将来吧?
阿青点点头:“行,听姐姐的。”
随后姐妹二人又在地宫里找到了第二个出入口,这个出入口连接的是点翠山内部,应该是平时地宫向外输送活尸的地方。
毕竟数量那么庞大的活尸,不可能从府衙的密室里往外运,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离开地宫后,元照和阿青回到了城外,和莫云庭他们汇合到一处,并把地宫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莫云庭虽然因为受伤的缘故还不能自如行动,但他有联系同僚的方法。
元照她们在洛明城逗留了三日后,益州刺史收到莫云庭的通知,亲自带人抵达了洛明城——洛明城正是地处益州境内。
在益州刺史的帮助下,地宫里被关押的人全部被解救了出来,那些活尸和芙蓉膏也都被彻底销毁了。
让莫云庭悲痛的是,先前和他一起进去洛明城调查情况的那些同僚们,在被抓住之后,全都被制作成了活尸。
莫云庭只能将他们火化后的尸体收集起来,打算等到回到上京后,将他们送回家中去。
只是他们很快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那些被关押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只是尚且年幼的孩子。
那些成年人获救后,给他们一笔银钱,让他们自谋生路即可。
可有些孩子年纪不过七八岁,甚至只有五六岁,他们要么本来就无父无母,要么父母在关押的过程中被转化成了活尸。
如今就算被解救出来,既无家可归,又无人依靠,如何能在这世上生活下去?
本来元照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是朝廷该担心的事。
今日她正带着金若檀出门采购,准备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洛明城,继续出发。
等她俩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见阿青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元照头也不抬地问道:“有事就说。”
阿青立刻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说我们收留那些没人要的孩子怎么样?”
元照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阿青并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她有善心,也有正义感,但还没多到爆棚的地步。
阿青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着,咱们山庄该添一些人手了,这些孩子刚好合适。”
元照有点犹豫:“咱们山庄人不够多吗?”
“多什么多呀!”阿青摆摆手,语气急切,“咱们那么大的一座山庄,正式成员加起来连一百都不到。
现在山庄里的事务越来越多,压在扶苏她们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咱们总不能把什么事都压在她们肩上吧?那非得把她们累坏不可,所以培养新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咱们总得为山庄的将来考虑考虑。”
元照闻言若有所思,轻点下颌:“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该培养一些新人了,我们俩平日里喜欢当甩手掌柜,担子的确都压在了扶苏她们身上。”
阿青笑着说道:“反正带回去也用不着咱们管,直接丢给燕燕他们教导就行了。你看我都收徒弟了,让她们也各自收几个徒弟带着。山庄里的人才越多,咱们当甩手掌柜也越心安理得不是。”
“你呀!!”元照无奈地用手指头戳了戳阿青的脑门,随即略一思考,点头同意,“那行,这件事你去和云庭大哥商量吧,他要是没意见,你就把人带回来吧。”
“好嘞,我这就去问!”说着阿青便小跑着离开了她们在洛明城租住的小院。
她一走,那个跟在她身后的怪人就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
这几日,这怪人一直追随在阿青身边,阿青让他干嘛他就干嘛,简直就像一个令行禁止的木偶。
明明都是一具活尸了,竟然还会对一个人的语言有反应,真的十分奇妙。
但如果换作是别人,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其实阿青也搞不清楚。
见对方没有恶意,阿青就默许了他跟随在自己的身边,还找人帮他洗了个澡,把他洗得干干净净,又给他换了身整洁的衣裳。
洗漱干净之后,他简直变了一副模样,高大威武,还有几分英俊。
要不是他的眼神过于空洞,脸上表情过于木讷,几乎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元照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人的五官与阿青有几分相似,阿青自己却觉得不像。
阿青猜测,这怪人之所以会只对她有反应,要么是怪人体内的蛊虫特殊,能够感应到阿青体内圣蛊的存在;要么就是他还残留一丝意识,记得阿青曾经对他的恩情。
总之,有这么一个高手好在身边,并不是一件坏事。
元照和阿青还测试过,如果有人对阿青表露出敌意,那么怪人也会跟着显露出攻击意图。
但不管别人对元照怎么样,怪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那边,阿青离开后没多久,就领着那群孩子回来了。
这些孩子对于自己的未来满心担忧,他们并不确定阿青带走他们是为了做什么。
因此被带到元照身边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缩着肩膀、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大气都不敢喘。
元照看着排排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们,出声询问道:“这里有多少人?”
阿青立刻回道:“七十二个,四十四个男孩,二十八个女孩,正好让扶苏她们一人带两个。”
元照点点头:“行吧,你先去带他们洗个热水澡吧,我去给他们一人买两件衣裳。”
“好,辛苦姐姐了!”阿青高兴地上前搂住了元照的胳膊,脸上满是雀跃。
很快孩子们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他们有的人还是第一次穿上这样好的衣服,因此小心翼翼地轻抚着衣衫,指尖带着几分颤抖,仿佛这衣服会一碰就碎似的。
先前他们脏兮兮、乱糟糟的时候瞧着还不明显,可洗干净后一看,一个个长得真是又瘦又小,小脸蜡黄蜡黄的,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孱弱。
元照忍不住摇摇头,轻叹道:“都太瘦了,回头得好好养养,养得肥嘟嘟的才好。”
孩子们一听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这位姐姐是要把我们养肥了吃肉吗?
阿青见他们一脸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别怕别怕,回头我弄点药给你们吃着,给你们补补身体,让你们长得结实点。”
元照点点头,附和道:“是得补补。”
这些孩子将来都是要习武的,可不能坏了根基。
隔天,元照她们便重新出发了,莫云庭一路将他们送到城外。
朝廷都来人了,他自然不需要再跟元照她们同路。
洛明城外,莫云庭坐在轮椅上,和元照她们依依惜别。
“云庭大哥,回头替我向莫伯伯问好。”元照轻声说道。
莫云庭点点头,温声道:“放心吧,我会的,你们一路保重。”
“我们会的。”元照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阿青跟着嘱咐道:“云庭大哥,我给的药你继续吃,按时按量,等吃完了,大概也就能下来走路了。”
莫云庭笑了,眼底满是感激:“我记着呢,这段时间辛苦阿青了,多亏有你,不然我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阿青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客气什么呀!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说这些。”
莫云庭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道:“元照,阿青,那些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麻烦你们多费心。”
元照点点头,语气坚定:“云庭大哥,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一番依依不舍的道别后,元照她们驾着马车缓缓地出发了,车轮滚滚,朝着天门镇的方向驶去。
那怪人就安静地坐在元照她们那辆马车的屁股后面。
路上多了七十多个孩子,她们原来的马车当然装不下,所以元照就雇佣了一队镖师来护送她们。
这些镖师自然不是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有元照和阿青在,哪里用得着担心安全问题。
他们的主要作用是提供孩子们乘坐需要的马车和照顾好孩子们。
毕竟这么多小孩,她、阿青和金若檀三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要乖巧多了。
大概是经历的苦难要比别的孩子多,所以他们一路上非常听话,不哭不闹的,也不会惹是生非,安静得让人心疼。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经过长途跋涉后,元照她们终于顺利抵达了天门镇。
远远看着前方的那片郁郁葱葱的小镇,阿青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说道:“姐姐,我的眼睛没花吧?咱们天门镇怎么变成这样了?”
元照闻言掀开车帘,果然看到了一个隐藏在林木幽深中的城镇。
看来俟斤浩然他们确实有好好地听从她的建议办事,在天门镇没少植树造林。
现在的天门镇不仅被无数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着,就连面积都比她们当初离开时大了将近一倍多,远远望去,热闹非凡。
金若檀同样伸着脖子往外看,小脸上满是好奇:“师父,人家不是说塞外十分荒凉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啊!这里绿树成荫,一点都不荒。”
阿青笑道:“那你自从进了沙漠,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地方荒凉吗?”
金若檀老实地点点头:“很荒凉,到处都是沙子,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阿青扭头看着她,笑着解释:“那不就对了,塞外确实很荒凉,但咱们天门镇不荒凉,这都是你师伯的功劳。”
其他孩子则都纷纷将脑袋探出马车,小眼睛里满是好奇,一脸新奇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天门镇。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些孩子不仅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就连胆子都稍稍大了些,性格也稍微活泼了些。
车队很快便驶进了天门镇,只见一条宽阔平坦的马路横穿整个天门镇的中轴,一路延伸进镇子中心,路面被打理得十分平整。
现在镇子的主体是明珠湖和它的周边的一大片区域,原来的天门镇反而有点像是它的卫星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片区域才是整个天门镇的权力中心。
行驶在马路上,元照她们甚至能看到明珠湖上有人在撑着小船打渔,渔网撒开时,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马路的两边也十分热闹。
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踏得光溜溜的,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各色幌子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梁商人开办的绸缎庄悬着织金云纹的锦幡,随风飘动;西域商人的皮货铺挂满狐裘貂绒,毛色光亮;吐蕃人的香料摊飘出安息香与乳香的混合气息,香气扑鼻;更有大萧人的酒肆传出爽朗的吆喝声,陶罐里的马奶酒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就让人有几分醉意。
街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穿着大梁服饰的百姓与外邦来客混杂在一起,十分热闹。
穿羊皮袄的大萧牧民赶着成群牛羊从街侧缓步走过,羊角上系着红绸,格外显眼,牛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毡包,蹄声哒哒与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曲。
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正用半生不熟的大梁官话与货郎讨价还价,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香料的成色,腰间的银质弯刀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几个吐蕃僧人披着绛红色僧袍,手持转经筒缓步前行,嘴里默念着经文,与挑着货担的货郎擦肩而过。
更远处的牲畜集市尤为喧闹,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牧人们围着肥壮的牛羊竞价,声音粗犷洪亮,此起彼伏。
牙行经纪人挥舞着算盘,高声报着价钱,指尖在算珠上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孩童们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攥着刚买的糖人,一边跑一边笑,追逐着驮货的骆驼嬉笑打闹,充满了童真。
街角的铁匠铺火光熊熊,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穿透了街市的喧嚣,格外刺耳。
刚铸好的弯刀被匠人提在手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隔壁的茶肆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商旅、镖师、牧民围坐在一起,啜饮着砖茶,笑声与咳嗽声混着茶香飘出窗棂,弥漫在空气中。
金若檀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了“O”形:“娘亲,师父,师伯,天门镇好热闹呀!”
元照一脸感叹,眼底满是欣慰:“是啊,我也没想到,几年没回来,天门镇竟然变得这么热闹。”
以前她回到镇上,路上随便看到谁,都是熟面孔,能聊上几句。
但现在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无论是商人还是镇民,她都一脸陌生。
不过一想到这么一座繁华的城镇,竟然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她的心里又不免多出了一丝丝的成就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行人一边欣赏着天门镇热闹的景象,一边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驶去,心里满是归乡的喜悦。
与此同时,天门镇的中心,老狼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漫步在大街上,高高地扬着头颅,尾巴微微翘起,神气极了。
自从和元照分开回到天门镇后,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在镇上四处闲逛,溜达溜达散心的同时,也顺便维护着镇上的治安,属于是治安司的编外人员,镇上就没人不认识它。
沿途遇到的不管是小商小贩,还是普通镇民,都会友好地和它打招呼。
“呦,是老狼啊,又出来巡逻啦?”
“老狼,今天还是这么威武啊,吃过了没?要不要来点肉干?”
“老狼,今天来的有点晚啊,是不是睡懒觉了?”
“还是老狼的背影让人看着安心啊,有你在,咱们镇上都太平多了。”
……
尽管他们非常热情,对待老狼的态度非常熟稔,但老狼并不搭理他们,依旧高昂着头颅,扭着屁股,姿态妖娆地往前走。
哼~除了主人,谁都不配得到它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它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子轻轻嗅了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是我太想念主人了吗?我怎么闻到了主人的气味?
这样想着,它又使劲地耸了耸鼻子,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尾巴也忍不住快速摇摆起来。
这次它终于确定,真的是主人的味道!不会错,就是主人独有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它撒开蹄子就开始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狂奔起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狂风差点把街边的路人都给掀翻了,街边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少商贩手里的东西都差点被刮掉。
看到这一幕,镇上的人纷纷面露疑惑。
“老狼这是咋了?咋突然跟疯了似的狂奔?”
“从没见它这么激动过,难道出啥事儿了?”
“别是发现啥坏人了吧?”
……
路上行人太多,老狼嫌他们碍事,索性后腿一蹬,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跳到了街道两边的屋顶上,沿着瓦片一路狂奔。
尽管它体型壮硕,动作却无比敏捷,落脚处的砖瓦竟没被踩坏半块,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蹄声。
此时百味楼二楼的窗边,晓空空、罗钦和韩让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喝酒闲聊。
这百味楼原本是刘福姚的产业,后来被潘凤彻底吞并,如今已是天门镇最大、最热闹的酒楼,来往的都是各地的商客和江湖人。
三人正聊着这些年的江湖趣事,韩让端着酒杯刚要喝,眼角余光瞥见屋顶上一闪而过的身影,顿时愣住了,放下酒杯指着窗外道:“哎,你们看!那不是老狼吗?它怎么跑屋顶上去了?”
这几年,晓月楼借着天门镇的势头,势力发展得极为迅速,如今在江湖上众多追风楼中已是颇有名气。
而韩让这些年走南闯北,历练不断,实力增长得也飞快,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二品武者,修为几乎快要赶上他爹韩龙和娘龙素问了。
听到这话,晓空空和罗钦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顺着韩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老狼的身影正沿着屋顶飞速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晓空空眼睛忽的一亮,用力一拍桌子:“卧槽!莫非是咱们家老板回来了?”
罗钦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满是激动:“肯定是!除了老板,还有谁能让老狼这么激动?”
晓空空哪里还坐得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今天就到这儿,咱们改日再喝!”
“等等我!我也去!”罗钦紧随其后,脚步带风。
韩让见状,连忙抓起自己的佩剑,快步追了上去,嘴里喊道:“你们俩等等我呀!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少了我!”
三人一路快步下楼,引得酒楼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老狼这边,在一路疾驰之后,果然看到了元照她们的马车。
“嗷呜~”它站在一座屋顶上,就这么嘹亮地嗷了一嗓子,几乎整个镇子都能听见。
阿青和元照一抬头就看到了它。
“老狼!!”阿青高兴地朝老狼挥手,“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嗷呜~”老狼用力地点了点头后,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落在了元照她们的马车前,引起了沿途行人的注意。
大家都认识老狼,知道它是异界山庄庄主的坐骑,而异界山庄庄主又是整个天门镇最有权势的人。
平日里老狼非常的高冷,向来谁都不搭理。
想要它搭理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在天门镇犯事了,而且正好被它撞到。
今天老狼怎么看上去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这辆马车里的人?
老狼迫不及待地凑到马车跟前,只见元照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它,“老狼,我回来了。”
“嗷呜~”老狼顿时一脸兴奋地将硕大的脑袋凑过去,不停地蹭着主人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街道两边的行人就更加惊讶了,纷纷在心里犯嘀咕:这年轻的小姑娘是谁?怎么让老狼这么亲近?
此时元照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翻身骑到了老狼的背上,拍拍老狼的脖子道:“走,咱们回家。”
此时终于有天门镇的老居民认出了元照和阿青,他惊呼出声道:
“元姑娘,阿青姑娘,你们回来啦!”
听到这话,一众行人心里一惊:啥?元姑娘?阿青姑娘?这不就是大家对异界山庄庄主和她妹妹的称呼?
所以说,那个骑在老狼背上的小姑娘真的是异界山庄庄主?可是这也太年轻了吧?
虽然没见过元照,但大家对她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也知道她年纪不大,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小。
元照看到熟悉的面孔后,满脸笑容地朝他挥了挥手:“原来是李掌柜啊,近来可还安好?”
这李掌柜以前是镇上米铺的老板,也不知道他的铺子还在不在开。
“安好,安然。”李掌柜笑呵呵地点头,以天门镇如今的人口,他的生意自然是越做越红火了。
“那就好。”元照朝他挥了挥手后,骑着老狼继续往家里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她一走,所有人立马就把李掌柜围了起来。
“李老头,那真的是元庄主?”
“当然是啦,我们都是老邻居了,还能认错?”李掌柜一脸得意,他平时里就喜欢跟这些后定居在天门镇的人吹嘘,说自己和元照多么多么相熟,但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当他是在吹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没想到你真的认识元庄主啊,我还当你只是在吹牛呢!”
“谁吹牛啦!”李掌柜面露不满,“想当年元庄主爷爷还在的时候,我还吃过他做的面呢!”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能够认识元庄主于微末之时,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快,李老头,跟我们讲讲元庄主以前的事儿。”
“咳咳~~”李掌柜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说了起来,“当年啊,天门镇……”
一时间,元照回到天门镇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第243章 突破 雪冤 册封
元照一行蹄声未歇,不多时便顺顺利利抵达了异界山庄门前。
此时,早已得了消息的扶苏、燕燕、元明玥、元明煊、许红芍、朗明月、晓空空、罗钦等人,皆齐齐立在门口翘首以盼,目光灼灼地望向归途方向。
当望见老狼驮着元照,四爪踏风、昂首阔步地奔来,晓空空当即按捺不住心头激动,踮着脚尖蹦跳着嚷嚷道:
“来了!来人了!真的是老板回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伸长脖颈踮足张望,眼底瞬间涌上热切的光芒。
待到了家门口,元照足尖轻点狼背,身形轻盈地翻身落地,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添了几分岁月痕迹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漾开,眼底满是温煦:
“大家,我回来了。”
许红芍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意,快步上前,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给了元照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些年。”
从元照离开天门镇,到这次归来,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四年多的光景。
元照反手紧紧回抱了许红芍一下,眼眶里也不禁涌上一丝丝涩意,轻声道:
“红姨,让你担心了。”
许红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用力地抱了抱元照,力道里满是牵挂与疼爱。
几年不见,许红芍看上去竟年轻了不少,就连眼角原本浅浅的皱纹都悄然消失了,想来这几年的日子过得颇为顺遂舒心。
松开元照后,许红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道:“幸亏这次回来后,我没急着出门,不然可就要跟你错过了。”
这些年,她一直负责着异界山庄的羊毛收购工作,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天门镇,而是驰骋在广袤的大草原上。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心境变得愈发开阔的缘故,她的修为精进得十分迅速,如今已走到了快要突破到一品的边缘。
狗皇帝和冯保宝已死,她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心里地牵挂自然少了很多。
唯一遗憾的就是仇不是自己亲手报的。
元照眉眼弯弯地笑道:“看来老天都舍不得让我们错过啊!”
这时,元明煊兴冲冲地凑上前来,语气雀跃又带着几分撒娇:“元照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几年不见,原本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小子的元明煊,如今已长成了身形挺拔的大小伙子,身高竟已几乎和元照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如今还不满十五岁呢,想必将来一定会是个威武高大的男子汉。
元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惊讶:“好小子,长得可真够快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元明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嘿嘿笑道:“嘿嘿,这几年长得格外的快。”
元照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随即颇为惊讶地说道:“看来这几年你也没偷懒,竟都已经有了三品的修为了。”
元明煊的脸颊愈发泛红,谦逊地说道:“都是明叔他们悉心教导得好。”
朗明月闻言,面带温和的笑意接口道:“哪里哪里,是明煊公子自己勤勉努力,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习武,日日如此,从未间断过。”
只因尝过无法习武的滋味,所以在伤势痊愈之后,元明煊便格外珍惜每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练功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元照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鼓励道:“继续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再突破一个境界。”
元明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嗯,元照姐,我一定会的!”
元照接着又将目光投向朗明月,语气诚恳地说道:“明叔,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元照不在天门镇的这几年,山庄的安危全靠朗明月带着阿繁和阿简在一旁守护,平日里他还要负责指点大家练功,当真算得上是劳苦功高。
大概是这些年坚持服用玉蜂蜜的缘故,他和许红芍一样,看上去都变得年轻了不少,头上的白发少了许多,脸上的沧桑之气也明显减弱了。
朗明月闻言,连忙摇摇头,神色恭敬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照姑娘如此夸赞。”
他这条命本就是照姑娘所救,如今仅仅只是做了这么一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元照闻言,知晓他的性子,便不再多言,朗明月的功劳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又转头看向扶苏和燕燕,温声道:“你们俩这些年也都辛苦了,多亏有你们在,天门镇和异界山庄才能这般日渐繁荣。”
这二人,可是天门镇和异界山庄能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的大功臣啊。
扶苏和燕燕全都眼眶红红地望着元照,眼中满是激动与孺慕。
扶苏率先开口,语气真挚:“我们做的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您才是天门镇和山庄真正的定海神针。”
燕燕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您不在的日子里,我可天天都盼着您回来呢,现在您终于回来了,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元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必如此谦虚。”
这几年,扶苏和燕燕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不过因为公务缠身,比起其他姑娘,她们的进步要小得多,到现在也只是三品巅峰的境界,还没能成功突破到二品。
要知道,其他三十四名姑娘,基本都已经突破到了二品,其中实力最强的攸宁和攸乐,更是已然达到了二品巅峰,距离突破到一品,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见老板肯定了自己的付出,扶苏和燕燕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十分感动。
最后,元照的目光落到了元明玥的身上,笑着赞道:“明玥姐,你的修为这几年也精进了不少啊,短短数年时间,就已经有了二品的修为。”
元明玥淡淡一笑,语气谦逊:“我这算什么精进啊,比起攸宁和攸乐,可差得远了。”
她的武功没被废掉之前,就已经是三品武者了,后来经脉恢复之后,修为精进得十分迅速,但那不过只是在恢复往日的境界罢了,再加上这几年的勤奋苦修,这才达到了二品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她的进步速度还是远远比不上攸宁和攸乐这对双胞胎。
这对双胞胎,可说是她见过的,除了元照和阿青之外,最有武学天赋的武者了。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明玥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咱们习武,求的是不断突破自我的过程,若是总是一味地和别人比较,须知一山更有一山高,早晚要心态失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明玥闻言,不由释然一笑:“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这时,一旁的阿青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嚷嚷道:“咱们还是进屋里说话吧,别都堵在门口,多不方便。”
“好好好,进屋说话,大家都快进屋。”许红芍连忙笑着附和,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罗钦的目光落在阿青身后那群怯生生的孩子身上,脸上满是疑惑,开口问道:
“小老板,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孩子?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还干起了人贩子的行当?”
阿青一听这话,当即生气地挥拳给了他一下,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可是我们异界山庄的新成员!”
“新成员?”晓空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那些半大的娃娃,“就这些半大的娃娃?”
“怎么?你难道没有当过娃娃的时候吗?”阿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燕燕也满心疑惑地问道:“小老板,您打算怎么安排这些孩子呢?”
阿青耐心解释道:“这里一共有七十二名孩子,你们正好一人带两个,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徒弟了,好好用心培养,将来他们都会是你们的得力帮手。”
燕燕闻言,低头沉思了一瞬,随即抬起头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回头我会好好安排下去的。”
扶苏刚刚已经悄悄清点了一遍孩子们的数量,听阿青说有七十二位,于是不禁疑惑地问道:“小老板,这里不是有七十三个孩子吗?还是说我数错了?”
“你没数错。”阿青笑着将身旁的金铃拉到自己跟前,特意说道,“这个孩子不包含在七十二人之内,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金铃,我的亲传徒儿。”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金铃的后背,鼓励道:“金铃,快,给各位师叔、师伯和师祖们问好。”
金铃见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顿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大家不喜欢自己,小脸蛋涨得通红,有些怯生生地朝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细若蚊蚋:
“金铃见过各位师叔、师伯和师祖。”
这里的“师祖”,指的是辈分较大的朗明月和许红芍。
晓空空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金铃,又看向阿青:“小老板,你都已经收徒弟啦!”
阿青挑眉反问道:“怎么?我就不能收徒弟了?”
“不是,不是。”晓空空连忙连连摆手,一脸讨好地说道,“我哪敢质疑您呐,就是觉得有点突然而已。”
毕竟,阿青如今还不到二十一岁,这般年纪就收了徒弟,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晓空空看着金铃,忍不住由衷地说了一句:“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
可不就是幸运嘛!阿青虽然年纪轻轻,可一身本事却着实不小。
而且,成了阿青的徒弟,就相当于一跃成为了这异界山庄的小主子,日后的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朗明月笑着说道:“不错,是个好孩子,就是胆子还需要再练练。”
阿青嚷嚷道:“我可说好了,回头你们的见面礼可不能少了,不然我会亲自替我徒儿上门讨要的。”
晓空空哭笑不得道:“小老板,怎么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无赖了!”
就这样,众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山庄。
一时间,整个异界山庄都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大伙儿先是纷纷前来探望元照和阿青,与她们叙说着她们不在的期间里,山庄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件,随即又忙着去准备欢迎元照和阿青回来的接风宴。
姐妹俩好几年都没回来了,如今终于平安到家,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番呢。
尽管元照和阿青都连连说着用不着这么隆重麻烦,可大伙哪里肯听,依旧忙得不亦乐乎。
除此之外,众人还要给金铃、金若檀以及那七十二名孩子安排住处,准备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等等琐事。
元照她们不在的这几年,山庄里又新建了不少设施,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孩子们会没地方住。
金铃和金若檀更是被分到了一座单独的小院,就离元照和阿青居住的院子不远,平日里往来也方便。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宴会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俟斤浩然、潘凤、韩龙夫妇以及费敬等人,也纷纷专程前来拜访。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元照了,心中积攒了数不清的话想要和她诉说。
元照索性便将他们全都留下,一起参加接风宴,大家边吃边喝边聊,气氛格外热烈。
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舍,陆陆续续地回去休息了。
元照踏着朦胧的夜色,缓缓返回自己的小院。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老狼和雪蕊一左一右地蹲坐在院门前,像是两个忠诚的守卫。
看到元照回来,老狼立刻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飞奔上前,脑袋一个劲地往元照怀里拱,那模样满是委屈,仿佛在控诉。
o· o那些人真是太坏了!主人刚回来,他们就一直霸占着主人,害得我都没来得及跟主人多亲近一会儿!
元照笑着伸出手,轻轻揉着它厚实的脖颈,一脸无奈又宠溺地说道:“好啦好啦,别闹了,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啊!”
老狼闻言,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拱得更起劲了,像是在寻求更多的安慰。
这时,一旁的雪蕊终于按捺不住,凑上前来,硕大的脑袋一顶,便把老狼拱到了一边,眼神带着几分不耐。
(`^)没完没了是吧?主人是你一个人的吗?
说着,它自己便将硕大的脑袋轻轻放进了元照的怀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虽然平日里它不屑于和老狼争宠,可这次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它也实在是想念元照得紧。
“嗷呜——!”老狼被拱开,顿时生气地怒吼一声,眼神凶狠地瞪着雪蕊:怎么?你想打架不成?
“吼——!”雪蕊将脑袋从元照怀里抬起,毫不示弱地瞪着老狼吼了回去,气势丝毫不输: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虽然它打不过老狼,但这时候气势可不能输了!
就在一狼一虎剑拔弩张的时候,雪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元照的脚边,用柔软的尾巴轻轻勾了勾她的脚踝,仿佛在说:别理它们,咱们先进屋。
元照低头看了看雪萼,笑着朝它眨了眨眼,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留下老狼和雪蕊在院外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服软。
一进院子,元照便看到黑风正趴在院中央那块大石头下面,脑袋朝着院门口的方向,翘首以盼,眼神里满是焦急。
看到元照进门,它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飞奔到元照身边,用大脑袋蹭着她的手心,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老狼还要委屈几分。
它本来也想和老狼、雪蕊一起在门口迎接主人的,可是老狼为了让主人第一眼就看到它自己,竟然霸道地不许它出去。
它是老狼的小弟,向来不敢违抗老狼的命令,所以只能乖乖地待在院子里等候。
元照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黑风的脑袋,柔声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吼~”黑风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同心佩(天魔妖石)的存在,如今即便元照不在四宠的身边,它们也能自主借助同心佩的力量修炼。
只不过黑风没有属于自己的同心佩,因此只有和老狼、雪蕊,或者雪萼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借助它们的同心佩进行修炼。
元照一边轻柔地抚摸着黑风柔软顺滑的毛发,一边抬眼打量着自己这个几年都没有回来过的小院。
尽管已经数年无人居住,这里依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种植的各色鲜花开得格外繁茂,在朦胧的夜色中,隐隐有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不仅如此,就连当年从雁苍山带回来的玄都桃树和泽芝金萼,也被好好地种植在了这里。
泽芝金萼被种植在院中的池塘里,玄都桃树则种植在院子靠近门口的角落里。
让她惊喜不已的是,原本被砍得只剩下光秃秃树干和几根枯枝的玄都桃树,如今竟然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枝芽,看上去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
就是不知道这棵从来不结桃子的桃树以后会不会开花结果。
就在这时,她又突然听到池塘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蛙鸣。
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泽芝金萼翠绿的叶片上,正蹲坐着一只沼泽腐蛤。
看到元照靠近,它似乎受到了惊吓,“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原来,那些沼泽腐蛤被带回来后,竟然被养在了这里。
透过池塘里荡漾的水波,元照依稀能够看到其他几只沼泽腐蛤的影子,它们正快速地从水底游过。
不仅如此,元照还惊讶地发现,她早前在院子里种下的九蕴果和朱果,竟然全都结出了果实!
要知道,无论是九蕴果,还是朱果,它们的生长周期都极其漫长,通常以数十年为计。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短短几年时间,它们竟然就全都结出了果实。
看来,这应该是灵液起到的作用了。
这些年,虽然她不在天门镇,但每年都会特意派人将积攒的灵液送回来。
雁苍山的林木资源极为丰富,她在那里的三年里,积攒了大量的灵液,其中的大部分,都被她派人送回了天门镇,用于山庄的各项培育。
这时,元照突然想到,除了九蕴果和朱果之外,她还在院子里种了洗髓草。
九蕴果和朱果的生长周期太长,就算现在已经结了果,想要等它们完全成熟,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洗髓草不同,洗髓草的生长周期可要短得多了。
既然朱果和九蕴果都已经结出了果实,那么洗髓草岂不是早就已经成熟了?不是早就已经成熟了?
这般想着,元照快步来到种植洗髓草的那片区域查看情况。
果然,没过片刻,她便眼中迸出喜色,清晰地发现洗髓草已然成熟,而且成熟的数量着实不少,足足有好几株。
有了这些成熟的洗髓草,异界山庄的实力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啊!
元照当即决定,明天就把这些成熟的洗髓草交给阿青,让她制作成药浴,给大家伙儿用上。
洗髓草只有在第一次用的时候,效果才会最好,她和阿青都已经用过了,因此已经不需要再用。
这时候,老狼和雪蕊正好从外面并肩走了进来,元照见状,当即扬声招呼四只宠物道:“走,咱们去修炼吧!”
四只宠物闻言,立刻欢腾着飞奔到元照身边,簇拥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进入自己的卧室时,元照目光一扫,便一眼看到了放置在里面的那张寒玉床,正是从雁苍山运回来的那块。
她利落地盘腿坐到寒玉床上,抬手拍拍身旁空着的地方,对四只宠物温声道:“都上来吧!”
于是四只宠物纷纷轻快地爬到床上,大家紧紧环绕着元照,一同进入了潜心修炼的状态。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转瞬便是天明。
清晨,元照推开院门,下意识望向阿青的院门口时,只见那怪人正如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这时阿青正好也推门走了出来,元照当即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他就这么在门口站了一夜?”
阿青无奈地轻轻点头,轻叹道:“我让他进屋歇息,他竟然不愿意,拉都拉不动。”
以他的实力,若是不愿意做什么,阿青还真没有办法。
“可真是个怪人。”元照情不自禁地低语道,随即抬眼对阿青招招手道,“对了,阿青,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阿青满心疑惑地跟着姐姐进了院子。
当目光触及那些成熟的洗髓草后,她顿时双目发亮,一脸惊喜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洗髓草成熟了!姐姐是要我帮忙制成药浴给大家用吗?”
“没错,我叫你来正是为了这事。”元照含笑点头,“咱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辛苦了,正好用这个奖励奖励大家。”
阿青立刻点头应道:“那行,我这就动手来做!姐姐,你去把大家伙召集过来吧。”
元照点点头,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大概一个时辰后,被选中使用洗髓草的人都被集中叫到了一起,他们分别是:朗明月、许红芍、扶苏、燕燕、攸宁、攸乐。
洗髓草的数量有限,目前只够这么些人使用,其他人就只能等下一批成熟了。
朗明月、许红芍、扶苏和燕燕是因为过往的功劳被选中的,而攸宁和攸乐只是单纯因为她们的天赋足够高,元照实在不想埋没她们的潜力。
听闻元照要将洗髓草这么珍贵的东西给自己用,许红芍连忙摆手推辞,语气诚恳道:
“元照,我还是算了吧,我的年纪都这么大了,用了也浪费,不如给明玥或者明煊用吧?”
朗明月也跟着颔首附和,神色郑重地说道:“照姑娘,我也算了吧,这么珍贵的药材,还是给年轻人用更有效果。”
元照面露无奈,耐心劝道:“红姨、明叔,你们用不着推辞,这些洗髓草只是成熟的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大家早晚都能用上。”
以洗髓草如今的成熟速度,元照有十足的自信能够让山庄所有人都用上。
许红芍面露惊讶,眼中满是不确定地问道:“当真?”
元照笃定地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您不成?”
许红芍略一犹豫,终究点头答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
元照笑着说道:“这才对嘛,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套。”
这时,阿青从房间里推门而出,扬声道:“好了,药浴我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快进去吧,一人进一个房间。”
元照抬手拍拍扶苏和燕燕的后背,鼓励道:快去吧。”
几人齐齐点头后,各自迈步进入了一个房间。
等他们关上门后,元照和阿青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一边慢酌着清茶,一边凝神替他们护法。
“也不知道他们能够突破到何种地步。”元照用指尖轻轻地摩擦着杯沿,眸中带着几分期许。
阿青信心十足地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效果肯定不会差的!
想当初我们俩只各用了半株洗髓草,就有那么强的效果,他们现在用的可是一整株,还配上了你的灵液,肯定会有大惊喜的!
再说,这洗髓草是用灵液培育的,药性本来就比一般的洗髓草要好上许多。”
元照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静下心来安静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过去,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扶苏和燕燕所在的房门率先被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药浴未尽的湿意,气息却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两人出来后,径直直奔元照和阿青身边,“扑通”一下就双双跪倒在了二人的面前。
“扶苏、燕燕,多谢老板和小老板的提携之恩!”
元照见状,连忙伸手扶起两人的胳膊,温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家不兴这个。”
两人闻言,这才一脸感激地缓缓站了起来。
元照仔细打量了她们一番,随即满意地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都到了二品巅峰!往后再努力一把,突破到一品不是问题!”
在灵液和洗髓草的双重助力下,两人的实力整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燕燕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地说道:“若是没有两位老板,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一天。”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女,一次外出被沙匪掳走,幸得遇到了老板和扶苏姐姐,她才有了读书认字的机会,有了习武练功的机会,如今还能管理着偌大的异界山庄,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这样想着,她看向元照和阿青的目光更加的感激。
“是啊。”扶苏也一脸感慨地点头,眸中满是唏嘘。
曾几何时,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闺阁女子,被父母兄长待价而沽。
如今不仅成了二品巅峰的高手,还干出了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如今回想起来,她竟隐隐感到有些恍惚。
元照抬手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柔声道:“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是你们自己努力换来的。”
紧接着出来的是许红芍,她气息沉稳内敛,已然顺利地从二品巅峰突破到了一品境界。
她出来没一会儿,攸宁和攸乐也并肩跟着一起出来了,她们同样成功突破到了一品,身上的气息甚至比许红芍还要强盛一些。
看着年纪轻轻就已经跟自己修为相当的攸宁和攸乐,许红芍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朗明月耗费的时间最长,他在里面足足待了近两个时辰。
不过可惜的是,从一品到超一品的鸿沟实在太难跨越,他最终只是提升到了一品巅峰,没能成功突破到超一品。
但经过此次洗筋伐髓,他的经脉更为通畅,相信以后的修炼之路会更加顺利。
至于能不能突破到超一品,还得看机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元照和阿青基本都在熟悉现在的天门镇,偶尔帮忙处理一下镇上的事务,就当是熟悉熟悉现在天门镇的管理模式。
她们还特意去了一趟大庄村,那里现在发展得非常好,不仅是天门镇重要的矿产基地,同时也是极为关键的药材基地,村子的规模也扩大了不少,人人都过得非常富裕安康。
朱家五兄弟甚至已经在那里成家立业,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元照心中暗忖,若是庄妍心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只是早在一年多以前,庄妍心就已经离开了天门镇,据说是回自己的家乡去了。
至于庄妍心的家在哪里,元照还真是不知道,她只知道庄妍心出身名门望族,家里在江湖上应该颇有地位和声望。
就这样,时间转眼过去了数月。
这一日,元照闲来无事,坐在葡萄架下,静静欣赏着练武场上攸宁、攸乐与雪蕊交手对决的身影,二人一虎招式凌厉,你来我往,颇为精彩。
就在这时,和鸾脚步匆匆地从远处走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老板,朝廷来人了。”
“朝廷来人?”元照捏着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来的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和鸾表情严肃地说道:“来人自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王喜公公,至于具体目的,他没有明说,只说想要见您一面。”
“见我?”元照面露不解,心中暗自思忖,太皇太后突然派人来找她,究竟所为何事?
“走,去看看!”元照当即起身,朝着前院快步走去。
等到了前院,元照只见院子里站着十好几个威风凛凛的带刀侍卫,个个神色肃穆;而会客厅里,燕燕正和一位长得白胖白胖的男子交谈着。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男子,因为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那位王喜公公了,太皇太后身边的大红人。
让元照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王公公竟然是一位一品巅峰的强者,身上的气息比朗明月还要浑厚许多,一看就知道已经在这个境界浸淫多年。
看到元照进门,王喜立刻满脸堆笑地起身迎接,语气热络道:“哎呦喂,这就是明珠姑娘吧?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咱家还抱过您呢!”
元照径直走到上首的座位坐下后,神色平静地说道:“王公公,我现在名叫元照。”
王喜闻言,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满脸赔笑道:“瞧老奴这嘴巴,真是不会说话,姑娘莫怪。”
元照瞥了他一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王公公此次来天门镇,究竟是为何事啊?”
听到这话,王喜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恭敬起来:“老奴这次来,是向姑娘道喜的。”
“哦?何喜之有?”元照挑了挑眉,心中愈发好奇。
王喜立刻开口解释道:“这第一啊,太皇太后已经为国公府平反昭雪,还恢复了国公府的爵位。老奴此次来,就是想接明煊公子回去继承爵位。”
元照闻言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王喜来这里竟是为了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是她那位姑姑执掌朝政,肯定是要替自己娘家平反的。
倒不如说,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才办,才真让人觉得意外。
她略一思索后说道:“回不回去继承爵位,不是我说了算的,这要看明煊自己愿不愿意了。”
王喜闻言,试探着问道:“那不知老奴可否见见明煊公子和明玥小姐?”
元照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燕道:“燕燕,你去把明煊和明玥姐请来。”
“是!”燕燕微微福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会客厅。
这时,元照再次看向王喜道:“听王公公的意思,似乎还有另外的喜事?”
“自然,自然!”王喜连连点头,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随即就见一名侍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明黄色的卷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两封圣旨。
王喜可不敢说出让元照跪下接旨的话,而是亲自从侍卫的手中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元照跟前。
“这是?”元照疑惑地问道。
王喜恭敬地回答道:“这是两道册封圣旨,分别是颁给您和明玥小姐的。”
“册封圣旨?”元照眉头一皱,随手从托盘上拿起其中一道,展开后发现是给元明玥的,内容大概是说册封元明玥为“明曦郡主”。
她随手将圣旨扔回托盘里,又拿起另一道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册封她为“景曜公主”。
再次随手把圣旨扔回去,元照满脸疑惑地问道:“我未有寸功于朝廷,太皇太后为何要册封我为公主?”
自然是因为您突破到了绝顶高手之境啊!王喜在心里默默说道。
原来元照成就武道宗师的消息,早就已经被灵州刺史谭思永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中。
当然了,王喜可不会傻乎乎地把这理由说出来,只是满脸笑意和恭维地说道:“自然是为了补偿国公府过往所受的冤屈。”
元照可不相信他的话,追问道:“要补偿也该补偿到大房头上吧?我是国公府二房的人,继承国公爵位的本应是大房的人,按理说要册封也应该册封明玥姐,怎么反倒我是公主,明玥姐却是郡主?”
王喜面不改色地笑道:“娘娘自然有她的考量,这可不是我这个小小的阉人能够揣摩的。照姑娘,您和明玥小姐可以随明煊公子一起回上京城,娘娘还给您和明玥小姐特意建了公主府和郡主府呢!”
元照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就不随你回去了。至于明玥姐和明煊回不回去,你自己亲自问他们吧!”
正好这时,燕燕领着元明玥和元明煊走了进来。
第244章 王公公见闻录
看到王喜,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讶。
“真的是王公公!”元明玥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瞧见姐弟俩推门而入,王喜立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明玥小姐,明煊公子!可算见到你们了,真是好久不见,老奴这颗心呐,一直惦记着你们呢!”
说着他上下打量两人几番,见他们不仅平平安安,就连修为都不低,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可是非常清楚,当初国公府女眷被流放时,全都被废了武功的。
难道都是照姑娘的功劳?
武功若是被废,想要恢复可不容易啊,除非是医术高超的神医出手。
不过王喜也确实是真心替姐弟俩高兴,毕竟都是故人之后。
王喜之所以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就是因为当年国公府和还是皇后的元宗芷对他有恩,否则他早就死在宫里了,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下习得一身高超的武艺。
姐弟俩与王喜自幼相熟,当年国公府安好之时,元宗芷时常会派王喜来府中接他们入宫,陪她闲话解闷。
此刻重逢旧人,姐弟俩胸腔里都忍不住涌起一阵激动,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元明玥上前一步,目光恳切地问道:“王公公,这些年您和姑姑,可都安好?”
王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拧起,语气低沉了下来:“老奴一个奴才,谈不上什么好不好,倒是娘娘她……这些年,实在太苦了啊。”
说着,他便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姐弟俩细数太皇太后的艰难。
先皇在世时,她在宫中受的明枪暗箭、排挤欺辱;国公府遭难被抄家灭族时,她的满心无奈与隐忍,连太子都未能理解她的苦心;待到先皇与太子相继离世,她更是悲痛欲绝,在深宫中举步维艰……
他声泪涕下地讲述这些,自然是为了打感情牌。
他对元家姐弟确实有些真情,但比起真情,他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帮主子劝说小姐和公子回京。
如果能顺带把照姑娘也带上,那就更好了。
虽说照姑娘已经明确拒绝,但早已明玥小姐和明煊公子回去了,她也想要跟着一起回去呢?
毕竟明玥小姐和明煊公子是照姑娘在这世上除娘娘外,唯二的血脉亲人了。
这王公公的口才着实厉害,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光元明玥和元明煊听得红了眼眶,连一旁的元照,都差点儿被勾起了恻隐之心。
“姑姑这些年,真是受了太多委屈。”元明玥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不是嘛!”王喜红着眼眶,语气愈发恳切,真情流露道,“娘娘心里从来没忘了您和明煊公子!这不,特意派老奴来关外接你们回京。若不是宫里实在走不开,娘娘恨不得亲自来接你们呢!如今国公府已经平反昭雪,爵位也恢复如初了,明煊公子一回去,就能承袭国公之位;明玥小姐您也被册封为郡主,回京之后,便是身份尊贵的明曦郡主了!”
听到这番话,元明玥和元明煊双双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公公此次前来,竟是为了接他们回上京城。
国公府沉冤得雪,他们自然欣喜万分,可真要让他们即刻回上京城,姐弟俩又犯了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元明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元照,却见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明玥姐看我做什么?回不回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该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元明玥眼神一动,追问:“元照,若是我和阿煊回去,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温和:“不了,上京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天门镇才是我的家。”
元明玥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元明煊,轻声问道:“阿煊,你呢?你想回上京城吗?”
元明煊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姐姐,我不知道。”
元明玥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王喜说道:“王公公,不知能否容我姐弟俩好好考虑几日?”
王喜连忙点头应道:“自然,自然!明玥小姐,明煊公子,你们尽管慢慢考虑,老奴就在这儿等着你们的答复。”
说着,他转过身,对着元照拱手行了一礼,恭敬地问道:“照姑娘,不知老奴可否在您这里叨扰些时日?”
“自然可以。”元照笑着应允,随即转头看向燕燕,吩咐道,“燕燕,去给王公公安排一处住处。”
“是,老板。”燕燕乖巧点头,随即笑意盈盈地看向王喜,说道,“王公公,您随我来吧。”
“那就有劳燕燕姑娘了。”王喜客气地谢过,便跟着燕燕一同离开了会客厅。
待王公公走远后,元照看向元明玥和元明煊,语气诚恳地说道:“明玥姐,明煊,回不回上京城,你们仔细斟酌,不管你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支持你们。”
元明玥点点头,应道:“嗯,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她心里确实万分纠结——上京城是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况且她的父兄长辈们,都安葬在那里。
可那里,也实实在在是她的伤心地,埋藏着太多痛苦的回忆。
更重要的是,她早已习惯了如今在天门镇的生活,对眼下的日子,她十分的满足和喜欢。
比起人心复杂的上京城,她还是更喜欢简简单单的天门镇。
元明煊同样犹豫不决,只是他的纠结,与姐姐截然不同。
他离开上京城时年纪尚幼,这些年过去,关于那里的很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唯独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一伙人突然闯入家中,将爹娘、哥哥姐姐、嫂嫂侄儿尽数抓走,把家里翻查一空、搬掠殆尽。
这些痛苦的记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比起充满阴影的上京城,他自然更偏爱如今安稳自在的天门镇。
可他也放不下国公府祖祖辈辈的荣誉——那是他的父亲、兄长、叔叔们,靠着一刀一枪、流血流汗,硬生生打拼下来的荣耀!
另一边,王喜一行跟着燕燕,来到了异界山庄专门用于待客的区域。
这片区域是这两年才新建的,这还是第一次用来接待客人。
将王喜等人安置进客房后,燕燕对着王喜福了福身,礼貌地说道:“王公公,那我就不打扰您歇息了,您若是有任何事,随时可以差人去那边的澄心堂找我。”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澄心堂的方向。
澄心堂与听松楼(这片待客区的名字)都坐落于山庄的前院,彼此距离并不算远。
这里之所以取名“听松楼”,是因为周围种植了一片造型千奇百怪的松树。
这些松树虽非名贵品种,却是俟斤浩然特意托柏誉商会四处寻访而来,以造型奇特而闻名。
听松楼恰好位于松树林的中央,环境清幽雅致,格外清净。
“有劳燕燕姑娘费心了。”王喜感激地说道。
燕燕正欲转身离开,王喜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燕燕姑娘!”
燕燕疑惑地回过头,问道:“王公公,您还有别的事吗?”
王喜笑了笑,问道:“咱家想在山庄里四处逛逛,不知可有什么避讳的地方?”
燕燕笑着答道:“公公您尽管随意走动,若是遇到不能前往的区域,自然会有人提醒您的。”
“好,咱家知道了,多谢姑娘。”
待燕燕离开后,王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对着身边的几名侍卫吩咐道:
“走,咱们四处瞧瞧去,看看这照姑娘的异界山庄,还有这天门镇,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是!”几名侍卫齐声应道,随即跟着王喜走出了听松楼。
一行人刚踏出听松楼,就看到门房旁的躺椅上,坐着一位正在打盹的老者,正是龚成志(原威远镖局的成员,许红芍的长辈,如今在异界山庄担任门房)。
而在龚成志不远处,周青的儿子周青松正手持一把长刀,身姿矫健地练习着刀法,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这些年,龚成志虽从未有过收周青松为徒的打算,却将自己一身的本事毫无保留地传给了他。
平日里他闲着无事,也全靠周青松的陪伴打发时光。
威远镖局的其他人平日里都驰骋在大草原上,很久才能回来一次,所以基本没时间陪他。
尽管龚成志因断了一臂,一身精湛的刀法无法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但他内力深厚,实打实是一位二品高手。
王喜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龚成志的不凡,心里不由得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异界山庄,连个看门的都是二品强者,着实不简单。
龚成志不愧是老江湖,感知极为敏锐,在王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精光一闪,锐利如鹰。
待看清来人是王喜后,他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朝廷派人来异界山庄的消息,他早就收到了通知。
见龚成志看了过来,王喜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微微颔首释放善意。
虽说在他看来,龚成志不过是区区二品武者,但毕竟是异界山庄的人,他这般精明世故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冒犯。
然而,龚成志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直接重新闭上了双眼,神色冷淡,显然根本没把王喜放在眼里。
他打心底里厌恶朝廷的人——若不是朝廷,他们威远镖局怎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碰了个软钉子,王喜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身边一名侍卫见状,立刻拔刀出鞘,怒声说道:“王总管,这老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属下替您教训教训他!”
王喜闻言,立刻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道:“退下!咱家都没动气,你瞎起什么劲?我看你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撒野,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那侍卫被呵斥得一哆嗦,顿时吓得缩了缩脑袋,连忙收起了刀。
“咱们走,去别处看看。”王喜沉声说道。
对于龚成志的无礼,他并未太过在意——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他风光过,也吃过不少苦头,什么样的脸色没见过?所以他向来识时务,该忍的时候绝不会逞强,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也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一行人从门房处离开,没多久便来到了山庄里的葡萄园。
葡萄园是整个山庄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郁郁葱葱的葡萄架一眼望不到头,自然也最容易引人注目。
只见葡萄架上硕果累累,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饱满圆润,宛如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散发着淡淡的清甜果香。
几名女工背着背篓,穿梭在葡萄架下,熟练地将一串串成熟的葡萄摘下,放进背篓里。
其中一名侍卫盯着身前垂落的葡萄串,忍不住低声说道:“总管,我怎么觉得,这葡萄看着比宫里的贡品还要好?”
王喜也来了兴致,伸手摘下一颗葡萄,用衣袖轻轻擦了擦,便直接塞进了嘴里。
果肉脆嫩多汁,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裹住整个味蕾,还混着淡淡的天然果香,没有半分酸涩或腻味,甜得干净又清爽,嚼完之后,舌尖还留着丝丝余甘,越品越有味道。
吃完后,王喜看着手里的葡萄皮,忍不住啧啧赞叹道:“确实比宫里的贡品强多了,咱家这辈子,还从未尝过这般美味的葡萄。”
要知道,这些葡萄可都是用灵液培育出来的,味道自然非同凡响。
其中一名侍卫望着满园沉甸甸的果实,疑惑地说道:“这么多葡萄,异界山庄能吃得完吗?难道是要用来制作葡萄干?”
这时,一名女工背着满满一背篓葡萄从他们身边经过,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笑着问道:“你们就是宫里来的人吧?”
原来,宫里来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异界山庄。
“我们这些葡萄,可舍不得用来做葡萄干,那也太浪费了!”女工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些都是用来酿酒的!”
“酿酒?难道是葡萄酒?”一名侍卫面露惊讶,脱口而出,“可葡萄酒不是番邦的特产吗?”
那女工闻言,顿时用一种“你们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道:“番邦的葡萄酒也配跟我们的比?哼,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这些年,异界山庄的葡萄酒被柏誉商会售往各地,加上有元照这位大师的名头加持,所以十分畅销。
因为产量有限,所以异界山庄的葡萄酒只要一上市,立刻就会被抢售一空,并且大部分都会成为那些好酒之人的藏品。
这世上从不缺识货之人,他们自然知道这些酒的好处。
这也是明明异界山庄的酒很畅销,但王喜等人却不曾耳闻的原因。
虽说王喜一行人气势不凡,还是宫里的人,但女工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她可是异界山庄的工人,背后有山庄撑腰,底气足得很!
在山庄里,没人能欺辱了她们去。
说完,女工便背着满满一背篓葡萄,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只留下那名侍卫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他一个朝廷侍卫,何时被一个区区平头老百姓这般轻视过?顿时感到愤愤不平。
“比番邦还好的葡萄酒……”王喜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看来,咱们得找个机会尝尝才行。”
那名侍卫闻言,不服气地说道:“王总管,依属下看,那女人多半是在说大话。”
王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咱家可不这么认为。”
几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队车队正缓缓往外走,足足有几十辆车,每辆车上都装满了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是在运送什么东西?”一名侍卫不解地问道。
就在这时,许红芍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是羊毛布。”
王喜循声望去,见来人竟是许红芍,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说道:“二夫人?您竟然也在这里?”
“王公公,许久不见啊!”许红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当年若不是公公您暗中相助,我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道谢。”
当年元家一众男丁被判斩刑,许红芍曾带人去劫法场,却遭到了冯宝宝的埋伏。
若非王喜暗中出手相救,她恐怕早已和同样去劫法场的君子剑薛怀砚一样,命丧当场了。
“许久不见啊,二夫人这些年过得可还好?”王喜脸上满是惊喜,他们这也算的上是乡遇故知了。
许红芍同样十分高兴,笑着答道:“挺好的,劳烦公公挂念了。我听明玥和明煊说您来了,正打算过去见您呢!”
此时,王喜才注意到许红芍身上的气息,眼神骤然一凝,十分惊讶地说道:“二夫人,您……您竟然突破到一品了?”
许红芍情不自禁就炫耀了起来:“前不久刚刚突破的。元照那孩子运气好,得了一株洗髓草,我用了之后,没费什么力气就突破了。”
说起这件事,许红芍的语气里满是自得,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洗髓草?”王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愈发惊讶地说道,“二夫人真是好运气!照姑娘对您,可真是孝顺啊!”
“哪里哪里~”许红芍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郁,“跟王公公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王喜心里暗自腹诽:你才多大年纪,我都多大岁数了?咱俩能一样吗?
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羡慕许红芍——若是他也能得到一株洗髓草,说不定就能顺势迈入那梦寐以求的超一品之境了。
可惜啊,他没有一个像元照这样有能耐的闺女。
“二夫人,不知您可否赏个脸,带咱家好好逛逛这异界山庄?”王喜眼中带着期待,恭敬地问道。
“自然可以。”许红芍爽快地答应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公公,请随我来。”
在许红芍的引领下,王喜逐一探访异界山庄各处。
织坊内机杼嗡鸣,各色布匹堆叠如山。
面坊中蒸汽缭绕,麦香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酒坊里酒坛鳞次栉比,醇厚酒香沁人心脾。
医庐内药香氤氲,珍稀药材琳琅满目。
这座山庄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财富制造机器,各类商品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尤其是布、酒、药三项,每年都能为山庄累积起巨额财富。
他心底满是骇然:不过短短数年光景,照姑娘不仅自身修为臻至宗师之境,竟还缔造出这般庞大家业!
更令人心惊的是,沿途所见二十余名二品武者,个个年轻气盛、英气勃发,皆是身怀绝技的好手。
这异界山庄,当真是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行至演武场附近。
陡然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王喜心头剧震,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超一品高手的气息?
他常年伴在蓝思思左右,对这等层级的威压再熟悉不过。
除了照姑娘这位宗师级强者,异界山庄之中竟还藏匿着其他超一品高手?这简直匪夷所思!
“二夫人,那边是……”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哦~那是山庄的演武场。”许红芍笑意盈盈地解释,“平日里大家都在这儿练功习武、切磋较量。怎么,王公公感兴趣?”
王喜连忙拱手笑道:“久仰异界山庄威名,若能亲眼见识庄中弟子的实力,那自然是万分荣幸。”
许红芍点头应允:“既然如此,那王公公便随我来吧。”
“有劳二夫人。”
在许红芍的带领下,王喜一行人踏入演武场,恰好撞见朗明月、阿繁、阿简、攸宁、攸乐皆在此地。
不远处雪蕊蹲坐如一团雪白绒球,黑风则慵懒地趴卧在旁,眼神半眯,一派悠然自得。
而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超一品威压,正是来自场上与老狼激斗的阿繁。
此刻演武场上剑光如练,黑影翻腾,阿繁与老狼斗得正酣。
阿繁手持玄青剑,剑身泛着森寒冷光——王喜一眼便认出这是柄神兵。
毕竟照姑娘是世上仅有的两位锻造大宗师之一。
也就是他手里没合适的材料,否则他高低得去求一求照姑娘给他打造一件神兵,就算是让他下跪他也在所不辞,他一个做奴才的,膝盖不值钱,可接触锻造大宗师的机会却可遇而不可求。
演武场中酣战还在继续,阿繁身形灵动如飞燕掠空,直刺、横扫、斜劈招招狠辣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
老狼则黑毛倒竖如钢针,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扑咬、挥爪、甩尾迅猛如电,每一击都裹挟着撼人的威压。
“铛!”长剑与狼爪狠狠相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阿繁借势后跃丈许,气息微喘却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见慌乱。
老狼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随即四肢蹬地,身形如箭般再度扑来,利爪直取阿繁要害。
阿繁腰身急转,长剑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卸力,顺势反挑,精准削落老狼几缕黑毛。
老狼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避过剑锋,狼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阿繁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躲过攻击的同时,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将老狼的退路死死锁死。
场边朗明月等人屏息凝神,个个聚精会神,目光紧追场上身影。
王喜看得瞳孔骤缩,心头不由掀起惊涛骇浪:真的是超一品强者!而且这头狼竟能与手持神兵的超一品斗得有来有回,当真是神异非凡!
他很快又发现,朗明月、阿简、攸宁和攸乐竟全都是一品高手!
朗明月与阿简身上的气势甚至与他不相上下,特别是阿简,气息沉凝如山,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王喜暗自咋舌:这年头,一品高手竟已多到能“批发”的地步?尤其是攸宁、攸乐两位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惊叹!
更甚者,就连旁边那只虎和那头熊,身上也散发着不俗的气势,绝非寻常异兽。
这异界山庄,当真是越看越令人心惊!
这时,朗明月注意到了许红芍一行,当即起身走上前,目光落在王喜身上,拱手问道:“这位便是王公公吧?”
“正是。”许红芍点头应道,随即转头向王喜介绍,“王公公,这位是朗明月,咱们异界山庄的总教头。”
听到“朗明月”三字,王喜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追问道:“莫非阁下就是前段时间血洗魅影门的‘银月剑客’朗先生?”
此前,异界山庄麾下天鹰堡堡主姜之涣被害,元照传信回来,命朗明月前往魅影门调查凶手。
在确定此事确是魅影门所为后,朗明月便依照元照的吩咐,带着阿繁血洗了魅影门。
只因阿繁是傀儡,江湖上无人知晓他才是主要动手之人,只当是朗明月一人所为。
此事之后,魅影门虽未灭门,却已元气大伤,在江湖上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朗明月的名声与异界山庄的威势也因此传遍四方。
从前江湖人称呼他为“狗奴剑者”,如今谁还敢这般放肆?“银月剑客”的名号则随之传开。
“让公公见笑了。”朗明月笑着朝王喜拱了拱手,语气谦和。
恰在此时,老狼与阿繁的切磋已然结束。
老狼虽实力不凡,但终究距离超一品还差些火候,最终落了下风。
它有些不爽地打着响鼻,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到葡萄架下小憩去了。
王喜望着老狼高大威武的身影,忍不住问道:“那便是照姑娘的坐骑之一吧?”
元照常以一狼一虎为坐骑,此事在江湖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正是。”朗明月点头确认。
王喜不禁感叹:“不愧是照姑娘的坐骑,当真是神异非常!”
能将堪比一品巅峰武者的奇珍异兽当作坐骑,放眼整个江湖,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人了。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并排而立的阿繁与阿简,两人木讷得如同两根木头桩子,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王喜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两位是……”
如此顶尖高手,他竟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过他们的名声,实在奇怪。
朗明月随意地瞥了二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淡淡说道:“不过是我家主子的家仆罢了!”
啥玩意儿?王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超一品和一品巅峰的家仆?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超一品强者放到任何一家,都得像祖宗一样供着,谁会把他们当成家仆?
就算是他这个阉人,平日里太皇太后也对他十分信重。
过了好一会儿,王喜才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心中暗道:这便是宗师级强者的威势吗?竟能让超一品强者俯首称臣,甘愿为仆!
此刻,他才真正对异界山庄的实力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沉吟片刻,看向朗明月,拱手说道:“朗先生,咱家有个不情之请。”
“王公公请说。”朗明月客气地回应。
王喜笑着说道:“咱家仰慕先生已久,不知可否向你请教一二?”
他心中打着算盘,想趁机试探一下异界山庄高手的真实实力,也好回去向太皇太后有个交代。
朗明月闻言一愣,随即爽快地答应道:“自然可以,既然是王公公所求,在下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如由我来当王公公的对手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青正带着金铃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们。
“小老板,金铃小姐!”朗明月连忙朝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
攸宁和攸乐虽未出声,却也齐齐躬身致意。
“阿青,你怎么来了?”许红芍笑着问道。
阿青走上前,笑意盈盈地说道:“来凑个热闹呀!”
“这位是……”王喜看着阿青,眼中满是疑惑。
阿青见状,主动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赵元青,王公公,有礼了。”
王喜闻言恍然大悟,连忙拱手回礼:“原来是‘青囊蛊主’阿青姑娘,久仰久仰!”
阿青笑意更深,问道:“王公公既然想切磋,不如我来当你的对手如何?”
“这……”王喜面露迟疑,心中犯了嘀咕。
阿青看着太过年轻,比攸宁、攸乐还要小上几分,他又看不出她的真实实力,实在有些犹豫。
若是阿青实力不济,他是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阿青见状,故意打趣道:“看来王公公是不信任我的实力啊!”
“不敢!不敢!”王喜连忙摆手,语气诚恳,“阿青姑娘声名远扬,咱家怎敢不信?”
“既然如此,王公公还有何迟疑?”阿青追问道。
“这……既然阿青姑娘盛情,那便请姑娘赐教了!”王喜不再犹豫,拱手说道。
他若是再推辞,那就是得罪人了,大不了到时候他就稍稍放点水。
“王公公请!”阿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说着,两人便移步至演武场两端站定。
阿青手搭在腰间的绯红刀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神色淡然。
王喜则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他虽无武器,却身怀成名绝技“摧心掌”,底气十足。
“阿青姑娘,咱家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王喜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一品巅峰的内劲如涛涛江水般奔涌而出,脚下青石板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他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双掌成爪,指尖泛着淡淡的乌光,正是摧心掌的起手式“锁魂扣”,直取阿青咽喉要害,掌风呼啸间带着蚀骨的寒意,。
阿青眸色一凝,却不见丝毫慌乱。
腰间绯红刀应声出鞘,一道艳红刀光如流星划破虚空,精准地格在王喜掌爪之间。
“铛!”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王喜手上包裹着浑厚的内力,竟硬生生接下了阿青的刀。
不过王喜并此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轻松。
他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心中不由惊涛骇浪:这丫头的内劲竟如此浑厚!是他小瞧了!
“再来!”
王喜低喝一声,攻势愈发凌厉。
摧心掌招式连环使出,“裂心掌”“碎魂拍”接踵而至,双掌翻飞如影,掌风裹挟着凌厉的劲气,将阿青周身数尺范围尽数笼罩。
掌风过处,地面尘土飞扬,碎石四溅,连演武场边缘的木桩都被掌风扫中,轰然断裂。
他已经知晓阿青实力不凡,此刻哪敢有半分轻视。
阿青却始终气定神闲,绯红刀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霞,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她步法灵动飘忽,宛如闲庭信步,时而侧身避开掌风,时而脚尖点地凌空跃起,刀锋划过之处,总能精准地破解王喜的攻势。
只见她身形陡然旋转,绯红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回风斩”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横扫而出,刀势之猛,竟将王喜的掌风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王喜见状,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变招。
双掌回收,内劲逆行,使出摧心掌的杀招“摧心裂肺”,双掌同时拍向阿青胸口,掌力凝聚成一道凝练的黑色气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这一招他从不轻易示人,掌力击中目标后,内劲会穿透五脏六腑,伤人于无形。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出了那绝学的可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不退反进,身形陡然加速,绯红刀上红光暴涨,艳红刀光如火龙出海,带着炽热的温度,与王喜的黑色气劲轰然相撞。
“轰!”一声巨响,气浪席卷开来,演武场上尘土弥漫,周围的观战者都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脸上满是惊色。
王喜只觉一股炽热的刀劲顺着掌力反噬而来,内劲瞬间紊乱,胸口如遭重击,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趁着尘土未散,阿青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绯红刀直指王喜眉心,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然而,就在刀锋距离他眉心三寸处,却骤然停住。
炽热的刀气扑面而来,让王喜头皮发麻,周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他才看清,阿青的刀尖上凝聚着一缕淡淡的红芒,显然是留了三分力道,否则自己此刻早已命丧当场。
“王公公,承让了。”阿青收刀而立,笑意盈盈,只有气息稍稍有些紊乱。
王喜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刚才那一刀的速度与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若在生死决斗中,他今日绝无生还的可能。
因为阿青姑娘实力虽未到一品巅峰,但却轻而易举的压制了他,当真有其姐当年的风范。
不简单!不简单啊!
王喜深吸一口气,对着阿青郑重拱手,叹道:“阿青姑娘实力深不可测,咱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阿青同样笑着朝王喜拱拱手,“王公公过奖了,我不过是占据兵器之利罢了。”
王喜摇摇头道:“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青姑娘不必谦虚。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当真有照姑娘当年的风范啊!”
阿青言闻一乐,“王公公,当真,我真有我姐姐当年的风范?”
“自然。”王喜点头,“照姑娘当年的名声,咱家可是如雷贯耳啊!”
听到这话,阿青看王喜顿时变得无比顺眼,她拉了拉王公公,“走,走,走!王公公,我请你喝酒!”
第245章 离世 、离去(求求月票)
被阿青拽着胳膊,王喜脚步踉跄却难拒盛情,一路和同行的侍卫们一起,被引至前院面馆。
此时馆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客人们瞥见阿青身影,纷纷放下碗筷,熟稔地扬声招呼:“这不是阿青姑娘吗?今日怎得有空来面馆?医馆里不忙?”
阿青眉眼弯弯,笑意漾在眼底:“有司徒大夫坐镇打理,我正好偷个闲。”
这时有人目光扫过她身后,瞧见王喜等人衣着华贵、锦缎缠身,周身气势凛然不凡,当即好奇追问:“阿青姑娘,这几位是打哪儿来的?”
阿青笑着侧身引荐:“上京城来的,是我们异界山庄的贵客呢,今日特意带他们来喝两杯好酒。”
众人闻言,顿时朗声笑道:“既然是山庄的贵客,那可来对地方了!若是不来这里坐坐,岂不是白来一趟天门镇?”
“说的没错,说的没错。”众人纷纷附和。
王喜瞧着阿青与众人谈笑风生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暗自嘀咕:这面馆看着平平无奇,不过是寻常市井之地,能有什么稀罕好物?
但转念一想,既是阿青一片盛情相邀,他也不便拂了对方好意,只得耐着性子跟着。
就在这时,墙角墙上悬挂的一把长刀骤然闯入视线。
王喜瞳孔猛地一缩,霍然瞪大了眼睛,心底惊涛骇浪:那……那是神兵?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头一次见有人把神兵这般大大咧咧挂在明处,就不怕被宵小之辈觊觎抢夺吗?
“王公公,咱们这边坐。”阿青轻柔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王喜定了定神,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好奇追问道:“阿青姑娘,墙上那把刀……当是件神兵吧?”
阿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瞥见那柄静静悬挂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头应道:“不错,那是我姐姐的天狱刀。”
如今元照用刀的机会极少,她归来之后,索性便如往昔一般,将天狱刀挂在面馆里,一来装点门面,二来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
至于担心被偷?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把刀日夜陪伴元照,常年受她灵力滋养,早已诞生出自身灵性,若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敢贸然触碰,立刻便会被刀中蕴含的凛冽刀气与浓重煞气反噬,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小命不保!
王喜闻言,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连连点头:“原来是照姑娘的天狱刀,难怪!难怪!”
难怪方才远远瞥见这把刀时,他便觉浑身一震,一股凌厉的血煞之气迎面扑来,直冲面门。
这般强烈的煞气,足以说明这把刀早已饮血无数,历经了无数生死杀伐!
招呼王喜一行在角落的桌案旁落座后,阿青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晓空空,扬声喊道:
“空哥,麻烦给我们上一壶酒和几盘小菜,我陪王公公他们好好小酌几杯。”
晓空空闻言,头也不回地高声应道:“好嘞,小老板您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虽然面馆里如今已经有了专门的小二打理杂务,但晓空空和罗钦闲暇无事时,还是会过来搭把手、帮帮忙。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和罗钦一同忙碌于灵性异界山庄的情报机构,汇总整理从迎香楼和天鹰堡送回来的各路消息。
而且异界山庄的情报机构与晓月楼向来有合作,这也是元照她们归来那日,晓空空、罗钦和韩让会在百味楼碰头商议的缘由。
晓月楼这些年发展势头迅猛,手下的追风使们走南闯北、遍布各地,往往能够打探到许多第一手情报。
他们时常会将这些珍贵情报分享给异界山庄,用以完善山庄的情报网络。
而晓月楼的追风使们接取各种江湖任务时,有时候也需要借助异界山庄的情报网,比如追查某些通缉犯的下落、探寻稀有药材的踪迹等等。
因此,双方的合作一直十分密切,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王喜目光紧锁着忙得如同陀螺一般团团转的晓空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情不自禁地问道:
“阿青姑娘,那位莫非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千圣手’晓空空?”
关于晓空空隐居天门镇的事情,在江湖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因此这些年来,专程前来寻仇的人络绎不绝。
直到今年,前来寻仇的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前两年,为了应付那些源源不断的寻仇者,晓空空索性定下了一个规矩。
你来寻仇,无妨!咱们直接来一场生死决斗,无论胜负生死,皆由天命。
你若赢了,我的性命你尽管拿去,绝不反悔;若是我赢了,我也不杀你,咱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此一笔勾销,日后互不相扰。
如今的晓空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擅长轻功和偷东西的神偷了。
他这些年跟着阿繁潜心修习了一身精妙绝伦的剑术,虽目前尚未突破到一品境界,但一身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远超寻常江湖高手。
所幸他的仇家里,也并无一品级别的顶尖高手,因此每场决斗他都能稳稳胜出,久而久之,江湖上几乎再无仇家敢来贸然追杀他了。
“正是他。”阿青笑意盈盈地回应了王喜的询问。
王喜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感慨:能将二品高手当作店小二来用,放眼整个江湖,恐怕也就只有这里。
“小老板,您和客官们慢用!”
没过多久,阿青点的酒食便被晓空空端了上来,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年,采蘩的厨艺可谓突飞猛进,跟着百味楼的大厨潜心学了不少拿手本事。
因此现在的面馆里,早已不仅仅只经营面条这一项生意,各色小菜、点心亦是应有尽有。
百味楼的大厨之所以愿意倾囊相授,实则是因为百味楼需要依赖异界山庄提供的优质食材。
虽说天门镇不缺水之后,蔬菜瓜果在这里已不算什么新鲜玩意儿,但异界山庄种出来的瓜果蔬菜,味道就是与别家截然不同。
无论你种田的技术有多高超,种出来的菜只要和异界山庄的放在一起,那么从品相到味道,都会瞬间被秒掉渣渣。
如今百味楼的生意能如此火爆,异界山庄提供的顶尖食材可谓功不可没。
不仅是食材,就连葡萄酒、白酒这类饮品,异界山庄也会定期供应给百味楼。
虽说异界山庄的白酒酿造技术算不上顶尖,但架不住他们酿酒所用的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因此酿出的酒别有一番独特风味,令人回味无穷。
目前,百味楼是天门镇上除了赵家面馆之外,唯一能够品尝到异界山庄特制葡萄酒和白酒的地方。
“来,王公公,我给您满上!快尝尝我们异界山庄的特产——清泉酿。”
阿青拿起酒壶,动作麻利地为王喜斟满酒杯。
异界山庄的白酒名为“清泉酿”,而葡萄酒则唤作“丹露酌”。
“多谢阿青姑娘。”王喜双手端起酒杯,微微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清冽酒香,纯净无杂,令人心神一振。
“来,王公公,咱们碰一个!”阿青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举杯对着王喜。
“阿青姑娘,请!”王喜亦举杯回应,两人手中的白瓷酒杯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悦耳动听。
随后,王喜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酒液尽数灌入喉中。
酒液入喉,竟出奇的顺滑,毫无半分辛辣之感,只带着一股清冽甘甜,顺着喉咙缓缓滑落,余韵悠长,回味无穷。
王喜初尝只觉酒性柔和,可不过片刻,一股滚烫的热流便陡然从丹田之处升起,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开来。
先是胸口泛起阵阵暖意,转瞬之间便席卷四肢百骸,连带着耳尖都微微热了起来,泛起淡淡的潮红。
这酒的后劲,竟如山洪暴发般层层迭迭涌来,势不可挡,让他原本紧绷的肩背不自觉地舒展放松,眼底渐渐泛起醉意的潮红,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唇齿间的清甘尚未散去,喉间却涌上一股醇厚绵长的余劲,味道悠长,久久不散。
王喜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气血翻腾,却又舒畅得紧,忍不住猛地拍案赞道:“好个清泉酿!初尝似静水无波,后劲竟如此霸道凌厉!”
可不就是霸道嘛!这清泉酿可是用上了先进的蒸馏技术,喝的时候只觉柔和顺滑,实则酒劲十足,后劲更是不容小觑。
阿青笑得眉眼弯弯,再次为他续上酒:“这酒得慢慢品才有味道呢,虽然后劲十足,却不伤脾胃,您尽管放心饮用。”
两人就着精致小菜,又痛痛快快地喝了几杯。
王喜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问道:“阿青姑娘,先前咱家曾听闻,异界山庄的葡萄酒亦是一绝,举世无双,不知咱家今日是否有幸能亲口尝尝?”
“哦?王公公竟也听说过我们异界山庄的丹露酌?”阿青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再次朝着不远处的晓空空扬声招手:“空哥,麻烦再给我拿一瓶丹露酌来,多谢啦!”
面馆里点清泉酿的客人每日都有很多,但点丹露酌的人却寥寥无几,原因有三。
第一,丹露酌的雅致韵味与面馆的市井烟火气不太相配,略显突兀。
第二,丹露酌的价格较清泉酿要高出许多,而来面馆消费的客人大多是走镖的镖师和各路江湖人士,并非大富大贵之人,自然更倾向于选择价格实惠的清泉酿。
第三,丹露酌需要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方能体会其中妙处,可面馆里来的多是性情豪爽的“大老粗”,喝酒喜欢大口豪饮,哪里懂得细细品鉴葡萄酒的韵味?
很快,晓空空便端着一瓶丹露酌快步走来,一同端来的还有一套精美的琉璃杯。
这些都是元照平日里闲来无事时,亲手制作出来的。
这种事情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挥挥手便能做出一大堆。
看着面前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的琉璃杯,王喜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问道:“阿青姑娘,这套琉璃杯色泽通透,工艺精湛,想必价值不菲吧?”
在这个时代,制造工艺尚不发达,虽然琉璃制品早已存在,但价格极其高昂,寻常人家根本消费不起,且做工远不如元照随手制作的这些晶莹透亮、纯净无瑕。
“让王公公见笑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阿青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自然,“若是你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几套。”
王喜闻言,不由暗自咋舌:这异界山庄当真是财大气粗、底蕴深厚啊!这般稀世珍宝,竟然能随手就几套几套地往外送。
不过他也并未矫情拒绝,当即拱手谢:“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阿青姑娘美意!”
此时,阿青已经将丹露酌倒入了王喜面前的琉璃杯中,笑着说道:“王公公,快尝尝看,这便是我们的丹露酌。”
琉璃杯中,丹露酌泛着澄澈的、半透明的朱红光泽,宛如上好的红宝石一般,这也是它“丹露酌”之名的由来。
酒液倾倒之时,细密的酒痕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宛如凝脂流动,姿态曼妙。
随着酒香弥漫开来,王喜的鼻尖先萦绕起一股馥郁绵长的香气——是异界山庄特有的葡萄带来的清甜,混着晨露浸润后的清新草木气息,还藏着一丝淡雅悠远的花果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恰好勾得人舌尖生津,馋涎欲滴。
他端起琉璃杯,小心翼翼地浅酌一口。
酒液入口丝滑绵软,带着天然的葡萄甜润,仿佛咬开了一颗熟透的紫葡萄,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炸开,却甜而不腻,尾调泛着一缕恰到好处的微酸,巧妙地中和了甜意,让口感更显清爽鲜活,层次丰富。
咽下时毫无滞涩之感,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道慢慢散开,就像是春日暖阳拂过大地,缓缓渗透肌理,暖意融融。
不过片刻,这股温润便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着灵韵的后劲层层迭迭涌来,不燥不烈,却让浑身气血都变得舒缓通畅,连带着唇齿间都残留着清甜的果香与醇厚的酒韵,回甘悠长,越品越有滋味,令人沉醉其中。
王喜细细咂了咂嘴,只觉舌尖仿佛还萦绕着葡萄的鲜灵与酒液的醇厚,闭眼回味之时,竟似能真切感受到异界山庄葡园里的明媚阳光与甘甜雨露,惬意非凡。
这酒……这酒竟然有滋养身体的神奇功效!王喜心中不由暗暗惊讶。
这功效虽然微弱,但若是能够长期饮用,日积月累之下,必然能够延年益寿、强身体魄!
原来先前那女工所说的话竟没有丝的夸张,那些番邦传来的葡萄酒果然远远不如与丹露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要知道,清泉酿尚且只是用带有灵气的水酿造而成,便已有这般独特风味与后劲,而丹露酌却是直接在葡萄发酵的过程中加入了珍贵的灵液。
再加上葡萄本身就是用灵液浇灌培育出来的,所以它能有滋补身体、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也就不足为奇了。
王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忍不住高声赞道:“好个丹露酌!口感醇厚,韵味悠长,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好酒,咱家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阿青闻言,笑意更深,柔声说道:“若是王公公喜欢,等您离开天门镇的时候,我让人给您多准备几瓶带上,也顺便给太皇太后捎上几瓶,这也算是我姐姐元照的一片心意。”
“那咱家就再次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喜顿时一脸感激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欣喜。
混到他如今这般地位,金银财宝早已入不了他的眼,唯有这种对修炼、对身体大有裨益的宝贝,才能真正让他感到心动与欣喜。
“来,王公公,咱们继续喝!既然来了我们异界山庄做客,酒肯定是管够的,定让您喝得尽兴!”阿青再次举杯,热情邀约。
就这样,阿青陪着王喜和一众侍卫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没过多久,王喜一行便全都被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
倒不是阿青的酒量有多深不可测,而是她身上养着一种奇特的蛊虫,名为解酒蛊。
无论她喝多少酒,酒劲都会被解酒蛊瞬间化去,于她而言,喝酒便与喝清水无异,自然千杯不醉。
在阿青热络招待王喜一行的时刻,元照这边却突遭噩耗。
桂大川的徒弟杨伯神色仓皇地闯来,声音带着难掩的颤音:“元姑娘,您快去瞧瞧师父!他老人家……他快撑不住了!”
元照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咯噔一沉,二话不说便脚步匆匆地跟着杨伯往外赶。
其实这两年,桂大川的身子早已每况愈下,时常被大病小病,汤药不断。
若非异界山庄名医荟萃,又毫不吝啬地供给珍稀药材续命,他恐怕早便熬不到今日了。
片刻间,元照已抵达桂大川家中。
梅伯、柳伯、杭叔、楮叔四位师兄早已围在床前,个个眉头紧锁,面带戚容,眼底满是焦灼与不舍。
桂大川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师父,元姑娘来了。”梅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他。
听到这话,桂大川的眼睑艰难地颤动了数下,枯瘦的脖颈费力地缓缓扭转,浑浊的目光吃力地投向门口,随即缓缓伸出了一只皮包骨头的右手。
元照见状,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那只枯手,掌心的凉意让她心头一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桂师父,我在这儿呢!”
此刻的桂大川早已瘦得脱了形,高凸的颧骨将眼窝衬得愈发深陷,紧闭的眼皮上,干枯花白的睫毛像两把即将折断的枯草,毫无生气。
他的皮肤蜡黄中透着青灰,松弛地贴在嶙峋的骨头上,脖颈处的褶皱层层堆迭,宛如老树皮般失去了半点弹性,耳后、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爬满了岁月与病痛的痕迹。
嘴唇干裂得布满深纹,纹路里嵌着暗红的血痂,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清涎,泛着淡淡的白。
那伸出的右手枯瘦如柴,手臂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皮下凸起的青筋像枯树枝般蜿蜒交错,触之冰凉刺骨。
“元照啊……你终于来了。”桂大川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每一个字都要攒足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见元照面露悲色,他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难受:
“别难过,能活到我这把年纪,已是莫大的福气,没什么可遗憾的。”
“这些年,我总在外东奔西走,没能在您跟前尽孝,实在对不住您。”元照的声音哽咽着,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
桂大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没什么力道:
“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总守着我这老头子?我身边有这五个徒弟尽孝,还不够吗?”
说着,他竟陡然提了些精神,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元照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背,又顺手垫了个软枕在他身下。
靠在床头上,桂大川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骄傲: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有五个孝顺的徒弟,还有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弟子,天门镇谁不羡慕我有福气?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我桂家的列祖列宗都要夸我一声有本事!”
“师父!”杨伯五人再也忍不住,眼含热泪地望着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桂大川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地说道:“都别哭!哭什么?就不能让老子高高兴兴地走?”
五人闻言,连忙抬手擦干眼泪,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才对嘛。”桂大川笑呵呵地说道,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的,他的劲头竟越来越足,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一些,“等我走了之后,你们也不必大操大办,简简单单就好。至于我的这点家业,就留给他们五个吧!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老物件。”
他心里清楚,就算把家业留给元照,她也定然不会要。
“都听您的。”元照点头应道,目光里满是敬重。
桂大川长叹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牵挂:“我也没别的念想了,只盼着我走后,你们都能好好的。”
元照能力出众,自然无需他担心,他真正放心不下的,是这五个不成器的徒弟。都已是一把年纪,手艺却始终不见长进。
虽说现在他们都已分出去自立门户,但凭着那半吊子手艺,也只能勉强糊口。
要不是这几年天门镇发展得越来越好,常住人口日渐增多,需要铁锅、剪刀、锄头这些日常用具的人多了起来,他们五个还真未必能有活干。
那些正儿八经的武林人士,想要修补或打造兵器,谁会找上他们呀!
他曾想过让元照给他们找点活干,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自己没本事,别人帮得再多也终究是徒劳。
人家能帮你一时,难道还能帮你一世?
或许对元照来说,帮扶他们五个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若是一直下去,这般帮扶何时才能到头?
所谓救急不救穷,若是元照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一直帮扶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把这种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到了那时,可就真的害了他们!
就算他们五个不会这般,难保他们的儿孙不会如此。
以元照在天门镇的权势,这种事肯定会发生。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人世间的道理,早已看得通透。
柳伯忍着心中的酸涩,强作镇定地说道:“您就别忧心我们几个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是啊,师父,您就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杭叔终究没忍住,一滴泪水滑落脸颊,语气里满是愧疚。
都怪他们不争气,害得师父这么大年纪还放心不下。
桂大川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对梅伯五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我有事跟元照单独说。”
“是!”五人依依不舍地看了师父一眼,又看了看元照,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元照似乎猜到了桂师父想要说什么,郑重地保证道:“桂师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几位师兄的。”
然而桂大川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他们的事,你不必太过费心,没你照顾,他们也饿不死。只是有一点,若是他们几个在镇上受了欺负,你能出手帮扶一把就行。”
“我知道了,都听您的。”元照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桂大川继续说道:“还有一点,若是他们的儿孙里有谁肯上进、有出息,你若是能看在我这老头子的面子上,给他们个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年头,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若是元照愿意给五个徒弟的后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我听您的。只要五位师兄的后人里有肯努力、有出息的,我就招他们进山庄做事,给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元照郑重地点头答应道。
“好,好,好!”桂大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脸色愈发红润,甚至隐隐透着一丝红光满面的模样。
交代完所有心事,他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语气轻快地说道:“讲了这么多话,还真是有些累了呢。”
元照连忙说道:“那我扶您躺下歇息。”
“好。”
元照小心翼翼地扶着桂大川躺下,为他掖好被角。
躺下之后,桂大川便安稳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元照见他睡得安稳,稍稍放下了心。
这天夜里,元照没有回山庄,而是和五位师兄一起守在桂大川的床前,彻夜未眠。
虽然不愿接受,但阿青和司徒大夫都已来看过,给出的结论如出一辙——桂师父的大限,就在今明两日了。
院子里,给桂大川准备的棺木和寿衣早已齐备,用料皆是上等,是元照特意吩咐人置办的。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元照见桂大川仍在沉睡,便想着问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没怎么进食。
“桂师父,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熬了点清粥,您喝点垫垫肚子。”
然而桂大川却没有任何反应。
“桂师父?”元照心里顿感不妙,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连忙上前,轻轻推了推桂大川的手臂,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他的身体已经没了温度。
她又颤抖着伸手探了探桂大川的鼻息,果然早已没了气息。
元照心头一痛,强忍着泪水,转身飞奔出去,将桂大川离世的消息告知了五位师兄。
梅伯五人闻言,如遭雷击,连忙冲进房间,看着床上气息全无的师父,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元照一心忙着桂大川的葬礼,几乎没怎么回山庄,招待王喜一行的事,便全由阿青一手打理。
桂大川下葬那日,王喜得知他是元照的师父,也特意抽空过来吊唁,对着灵柩深深鞠了三躬,神色肃穆。
桂大川的葬礼结束后,数日光阴匆匆而过,也终于到了元明煊和元明玥决定去留的日子。
这日,元照、元明玥、元明煊和王喜再次齐聚在前院的会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王喜一脸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姐弟俩,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明玥小姐,明煊公子,你们考虑得如何了?是否愿意随老奴回上京?”
最先开口的是元明玥,她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王公公,我就不随你回去了。上京城的过往,对我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我现在在天门镇过得很好,劳烦你回去后,代我向姑姑问声好。”
“这这这……”王喜闻言,顿时急得手足无措,他本以为元明玥会点头答应,没想到竟是这般答案,“明玥小姐,万万不可啊!您可是金尊玉贵的郡主,怎么能留在这种地方呢?”
元照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王公公,你说话可得注意点!我这异界山庄怎么了?天门镇又怎么了?哪里比上京城差了?”
王喜见状,连忙拱手道歉,脸上满是惶恐:“照姑娘息怒,照姑娘息怒!是老奴失言,是老奴嘴臭!”说着,他抬手对着自己的嘴巴连拍了好几下。
说句心里话,元照这里的生活,有些地方确实连皇宫都比不上,尤其是吃穿用度方面,皆是难得的珍品。
道歉过后,王喜又转头劝说元明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明玥小姐,您打小在上京城长大,那里才是您的家啊!太皇太后娘娘一直记挂着您和明煊少爷,您若是不回去,娘娘该有多伤心啊……”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元明玥抬手打断:“王公公,不必再劝了,我心意已决,不会再回上京城。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会回去看望姑姑的,还望公公替我向姑姑说声抱歉。”
“这这这……”王喜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在他看来,元明玥不回去,元明煊自然也不会答应,元照就更不用说了。
太皇太后娘娘让他带三个人回去,实在不行,带两个也能交差。
可现在他一个都没能说动,这可怎么回去向娘娘交代啊!
就在王喜焦灼万分之际,元明煊忽然开口道:“王公公,我会跟你回上京城。”
王喜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忙追问道:“太好了!明煊公子,您当真愿意跟咱家回上京城?”
“是!”元明煊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
元照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明煊,你要回上京城?”
“嗯,元照姐。”元明煊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元照转头看向元明玥,疑惑地问道:“明玥姐,你同意了?”
元明玥长叹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随他去吧,他已经长大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处。”
私心上,她自然希望明煊能远离上京城那个是非之地。
可就像明煊说的那样,元家一门的荣耀都系在那个爵位上,他不能放弃,也不愿放弃。
王喜连忙上前,对着元照和元明玥深深一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明玥小姐,照姑娘,二位请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平平安安将明煊公子送到上京城,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元明玥感激地说道:“那就有劳王公公了。”
“都是老奴应该做的。”王喜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等回了上京城,有太皇太后娘娘护着,谁也不敢欺负明煊少爷!”
“但愿吧……”元明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并没有太过乐观。
既然事情已然定局,元明煊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准备和王喜一同出发,离开天门镇。
出发那日,天门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
一辆装饰简朴却坚固的马车早已停在异界山庄门口,和王喜一起过来的那些侍卫,全都骑着高头大马静候在一旁。
元明煊身着一身利落的青衫,腰间挎着一把元照亲手为他打造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透着寒光。
他站在阶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庞,眼神里满是不舍。
“明煊,这些丹露酌和清泉酿你带上。到了京城,一部分送进宫里给姑姑尝尝,一部分送到莫伯伯府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饮用。”元明玥正带着晓空空和罗钦将一桶桶酒水往马车上搬,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
“我知道了,姐姐。”元明煊轻轻点头,将姐姐的话记在心里。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多加留意,不可冲动行事。”元明玥眼角闪过一丝泪光,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我会的,姐姐。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别为我担心。”元明煊的眼里也泛起了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朗明月走上前,递过一个轻巧的布包:“这里面是我写下的修炼心得,你带着,闲时翻一翻;还有一些青姑娘准备疗伤的丹药,或许能帮上忙。”
元明煊伸手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微红,对着朗明月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年,多谢明叔您的悉心照拂与教导,明煊此去京城,定不会忘了您的教诲。”
许红芍也走上前,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温柔而关切:“到了京城,人心复杂,凡事莫要逞强,若是受了委屈,或是哪日不想待了,随时回来,天门镇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了,婶娘。”元明煊用力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心里满是不舍。
他转头看向元照,眼神坚定而诚恳:“元照姐,这些年,谢谢你了。”
元照微微点头,脸上虽未多言,眼底却藏着一丝关切:“一路保重。若有需要,便让人传信回来,异界山庄永远是你的后盾。”
眼看天色渐亮,雾气渐散,出发的时辰已到。
王喜站在马车旁,轻声催促道:“明煊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元明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无数回忆的山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转身毅然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却隔不断彼此心中的牵挂。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渐渐远去。
元明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她抬手轻轻拭去,眼神里满是担忧。
元照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辨。
元明煊此去,前途未卜。
第246章 汪汝言 华凝(月票)
元明煊的离去对异界山庄并未产生太大影响,众人依旧每日各司其职、按部就班。
元明玥更是终日不得闲,要么在面馆里忙得脚不沾地,要么便沉心勤练武功,一日都不得闲。
这日天朗气清,暖风拂面。
老狼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的走廊上小憩,耳朵时不时轻颤一下,驱赶着零星飞虫。
雪蕊蜷卧在缤纷花丛中,粉巨大的爪子试探着一勾一缩,逗得正采蜜的玉蜂嗡嗡盘旋、慌乱躲闪。
黑风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的巨石之上,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眯眼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喉咙里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雪萼则悄悄躲在阴凉的桃树下偷闲,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透着几分惬意。
至于元照,她手中提着一只木雕喷壶,指尖轻按壶柄,正缓缓给洗髓草浇水。
水中自然掺了凝练的灵液,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等浇完洗髓草,她又提着喷壶挨个走向朱果树、九蕴果树,动作轻柔地将灵液均匀洒在枝叶间,看着苍翠的枝干,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最后她缓步来到水池边,手腕微倾,将水壶里剩余的灵液尽数倒了进去。
此时的水池里已多出一大群黑色的小蝌蚪,它们摆着小巧的尾巴四处游弋,灵动活泼,都是沼泽腐蛤不久前产的卵刚孵化而成。
元照院子里的水池和阿青院子里的水池是相连的,所以平日里,这些小蝌蚪就在两个水池间自由穿来穿去,劲头十足,格外有活力。
在灵液的滋润下,水池中的泽芝金萼也长得一片生机勃勃,叶片舒展、色泽鲜亮,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绽放出新的花朵。
等浇完水,元照便缓步走到屋檐下,在藤编躺椅上悠然坐下,和黑风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脸颊被暖阳映得泛起淡淡红晕。
当然,她晒太阳的过程,也是潜移默化的修炼过程。
修炼这种东西,本就需日复一日地积累,容不得丝毫懈怠。
她闭眼凝神,气息平稳悠长。
就在元照晒得迷迷糊糊、眼皮沉重之际,燕燕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她并未贸然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踮了踮脚,轻声唤了一句:“老板!”
元照缓缓掀开一只眼皮,眸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惺忪。
看清来人是燕燕后,她抬了抬手朝她招了招,燕燕这才快步走进院中,脚步轻捷却难掩几分急切。
见她神色紧绷、眉宇间带着焦虑,元照坐直了些身子,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燕燕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咱们和柏誉商会的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出面处理。”
元照闻言微微一愣,眼中的惺忪瞬间褪去,缓缓起身追问道:“出什么问题了?一直以来不都好好的吗?”
“是俟斤会长那边出了状况。”燕燕连忙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俟斤浩然出事了?”元照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指尖不自觉攥了攥,神色添了几分严肃。
“是。”燕燕轻轻点头。
“走,咱们边走边说。”说着,元照抬步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燕燕连忙快步跟上,不敢有丝毫耽搁。
老狼注意到主人离去,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竖起,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飞快地追了过去。
元照和燕燕一路来到前院的会客厅,刚推进门,便见厅中正坐着一男一女。
二人见元照进门,连忙起身,脸上堆起几分灿烂的笑意。
只见那名男子率先向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朝着元照拱手作揖,语气热络:“这位想必就是元庄主吧?久仰久仰,在下柏誉商会汪汝言。”
身旁的女子也连忙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妾身华凝,见过元庄主。”
原来这二人是一对夫妻。
元照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并未理会他们的寒暄,径直走到上首的座椅坐下,抬眼直视着二人,开门见山问道:“俟斤浩然呢?”
路上她已经从燕燕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原来最近又到了异界山庄和柏誉商会交接货物的时候。
这次的货物是一批丹露酌、清泉酿和十二匹浮光锦。
除此之外,异界山庄还新出了一种锦缎,是用元照培养的那批变异金蚕王所吐的蚕丝织就的,品质丝毫不输浮光锦,甚至还略胜一筹。
只要这种新锦缎能够将名声打出去,异界山庄便会多出一种新的名产。
所以这次燕燕就想着邀请俟斤浩然亲自来交接货物,顺便和他详细商讨新锦缎的销售方式。
然而燕燕最终等来的不是俟斤浩然,而是眼前这对夫妻——汪汝言和华凝。
这些年来,异界山庄与其说是在和柏誉商会合作,其实不如说是在和俟斤浩然合作。
燕燕见俟斤浩然没有到场,便当场拒绝交货,反复询问起俟斤浩然的下落。
可二人始终顾左右而言他,只顾着一个劲催促燕燕交货,却对俟斤浩然的去向绝口不提,无奈之下,燕燕只能去将元照请来。
面对元照的直接发问,对面二人依旧不肯正面回答。
只听汪汝言收了笑意,再次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元庄主何必过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那俟斤浩然因为触犯了我柏誉商会的规矩,已经被罢免了天门镇分部会长的职务。
新的会长现在由我汪某来担任,以后汪某还要时常和异界山庄、和元庄主打交道,还请元庄主今后多多指教。”
元照闻言不由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语气淡漠:“既然如此,这位汪……会长,请回吧,以后柏誉商会的人也不必再来我异界山庄了。”
汪汝言闻言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元庄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照挑眉抬眼,目光锐利如锋,反问道:“很难理解?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们异界山庄和你们柏誉商会合作,是看在你们柏誉商会的面子上吧?”
“难道不是?”汪汝言下意识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我们柏誉商会可以说是天下最大的商会,除了我们,谁还配和异界山庄合作?”
元照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们柏誉商会确实是天下最大的商会,可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因素。
就凭我们异界山庄的货,无论放到哪家商会都会大卖。丹露酌和浮光锦,哪样不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这些年,靠着我们家的货,你们柏誉商会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是吗?
难道不是正因为你们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过河拆桥,想要换掉俟斤浩然这个分会会长吗?”
被元照一语说中心思,汪汝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沉着脸,双手攥紧,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元庄主,就为了一个区区俟斤浩然,你就要冒犯我们,放弃和柏誉商会的合作?我可是汪家人,和我们合作,异界山庄的商品才能卖得更好,不是吗?”
柏誉商会一共由八个家族共同掌控,其中四个隶属于大梁,另外四个隶属于大萧。
这八个家族每一个在大梁和大萧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拿这汪家来说,他们在大梁传承了数百年之久,家族鼎盛,族中入朝为官者不计其数。
这汪汝言的父亲原本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只是太皇太后临朝之后,朝中部分官员遭到了清算,汪父便是其中之一。
汪父被罢官之后,便被家族安排去打理族中生意。
这些年,异界山庄的货物给柏誉商会带来了极高的利润,同时通过这些稀世珍品,柏誉商会还拉拢到了很多隐形的人脉和资源。
他们太清楚和异界山庄合作的重要性,为了能够牢牢抓住这份合作,汪父这才罢免了俟斤浩然的职务,安排自己的儿子来了天门镇,想要牢牢掌控天门镇的分会。
柏誉商会的八大家族彼此间并非一直相安无事,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明争暗斗、争权夺利。
而接管和异界山庄的合作,正是汪父想要尽快在商会中掌握话语权的计划之一。
可惜啊,他们终究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元照愿意和柏誉商会合作,看的从来都不是柏誉商会本身的面子,而是俟斤浩然个人的情面。
元照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决:“不靠你们,我们的商品一样能卖得很好,难道我的名头还不如你们柏誉商会响亮?”
汪汝言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元照的名头,自然比他们柏誉商会响亮得多。
“元庄主,一直以来,咱们合作得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俟斤浩然而闹到这种地步?”汪汝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解,试图挽回。
“你错了,在我这里,你们柏誉商会的重要性远不如俟斤浩然。”元照摇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将俟斤浩然请回来,合作照旧;二,异界山庄从此中止和柏誉商会的所有合作。”
汪汝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中满是不甘和困惑——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比俟斤浩然差在哪里。
“元庄主,还请你三思!俟斤浩然能够给你的,我汪某一样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他咬牙说道,语气中带着最后的挣扎。
元照依旧毫不犹豫地摇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回吧。”
“告辞!”见元照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汪汝言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带着夫人华凝悻悻离开。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燕燕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转头看向元照,声音带着几分忐忑:“老板,俟斤会长不会真的出事吧?”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摇摇头安抚道:“放心吧,他那般心思缜密,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
今日的局面,早就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你以为他会毫无准备?
再说,你以为他身边的平江四鬼是吃素的?”
平江四鬼是俟斤浩然精心培养的四名保镖,当年元照刚认识俟斤浩然的时候,他们四人便已是二品的实力。
因是四胞胎,四人心有灵犀,联手之下,即便硬抗一品强者也丝毫不在话下。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在俟斤浩然不计代价的资源倾斜和培养下,那四人早已全都达到了二品巅峰,寻常人哪里能轻易伤到他们所保护的人。
听到这话,燕燕心中的巨石才缓缓落地,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那咱们以后还和柏誉商会合作吗?”燕燕又忍不住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会喽。”元照笑着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的东西只会交给俟斤浩然。如今柏誉商会弄出这么一出,你以为俟斤浩然会善罢甘休?他可不是没脾气的人。”
另一边,汪汝言和华凝出了异界山庄之后,便急匆匆乘着马车往柏誉商会天门镇分部的方向赶去。
见汪汝言一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华凝面露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问道:“相公,若是这次异界山庄真的不再与我们柏誉商会合作,那该怎么办?”
汪汝言揉着发胀的眉心,一脸苦恼地说道:“回头我再想想办法,若是能搭上异界山庄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可咱们和异界山庄的人并不相熟啊。”华凝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要不……回去问问那俟斤浩然?他在天门镇经营多年,肯定认识不少异界山庄的人。”
汪汝言抬眼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和质疑:“你觉得他会同意?”
“那该怎么办?”华凝愈发着急,眼眶微微泛红——这件事若是办砸了,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
“实在不行,咱们就花点钱打点打点!”汪汝言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打不通的道儿。”
“相公说的有道理。”华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希冀的笑容,焦虑的神色稍稍缓解。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整个天门镇绿树成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禁由衷感叹道:“这天门镇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这里竟然是塞外。”
汪汝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车外,语气带着几分赞同:“是啊,我也没想到。”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马车行驶到了五元老议事厅的附近。
正好这时,五元老议事厅里有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当华凝的目光落在被众人环绕在正中间的那名女子身上时,她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失声惊呼:“姐姐?”
话音刚落,她似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伸手拉下车帘,双手紧紧攥着帘布,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汪汝言见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转头看向她:“你看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华凝脸色一片惨白,眼神躲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起开,让我看看。”汪汝言自然不信她的话,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明显是有事瞒着自己,“你刚刚是不是喊了‘姐姐’?”
“没……没有……相公,你听错了!”华凝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慌乱,“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挽回和异界山庄的合作吧!”
“你让开!你当我耳聋吗?你刚刚明明叫了‘姐姐’!”汪汝言一把拉开挡在车窗前的华凝,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姐姐,就是华凌,可华凌不是已经死了好些年了吗?”
其实当初华家要嫁到汪家的女儿并非华凝,而是她的姐姐华凌。
华家只是柏誉商会旗下的一个小家族,因此当初华凌许给汪汝言的身份只是入室为妾。
可后来有一天,华家突然传信给汪家,说华凌因病离世,想要将嫁过去的女儿换成妹妹华凝。
不过是个小妾而已,汪家并不介意送来的是姐姐还是妹妹,便点头同意了。
华凝刚嫁到汪家时,确实是以妾室的身份。
只是后来汪汝言的正妻在汪父被罢官后,被她娘家人接了回去,不久便与汪汝言和离,这才让华凝这个妾室得以扶正。
推开华凝后,汪汝言猛地掀开车帘,目光直直望去——正好看到一群人从他们马车不远处缓缓经过,为首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气度不凡,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从容。
最重要的是,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华凝的姐姐,华凌!
和当年相比,华凌的容貌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比从前更美艳动人,气质更是判若两人——若非那张脸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汪汝言几乎没敢认。
“真的是华凌?”他转头看向华凝,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你家不是说你姐姐因病故去了吗?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也不等华凝回答,便猛地推开车门,急匆匆冲了出去。
第247章 姐妹(月票,求求!??????? ????????)
街道上,扶苏正与周青低声商议公务,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倦意,却依旧难掩清凛气场。
天门镇日渐繁盛,南来北往的商贾络绎不绝,既有大梁、大萧的商户,更有不少异域商队穿梭其间,五元老议事厅的公务也随之愈发繁冗。
作为天监司司主,扶苏终日案牍劳形,忙得脚不沾地,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难得。
这不,她刚接到线报,有人暗中向土地司官吏行贿,意图私购百姓名下的土地。
要知道,为遏制土地侵占乱象,天门镇的土地买卖有着严苛规制。
若非万不得已,严禁私下交易;即便确有必要,也需向土地司报备,经官吏核查属实、确认无弊后,方可获批。
也正因这般铁腕把控,土地司的官吏时常成为行贿者觊觎的目标。
谁知二人正行至街巷中段,一道身影突然疾步上前,横亘身前,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华凌,是你吗?”
望着眼前男子满脸狂喜与熟稔的神色,扶苏瞳孔微缩,愣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呼唤指向自己。
华凌……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遥远,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若不是此刻被人当面叫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有过这样一个身份。
她蹙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打量对方,良久才从记忆深处挖出对应的轮廓。
这是她当年名义上的未婚夫。
不过说未婚夫也不准确,她实则不过是家里预备送过去给人做妾的,称对方为未婚夫的资格都没有。
“你认错人了。”扶苏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认错!”汪汝言语气笃定如铁,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你就是华凌!难道你真的忘了我?我是汪汝言,你的未婚夫君啊!”
话音未落,他便急切地探出手,要去抓扶苏的手腕,却被周青抢步拦在身前。
“放肆!你想对我们司主做什么?”周青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凭着一股护主之心,梗着脖子挡在前面。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拦我?”汪汝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袖便朝周青猛力拂去。
周青哪里经得起这般沉猛的力道,当即踉跄着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坐在青石板路上,疼得脸色发白,闷哼出声。
“华凌,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家?”汪汝言全然无视周青的窘境,再度上前逼近,眼中满是急切,伸手便要去拉扶苏的衣袖,“早知道你尚在人世,我定然早早就接你回汪家了!”
见周青被无故推搡受辱,扶苏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瞬间褪去,眸色冷得能凝出冰碴。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治安司巡逻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治安司何在?速将这狂徒拿下!”
“是!”巡逻队众人闻声而动,手持长刀快步围拢过来,顷刻间便将汪汝言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领头的队长拔出腰间长刀,寒光凛冽,厉声斥道:“大胆狂徒,敢在天门镇滋事撒野,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然而汪汝言非但不惧,反而面露狂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见扶苏竟能如此随意地调动治安司,立刻猜到她在天门镇身份不凡。
本该病故的华凌不仅活着,还身居高位,这对正为异界山庄与柏誉商会合作之事发愁的他而言,不啻于瞌睡来了送枕头。
若能借她在元庄主面前美言几句,合作之事或许便能峰回路转。
他当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高声道:“华凌,你怎能如此待我?我们好歹有过婚约在身!当年若不是你家中突然送信,说你因病离世,你如今已是我的妻子了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扶苏心头一震。
她终于明白,当年自己被沙匪掳走后,家里非但未曾派人营救,反而对外谎称她病故,彻底将她从家族中抹去。
虽然她早对这事有所猜测,但如今知道真相,依旧不免感到悲从心中来。
果然,当初被老板救下后,她选择不回那个家,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我说过,我不是你口中的华凌。”扶苏的声音依旧冰冷,“你若此刻离去,我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可扶苏于汪汝言而言,已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怎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华凌,你为何执意不肯承认身份?我怎可能认错你?这些年,我对你日思夜想,一刻也未曾忘记过你,你可知方才见到你还活着时,我心中有多欢喜?”
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哀求,“华凌,跟我回去可好?只要你愿意,我汪汝言正妻的位置,便是你的!”
说着,他便不顾治安司的阻拦,执意要向前冲。
扶苏终于忍无可忍,眉峰紧蹙,厉声下令:“给我拿下!”
“是!”治安司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手持长刀上前,想要将汪汝言制服。
汪家本就是大梁经年累世的世家,汪汝言作为汪家少爷,自小便修习家传武学,怎可能没有几分功夫防身?
只见他脚下一错,身形如狸猫般灵活地窜动,竟瞬间冲破了治安司的包围圈。
接着右手并指如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戳最前排那名巡逻队队长的手腕。
那队长只觉腕间一阵麻意袭来,力道瞬间消散,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未及惊呼出声,汪汝言的手肘便已带着破风之势,狠狠顶中他的胸口。
队长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撞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一群人一同摔倒在地。
扶苏从前便知汪汝言自小习武,只是那时她不懂武功,自然不知其武学天赋究竟如何。
如今见他能如此轻松地击败天门镇的治安司巡逻队,心中已然明了,他的武功修为该在二品境界,武学天赋确实算得上不错。
见他还要挥拳殴打倒地的巡逻队员,扶苏终于不再袖手旁观。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汪汝言面前,一把死死扣住他即将落下的手腕,随即毫不犹豫地挥掌朝他胸前拍去。
手腕被骤然抓住的瞬间,汪汝言心头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会武功!
难道他真的认错人了?
华凌当年本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是后来习的武,她早已过了最佳年龄,怎会有如此强劲的实力?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或许会认错,但华凝自小与华凌一同长大,断然不可能认错。
一想到华凌或许与元照有关联,他又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以那位元庄主的本事,想要快速提升一个人的武功实力,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也意味着,华凌与元庄主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可不等他再多想,扶苏已然施展出左右穿花手,掌影翻飞间,带着凌厉的劲风朝他攻来。
汪汝言心中愈发惊骇,意识到她的实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悍,当即不敢怠慢,连忙抬起另一只手,双指并拢如剑,施展出家传绝学碎玉指,迎面迎了上去。
“嗤啦”一声锐响,指风与掌风猛烈相撞,汪汝言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内劲顺着指尖飞速蔓延而上,仿佛有无数根细针钻进经脉之中,让他整条手臂骤然酸麻无力。
他仓促向后倒退半步,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双指在胸前快速划过三道残影,碎玉指的凌厉指劲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气芒,直逼扶苏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意图逼她松手。
扶苏眸色未变,神色依旧冷冽,手腕翻折如灵蛇般灵活,左右穿花手的招式愈发迅捷,掌影层层迭迭如漫天纷飞的花瓣,既轻巧避开了袭来的指芒,又死死缠住汪汝言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她指尖暗运内劲,顺势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汪汝言的手腕应声脱臼。
他疼得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你竟敢伤我?”汪汝言又惊又怒,眼中满是怨毒。
他虽表现得一副故作深情的模样,但实际上对于扶苏的出身是很看不起的,若非有求于扶苏,他先前怎会愿意装模作样。
如今受了伤,他的本性自然就暴露了出来。
他左手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扶苏小腹。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真怒,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惊呼着向后倒退,生怕被波及。
扶苏却依旧不慌不忙,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起,巧妙避开剑锋的同时,右腿如钢鞭般迅猛横扫而出,正中汪汝言持剑的手腕。
软剑“铮”地一声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劲道钉在旁边的酒楼立柱上,剑身还在嗡嗡作响,震颤不止。
汪汝言重心失衡,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摔倒在地。
扶苏正欲趁机在他后背补上一掌,彻底将他制服,却听一声怒喝陡然传来:“大胆,住手!!!”
紧接着,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竟是替汪汝言驾车的那名车夫突然出手了。
作为汪家少爷,汪汝言的身边怎可能没有高手暗中保护?
而这名看似平平无奇的车夫,正是隐藏在他身边的护卫高手。
扶苏没有丝毫犹豫,猛然转身,挥掌便朝身后迎了上去。
“嘭!!!”
掌与拳重重相交,浑厚的真气猛烈激荡开来,掀起阵阵气浪,向四周扩散而去。
扶苏与那车夫同时向后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扶苏站稳脚步后,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那名打扮得平平无奇的车夫,冷声说道:
“妨碍天门镇治安执法,你们二人,便一同去治安司地牢里待一阵子吧!”
说着,她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只因平日里忙于公务,不便携带寻常武器,元照便特意为她和燕燕各打造了这样一柄可缠在腰带上的软剑,方便随时取用。
伴随着剑器的嗡鸣,软剑在扶苏手中如灵蛇出鞘,寒芒流转间,映得她眸色愈发冷冽。
那车夫显然是个硬茬,方才一拳交锋,便知其内力雄浑深厚。
虽说他与汪汝言同为二品境界,可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绝学的熟练度,都远非汪汝言可比。
褪去了车夫伪装的怯懦,他眼神锐利如鹰,双拳紧握时,骨节咔咔作响,周身真气鼓荡得粗布衣衫猎猎作响,气势骇人。
“好个女娃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车夫冷笑一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直冲而来,双拳裹挟着呼啸的破空劲风,直捣扶苏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几分刚猛无匹的外家功夫底蕴,与方才的内劲交锋截然不同,威力更甚。
扶苏不退反进,手中软剑挽起一团圆融的剑花,“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剑刃精准无误地格挡开对方的双拳攻势。
她手腕翻转间,剑招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剑影如漫天流萤,密密麻麻,既攻敌要害,又封死对方所有闪避之路。
车夫见状,心中不敢再有半分小觑,双拳翻飞如疾风骤雨,拳风与剑气相撞,迸发出点点火星,震得周围围观者又不由自主地退开数丈远。
汪汝言趁机捂着脱臼的手腕,踉跄着退到一旁,沉着脸对车夫说道:“陈叔,莫要下重手,擒住她即可!”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伤了扶苏,恐怕异界山庄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因此惹怒了那位元庄主,他今日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被称作陈叔的车夫却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越打越心惊——眼前这女子的剑法看似轻柔灵动,实则暗藏杀招,每一剑都精准点向他的破绽,且内力绵长醇厚,丝毫不见枯竭之态,招式之精妙,显然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猛地一声大喝,双拳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真气,使出的竟是汪家另一项绝学——《烈阳拳》。
拳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带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车夫虽是保镖,但同时也是汪家的旁支成员,自然会汪家的绝学。
扶苏眸色一凝,手中软剑瞬间绷直如钢,剑身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青芒,寒气逼人。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避开正面拳锋的同时,软剑如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车夫丹田要穴。
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以巧破拙的绝妙招式。
陈叔万万没想到她如此悍勇果决,仓促间拧身偏转,堪堪避开丹田要害,却被剑刃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衫,顺着衣襟滴落下来。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扶苏后腰,掌风阴柔诡谲,与先前的刚猛判若两人,显然是身兼内外两家、正邪两派武学。
扶苏早有防备,软剑回旋间已挡在身后,“铛”的一声格开对方的掌力。
同时,她左脚顺势踹出,精准无误地正中陈叔膝盖弯。
陈叔膝盖一软,身形踉跄着向下跪倒。
扶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软剑如灵蛇缠树,瞬间缠住他的右臂,手腕用力一绞,“咔嚓”一声,硬生生拧断了他的臂骨。
“啊——”陈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内力瞬间紊乱,再也无法支撑身形,重重摔倒在地。
扶苏却不恋战,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汪汝言身前,软剑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再敢顽抗,这剑可不长眼。”
汪汝言脸色骤然煞白,瞳孔紧缩,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剑刃,浑身僵硬,再也不敢有丝毫叫嚣。
他万万没想到,扶苏的实力竟如此强劲,连陈叔这样的高手都能被她轻松击败——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哪里知道,虽说扶苏平日里忙于公务,花在修炼上的时间不如其他姑娘多,可她常年有朗明月这位一品高手和阿繁这位超一品高手切磋喂招,眼界与实战经验远超同境界之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陈叔强忍剧痛想要起身,却被闻讯赶来的治安司增援队员团团围住,数柄长刀出鞘,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寒光凛冽,让他插翅难飞。
扶苏先是封住了汪汝言和陈叔的穴道,随即收剑回鞘,软剑再度缠回腰间,仿佛从未出鞘一般,动作行云流水。
她瞥了眼面如死灰的汪汝言和疼得浑身抽搐的陈叔,对治安司队长沉声吩咐道:“先带回治安司地牢关起来,想要出去,让他们家里人派人来赎。”
“是!”治安司众人齐声应道,正欲押着两人转身离去,却见一名女子气喘吁吁地小跑着飞奔过来。
她跑得太过急切,头上的发髻散乱开来,珠钗也摇摇欲坠。
女子扑到扶苏跟前,泪眼婆娑地拉住她的衣袖,哽咽道:“姐姐,你不能这么对相公!”
扶苏见状,不由微微一愣——她万万没想到,不仅汪汝言出现在了天门镇,就连华凝也来了这里。
而且看这情形,华凝已然嫁给了汪汝言。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华凝,扶苏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与华凝并非一母同胞。
华凝是她父亲的妾室所生,只是其生母生产时难产,不幸血崩离世。
扶苏的母亲见华凝孤苦无依,便将她抱到身边,记在自己名下,与扶苏一同抚养长大。
扶苏还在家中时,与华凝的关系十分要好,两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几乎与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别无二致。
扶苏的母亲从未告诉过华凝她的真实身世,还严令家中下人不许乱嚼舌根子,华凝也一直以为她和扶苏是一母同胞。
故而,华凝直到十六岁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直到有一天,华凝与她们的兄长发生激烈争执,兄长一时气急说漏了嘴,华凝这才得知了真相。
从那天起,华凝便彻底变了。
她开始刻意疏远扶苏,对待母亲也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依赖。
后来母亲因病故去,她与华凝便搬去了不同的院子居住,姐妹俩的关系也愈发疏远。
算起来,她与华凝已有十几年未曾见过了。
她被沙匪掳走时,还未满十八岁,如今已然快接近三十。
在沙匪窝里的那几年,她饱受折磨,无数个日夜都曾幻想过家里会派人来营救自己。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场空。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问:当年,华凝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去求父亲或者兄长,派人去救她?
可惜啊,她不可能知晓答案。
“你认错人了。”扶苏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早已决定抛弃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如今的她是扶苏,没有父亲,没有兄长,也没有妹妹。
天门镇与异界山庄,才是她真正的家。
“姐姐,我知道是你,我绝不会认错!”华凝泪眼婆娑,睫毛上挂着晶莹泪珠,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扶苏的目光冷淡地从华凝泪痕交错的脸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从她身旁侧身越过,对着治安队沉声吩咐:
“把人带回去!”
“是!”治安队众人齐声应和,立刻押着被点穴定身、动弹不得的汪汝言和陈叔,转身快步离去。
“不要!”华凝嘶声喊道,下意识朝着汪汝言的方向追了两步,可脚步一顿,又猛地转过身,朝着扶苏的背影急切追去。
“姐姐,你……等等我!”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张开双臂拦在扶苏面前,眼眶通红如兔子,声音带着哭腔质问:“你为何执意不肯认我?难道是怨恨我嫁给了相公?可这并非我能做主的事,是父亲和兄长的决定啊!”
扶苏停下脚步,眉头紧蹙,眸色冷冽如冰,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弧线:“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我不是你的姐姐。莫要纠缠,否则休怪我将你一同拿下。”
说罢,她侧身再度越过华凝,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衣袂翻飞间不带一丝犹豫。
就在此时,华凝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扶苏的右手腕,露出上面一道浅浅的、泛着淡粉色的疤痕。
“既然你说你不是,那这伤疤你怎么解释?”她指着疤痕,声音带着质问。
这道疤,是她们小时候玩耍时,她不小心打翻烛台,滚烫的烛油溅在姐姐手腕上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清晰可辨。
扶苏神色未变,淡定地抽回右手,迅速用衣袖将伤疤重新盖住,深深地看了华凝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疏离,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华凝还想再追,却被两名治安队员上前拦住,手臂交错形成屏障,语气严肃:“请止步!再上前,我们就不客气了!”
华凝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扶苏逐渐远去的背影,身形微微晃动,神色莫名,久久未能回神。
车夫被抓走,华凝只能靠着身边的小丫鬟勉强驾车,马车一路磕磕绊绊,才艰难地回到了柏誉商会分会。
她一进门,便见俟斤浩然正端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轻捻茶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一脸悠闲地品茶。
平江四鬼则垂手侍立在他身后,神色肃穆如松。
看到华凝独自回来,俟斤浩然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呦~这不是咱们的会长夫人嘛,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汪会长呢?”
华凝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在将俟斤浩然的职务撤去之后,汪汝言就命人将他软禁了起来。
俟斤浩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真以为,凭那几个饭桶能看得住我?我不过是想着汪会长初来乍到,定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便稍稍配合了他一下罢了。”
说着,他起身缓步走到华凝面前,腹部隆起如怀胎六月,脚步却稳如泰山。
华凝身边的小丫鬟见状,立刻张开双臂挡在自家夫人身前,身形虽瘦小,却梗着脖子瞪着俟斤浩然,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俟斤浩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紧张作甚?我又不吃人,难道还能对你们家夫人怎样?”
说罢,他转头看向华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人呐,要贵在有自知之明。把这句话告诉你家相公,这个分会长的位置,爷爷不跟他争,让他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大肚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柏誉商会,平江四鬼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
时间转眼过去数日,华凝东奔西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一大笔银子疏通关系,这才将汪汝言和陈叔从治安司的大牢里捞了出来。
二人出来时,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头发散乱如鸡窝,脸上还带着青紫伤痕,别提多狼狈了,显然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汪汝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尽各种办法想要见扶苏一面——要么在天监司外蹲守,要么托人递帖子。
可扶苏终日忙于公务,根本无暇搭理他。
他只能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天门镇乱窜,嘴角都起了一圈燎泡。
他还逼着华凝去打感情牌,让她去天监司门口守着,可结果依旧是吃闭门羹。
为此,汪汝言怒骂了华凝一通,唾沫星子横飞,骂她没用,枉费了姐妹一场。
华凝满心委屈,却有苦说不出,只能暗自垂泪。
与此同时,俟斤浩然带着平江四鬼来到异界山庄拜访。
元照带着燕燕出现在会客厅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俟斤会长,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最近都跑哪儿躲清闲去了?”
俟斤浩然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着笑:“元姑娘惯会取笑我,我哪里是躲清闲啊,这不是被人一撸到底,成了闲人一个嘛。”
元照闻言,故作不悦地转身欲走:“那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走了,我跟闲人可没什么话要说。”
“哎~~别别别!”俟斤浩然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拦住,连连作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给你赔罪还不行嘛!”
元照这才笑着走到上首坐下,指尖轻叩桌面:“叫你来不为别的,如今你的分会会长已然被撤,想必你也不会再回去受气。”
俟斤浩然点头如捣蒜:“还是元姑娘懂我啊!”
元照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看来你的驼铃商会,也是时候走到台面上来了。”
驼铃商会的会长原本是王明香,当初他刚带着商会入驻天门镇时,曾试图勾结沙海帮帮主陈继昌、九岳门门主李振钧、百味楼老板刘福姚和三合帮帮主彭启丰,想要在天门镇夺权。
后来计划被识破,这些主谋全部被杀,他们各自留下的势力也被五元老瓜分吞并。
如今,沙海帮早已覆灭,成了费敬龙虎镖局的一部分;百味楼成了潘凤的产业;九岳门同样烟消云散,并入了晓月楼,这也是晓月楼能借着天门镇的东风快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合帮虽然依旧存在,却早已被元照暗中安插的陶璋掌控。
三合帮一直经营大梁的绸缎生意和骠国的珠宝生意,元照便未曾插手其经营方式。
而驼铃商会,则早就被俟斤浩然暗中掌控。
柏誉商会内部八大家族明争暗斗,派系林立,俟斤浩然原本只是小镇分会的小会长,无背景、无根基,又立场中立。
后来这个小分会借着异界山庄的助益,给柏誉商会带来了巨大利益,八大家族怎会任由如此重要的位置被一个外人占据?
所以俟斤浩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这些年里,他一直暗中利用柏誉商会的资源和人脉,推动驼铃商会的发展,如今驼铃商会已积攒下不小的底蕴。
既然柏誉商会要将他踢走,他正好将驼铃商会摆到明面上来。
俟斤浩然朝着元照深深一拱手,语气郑重:“那么还请元姑娘以后继续多多关照了。”
元照点头浅笑:“好说,好说。”
两人这番对话,已然正式宣告柏誉商会被踢出了局。
“正好赶上新的交货周期,驼铃商会也能借着这批货物一举打响名气。”俟斤浩然搓了搓手,眼中满是憧憬。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不再受任何人的掣肘了。
从前两年起,柏誉商会里就时常有人对他指手画脚,搞得他非常憋屈。
“元姑娘请放心,今后异界山庄的货物在驼铃商会这里,只会卖得更好,绝不会比在柏誉商会时差!”他拍着胸脯,满脸自信地保证。
元照点点头,语气带着期许:“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可助俟斤会长一臂之力。”
“哦?”俟斤浩然立刻激动地坐直身体,前倾着身子,“元姑娘又有了什么好宝贝?”
元照看向燕燕,吩咐道:“燕燕,把东西拿来给俟斤会长瞧瞧。”
“是!”燕燕点头应道,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抱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走了进来,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俟斤浩然伸长脖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燕燕见状,缓缓揭开了包裹着物体的白布。
看清里面的东西,俟斤浩然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这是……这是……你们织坊新织出来的布匹?”
元照笑着点点头:“不错,此布名为霞光锦。俟斤会长,你觉得比之浮光锦如何?”
俟斤浩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颤抖,轻轻抚摸着眼前的珍品。
只见霞光锦静静卧在白布之上,甫一展露真容,便让整间会客厅都似被染上了几分天光,瞬间亮堂起来。
锦面以极细的蚕丝为底,交织着金银二色的光丝,光线流转间,竟能折射出晨晖初绽时的七彩霞光——时而如绯色云霞漫卷,时而似鎏金碎光跳跃,又间或晕开淡紫、浅粉、月白的渐变光晕,仿佛将整段黎明的天光都锁进了织物之中。
锦缎表面并非平整光滑,而是带着极浅的缠枝莲暗纹,纹路细密如绣,却非针线所缝,竟是织机一体织就,每一道纹路都顺着霞光流转的方向蜿蜒,浑然天成。
难怪叫作霞光锦!
如果说浮光锦的特点是淡雅清透,那么霞光锦便是华丽的极致,艳而不俗。
俟斤浩然的指尖轻触上去,最先感受到的是难以置信的柔滑——似春溪畔的暖玉,又似初生婴儿的肌肤,细腻得毫无滞涩感,指尖划过之处,锦面竟泛起微微的光泽涟漪。
待指腹轻轻按压,又能察觉到内里暗藏的韧劲,并非软塌无力,而是柔中带刚,既有丝绸的顺滑,又有云锦的挺括,摸起来厚实却不压身,轻薄却不透风,丝线的密度紧实得恰到好处,连一丝缝隙都难以察觉。
更奇的是,随着他手指的摩挲,锦面上的霞光竟似活了过来一般,七彩光晕顺着触摸的轨迹流动蔓延,指尖离开后,余辉还会在锦面停留片刻,才缓缓消散,宛若流萤追光。
凑近细嗅,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香,并非熏染的香料气息,而是丝线本身带着的草木芬芳。
这是因为吐出蚕丝的金蚕王,是以灵液浇灌的桑叶为食。
俟斤浩然反复摩挲着锦面,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喃喃道:“妙!太妙了!比之浮光锦,犹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能够面世,必然会被疯抢追捧!”
元照闻言笑道:“那就拜托俟斤会长,让它和驼铃商会一起名扬天下了。”
俟斤浩然一脸郑重地起身拱手,语气铿锵有力:“必不辱使命!”
时间转眼来到夜里。
此时澄心堂内,烛火摇曳,燕燕和扶苏正相对而坐,各自伏案处理白天遗留的公务。
这时重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剪刀,轻轻挑了挑变得有些昏暗的烛芯,火光瞬间明亮了几分。
她转头对燕燕和扶苏说道:“扶苏姐姐,燕燕,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剩下的公务明日再处理也是一样。”
扶苏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声音平静:“我还不困,你先回去休息吧。”
就在重檐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见晓空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窜进了屋子,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燕燕姑娘,扶苏姑娘,我抓到了一个小毛贼!你们看看要怎么处理!”
“小毛贼?”燕燕和扶苏同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人敢来我们异界山庄偷鸡摸狗吗?”
“可不是嘛!”晓空空气得不轻,双手叉腰,“竟敢偷到老子的头上,真当我这个神偷是摆设吗?”
“走,我们去看看。”扶苏率先起身。
燕燕也跟着起身,跟着晓空空朝着屋外走去。
被抓的小贼被罗钦押着跪在地上,穿着一身夜行衣,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依稀能看出是个姑娘家的纤细身形。
听到动静,那小毛贼猛然抬头,散乱的发丝滑落,借着廊下的烛光,扶苏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而她在看到扶苏后,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挣脱了罗钦的束缚,扑上前喊道:“姐姐!!!”
这被抓的小毛贼不是别人,正是华凝。
“汪夫人,怎么是你?”燕燕满脸惊讶,下意识看向扶苏,“扶苏姐姐,汪夫人为何叫你姐姐?你们认识?”
那日在街上的相遇,扶苏并未告知燕燕等人,她们自然一无所知。
扶苏面无表情,眼神冷淡如霜,淡淡回答:“有过几面之缘。她的夫君前几日在街上闹事,被关进了治安司的大牢。”
“是吗?”燕燕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定然有内情,转头看向华凝,语气带着探究:“汪夫人,你好端端地往我们这里钻?”
要说华凝会武功也就罢了,可她分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敢深夜潜入守卫森严的异界山庄,实在令人费解。
华凝看向扶苏,眼中满是恳求,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只是想见见你,可你始终不愿露面,我这才出此下策。”
扶苏刚想开口否认,却听华凝急切地说道:“姐姐,你不必否认,我知道你就是华凌姐姐!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了,我不可能认错的!”
燕燕、重檐和晓空空等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扶苏。
尤其是燕燕和重檐,她们知晓扶苏的本名便是华凌,若非曾经的旧相识,绝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难道这汪夫人,真的是扶苏姐姐的亲妹妹?
良久之后,扶苏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怅然,声音低沉:“就算我承认了,又能如何呢?”
第248章 机关神兵——千机(月票~~)
“姐姐,你终于承认了?”华凝双眼亮得像淬了星火,脸颊因狂喜泛起红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燕燕眉头紧蹙,眉峰拧成一个川字,看向扶苏的眼神满是惊疑:“扶苏姐姐,她当真是你的亲妹妹?”
扶苏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颔首,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指尖却悄然蜷缩了半分。
华凝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姐姐,既然你平安无事,就跟我回家吧!爹和哥哥若是知晓你尚在人世,必然会高兴的。”
扶苏还未及开口,燕燕便轻嗤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与讥讽:
“高兴?我看未必吧!你们若是当真关心扶苏姐姐,当年她被沙匪掳走时,又怎会从头到尾毫无动静,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
华凝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褪尽,只剩下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不……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燕燕猛地踏前一步,杏眼圆睁,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像是要将人灼伤,“难道你想说,当年你们压根不知晓扶苏姐姐被掳走的消息?还是说,你们曾派人四处搜寻,只是没能寻回她?”
华凝的双肩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眼眶里打转,堪堪要落下却又强撑着。
她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我想救姐姐的,真的想……可是……可是……”
她确实想过求父亲和兄长派人去营救姐姐。
可是父亲却冷着脸,语气毫无温度地告诉她,就算姐姐被救回来,名声也彻底败坏了,只会给家族蒙羞,还会带坏族里其他女子的名声,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让她死在外面,他们家权当没有过这个人。
她当时满心惶恐,既怕姐姐遭遇不测,又怕自己的名声被拖累,终究还是压下了营救姐姐的念头,选择了明哲保身。
“当年你们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如今又来假惺惺地装情深?”燕燕胸腔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无处宣泄。
没人知道她们在沙匪窝里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没人知道在那里有多痛多苦,有多生不如死!
她自己家里只是寻常平头老百姓,就算是想救她,也没有门路和能力,所以哪怕家里人放弃了她,她都可以理解。
可扶苏姐姐家里不同。
扶苏姐姐家里虽不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却也算得上家财万贯,家底殷实。
他们只要肯花些银钱,无论是请追风使,又或是雇佣些江湖人士,总归是有办法一试的。
哪怕最终未能成功,可至少付出过行动,也算是全了一家人的情分。
可是他们没有,自始至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放弃了扶苏姐姐。
“既然当年已经狠心放弃姐姐,如今又为何千方百计地过来纠缠?”燕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着利刃般的锋利,“你以为这样就能显得你重情重义吗?不!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恶心至极,虚伪得令人作呕!”
燕燕的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华凝心上,让她的脸色愈发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扶苏望着满脸怒火、眼眶泛红的燕燕,脸上虽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情绪翻涌。
燕燕好像代替了自己,问出了自己埋藏心底十几年、一直想问却未曾问出口的话,也骂出了自己心中积压多年的所有怨恨与不平。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一直以来虽然看似已经放下了这件事,看似早已毫不在意,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只是下意识地将那些情绪深埋心底,刻意忽视它们的存在,可心中的怨与恨,从未真正消散过!
她缓缓收回落在燕燕脸上的目光,转而径直落在华凝惨白的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今日所做的这一切,也并非因为你我姐妹情深,仅仅只是为了汪汝言,对吗?”
“不……不是的……”华凝慌忙抬头想要反驳,可在对上扶苏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看透所有谎言的双眸时,她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能狼狈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见华凝低着头沉默不语,默认了一切,扶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
“你我姐妹相伴十几载,今日之事,我便当从未发生过,也算是全了我们多年的姐妹之情。从今往后,你我再见,彼此就当个陌路人吧。”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我的名字叫扶苏,既没有父亲兄长,也没有妹妹。
那个名叫华凌的姑娘,早在十几年前被沙匪掳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说着,她侧过头看向晓空空,语气恢复了平静:“空空,送她出去。”
“好嘞!”晓空空立刻应道,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华凝的衣领,将她提溜到了半空。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华凝没有挣扎,只是瘫软着身体,泪水终于决堤,嘴里不停地对着扶苏道歉,声音嘶哑而绝望。
直到她被晓空空拖着消失在沉沉夜色里,那声声饱含愧疚的道歉,也渐渐被黑暗吞噬,再也听不见。
燕燕心疼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扶苏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扶苏姐姐,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对,扶苏姐姐,你还有我们!”重檐也连忙上前,与燕燕一同拥住扶苏。
扶苏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晶莹,眼眶微微泛红,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燕燕和重檐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我还有你们。”
华凝被晓空空扔出异界山庄后,如同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她刚踏入家门,迎面便挨了汪汝言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力道十足。
“这么晚了,你穿着这副模样跑哪去了?成何体统!”汪汝言的声音满是不耐与斥责。
原来华凝偷偷去异界山庄的事,汪汝言并不知晓。
华凝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她定定地看着汪汝言满脸不耐的模样,眼神空洞,半晌没有说话,最终只是默默捂住脸颊,转身踉跄着离去。
她想打回去,也想骂回去,可是她不能,也不敢。
如果惹怒了汪汝言,她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去,那时她就无处可依了,父亲和兄长绝对不会允许她回娘家的。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姐姐的模样。
尽管姐姐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却和当年截然不同。
从前的姐姐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谨言慎行,循规蹈矩,可如今的姐姐自由、自信,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
从这日之后,汪汝言依旧不死心,不断想方设法去见扶苏和元照,妄图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华凝却真的再没有出现过在扶苏的面前。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许多日。
这段时间里,元照几乎整日待在锻造坊中,很少出来。
她很久之前就觉得天狱刀已经不再适合自己,所以自从回到天门镇之后,便一直在琢磨着为自己重新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她反复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有了主意,于是这段时间便一心扑在锻造坊里,日夜忙碌。
经过多日的辛苦劳作,废寝忘食,如今这件兵器终于即将问世。
元照打造的这件兵器名为“千机”,所用的材料不是别的,正是当年天魔妖石提炼后剩下的另一半珍贵材料。
当年她对天魔妖石进行提炼,最终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材料。
其中一种被她精心制作成了能够辅助修炼同心佩,而另一种则被收在了藏宝库里,一直未曾动用。
当时她始终没想好这另一半材料该用来做些什么,直到今日,才终于下定决心,将其打造成一件独一无二的兵器。
她打造的这件名为“千机”的武器,是锻造术与机关术的完美融合。
严格来说,它并不能单纯称之为一件武器,而应该是一种能够根据需求变化成任何武器的精妙机关。
锻造坊内,热浪滚滚,裹挟着铁屑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元照身着一身浸满汗渍的粗布短打,长发用一根玄色布带高高束在脑后,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面前的锻造台被炭火烤得泛着暗红色的光晕,中央静静摆放着那枚铜钱大小的零件坯料。
这件坯料正是她要打造的最后一个零件的雏形。
她的不远处还放置着一个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六面骰子,这骰子正是只差一步就能正式完成的千机。
乍一看上去,千机的表面光滑无痕,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实际上都是拼接和组装而留下的接缝。
锻造还在继续。
天魔妖石提炼出的金属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即便在高温炙烤下也不见丝毫软化,唯有表面凝结的一层白霜,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消融,化作细微的水汽。
元照左手持一把紫铜小钳,钳口裹着三层厚实的鹿皮,稳稳夹住坯料边缘,避免留下夹痕。
右手则握着一柄寒铁锻成的小锤,锤头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材质非凡。
这是她专门为制作千机而打造的锻造器材。
她微微躬身,身体前倾,双眼紧紧紧盯坯料中心,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缩成一点,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极匀,生怕一丝气息扰乱了心神。
身侧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不时溅起,落在锻造台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斑,她却浑然不觉,所有心神都尽数沉浸在手中的活计上。
“叮——”
第一锤落下,清脆的声响传来。
锤头与坯料接触的瞬间,幽蓝色的坯料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元照眉头微蹙,拇指轻轻摩挲着锤柄上细密的防滑纹路,心中默数着呼吸的节奏。
天魔妖石提炼出的金属坚固异常,寻常锻造手法根本无法对其进行锻造,唯有借助灵力的引导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木属性和土属性的灵力缓缓升起,顺着手臂经络流淌,最终凝聚于指尖,顺着锤柄缓缓注入锤头。
这一次,她手腕微旋,小锤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频率快速落下,“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串,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动听。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误地落在坯料的同一个点位,力道由浅入深、层层递进。
伴随着敲击,坯料缓缓变形的同时,土木两种属性的灵力也被一点一点锤打、融合进了材料里,同时赋予了材料韧性与柔性。
此时元照所锻造的乃是千机最核心的零件,无比重要且精密,万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火光跳跃中,元照的手腕稳如磐石,唯有小臂上的肌肉随着敲击动作微微起伏,线条流畅而紧实。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灼热的锻造台上,发出“滋啦”一声,瞬间化作白雾消散,她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坯料上,未曾有过半分偏移。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量具,每敲三下便停顿片刻,左手轻轻转动铜钳,将坯料翻转一个角度,借着炭火的光亮仔细观察。
天魔妖石的材料原本是黑色的,但在融入两种属性的灵力后,渐渐转变成幽蓝色。
渐渐的,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元照的敲击下,幽蓝色的金属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宽度不足发丝,形成了一个个可以用于嵌合其他零件的凹槽。
“还不够精准……”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专注。
说着指尖捻起一把细如粉末的金刚砂,手腕微扬,均匀地撒在纹路处。
金刚砂与天魔妖石金属接触,发出细微的“沙沙”摩擦声。
她再次举起小锤,这一次力道更缓,锤头落下的速度慢得肉眼可见,仿佛在细细丈量每一丝力道的渗透程度。
幽蓝色的金属在敲击下微微凹陷,纹路边缘的细小毛刺被慢慢抚平,变得光滑如镜。
她微微侧头,用嘴轻轻吹开金刚砂的碎屑,露出下方光滑如镜的槽壁,光泽莹润。
不知过了多久,炭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火焰失去了先前的灼热。
元照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将炭盆推向锻造台更近处,又添了几块上好的乌金炭,又添了一朵灵火进去。
火焰重新燃起,跳跃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石墙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忽明忽暗。
她放下小锤,从一旁的工具架上取下一把更纤细的錾子,錾尖细如针尖,同样是用珍贵寒铁特制而成,坚硬无比。
她左手持钳稳稳固定坯料,右手握着錾子,用小锤轻轻敲击錾尾,力道轻柔却精准,在纹路的交汇处雕琢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圆孔。
这是镶嵌进核心部位的卡槽,孔径必须精准到毫厘,大一分则会松动,小一分则无法嵌入,容不得半点差错。
敲击声变得愈发轻柔,“笃、笃、笃”,每一下都带着独特的韵律感。
元照的额角青筋微微凸起,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炭火里,激起一串细小的火星,转瞬即逝。
她的视线始终死死锁定在圆孔上,瞳孔因极致的专注而微微放大,连眼睫上沾着的细小碳灰都未曾察觉。
当最后一锤轻轻落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嗒”声,元照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连钳柄上的鹿皮都吸饱了汗液,变得湿滑。
她小心翼翼地将坯料从铜钳上取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轻轻放在一块冷却的玄铁板上。
幽蓝色的零件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纹路细密如织,每一道都深浅一致、流畅自然,交汇处的圆孔圆润光滑,大小与元照精心设计的丝毫没有偏差。。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纹路,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她缓缓注入一丝内力,内力顺着纹路游走一圈,毫无阻滞之感——这枚关键的零件,终于锻造完成。
元照指尖捏起那枚幽蓝泛光的核心零件,指腹摩挲着细密的纹路,缓步走向锻造台。
台上,只差最后一步便完工的千机静静蛰伏,拳头大小的漆黑骰子泛着冷润光泽,表面隐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她眸光专注,掌心微微一沉,稳稳将千机握入手中。
一缕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千机陡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似是打破了沉寂已久的桎梏。
它在元照的掌心飞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漆黑的外壳竟如盛放的莲花般层层舒展,金属花瓣向四周漾开,露出正中央光华流转的核心凹槽,纹路与零件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契合。
元照指尖捏着核心零件精准递向凹槽,“咔嗒”一声轻响,零件与凹槽完美镶嵌,没有半分松动,仿佛原本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镶嵌成功的瞬间,千机骤然响起密集的“咔咔”声,原本盛放的金属莲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缩、合拢,光影流转间,眨眼便重新变回那枚古朴的六面骰子,仿佛方才的绽放只是错觉。
元照唇角微扬,眼底藏着难掩的期待,再次注入一缕灵力。
霎时间,骰子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淡金色流光,整枚骰子轰然散开,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在空中重组、拼接。
寒光乍现间,一柄漆黑长刀已然成型,刀身泛着冷冽的幽光,刀刃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元照稳稳握住刀柄,指腹贴合着冰凉的刀身,手腕轻旋,长刀在手中划出两道流畅的弧线,风声飒飒,手感与她预想的分毫不差,顺手得仿佛与手臂融为一体。
她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灵力,长刀瞬间拆解重组,金属零件在空中飞速流转,转瞬便化作一杆乌黑长枪,枪尖寒光凛冽,枪杆纹路古朴,透着凌厉的气势。
只是元照并不通晓枪法,指尖微微一顿,灵力流转间,长枪再次拆解,变回六面骰子。
稍作停顿,骰子再次散开重组,这一次,一柄漆黑大弓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弓身弧度优美,弓弦泛着淡淡的银辉,透着不凡的质感。
枪法她虽不懂,箭术却是精通。
在雁苍山的三年,她不仅潜心修炼,突破了境界,也顺势学了霜寒信的《落玉神箭》。
只是先前霜寒信的那柄神兵洛神弓,早已被送回天门镇,她一直没机会施展箭术。
如今,那柄神弓还静静躺在她的藏宝库里积灰呢!
而有了千机,往后怕是更用不上那柄洛神弓了。
元照抬手拉开千机所化的大弓,弓身弯曲如满月,同时调动体内木灵力,一缕翠绿灵光在弓弦上凝聚,转瞬便化作一根莹润的翠绿箭矢,箭尖泛着锐利的寒芒。
“咻——”
她指尖一松,弓弦回弹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翠绿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划破锻造坊的昏暗,势头迅猛绝伦。
不错,不错!
元照望着箭矢消失的方向,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眼底满是满意之色。
不愧是用天魔妖石打造而成!
若非天魔妖石这般坚韧非凡的材质,换作其他任何一种寻常精铁,在被拆分成无数细小零件后,早已失去支撑力,更无法承受灵力流转时的冲击。
唯有天魔妖石,才能完美承载千机的变幻之能。
有了千机,往后天狱刀和天蛇刀,她便再也用不上了。
天狱刀,往后便继续留在面馆,权当震慑宵小之用;至于天蛇刀……
元照指尖摩挲着千机所化的弓身,略一思忖,便决定把它送给金铃,权当是自己这个师伯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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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2
丁秀兰此刻又和之前那般,等在了自家的门口,当看到龙瀚的时候,她那原本有些不耐的神情,不由得一喜。
这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如同半年前,辛家人不知从哪知晓她是至阴体质,将她接回老宅,百般疼爱,却在她生辰当日对她下药,把她送进高府换取满门荣华。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老太太心知这种事情直接问阎墨深,肯定会被他察觉到什么,所以,只能从姜妧这边入手了。
其实他要是没有看到那个视频还真不知道萧子阳长什么样子,而且孙鹏都不是萧子阳的对手也不由得让他再次对萧子阳增加防备。
“当然,不管是你这个花楹,还是那飞在天上的五毒兽花楹,我都很喜欢呢!”龙瀚理所当然的说道。
天才培训班的老师男老师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一张漆黑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让你的孩子成为天才递了过去。
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又有着这时候演的这么一段戏,排除了自己杀人的嫌疑。
可能是听到大厅中的动静,原本在房间收拾的龙笑笑和龙玄都跑了出来,龙笑笑见到龙帅,喊了一句后,便欢呼雀跃的跑到龙帅的面前,挽着他的手臂兴奋的道:“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不早了,我们这位上司,可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说起来,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下一刻,一股强大内力带着不可遏制的戾气,从他周身倾泻而出,如汹涌的漩涡涌向永宁门。
“你都说了有危险,你让我在这里等着,我就能放心了?”黎幽月倔强的看着他说道。
相对于主动投降的联邦官员,克哈之子虽然多少会厌恶他们的贪生怕死,但是考虑到对以后的影响,仍然会给予比较好的待遇。至少是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不过他们的财产都是贪污受贿所得,理所应当的被拿走。
自从前端时间唐山的事情曝光,他就成了燕大一朵奇葩而又神秘的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让他有些苦恼的异样目光。
不知道能不能有效,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情况要好吧?虽然这些事情已经,恐怕恶劣的影响已经产生,就算制止可能也没什么意义了。
“殷前辈,当心了……”忽地,殷梨亭口中发出一声清啸,剑法一变,长剑竟好似化作了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正是武当派的七十二路“绕指柔剑”。
常青雨轻呸一声,这人刚才的样子还挺帅的,怎么现在又开始不正经了。
她的眼眸如天空中湛蓝的宝石,金发似阳光下飞淌的瀑布,五官若精细雕琢的美玉,肌肤如纯白无暇的绸缎,美的惊心动魄。
“只是这位老师傅的脾气比较怪,品质一般的翡翠料子他恐怕连正眼也未必会看上一眼。”虞可卿好心的提醒了秦凡一句。
五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光是想象都觉得心惊胆颤,不寒而栗。
纵然这般,依旧是让那只人面蛛受用无穷,那家伙一肚子毒液,十分易燃,火球撞到它身上后立刻就着了起来。
林淸俊跑到窗边,推开一看,正对着对面的金海寺,对面的围墙不高,基本能把里面的院子看得一清二楚。
也在这一刻,连串惨哼低呼之声都拧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刚刚一刹那间,有多少己方修士死伤。
在途中,原振侠看到报上的标题是“神秘黑色游艇已被找到,船上空无一人”。
一幅画看了不过一半,体内真息已滚沸如汤,云蒸霞蔚,沿经络穿行不悖。
叶老感叹,这里的设施、设备可算国内首曲一指,在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现代化的孵化基地,无憾矣。
实践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伟人他老人家说得好,那先试试白酒加『奶』油的效果吧,希望它们俩能喜欢。
他的脸上,左右两颊,都涂有一种深棕色的条纹花纹,使他看来更接近一个巫师。他的头发很短,花白,有着同样的短髯。
镰刀李看着卫风,微微赤红着的眼睛眯着。寒芒闪动,一直以来,战队里的队友都说他跟敌人拼命起来完全就像是个疯子,可是他此刻突然发觉,眼前这个瘦弱单薄的年轻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虽然首恶者是逃了的朱清,可是现在他门下的弟子很多都不干净,这时候和他们说醉心于修炼,蒙谁呢?
“我终于找到消灭这些伊波拉病毒的办法了!”工作中的吴凯突然停止手头上的工作,抬起头看着在场的人大声的叫道。
好像是幻觉一般,灵族的这些年轻一辈,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使用任何的武技,并且连意境都没有来得及使用,就败了。
莫说来的只是季无名,就算是季无名的那位半步大帝境强者的师傅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退让。
说完,林锋鹰视狼顾的看着下方的数千修士,除了地球上的修士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之外,其他星球上的老一辈修士几乎都有些不敢正视他的视线;倒是有些新生代高手,充满崇拜的看着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偶像。
第249章 乱(月票啊!)
时光飞逝,转瞬数月光阴已逝,异界山庄的货物已交由驼铃商会,稳稳当当远销至大梁、大萧两国各处疆域。
柏誉商会的消息网素来灵通,驼铃商会刚将货物批量售出,他们便火速知晓异界山庄已与驼铃商会敲定合作,也明白自己被踢出了局。
眼见事态已然无可挽回,柏誉商会诸多高层满心懊悔,捶胸顿足,他们在天门镇分会的生意一落千丈,惨淡至极,几乎所有的生意份额都被驼铃商会牢牢抢占。
柏誉商会虽能撤销俟斤浩然的分会长头衔,却动不了他天门镇五元老的核心身份。
作为天门镇的地头蛇之一,俟斤浩然自然不肯让柏誉商会压自己一头,如此一来,柏誉商会在天门镇顿时陷入了举步维艰的窘境,处处受限。
他们倒是想派人来天门镇给驼铃商会施压,可是驼铃商会是异界山庄的合作伙伴,他们又担心触怒元照,因此只能打消念头。
汪汝言原本满心憧憬,想来天门镇闯出一番宏图霸业。
可如今空占着分会长的职位,想做出点实绩,却连半个生意上门都没有;想主动卸任,商会里的其他人又坚决不允许。
当初汪父可是力排众议,费尽心力才把他安排到这里,如今眼看要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想让别人来接手这烂摊子?
简直是白日做梦!
其他家族的人又不是傻子!
就这样,原本在商会里众人抢破头的香饽饽职位,此刻竟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一时间,汪汝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每日清晨一睁眼,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见到元照和扶苏。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始终未能得偿所愿。
这日,他照旧登门拜访异界山庄,结果依旧吃了闭门羹,只得带着手下人蔫头耷脑、失魂落魄地返回柏誉商会驻地。
进门后,他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没瞧见华凝的身影,当即扯过一旁的下人,沉声问道:“夫人去哪了?”
下人缩着脖子,小声回话:“夫人带着公子和小姐出门去了。”
汪汝言与华凝育有一子,而女儿则是他与前夫人所生。
虽然当初前夫人想要带女儿一起离开,奈何汪家不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夫人实在无能为力,因此只能孤身离去。
因为前夫人的缘故,汪汝言对这个女儿一直不怎么样,只当是个空气人,平日里看到了都不愿意搭理。
不过华凝对待这位继女还算宽厚,虽说不及对待亲生儿子那般细致疼爱,却也从未像别家继母那般苛责亏待,还专门请了人教导她诗书礼仪。
因此,继女与她的关系还算融洽。
对于下人的答复,汪汝言并未感到意外。
自打那日华凝深夜从异界山庄回来后,便再也没像从前那般为丈夫的事业费心劳神,平日里不是悉心教导一双儿女,便是带着他们外出吃喝玩乐,肆意消遣。
汪汝言曾厉声训斥过她几次,她当时哭得梨花带雨,可转天依旧我行我素,全然不当回事。
渐渐的,汪汝言也懒得再管她,任由她去了。
总不能休妻另娶吧?
他现在这情况,那些名门闺秀根本不愿意嫁他,让他娶那些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也不乐意。
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华凝,但这些年来,华凝在汪夫人的这个位置上做的一直不错。
要是没点能耐,当年他也不会把她扶正。
既然不能休,那就只能受着了。
汪汝言满脸疲惫地回到房间,刚想倒头歇息片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房间里竟多出一道黑衣人影,顿时惊得浑身一僵,失声喝道:“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黑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缓缓开口:“汪公子不必惊慌,我并非来害你,反倒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汪汝言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狐疑,“你要怎么帮我?我哪里有需要你帮的地方!”
黑衣人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汪公子近日,莫不是正为生意上的事愁眉不展?”
“是又如何?”汪汝言脸色沉了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
“所以我说,我是来帮你的。”黑衣人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透着几分胸有成竹。
“你到底要怎么做?”汪汝言的声音依旧带着怀疑,却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黑衣人语气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只要你照我说的做,用不了多久,异界山庄的所有生意,都会重新回到你们柏誉商会的手里。”
“我凭什么信你?”汪汝言挑眉反问,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汪公子,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黑衣人轻笑一声,反问的语气里满是嘲弄。
汪汝言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别无选择,这次的事情若是办砸了,别说他爹饶不了他,整个家族都不会轻饶他。
其实当初按照他爹的叮嘱,他本不该立刻撤掉俟斤浩然的职位,而是要先在天门镇站稳脚跟,等一切尽在掌握后,再动手踢走俟斤浩然也不迟。
可他实在太过急功近利,刚到天门镇,便迫不及待地罢免了俟斤浩然,如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想要跟我合作,你总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吧?”汪汝言沉声说道。
“合作?”黑衣人轻笑一声,“汪公子如今的情况,恐怕没资本跟我合作吧?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既然是帮你,那你就不要问太多。”
汪汝言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低头沉默思忖片刻,他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我答应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定然是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汪公子果然爽快!”黑衣人大笑一声,语气愈发得意,“我只需你帮我办两件事便可。”
“哪两件?”汪汝言连忙追问,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
黑衣人慢悠悠地说道:“第一件,你替我找个人,查查他是否在天门镇。”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卷好的画像,缓缓展开,画中是一名手持铁枪、威风凛凛的壮汉。
汪汝言盯着画像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我确实见过他!”
黑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追问道:“当真?他在哪儿?”
汪汝言沉声回答:“他就在赵元青——也就是异界山庄庄主元照的妹妹身边。”
他曾有一日路过异界山庄的医馆,无意间看到这人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元青身后,神情木讷,活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如果元照和阿青此时在这里,定然能够认出,那画像上画的正是那名活尸怪人。
显然,黑衣人是长生会的人。
像活尸怪人这般强大的底牌遗失在外,长生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顺着一些蛛丝马迹,轻易便查到了元照头上,这才有了黑衣人此番的天门镇之行。
事实上,他抵达天门镇已有一段时日,暗中观察了许久,才最终选定汪汝言作为合作对象。
看来,这次是找对人了……黑衣人听了汪汝言的话,心中暗暗思忖。
“第二件事是什么?”汪汝言紧接着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黑衣人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递到汪汝言面前。
“这是什么?”汪汝言满脸疑惑,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活尸之蛊。”黑衣人淡淡回答。
听到“蛊”字,汪汝言吓得连连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
虽说他不清楚活尸之蛊具体是什么,但蛊虫凶险、轻易碰不得的禁忌,他还是知晓的。
黑衣人见状,脸上露出浓浓的鄙夷之色,冷哼一声:“怕什么?这东西伤不到你!”
“活尸之蛊……是、是用来做什么的?”汪汝言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问道。
“自然是能把活人变成活尸的东西。”黑衣人慢条斯理地给汪汝言介绍了一番活尸之蛊的用途。
听完之后,汪汝言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愈发难看。
黑衣人见他这副模样,眼神里的鄙夷更甚:“你只需悄悄将这些蛊虫种到镇上百姓的身上便可。”
“这、这万万不可!要是被发现了……”汪汝言面露难色,语气中满是恐惧。
来天门镇之前,他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惹怒了那位元庄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汪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真想成就一番事业,这般畏畏缩缩可不行。”黑衣人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况且只要你行事谨慎,谁又能知道事情是你做的呢?”黑衣人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蛊惑,“这些天,你在异界山庄屡次吃闭门羹,难道就一点不想报复?做人没有一点血性可不行……”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轻视,汪汝言心头一怒,猛地伸手夺过盒子,咬牙硬撑道:“不过是些小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有劳汪公子了。”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语气阴恻恻地说道,“汪公子可以一次少种一些,慢慢在镇上引发恐慌,这样才有意思。”
他交给汪汝言的这些活尸之蛊,都是未经改良的低级品种,却有着孵化速度极快的优势。
“好,我知道了。”汪汝言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元照!华凌!都是你们逼我的!
数日之后,赵家面馆内。
龙虎镖局刚圆满完成一趟大生意,众人兴致勃勃地来到这里,打算好好吃一顿庆祝一番。
他们都是面馆的老主顾,小二一见到他们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热情迎了上来:
“严镖头,您来啦!好些日子没见,快里边请!”
被称作严镖头的男子,是个饱经风霜的壮汉,皮肤黝黑,身形魁梧,一看便知常年在外奔波闯荡。
“哈哈!最近这趟镖跑得远,耽搁了些时日。”严镖头爽朗地大笑着,声音洪亮。
小二笑着打趣:“难怪呢!我说严镖头怎么许久没来,还以为您瞧不上咱们这小店了呢!”
“你这小子,越发会打趣人了!”严镖头笑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语气豪迈地说道,“快,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再搬几壶清泉酿!”
说罢,便带着身后一众镖师找了个宽敞的空位坐下。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钻进厨房。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满满几盘酒菜快步走了出来,笑着招呼:“各位爷,酒菜来啦,慢用!”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小二突然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眉头紧紧蹙起,面露极致的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诡异呻吟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店里所有食客都惊得浑身一僵,纷纷侧目。
“小二哥,你怎么了?”
严镖头反应最快,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扶他一把。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恐不已——严镖头明明没用力,小二胳膊上的血肉竟如同烂泥般被轻易捏碎,鲜血混着腐肉透过衣衫渗出,沾满了严镖头的手掌。
紧接着,小二猛地抬头看向严镖头,原本灵动的双眼已然变成一片惨白,不见了瞳孔,透着森森寒意。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张开嘴,朝着严镖头的脖颈狠狠咬去。
幸好严镖头身手矫健,反应极快,猛地扭头躲过这致命一咬,同时一拳狠狠轰在小二的腹部,将他狠狠击飞出去。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周围的食客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四散躲避。
小二重重撞在一排桌椅上,桌椅瞬间碎裂,可他竟像毫无知觉一般,立刻翻身爬起,眼神凶狠地朝着不远处一名吓傻的食客猛扑过去。
严镖头常年光顾赵家面馆,与采蘩和元明玥都交情不浅,自然不愿这里被弄得一团糟,当即身形一闪,稳稳拦在那名食客的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小二的攻击。
他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前些年曾见过长生会制造的活尸惨案,一眼便认出小二已然变成了活尸。
虽说他与小二关系不错,可也清楚此刻的小二早已没了性命,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然而,小二的异变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又有几名食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出现同样的诡异变化,双眼翻白,变得凶性大发。
龙虎镖局的其他镖师见状,纷纷拔刀上前帮忙,一时间,整个面馆内桌椅翻飞,尖叫不止,乱作一团。
此时,另一名小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厨,把大堂里的变故慌慌张张地告诉了采蘩。
采蘩闻言,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抓住挂在墙上的两把刀,提刀便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和其他擅长使用剑法的姑娘们不同,这些年采蘩常在厨房忙活,切切砍砍的,更加擅长用刀。
她所学的刀法正是许红芍的双刀。
当看到大堂内的混乱景象后,她眼神一凛,没有丝毫迟疑,挥刀便朝着活尸杀去。
紧接着,正在外面烤肉的元明玥也听到了店内的骚乱声,当即扔下手中的工具,快步冲了进来。
以采蘩和元明玥的实力,对付这些低级活尸绰绰有余,没过多久便稳稳控制住了局面。
看着面前几具已然没了动静的活尸尸体,元明玥神色凝重,沉声道:“必须立刻把这件事通知元照!”
“我这就去!”采蘩连忙应声,转身便朝着异界山庄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天门镇的各个角落都陆续出现了活尸的身影——百味楼里、集市之中、大街之上……
幸好治安司的巡逻队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赶到各处,勉强控制住了局势,没有让恐慌进一步蔓延。
此刻,元照正坐在小院里,陪着雪蕊、老狼它们嬉戏玩耍,手中还拿着零食逗弄着。
就在这时,只见采蘩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口中还大喊着:“老板,大事不好了!”
元照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采蘩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急声道:“不、不少居民突然……突然变成了活尸,现在镇上都快乱套了!”
她在赶来向元照报信的路上,遇到了同样急匆匆赶来报信的古乘良,得知不仅面馆出事,镇上其他地方也都出现了活尸,便主动接下了报信的差事,让古乘良回去继续处理活尸带来的混乱。
活尸本身不难对付,难的是平息它引发的民众恐慌,以及它对镇子安定造成的严重威胁。
一旦天门镇被贴上“危险之地”的标签,这里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重创,尤其是商业贸易,必然会一落千丈。
元照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沉声道:“走,路上细说!”
“是!”采蘩连忙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五元老议事厅大门前的空地上。
此刻,这里早已聚集了大批围观的百姓,对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活尸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镇上各处的活尸被处理后,全都被集中运到了这里。
除此之外,死者的家属们也都聚集在此,有的抱着亲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则跪在地上,对着早已赶到的潘凤、费敬等人连连磕头,哭着哀求他们做主。
“潘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大人啊,我家那口子死得太冤了!我们在天门镇本本分分过日子,从没做过半点坏事啊!”
“大人,我儿死得惨啊,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他走了,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
“诸位乡亲,这件事我们定会彻查到底,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恳请大家相信五元老议事厅!”潘凤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受害家属,一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阿青原本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活尸尸体,见元照赶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姐姐,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元照面色冰冷,沉声问道。
阿青神色严肃地解释道:“是活尸之蛊,而且是品级不高、但孵化速度极快的品种,手法与长生会如出一辙,肯定是他们干的!”
元照怒极反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长生会……好一个长生会!我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反倒敢找上门来挑衅!”
阿青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长生会在洛明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恐怕我们之前在那里的行动没能瞒过他们,现在这是专程来报复我们了!”
看来,天门镇里已经混入了长生会的奸细!元照在心中暗暗思忖,眼神愈发冰冷。
就在这时,韩龙与龙素问夫妇也匆匆赶了过来。韩龙面带忧色,沉声道:“元照,情况不妙!若是对方继续散布蛊虫、制造活尸,天门镇恐怕真的要乱了!”
元照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地下令: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天门镇,从现在起,只许进不许出!让治安司全员出动,对全镇进行地毯式排查,重点关注近期进入天门镇的外来人员,务必找出可疑之人!”
韩龙当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元照又看向阿青,语气坚定:“阿青,立刻通知医庐的所有医师,全力排查活尸之蛊是通过何种途径进入人体的!”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阿青郑重应声,转身便快步离去。
恰好此时,俟斤浩然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元照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俟斤会长,即刻向整个江湖发布消息——异界山庄正式颁布江湖追杀令,全面追杀长生会所有成员!悬赏规格:普通成员五十两白银一颗人头,三品高手一千两,二品高手三千两,一品高手五千两,外加一次由我亲自出手为其锻造兵器的机会!”
俟斤浩然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精神大振,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办,保证让这道江湖追杀令传遍江湖每个角落!”
这下,整个江湖怕是要彻底热闹起来喽!
俟斤浩然心中暗道,当即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在元照冷静沉稳的调度下,整个天门镇瞬间如同一台巨型精密仪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动荡的局势也随之迅速平复安定。
五元老议事会作为天门镇的官方执掌者,在公信力方面素来很有保证。
但凡官方发布的指令,镇中百姓与往来客商都会极为配合地遵照执行。
即便这些指令或许会给他们平添些许麻烦,众人依旧毫无怨言,未曾流露半分不满之色。
他们平日里在天门镇早已享尽高效管理带来的便利,如今镇子遭遇危机,自然也清楚自己有义务全力配合各项行动。
医庐的医师们亦是不负所托,仅仅半日光景,便成功锁定了蛊虫的传播途径。
此时,元照正端坐于五元老议事厅的首座之上,神色淡然地等候着各处调查反馈的情报。
就在这时,司徒大夫端着一个瓷碗,满脸喜色、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里难掩激动:“姑娘,您快看!快看!”
行至元照跟前,他顺势将瓷碗往桌案上一放,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可算是找着了!”
元照低头看向碗中,只见清水中漂浮着几粒黑色虫卵,个头与芝麻相差无几。
她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在哪儿发现的?”
司徒大夫连忙躬身答道:“是镇东的那口水井里!老夫亲自去核实过,那些变成活尸的人,大部分人家都是取用镇东那口井的水。”
“水中的虫卵数量多吗?”元照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凝重地追问道。
司徒大夫长叹一声,面露难色:“不好确认啊,这虫卵太过细小,藏在水中极难察觉。”
元照垂眸略一思忖,抬眼问道:“能否通过向井中投放药物,将这些虫卵彻底杀灭?”
司徒大夫摇头回应:“阿青姑娘已然带人着手研究,至于最终能否研制成功,老夫实在不敢妄断。”
药物研制并非司徒大夫的专长,不过医庐之中有专门钻研此道的药师。
术业有专攻,他们在这方面的造诣,远比司徒大夫精深得多。
元照沉吟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传令下去,暂时将镇东的水井封锁。也劳烦您老,带人将镇上其他的水井逐一检查一遍,务必防止有任何遗漏。”
司徒大夫颔首应道:“老夫晓得了,姑娘尽管放心!”
说着,司徒大夫转身快步离去。
接着,元照即刻召来古乘良,吩咐他派人严密盯守镇上各处水源,一旦发现有人在水源附近鬼鬼祟祟、行踪可疑,当即拿下。
此时,柏誉商会驻地的书房内,汪汝言正满脸惶恐地对着坐在书桌后的黑衣人急声说道:
“现在该怎么办?整个天门镇都已戒严,我若是再动手,必定会被发现的!”
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道:“怕什么?哪有那么容易查到你头上。”
汪汝言依旧满脸惊惧,急得手足无措:“万一他们派人来我这里搜查呢?你往哪里藏身?天门镇的人员出入都有记录,你一旦被发现,咱们立刻就会暴露!”
黑衣人却毫不在意,淡漠道:“我的事情不必你管,我自有办法避开他们的搜查。”
说实在,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五元老议事会对天门镇的掌控力这么强,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做到全镇配合,令行禁止。
“你到底要怎么避开啊?”汪汝言急得嗓音发颤,“现在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天门镇,你知道异界山庄有多少高手坐镇吗?”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气氛愈发焦灼之际,华凝端着一碗炖好的汤,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她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听闻下人说汪汝言在书房,便特意炖了汤过来,想给他尝尝鲜。
只是刚走到门口,她就清晰地听到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总之你赶紧离开我这里,否则被发现的话,连累我跟你一起死!”
这是相公的声音!他在跟谁争吵?华凝面露疑惑,脚步下意识停住。
接着,她又听到了第二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难怪你成不了大事,这么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就算被他们发现又如何,我自有应对之法。”
这是谁的声音?华凝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突然,她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脸色瞬间煞白。
现在整个天门镇都在戒严,四处搜寻制造活尸的可疑之人,莫非屋内这人就是幕后黑手?
自己的相公竟然跟活尸的事情有关联?
想到这里,华凝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汤盅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屋内的两人皆是身手不凡的武者,耳力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谁?!”二人齐声大喝,语气中满是警惕。
华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慌不择路地往回跑,慌乱中来不及寻找隐蔽之处,只能仓促藏身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汪汝言猛地推开门,目光锐利地朝着四周快速逡巡一圈,见四下无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然而就在这时,黑衣人陡然从屋内纵身飞出,如鬼魅般跃入假山后面。
“哗啦——”
伴随着一阵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他一把掐住华凝的脖颈,将她从假山后硬生生提了出来,随手狠狠摔在地上。
“汪公子,这是你的夫人吧?”黑衣人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华凝捂着喉咙,拼命地咳嗽,脸色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杀了她!!!”黑衣人语气冷酷至极,没有半分犹豫。
“不要……”华凝闻言,满脸惊恐,挣扎着翻身想要逃跑,却被黑衣人一掌狠狠拍中后背,当场口吐鲜血,重重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华凝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哀求,望向汪汝言:“相公,救我……求求你,救我……”
汪汝言面露难色,眼神躲闪着看向黑衣人道:“就饶她一命吧?她只是一介无知妇人,绝对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的!”
“你确定?”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如果我记得没错,她的姐姐是异界山庄的大管事,更是天门镇天监司的司主吧?”
他既然选中了和汪汝言合作,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如此重要的情报,毕竟他盯着汪汝言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汪汝言面露迟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华凝见状,连忙虚弱地开口,声音颤抖着:“相……相公……你是知道的,我与姐姐关系素来不和,她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黑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汪公子,你应当不是面慈心软之辈才是。
事到如今,你难道就不怕事情暴露吗?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你我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你敢赌,我可不敢!”
听到这话,汪汝言狠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夫人,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不……不要……”华凝面露绝望,泪水如断珠般滚落,“相公,你我夫妻多年,你难道就不顾念半分夫妻情分?还有阳儿,阳儿不能没有娘啊!!!”
阳儿就是华凝和汪汝言所生孩儿的乳名。
“我会好好照顾阳儿的,夫人,你就放心地去吧!”说着,汪汝言眼神一狠,一掌狠狠拍向华凝的天灵盖。
华凝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能从汪汝言这个二品高手的手下逃得性命?
被一掌拍中天灵盖后,华凝浑身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把尸体处理干净!”黑衣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淡漠地说完,转身径直离去。
汪汝言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弯腰将华凝的尸体抱起来,快步消失在书房门口。
两人都未曾发现,在远处墙角的花丛里,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女正用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浑身瑟瑟发抖地藏身在那里,盈满泪水的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少女正是汪汝言与前夫人之女——汪凝儿。
这汪凝儿从小便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存在感格外微弱,她若是默默地站在一个地方不吭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这或许和她从小不受家里人待见、常年被忽视有关。
这也是刚刚黑衣人和汪汝言都未曾发现她的主要原因。
她瑟瑟发抖地藏在花丛中,直到汪汝言和黑衣人走了很久很久,确认周围彻底安全后,才敢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爬出来,然后拼了命地飞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时间转眼过去数日,阿青带着医庐的药师们日夜钻研,终于顺利地研制出了能够杀死蛊虫卵的药水,成功解决了镇东水井的隐患。
但关于这次活尸事件的罪魁祸首,却始终毫无眉目。
治安司的人几乎挨家挨户进行了彻底搜查,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由于镇子不能长期封锁,元照不得不下令解除封锁。
不过对于镇子进出人员的身份审查,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愈发严格。
这日上午,扶苏带着下属们从五元老议事厅出来,打算前往户籍司调取一些资料。
只是他们刚走出没多久,就与一支送葬队伍迎面撞上。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向不远处的一位大婶问道:“大婶,这是谁家在办丧事?”
因为活尸事件,最近天门镇办丧事的人家不在少数,但大部分死者都已经发丧完毕,怎么突然又有人去世?
那大婶见问话的是天监司司主扶苏,连忙满脸恭敬地回答道:“回司主的话,好像是柏誉商会会长的夫人过世了。”
“什么?”扶苏闻言,脑子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整个人都懵了。
那大婶以为扶苏没有听清,于是又提高音量回答了一遍:“就是柏誉商会新来的那个会长的夫人啊!”
华凝死了?扶苏心中翻江倒海,不可置信地暗自思忖,不久前还活蹦乱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不对劲!
不久前汪汝言还一直托人递话想见她,现在华凝去世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没理由不通知自己呀?这可是一个能趁机见到她的好机会!
扶苏越想越觉得蹊跷,心中的疑团愈发浓重。
不过她并未上前,只是默默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目送着送葬队伍缓缓前行。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原本正低头哭得撕心裂肺的汪凝儿,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她的身影,哭泣的动作也随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的事情,很快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悲痛模样。
目送着送葬队伍逐渐远去之后,扶苏才缓缓回过神来,有些失神地回到了下属身边。
周青见她神色恍惚、魂不守舍,于是连忙关切地问道:“司主,您没事吧?”
据他所知,那位过世的会长夫人,似乎是他们司主的亲妹妹。
汪汝言总是托人递话要见司主,还时不时就对外宣扬一下他夫人和司主的关系,所以司主和柏誉商会会长夫人的亲缘关系,在天监司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扶苏轻轻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声说道:“我没事,咱们走吧。”
说着,她定了定神,带着一众下属继续朝户籍司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对着其中一位下属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去,告诉古乘良,让他多派些人秘密盯着柏誉商会。”
“是!”那下属低低应了一声后,转身快速跑开。
第250章 逼问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天门镇因活尸之乱引发的恐慌与骚乱虽已渐趋平息,可那炮制活尸的罪魁祸首,却始终销声匿迹,未曾归案。
这日,元照与扶苏、燕燕围坐于庭院的葡萄架下议事,浓绿的藤蔓遮天蔽日,扶苏与燕燕正轮番出声,向元照禀报着镇中与山庄近来的大小要务。
倏然间,古乘良的身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他神色焦灼,额角渗着薄汗,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老板,扶苏姑娘,出事了!镇上又出现活尸了!”
元照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猛地起身,沉声道:“走,去看看!”
随即,在古乘良的引领下,元照一行人快步赶到一户百姓家门前。
只见院中一名青年正紧抱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双肩剧烈颤抖,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脸颊。
那女子早已气绝多时,因尸变之故,躯体已出现大面积溃烂,狰狞可怖。
见元照到来,那青年猛地松开尸身,膝行着扑到元照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哭诉:“元庄主,您可一定要为我婆娘做主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还有我那一双可怜的儿女……”
说到这里,他已经伤心的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他外出做工,归家时便见妻子已然尸变,而他那一对年幼的儿女,早已惨死于妻子的利爪之下,尸骨冰凉。
元照眸色沉沉,语气郑重地安抚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燕燕,眼神锐利而坚定:“给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务必妥善帮他处理好后事!”
天门镇的财务大权素来由燕燕执掌,先前的受害者家属也都领到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慰丧亲之痛。
燕燕当即颔首,神色肃穆地应道:“是,我即刻去办。”
接着,元照又将目光投向古乘良,语气凝重地问道:“除了这里,别处还有活尸出现吗?”
古乘良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沉声答道:“尚且没有发现其他活尸踪迹。”
元照当即沉声道:“传令下去,全镇戒严,全力搜捕所有可疑人士,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古乘良语气郑重地应道,话音未落,便已脚步飞快地带着治安司的人手匆匆行动起来,身影转瞬消失在街角。
“唳——”一声尖锐的鹰啼自半空响彻,罗钦手下饲养的那群苍鹰顿时振翅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镇各处。
老狼、雪蕊与黑风也齐齐出动,它们昂首阔步地行走在大街上,身姿矫健,威风凛凛,虽模样凶悍,却给惶惶不安的百姓们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待全镇上下皆行动起来,元照与扶苏并肩站在五元老议事厅的门口,两人望着前方喧闹的街道,神色凝重,默然出神。
那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日找不到,便一日难以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穿孝服的小丫头探出头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与哀伤。
“姨母……”小丫头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扶苏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几分疏离,沉声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何唤我姨母?”
“我娘是您的亲妹妹,您自然是我的姨母!”小丫头垂下眼眸,语气低沉,带着浓浓的悲戚。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小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同样脆生生地朝着扶苏喊道:“姨母好!”
这两个孩子,正是汪汝言的一双儿女——汪凝儿与汪瑞阳。
望着汪瑞阳那与华凝有三四分相似的眉眼,扶苏身形微微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直到现在,对于华凝的突然离世,她都还没有实感,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汪凝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扶苏,低声说道:“姨母,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是关于我娘死因的事。”
扶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华凝不是突发急症去世的吗?”
实则她心中早已清楚,这绝非华凝的真正死因,只是不愿过分深究罢了。
她曾派人暗中盯着柏誉商会多日,并未发现汪汝言有任何异常举动,是以华凝究竟为何而死,她便懒得再去追究。
这时,汪凝儿猛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与笃定:“我娘的死,也许和最近天门镇发生的活尸案有关。”
元照与扶苏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跟我来。”扶苏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汪凝儿点点头,紧紧牵着汪瑞阳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元照与扶苏身后,走进了五元老议事厅。
进屋之后,元照抬手示意,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道:“坐下说吧。”
“多谢元庄主。”汪凝儿微微躬身,朝着元照福了福身,举止端庄,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姑娘礼仪周全,只是存在感极为薄弱,元照暗自诧异,若非亲眼所见,她几乎感知不到这姑娘的气息。
这般天赋,若是进了暗影阁,将来必定能成为一名顶尖杀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元照目光落在汪凝儿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汪凝儿沉默了一瞬,手指微微攥紧,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后才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悲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娘……其实是被我爹亲手杀死的。”
紧接着,她便将那日亲眼目睹华凝被杀害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元照与扶苏。
元照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沉声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长生会的人!
说着,她看向汪凝儿,眼神锐利如刀:“你特地来告知我们此事,想必是有所求吧?”
听到这话,汪凝儿猛地拉着汪瑞阳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扶苏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瞬间泛红,语气急切地哀求道:“求姨母帮帮凝儿!”
凝儿……扶苏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华凝的乳名也是叫“凝儿”,她看着眼前神色惶恐的汪凝儿与汪瑞阳,轻声问道:“你想我如何帮你?”
汪凝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恳求:“求姨母送我和阳儿去一个汪家人找不到的地方。”
她并非没有想过回到生母身边,可若是此事被汪家人知晓,生母必定会被搅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况且生母早已改嫁,身边也有了新的孩子,她这般贸然前去,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阳儿,她绝不能丢下他不管。
继母这些年待她极好,若非有继母悉心照拂,她在汪家的日子不知会何等艰难,这份恩情,她一直默默铭记于心。
看着汪凝儿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模样,扶苏面露犹豫之色,迟迟未曾开口。
这时,元照率先开口说道:“这件事,我替扶苏应下了。我送你们姐弟去南疆如何?汪家的手绝无可能伸到那里。”
“多谢元庄主!多谢元庄主!”汪凝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激动之色,连连朝着元照磕头致谢,额头的红痕愈发明显。
元照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会给你们一笔足够安稳生活的钱财,到了南疆之后,你们姐弟二人好好过日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扶苏,语气沉稳地吩咐道:“扶苏,你安排一下,先让他们姐弟暂时住到山庄里。回头告诉罗钦一声,让他派人送姐弟俩去天鹰堡,再交由天鹰堡的人护送他们前往南疆,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扶苏颔首应道,神色肃穆。
安排好汪凝儿与汪瑞阳的去处,元照缓缓起身,眼神冷冽地说道:“我也该去一趟柏誉商会了,免得夜长梦多。”
“需要派人随您一同前往吗?”扶苏连忙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元照摇了摇头,“不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三人眼前。
此时的柏誉商会驻地,汪汝言正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动手,镇上为何会再次出现活尸?
“可恶……隋夜那家伙,竟敢如此阴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力道之大,使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乱颤,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怒。
隋夜,便是那个黑衣人的名字,至于这是否是他的真名,汪汝言无从知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急切呼喊:“会长大人,元庄主来了!”
汪汝言闻言,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压低声音吩咐道:“快,设法拖住她,我随后就来!”
若是平日里能见到元照,他必定求之不得,可此刻他心虚不已,恨不得立刻消失,绝不愿与元照碰面。
莫非,她已经知道活尸之事与自己有关了?
这个念头一出,汪汝言的心脏便狂跳不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然而,那名下人的声音愈发焦急,带着浓浓的恐慌:“会长大人,拖不住的!她已经闯进来了!”
这名下人的话音尚未落下,汪汝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元照已然踏入庭院之中,而门口处,阻拦她的下人早已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哀嚎不止。
汪汝言强装镇定,脸色阴沉得吓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与质问:“元庄主,你这是何意?真当我柏誉商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元照缓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地说道:
“我不过是来向汪会长请教几个问题,可你的人却百般阻拦,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汪汝言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即便天门镇是你们的地盘,也不能如此横行霸道!肆意闯入他人府邸也就罢了,还出手伤人,传出去,今后谁还敢安心来天门镇经商?”
“少给我扣帽子!”元照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如霜,“我问你,指使你给镇上百姓种下活尸之蛊的人,究竟在哪里?”
实则元照并未百分百确认此事与汪汝言有关,不过是故意诈他一番,看看他的反应。
听到这话,汪汝言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
“元庄主,你这简直是血口喷人!活尸之事与我毫无干系,即便先前合作不成,你也不能如此诬陷我,将这等滔天大罪扣在我头上!”
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怎能逃得过元照的法眼?
元照瞬间便确定,此事定然与汪汝言脱不了干系,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落下,元照随手一挥,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条由岩石凝聚而成的锁链猛地窜出,眨眼间便将汪汝言捆得严严实实,而后猛地收紧,将他高高举到半空。
汪汝言从未见过元照出手,此刻见她竟能施展如此诡异神奇的手段,心中震惊不已,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什么?他从未听闻,更未见识过如此手段!
元照出言警告道:“汪会长,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为好,免得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会轻易来找你。”
此刻的汪汝言,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锁链正在不断收紧,骨骼被挤压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连忙调动全身内力,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锁链依旧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
他心中清楚,此事绝不能承认,否则等待他的,将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来天门镇之前,父亲曾向他细数这位元庄主的事迹,还特意叮嘱过他,这位元庄主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万万不可招惹。
“元庄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从未做过此事,你让我如何承认?!”他扯着嗓子嘶吼,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身上的锁链便猛地剧烈收缩,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清晰可闻,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鸣。
“啊啊啊……元庄主,你这是打算屈打成招吗?你们迟迟抓不到活尸真凶,无法向镇上百姓交代,便想拿我来当替罪羊,是不是?”
骨骼挤压的脆响混着锁链收紧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汪汝言的脸瞬间涨成青紫之色,眼球被剧痛挤得向外凸起,布满血丝的眼白仿佛随时都会撑破眼眶,先前佯装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与难以忍受的痛楚。
元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怎么?你这是在挑衅我?”
“呃……啊……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你这般做法……不是屈打成招……又是什么?”汪汝言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痛苦与喘息,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折磨。
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席卷全身,四肢百骸与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挤压碎裂,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汪汝言拼命挣扎,可锁链却像是长在了他的骨头上,越是挣扎,勒痕便越深,尖锐的石棱早已刺破衣物,深深嵌进皮肉之中,鲜血汩汩渗出,将他灰色的衣料染得斑驳不堪,触目惊心。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顺着额角、脊背不断滑落,冰冷地黏在皮肤上,可身上的痛感却灼热得如同烈火焚烧,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都烤焦。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也无法缓解分毫,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轰鸣作响,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还不肯说吗?”元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淡漠地说道,“看来,我还是下手太轻了。”
话音刚落,她再次挥动手臂,原本深褐色的岩石锁链突然散发出恐怖的高温,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烧红的烙铁,随时都会有岩浆滴落。
灼热的锁链紧紧贴在汪汝言的身上,皮肉被烫伤的滋滋声清晰可闻,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从汪汝言口中爆发出来,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那些先前被元照打倒在地的下人,见状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上前救下汪汝言。
可元照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一阵强劲的气浪便瞬间扩散开来,将他们全部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庭院之外,再也无法动弹。
汪汝言此刻早已痛苦不堪,他拼尽全力调动内力护住全身要害,可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身上的灼痛感与挤压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烤熟。
他再也无法支撑,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浓浓的哭腔求饶:
“元庄主,饶命!我说!我全都交代!”
第251章 旧敌
见汪汝言终于俯首屈服,元照这才缓缓抬腕,松开了束缚着他的锁链,将他从半空中缓缓放下。
扑通一声闷响,汪汝言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头似要散架,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裸露的肌肤上满是狰狞的烫伤疤痕,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快说!若是有半分隐瞒,你该清楚后果!”元照寒声呵斥,语气里的冷意似能冻裂空气。
“我说……我都说……”汪汝言满脸惊恐,瞳孔紧缩着连连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一个叫隋夜的人,给了我蛊虫卵,要……要我种到百姓身上去。”
“隋夜?”元照闻言,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他的来历?”
汪汝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真不知道!是他主动找上门的,我什么底细都不清楚!”
元照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讥诮,仿佛在看一个蠢货:“连对方的来历都摸不清,你也敢听信他的差遣?”
汪汝言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心底只剩无尽的苦涩:还不是因为你将我逼得走投无路!
“他人现在何处?”元照面色更沉,冷厉的目光直刺汪汝言眼底。
“不知道,从来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落脚处。”汪汝言艰难地摇了摇头。
“看来,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了。”元照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威胁,指尖已悄然凝聚起灵力,同时强大的威压也尽数倾泻在了他身上。。
汪汝言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像被冰水浇透,连忙膝行两步,急切地喊道:“别!元庄主饶命!我有办法找到他!我真的有办法找到他!”
虽说汪汝言是被逼着和隋夜合作,但他还没到傻的彻头彻尾的地步,怎会不留下后手?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带路,别浪费我的时间。”元照不耐地催促,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
“是,是!我这就带您去!”一番折磨早已磨掉了汪汝言的傲气,此刻说话的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说着,他咬着牙,双手撑地,费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晃了晃,才稳住身形,蹒跚着走进屋内。
片刻后出来时,他的怀里已然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鼠。
“前几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悄悄在他身上撒了白檀香粉。这种粉末气味奇特,能留存一个月不散,常人嗅觉根本察觉不到,唯有这只寻香鼠能精准辨识。我们跟着它,定能找到隋夜的踪迹!”
汪家身为柏誉商会的核心成员,这些年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这白檀香粉与寻香鼠,便是其中之二。
“那就让它立刻带路。”元照再次催促,眼神里已经开始透露出不耐烦。
汪汝言不敢耽搁,立刻将巴掌大小的寻香鼠放到地上。
小家伙落地后,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鼻尖快速轻耸着,不过片刻便锁定了方向,箭一般窜了出去。
元照见状,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一路上,寻香鼠走走停停,在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盘旋,折腾了大半晌,最终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小院门口,叽叽叫着绕着门框打转。
隋夜竟藏在这里?元照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
若是如此,那么大一个人,先前治安司全城搜查,怎会没有丝毫察觉?
见寻香鼠停下,汪汝言连忙凑上前,笃定地说道:“元庄主,隋夜肯定藏在这里!寻香鼠的嗅觉从不会出错!”
“闭嘴!”元照低声呵斥,示意汪汝言噤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凝。
说完,她抬手,指节轻轻在院门上敲了三下。
片刻之后,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一个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浑浊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疑惑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当看清元照的面容时,老妇人面露惊愕,慌忙就要屈膝下跪行礼:“老婆子见过元庄主!”
老人是天门镇的老住户了,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元照的身份。
据汪汝言所说,隋夜是个年轻男子,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位老妇人。
元照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老人的胳膊,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婆婆不必多礼,起身说话便是。”
老妇人站起身,依旧有些惶恐,搓着衣角,疑惑地问道:“元庄主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元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和善:“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婆婆。不知可否容我进屋小坐片刻?”
老妇人虽满心不解,却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说道:“快请进,元庄主快请进。”
进了院子,元照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座普通的百姓院落,虽略显破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墙角处栽种着一棵葡萄树,枝蔓顺着篱笆攀爬,长势喜人。
这些年,五元老议事厅一直倡导百姓植树造林,这棵葡萄树,想来便是老人响应号召栽种的。
“元庄主,这位公子,快请坐!老婆子这就去泡茶。”
进屋后,老妇人殷勤地招呼元照和汪汝言坐下,随即急匆匆地转身进了厨房,脚步略显蹒跚,却透着几分热情。
而那只寻香鼠,此刻却在屋内焦躁地打转,鼻尖不停嗅着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多时,老妇人端着一个粗瓷茶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茶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元庄主,家里条件简陋,只有粗茶,您千万别嫌弃。”
元照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婆婆客气了,不必忙活,坐下陪我聊聊便是。”
“唉~”老妇人局促地应了一声,双手紧张地搓了搓衣角,小心翼翼地在元照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
“婆婆,您家中还有其他亲人吗?”元照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老妇人的神色。
老妇人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还有个孙儿,出去干活儿了,这会儿不在家,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老妇人的老伴早逝,儿子儿媳前些年又被天门镇外的流窜沙匪所害,只剩她一人含辛茹苦将孙儿拉扯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好在这些年天门镇日渐繁华,谋生的机会越来越多,孙儿寻了份不错的活计,祖孙俩总算能吃饱穿暖。
如今老妇人最大的心愿,便是孙儿能早日成家,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二人闲聊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年轻的嗓音响起:“奶奶,我回来了!”
老妇人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语气里满是疼爱:“是小壮回来了!”
元照见状,也起身跟了出去。
刚走出屋子,便见院中站着一个身量中等的年轻人,相貌虽不算出众,却透着一股精气神,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
年轻人看到元照,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对着老妇人说道:“奶奶,家里来客人啦?”
元照的目光快速在年轻人身上扫过,随即落在了寻香鼠身上——只见小家伙正围着年轻人的脚踝不停打转,叽叽叫着,鼻尖凑在他的裤腿上反复嗅闻。
汪汝言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即激动地大喊:“元庄主!他就是隋夜!绝对不会错的!寻香鼠已经认出来了!”
听到这话,那年轻人突然咧嘴一笑,笑容里的憨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戏谑。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到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
“汪公子,没想到你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你什么意思?”汪汝言眉头紧锁。
“你以为在我身上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会毫无察觉?”年轻人脸上的戏谑更浓,眼神里满是嘲讽,“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老妇人看着突然性情大变的“孙儿”,满脸茫然与不解,颤巍巍地问道:“小壮,你……你这是怎么了?”
院墙上的人闻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语气冰冷刺骨:“老东西,你还真以为我是你那个废物孙儿?他早就被我杀了!”
原来这隋夜竟是一名顶尖的易容高手,与当初元照等人在洛明城遇到的玉面郎君范玉儿师出同门。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能避开治安司的搜查,正是因为悄悄杀了老妇人的孙儿,剥下脸皮制成人皮面具,伪装成对方的模样,藏在这小院之中。
汪汝言在他身上撒香粉的小动作,他早就察觉,也料到汪汝言迟早会供出自己。
先前镇上再次突发的活尸事件,便是他故意制造,就是为了逼迫汪汝言尽快行动,只是没想到汪汝言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上许多。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有布置早已就绪。
老妇人得知眼前之人并非自己的孙儿,而真正的孙儿早已遇害的消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晃悠了几下,双眼一翻,便要朝着地上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庞大的黑影纵身跃入院中,稳稳落在老妇人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黑影自然是老狼。
原来元照前往柏誉商会时,恰巧在路上遇到老狼,老狼非要跟她一起,她推脱不过,便让它悄悄跟在身后。
隋夜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从院墙上一跃而下,足尖点过屋顶的瓦片,身形如飞燕般朝着小镇之外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元照立刻吩咐老狼:“照顾好婆婆,看好汪汝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稳稳落在屋顶上,朝着隋夜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嗷呜——”老狼对着元照的背影低吼一声,目送着她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视线尽头,随即警惕地看向汪汝言,眼神凶戾。
(°°)汪汝言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他有预感,这只狼绝对能一爪子拍死他!
隋夜的轻功造诣极高,即便在元照看来都算极为出众,眨眼间便已窜出老远。
不过以元照的实力,若想追上他并非难事,毕竟双方的修为差距悬殊,更何况她的轻功本就比隋夜强出许多。
只是追着追着,元照敏锐地察觉到,隋夜的逃窜路线并非毫无章法,反而像是在刻意引导她前往某个地方。
看穿了这一点,元照便不再急于追赶,而是有意放缓速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缀在他身后。
可怜的隋夜对自己的轻功极为自信,竟真的以为元照一时半会儿追不上让他。
行至半路,隋夜突然停下脚步,从脖颈处掏出一根通体黝黑的竹哨,放到唇边,运起内力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嘹亮,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下,如同穿云裂石般响彻整个天门镇,久久不散。
元照心中疑惑,不知他吹哨的用意,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紧紧跟随着隋夜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在哨音响起的瞬间,阿青身边的怪人便有了剧烈的反应。
彼时,阿青正在医馆里为病人诊脉,那怪人则如一尊门神般,一动不动地守在医馆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院子。
可当哨音传入耳中,怪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猩红,随即不顾一切地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你去哪儿?”阿青见状,连忙起身高声呼喊,语气里满是焦急。
然而怪人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阿青无奈,只能将医馆的事务托付给其他大夫,自己则快步追了上去,心中满是担忧。
元照一路追随着隋夜往城外而去,途中隋夜又接连吹了几次竹哨,却始终没有异常发生,这让元照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来到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四周黄沙漫天,乱石嶙峋,不见半个人影。
就在这时,隋夜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静静等待着元照。
元照飞身落在他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不跑了?”
隋夜也笑着回应,眼神里满是得意:“自然是因为,没必要再跑了。”
不等元照开口追问,他又接着说道:“我还当堂堂异界山庄庄主、鼎鼎大名的元大师有多厉害,没想到竟是也个蠢笨之人,死到临头了还一无所知!”
“哦?是吗?这么说来,你在此地设下了埋伏?”元照微微挑眉,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隋夜哈哈大笑:“看来元大庄主还不算蠢得彻底。”
这时,元照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强大的气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隋夜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元照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戈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不堪一击!”
“哈哈哈——”隋夜闻言,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元庄主,你果然狂妄自大!真以为超一品便能天下无敌?明知你是超一品高手,若没有万全之策,我怎会轻易引你至此?”
原来长生会并不知道元照早已突破超一品境界,依旧以为她的修为停留在江湖传闻的超一品层次。
元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饶有深意地看着隋夜:“如此说来,我倒是万分好奇,你们究竟准备了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虽说元照如今的修为早已远超超一品,但超一品依旧是江湖上的顶尖存在。
隋夜如此大言不惭,她怎能不好奇对方的底牌?
“那就如你所愿,让你死个明白!”隋夜说着,猛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二人中间的地面突然“轰隆”一声炸开,沙石飞溅,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地底窜出,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与强悍的气势——竟是一具活尸!
“又是活尸,你们长生会还真是黔驴技穷,半点新意都没有。”元照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可当她看清那具活尸的面容时,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凛冽起来。
那活尸的面容,赫然是牟春花!
牟春花的尸体,竟然落入了长生会手中,还被他们炼制成了活尸!
“牟春花的尸体,怎么会在你们手里?”元照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怎么?元庄主这是害怕了?”隋夜看到元照的反应,笑得更加得意,眼神里满是挑衅。
被炼制成活尸后,牟春花的实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生前更胜三分,他手持一柄长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势。
望着眼前沦为活尸的牟春花,元照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眸色骤然一沉,锐利的目光直刺隋夜,冷声发问:
“牟春花的尸身既在你们手中,我可否视作洛水门已然投靠长生会?”
“无可奉告!”隋夜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惊讶不已,眼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讶异。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紧锁着他瞬息万变的神情,轻笑出声,语气笃定如铁:“看来,我猜的没错。”
隋夜脸色骤变,瞳孔微缩,心头暗惊——他竟未料到元照的洞察力如此惊人,仅凭一句反问便精准戳中要害。
元照步步紧逼,周身气息愈发凛冽:“既然洛水门已经依附了长生会,那么丹霞派、浣花宫、黑石堡是不是同样如此?”
这几家势力近年日渐衰败,为求苟存而投身长生会,倒也在情理之中。
“死到临头,还敢在此饶舌!”隋夜见长生会的秘密被戳破,怒不可遏地嘶吼一声。
话音未落,牟春花已如失控的傀儡般持剑暴起,猩红眼眸空洞得不见一丝神智,周身浓郁的尸气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扑元照面门。
见他这般恼羞成怒的反应,元照心中已然全然明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果然是沆瀣一气的奸佞之辈!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飞速后退,与此同时,千机已悄然握在掌心。
“咔嚓嚓”的细微机关转动声中,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骤然显现,下一秒便与牟春花劈来的长剑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震得周遭沙砾簌簌滚落。
自千机铸成以来,元照尚无从真正试炼其威力,今日正好借这活尸,好好见识一下这柄神兵的锋芒。
她手腕陡然发力,一股磅礴灵力顺着刀身倾泻而出,牟春花连人带剑瞬间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不远处的巨石上,一声巨响过后,巨石轰然碎裂,烟尘弥漫。
可沦为活尸的牟春花肉身强度早已远超生前,这般重击竟未伤其分毫。
只见他从碎石堆中猛地爬起,僵硬的身躯不带半分迟疑,双臂机械地挥舞长剑,再度朝着元照疯狂冲杀而来。
戈壁滩上,黄沙卷着碎石抽打岩壁,发出刺耳的呼啸,两道身影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交织成片,杀气弥漫。
元照手腕微沉,从容卸去长剑上的蛮横力道,刀刃贴着剑身轻轻一划,便带出一串璀璨火星。
若是常人,恐怕早就被这股力道震的手臂发麻,长剑脱手而出。
然而沦为活尸的牟春花毫无痛觉,猩红眼眸里只剩死寂的凶戾,僵硬的手臂猛然发力,长剑顺势上挑,直指元照面门,动作迅猛却失了生前的剑道章法,只剩蛊虫驱动的本能杀戮。
元照心中暗惊:长生会对活尸之蛊的研究竟已到了这般境地,变种层出不穷,连牟春花这等高手的尸身,都能被操控着娴熟用剑,当真是愈发诡异可怖。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清风般向后飘出数尺,堪堪避开剑锋的同时,目光始终紧锁手中的千机。
这柄新铸的机关神兵入手沉稳,刚柔并济,方才的碰撞让她清晰感受到刀身传递的力道反馈,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浓烈的兴味。
不愧是用天魔妖石淬炼而成的神兵,轻重合宜,锋芒内敛,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尽管活尸化的牟春花实力比生前暴涨三分,元照却依旧未将这具傀儡般的尸体放在眼里,不过是借着这场打斗,彻底摸清千机的性能罢了。
牟春花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僵硬的身躯再度纵身扑来,长剑挥舞得愈发急促,风声呼啸。
劈、刺、挑、削,招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周身尸气翻涌如潮,将周遭的空气都染得腥臭刺鼻。
因变种活尸之蛊的加持,牟春花的尸身虽未腐烂,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尸臭却难以掩盖,也难怪隋夜要将他隐匿在人迹罕至的镇外戈壁。
元照身形灵动如蝶,步法轻盈飘忽,每一次移位都恰到好处,既巧妙避开剑风波及,又能清晰捕捉长剑的轨迹。
她手中的千机时而轻轻一磕,精准撞在剑身中段最薄弱的位置,测试着刀身的坚韧度;时而缓缓一挡,稳稳承接住劈来的剑锋,体会着刀柄贴合掌心的握持手感;时而猛地一斩,刀刃擦着牟春花的衣袍划过,感受着刀刃的锋利程度。
数十回合下来,元照始终游刃有余,神色淡然自若,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不是在与人死斗,而是在庭院中闲庭信步,从容写意。
看着元照这般轻松写意的模样,隋夜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额角甚至已经渗出冷汗。
这女人怎会如此强悍?
牟春花的实力,即便他们与会主相较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胜之,为何在她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牟春花的攻势愈发狂暴,可每一次都被元照轻松化解,甚至连她的衣袂都未能触碰分毫。
他僵硬的身躯不知疲惫,没有半分迟缓,猩红的眼眸里始终是死寂的空洞,体内的活尸之蛊如无形的丝线,驱动着他不知停歇地战斗。
此时元照心中已然有数,千机的性能远超预期,刀身坚韧无比,刀刃锋利绝伦,完全是她理想中的神兵利器。
既然试炼已然圆满,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当牟春花再次挺剑,裹挟着最后的蛮力直刺元照心口时,元照终于不再留手。
她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锋芒,手腕陡然翻转,千机长刀如一道银虹般横扫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刀风凌厉如割,裹挟着淡淡的灵力,精准无误地斩向长剑剑身。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格外刺耳,牟春花手中的长剑从中间轰然断裂,半截剑身带着惯性飞射而出,“噗”的一声深深插入远处的乱石缝中,剑尾兀自微微震颤。
失去武器的牟春花动作陡然一滞,僵硬的手臂悬在半空,依旧维持着出剑的姿势,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反应,周身的尸气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元照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至他身前,手中千机高高举起,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锋芒毕露。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腕猛然用力,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劈向牟春花的天灵盖。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便劈中目标,轻易破开了他坚硬的颅骨,劈开了他的身躯,也彻底斩断了体内操控他行动的活尸之蛊。
牟春花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轰然向两侧倒去,重重砸在沙砾之中,扬起漫天黄沙。
黑血汩汩流出,很快便被干燥的黄沙吸收掩埋,沦为一具真正毫无动静的尸体。
“怎……怎么可能?”隋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有何不可能?”元照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们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说着,她手持千机,一步步朝着隋夜逼近,眼神冰冷如霜:“既然你的底牌已尽,那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不……不要过来!!!”隋夜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惊恐地连连后退,一边死死攥住胸口的竹哨,拼尽全力吹响。
就在元照的刀即将落在他脖颈上的刹那,一阵哗啦啦的铁链拖拽声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元照本能地收刀回防,横刀于胸前。
“当!!!”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耳膜生疼,一股磅礴的巨力猛然作用在千机之上,元照身形不稳,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待烟尘散去,元照才看清,袭击她的竟是一直跟在阿青身边的那个怪人。
看到怪人现身,隋夜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方才吹响哨声,不过是他病急乱投医的尝试,竟真的将怪人召唤而来。
当初他出发来天门镇之前,会主将这个竹哨交给他,说如果怪人确实在天门镇,那就吹响竹哨召唤怪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成功!
他心中清楚,这具活尸乃是长生会真正的底牌,实力远超牟春花,堪比绝顶高手。
隋夜再度疯狂地吹响竹哨,满脸狰狞地朝着怪人大喊:“快!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怪人在竹哨声的刺激下,双目赤红如血,嘶吼一声,再度挥动缠绕在双臂上的铁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元照。
元照纵身一跃,轻松躲过攻击,下一秒身形已然闪至隋夜身前,千机的刀刃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聒噪!!!”她冷冷吐出二字,语气里满是不耐。
隋夜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瞳孔剧烈收缩,正要开口求饶,元照已手腕轻挥,干净利落地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隋夜的身体软软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杀死隋夜后,元照纵身一跃跳离原地,堪堪避开怪人再度袭来的锁链——那铁链径直洞穿了隋夜的尸身,嵌入沙地之中。
又一次躲开攻击后,元照双脚猛地蹬向地面,灵力灌注之下,一根根由沙石凝结而成的锁链纷纷破土而出,如毒蛇般朝着怪人激射而去,瞬间便将他缠成了一个严实的粽子。
这怪人生前与爷爷颇有渊源,阿青又对他极为中意,因此元照并未打算下死手,只想暂且将他制服。
可仅仅十秒不到,缠绕在怪人身上的沙石锁链便被尽数挣断,碎裂成无数碎石散落在地。
紧接着,怪人再度挥动手臂,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元照。
元照见状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下蹲,双脚重重踩进沙土之中,竟硬生生伸手抓住了袭来的锁链。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嗡鸣,赤色的灵火瞬间顺着锁链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铁链烤得通红发烫。
“刺啦啦~~”滚烫的锁链灼烧着怪人的双臂,发出刺耳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若是寻常锁链,此刻早已被灵火熔化,可这两根束缚怪人的锁链乃是由特殊材质打造而成,耐火性极强,灵火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将其损毁。
怪人与牟春花一样,同为活尸,本质上不过是一具没有神智的尸体,自然毫无痛觉,对双臂的灼烧全然无视。
只听他仰天嘶吼一声,猛地发力甩动锁链,竟将抓着锁链的元照硬生生甩到了高空。
元照见状迅速松手,在空中翻转数圈卸去力道后,轻盈落地,稳稳站定。
不等她喘息,锁链再度携着劲风袭来,元照猛地跺脚,一块坚硬厚实的石板应声从地面拔起,堪堪挡住了锁链的攻击。
紧接着,她再度挥手,两侧地面陡然冒出两根粗壮的岩石锁链,如巨蟒般缠绕上怪人的铁锁链,死死牵制住他的动作。
“吼!!!”
怪人仰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疯狂甩动双臂,试图挣脱岩石锁链的束缚。
可下一秒,更多的岩石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地面激射而出,一根接一根缠绕上他的双臂、脖颈、腰部、双腿……就连他手臂上的铁锁链,也被层层迭迭的岩石锁链死死缠住。
这下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再也无法挣脱束缚,只能在原地疯狂扭动身躯,发出沉闷的嘶吼。
所幸他只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的尸体,并不懂得如何运用体内的内力,否则元照想要制服他,恐怕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此时的怪人依旧双目赤红,挣扎不休,显然尚未摆脱竹哨声的影响。
就在这时,阿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角布满汗珠,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怪人的速度太快,她差点没追上。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眼便看到了牟春花和隋夜的尸体,眼中满是惊愕,连忙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便是制造活尸事件的罪魁祸首。”元照抬手指了指隋夜的尸体,沉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告知阿青,“怪人也是听到他吹响的哨声,才会失控冲到这里来的。”
阿青顺着元照的目光看向还在疯狂挣扎的怪人,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呼唤道:“怪伯伯!怪伯伯!!”
神奇的是,随着阿青温柔的呼唤,以及她逐渐靠近的身影,怪人挣扎的动作竟渐渐放缓,眼中的赤红之色也一点点褪去,恢复了些许清明。
等阿青走到他身边,他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又恢复成了从前的木头桩子。
元照走到阿青身边,语气凝重地叮嘱道:“阿青,他今日能被人操控一次,日后便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若真想将他留在身边,必须想办法彻底掌控他,让他只听从你的指令。”
阿青闻言低头陷入了沉思,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促使怪伯伯失控的,是他体内的蛊虫。想要让怪伯伯只听自己的话,便必须让那只蛊虫彻底臣服于自己!
这对精通蛊术的阿青来说,并非难事。
心中有了主意,她抬起头,朝着元照重重一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了,姐姐。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元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好,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说着,她随手一挥,赤色灵火瞬间席卷而上,将牟春花的尸体焚烧殆尽。
当初离开紫霞山庄时太过匆忙,牟春花的尸身被雪萼的寒毒冻结后,她便未曾过多理会,没想到竟被长生会利用,沦为了作恶的工具。
这种疏忽,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至于隋夜的尸体,元照并未销毁,而是打算带回去——毕竟,那位失去孙儿的老婆婆,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回到镇上之后,元照重新回到了老婆婆家里。
此时昏厥的老婆婆已经重新苏醒,正坐在院子里掩面哭泣。
而汪汝言正被老狼用一只爪子按在地上,他见元照不在,竟然想偷偷逃跑,可惜逃脱不了老狼的狼爪。
而老婆婆在看到元照手里拎着的尸体后,立刻一脸激动地扑了过来。
“小壮啊!我的小壮!”
元照见此连忙将尸体扔在地上,拦住了她,“婆婆,您冷静点,这不是您的孙子,他是杀害您孙子的凶手啊!”
说着她看向阿青道:“阿青!”
阿青心领神会,在隋夜的脸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隋夜的真容。
此时老婆婆才真正相信自己的孙儿真的死了。
孙儿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寄托,唯一的牵挂,现在突然没了,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于是双眼一黑,再度晕厥了过去。
元照将她抱进屋子之后,放到床上躺下,然后让阿青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
她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受的刺激太大,一时间承受不了。
元照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让阿青先留下来照顾好她,然后自己带着老狼和汪汝言回了山庄。
第252章 人人喊打(月票!月票!月票!)
回到山庄前,元照先绕道去了五元老议事厅,将老婆婆的事细细告知扶苏,嘱她妥善安排,对老人家的补偿务必优厚些,同时吩咐治安司日常巡逻时,可以顺带多往老人家那边照看一二。
等回到山庄前院的会客厅后,她二话不说,抬脚便将汪汝言狠狠踹翻在地。
汪汝言本就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经这全力一脚,当即惨叫着扑跌在地,半天爬不起身。
他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老狼已然迈着沉步上前,抬起一只粗壮的利爪死死按在他后心,力道之大,竟让他胸口气血翻涌,动弹不得分毫。
元照缓步坐至上首主位,目光如淬冰的利刃,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眸底寒意凛冽:
“汪汝言,隋夜已死,现在也该轮到你了。你说,我该如何惩治你才好?勾结长生会在我天门镇炼制活尸,残害无辜,便是你亲爹亲自来求情,在我这里也说不通半分道理!”
汪汝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青肿:“元庄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帮您找到隋夜的份上,您饶我一命吧!求求您了!”
“饶你一命?”元照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寒意,“那些被你生生变成活尸的无辜百姓,你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还有你的妻子,那是为你生儿育女的人,你竟能狠下心亲手杀了她!”
汪汝言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摇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全都是隋夜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啊!”
一想到元照手段的狠厉,他便吓得浑身发软,心底的求生欲疯狂翻涌——他还没闯出一番名堂,还没让家族和父亲对他刮目相看,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元照指尖轻点扶手,沉吟片刻后说道:“饶你性命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尽管说!我一定照办!绝无半分迟疑!”汪汝言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忙不迭应声。
元照略一思忖,缓缓开口:“第一,赔偿天门镇二十万两白银,用以支撑天门镇的建设,以及赔付那些受害家属的损失。”
听到“二十万两”这个数字,汪汝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失声惊呼:
“二十万两?元庄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您可知二十万两白银是何等巨额?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元照眯起双眼,唇角噙着一抹冷峭的笑意:“你没有,不代表汪家没有,只管去汪家要便是。”
“那怎么能行!”汪汝言下意识厉声反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此事若是被父亲知晓,定然会打断他的腿,家族也会彻底将他弃如敝履。
元照闻言,眸底骤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厉色,语气冷得像冰:“你可以拒绝,只是代价,便是将性命留在天门镇。”
汪汝言吓得浑身一僵,哪里还敢再有半分异议,忙不迭磕头:“我赔!我赔!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二十万两!”
“很好。”元照颔首,语气稍缓,“至于第二个条件,也不算难,只需你自废武功便可。”
“自废武功???”汪汝言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猛地抬头瞪向元照,嘶吼道,“元庄主,你莫要欺人太甚!自废武功之后,我与废人有何区别?!”
他情绪激动得想要从地上蹿起,可后心的利爪力道陡然加重,老狼低沉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吼!!”
那咆哮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利爪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我还是那句话,不答应我的条件,便只能死在这里!”元照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我……”汪汝言神色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可片刻后,所有的挣扎都化作颓然,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元照见状,继续说道:“至于第三个条件……”
话音未落,汪汝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震惊,失声喊道:“还有第三个条件???”
元照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有意见?那就留在天门镇偿命便是。”
汪汝言:……
他喉头滚动,硬生生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咬牙道:“元庄主请说。”
元照刚要开口,转念一想又顿住了,话锋一转:“算了,此事暂且不提,等你们柏誉商会能做主的人来了再说。”
说完,她抬眸看向老狼,吩咐道:“老狼,把他押去治安司大牢。”
“嗷呜~~”老狼低嚎一声应下,当即叼住汪汝言的衣领,拖着他便往外走。
它可是治安司的编外成员,对大牢的路径可谓是熟门熟路。
随后,元照让人执笔,将汪汝言在天门镇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写就一封书信,最后交由罗钦饲养的苍鹰送往天鹰堡,再由天鹰堡转递去汪家。
处理完这一切,元照孤身一人来到天门镇外,先是远眺着远处无边无际的黄沙大漠,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绝,良久之后,才缓缓转身,望向镇内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沉思许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久后,一则消息传遍了天门镇的大街小巷:天门镇将正式修筑城墙,更名为天门城,由元照出任城主,俟斤浩然、潘凤、费敬、韩龙(龙素问)担任副城主。
除此之外,五元老议事厅更名为城主府,其余职务一概不变。
百姓们听闻此事,皆是欣喜不已——有了城墙守护,往后的日子便更安稳了!
可欣喜之余,又难免生出几分担忧:修筑如此浩大的工程,怕是要征调百姓服徭役了吧?
然而,不等百姓们收到徭役的通知,天门城的城墙修筑工程已然悄然启动。
修筑城墙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百姓出工出力?元照一人便已经足够了!
这日,元照选定良辰吉日,带着几位新鲜出炉的副城主,以及天门城一众管理层人员,一同来到镇外。
百姓们见到如此大的阵仗,纷纷心生好奇,自发地跟在后面,想要一探究竟。
出了镇子,又往前行了许久,元照才停下脚步。
俟斤浩然见状,上前一步问道:“城主,城墙便修在此处吗?此地距镇子未免太远了些?”
自天门镇更名天门城的消息公布后,众人对元照的称呼,已然尽数改为“城主”。
元照颔首,语气笃定:“不远。日后天门城的人口定会越来越多,如今提前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也免得将来扩建时麻烦。”
费敬满脸赞同,拱手说道:“城主所言极是,只是面积扩大,所需修筑的城墙长度也随之增加,怕是要辛苦城主了!”
元照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用不了多少时日。”
说着,元照上前一步,双膝微屈,双掌稳稳按在地面,体内雄浑的灵力如奔腾的江海,源源不断地涌向脚下的大地。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仿佛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咆哮,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碎石泥沙顺着裂开的缝隙簌簌滚落,连远处天门镇的屋瓦都在嗡嗡作响,震颤不止。
元照双掌死死抵住地面,乌黑的发丝被汹涌的灵力裹挟着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体内磅礴的灵力如璀璨星河般奔涌,每一次吞吐,都让天地间的气流为之凝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景象骤然浮现!
以元照为中心,周遭的地面轰然隆起,坚硬的岩层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掀起、聚拢、锻造,原本松散的泥土瞬间凝结如精铁磐石,泛着冷冽的青黑色光泽,透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城墙拔地而起的瞬间,漫天尘土遮天蔽日,宛如一场席卷天地的沙尘暴,却在灵力的牵引下,尽数附着在城墙之上,化作层层迭迭的纹路,如巨龙鳞片般紧密排布,浑然天成。
不过瞬息之间,一座高大巍峨的城门已然冲天而起,高达三十余丈,墙体厚逾十丈,气势恢宏磅礴。
墙面并非平整光滑,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凸起与凹陷,仿佛天然形成的防御沟壑,每一寸墙体都透着撼天动地的厚重感,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冰冷锐利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尊横亘天地的巨兽脊梁,威慑四方。
城门的最上方,赫然雕刻着三个大气磅礴的大字——“天门城”,笔力苍劲雄浑,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城门的顶端,供守城卫兵临时居住的房间、瞭望台等设施,皆是由沙石直接凝聚而成,与城墙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仿佛天生便生长在此处。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元照纵身跃至城门顶端,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愈发狂暴,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第二道、第三道城墙接连破土而出,分别矗立在城门的左右两侧。
两道城墙外加中央的城门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构成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
城墙的顶端,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望楼,望楼高达数十丈,飞檐翘角,由整块巨石直接凝聚而成,坚固无比,棱角处泛着锋锐的寒光,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当元照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耗尽,城门与两侧的城墙终于彻底成型。
一众百姓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一时间竟忘了言语,皆是怔怔地望着前方,满脸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眼前的城门与城墙恢宏至极,墙体浑然一体,宛如千年玄铁浇筑而成,又似一头蛰伏在大地之上的恐怖凶兽,散发着无可匹敌的磅礴气势。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大雄伟、气势磅礴的城墙!简直就宛如一座真正的天门。
天门之名,名副其实啊!
而这样的奇迹,竟然是元照仅凭一己之力,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缔造而成的!
这时,有人猛然想起几年前凭空出现的明珠湖,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明珠湖也是城主大人凭借一己之力造就的?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呼喊了一声:“城主大人!!!”
一时间,所有百姓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口中此起彼伏地呼喊着元照,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崇敬与爱戴。
若非城主大人,他们绝不会有如今这般安稳富足的日子。
就连俟斤浩然等人,看向元照的目光也满是深深的敬意与敬畏。
尽管当年他们曾亲眼见过元照以灵力开凿水渠,可时至今日,元照的实力已然远超当年,方才城墙拔地而起的瞬间,他们心中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元照高高立于城门之上,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跪伏的百姓,扬声说道:“都起来吧。”
百姓们闻言,这才相互搀扶着起身,一个个仰着头,满怀敬畏地望着眼前高大恢宏的城墙。
此刻站在城墙之下,无论是天门城的百姓,还是俟斤浩然等一众管理层人员,都深深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那股磅礴的气势如泰山压顶一般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放肆。
尽管元照修筑城墙的速度极快,但所需修筑的城墙长度实在太长,加上灵力损耗需要恢复,所以城墙的修建并非一两日便能完成。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元照将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城墙的修筑之中。
几乎每日,都会有大批百姓自发来到城外,兴致勃勃地围观她修筑城墙,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与喝彩,引得元照又气又笑——这竟是把她修筑城墙的过程,当成了打发时间的消遣。
元照在修筑城墙的同时,顺带开凿了一条环绕城墙的护城河。
百姓们见状,往后再来围观时,便会顺带带上铁锹与树苗,自发地到护城河边栽种树木,为天门城增添一抹生机。
转眼数月时间匆匆而过,天门城的城墙终于修筑完毕,而城外护城河的河岸上,已然整整齐齐地种满了鲜活的树木,有的已然抽出嫩绿的新芽,护城河也引来了明珠湖的水源,水波荡漾,清澈见底。
随着天门城水域与植被面积的增加,这片土地变得愈发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这日,一队车马缓缓停在了天门城外。
行驶在最前方那辆马车上的车夫,望着前方巍峨耸立、气势磅礴的城墙,内心震撼不已,又不免心生疑惑:
莫非是走错路了?此行目的地不是天门镇吗?怎么变成天门城了?
于是他扭头看向马车内部,恭敬地问道:“老爷,咱们好像走错地方了。”
“走错地方了?”马车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位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男子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前方那座宛如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之上的城池时,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好一座雄伟的城池!竟比上京城的城墙还要高出许多,气势更是远超其上!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上方“天门城”三个大字上,心中同样满是疑惑:难道真的走错路了?不该啊!
“阿聪!!”男子朝着身后的车队厉声疾唤,声线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名短发利落、身形矫健的青年已纵身跃至他的跟前,单膝跪下行礼,背脊绷直,垂首沉声道:
“老爷!”
中年男子指着天门城的城门说道,目光凝注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去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
“是!”青年应了一声后,身影如疾风般闪身消失在原地,径直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天门城的城门口十分热闹,全是来来往往的商队,有进有出,车上全都拉着满满的货物,车马喧嚣间尽显繁华。
不久之后,那名青年重新返回,朝着车上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语气笃定:
“老爷,咱们没走错地方,如今的天门城,就是过去的天门镇。”
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愣,一脸诧异地看向城门的方向,心中翻涌着疑惑:竟然没走错?这城墙是什么时候修筑的?为何言儿在信中不曾提及?
他所想的“言儿”自然就是到现在还被元照关在治安司大牢里的汪汝言,而他的身份正是汪汝言之父——汪之重。
汪之重看着近在咫尺的天门城不由微微出神,眼神中满是震撼,惊讶于天门城的财力竟如此雄厚,修筑这样一座巍峨的城池,很难想象到底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
若是一个国家出资建立还说得过去,可是天门城原本只是一座边关小镇啊!
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就发展到如今的程度,那位元大师当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从城门口收回目光,汪之重对着车夫说道,语气果决:“走,进城!”
“是!”说着车夫扬起马鞭,清脆的鞭声响起,驱使着车队缓缓朝着城门口前进。
等到了城门口,守卫看到如此长的一条车队,眼中满是惊讶,于是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停,从哪里来的?来天门镇作甚?”守卫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警惕。
自从出了活尸事件之后,天门镇对于生面孔的排查越发严格。
不过那些常年活跃于天门镇的商队,可以去城主府领取天门城的出入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免于守卫的盘问。
车夫见状连忙满脸笑意地下车,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给守卫。
“小哥,我们柏誉商会的人,你行个方便。”
“少给我来这套!”守卫立刻将银子推了回去,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心中暗自嘀咕:开玩笑,要是被发现了,他还要不要干了!
他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车夫和他身后的车队道:“柏誉商会的?真的?他们会长都因为犯事被我们城主给关起来了,现在是一桩生意也没有,你们这车队是哪儿来的?”
听到自家少爷被关起来了,车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下来。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赔着笑脸说道:“我们就是为了我家少爷的事来天门镇……哦,不……天门城的!”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守卫,双手捧着递上前:“喏,这是元庄主给我们家老爷的信。”
“我们城主的信?”守卫接过信一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属于异界山庄的印章,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地说道,“早拿出来不就好了,尽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车夫:。。。
他现在特别想骂人,心中怒火翻腾:谁上不得台面?你说谁上不得台面?
想当初他可是堂堂一品大员家的车夫,到哪儿不是人人敬着、捧着?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卫给鄙视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守卫:就是了不起,你以为守卫什么人都能当上的吗?)
虽然很想骂人,可是车夫他不敢!因为老爷来之前就三令五申地告诫过他们,到了天门镇,也就是现在的天门城,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那位元大师他们惹不起。
要知道,现在整个江湖都因为元照的一道追杀令而沸腾着呢!
收回那封信之后,车夫返回车上,驾着马车缓缓驶进城池。
等进了城之后,一行人再次被城中的景象惊呆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城中热闹的景象就不说了,关键是那么一个巨大的湖泊是怎么形成的?
要知道,塞外土质结构松散,水是存不住的,就算有水也会立刻渗透进地底而消失不见。
可这里竟然能形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泊,水波浩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塞外明珠!
等一行人抵达柏誉商会分会的驻地后,汪之重第一时间向异界山庄递上了拜帖,一刻也没有耽搁。
此时元照正在院子里指点金铃练武,神色专注。
阿青忙着研制医药和蛊虫,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会忙的顾不上金铃,因此元照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指点她几下。
虽说元照现在成了天门城的城主,但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当着甩手掌柜的角色,平时里就练练功、喝喝酒、品品茶、逗逗猫狗和打打孩子!
这不,金铃扎马步的动作不够标准,膝盖微微弯曲,元照屈指一弹,一颗凝练的灵力团便精准地打在了她的膝盖上,使得她的身子往下一沉,重新稳住了架势。
“不要偷懒,不然一下午就白练了。”元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师伯!”金铃紧绷着小脸,眼神坚定,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燕燕快步出现在了小院门口,躬身禀报:“老板,汪家来人了,是汪汝言的父亲。”
元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可算是来了。”
说着她起身嘱咐金铃道:“你自己继续练着,扎完马步就去药浴,东西你师父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可偷懒。”
“是,师伯,我记得了。”金铃一脸认真地点头,丝毫不敢懈怠。
元照和燕燕一路来到前院,一进入会客厅,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很有气势的中年男人,一身气度沉凝不凡。
看到元照进门,他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满是恭敬的神色,对着元照拱手行礼:“元大师,久仰!久仰!”
“汪先生,久仰!”元照同样朝着汪之重拱了拱手,神色淡然。
一路走到上首坐下之后,元照看着汪之重,开门见山地说道:“汪先生,令郎在我天门城做了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
汪之重满脸愧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汪某教子无方,致使犬子闯下大祸,还请元大师见谅,您要的二十万两白银我已经带来了,分文不少,还请大师饶小儿一命。”
其实汪之重心里早已将汪汝言骂的狗血临头,更是十分后悔将儿子养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幼便聪慧懂事,十分出色,撑起了家族的大半基业。
唯有这个小儿子,因为自小备受家里人的宠爱与纵容,因此被惯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行事不知所谓。
他被罢官之后,觉得不能再让小儿子继续不学无术下去,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尽了关系,这才给他争取到了天门镇分会会长的位置。
在他看来,柏誉商会和异界山庄的合作一直以来都十分顺利,儿子到这里只要依着前例安分行事,肯定出不了大错,到时候自有一番功绩,将来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商会,都能有一席之地。
为了防止出意外,儿子出发前,他是千叮咛万嘱咐,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分天门镇的局势,告诉他要在天门镇低调行事,谨慎做人,万万不可招惹异界山庄和元大师。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儿子竟然会给他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勾结长生会在天门镇制造活尸!他怎么敢的呀!长生会那是能沾的东西吗?那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组织!
虽然心里把小儿子骂的半死,恨铁不成钢,但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儿子,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听了汪之重的话,元照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光靠二十万两白银,可不够救你儿子的性命。汪汝言他答应了我三个条件,如今还差一条没满足,就看汪先生想不想救自己的儿子了。”
汪之重闻言眉头一皱,脸色凝重地问道:“元大师还想汪某怎么做?”
“很简单。”元照脸上露出笑容,眼神锐利如锋:“只要汪家愿意协助大梁铲除长生会即可!”
她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来是想借助朝廷之手,灭掉长生会这等邪教势力,省的要她费功夫出手;二来是因为在她从南疆返回天门镇的一路上,听到了许多百姓对她那位姑姑的评价,知晓在她姑姑执掌朝政期间,轻徭薄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所以她不想这难得的安稳局面被长生会这种邪教给破坏掉。
虽说她没什么济世之心,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她还是很乐意做的。
因为清楚这件事汪汝言做不了主,所以她才会特意等到汪之重的到来。
汪之重闻言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中带着几分抗拒:“元大师,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元照摇摇头道,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诛心:“汪先生可以选择不答应,我也不勉强,毕竟儿子的命总归是不能和家族的命运相比较的!
不过汪先生可要考虑清楚了,若是错过这机会,可就没有第二次了,难道你就不想让汪家重返朝堂,恢复昔日荣光?
在我看来,虽然那长生会现在跳的厉害,气焰嚣张,可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对汪家而言,这就是个白捡的现成机会。”
“这……”听到这话,汪之重脸上终于露出了犹豫之色,眼神闪烁,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可汪家未必能够得到太皇太后的信任。”
他们当年可是先皇的心腹重臣,背地里不知帮着先皇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这才会被太皇太后清算打压,罢官归隐。
要知道,太皇太后可恨毒了先皇,怎么可能重新启用先皇的心腹?
若非他是两朝元老,当年也曾为大梁立过不少功绩,太皇太后恐怕早就让人把他给砍了。
元照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指引:“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汪之重眉头紧锁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元大师请讲。”
元照说道:“汪先生可以先去上京城试着接触一下镇国公。”
明煊如今在上京城恐怕孤立无援,根基未稳,所以她就想着顺带给他拉一个盟友,也好让他能够在上京城站稳脚跟。
在上京城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若是没几个帮手,恐怕会独木难支。
汪之重闻言面露疑惑道:“镇国公?可据汪某所知,刚袭承国公之位的是老国公的幼子,如今不过才十多岁,如此年幼,恐怕难以成事。”
元照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帮到汪家不就行了?
如今镇国公可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娘家人了,在太皇太后心中地位可想而知,若是能得到镇国公的帮助与引荐,汪家何愁不能重返朝堂?”
再说了,明煊这些年一直在学堂里跟着夫子们潜心苦读,一日不曾荒废,可不能将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来看!
“这……”汪之重脸上露出了更加迟疑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反复权衡。
沉思了良久之后,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对儿子见死不救,咬牙下定决心道:“好,这个条件,汪某答应了。”
“很好,汪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元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对着身旁的燕燕说道:“去,把汪公子请过来!”
“是!”燕燕应了一声后,转身退出了会客厅。
很快燕燕便领着一脸虚弱的汪汝言回来了,此时的他狼狈至极,浑身散发着颓败之气,和刚来天门镇时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他形销骨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没区别,身上衣服又破又烂,满是污渍与血痕,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在大牢的这段日子里,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日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就怕他爹会放弃他,任由他在这里殒命。
再加上本身有伤在身,伤口发炎溃烂,一直没得到很好的治疗,所以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眼神也显得格外涣散。
现在看到父亲,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大哭着扑倒在汪之重面前,死死抱着他的双腿痛哭流涕道:
“爹,您可算来了,孩儿苦啊,这些日子受尽了折磨,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汪之重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你还有脸哭!!!”
他本想抬脚狠狠踹汪汝言一脚,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可是看着他这副凄惨落魄、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终究被心疼取代,到底是没忍心下手。
不再理会痛哭流涕的汪汝言,汪之重突然又对着元照拱手道:“元大师,汪某还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汪先生请说。”元照做了个请的动作。
汪之重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有人看到我的一对孙儿进了异界山庄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不知大师可知晓他们的下落。”
元照闻言面露惊讶,眼神中满是疑惑:“那还真是怪事了,我怎么不知道汪小公子和汪小小姐进了异界山庄?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有人故意造谣?”
汪之重自然不相信元照的话,于是再次拱手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若是他们二人在大师手上,还请大师高抬贵手,让他们跟汪某归家。”
元照无奈道,语气诚恳:“汪先生,他们当真不在我手上,我留着他们两个孩子做什么呢?”
汪凝儿和汪瑞阳自然不在异界山庄,老早之前就已经被送去南疆。
见汪之重还是不信,元照长叹一口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解:
“汪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再说了,汪小公子的生母可是汪公子亲手所杀,想必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晓。
你如今要带他回汪家,他将来知晓真相后,会如何看待汪家、看待汪公子呢?与其让他日后成为汪家的隐患,倒不如任其自生自灭,或许反倒是一件好事。”
汪之重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思绪万千,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语气低沉而疲惫:“既然他们不在大师手里,那汪某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着脸扶起地上的汪汝言,带着几分狼狈与落寞,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客厅。
看着汪之重的背影,元照不禁有些同情他,摊上这么个儿子,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救走汪汝言后,汪之重半点不愿在天门城多耽搁,当即带着人策马撤离。
昔日在天门城盘踞多年的柏誉商会,自此彻底退出这片地界。
他们一走,天门城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汪之重一行人眼看就要抵达汪家封地,却在途经一处荒僻山谷时,突遭一群蒙面人的突袭围攻。
只见箭矢如密雨般从两侧山林射来,瞬间便有几名护卫中箭倒地。
紧接着一群蒙面人从山林中窜出。
护卫们反应极快,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将汪之重牢牢护在核心,他面色沉凝如铁,沉声喝问:“尔等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领头的蒙面人缓缓上前一步,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杀意:“何人?你那好儿子在天门镇出卖我长生会,害得我教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今日我等特来取他狗命,你竟还敢问我是谁?”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厉喝一声:“给我杀!”
刹那间,蒙面人如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与汪家护卫厮杀在一起。
这群蒙面人身手狠辣刁钻,武艺远超寻常护卫,刀剑挥舞间招招致命,不过短短片刻,汪家护卫便死伤殆尽,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山谷的碎石。
蒙面人并未为难汪之重,径直冲到马车边,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的汪汝言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我教行事,不杀无辜,只诛这罪魁祸首!”领头的蒙面人语气冰冷。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与长生会为敌了,求你们饶我一命!”汪汝言瘫在地上,涕泗横流,身体如筛糠般颤抖,恐惧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可蒙面人杀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划破空气,直劈他的脖颈。
“住手!!!”汪之重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如血,嘶吼着想要冲上前阻拦,却被两名蒙面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噗嗤——
利刃入肉的脆响刺耳至极,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闷响。
汪汝言的头颅高高飞起,带着喷涌的鲜血划过一道弧线,随即重重砸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领头的蒙面人眼神冷酷如冰,居高临下地看着尸首分离的汪汝言,沉声道:“这就是与我长生会为敌的下场!”
斩杀汪汝言后,他不再多留,沉声招呼同伴:“任务完成,撤!”
话音刚落,所有蒙面人便如同鬼魅般闪退,身形穿梭于山林之间,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悲痛欲绝的汪之重。
他望着尸首分离的儿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泥土,指节泛白,悲恸的嘶吼响彻整个山谷,带着彻骨的恨意:
“长生会!我汪之重此生与你们不共戴天!!!”
而另一边,那群蒙面人撤离山谷后,辗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纷纷摘下了脸上的面巾。
领头之人抬手擦去额头的薄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长舒一口气:“总算不负元大师所托,这份人情,咱们无妄谷算是彻底还清了。”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长生会的人,而是魔门无妄谷的弟子。
汪汝言在天门城造下滔天杀孽,害死无数无辜之人,元照怎会容他活着离开?
故而她暗中委托无妄谷出手截杀。
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嫌疑,她还特意叮嘱,需等汪家一行人远离塞外、临近汪家族地时再动手。
如此一来,既斩草除根,又能将此事完美栽赃给长生会,彻底点燃汪之重对付长生会的决心,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无妄谷为何甘愿倾力效力,只因当年在天鹰堡观摩天魔妖石时,他们谷中弟子尽数中了轮回阁与幽冥阁的剧毒。
危在旦夕之际,是元照与阿青出手相救,才保住了众人的性命。
他们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当场承诺,日后元照若有差遣,无妄谷上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才有了今日之举。
实际上,现在江湖上因元照而动的,远不止无妄谷一脉。
自她发布对长生会的追杀令后,整个江湖皆群起响应,无数武林人士自发加入围剿长生会的行列,掀起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此时,另一座雾气弥漫的山谷中,天龙山庄庄主蒋不疑手持龙吟剑,一身白衣染霜,傲立于长生会的营帐之前。
这片山谷是长生会大军的临时驻扎地,他们正率领活尸军准备攻打大梁的一座城池,此刻恰好在此休整补给。
蒋不疑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雄鹰般凌空落下,声如洪钟,震得周遭营帐簌簌作响:“长生会的杂碎们,都滚出来受死!”
换作旁人,面对长生会的大军,或许会选择隐蔽偷袭。
可蒋不疑生性高傲至极,仗着自身超一品的深厚修为,向来不屑于耍弄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听到这震天的喝声,营帐中立刻冲出一群身着甲胄的长生会成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军中将士呢。
为首的则是一名容貌极其俊俏的白衣青年。
这青年不仅皮囊出众,周身更散发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温润气质,仿佛仙人临凡,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还握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
若是古乘良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认出,这柄剑正是他父亲当年耗费毕生心血锻造、而后莫名失踪的神兵。
蒋不疑斜眼睨着那青年,语气中满是不屑:“你就是长生会捧出来的那个什么狗屁圣王?”
原来,这青年是长生会特意推举出来的傀儡,意图助他登上皇位。
他们将青年手中的神兵宣扬为“上天所授”,称他是天生神子,是奉命下凡拯救世人的“圣王”,以此蛊惑民心。
青年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倨傲:“本座正是圣王,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蒋不疑闻言,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看来我没找错人!只要杀了你这小白脸,便能凑够请元大师出手锻造神兵的资格了!”
他并不知道圣王手中的剑鞘里,藏着的便是真正的神兵——毕竟剑未出鞘,看不出端倪。
否则他根本不必费尽心机四处猎杀长生会成员,直接抢夺圣王手里的这柄便可,哪里还用得着求元照出手。
话音落,蒋不疑不再废话,手持龙吟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圣王,剑势凌厉,带着磅礴的内劲,直指其要害。
圣王虽是长生会力捧的傀儡,手中握着神兵,实则不过是个三品武者,哪里会是蒋不疑这等超一品高手的对手?只能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全然没了方才的倨傲。
周遭的长生会成员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圣王被杀,纷纷拔刀抽剑,一拥而上阻拦蒋不疑。
可他们的修为与蒋不疑相差甚远,不过片刻功夫,便被龙吟剑斩杀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营帐前的空地。
蒋不疑甩了甩龙吟剑上的血迹,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连个一品高手都没有,不然就能请元大师出手了。”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圣王身上,眼中杀意毕露。
圣王虽然实力不济,但身份特殊,斩杀他,与斩杀一名一品高手的功劳不相上下!
然而就在他挥剑欲斩圣王脖颈的瞬间,四道黑影突然从营帐两侧的山林中窜出,如鬼魅般挡在圣王身前,硬生生拦下了他的攻击。
蒋不疑心中一惊,立刻纵身后跳,与四人拉开距离。
待看清他们的面容后,不由得面露诧异,失声惊呼:“虞青花、顾寒川、文不成、厉烬河!”
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昔日名震江湖的浣花宫宫主虞青花、黑石堡堡主文不成、洛水门门主顾寒川,以及丹霞派掌门厉烬河。
原来,他们与牟春花一样,死后尸体被长生会掳炼制成了毫无神智、只知杀戮的活尸。
不等蒋不疑多想,四人便同时发难,朝着他攻了过来。
虞青花与顾寒川手持长剑,一轻灵一刚猛;文不成赤手空拳,双拳挥舞间带着破山之势;厉烬河则手握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
四人配合默契,瞬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哼~区区四只死而不僵的活尸,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蒋不疑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手持龙吟剑迎了上去,丝毫没将四人放在眼里。
蒋不疑足尖猛蹬地面,身形如掠空苍鹰般凌空跃起,体内超一品内劲尽数爆发,龙吟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当先的虞青花。
昔日浣花宫宫主的剑法本就轻灵诡谲,如今化为活尸,更没了痛觉与顾忌,招式间多了几分狠戾决绝。
只见她旋身错步,长剑挽出层层迭迭的剑花,竟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她手臂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攥着剑柄,半步不退。
“哼,班门弄斧!”蒋不疑眸中寒光暴涨,手腕猛地翻转,龙吟剑如灵蛇吐信,剑影纷飞,同时逼向虞青花与侧翼攻来的顾寒川。
顾寒川的长剑招式刚猛霸道,带着洛水门绝学独有的凛冽之势,与虞青花的轻灵剑招形成完美夹击,剑风呼啸着刮过蒋不疑的耳畔,带着刺骨的阴寒。
身后,文不成双拳紧握,骨节泛白如石,周身气血翻滚,毫无花哨地直捣蒋不疑背心要害,拳风厚重如锤,仿佛能击碎山石。
厉烬河则持枪横扫,枪尖破风之声刺耳,瞬间便锁死了蒋不疑所有退路。
四人虽失了神智,却依旧保留着生前的武学底蕴,杀招频出,将蒋不疑逼得节节后退。
蒋不疑临危不乱,体内内劲尽数迸发,龙吟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
他瞅准文不成拳势稍滞的间隙,剑势陡然下沉,剑尖斜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文不成的肩头。
可这活尸竟毫无痛感,另一只拳头依旧狠狠砸来,结结实实地落在蒋不疑的左臂上。
直到此刻,蒋不疑才终于意识到,是他太过小觑这些活尸。
他虽是超一品高手,却终究没有元照那种远超同阶的战力,面对生前皆是一品高手的四只活尸联手,竟一时间感到力有不逮。
超一品高手说到底,其实还是一品高手。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蒋不疑闷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他眼中怒意暴涨,猛地抽回长剑,剑气纵横间逼退四人半步,随即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劲运转至极致,龙吟剑剑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咬牙怒喝:“今日便让你们这些怪物,彻底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蒋不疑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剑招愈发凌厉狠绝,招招直指四人要害。
他侧身避开厉烬河刺来的长枪,龙吟剑顺势横扫,锋利的剑刃瞬间斩断了厉烬河持枪的右臂,颜色诡异的黑血顿时喷涌而出,可厉烬河却仿佛毫无察觉,嘶吼着用左臂朝着蒋不疑扑来。
蒋不疑旋身躲过,剑尖直刺虞青花心口,却被她侧身避开,只划破了她的衣襟,露出底下青紫发黑的尸斑。
顾寒川趁机一剑刺向蒋不疑后心,蒋不疑察觉身后劲风袭来,猛地俯身弯腰,龙吟剑反手后挑,精准地挑飞了顾寒川手中的长剑。
随即又纵身跃起,一脚狠狠踹在顾寒川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
顾寒川胸口凹陷下去,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
文不成见状,双拳如狂风暴雨般朝着蒋不疑砸来,蒋不疑眼神一凝,不再留手,龙吟剑如一道金色闪电,径直刺穿了文不成的心脏。
可这活尸依旧未倒,反而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龙吟剑的剑身,眼中毫无神采,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找死!”蒋不疑怒喝一声,猛地运力抽剑,同时抬脚狠狠踹在文不成的小腹上,将他踹飞出去的同时,长剑顺势划过,直接斩断了他的脖颈。
头颅滚落,鲜血喷涌,文不成的身躯才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掉文不成,蒋不疑刚松了口气,断臂的厉烬河竟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扑来,手中的长枪残骸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虞青花与顾寒川也同时发难,长剑直逼他周身要害,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蒋不疑仓促回身,挥舞龙吟剑格挡,却被三人合力一击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左臂的伤势愈发严重,几乎抬不起来。
“该死!”蒋不疑暗骂一声,完全没料到这些活尸竟如此难缠,知道再久战下去,自己必然性命不保,心中已然有了撤退的念头。
他猛地催动体内残余的内劲,龙吟剑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剑光,逼退三人半步,随即转身一剑,精准地斩断了厉烬河的脖颈。
趁着厉烬河的尸身倒地的间隙,蒋不疑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谷深处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带血的残影。
虞青花与顾寒川嘶吼着追了数步,却终究跟不上蒋不疑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遁走。
角落里的圣王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不止,望着满地的尸骸与蒋不疑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连站都站不起来。
蒋不疑这边出师不利,狼狈遁走,孙鎏鑫与横山四鬼那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可谓顺风顺水。
他们在赶路途中,无意中发现了长生会一处隐秘的活尸制造基地,规模虽不大,却与元照等人先前遇到的洛明城基地如出一辙。
几人当即决定潜入基地,趁机剿灭这处据点,在基地中大开杀戒,所向披靡。
横山四鬼皆是一品高手,尤其是大鬼手中还持有元照锻造的第一件神兵——燃血刀。
有神兵加持,他们的战力更是暴涨,进入基地后便如虎入羊群,一路斩杀,所向无敌。
这处基地里并未培育出像怪人那样实力逆天的活尸,驻守的也多是些普通教徒与低阶活尸。
很快,基地里的活尸与教徒便被四人斩杀殆尽,最后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名长生会的一品高手。
看到这两人,孙鎏鑫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气中难掩兴奋,朝着横山四鬼说道:“诸位师叔,快!快把这两人宰了,这样咱们就能凑齐请元大师出手锻造神兵的资格了!”
除了大鬼已有燃血刀,鬼二、鬼三、鬼四都还未得到元照锻造的神兵,而此前他们已经击杀了一名长生会的一品高手,如今再加上眼前这两位,正好能凑够三人的名额!
那两名长生会成员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脸色铁青。
他们好歹也是堂堂一品高手,何时受过这等轻视,竟被人当成了凑数的“功劳”!
一提到那个元大师,两人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此前他们在外执行任务,不小心暴露了长生会的身份,没想到立刻引来整个江湖的人群起而攻之,狼狈不堪才逃到这里,尚未喘口气,竟又有人打上门来。
一名锻造大师,究竟有多大的号召力,这段时间,长生会算是彻彻底底见识到了。
他们几乎成了整个江湖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怒火攻心之下,两名长生会成员不再废话,当即拔刀攻向孙鎏鑫与横山四鬼。
很快,六人便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与喝骂声交织在一起。
横山四鬼本就实力强劲,如今更是四打二,占据绝对优势,胜负毫无悬念。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名长生会的一品高手便渐渐不支,被横山四鬼寻到破绽,先后枭首。
孙鎏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颗头颅装进早已备好的布袋里,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走,师叔们,咱们赶紧去见元大师,领赏锻造神兵去!!!”
他们为了请元照出手锻造神兵早就准备多年,只是始终不愿接待他们。
如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第253章 蛰伏 中毒 奶娃娃
江湖上追杀长生会成员的,远不止蒋不疑与孙鎏鑫两拨人。
总之,因元照这道追杀令,长生会正遭遇创教以来最凶险的灭顶之灾。
此时,一片深山密林中,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山谷深处坐落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前开辟出大片药田,田埂间错落栽种着各类珍稀药草,氤氲着淡淡的药香。
可这清雅药田之下,却暗藏杀机——药草缝隙里潜藏着无数蛇虫鼠蚁,竟全是品类各异、剧毒无比的蛊虫。
这些阴毒的蛊虫如同朝圣般,齐齐环绕在一位披头散发的老者周身,老者却浑不在意,枯瘦的手指捏着纸笔,正低头凝神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山谷的寂静,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骑着匹神骏快马疾驰而来。
行至草屋前,他猛地勒紧缰绳,马身人立而起嘶鸣一声,青年则怒气冲冲地翻身下马,袍角翻飞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老者早已察觉他的到来,缓缓抬眸,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青年:“会主大人今日怎会有空亲临老朽这荒僻之地?”
原来这青年正是长生会会主,而老者便是一切活尸的源头——墨大夫墨秋闫。
会主看向墨秋闫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嫌恶,只因墨秋闫的容貌实在丑陋得令人侧目。
其实他年轻时长相并不难看,只是当年醉心蛊术研究,贸然往自己体内种入了数十种不同品类的蛊虫,久而久之蛊毒淤积,才让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变得狰狞可怖。
虽说元照从五毒教蓝觉长老那里拿到过墨秋闫年轻时的画像,可以他如今这副尊容,想要凭借那幅画像认出他来,恐怕比登天还难。
“那个元照,当真该死!”会主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就因为她,我们长生会损兵折将、损失惨重,如今竟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说到此处,他那双原本乌黑深邃的眼眸,竟骤然闪烁起一丝嗜血的红芒,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墨秋闫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我们不是派了隋夜去对付她了吗?以隋夜的能耐,怎会失手?”
听到这话,会主的怒火更盛,胸膛剧烈起伏,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一字一顿地低吼:“隋夜死了!”
“死了?”墨秋闫眉头微挑,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地沉吟,“隋夜身边不是跟着牟春花么?竟然会失手……看来那位传闻中的元大师,当真是有些真本事。这么说来,寒铁衣也没能带回来喽……”
提及寒铁衣,会主的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肉疼之色,那可是一尊实打实的绝顶高手级的活尸啊,他体内的蛊虫耗费了无数材料才培育而成,如今竟就这么白白损失,对他来说简直犹如剜心之痛。
本来他还想着凭借那具活尸一统武林,成就大业呢!
越想越觉得憋屈不甘,他猛地抬头看向墨秋闫,语气中带着几分命令:“老东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那个元照?”
对于会主强硬的态度,墨秋闫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垂眸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会主大人,不如让教中弟子暂且蛰伏一段时间如何?一切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至于那位元大师,咱们现阶段还是避其锋芒,切勿与她硬碰硬为好。”
对于寒铁衣的丢失,他可没有会主那般心疼。
寒铁衣的实力纵然再强,说到底,也不过是他用来培育新型蛊虫的一种素材罢了,如今该利用的早已利用殆尽,留与不留,本就无关紧要。
说起来,他能遇上寒铁衣,也是一桩巧合。
当年他偶遇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寒铁衣,一番交谈后得知,对方浑身筋脉尽断,一身浑厚内力被死死压制在丹田之中,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于是他便主动告知寒铁衣,自己有办法治好他的伤势,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珍贵药材,所需钱财更是不菲。
为了获取寒铁衣的全然信任,他还特意露了一手,以独门蛊术暂时压制住了寒铁衣的伤势——若是没有他这一手,寒铁衣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而死去的寒铁衣,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寒铁衣虽是绝顶高手,实则囊中羞涩,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的随身兵器——寒铁枪送去拍卖行拍卖,也就是当年元照等人在奇麟城参加的那场百物阁拍卖会。
筹到足够的资金后,寒铁衣立刻再次找上了他。
他也确实履行承诺,帮寒铁衣治好了筋脉伤势,却也在治疗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种上了自己刚刚研制成功的新品种活尸之蛊。
试想,若是给你治病的医者心存歹念,想要在你身上动手脚,你纵有通天本事,也只能任人宰割,就算是寒铁衣这样的绝顶高手,亦是如此。
就这样,一代宗师寒铁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墨秋闫的手里。
不过墨秋闫给寒铁衣种下的这枚活尸之蛊,却有些特殊——它需依靠吸收寒铁衣的血液才能孵化成型,因此会继承寒铁衣的血脉印记,将寒铁衣的身躯视作孕育自己的母体。
正因如此,若是遇上寒铁衣的血脉亲人,那蛊虫便会本能地对其产生亲近之感,双方血缘关系越近,这份亲近之意便会越发强烈!
不过据墨秋闫所知,寒铁衣一生独行,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孤侠,这世上似乎并无任何血脉亲人,就连知心朋友都没有一个。
听了墨秋闫的提议,会主面露不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为何?就算那元照是锻造大宗师,可修为也不过与我同为超一品,大不了我亲自出手,将她诛杀便是!”
“非也非也!”墨秋闫缓缓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会主大人,您不妨扪心自问,您的实力与牟春花相比,孰强孰弱?”
会主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低沉地承认:“我不如他。”
“这不就对了?”墨秋闫脸上重新泛起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牟春花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绝非那人对手,会主您又怎能奈何得了她?以身犯险,实在得不偿失。
况且……”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山谷之外,神色变得幽然难测。
“况且什么?”会主急切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
“我猜,那位元大师,恐怕早已突破至绝顶高手之境了。”墨秋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惊与忌惮。
“怎么可能……”会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她年纪尚不足三十,怎能达到如此境界!”
墨秋闫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这世上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没什么不可能的。会主大人,您细想,若非已是绝顶高手,她如何能斩杀带着牟春花的隋夜,又如何能生擒寒铁衣这等强者?”
听了墨秋闫的分析,会主沉默了,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这番猜测极有可能是事实。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且压下怒火,听从墨秋闫的建议,下令教中弟子全部蛰伏起来,就连筹备已久的造反大业,也只能暂时搁置。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长生会这边焦头烂额、遭受重创,最高兴的莫过于大梁太皇太后元宗芷了。
此时,大梁皇宫的紫宸殿内,元宗芷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密报,神情专注。
她的下首位置,端坐着镇国长公主蓝思思,其气质沉静如水,颇有一国公主风范。
良久之后,元宗芷猛地放下密报,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音洪亮,满是欣慰: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二哥的女儿,当真是帮了哀家一个大忙!”
原来她手中这份密报,正是关于长生会被江湖各路势力围剿追杀的情报。
大笑过后,元宗芷脸上露出几分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没想到二哥的女儿竟能有如此成就,若是明珠愿意来上京城辅佐哀家,哀家何愁大事不成啊!”
蓝思思闻言,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劝慰:“母后,万事皆有定数,不可强求。”
元宗芷深深长叹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强求也强求不得啊!”
说着,她抬眸看向蓝思思,眼中瞬间漾起浓浓的慈爱之色,“琬儿,幸亏母后身边还有你!”
元宗芷之所以私下称呼蓝思思为“琬儿”,只因蓝思思并非旁人,正是她与先皇的长女,曾经的祁安公主——梁琬玉。
当年,元宗芷与五毒教前任教主乃是情同姐妹的闺中密友。
一日,前任教主前来上京城探望她时,无意中发现年幼的梁琬玉竟是万中无一的五毒之体,当即提出要收梁琬玉为徒,带她回南疆五毒教修炼。
前任教主承诺,只要梁琬玉入了五毒神教,将来至少能成长为超一品高手,即便是冲击绝顶之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女儿拥有如此罕见的天赋体质,元宗芷自然希望她能在武道上有所建树。
然而,梁琬玉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将她送往江湖门派习武,还是偏远的南疆,这在当时的皇室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的举动。
可元宗芷自身出身武学世家,深知一位绝顶高手能给一方势力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迫切希望女儿能拥有足够的实力。
于是,思虑再三,她最终下定决心,让女儿假死脱身,远离皇宫的纷争。
就这样,年仅三岁的梁琬玉被悄悄送往南疆,改名为蓝思思,拜入五毒教门下。
事实证明,元宗芷的选择没有错。
梁琬玉在武道一途上天赋异禀,堪称万中无一的奇才,修行之路一路高歌猛进,年纪轻轻便已跻身超一品高手之列。
这些年来,正是靠着蓝思思在暗中替她网罗各路武林高手与栋梁之才,元宗芷才能在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暗中布局。
更是在先皇驾崩之后,迅速稳定朝局、掌控朝政,即便肃清了一众先皇的心腹势力之后,也不至于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关于蓝思思的真实身份,除了她本人、元宗芷和已故的五毒教前任教主外,再无第四人知晓。
满朝文武皆以为蓝思思能被封为镇国长公主,是因为她为太皇太后立下了赫赫功勋,却不知,这份殊荣的根源,只因她是元宗芷最疼爱的亲生女儿。
“母后放心,女儿会一直陪在您身边,辅佐您达成所愿。”蓝思思语气坚定,向元宗芷郑重承诺。
“好孩子。”元宗芷朝着蓝思思招了招手,蓝思思见状,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
元宗芷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惆怅,“这些年苦了你了!”
她的儿子早已离世,小女儿梁琪玉也因儿子的死而与她心生隔阂、日渐疏远,就连孙子对她也始终带着几分生疏。
唯有在这个失而复得的大女儿面前,她才能彻底卸下所有的防备与伪装,享受片刻的安宁与放松。
元宗芷轻轻拍着蓝思思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虽然明珠不愿回朝帮哀家,但如今看来,她心里终究还是念着我这个姑姑的,否则也不会特意下达那样的追杀令。”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蓝思思,叮嘱道:
“琬儿,回头你替我去看看你表弟,瞧瞧他平日里有什么缺的,务必照料妥当,他刚来上京城不久,千万别让他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去。”
元宗芷口中说的自然是元明煊。
蓝思思轻轻点头:“女儿知道了,母后放心便是!”
就在母女二人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王喜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娘娘,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
元宗芷闻言,脸色瞬间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的斥责:“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喜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娘娘,陛、陛下他中毒昏迷了!”
元宗芷闻言,脸色猛然一变,眼中闪过惊怒之色,失声问道:
“什么?昭儿中毒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起身,抬脚便往外走,蓝思思紧随其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一行人匆匆赶往小皇帝的寝宫,刚踏入殿门,便见小皇帝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嘴唇更是泛着诡异的乌黑。
床前早已跪满了神色惶恐的太医、太监与宫女,而守在床边、一脸焦灼的,正是元宗芷的小女儿——安宁公主梁琪玉。
与数年前相比,梁琪玉的模样褪去了稚气,变得沉稳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越发成熟干练,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凌厉。
她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只因如今的她,不仅是大梁的安宁公主,更是手握实权的朝中权臣。
先皇驾崩之后,他遗留下来的东厂与锦衣卫被彻底整合,最终改组为神策军。
而梁琪玉,便是这神策军的统领,起着监察百官,守卫京都的作用。
此时,梁琪玉坐在小皇帝的床沿边,脸色阴沉如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着面前的太医们厉声斥责: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平日里养着你们锦衣玉食,关键时刻竟连陛下中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留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太皇太后驾到,镇国长公主驾到!”
听到这声音,梁琪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戒备。
自从先太子薨逝之后,她便几乎与母亲元宗芷势同水火、形同陌路。
在她看来,先太子的死绝非意外,而是母亲为了独掌朝政、篡夺皇权而下的毒手。
太子一死,母亲便能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一步步掌控整个朝堂。
这些年来,她之所以紧握神策军的大权,就是为了护住自己的侄儿梁昭。
她比谁清楚地知道,母亲一直觊觎皇位,而梁昭,便是母亲称帝路上最大的阻碍。
如今梁昭突然中毒,她第一时间便怀疑是母亲所为。
那位镇国长公主蓝思思身为五毒教教主,武功高强,最擅用毒,想要悄无声息地给陛下下毒,易如反掌。
元宗芷一进寝宫,便立刻看向蓝思思,语气急切:“思思,快!上前给昭儿看看,务必查清他中的是什么毒!”
在外人面前,她并未唤蓝思思的本名,依旧以“思思”相称。
“是!”蓝思思应声,当即迈步就要上前。
“慢着!”安宁公主猛地起身,挡在床前,眼神警惕地盯着蓝思思,语气冰冷,“这里有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不劳镇国长公主费心!”
蓝思思闻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元宗芷,等待她的示下。
元宗芷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琪儿!你在胡闹什么?思思擅长解毒之术,让她给昭儿诊治有何不妥?你为何要阻拦?”
安宁公主却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皇帝,始终一言不发,态度坚决。
元宗芷见状,怒火更盛,厉声呵斥:“怎么?你难道以为,昭儿中的毒是哀家下的?梁琪玉,你是不是反了天了!”
说着,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安宁公主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床边扯开。
安宁公主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忘了,她的母亲出身武学世家元家,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她也同样习武,但依旧反抗不了母亲。
将安宁公主扯到一旁,元宗芷怒视着跪在地上的王喜,厉声下令:
“王喜!立刻彻查此事!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陛下下手!!”
“奴才遵旨!”王喜连忙应道,起身之后,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寝宫,生怕晚一步便会引火烧身。
吩咐完王喜,元宗芷转头看向脸色冰冷的安宁公主,一把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殿外一处无人的角落,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愤怒:“
你就非要一直用这种敌视的态度对我吗?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不是你的敌人!”
安宁公主依旧冷着一张脸,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元宗芷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问道:“跟我作对,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安宁公主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勾勾地与元宗芷对视,语气冰冷刺骨:“那你想怎么样?像害死父皇和太子哥哥那样,把我也杀了吗?”
元宗芷被她这话气得发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终于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你一直都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父皇和你哥哥,对不对?”
安宁公主却再次扭过头去,闭紧嘴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元宗芷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只觉得一阵无力,心中的怒火反倒渐渐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你父皇是病重离世,太医院留有详细的诊治记录,你若是不信,尽管去查!
你哥哥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不食子,你竟以为我会对自己的亲骨肉痛下杀手?”
然而,元宗芷的辩解,并未让安宁公主有丝毫动摇。
太医院的记录可以伪造,她比谁都清楚母亲有这样的能力。
至于“虎毒不食子”,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笑话!
从古至今,为了争夺皇权,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同室操戈的例子还少吗?
在权力面前,亲情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元宗芷只觉得心灰意冷,她总不能剖开自己的心,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这种事,根本无从证明。
“好,好得很!”元宗芷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哀家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辈子,哀家自问从未对不起你,身为母亲,该尽的责任我都尽到了。你要恨,那就恨吧,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看我,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说完,元宗芷甩开安宁公主的手,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地回了小皇帝的寝宫。
小皇帝所中的毒素虽然猛烈霸道,但对精通蛊毒与解毒之术的蓝思思而言,并非难事,没过多久,便成功将毒素尽数清除。
只是因为毒素在体内滞留了一段时间,损伤了脏腑,小皇帝还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一时半会儿尚且无法下床活动。
至于下毒的罪魁祸首,没过多久便被王喜查了出来,竟是小皇帝身边的一位贴身宫女。
她之所以对小皇帝下毒,是为了替被诛杀的安亲王报仇。
安亲王是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当年先太子离世之后,除了元宗芷,他便是最有资格代理朝政的皇室宗亲。
可元宗芷掌权之后,直接给安亲王扣上了“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他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
这位小宫女的家人曾受过安亲王的恩惠,为了复仇,她隐忍多年,终于找到机会给小皇帝下了毒。
小皇帝苏醒之后,元宗芷温言安慰了他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她与这位孙子的关系本就生疏,待在一起只会相顾无言。
等元宗芷与蓝思思离开后,梁昭虚弱地躺在床上,目光落在一旁出神发呆的姑姑身上,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心疼:
“姑姑,你又和皇祖母吵架了,对不对?”
安宁公主回过神来,勉强压下心中的繁杂的思绪,朝着梁昭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梁昭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姑姑,你以后别再和皇祖母吵架了好不好?皇祖母她……其实是疼你的。”
这些年来,总有不少人在他耳边低语,说他的皇祖父、父皇和母后都是被皇祖母害死的。
他年纪尚幼,没有足够的判断力,分不清这些话的真假,因此,他既从未怨恨过皇祖母,也始终无法真正与她亲近。
还有人曾预言,皇祖母定会故意疏于教导,将他养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方便她掌控朝政。
可事实上,皇祖母待他并不差,衣食住行皆安排得无微不至,还特意请了天下最好的老师教导他读书识字、习武练功。
这也是他从未真正怨恨过皇祖母的原因之一。
他其实明白,姑姑和自己一样,心中满是迷茫。
她未必是真的怨恨皇祖母,只是太过担心自己罢了。
因为她清楚,一旦她错信了皇祖母,等待着自己这个傀儡皇帝的,恐怕只有不明不白死去这一个结局。
姑姑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傻孩子。”安宁公主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梁昭苍白消瘦的脸颊,眼中满是怜惜,“姑姑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就好。”
梁昭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若是没有自己,姑姑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不用夹在亲情与责任之间,苦苦挣扎了?
天门城这边
这日晴空万里,惠风和畅,元照闲来无事,便慵懒地斜倚在屋顶的青瓦上,任由暖融融的日光铺满周身,惬意地晒着太阳。
就在这时,燕燕手捧着一张烫金帖子,脚步轻快地出现在屋檐下方,扬声喊道:“老板,有人送了一张邀请函过来。”
“是谁送来的?”元照微微侧过头,眉梢带着几分疑惑,语气慵懒地问道。
燕燕垂眸确认了帖子落款,朗声回禀:“是九鼎山派人送来的。”
“九鼎山?”元照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讶异,身形一动,如飞燕掠空般从屋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面。
接过燕燕递来的请帖,她指尖捻着帖边,目光飞快地扫过其上字迹,转瞬便弄清了这封邀请函的由来。
原来九鼎山每隔三十年,便会举办一届铸剑大会,广邀天下武林同道前往参与。
届时,九鼎山的当家人会亲自主持熔炉,锻造一柄绝世神兵;若是有人能得到神兵的青睐与认主,九鼎山便会将这柄神兵无偿赠予那位有缘人。
三十年前,执掌九鼎山的还是现任山主熔炉大师的师尊,可惜那一届铸剑大会上,熔炉大师的师尊铸剑失败,未能打造出真正的神兵,让九鼎山颜面尽失,声望大跌。
而这一次的铸剑大会,九鼎山必然是要全力以赴,一雪前耻、挽回颜面的。
如今的元照,已是江湖上仅有的两位锻造大宗师之一,这般重要的盛会,九鼎山又怎么可能不向她发出邀请呢!
燕燕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试探着问道:“那老板,你打算去参加这场铸剑大会吗?”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意,朗声答道:“去啊,为什么不去?如此难得一见的盛会,错过了可要再等三十年呢,说不定在这铸剑大会上,我还能见识到各路顶尖的锻造技艺,以及诸多珍稀罕见的锻造材料呢!”
燕燕又紧接着问道:“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元照低头略一思忖,抬眼说道:“就定在明天吧,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燕燕连忙点头应道:“好,那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出发要用的各类物事。”
“去吧。”元照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应允道。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元照乘坐着一辆硕大无比的马车,正式启程前往九鼎山。
这辆马车乃是用精妙的机关术打造而成,后续又经过元照的多次改良优化,不仅内部空间宽敞开阔,承载能力极强,拉动起来还十分轻便,丝毫不见笨重之感。
此次与元照同行的,有景行、静姝、燕婉、徽音四位姑娘。
其中景行和静姝已然拥有二品的修为,身手矫健;而燕婉和徽音则是三品修为,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同行的宠物有黑风和雪蕊,其中身形魁梧、力大无穷的黑风,专门负责拉马车。
它体型壮硕,蛮力惊人,用来拉车再合适不过;否则以元照打造的这辆马车的重量,即便有机关术的加持助力,也得需要好几匹骏马合力才能拉动。
这一次,阿青并没有跟着一同前往。
虽说阿青满心想要跟着姐姐一起去见识一番,但元照思虑再三,觉得他们刚刚与长生会结下了如此深的梁子,若是家中没有一个实力强悍的顶梁柱坐镇,恐怕会生出诸多变故,不太妥当。
于是,阿青便只能满心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留下来看家护院了。
元照的车驾上,有着异界山庄极为明显的专属标识,因此马车一启动出发,镇上的百姓便纷纷察觉,有些人更是自发地跟在路边,一路目送着元照的车驾缓缓出城,眼神中满是崇敬。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日,元照一行人赶路来到了一座幽深险峻的大山山脚之下。
马车之内,元照正惬意地靠在一个柔软厚实的羊毛软垫上,怀里抱着雪蕊那颗硕大的脑袋,指尖轻柔地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毛发撸着,神色闲适。
雪蕊舒服地半眯着双眼,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也在不经意间轻轻扫动着。
就在这时,景行清脆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老板,金芒山到了。”
“这就到了呀!”元照闻言,立刻抬手掀开马车的车帘,探出头向外望去,入目所见皆是一片苍茫辽阔的山林,她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喃喃道:“这……我们该到哪儿去找百花谷啊!”
原来,去往九鼎山的途中,正好会途经百花谷所在的金芒山,于是元照便想着顺路绕过来,看看许久未见的曲凌霄和曲蝉衣。
一转眼的功夫,她们已经有数年未曾见面了。
可惜元照从未去过百花谷,只从曲凌霄和曲蝉衣口中得知,百花谷就在金芒山之中。
可具体是在金芒山的哪个位置呢?
“吼——!”就在这时,车外的黑风突然昂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嘶吼,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
元照伸长了脖子,朝着黑风的方向问道:“怎么了,黑风,你知道百花谷在什么地方吗?”
“吼~~”黑风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仿佛在说:当然知道,我都已经闻到蜂蜜的香甜味道了!
要知道,熊的鼻子可是出了名的灵敏!
元照低头略一思忖,随即抬头点头应允道:“好,黑风,那就由你来带路吧!”
既然自己不知道具体位置,那就任由黑风凭着嗅觉闯荡一番好了!
“吼~”黑风欢快地应了一声,轻轻耸动着鼻子,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随即选定一个方向,迈开大步开始前进。
又走了一会儿,元照突然注意到前方的草丛附近,有几只蜜蜂正嗡嗡地飞舞着,身形小巧灵动。
“是玉蜂!”元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雀跃地说道,“看来黑风没有走错路嘛!”
黑风闻言,当即兴奋地大叫一声,脚步愈发轻快地继续往前走去。
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前方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猛然从树丛中窜了出来。
“呔——!哪里来的宵小之徒,竟敢擅自闯入百花谷!”
出现在元照一行人面前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身上还穿着开裆裤,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小的木剑,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只大黄狗的背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她们。
元照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他那略显眼熟的眉眼之上,瞬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于是故意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逗他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哦~我乃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
小娃娃闻言,立刻板起小小的脸蛋,皱着眉头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神仙。”
元照立刻挑眉,语气笃定地说道:“怎么会没有呢,你看我不就是神仙吗?”
小娃娃满脸的不信,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于是元照又笑着说道:“你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可以算出你的名字!”
说着,她便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指,掐着指尖故作推算起来,神色严肃。
片刻之后,她一本正经地忽悠道:“算出来了,你叫谢时安,小名叫安安,对不对?”
见元照真的准确算出了自己的名字,小娃娃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震惊:“你……你真的是神仙?”
元照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骄傲地说道:“那是自然。”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凑到车窗边上的雪蕊,向小娃娃介绍道:“你看,这是我的坐骑。”
“好……好威风啊……”谢时安的目光死死盯着雪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大黄狗,再对比一下眼前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瞬间觉得自家的大黄狗实在太逊了……
(大黄狗:你礼貌吗?)
“我还会使用仙术呢!”元照见状,继续笑眯眯地忽悠着谢时安。
说着,她随手轻轻一抬,一团跳跃的火焰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光芒温暖。
接着,她五指轻轻一握,掌心的火焰瞬间消散,与此同时,一团清凉的水雾随之升腾而起,萦绕在指尖。
最后,她将手中的水雾轻轻一甩,水雾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小草上,那株原本不起眼的小草瞬间抽芽、长大,紧接着便绽放出了一朵娇艳的鲜花。
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谢时安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撼。
只是不等元照再多说什么,就见谢时安猛地一拍身下的大黄狗,调转方向就往树丛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
“师叔!师伯!师祖!安安遇到神仙啦!安安遇到神仙啦!”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小小身影便消失在了元照的视线之中。
元照:……
第254章 切磋 来访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一道纤影裹挟着劲风,朝着元照等人的方向疾掠而来,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元照!是你!”
身形稳稳落地,曲蝉衣眸中迸发出滚烫的惊喜,唇角高高扬起,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元照。
“蝉衣姑娘,别来无恙?”元照眉眼舒展,笑意漫过眼底,温声回应。
曲蝉衣快步冲至马车旁,脚步微顿,语气里满是讶异与久别重逢的惊喜:“你怎会在此处?”
“那还能为何,自然是特意来看你们的呀!”元照朝她俏皮地招招手,眼底笑意更浓,“快上车来叙话。”
曲蝉衣连连颔首,身姿灵巧如燕,旋即俯身钻进车厢,落座后便抬手轻轻抚过雪蕊的头顶,语气温柔:“雪蕊,许久不见啦。”
“呼~”雪蕊其实与曲蝉衣并不十分相熟,因此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噜,算是敷衍的回应。
曲蝉衣也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收回手,转而看向元照,收敛笑容,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狐疑:
“你当真是专程登门探望我们的?”
元照故意板起面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佯装委屈地垂眸:“那还有假?你这般质疑,我可要伤心了——难得千里迢迢地赶来,你竟不信我一片真心。”
“哎呀~我就是随口问问,我错了还不行嘛!”曲蝉衣连忙凑上前,笑嘻嘻地挽住元照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语气急切又雀跃,“走,我带你去见师姐和师父!师姐要是见着你,保管笑逐颜开;我师父更是早就念叨着,盼着能见你和阿青一面呢。”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追问道:“对了,怎的没瞧见阿青?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元照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家中有琐事牵绊,她留在天门城了。”
“天门城?”曲蝉衣敏锐地捕捉到称呼的变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正是,如今天门镇已然改名为天门城了。”元照笑着点头,“等日后有机会,你和凌霄姑娘便带着安安一同回去瞧瞧,到时一定会大吃一惊。”
“好!有机会我们定然回去看一看!”曲蝉衣喜上眉梢,语气里满是欣慰,“看来天门镇……不,是天门城,当真是愈发兴盛繁华了!”
她打从心底里为元照和天门城感到高兴——于她和曲凌霄而言,天门城早已是她们的第二个家。
在天门镇的那些年里,无论是元照、阿青,还是镇上的大家,都对她们师姐妹照顾颇多,让刚离开百花谷,还不谙世事的她们懂得了许多人情世故和处世道理。
曲蝉衣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拉着元照的手腕便要起身:“走,咱们快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姐,让她也高兴高兴。”
“好,那快前面带路了!”想到即将见到曲凌霄,元照眼底笑意更深,心中满是期待。
随即,在曲蝉衣的指引下,黑风慢悠悠地拉着马车朝百花谷的方向走去。
行至谷口,元照掀开车帘探头望去,只见曲凌霄正陪着一位满头银丝如雪的女子站在那里。
谢时安牵着白发女子的衣角,踮着脚尖,脖颈伸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活像只好奇的小松鼠。
待看清马车的身影,谢时安瞬间激动得蹦了起来,小手用力挥舞着,清脆的童声划破谷口的宁静:
“师伯!师祖!神仙姐姐来啦!神仙姐姐来啦!”
马车缓缓停在三人面前,元照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蝶,纵身跃下马车,旋即对着白发女子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谦和:
“晚辈元照,久仰百花前辈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接着,她转过身,看向曲凌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凌霄姑娘,别来无恙啊。”
曲凌霄眼底笑意难掩,唇角高高扬起,语气里满是欣喜:“方才安安说有人能凭空驾驭水火,我便猜是你来了,没想到果然是你。”
一旁的百花仙子面带浅笑,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元照,语气亲切:
“时常听凌霄和蝉衣提及小友的风采,今日总算得偿所愿,能够一睹真容。”
元照抬眸回望,眼中满是敬仰:“晚辈也早已对百花前辈神往不已,今日一见,前辈气度雍容,果真是名不虚传。”
百花仙子虽已逾百岁高龄,不知是因修炼的功法特殊,还是常年服食玉蜂蜜的缘故,纵使满头银丝如雪,不见半根青丝,面颊却依旧光洁细腻,不见丝毫岁月的痕迹,眼底更是透着温润的光泽。
曲凌霄无奈地轻摇螓首,笑着打断二人:“元照,师父,此处风大,咱们别站在这里客套了,还是进谷再叙吧。”
“哈哈~说得是,说得是!进谷,进谷!”百花仙子朗声一笑,眼底满是慈爱,率先迈步朝着谷内走去。
谢时安仰着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瞅瞅曲凌霄、曲蝉衣,一会儿望望百花仙子和元照,最后满脸困惑地拉了拉曲凌霄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伯,你们认识这位神仙姐姐吗?”
曲凌霄与曲蝉衣被他天真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曲蝉衣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轻柔:
“什么神仙姐姐呀,这是师叔和师伯的好朋友元照,安安唤她师叔或是姨姨都好。”
“不是神仙?”谢时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小嘴微微撅起,嘟囔着,“可安安明明看到她施仙术了呀。”
说着,他举起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比划着当时的场景,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说的是这个吗?”元照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缓缓伸出双手。
只见她指尖微动,一团赤红的火焰与一汪清冽的水流便凭空凝聚,在掌心飞速旋转,转瞬之间便扭曲变形,化作两只栩栩如生的飞鸟。
她手腕轻抬,两只飞鸟振翅而起,朝着天空飞去,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随即化作漫天细碎的红蓝光点,如同星子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哇!好厉害!好厉害呀!”谢时安拍着小手,激动得蹦蹦跳跳,小脸蛋涨得通红,眼底满是崇拜的光芒。
“元照,看来你的修为又精进了!”曲凌霄望着空中消散的光点,眼中满是惊叹。
百花仙子亦是眸中异彩连连,满脸惊讶地颔首:“小友这一手控火御水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她活了这许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手段。
虽然已经从凌霄和蝉衣的口中得知,这位小友有些神异手段,但耳闻总归是没有眼见来的震撼。
元照连忙拱手,语气谦逊:“前辈过誉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让前辈见笑了。”
百花仙子轻轻摇头,语气郑重:“这绝非雕虫小技,正如安安所言,称之为仙法也毫不为过!”
说着,她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感慨:“没想到我久居谷中,不问世事,江湖上竟出了小友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辈,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元照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前辈谬赞,晚辈这点微末本事,与前辈相比,还差得远呢。”
“天赋异禀,实力强劲,还如此谦虚,不错,不错。”百花仙子满眼欣赏。
谢时安猛地扑上前,紧紧抓住元照的衣摆,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语气带着浓浓的期盼:
“神仙姨姨,你还会别的仙法吗?”
“别的呀?”元照捏着下巴,故作沉思,随即弯腰从地上捻起一捧泥土,指尖灵力流转,缓缓注入泥土之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团泥土不断扭曲塑形,片刻后便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雕像,眉眼、身形竟与谢时安一模一样,栩栩如生,连他嘴角的小梨涡都清晰可见。
她将雕好的小像递到谢时安面前,眼底带着笑意:
“这便当作姨姨给安安的见面礼。”
ψ(`)ψ谢时安双手接过雕像,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激动与惊喜,反复摩挲着雕像,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这是安安?”
“是呀,喜欢吗?”元照笑着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神仙姨姨!”谢时安将雕像紧紧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随即又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神仙姨姨,你能再帮安安做一个师叔、一个师伯,还有师祖吗?”
“好呀!”元照爽快地应下。
不过片刻,三个形态各异的陶瓷雕像便已完工,分别是曲蝉衣的灵动、曲凌霄的温婉,以及百花仙子的雍容。
谢时安小心翼翼地将四个雕像捧在手心里,嘴角咧到耳根,傻乎乎地笑着,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众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地朝着谷内走去,不多时便正式踏入了百花谷。
百花谷坐落于一片地势开阔的山谷之中,四面青山如黛,峰峦迭嶂间云雾氤氲,如轻纱薄雾般漫笼谷口,透着几分缥缈的仙气。
谷内暖风习习,裹挟着清冽的草木清香与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那香气繁复而醇厚,分不清是哪一种花的芬芳,只觉千香交织,浓而不腻,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元照一行穿过一片如茵的草地,一条潺潺溪流蜿蜒曲折地横亘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
几尾彩色的小鱼摆着尾巴,倏忽间从石缝中钻出,又飞快地游向远方,搅碎了水面上倒映的云影与花影,泛起层层粼粼波光,如梦似幻。
溪流两岸,奇花异草竞相争艳,植株高矮错落,姿态万千:有的枝干挺拔,缀着硕大饱满的花苞,如碧玉雕琢的酒盏;有的藤蔓缠绕,垂落串串细碎的花瓣,似流苏摇曳生姿;更有甚者,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即便在白日里,也透着几分灵动的仙气,宛如幻境。
溪水不深,中间每隔几步便有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排列其上,供人踏石而过。
“嘿咻嘿~~”谢时安踩着青石,蹦蹦跳跳地往前冲,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回头朝着身后的众人挥手,语气带着几分调皮的炫耀:
“师叔、师伯、师祖、神仙姨姨,你们快点呀,再慢一点,安安就要把你们丢下咯!”
“你个小机灵鬼,还敢打趣师叔!”曲蝉衣见状,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至谢时安身边,伸手挠了挠他的痒痒,清脆的笑声瞬间在溪谷间回荡开来。
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二人,百花仙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慈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元照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谷内的景致,眼中满是惊叹——这般姹紫嫣红、清幽雅致的景象,当真是人间仙境。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成片的花林连绵起伏,桃花嫣红似火,梨花洁白如雪,牡丹雍容华贵,杜鹃炽热明艳……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或状如翩跹蝶翼,或形似璀璨星辰,花瓣纹理细腻,色泽鲜亮,在阳光下舒展着柔嫩的身姿,尽显生机与活力。
这些花卉皆是百花谷历代弟子悉心收集、培育而来,正因如此,此处才得名“百花谷”。
花丛之间,无数玉蜂嗡嗡作响,殷勤地穿梭采蜜,往来不绝,一派热闹繁盛的景象。
这时,百花仙子抬手朝着前方一指,语气温和:“前面便是我们居住的地方了。”
元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谷中,几座竹制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屋顶覆着细密的茅草,墙体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与各色小花,与周围的景致完美融合,不见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浑然天成。
偶有几只彩色的鸟儿从林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婉转的啼鸣,而后便隐入茫茫花海之中,只余下晃动的花枝与飘落的花瓣,更添几分清幽雅致。
微风拂过,花海翻涌如浪,香气愈发浓郁醇厚,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斑斓的色彩,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元照情不自禁地感叹道:“难怪此处名为百花谷,这般良辰美景,当真是美不胜收,宛若仙境啊!”
百花仙子侧头看向她,笑着问道:“小友难得来一趟,打算在在这里逗留多久?”
元照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那便看前辈愿意收留晚辈多久了。”
百花仙子亦是个风趣之人,当即笑着回应:“这话该反过来讲,当看小友愿意留多久才是——像小友这般难得的人才,我巴不得你能长留谷中呢,不如索性就加入我百花谷吧。”
玩笑过后,元照收敛笑意,语气诚恳地说道:“不瞒前辈,晚辈此行本是要前往九鼎山,途经此处,便想着顺路过来探望一番,叨扰几日便会启程。”
曲凌霄闻言,立刻故作愠怒地挑眉:“好啊,我就说你怎会突然专程来看我们,原来竟是顺路!看来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元照闻言连忙求饶,“哪能啊,我对凌霄姑娘的情谊日月可鉴呐!”
“那我呢?”前方正逗弄谢时安的曲蝉衣伸着脖子问道。
“都一样,都一样。”元照连忙回答。
看着元照元照和曲凌霄、曲蝉衣师姐妹俩的互动,百花仙子心里十分欣慰。两个徒弟能得如此良师益友,十分的不易,也十分的幸运。
只是……可惜了星儿……
她看向活泼可爱的谢时安,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心疼。
其实没有父母这件事,对于年幼得谢时安来说,并没有特别的实感。
他从小生活在百花谷,接触到的人就只有曲凌霄、曲蝉衣和百花仙子三个,他根本理解不了父母的概念。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这时曲凌霄疑惑地追问:“你好端端地去九鼎山做什么?”
百花谷一向隐世而居,对外界的消息不甚灵通,自然不知晓九鼎山即将举办铸剑大会的事。
待元照将缘由细细说明后,百花仙子面露感慨,轻声叹道:“竟又到了九鼎山举办铸剑大会的时节,这般算来,转眼又是数十年过去,时光当真是匆匆啊。”
曲凌霄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师父,您当年参加过铸剑大会吗?”
师父已然百岁高龄,想来定是经历过好几届铸剑大会的。
百花仙子轻轻一笑,语气淡然:“我去凑那热闹作甚?我又不需要神兵。”
元照闻言,由衷赞叹道:“前辈这般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心境,果然是当之无愧的武林泰斗啊!”
百花仙子被她夸得噗嗤一笑:“没想到小友不仅修为出众,嘴还这般甜。”
元照拱手行礼,语气谦逊:“能博前辈一笑,便是晚辈的荣幸。”
看着一老一少相谈甚欢、默契十足的模样,曲凌霄无奈地扶了扶额,打趣道:“元照,师父,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反倒更像是多年老友呢!”
百花仙子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她:“哎呦~看来我们家小凌霄吃醋了呢!”
(_|||)曲凌霄闻言,愈发无奈,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随即,在百花仙子的热情款待下,元照一行便在风景如画的百花谷中暂住了下来。
翌日清晨,元照推门而出,立于二楼窗前,目光缓缓扫过谷中景致。
屋前空地上,曲凌霄正俯身细细晾晒药材,景行、静姝、燕婉、徽音四人闲来无事,围在一旁默契搭手。
她们在家里的时候,也曾帮助过阿青晾晒药材,因此也算是轻车熟路。
不远处,曲蝉衣耐心指点谢时安习武练武,和他一起并排扎着马步。
孩童稚嫩的吆喝声清亮高亢,穿透朦胧晨雾,在谷间悠悠回荡。
恰在此时,百花仙子伸着懒腰从邻屋走出,满头银发如霜雪,面色却红润饱满。
她抬眼瞥见二楼的元照,当即眉眼弯弯,朗声道:“小友,机缘难得,可否陪我这老人家活动活动筋骨?”
元照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兴奋,爽快应道:“前辈相邀,晚辈岂有推辞之理?”
能与绝顶高手切磋,这般机会实属可遇不可求。
“既如此,那便随我来吧。”百花仙子话音未落,已然运转轻功,身姿翩然如蝶,裹挟着阵阵劲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尽显宗师风范。
元照毫不迟疑,纵身从二楼一跃而下,衣袂猎猎作响,同步运转功法紧随其后,足尖仅在地面轻点借力,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速度丝毫不逊。
“快!咱们去看热闹!”曲蝉衣见状,双眼一亮,一把将谢时安稳稳抄抱在怀,足尖点地,循着二人的身影飞身追去,语气里满是雀跃。
曲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景行四人道:“机会难得,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一行人紧随其后,在百花仙子的引领下,元照抵达一片开满白色野花的花田。
二人分立花田两端,元照拱手行礼,神色郑重,语气恭敬:“前辈,那就请多指教了!”
百花仙子面带温笑,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语气谦和:“小友先出招吧!”
她虽无数次从两个徒弟口中听闻元照实力强悍,却始终不知其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此刻见元照气息沉稳,于是心里更加好奇,便起了几分试探之意。
只是她尚不知晓,元照的实力早已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元照朗声一笑。
话音未落,她右脚猛地往地面狠狠一跺,灵力如惊雷般源源不断地席卷而出!
不等百花仙子反应,花田中的无数花藤陡然苏醒疯长,瞬间聚拢交织,化作两道粗壮如蟒的藤条锁链,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缠绕住她的双腿,藤条上的尖刺泛着冷冽寒光,威势骇人。
百花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料到元照竟有这般手段。
不过她却未慌乱分毫,立刻调动浑身内力,浑厚的真气如海啸般轰然震荡而出,“咔嚓”一声脆响,捆住双腿的藤条锁链瞬间被震得碎裂纷飞,藤屑与花瓣漫天散落。
紧接着,她纵身跃起数丈之高,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元照猛冲,双手挥动间,浑厚的内力汹涌喷涌而出,卷起漫天白色野花,化作一道旋转的龙卷风呼啸而至。
被内力裹挟的花瓣瞬间变得锋利如飞刀,密密麻麻朝着元照激射而去,铺天盖地,势如狂风暴雨。
元照既然能够借花田之势攻击,她自然也能因地制宜施展绝技,这正是百花谷的成名招式“百花飞散”!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花瓣飞刃,元照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惊慌。
她迅速调动体内灵力,右手猛地一挥,下一秒,一道赤红火龙裹挟着熊熊烈焰咆哮而出,瞬间席卷整片空域,将所有激射而来的花瓣尽数焚毁,火星四溅中,只余下淡淡的焦香。
见此情景,百花仙子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失声惊呼:“小友,你竟已突破到绝顶高手之境!”
她的话音刚落,恰好被匆匆赶来的曲凌霄与曲蝉衣听见。
二人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知晓这些年元照实力定然突飞猛进,却从未想过,她竟已快到这般地步,年纪轻轻便跻身绝顶之列!
这要是再过个几十年,莫非这世上又要多一位白衣客了么?
元照朗声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前辈好眼力!”
说罢,她再度催动灵力,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就在百花仙子足尖刚触地面的刹那,元照眸色骤厉,右手猛地攥拳,灵力如奔涌的洪流般源源不断地灌入花田!
刹那间,无数碗口粗细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怒龙摆尾般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百花仙子周身狠狠抽砸而去,藤条上的尖刺泛着森然冷光,威势骇人至极。
“小友手段,果然令人惊叹!”百花仙子瞳孔紧缩,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内力轰然爆发,真气瞬间凝聚成一道莹白气盾,将全身牢牢笼罩。
“砰砰砰!”粗壮的藤条狠狠砸在气盾之上,震得气盾泛起阵阵涟漪,百花仙子气血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面色微微发白。
她咬了咬牙,脚尖猛地点地,身形如箭般朝着元照迅猛冲去,掌风裹挟着浑厚内力,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元照面门。
她不像元照那样能够动用灵力,轻而易举便可以借助天地之势进行远程攻击。
身为武者,她越远距离动用内力,消耗便越大,唯有拉近距离近身缠斗,方能发挥自身优势。
元照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虽不惧近身搏斗,却念及百花仙子乃是前辈,切磋当留三分余地,若是赢的太过轻松,难免让前辈颜面难堪。
这江湖啊,也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前辈可能不在意,但她不能不懂事。
只见她左手向下狠狠一按,距离百花仙子不远处的地面陡然隆起数道丈高的土墙,如铜墙铁壁般牢牢挡住袭来的掌风,土墙震颤间,碎屑纷飞。
百花仙子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元照手段竟如此层出不穷,刚破藤条束缚,又遇土墙阻拦。
不等她多想,元照已操控着两侧的藤蔓如蛛网般密集交织,朝着她的四肢狠狠缠绕而去,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封死所有闪避方位。
百花仙子掌风狠狠砸在土墙上,震得土墙碎屑纷飞,却未能将其完全击溃。
眼见藤蔓缠来,她猛地旋身,内力灌注双拳,狠狠砸向缠来的藤条,“咔嚓”声响不绝于耳,数道藤条应声断裂,可更多的藤蔓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死死缠住她的脚踝,狠狠拖拽着她的身形,试图将其禁锢。
“给我断!”百花仙子怒喝一声,周身真气暴涨,如飓风般席卷开来,瞬间震碎脚踝处的藤蔓,同时身形再度拔高,试图凌空越过防御,从上方突袭。
“前辈当心了!”元照仰头望去,出声提醒一句。
切磋嘛,用不着较真。
话毕,她右手猛地一挥,掌心凝聚的赤红火焰瞬间化作一道数丈高的火墙,熊熊烈焰直冲天际,灼热的气息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同时,她操控着地面的泥土翻涌沸腾,数根尖锐如矛的石刺从火墙下方破土而出,与火墙形成上下夹击之势,封死所有落脚之处。
百花仙子刚跃至半空,便被炽热的火墙狠狠阻拦,肌肤被烤得生疼,下方的石刺更是如利刃般直指要害,逼得她无从落脚。
她只得强行扭转身形,内力灌注双掌,狠狠拍出两道凝练的真气掌印,带着磅礴威势朝着火墙与石刺轰去,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幸而元照提前出言提醒,否则她未必能抓住时机反击。
“焚!”元照低喝一声,灵力全力催动之下,火墙瞬间暴涨数尺,火焰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吞噬了两道真气掌印,火星四溅。
同时,她左手操控着土墙再度加厚加固,右侧藤蔓如巨蟒般盘旋缠绕,朝着百花仙子的腰身狠狠缠去,势要将其束缚。
百花仙子脸色一变,连续强攻之下,真气消耗剧增,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牙不退,战意盎然。
她猛地拍出数道凌厉掌风,逼退缠来的藤蔓,同时足尖在半空借力,身形如鬼魅般急速变换方向,试图从侧面迂回近身。
可元照的灵力早已如蛛网般覆盖整片花田,她身形未动分毫,只是指尖轻轻一转,侧面的藤蔓便疯长交织,瞬间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翠绿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百花仙子噬咬而去。
不过,就在巨蟒即将咬中百花仙子的瞬间,蛇头陡然一转,放弃了攻击,转而用粗壮的蛇身死死缠住了百花仙子的四肢,将其牢牢禁锢。
“给我破!!!”百花仙子厉声喝斥,周身真气激荡到极致,银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缠绕其身的藤蔓巨蟒顿时被震得碎裂纷飞。
然而就在这时,满天散落的藤条竟无火自焚,瞬间化作无数燃烧的火焰箭矢,密密麻麻对准了百花仙子,箭尖火光闪烁,只需元照心念一动,便会倾泻而下。
此刻,百花仙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然彻彻底底落败,再无反击之力,于是缓缓收势,不再挣扎。
在百花仙子放弃反击的瞬间,那些凝聚的火焰箭矢立刻化作星星点点的火芒,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硝烟气息渐渐褪去。
不远处,曲凌霄等人望着空中缓缓消散的火雨,脸上的震惊几乎凝固。
元照竟然赢了师父!这简直不可思议!元照才突破多久,竟然已经能战胜成名多年的绝顶高手!
百花仙子稳稳落地,抬手轻轻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脸上满是感慨,朗声叹道:“哎呀~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元照笑着上前,朝百花仙子拱手行礼,语气谦逊:“前辈,承让了!”
百花仙子满眼欣赏地看着元照,摆了摆手道:“可不是我承让你,反倒是你承让我才对!”
她岂会看不出来,元照在切磋中处处留手,若非如此,自己早已落败。
绝顶高手之间,实力亦有差距,这点她十分清楚。
比如江湖上的双奇就比他们四觉的实力要强上不少。
如今看来,元照小友的实力,恐怕已经能够比肩双奇。
这时,谢时安挣脱曲蝉衣的手,一路小跑着飞奔过来,紧紧抱住百花仙子的大腿,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师祖,你和神仙姨姨谁赢了呀?”
百花仙子弯腰,轻轻捏了捏谢时安肉乎乎的小脸蛋,笑着说道:“你神仙姨姨赢喽!”
谢时安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仰着小脸安慰道:“师祖只是年纪大了,要是跟神仙姨姨一样年轻,肯定能赢的!”
百花仙子闻言,故作生气地皱起眉头:“你这小兔崽子,以为这样说,师祖就会高兴吗?”
谢时安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随即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软声软语道:“嘻嘻~安安是在说反话啦,师祖一点都不老,又年轻又漂亮~”
百花仙子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油嘴滑舌的性子,都是跟谁学的啊!”
谢时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懵懂问道:“师祖,什么是油嘴滑舌?安安说的都是心里话呀!”
这时,曲凌霄领着曲蝉衣、景行等人快步走了过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元照,满脸震惊地问道:“元照,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绝顶之境的?”
元照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有段时间了,先前在雁苍山闭关修炼,侥幸突破而已。”
“原来如此。”曲凌霄恍然大悟,心中的震惊稍稍平复,随即满是敬佩。
就在几人围着元照,热议其突破之事时,一道悠扬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女声突然在百花谷上空响起,穿透力极强,传遍谷中每一个角落。
“戮天宫星屠月前来拜访百花谷,还请百花前辈现身一见!”
听到这声音,众人脚步齐齐一顿,脸上满是诧异。
“戮天宫的大宫主?她怎么会来这里?”曲凌霄眉头紧锁,面露不解。
百花谷一向隐世,与戮天宫素来毫无交集,今日星屠月怎会突然到访?
曲蝉衣转头看向百花仙子:“师父,您要见这位大宫主吗?”
百花仙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去请她进来吧。”
以那人的性子,若是她不见,恐怕会把整个百花谷都给掀了。
她与星屠月虽算不上熟稔,却也知晓其脾性——霸道张扬,行事肆无忌惮。
今日星屠月未直接闯入,反倒先行出声通报,已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曲蝉衣应声,当即足尖点地,飞身朝着谷外掠去。
目送曲蝉衣离去,百花仙子牵着谢时安的小手,语气平和道:“咱们回去吧。”
众人折返住处,刚到门口,便见曲蝉衣领着两人缓步走来。
其中一人,正是方才出声的戮天宫大宫主星屠月,一袭紫色宫装勾勒出挺拔身姿,神色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另一人,元照亦有过一面之缘,正是星屠月的妹妹、戮天宫二宫主星逐月。
星逐月依旧如元照初见时那般,一脸纯真懵懂,乖乖跟在星屠月身后,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沿途景致,时不时便伸手想去抓停在花瓣上的玉蜂,满脸雀跃。
每每她想挣脱姐姐的牵制跑向别处,星屠月便会回头狠狠瞪她一眼,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回到姐姐身边。
可安静不过三秒,她又会忍不住跃跃欲试地探头探脑,想去探索谷中的新奇事物。
看到星逐月这副模样,元照心中已然明了——星屠月此次前来,大概率是为了请百花仙子给她妹妹看病。
等三人走到近前,百花仙子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大宫主今日怎会有闲心,来我这偏僻的百花谷?”
星屠月声音冷冽低沉:“想请前辈给我妹妹看看。”
论实力,身为“双奇”之一的星屠月,自然远超“四绝”之列的百花仙子。
但百花仙子毕竟是前辈,星屠月虽霸道,却也保留了几分基本的敬意。
百花仙子略带诧异地看向星逐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想到堂堂戮天宫二宫主,竟心智受损。
她并未拒绝,心中清楚,若是此番拒了星屠月,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能不惹麻烦,她自然不想招惹。
“大宫主、二宫主,随我来吧!”说着,百花仙子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星屠月正欲带着星逐月跟上,目光却陡然瞥见一旁的元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脱口而出:“是你!”
元照面露意外,随即淡淡一笑:“前辈竟还记得晚辈?”
星屠月微微颔首。
当初在紫霞山庄,元照力战她二妹,身手不凡,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像这样年轻的超一品高手,江湖上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
“那真是晚辈的荣幸。”元照笑着回应。
百花仙子闻言,面露诧异:“大宫主与小友竟然相识?”
元照笑着解释:“当初在紫霞山庄,曾与大宫主、二宫主有过一面之缘。”
提及紫霞山庄,百花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想起了在那里丧命的二徒弟,她微微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原来如此。”
第255章 往事
进屋之后,百花仙子款步趋至蒲团旁,裙摆轻旋间从容落座,玉指如葱段般轻抬,指向对面软垫:“二宫主,请坐。”
星逐月睁着双澄澈如溪的懵懂大眼睛,脑袋不住左摇右晃,鼻尖轻嗅着满室清雅花香,好奇地将屋内陈列摆设、奇花异草一一打量个遍,对百花仙子的话置若罔闻。
星屠月眉峰骤然蹙起,眉尖拧出一道浅痕,沉声道:“二妹,前辈在唤你,莫要失礼。”
“大姐,怎么啦?”星逐月歪着脑袋,一双眸子水汪汪的,语气带着几分迷糊的懵懂,全然没领会到姐姐的意思。
百花仙子耐性十足,眼底不见半分不耐,又温声细语重复了一遍:“二宫主,这边请坐。”
“二宫主……是在叫我吗?”星逐月倏地瞪大圆溜溜的眸子,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百花仙子,脸上写满天真无邪的困惑。
“正是。”百花仙子莞尔颔首,眼角眉梢漾着柔和的笑意,眼底盛着几分怜惜。
“哦~好呀!”星逐月拖长了语调应了一声,动作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就坐到了百花仙子对面的蒲团上,坐姿随性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憨态,全然不顾及仪态。
百花仙子见状,眸中笑意更深了些,柔声问道:“二宫主,可否将手伸给我?”
“手?”星逐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傻乎乎地翻来覆去瞧了两眼,指尖还无意识随即一把将手递到百花仙子面前,嗓音带着几分雀跃:“喏~给你看!”
百花仙子指尖轻拢,缓缓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搭在脉门上,眼帘微垂,凝神屏气细细诊脉。
良久,她缓缓起身,移步至星逐月身侧,俯身时衣袂轻拂,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星逐月的眼睫检查瞳孔。
那轻柔的触感引得星逐月咯咯直笑,身子不住扭动。
百花仙子顺势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可她的回答却颠三倒四。
诊查完毕,百花仙子直起身,转头看向星屠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二宫主这模样,怕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才突然变成这样的吧?”
星屠月颔首,神色凝重如铁:“前辈果然慧眼如炬。”
“不知可否告知,二宫主究竟受了何种刺激?”百花仙子往前半步,轻声问道。
星屠月闻言,眼眸猛地一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敛下,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良久才缓缓摇头:“无可奉告!”
百花仙子:“……”
“也罢。”她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我尽力医治便是。只是要提前告知大宫主,二宫主这种情况,我终究没办法完全根治,只能做到每月让她清醒三日。”
“连前辈都束手无策?”星屠月眉头微蹙。
百花仙子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力有不逮的怅然:“做到每月三日清醒,已是我能力的极限。若是伤在别处,无论何等严重,我自信都能妙手回春,可唯独这脑部损伤,即便是我们百花谷,能做到的也实在有限。”
星屠月虽素来霸道强势,却并非蛮不讲理之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随即重重点头,语气诚恳:“前辈尽力即可。”
百花仙子颔首,语气平和:“我先给二宫主针灸一番。”
星屠月应声点头,转头朝着星逐月唤了一声:“二妹!”
“大姐?”星逐月疑惑地眨了眨眼,小碎步蹦到星屠月身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星屠月指尖疾点,已精准点中她的睡穴。
星逐月眼皮一沉,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姐姐的怀里,呼吸瞬间变得绵长。
以星逐月如今懵懂孩童般的性子,若是在清醒状态下接受针灸,定然会胡乱挣扎,扰了施针的章法,是以星屠月才会先点了她的睡穴。
“前辈,这样应该无碍吧?”星屠月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妹妹。
“这样最好不过。”百花仙子颔首赞许,“大宫主和二宫主随我来吧。”
随即在百花仙子的带领下,星屠月抱着星逐月迈步走向隔壁房间,轻轻将昏睡的星逐月放到床榻上。
百花仙子在床边落座,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布包,缓缓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的金针顿时映入眼帘。
让元照暗自惊讶的是,这布包竟是她们异界山庄独有的浮光锦所制。
不过她很快便猜到了这针灸包的来历。
曲凌霄与曲蝉衣在天门镇多年,她平日里没少赠送二人浮光锦。
虽说浮光锦对外宣称每月只限量销售一匹,可实际上山庄的产量远不止于此,是以元照平时里常常将浮光锦赠予山庄众人。
百花仙子这个浮光锦针灸包,想来便是曲凌霄或是曲蝉衣所赠。
百花仙子指尖捻起一根金针,指腹紧贴冰凉的针身,暗自运起内力缓缓渡入。
那股内力温润醇厚,如春日暖流顺着金针游走,让原本冷冽的金针泛起一层柔和的哑光,暖意融融。
她俯身凝视星逐月的面额,左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按在其印堂穴旁,指尖细细感知着皮下气血流转的滞涩之处,手腕微沉,金针如穿花蝴蝶般翩然落下,精准刺入半分,动作稳如磐石。
内力顺着金针缓缓渗入经络,星逐月原本平缓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绵长悠远。
百花仙子指尖翻飞如舞,接连取针,左手稳稳按住星逐月肩头固定身形,右手金针起落间,百会、风池、攒竹、太阳等穴位一一被精准点中。
每一针刺入后,她都微微捻转针尾,渡入一缕绵绵不绝的内力,如涓涓细流般温柔疏通着郁结的气血。
内力在星逐月体内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滞涩的经络渐渐变得畅通,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泛起淡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峰也悄悄舒展了些许,神色渐渐平和。
星屠月站在床边,目光紧锁着床榻上的妹妹,能清晰看到金针尾端因内力灌注而微微震颤,空气中隐约浮动着内力流转的细微气流,心中不由暗叹:
百花仙子不愧是江湖泰斗级别的人物,内力竟精纯到这般境地,且收放自如,拿捏得恰到好处。
论硬实力,她或许能稍胜百花仙子一筹,但若是论对内力的精准把控与细腻运用,她恐怕远不如这位前辈。
元照则留意到,百花仙子施针时,肘臂不摇、肩背不动,唯有指尖精准发力,内力透过金针层层递进,既不伤及经脉,又能直达郁结之处,这份控力的本事,放眼整个江湖也寥寥无几。
她见过曲凌霄施针,也见过阿青施针,她们皆是擅用金针的医者,可若是跟这位百花仙子前辈比起来,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这位前辈历经百年风雨,这般深厚的造诣,当真不是白活的。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星逐月体内的气血已趋于顺畅,眉宇间的阴郁之气淡去了大半,嘴角微微上扬,似在梦中舒展了心绪,神色安然。
百花仙子见状,指尖捏住针尾,一边缓缓拔针,一边以掌心贴在穴位之上,渡入柔和的内力护住气血,避免经络因金针离体而再次出现滞涩。
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时,星逐月轻轻嘤咛一声,眼皮微动了动,面色已恢复了几分鲜活气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
百花仙子将拔出的金针逐一用锦缎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收入浮光锦布包中,收回内力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欣慰。
“我以内力疏通了她脑部主要经络,逼出了部分郁结浊气。今后每年这个时候,大宫主皆需带着二宫主来一趟百花谷,定时施针调理。否则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二宫主恐怕命不久矣。”
星屠月闻言,眉头骤然一紧,心猛地一沉,完全没想到妹妹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眼底瞬间漫上焦灼与担忧。
百花仙子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我再去给二宫主配些药物,辅助调理。”
“有劳前辈费心了。”星屠月拱手致谢。
“师父,我来帮你!”曲凌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紧随在百花仙子身后一同出了屋子。
百花仙子离去后,元照一行人与星屠月同处一室,一时间竟有些相顾无言。
众人与她并不相熟,自然无话可说,屋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凝滞。
曲蝉衣的性格本是众人中最活泼健谈的,奈何眼前的星屠月气场太过强大,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贸然开口搭话。
就在这时,谢时安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迈着小短腿凑了过去,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漂亮嬢嬢,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星屠月惊讶地低头看向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万万没想到这小娃娃胆子竟这么大。
要知道,就算是戮天宫那些年轻弟子见到她,也都是大气不敢出。
“你又是谁?”星屠月语气冷硬,带着几分疏离,“询问别人来历的时候,难道不该先自报名号吗?”
她素来身居高位,又无与孩童相处的经历,说话间自然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过谢时安并未被她冷硬的态度吓到,反而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名号?就是名字的意思吗?安安的名字叫安安呀!神仙姨姨都知道,漂亮嬢嬢你怎么不知道?”
神仙姨姨?星屠月在心中暗自嗤笑,果然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这般天真烂漫,竟还相信世上有神仙存在。
这时,谢时安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星逐月吸引了过去,他踮着脚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过去。
“这个嬢嬢她怎么了呀?安安刚刚看到师祖在她头上扎针了,她是不是生病了呀?”
星屠月并未回答谢时安的话,只觉得这个奶娃娃实在聒噪得很。
“她好可怜呀!”谢时安望着星逐月苍白的面容,小脸上满是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软糯的惋惜。
星屠月心中再次忍不住想道:百花谷的人都这么悲天悯人吗?简直是虚伪到了极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对着一无所知的人,也能随口说出“可怜”二字!
可看着谢时安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她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妹妹当年丢失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被偷走的话,如今该会是什么样子?
目光落在床榻上妹妹昏睡的模样,星屠月的心不由地揪紧,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
若是当初她没有阻止妹妹与寒铁衣在一起,没有狠心打伤寒铁衣,是不是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时间,她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她与寒铁衣齐名江湖,皆是名震一时的绝顶高手。
只不过她素来深居戮天宫,不问江湖世事,鲜少有人能见其真容。
而寒铁衣则手持一杆寒铁枪,常年游历江湖,四处挑战各路高手,一身枪法出神入化,是以在江湖上的名声比她还要响亮几分。
后来,终有一日,寒铁衣一路挑战至戮天宫门前,对着她发出了比武邀约。
那一战二人斗得旗鼓相当,从日出战至日落,最终也未能分出胜负。
寒铁衣不仅武功高强,在江湖上的名声更是极好,为人正直磊落,加之容貌俊朗不凡,是以后来他与妹妹暗生情愫、彼此相恋时,她虽心存顾虑,却也乐见其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寒铁衣竟是阴蛊洞的后人,更是夜蛊离的血脉后代!
而戮天宫,当年正是覆灭阴蛊洞、围杀夜蛊离的主要势力之一。
甚至夜蛊离的毕生传承——《千毒万蛊》,一直都藏在戮天宫的禁地之中。
戮天宫的先祖很早就传下遗训,言明夜蛊离尚有后人在世,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取回《千毒万蛊》,复仇雪恨,是以戮天宫弟子务必时刻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她从未想过,这一天竟真的会到来,而复仇之人,偏偏是妹妹倾心相付的爱人。
她也是后来才知晓,原来寒铁衣看似在江湖上四处挑战高手,实则是在暗中调查当年参与围剿阴蛊洞的各大势力,伺机复仇。
从他们二人交手的那一刻起,寒铁衣便认出了她的武功路数,知晓了戮天宫就是当年围剿阴蛊洞的罪魁祸首之一。
可他却始终未曾表露分毫,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戮天宫做客,甚至还与她的二妹暗生情愫,骗取了妹妹的真心。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藏在戮天宫禁地深处的《千毒万蛊》便不翼而飞。
当时戮天宫中只有寒铁衣一个外人,她自然而然便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当面质问寒铁衣时,他竟没有丝毫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东西是他偷的,他来戮天宫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比武,而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为了复仇!
她听完之后,勃然大怒,当即便与寒铁衣动起了手。
只是这一次,原本该与她不相上下的寒铁衣,在交手过程中却故意留手任由她将其重伤。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用这种方式赎罪吗?
这般想法让她愈发愤怒,杀心顿起,想要当场出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可就在这时,二妹妹突然冲了出来,死死挡在寒铁衣身前,拼尽全力阻止了她。
她终究还是拗不过妹妹的苦苦哀求,心一软,放了寒铁衣一条生路。
寒铁衣临走之时,转头看向二妹妹,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愧疚,询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远离这江湖纷争,去过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她看得出来,妹妹心中已然动摇,可她怎么可能允许妹妹跟着一个欺骗了她们、心怀不轨的仇人离开?
于是她强行阻止了二妹妹,将她关在了戮天宫深处的地宫里,不许她再与外界接触。
自那以后,寒铁衣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她本以为,时间久了,妹妹终究会慢慢忘记寒铁衣,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那不久之后,妹妹竟然怀孕了!
她得知消息后,当即想要让妹妹打掉这个孩子。
可她的提议却遭到了妹妹的拼死反抗,妹妹以死相逼,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
后来,她也渐渐想通了,既然二妹妹如此执着,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便让她生下来吧。
反正将来她们戮天宫总归是要有人继承的,这孩子好歹也是妹妹的骨肉。
可谁也没有想到,戮天宫内部竟然出了叛徒。
原来宫里有一位女弟子,早就暗中对寒铁衣心生爱慕,一直嫉妒二妹妹能得到寒铁衣的青睐。
在得知二妹妹生下寒铁衣的孩子之后,她竟悄悄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偷走了。
自那以后,二妹妹便彻底疯了。
后来,她虽然费尽心力找到了那个偷走孩子的叛徒弟子,可孩子却早已不在她的手中,不知辗转流落到了何处。
最终,在她的百般逼迫、严刑拷问之下,才从那弟子口中得到一个模糊的线索——那个孩子的眉角处被划出了一道伤疤。
可茫茫人海,仅凭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特征,她们要去哪里寻找那孩子呢?
时至今日,那个孩子究竟是生是死,她们一无所知。
第256章 北冥吞海蛊
思绪回笼,星屠月看向谢时安的目光多了一丝柔色,眉头悄悄松了松。
如果能把那孩子找回来,说不定妹妹的病还有救。
只是二十多年都没找到,如今又怎么能轻易寻到呢?星屠月心里堵得慌,忍不住攥了攥衣角,心中满是惆怅。
就在这时,百花仙子带着曲凌霄推门进来了。
曲凌霄端着一杯水和一瓶药,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扶起星逐月的上半身,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把药丸放进她嘴里,再递过水杯让她咽下去,动作细心又轻柔。
百花仙子则拿起一盘香点燃,袅袅的香气慢慢散开,闻着让人心里敞亮多了。
“过一会儿二宫主大概就能醒过来了。”点完香,百花仙子转头对星屠月说道,“大宫主不妨在百花谷多待些时日,这药和香我都配好了足够的量,回去之后,大宫主只要按时给二宫主用,就能有效防止她的病情恶化。”
“那就有劳前辈了。”星屠月连忙欠了欠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前辈,不知道诊费和药钱作价多少?”
百花仙子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药钱和诊费就不用给了,就当戮天宫欠我老人家一个人情。将来我百花谷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戮天宫在能力范围内,愿意伸手帮一把,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年纪大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还能活几年真不好说。
两个徒弟的功夫虽说不错,但在江湖上终究不是顶尖的,要是有人对百花谷不怀好意,她们俩未必能扛得住。
星屠月听了,愣了一下,琢磨了一瞬,最后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就按前辈说的办。”
这些年,百花仙子早就不轻易替人看病了,一旦出手,想要的肯定不只是金银这些东西,这一点星屠月心里清楚得很。
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百花仙子这次未必愿意出手。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呻吟。
众人赶紧看过去,只见星逐月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此刻她的眼里,先前的懵懂天真已经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着久经世事的沧桑,整个人透着一股落寞与颓废。
“二妹妹!”星屠月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但声音里藏不住一丝欣喜,语速都快了些。
星逐月缓缓扭头看向星屠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大姐。”
“你醒了就好。”星屠月心里虽然惦记着妹妹,可说话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星逐月当然知道姐姐的性子,也不介意,转而看向一旁的百花仙子,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前辈把我治好的?”
百花仙子摇摇头,语气诚恳:“算不上治好,只能保你暂时清醒罢了。”
星逐月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百花仙子说,“二宫主刚醒,身子还虚,得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朝元照使了个眼色。
元照立刻明白了意思,赶紧带着其他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等屋里只剩下星屠月和星逐月姐妹俩,星逐月脸上的平静一下子就没了,双手捂住胸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哽咽:
“大姐,你何苦要让我清醒过来呢?就让我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不好吗?”
“你难道想一辈子都那样糊里糊涂地活着?”星屠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样过下去有什么不好?”星逐月胸口一阵抽痛,心如刀绞,浑浑噩噩二十年所逃避的痛苦,如今像潮水一样猛地涌过来,几乎要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至少记起那些……”
星屠月听了,胸口微微起伏,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星屠月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妹妹?逃避有什么用?你能逃避一辈子吗?”
星逐月抱着脑袋,身子微微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自暴自弃地喊:“我就是不争气!我就是不争气!大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冷心冷情!”
“我冷心冷情?你说我冷心冷情?”星屠月猛地拔高了声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几乎是咬着牙质问,“你在怪我对不对?”
星逐月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带着歉意说:
“对不起大姐,我从来没怪过你。当年的事……都是我和他的错,我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
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星屠月看着妹妹哭得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语气软了下来:
“这件事不是谁的错,是造化弄人。
往日的因,今日的果,要是当年戮天宫先祖没有参与围剿阴蛊洞,现在这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我当年不那么固执……你和那人也未必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今想来,那人当年除了偷走本该属于阴蛊洞的《千毒万蛊》,并没伤害戮天宫一草一木。
要是她当初能同意妹妹和他一起离开,或许晚晚那孩子就不会丢,如今恐怕已经在父母身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长大了。
星逐月轻轻摇头,泪水还在流:“一切都是命,怪不得姐姐。况且当年阴蛊洞危害武林,到处害人,就算我们戮天宫先祖不出手,也总会有其他门派出手的。”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哽咽,“只是……晚晚……她是无辜的……那么小的孩子……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她……”
“那孩子会找到的。”星屠月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些,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星逐月咬着嘴唇,使劲摇头,眼里满是绝望:“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茫茫人海,哪里去找?更何况……那孩子未必还活着……”
“哪怕希望再渺茫,咱们也不能轻易放弃。”星屠月语气坚定地说。
可星逐月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姐姐的安慰并没让她打起精神,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过了好久,她突然抬起头,眼神茫然地问:“这些年……大姐有过那人的消息吗?”
星屠月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从当年他从戮天宫离开,就彻底没了音讯。”
星逐月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或许他早就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了。”
当年姐姐伤他那么重,若是不能得遇名医,必然是活不成的……
爱人已死,孩子也没了……星逐月只觉心如死灰。
“他终究是绝顶高手,一身功夫底子摆在那儿,没那么容易死的。”星屠月幽幽地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其实当年寒铁衣离开戮天宫后,她一直暗中派人关注着他的消息。
据她所知,当年夜蛊离被白衣客杀死之后,他的传承——《千毒万蛊》被带回了戮天宫,而从他体内剖出来的那只北冥吞海蛊,则被泠音门趁机带走了。
不出意外,那只蛊虫现在就在顾青云那老东西手里。
当年她本以为,寒铁衣在拿到《千毒万蛊》后,下一步肯定会去泠音门取回北冥吞海蛊,却没想到他竟然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了消息。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星屠月终究没能解开妹妹的心结,也没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妹妹掖了掖被角,而后转身离开屋子,好让妹妹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就像百花仙子说的那样,她只能保证星逐月每月有三天清醒的时间。
三天一过,星逐月又变回了那种懵懵懂懂、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心性,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天真劲儿。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突然嚷嚷着要找晚晚,可晚晚到底是谁,她压根就不记得。
在她清醒的这三天里,元照常常看到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发呆,神情呆滞,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这三天里,百花仙子带着曲凌霄给星逐月配够了一年用的药物,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
之后,星屠月就带着妹妹离开了百花谷,启程返回戮天宫。
星屠月姐妹俩走后没多久,元照也向百花仙子辞行了。
她还要赶去九鼎山赴约,实在不方便在百花谷多做停留。
离开那天,曲凌霄、曲蝉衣带着谢时安,一路把元照等人送到了金芒山山脚。
“好了,你们就送到这儿吧,再送下去真就没完没了,咱们就此别过吧。”元照站在马车边,笑着对三人说,语气里带着不舍。
曲蝉衣眼里闪着泪花,拉着元照的手舍不得松开:“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多住几天,这么快就要走。”
元照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有时间可以去天门城看我呀,到了天门城,你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哎~~”曲凌霄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愁绪,“师父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别看她现在精神头还行,其实这两年时常生病,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我们只想着能多陪陪她,就多陪陪她,实在不适合离开百花谷。”
元照恍然地点点头:“确实该多陪陪她老人家。”
曲蝉衣恳切地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来看我们啊!”
“放心吧,我肯定会的。”元照笑着点头。
谢时安骑在他的大黄狗身上,小脸蛋红扑扑的,小手使劲挥舞着,一脸期待地喊:“神仙姨姨,还有安安呢!千万不要忘了安安!”
元照伸手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手感软乎乎的,笑着说:“知道啦,你这个小机灵鬼!”
曲凌霄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已经不早,连忙催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元照,你们赶紧出发吧。再耽搁下去,等天黑了,山路难走,就不好找落脚点了。”
“好。”元照点点头,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上马车。
她掀开车帘,朝着三人挥挥手,声音清亮:“后会有期,你们多保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静姝驱使着马车缓缓前行。
“多保重!一路顺风!”曲凌霄和曲蝉衣同时朝着马车挥手,声音里满是不舍。
“神仙姨姨,再见!一定要记得来看安安!”谢时安挥舞着小手,清脆的童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马车轱辘滚滚,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曲凌霄三人的视线里。
另一边,桃元村顾青云住处的地下密室里。
冯天赐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浑身真气翻滚涌动,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威压。
而在他不远处,顾青云——这位曾经的超一品高手、武林泰斗,此刻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脸色枯槁,浑身气血干枯。
当年冯天赐晕倒在桃元村外,被顾青云捡了回来。
顾青云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于这个被他视作蝼蚁、随意践踏的年轻人手里。
冯天赐的丹田里,一只白色的蛊虫正不断吞吐着精纯的内力。
随着它吐出的内力越来越多,冯天赐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凌厉。
这只蛊虫,正是星屠月提到过的,当年从夜蛊离体内剖出的北冥吞海蛊。
当年夜蛊离死后,这只蛊虫就陷入了沉睡。
这些年,顾青云一直在暗中研究它,想尽各种办法想把它唤醒,然后收归己用,妄图成为第二个夜蛊离,称霸武林。
可他用尽了手段,始终没能成功!
当初他把冯天赐捡回家,囚禁在这个地下密室里,就是因为发现冯天赐体质特殊,是罕见的养蛊容器,因此想拿他的身体做试验,找到唤醒蛊虫的方法。
这几年,他对冯天赐极尽折磨,把他折腾得不成人形,还日日逼着他服用泣血珠母产出的血珍珠,试图改造他的体质。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量服用血珍珠后,冯天赐的体质被彻底改变,竟然真的唤醒了北冥吞海蛊。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苏醒后的北冥吞海蛊不仅没有归顺他,反而第一时间爆发强悍的力量将他重创,一口气吞掉了他毕生苦修的内力,然后钻进了冯天赐体内,认了冯天赐为主。
没了内力,顾青云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哪里会是得到蛊虫之力的冯天赐的对手?最终被冯天赐亲手杀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天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精光,浑身气势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一刻,他成功突破瓶颈,踏入了无数武林人梦寐以求的超一品境界!
“哈哈哈——”冯天赐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狂喜与戾气,周身真气鼓荡,密室里狂风大作,“这就是超一品高手的感觉吗?强!太强了!真是太痛快了!”
说着,他随手朝着不远处的木架拍出一掌。
“轰!!!”一声巨响,那座曾经用来囚禁他的厚重木架瞬间轰然炸裂,木屑纷飞四溅,散落一地。
试验完自己的实力,冯天赐缓缓走到顾青云的尸体旁,眼神阴狠,抬起脚狠狠地踢了他几脚,咬牙切齿地说:
“老东西,没想到吧?最后死的是你,活下来的是我!”
发泄完心中的怨气,冯天赐眼神愈发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都给我等着!那些曾经欺辱过我、轻视过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第257章 卢秀月
转眼,元照一行人离开百花谷已逾半月。
这日,她们行至一处名为河西县的地界,便决意在此稍作停留。
原是三日前,元照意外收到一封经由百晓门递来的书信,落款人正是阔别已久的庄妍心。
信中言明,庄妍心此番亦要赴九鼎山铸剑大会,料定元照必会同行,便特地相约在这必经之路的河西县汇合。
这河西县得名,皆因毗邻一条名为沣水河的大河,水域纵横交错,水路交通素来便利。
马车驶入县城街巷时,拉车的黑风甫一露面,便引得路上行人惊呼着四散躲避,脸上满是惊惶之色,驾车的燕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色淡然。
待众人见黑风虽身形威猛,却温顺乖巧地垂着脑袋,毫无伤人之意,又纷纷大着胆子围上前来,踮脚探头,好奇打量。
“老板,咱们已到河西县,不知往何处与庄姑娘汇合?”燕婉一手轻扬缰绳,手腕微顿,一面扭头朝马车内朗声问道。
“妍心在信中提及,县城里有座云来客栈,咱们便去那儿寻她。”元照的声音从车内温缓传出,清晰而沉稳。
“好嘞!”燕婉脆生生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扯了扯黑风颈间的缰绳,语气轻快,“黑风,往云来客栈去!”
黑风甩了甩脑袋,暗自嘀咕:我哪知晓云来客栈在何方?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位胆大的路人朗声开口:“你们要去云来客栈?在那边!”
说着,他伸长手臂,果断指向一个方向,脸上带着几分热心。
燕婉连忙侧身拱手,眼底含着笑意道谢:“多谢这位兄台。”
“不……不客气!”路人被她这般客气相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
循着路人指引,元照一行果然顺利寻到了云来客栈。
因河西县水运发达,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此刻客栈内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当元照带着雪蕊迈步走进客栈时,店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骤然一停。
客人们瞧见雪蕊那威猛的模样,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惊惧,吓得往后缩了缩。
幸好景行等人连忙上前,耐心细致地解释了一番,这才平息了众人的恐慌,没有引发骚乱。
元照只带了雪蕊一人进屋——黑风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进屋连转身都困难,元照只好吩咐它老实待在客栈马厩里。
这一路上,黑风早已习惯了这般安排,因此并无什么不满。
让元照意外的是,竟有人能在此地认出她来。
进了客栈后,她先唤来店小二,细细打听庄妍心是否已经抵达,在得知她还未到之后,便点了几样招牌菜,打算先和景行等人填饱肚子。
然而她们刚在桌边坐下,还未及歇口气,一道修长的身影便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是位容貌极为俊美的男子,只是气质过于阴柔,生得一副男生女相,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
他身着一件绣工繁复精美的修身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将纤细修长的身姿勾勒得一览无余。
只见他手中捏着一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精美团扇,半掩着唇角,步态轻盈地走上前来,声音温润如玉:
“请问可是异界山庄庄主,元照阁下?”
元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眸看向他:“阁下是?”
这男子虽身形纤瘦,个子却异常高挑,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站在桌边便带着几分压迫感。
他闻言,唇边绽开一抹浅笑,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在下绣云庄卢秀月,见过元大师!”
“绣云庄的人?”元照挑了挑眉,眼中讶异更甚,“我听闻绣云庄素来只收女弟子,怎么会……”
绣云庄乃是魔道宗门,门中弟子个个精通绣艺,门下开设的绣庄遍布天下,是魔门中财力最为雄厚的势力之一。
当初元照与阿青曾在天鹰堡救下过绣云庄的弟子,还结识了庄中长老红袖夫人,对此宗门也算有些了解。
卢秀月闻言,轻笑一声,团扇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凡事皆有例外嘛。我母亲便是绣云庄的庄主,她既然生了我这么个儿子,总不能将我丢弃吧?”
“原来是卢庄主之子,失敬。”元照恍然大悟,微微颔首,“不知卢公子此番寻我,可是有事。”
卢秀月摆了摆手,笑容坦诚:“并无什么特别要事,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偶遇元大师。这般难得的机会,若是不来结识一番,岂不可惜?”
元照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神色坦荡,并无半分虚伪,便淡淡道:“卢公子倒是直率。”
卢秀月用团扇掩住半边脸颊,低低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吧。当然了,脸皮厚也算一个。”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不知元大师可否容在下同坐一桌?”
元照点点头,侧身抬手:“请坐。”
卢秀月闻言,毫不拘谨地大大方方坐下。
低头时,恰好与趴在元照脚边的雪蕊对上目光——雪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带着几分审视与威慑,卢秀月心头不由一惊:好生厉害的白虎!
他先前正是凭着这只声名在外的白虎,才一眼注意到元照,并确认了她的身份。
元大师身边有一只白虎坐骑,这在江湖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即便她已销声匿迹数年,卢秀月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她。
定了定神,卢秀月忍不住赞叹道:“元大师这只白虎,当真是威风凛凛!”
听到夸赞,雪蕊只是缓缓收回目光,将脑袋轻轻搭在交迭的爪子上,缓缓闭上眼眸,一副慵懒闲适、不屑一顾的模样,仿佛并未将这夸赞放在心上。
元照面上露出一丝浅笑,谦虚道:“卢公子过奖了。”
随即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气氛倒也融洽。
等到店小二将饭菜陆续端上桌,元照索性抬手示意,邀请卢秀月一同小酌几杯,卢秀月欣然应允。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便落到了异界山庄的特产——浮光锦上。
卢秀月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元大师,不知卢某可否有幸瞻仰一下传说中的浮光锦?”
异界山庄对外出售的浮光锦数量极少,素来供不应求。
卢秀月虽久闻其名,却从未亲眼见过,心中早已好奇不已。
“自然可以。”元照爽快地答应下来,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到卢秀月面前,“卢公子请过目。”
这手帕是元明玥闲来无事时特意为元照绣制的。
元照以前身上的衣物皆是扶苏亲手缝制,后来扶苏愈发忙碌,元明玥便主动接过了这份差事,平日里总会给元照做些衣物、绣些小物件。
“多谢元大师!”卢秀月一脸激动地双手接过手帕,指尖轻轻抚过帕面,那布料柔软顺滑,宛如流水般细腻,让他忍不住惊叹连连:“当真是世间绝美的妙物啊……”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手帕上的刺绣图案,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直白:“就是上面的刺绣,未免有些难看了。”
元照:“……”
其实她倒是挺喜欢这块手帕上的刺绣——那是元明玥特意照着老狼的模样绣的,将老狼平日里那副臭屁傲娇的神态勾勒得惟妙惟肖,还多了几分憨态可掬。
单从绣技层面来说,元明玥的手艺绝对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卢公子说笑了,我瞧着倒还不错。”元照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淡淡开口。
卢秀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之色,连连摇头:“就这?还不错?卢某十岁时绣的东西,都比这强上不少!”
他出身绣云庄,虽是男儿身,却自幼便接触最顶级的绣技,身边环绕的也都是技艺精湛的绣娘。
他还未学会拿筷子时,便已握着绣花针练习刺绣,绣技早已远超常人。
说着,他将手中的团扇递到元照面前,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期待:“元大师,你瞧瞧我这鸳鸯戏水图,绣得如何?”
“呃……”元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帕,又抬眼望向卢秀月递来的团扇,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正所谓货比货得扔,元明玥的绣技固然不算差,但与卢秀月这团扇上的刺绣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见那团扇上的两只鸳鸯,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神态亲昵缠绵,宛如真的在水中嬉戏一般,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这是卢公子绣制的?”元照眼中满是惊叹,忍不住问道。
“正是在下拙作。”卢秀月笑着点头,脸上难掩自豪之色。
元照不禁由衷赞叹道:“卢公子的绣技,当真是常人所不能及,堪称一绝。”
卢秀月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眼中光芒四射,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能得元大师这般夸赞,卢某当真是三生有幸!
他身为男儿身,在全是女子的绣云庄中向来格格不入。
自幼便有人告诉他,只因他是男孩子,无论如何努力,都绝无可能继承母亲的庄主之位。
可他偏不信邪,于是加倍刻苦,付出了比同门弟子多无数倍的努力,日夜精进绣艺,苦练武功,最终无论是绣技还是武功,都远超门中同辈弟子。
他本以为这般努力总能换来母亲的认可,可不久之后,他的妹妹降生了。
妹妹无需付出任何努力,一出生便被定为绣云庄的少庄主。
直到那一刻,卢秀月才彻底明白,有些鸿沟,即便再努力也无法跨越。
后来,他便主动请命前往绣云庄的一处分部,此后便很少再回总庄了。
盯着元照手中的手帕看了片刻,卢秀月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开口道:
“元大师,不知你那里可还有多余的浮光锦?不如卢某替你重绣几张手帕如何?保证比这好看百倍!”
元照面露一丝为难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卢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们在河西县不会多作停留,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还是算了吧。”
卢秀月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碍事!我的绣活速度极快,一夜之间,保证能给你绣出十张手帕,张张精美……”
说到此处,他忽然眼神一亮,灵机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元照:“元大师,你说我加入你们异界山庄如何?”
“加入我们异界山庄?”元照微微一怔,眼中满是诧异,“卢公子为何会突然有这般想法?”
“若是能加入异界山庄,我不就可以无时无刻接触到浮光锦了吗?”卢秀月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是打心底里热爱刺绣这门手艺,因此对浮光锦这般绝佳的布料早已痴迷不已。
更何况,他本就觉得在绣云庄待着憋闷无趣,与其如此,倒不如索性加入异界山庄,既能日日与浮光锦为伴,又能施展自己的绣技,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他立刻挺直身形,开始热情洋溢地向元照推销自己,语气中满是自信:
“元大师,收下我绝对不亏!我的绣技不敢说天下无双,但放眼江湖,能比得上我的,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谈及绣技,他脸上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以前异界山庄售出的都是未经加工的素面浮光锦,若是能配上我的刺绣,定然能更添光彩,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元照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卢秀月的绣艺确实是一绝,他的提议也确实令人心动,可若是她把绣云庄庄主之子给拐走了,绣云庄会不会来找她麻烦?
就在元照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客栈的小二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客官……不好啦!不好啦!”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元照她们这桌时,神色焦急地说道:“客官,你们快去看看吧,您的那头熊瞎子,跟人打起来啦!!!”
第258章 李长庚 言若荷
“黑风跟人打起来了?”元照闻言,眸中骤然闪过一抹错愕,身形微微一滞,显然难以置信。
黑风虽生得高大魁梧,自带几分凶戾之气,但经老狼多年悉心调教,性子早已变得温顺服帖,无比乖巧。
它跟随元照已有数年之久,向来与人无争,从未有过半分寻衅滋事的举动,如今怎会突然与人起了冲突?
“我去看看。”元照没有半分犹豫,话音刚落便霍然起身,对身旁的小二沉声道。
景行见状,立刻转向静姝、燕婉与徽音说道:“我随老板一同前去,你们在此照看行李。”
“知道了,景行姐姐!”静姝应道。
雪蕊原本也想跟随主人一起出去,然而刚撑起身子,便被徽音一把搂住脖颈,软声拉扯:
“好雪蕊,有老板在就行了,你留下陪我们呀!”
雪蕊略一思忖,觉得所言有理,便乖乖地重新趴坐回去,只是耳朵仍警惕地竖着,留意着门外动静。
卢秀月眼珠滴溜溜一转,见此情形,也急匆匆地跟在元照身后跑了出去。
待元照一行人赶到客栈后院的马厩时,只见一名身着白袍的青年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与黑风你来我往地缠斗不休。
剑光闪烁,熊吼震耳,马厩内尘土飞扬,气氛剑拔弩张。
不远处,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隆起的小腹格外显眼,她面色扭曲,眼中满是怨毒与戾气,尖声嘶吼道:
“相公,杀了那个畜生!竟敢惊吓我腹中孩儿!”
那白袍青年乃是实打实的二品武者,剑术精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
而黑风跟随元照时日尚浅,如今修为仅相当于三品武者,实力悬殊之下,自然难以匹敌。
元照等人赶到之际,黑风漆黑油亮的熊皮上已沾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迹,两只厚实的熊掌与腹部皆被锋利的长剑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流淌。
“叮——”
长剑轻吟之声骤然响起,白袍青年手中的利剑与黑风的利爪狠狠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吼——!!!”黑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锋利的爪尖竟被长剑生生削断。
幸好爪尖只是相当于黑风的指甲,被削之后,并无大碍。
那青年见状,当即乘胜追击,手腕翻转,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黑风的咽喉,欲要一击毙命。
看到这凶险一幕,元照脸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当即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劲气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叮”的一声精准击打在青年手中的长剑之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哀鸣,青年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半截剑身凌空飞出,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黑风怎会错过这绝佳时机,当即扬起厚实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青年的胸口。
青年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院墙上,墙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他嘴角溢出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谁?!”他捂着胸口,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般猛然射向元照等人所在的方向,满是惊怒与警惕。
元照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对着身旁的景行沉声吩咐:“给我擒住他!”
“是!”景行表情凝重地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她知晓这是老板在历练自己,这亦是她第一次正式与外人交手。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身形如矫健的猎豹般朝那青年疾冲而去,右手探出,直取其肩头。
青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握紧手中的半截断剑,迎着景行便刺了过去。
景行见状,连忙旋身收手后退,同时“蹭”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迎向青年的断剑。
“锵——!”
长剑出鞘的锐啸划破马厩的寂静,景行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青年,剑锋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劲风,直刺其心口要害。
青年虽只剩半截断剑,却凭借二品武者的深厚底蕴临危不乱。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形迅速侧身,断剑裹挟着凛冽内劲斜挑而上,精准磕在景行长剑的剑身中段。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景行只觉虎口剧震,一股雄浑的内劲顺着剑身逆流而上,手臂瞬间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这青年看着年纪不足而立,内力却异常深厚,想必在二品境界上已然浸淫多年。
而景行突破二品时日尚短,内力远不如对方深厚,只是胜在剑招精妙。
若非青年手中只剩断剑,又被黑风一掌伤及内腑,景行今日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青年借势旋身,断剑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景行腰侧空门,招式狠辣决绝,全然不顾自身胸口旧伤牵动的剧痛,竟是要拼个两败俱伤。
景行眼神一凛,脚下步法灵动变幻,身形如陀螺般急旋而出,险之又险避开刺来的断剑。同时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润流畅的弧光,格开断剑的瞬间,剑锋顺势削向青年持剑的手腕。
青年见状,慌忙缩手后撤,却还是慢了半分。
锋利的剑锋划过他的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未等青年站稳身形,景行已然欺身而上,长剑连环刺出,剑点密集如雨点,分别锁向青年双肩、心口、小腹等要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青年接连受创,又失了兵器,却依旧悍勇不减。
他双臂交叉格挡的同时,右腿屈膝猛踢景行小腿,左腿顺势横扫其下盘,攻势迅猛刁钻,试图逼退景行,寻得喘息之机。
景行临危不乱,足尖轻点地面腾身跃起,轻松避开连环腿击。同时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剑锋带着千钧之力,直取青年天灵盖,气势骇人。
青年仰头急避,额前发丝被凌厉的剑风削断,险之又险避开要害,却被剑风扫中肩头,衣衫瞬间碎裂,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凝聚全身残余内劲于双拳,猛然砸向景行面门,掌风呼啸,竟带着几分破风之声,威势不俗。
景行侧身避过掌风,左臂屈肘格挡,同时右手长剑顺势刺向青年小腹,招式衔接流畅,毫无破绽。
青年慌忙收腹缩身,堪堪避开剑锋,却被景行借力一挑,长剑瞬间直指其咽喉,寒气逼人。
生死关头,青年猛然旋身,左臂死死缠住景行持剑的手腕,右手化作掌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劈向她的脖颈,已是孤注一掷。
景行反应极快,左手闪电般探出,施展左右穿花手精准扣住青年劈来的手腕,指节用力收紧,同时腰间发力,膝盖狠狠顶向青年小腹。
“噗!”一声闷响,青年被顶中要害,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力道消散大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景行趁机发力,手腕翻转,长剑挣脱束缚,剑锋贴着青年脖颈轻轻划过,带出一道细密的血痕,冰冷的触感让青年浑身一僵。
青年惊怒交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脑袋猛然撞向景行额头,竟是要以命相搏。
景行早有预判,侧身灵巧避开撞击,同时左手按住青年后颈,右手长剑稳稳架在其脖颈之上,内劲灌注剑锋,让剑身微微震颤,冰冷的剑锋紧贴着肌肤,直逼颈动脉,杀机毕露。
青年浑身紧绷,脖颈处的刺痛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那名怀孕的女人惊呼一声:“相公!!!”
说着,她挺着大肚子,不顾丫鬟的阻拦,急匆匆跑到青年身边,满脸愤怒地瞪着元照一行,厉声质问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对我相公下此狠手!”
景行怒极反笑,厉声驳斥:“还敢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先伤了我家黑风在先!”
“吼——!!!”黑风配合地发出一声委屈的咆哮,抬起自己被削断爪尖的熊掌,对着众人连连挥动,眼中满是控诉。
那孕妇见状,尖叫着辩解:“是那头畜生先惊吓到我的!我身怀六甲,怎能经得起这般惊吓?我相公不过是替我教训教训它,有何过错?”
听到这话,黑风顿时不乐意了,死死地瞪着那女人,眼中满是凶戾与委屈:老子明明老老实实地趴在马厩里打盹,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这男人就提着剑冲过来劈我,老子不过是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景行冷笑道:“你说我家黑风吓到了你,可有证据?凡事都要讲个理字!”
说着,她将手中的剑往青年的脖子上又贴近了几分,青年的皮肤瞬间被划破,鲜血随之溢出,染红了衣领。
“啊啊啊!!”看到这一幕,怀孕女子惊声尖叫,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干什么?难道想杀人不成?”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推景行。
但景行可不会因为她是孕妇就纵容,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嗬嗬……”女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脸色涨得通红,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双手胡乱地抓挠着。
“不……不要!!”那青年见状,顿时急得目眦欲裂,连忙出声阻止:“求你不要伤害她,她有孕在身,经不起折腾……”
景行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有孕在身便能胡搅蛮缠、不分黑白吗?”
这时,元照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二,沉声道:“你当时应当在场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实话实说,不得有半分隐瞒。”
这小二是专门替客人安置车马的,元照一行人来时,便是他负责接待安置,马厩这边的动静,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况且,元照深知黑风的性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惊吓他人。
听到元照的话,那名怀孕的女子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心虚,眼神躲闪,而那青年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小二见元照一行人实力强悍,态度更是强势,哪里敢得罪,连忙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对夫妻来到后院后,他便上前帮他们安置马车。
待那怀孕的女人从马车上下来时,一眼便看到了趴在草堆里打盹的黑风。
黑风一身黝黑发亮的皮毛瞬间勾起了她的贪念,于是她故意惊叫一声,随即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对着身旁的青年——也就是她的相公说,那黑熊惊吓到了她,让她动了胎气,要他相公杀了黑熊给她出气。
那青年对女人的话深信不疑,二话不说,提剑便朝着黑风攻了上去。
之后的事情,便是元照他们看到的这般了。
听完小二的讲述,元照的目光愈发冰冷,扫向那对夫妻,冷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女子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男子则面露愧疚之色,声音沙哑地道歉:
“对……对不住,是我们不对,是内子一时糊涂……”
景行冷声打断:“随便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我家黑风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笔账岂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女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喊道,“不就是伤了一只畜生吗?我相公也被你们打成这样,难道还不够抵偿吗?”
听到这话,景行怒不可遏,眼中杀机毕露:“我看你是在找死!”
说着,她便要再次动手掐对方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惊喜与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响起:“元照???”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庄妍心牵着一匹神骏的骏马,身旁跟着一条壮硕的大黄狗,正站在后院门口,脸上满是意外和惊喜。
大黄狗在看到元照一行人后,立马兴奋地“汪汪”大叫几声,随即撒开蹄子一路狂奔过来,围着元照他们不停地打转,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众人的手心。
这只大黄狗,正是当年庄妍心离开大庄寨时,大家伙一同送给她的小狗大壮。
如今多年过去,大壮早已长成了一条健壮魁梧的大狗,眼神灵动,活泼依旧。
而庄妍心在修炼了《姹女神功》后,容貌愈发明艳动人,气质也愈发脱俗。
她身着一袭由浮光锦制成的红裙,裙摆随风轻扬,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明艳大方,耀眼夺目。
那怀孕的女子见庄妍心与元照一行人相识,当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愤怒地大吼道:
“师姐!原来你们认识?你快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竟然如此蛮不讲理地对待我和相公!!!!”
庄妍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与元照他们起冲突的,竟是自己的师兄与师妹。
原来那白袍青年,正是当初与庄妍心有过婚约,却因嫌弃她昔日样貌丑陋而不愿履行婚约的师兄——李长庚。
而那怀孕的女子,则是后来入门,与李长庚暗生情愫,最终致使李长庚执意要与庄妍心退婚的师妹——言若荷。
当然,庄妍心的父亲是肯定不同意李长庚退婚的。
他含辛茹苦将李长庚养大,待他如亲儿子一般,不仅倾囊相授自己一身武艺,只盼着将来李长庚能够娶了自己女儿,继承宗门大业。
哦,你现在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想要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父亲不同意退婚,庄妍心当年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最终辗转和元照她们一起去了天门镇。
后来,庄妍心离开天门镇返回宗门,凭借这些年在外历练的成果,以及自身实力的飞速提升,终于说服了父亲同意退婚。
当年她离家之时,修为尚不及师兄李长庚。
可在天门镇的那些日子里,每日有诸多一品、超一品的高手指点武艺、陪她切磋,她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返回宗门后,她轻而易举便击败了李长庚。
更令人惊喜的是,击败李长庚的那一刻,庄妍心心念通达,竟直接突破瓶颈,晋级为一品武者。
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容貌,何愁找不到良人?自然不必再执着于在李长庚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在庄妍心与李长庚正式解除婚约后没多久,李长庚便与言若荷结为了夫妻,言若荷更是在不久前有了身孕。
只是,自两人成亲以来,李长庚便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妹,对待他的态度都远不如从前那般亲厚了。
听着言若荷带着质问的尖锐声线,庄妍心脸色骤然一沉,眉峰紧拧成川字,语气冷冽如霜:
“你又在外头给我惹事了?”
言若荷闻言,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一脸愤懑地拔高了音量:
“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和师兄被人平白欺负,你不帮着自家人,反倒偏向外人?你没瞧见师兄身上的伤吗?”
“我还不了解你?”庄妍心冷嗤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耐与讥诮,“这一路过来,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
原来元照她们早已不是言若荷招惹的第一拨人。
这一路上,她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又恃着李长庚的纵容偏爱,便愈发肆无忌惮地作妖——看谁不顺眼,便破口大骂,言语刻薄如刀;看上谁的物件,不论对方身份高低,伸手就抢,毫无半分顾忌。
庄妍心对她早已厌烦到了极点,可每次欲要动手惩戒,李长庚总会第一时间挡在言若荷身前求情,温声软语地念叨着“孕妇情绪本就不稳,师妹多担待些”。
看在与师兄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她一再忍让妥协,却没料到,言若荷竟胆大包天,招惹到了元照的头上。
“我什么时候惹麻烦了?明明都是别人先来招惹我的!”言若荷梗着脖子,眼底满是理所当然的倔强,“我知道,因为我抢了师兄的缘故,师姐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可你如今帮着外人欺辱同门,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李长庚都面露不赞同,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看向庄妍心,带着几分无声的指责。
庄妍心听得浑身一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杏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你说什么?我针对你?”
言若荷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然呢?师姐,就算你嫉妒我得了师兄的真心,也不该不顾及宗门的颜面吧?”
庄妍心被气笑了,胸腔里的怒火反倒奇异地压下去几分,转而看向李长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师兄,你也这么认为?”
李长庚长叹一口气,眼神躲闪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
“师妹,我从来只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师兄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荷儿一个人。”
听到这话,言若荷脸上顿时绽放出甜蜜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上柔情,含情脉脉地望向李长庚,眼底满是依赖与炫耀。
庄妍心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师兄啊师兄,”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嘲讽,“你我相识二十余载,自幼一同长大,我却发现,直到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
“什么意思?”李长庚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悦。
“什么意思?”庄妍心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你特么真是厚脸皮!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老娘就非你不可吗?你也不睁眼看看,老娘现在有多美!”
说着,她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如蝶翼,明眸皓齿间光华流转,艳光四射,看得李长庚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愣了神,眼神下意识地黏在她身上。
接着,她眉头一挑,眼底翻涌着张扬自信的神采,语气骄傲又带着几分戏谑:
“老娘这般才貌双全的大美人,还是一品高手,你觉得你算哪根葱,也配得上我?”
李长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脸颊微微涨红,沉默了一瞬后,语气带着几分固执:“师妹,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气话?”庄妍心再次被逗笑,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我发现师兄你不仅脸皮厚,还格外自恋。老娘如今想要男人,不过是招招手的事,你还真当自己是块宝,跟我摆起谱来了?”
说着,她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卢秀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边的公子,你觉得我美吗?”
卢秀月轻掩团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笑着颔首:“美,姑娘这般容貌,当真是倾国倾城、美极了!”
庄妍心又追问道:“那若是能娶我为妻,你愿意吗?”
卢秀月十分配合地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欣喜:“竟有这等天大的好事?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三生有幸!”
庄妍心闻言,转头看向李长庚,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师兄,看到了没?那边的公子,论相貌俊朗、论修为高深,哪一样不比你强出一大截?人家都抢着要娶我,你又算哪根葱哪根蒜,也配在我面前摆架子?”
论相貌,卢秀月虽生得几分阴柔,却是一等一的俊俏,眉眼如画、风姿卓绝;李长庚虽也算周正,但若与卢秀月相比,便瞬间黯淡无光。
论实力,卢秀月乃是实打实的一品高手,修为更是不知道甩了李长庚几条街。
听着庄妍心毫不留情的嘲讽,李长庚的脸色愈发难看,铁青一片,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师妹归来后,容貌愈发明艳动人,他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虽然嘴上说着心里只有言若荷一人,可听到庄妍心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如何受其他男子青睐,他心里便抑制不住地涌上一股无名火,像是自己珍爱的东西被人觊觎抢夺一般,酸涩又烦躁。
言若荷见李长庚的目光久久黏在庄妍心身上,一股浓烈的嫉妒之火猛然窜上心头,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灼灼的目光几乎要将庄妍心烧成灰烬。
她实在不明白,不过是出去一趟,师姐竟变得如此美丽明艳、光彩照人。
从前,她唯一能胜过师姐的便是这副容貌,可如今,连这仅有的优势都被彻底比了下去。
“师姐,你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爱而不得、恼羞成怒的借口罢了!”言若荷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她还有师兄的爱,绝不能让师姐把师兄也抢走!
“呵~”庄妍心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男人,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她冷冷地扫向李长庚与言若荷,语气沉了下来:“你们可知,你们今日得罪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不就是师姐在外头结识的狐朋狗友吗?”言若荷口无遮拦,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师姐,你在外这些年,到底结识了些什么人?带着一只畜生招摇过市,若是伤了人,岂不是给宗门惹祸?”
李长庚的目光落在卢秀月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再度看向庄妍心,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师妹,你交友确实该谨慎些。若是我没认错,那位公子,应当是魔门绣云庄的‘千缕丝’卢公子吧?”
庄妍心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卢秀月,没想到元照身边还跟着一位魔宗之人。
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毕竟是元照,她与人相交,可从来不会在乎身份。
卢秀月见状,粲然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
“哎呀~从前是,现在可不是喽!卢某正求着元大师,让我加入异界山庄呢!等元大师点头同意,卢某便是异界山庄的一份子,也算是有超一品高手当靠山的人了。”
目前江湖上知晓元照已突破到绝顶高手之列的人寥寥无几,卢秀月自然也不知情,依旧以为元照仍是超一品修为。
李长庚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的,可是那位锻造大师元照元大师所在的异界山庄?”
先前庄妍心虽喊过一次元照的名字,可李长庚当时并未听仔细,因此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元大师,此刻就在眼前。
卢秀月笑着点头,语气笃定:“正是。”
言若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魔门妖人,也妄想加入异界山庄,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卢秀月一听,顿时收起了笑容,转而可怜兮兮地看向元照,眼底满是委屈:
“元大师,你看,有人说我痴心妄想呢!您若是不肯同意,那卢某可就真要丢脸丢到家了!”
元照:。。。
这大男人,摆出这般姿态,着实有些不合适!
而李长庚与言若荷在听到卢秀月的话后,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卢秀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不是说我痴心妄想吗?那我自然得向元大师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在痴心妄想啊!”
言若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他口中的“元大师”竟是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女时,顿时失声尖叫,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着元照:
“你说她就是元大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竟敢用手指着元大师,实属大不敬!”卢秀月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冷,随手一挥,一抹银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咻”的一声便洞穿了言若荷的指尖。
绣云庄的弟子因常年修习绣艺,对自己的双手极为爱惜,故而极少与人近身搏斗——他们本就不擅长拳脚功夫,但一手暗器之术,却是天下一绝,精准狠辣。
“啊啊啊!!!”十指连心,指尖被洞穿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言若荷顿时捂着手指,痛苦地尖叫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荷儿!你怎么样?”李长庚顿时脸色大变,一脸心疼地扶住言若荷,随即转头,满眼怒火地瞪向卢秀月,语气冰冷刺骨:“你不要欺人太甚!”
卢秀月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玩味:“有本事,你便来打我呀!”
李长庚脸色铁青一片,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如何能是“千缕丝”卢秀月的对手?
这般挑衅,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只能强压下怒火,冷着脸看向庄妍心,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期盼:“师妹,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人如此欺负?”
他打心底里不愿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便是传说中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元大师。
庄妍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幸灾乐祸:“这时候想起我了?可惜啊,我无能为力。你们得罪的可是元大师,就算是我爹来了,也未必能保得住你们!难道你想让我泰和宗,也落得个和长生会一样的下场?”
泰和宗乃是大梁境内的二流势力,虽不及横山宗、青云观、风铃谷这等超级势力与一流宗门,却也算得上是江湖的名门。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万万招惹不起元照。
长生会只因得罪了元照,被她下了一则追杀令,如今教中弟子根本不敢在江湖上再冒头分毫——这可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李长庚闻言,心里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她……她当真是元大师?”
“那还能有假?”庄妍心冷笑,眼底满是嘲讽,“这一路上,老娘给你们夫妻俩擦的屁股还不够多?如今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才想起找我帮忙?自求多福吧!”
李长庚只觉得浑身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可置信地看向元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师妹,莫要和师兄开玩笑!”
“师兄,我难道经常跟你开玩笑?”庄妍心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这时,言若荷强忍着手指的剧痛,惊声尖叫道:“相公,你别听师姐和这妖人胡说八道!这贱人怎么可能是元大师!师姐怎么可能认识元大师,而元大师又怎么会和一个魔门妖人混在一起!!!”
庄妍心虽回了泰和宗,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这些年的行踪,更别说她与元照相熟之事。
以元照如今的名气与实力,她若是轻易透露二人的关系,还不知道要给自己和宗门招惹多少麻烦。
听了言若荷的话,李长庚心头一动,觉得这话颇有道理:师妹怎么可能与元大师这等人物相熟?眼前这个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黄毛丫头,绝不可能是元大师!
元大师虽年纪轻轻便成名,可算起来,如今也该有二十四五岁了,怎么会如此年轻?
然而,他刚想开口反驳,就突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看到言若荷的脑袋被一记无形的巴掌扇得猛地向旁边一歪,两颗牙齿带着血丝从她口中脱落,右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红得发紫。
只听元照冷冷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带着刺骨的寒意:“再让我听到你满口污言秽语,下次掉的,就不是两颗牙齿那么简单了。”
李长庚此刻早已被震惊得呆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刚刚元照用灵力扇出的那一巴掌,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雄浑磅礴,绝非一品以下高手所能具备。
所以……眼前之人,真的是元大师!
一时间,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险些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第259章 血蚌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长庚,元照眸色冰寒,冷声道:
“说吧,伤了我家黑风,你们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被元照扇得嘴角红肿、牙齿发颤的言若荷,口齿不清却依旧尖声嚷嚷:
“你们已经打伤了我和相公,还想怎么样?那不过是一只畜生!你们莫要太过分!”
见妻子此刻仍在大放厥词,李长庚心头一紧,低喝出声:“你住嘴!”
言若荷闻言浑身一僵,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长庚——成婚许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反应过来后,她胸中怒火直窜,瞪着丈夫气道:
“相公,你难道真信了师姐的鬼扯?师姐她怎么可能认识元大师?那是何等遥不可及的人物,怎会随随便便就让人见到?江湖上冒充元大师的骗子还少吗?这些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货色!”
说着,她猛地转头看向庄妍心,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姐,你怎能如此?就算想重新引起相公的注意,也不能无所不用其极啊!若是被真正的元大师知晓此事,岂不是要给我们泰和宗招来大祸?”
她的修为不过刚入三品,并无李长庚那般敏锐的感知,故而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元照便是元大师,更不愿相信师姐会结识这等大人物。
若是师姐真与元大师这等人物有交情,那她岂不是彻底输给师姐了?
听到言若荷的胡言乱语,庄妍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声道:“冥顽不灵!”
李长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次厉声警告:“我让你闭嘴!”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言若荷怒视着元照,眼神怨毒,“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元大师!相公,你是不是觉得师姐现在变美了,所以就心甘情愿听她的话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长庚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元照懒得再听他们夫妻二人纠缠不休,直接开口道:“既然你们不愿做决定,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吧!”
说罢,她双指并拢,灵力在指尖飞速凝聚,一道无形的利刃瞬间成型。
指尖轻轻一挥,尚未反应过来的李长庚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条右臂高高抛起,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
作为冒犯的惩罚,元照直接削断了他的右臂——除非今后改用左手练剑,否则他此生再也无法施展剑法。
言若荷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直到李长庚的断臂“咚”地一声砸落在地,她才回过神来,惊恐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相公!!!!你的手!你的手!”
李长庚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看向言若荷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浓重的怨恨——若不是她口无遮拦,自己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自然不敢怨恨元照,便将所有的怨气都迁到了妻子身上。
看着师兄这般凄惨的模样,庄妍心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狠下心,猛地扭过脸去,只当作没看见。
她已经劝诫过师兄了,是他冥顽不灵、执迷不悟,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只听元照对着李长庚淡淡说道:“看在你妻子怀孕的份上,我就不惩罚她了。她所有的冒犯,都由你一并承担,断你一臂,以示惩戒!”
说着,元照便转身走到黑风身边,替它处理起伤势来。
黑风虽然不是元照麾下宠物中实力最强的,但恢复能力却十分强悍,此刻伤口早已停止流血。
元照调动体内灵力,凝聚出一汪清凉的水流,细细替黑风清洗伤口,随后又取出阿青专门为她调配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黑风的伤口上。
处理完这一切,她轻轻拍了拍黑风的脑袋,柔声安抚道:
“乖,好好待着。若是再有人敢无缘无故欺负你,直接撕碎了便是,出了事,主人给你担着。”
“呜~”黑风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元照的掌心,眼神温顺又依赖。
安抚好黑风后,元照朝庄妍心招了招手,笑道:“妍心,走,咱们好好聚聚!”
“来了!”庄妍心连忙应了一声,将自己的马交给身旁的店小二,随即带着她的大黄狗大壮,快步跟着元照一同返回了客栈。
卢秀月临走时,轻蔑地瞥了李长庚和言若荷一眼,冷笑道:
“真是幸运的两个家伙!我若是元大师,今日你们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听到这话,李长庚浑身一僵,脸色愈发惨白。
言若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惶恐,颤声问道:“相公,你没事吧?”
李长庚惨白着一张脸,语气虚弱却带着无尽的怨怼:“现在你满意了?”
“我……我不知道……”言若荷眼神躲闪,一脸心虚。
“不知道?”李长庚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了,你为何还要口无遮拦?”
“我以为……我以为……”言若荷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以为!你以为!”李长庚低吼出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只凭你以为?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吗?”
但这句话似乎彻底刺激到了言若荷,她猛地抬高声音,反驳道:
“什么叫我给你惹麻烦?难道我做的这些事,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在师姐面前炫耀我们有多恩爱吗?怎么?现在后悔娶我了?晚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心中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戳穿,李长庚恼羞成怒,捂着断臂,踉跄着转身便走。
“李长庚!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言若荷挺着隆起的小腹,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奈何她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只能由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元照这边,与庄妍心一同返回客栈后,众人激动地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畅聊各自这几年的经历,气氛热闹非凡。
就在几人聊得正尽兴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桌有人说道:“吃饱喝足,咱们去鼠仙庙拜拜吧,听说那里可灵验了!”
听到“鼠仙庙”三个字,元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里竟然也有鼠仙庙?
一提到鼠仙庙,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乐华城的那段经历(详见第187-189章)。
莫非这里的鼠仙庙,与乐华城的鼠仙庙同出一源?
见元照低头沉思,神色有异,庄妍心疑惑地问道:“元照,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元照抬眸,疑惑地问道:“这河西县,还有一座鼠仙庙?”
“有啊!”卢秀月闻言,立刻点点头,他在河西县已经住了一段时日,对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这鼠仙庙在当地可有名了,来往的客商都会特意去拜拜,说是能保一路平安呢!”
元照又追问道:“这里的鼠仙,是不是时常现身惩奸除恶?”
卢秀月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说道:“元大师,你怎么知道?多亏了这鼠仙,这河西县才能这般太平,没人敢在这里随意惹事。”
果然如此!元照心中暗道:这里的鼠仙庙,和乐华城的那座定然同出一源。
想到这里,元照对着众人叮嘱道:“大家今晚还是多留意些,免得夜里不太平。”
“为什么这么说?”卢秀月不解地追问道。
“总之按我说的做便是了。”元照并未过多解释。
等众人吃饱喝足,便各自返回房间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赶路。
时间转眼便到了夜里。
待客栈内的众人都已熟睡之后,元照悄然起身,带着雪蕊,踏着浓重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不多时,一人一虎便抵达了河西县的鼠仙庙。
在元照看来,所谓的“鼠仙”,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鸡鸣狗盗之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座鼠仙庙,竟然比她们在乐华城遇到的那座还要大上不少。
它依山傍水,建造在沣水河的河岸之上,元照和雪蕊顺着河边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一路向上,走了许久,才终于抵达庙宇门前。
庙宇前方的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尊硕大的青铜鼎,即便已是深夜,鼎中依旧燃烧着袅袅檀香,在夜色中弥漫出淡淡的香气。
“吱吱吱——”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元照瞬间便认出,这是锦毛鼠的叫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轻一甩,一道冰锥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吱!”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锦毛鼠便已死于非命。
然而,就在元照杀死那只锦毛鼠的瞬间,黑暗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眸陡然亮起,如同点点鬼火,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二人一虎。
元照心中了然,这些全都是锦毛鼠。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随着锦毛鼠的出现,一阵熟悉的铃声再度响起,清脆却带着诡异的魔力。
已经有过一次与鼠仙打交道的经历,元照自然清楚这铃声能够干扰人的心神判断。
她当即默默取出四个布团,两个塞进自己的耳朵,另外两个则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雪蕊的耳朵里。
耳朵被堵住的瞬间,元照只觉得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这铃声果然暗藏古怪。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只只锦毛鼠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窜出,如同潮水般朝着元照和雪蕊飞扑而来。
“吼!!!”
雪蕊仰头咆哮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化作道道音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掀起阵阵气流,瞬间便将不少扑来的锦毛鼠掀飞出去。
而元照则随手一挥,指尖灵力涌动,那些被掀飞的锦毛鼠瞬间便被冻成了一个个冰坨子,摔在地上后,“咔嚓”几声,碎成了满地冰渣。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锦毛鼠似乎被吓得不轻,一个个缩在黑暗中,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喝问声突然响起:“谁在那里放肆?”
紧接着,元照便看到庙宇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从中走出,正是这座鼠仙庙的庙祝。
尽管此刻夜色浓重,但元照的目力依旧能将他的面目看得清清楚楚——此刻那庙祝正满脸凶光地瞪着自己,眼神阴鸷,仿佛要吃人一般。
元照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对着雪蕊吩咐道:“雪蕊,他就交给你了!”
“吼!!!”雪蕊闻言,眼中凶光大盛,没有丝毫犹豫,咆哮一声后,便猛地朝着那庙祝扑了过去。
虎啸震得庭院中的檀香灰簌簌乱卷,雪蕊的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庙祝的面门狠狠拍去。
庙祝心中一惊,脸色骤变,连忙身形一闪,狼狈地躲避开来。
他的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斜飘而出,道袍翻飞间,腰间的铁链“哗啦啦”一声炸响,三枚青铜铃首尾相连,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着雪蕊的脖颈缠去。
雪蕊猛地甩头,铁链擦着它浓密的鬃毛掠过,铃身撞在青石板上,迸出点点火星。
与此同时,它已然旋身,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啸,抽向庙祝的腰侧。
庙祝脚尖轻点地面,硬生生拔高半尺,避开了雪蕊的长尾攻击。
铁链顺势下沉,精准地缠住了雪蕊的后腿。
他双臂猛地发力,狠狠往后一拽,铁链勒得雪蕊虎毛纷飞、皮肉发紧,阵阵剧痛传来,让雪蕊忍不住怒吼出声。
它后爪猛地蹬地,掀起无数碎石,同时躬身低头,锋利的獠牙直朝着庙祝的手腕咬去。
庙祝眼神狠厉,左手迅速抽出藏在道袍内的短匕,寒光一闪,直刺雪蕊的眼睑。
雪蕊被迫偏头躲避,庙祝趁机收紧锁链,铁链几乎要嵌进它的骨骼之中。
雪蕊骤然发力,浑身肌肉贲张如铁石,竟拖着庙祝,朝着庭院中的青铜鼎狠狠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青铜鼎剧烈摇晃,檀香灰漫天飞舞,庙祝被甩的狠狠撞在青铜鼎上,霎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顾不得重伤,更不敢在继续用锁链牵制雪蕊,手腕急抖,借着铜鼎反弹的力道松开锁链,同时身形翻卷,手中短匕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雪蕊的后背肩胛。
雪蕊的感知极为敏锐,猛地侧身,匕首擦着它的肋骨划过。
可是庙祝怎么也没想到,雪蕊的皮毛防御力出众,他的匕首能不能破开虎皮分毫。
不过他的行为却激发了雪蕊的凶性。
竟然伤我皮毛?这可是它身上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主人最喜欢的地方!!!
它转身时虎爪横扫而出,硬生生将庙祝的道袍撕下大半,锋利的爪尖在他的肩头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庙祝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气息已然有些紊乱。
他强压下肩头的剧痛,再次挥出铁链,借着旋转的力道,铜铃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向雪蕊的头颅。
雪蕊仰头轻松避开,同时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庙祝扑下。
庙祝就地翻滚,手中短匕直插雪蕊的腹部,却被它腹下坚硬的皮毛与厚实的肌肉滑开,依旧没留下任何伤口。
还来?雪蕊又一次被激怒,愤怒地咆哮着。
“吼!!!”
一人一虎在庭院中缠斗得难解难分,铁链与虎爪碰撞的脆响、雪蕊的咆哮与庙祝的闷哼交织在一起,青石板被虎爪拍得碎裂纷飞,院中的松柏枝也被长尾扫断数截。
激战半晌,庙祝的气息愈发急促,身法也慢了半拍。
他瞅准一个空隙,铁链再度缠住雪蕊的前爪,手中短匕直指它的咽喉要害。
雪蕊瞳孔骤缩,猛地甩动头颅,用坚硬的额头狠狠撞向庙祝的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庙祝鼻血飞溅,头晕目眩,手中的短匕险些脱手。
雪蕊趁机发力,前爪竟硬生生挣断了铁链。
它张口便咬住了庙祝持匕的手腕,锋利的獠牙瞬间咬碎了他的骨骼,清脆的骨裂声混杂着庙祝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庭院。
庙祝疼得浑身抽搐,另一只手抓起剩余的铁链,疯了一般抽打雪蕊的眼睛与鼻子。
雪蕊却死死咬住他的手腕不放,头颅左右撕扯,硬生生将他整只手腕扯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在雪蕊的脸上,它甩了甩头,满嘴的血腥气更添凶性。
趁着庙祝倒地哀嚎的瞬间,雪蕊纵身扑压而上,巨大的虎爪死死按住他的胸膛,骨骼碎裂的脆响传来,让庙祝发出了最后的惨叫。
庙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鲜血喷涌的断腕戳向雪蕊的眼睛,试图挣扎起身,却被雪蕊低头一口咬住了脖颈。
锋利的獠牙轻易撕开了他的皮肉,咬断了气管与颈动脉,温热的鲜血瞬间灌满了雪蕊的口腔。
庙祝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渐渐僵硬,眼中的狠厉与惊惧彻底化为死寂。
雪蕊仍未松口,头颅微微用力一拧,硬生生咬断了他的脖颈。
带着血肉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与散落的铜铃、断腕一同,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狰狞。
雪蕊松开嘴,甩了甩头上的血污,对着夜空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虎啸,随后才缓步走到庭院中央。
雪蕊咬死庙祝的刹那,元照指尖灵力已如银练般疾射而出,化作细密利刃横扫四周。
那些妄图四散逃窜的锦毛鼠,刚蹿出半尺便被利刃划破咽喉,僵直倒地,竟无一只能逃脱庙宇院墙的范围。
她旋即抬手一挥,数朵赤红色的灵火轻飘飘落在鼠尸之上,噼啪声响中,尸身瞬间化为焦黑飞灰,被夜风卷着四散无踪。
“走,进庙里瞧瞧。”元照拍了拍雪蕊的脊背,眸中闪过几分探究。
按乐华城鼠仙庙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还藏着一只与人齐高的巨型锦毛鼠,可此刻庙外空空如也,那大家伙竟迟迟未曾现身,着实古怪。
踏入庙宇的瞬间,便见殿内灯火通明得有些诡异,两侧烛架上的红烛跳跃着幽光,将供桌与神像映照得忽明忽暗。
前方供奉的鼠仙像与乐华城的一模一样,尖嘴圆眼,神态狡黠,仿佛正暗中窥视着闯入者。
元照在殿内细细搜寻了一圈,梁柱后、供桌下、神像基座旁皆无异常,一点不见那巨型锦毛鼠的踪迹。
难道这里竟没有巨鼠?
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忽然灵机一动:或许这座鼠仙庙中藏着密室也说不定!
说罢她蹲下身子,掌心紧贴地面,灵力如细密蛛网般扩散开来。
地底若有中空之处,绝逃不过她的感知。
果然,片刻后,她便感应到殿中偏左的地面下,隐隐有微弱气流涌动。
“雪蕊,咱们去找找密室入口!”元照揉了揉雪蕊的大脑袋,语气难掩兴奋。
这密室里或许藏着鼠仙庙的秘密。
雪蕊“嗷呜”一声低啸,立刻低头在地面嗅闻舔舐,硕大的脑袋在梁柱与供桌间穿梭,一人一虎搜寻半晌,却始终未能找到机关痕迹。
元照索性心一横,再度凝神感应地底薄弱处,随即灵力轰然灌注双足,猛地朝地面跺去!
“咔嚓嚓——”青石板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
她足尖再一发力,又一次狠狠跺下。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黝黑幽深的窟窿。
“下去看看!”元照眼中闪着亮光,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身形如飞燕般坠入窟窿。
雪蕊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活翻转,稳稳落在地底。
刚踏入密室,雪蕊便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尖皱起,满脸抗拒。
别说雪蕊,便是元照也忍不住眉头紧蹙,迅速掏出帕子掩住口鼻。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呛晕过去。
她抬手一扬,一团灵火骤然亮起,将整间密室映照得亮如白昼。
密室面积不算宽敞,内里别无他物,唯有两个并排的水池。
左边的水池中盛满了猩红的血水,水面漂浮着数颗尚且新鲜的心脏,浓郁的血腥味正是由此弥漫开来。
右边的水池中,则饲养着五只人头大小的黑色水蚌,蚌壳一张一合间,露出里面粉嫩的蚌肉。
元照凝神细看,隐约能瞧见蚌肉深处,嵌着几颗色泽暗红的珍珠。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些水蚌,应该是用人血喂养的。
元照眸色一沉,瞬间明白这鼠仙庙的真正用途——就是为了暗中收集人血来饲养这些水蚌!
她伸手想去触碰水蚌,后者似是察觉到危险,“咔哒”一声便将蚌壳紧紧闭合,死活不肯再张开。
既然不肯配合,那便只能带回去研究!元照无奈摇头。
这些水蚌一看便非寻常之物,背后之人费这般心思饲养,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元照不知道的是,这些水蚌不过是泣血珠母产下的子蚌,产出的血珍珠也只是真正血珍珠的弱化版。
而那枚真正的泣血珠母,早已落入冯天赐之手。
从庙中寻来一块厚实的粗布,元照小心翼翼将五只水蚌裹好,让雪蕊驮在背上,随即抬手一掌拍出,灵力轰然炸开,整间密室瞬间坍塌,将血腥与诡异彻底掩埋。
既然找不到巨鼠,她也不愿再多浪费时间,转身便朝庙门走去,打算返回客栈。
谁知刚踏出庙门,便见一道硕大的黑影蹲在院墙之上,浑身锦毛油光水滑,身形堪比水牛,正是那只失踪的巨型锦毛鼠!
它一双猩红的眼珠凶光毕露,嘴角还叼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原来这大家伙竟是出去寻觅猎物了,只是不知今晚谁成了那个倒霉蛋!
巨型锦毛鼠见到元照,立刻便察觉到是入侵者,毫不犹豫地将口中心脏丢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四肢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元照飞扑而来,尖爪利齿泛着幽蓝寒光。
元照眼神一凛,迅速取出千机,正欲催动灵力将其化作弓形,给这巨鼠致命一箭,雪蕊却已率先行动。
它猛地抖落背上的水蚌,喉间滚出震彻山河的咆哮,浑身白毛根根贲张如钢针,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鼠仙庙,连夜风都似被凝滞。
虎为猫科之首,天生便压制鼠类,那锦毛巨鼠虽凶性难驯,在雪蕊的威压下却还是浑身战栗,扑击的动作硬生生迟滞了半分。
面对巨鼠的扑击,雪蕊眼神冷冽如冰,非但不避,反而迎着巨鼠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拍向巨鼠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响,巨鼠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千钧之力砸得轰然落地,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成蛛网,烟尘弥漫中,它的鼻梁骨彻底塌陷,猩红的眼珠迸出大半,黑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未等巨鼠挣扎起身,雪蕊前爪顺势按住它的脊背,“咔嚓”一声脆响,清晰的骨裂声刺耳至极,巨鼠的脊椎骨已被按断数节。
它疯狂扭动身躯,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着破空锐啸抽向雪蕊腰侧,却被雪蕊侧身轻巧避开,同时张口狠狠咬住巨鼠的长尾,锋利的獠牙如利刃般嵌入皮肉,猛地发力一扯。
“嘶啦”一声,整条长尾连皮带骨被生生撕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雪蕊大半白毛,场面血腥至极!
剧痛让巨鼠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拼尽最后力气翻身反扑,尖爪带着寒光抓向雪蕊的眼睛。
雪蕊头一偏,险之又险避开利爪,同时脖颈发力,将口中的鼠尾狠狠砸向巨鼠的头颅,“咚”的一声闷响,巨鼠的脑袋被砸得偏向一侧,耳中、鼻中都涌出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雪蕊趁机松开鼠尾,前爪死死按住巨鼠的头颅,后爪凝聚全身力道,狠狠蹬向它的腹部。
巨鼠坚硬的皮毛与厚实的肌肉在这一击下如同纸糊,直接被蹬出一个狰狞血洞,内脏混着鲜血汩汩外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即便身受重创,巨鼠仍在苟延残喘,张口便想咬向雪蕊的前腿,做最后的反扑。
雪蕊眼神一厉,头颅猛地一低,锋利的獠牙精准咬住巨鼠后颈的脊椎,上下颚骤然发力,只听“嘎嘣”一声脆响,整条脊椎被生生咬断。
巨鼠的挣扎瞬间僵住,四肢徒劳地抽搐了几下,猩红的眼珠迅速失去神采,只剩下死寂。
但雪蕊并未停手,它头颅微微用力一拧,“咔嚓”一声,竟将巨鼠的脖颈直接咬断大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雪蕊甩了甩头上的血污与脑浆,白毛上沾染的红白之物更显狰狞,它对着巨鼠的尸体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吼,声音里满是碾压猎物后的从容与霸气。
“你就不能注意些分寸?非要把自己弄得这般血腥。”
元照无奈地走上前,指尖凝聚出清凉水流,细细冲洗着雪蕊皮毛上的血污,又悄悄控制灵力温度,将它的毛发烘干。
洗去血污后,雪蕊的皮毛愈发蓬松柔软,它亲昵地蹭了蹭元照的手心,眼神温顺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元照揉了揉它的大脑袋,随即抬手凝聚灵火,打算将巨鼠的尸体焚烧殆尽。
虽说巨鼠的锦毛颇为值钱,但她此刻懒得处理,索性弃之不顾。
然而灵火刚触及鼠尸,便见一道暗红光芒从尸身内部滚出。
元照俯身细看,竟是一颗破破烂烂的血珍珠,显然是从巨鼠的胃里掉出来的。
难道这巨鼠是因为吃了这颗珍珠,才长成这般模样?
元照面露惊讶,心中豁然开朗,若真是如此,那五只黑色水蚌可就成了宝贝!
只是这些水蚌是用人血喂养长大的,实在有伤天和,她肯定不会继续这样喂养。
就是不知道换其他方式,能不能养活。
待巨鼠尸体化为飞灰,元照便带着雪蕊,驮上裹着水蚌的粗布,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谁知刚踏入客栈大门,便见院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本该夜深人静的客栈竟乱成了一锅粥。
景行、静姝、燕婉、徽音四人见元照归来,立刻快步围了上来,神色皆是凝重。
“老板!”四人齐声唤道——元照出门前曾打过招呼,因此她们并不意外她深夜归来。
“出了何事?”元照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过院内慌乱的伙计与宾客。
徽音连忙凑近,小声解释道:“方才鼠仙闯进了客栈,庄姑娘那位师兄,遇害了。”
元照闻言微微一怔,眸中闪过几分诧异——她万万没想到,今晚那倒霉蛋,竟然就是庄妍心的师兄李长庚。
第260章 九鼎山
人群之中,言若荷将李长庚的尸身死死搂在怀中,双肩剧烈颤抖,嚎啕大哭的声嘶力竭,泪水混着脸上的胭脂水粉淌成两道泥痕。
李长庚胸口那血淋淋的窟窿狰狞可怖,血肉外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生生掏走了心脏。
旁边围观的群众围成一圈,交头接耳间纷纷对着尸身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能被鼠仙找上门索命,定然是这人生前坏事做绝,才遭了这般报应。
庄妍心面露不忍,上前想扶言若荷起身安慰,却被她猛地抬眼瞪住。
言若荷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怨毒与愤恨,声音尖利如刺:
“你在装什么假好心!我相公死了,你现在终于称心如意了吧?”
庄妍心闻言眉头一蹙,眉宇间凝起几分委屈与愠怒:
“师兄横遭不测,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心底正翻涌着酸涩,虽气恼师兄往日做事不地道、背弃约定,但二人毕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就算再不满,也从未想过要他死于非命啊!
“为什么?”言若荷死死攥着李长庚的衣角,指节泛白,双眼赤红地逼视着庄妍心,目光里的诘问如刀般锋利,“你敢说你没有记恨师兄当初抛弃你、执意退婚?你敢说你没有嫉妒我和他恩爱相守?”
“你……”庄妍心被她这毫无逻辑的指责噎得语塞,又气又无奈,实在摸不透这人的脑回路,“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从师兄刚露出退婚的念头时,她便早已对这段情分断了念想,如今何来记恨可言?
“就是你!都是你害死的相公!”言若荷状若疯癫,眼中迸射着滔天怨恨,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你的朋友斩断了相公一臂,让他连剑都握不住,相公怎么会惨死在那只老鼠手里!”
此刻的言若荷,心中又委屈又惶恐,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她本是泰和宗里毫不起眼的小弟子,平日里能这般吆五喝六、受人敬畏,全靠着李长庚这宗门大师兄的身份撑腰。
如今李长庚死了,她的靠山彻底塌了,往后在宗门里又该如何立足?
庄妍心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若非念及她怀着身孕,她真想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让她清醒清醒。
“行,算我多管闲事,别什么帽子都往姑奶奶头上扣!”庄妍心咬着牙冷声道,“师兄的后事你自己处理吧,我不管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庄妍心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沉,不带一丝留恋。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言若荷在她身后哭喊着追赶两步,声音嘶哑力竭,“你不能不管我和孩子!”
可庄妍心哪会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一路快步走到元照身边,庄妍心仍胸口起伏,满脸愤愤不平:“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攥紧拳头,一脸恨恨地补充道,“什么狗屁鼠仙,明日我就去把那鼠仙庙给拆了!我师兄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辈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事,那死老鼠凭什么夺走他的性命!”
旁边的卢秀月闻言,连忙抬手轻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庄姑娘,这话还是慎言为妙。那鼠仙在河西县的地位极高,若是被旁人听见你说这些话,恐怕不会轻易饶了你。”
“我就说了,又能怎么样?”庄妍心脖颈一梗,愤愤不平地扬声道,“有本事他们就来找我!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过来,告诉你个秘密。”元照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朝着她抬手招了招手。
“什么秘密?”庄妍心立刻收起怒气,满脸疑惑地凑到元照身边。
元照微微侧头,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那鼠仙,已经被我杀了。”
庄妍心猛地睁大眼睛:“真的?”
“自然是真的。”元照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无波。
庄妍心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凑近元照,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去杀那什么鼠仙?”
元照依旧低声解释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所谓的‘鼠仙’了,它绝非善类,留着只会害人。”
庄妍心和卢秀月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鼠仙背后定然有蹊跷。
“看来这鼠仙背后,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卢秀月捻了捻指尖,眼神深邃,颇有深意地说道。
元照和庄妍心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同样的猜测。
庄妍心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好了,咱们回屋睡觉吧,别再管这些糟心事儿了。”
元照和卢秀月点头应允,随即各自转身回了房间。
元照带着雪蕊回到屋中,当即找来一个木桶,满满灌上清水,将那五只水蚌小心翼翼地放进桶里。
此时的五只水蚌依旧紧紧闭着蚌壳,壳面光滑,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元照俯身盯着它们看了片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装着的灵液缓缓倒入水中。
这一路上,元照可没忘记收集灵液,用于收集灵液的绿瓶她一直随身携带。
用人血喂养她自然是万万不会做的,用兽血喂养她也觉得行不通。
若是兽血真能管用,那幕后之人也不必费尽心机让鼠仙挖人心取血了。
所以她只能试着用灵液碰碰运气。
神奇的是,灵液刚一融入水中,原本毫无动静的水蚌们像是瞬间感应到了灵气,纷纷缓缓打开了蚌壳,露出里面鲜嫩的斧足,一张一合地吞吐着带有灵液的水流,蚌壳边缘还泛起淡淡的光晕。
“有用!”元照心中一喜,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她本想立刻将蚌里的血珍珠取出来看看品相,但转念一想,那几颗珍珠显然还没完全成型,此刻取出未免太过浪费,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盯着水蚌吞吐灵液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元照便转身走到床边,盘腿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打坐修炼。
雪蕊见状纵身一跃跳到床上,安静的卧在主人身边。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水流轻响与均匀的呼吸声。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天光大亮时,元照才收功睁眼。
原本今日元照他们计划启程赶路,可庄妍心终究放不下李长庚的身后事,放心不下言若荷一个孕妇,便主动留下帮忙处理。
她先是找人将李长庚的尸身火化,又亲自去镖局托付妥当,让镖局的人护送着李长庚的骨灰,连同怀有身孕的言若荷一起返回泰和宗。
等将这一切都妥善处理完毕,已经是第二天了,元照他们才重新收拾行装,启程上路。
因为元照早已同意卢秀月加入异界山庄,所以他也跟着一起同行。
卢秀月还没忘记自己的承诺,一路上亲手绣了好些条针脚细密、图案精美的手帕,郑重地送给了元照。
时间在赶路中悄然流逝,转眼两个月过去,元照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九鼎山脚下。
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头阶梯顺着山体盘旋向上,如长蛇盘踞,一眼望不到尽头,直插云霄。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鼎山?”庄妍心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望着眼前的石梯,语气中满是震撼。
无论是元照,还是庄妍心、卢秀月,都是第一次踏上九鼎山的地界。
就在这时,石梯入口处走出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九鼎山弟子,他们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朝着元照等人拱手行礼,声音朗朗:
“不知各位客人来自何方,可有我派的邀请函?”
“有劳二位查看。”景行上前一步,从包袱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邀请函,双手递了过去。
其中一名弟子接过邀请函,展开一看,见上面“异界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顿时神色一凛,肃然起敬,连忙双手捧着邀请函,恭敬地朝着元照等人再次拱手:
“原来是元照大师驾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大师见谅!”
元照淡淡摆摆手,语气平和:“无妨。”
两名弟子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瞧着不过双九年华,眉目清丽,气质淡然,却没想到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元照大师,心中愈发敬畏。
紧接着,庄妍心也从怀中摸出自己的邀请函,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喏,这是我的。”
另一名弟子接过邀请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泰和宗的名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并未多言。
泰和宗虽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终究还没到能让九鼎山弟子额外重视的地步。
确认完所有邀请函无误后,先前那名弟子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侧身引路:“元大师,各位请随我来。上山之前,马车可以暂时寄存在山脚下的寄存处,山路陡峭,马车无法通行。”
九鼎山早已考虑到这点,专门在山脚修建了供客人寄放车马的地方。
“有劳了。”元照微微颔首。
众人将马车妥善寄存在寄存处后,便与那两名弟子道别,顺着石梯拾级而上,朝着山顶进发。
不得不说,这九鼎山是真的高,山路也格外陡峭。
元照他们皆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脚力不凡,也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才终于抵达山顶,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累得瘫倒在地了。
刚一抵达山顶,立刻有两名身着同样道袍的九鼎山弟子上前迎接,神色恭敬:“元大师,各位贵客一路辛苦,随我来客院歇息吧。”
在弟子的带领下,元照一行人来到了专门招待宾客的客院区。
此时不少客院都已经住了人,庭院中不时有身着各式服饰的江湖人士走动,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七星宗的弟子、青云观的道长、玄微斋的弟子等等。
这些人大多也认出了元照,纷纷笑着上前打招呼、寒暄问好,元照也一一颔首回应,客气地与众人攀谈了几句。
“元大师?”就在这时,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元照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激动,身后还跟着四位气势沉稳、一看便身手不凡的中年男子。
青年快步小跑到元照面前,因为太过兴奋,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急切又恭敬:
“元大师,您可算来了!我都在这里等您好些天了!”
元照看着他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疑惑地问道:“阁下是?”
青年连忙说道:“元大师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孙鎏鑫啊!”
“孙鎏鑫?”元照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回想,依旧毫无印象,满脸茫然。
“我之前特意去异界山庄,求您帮忙锻造一柄神兵,可惜您当时拒绝了我!”孙鎏鑫急得连忙拉过身后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指着他说道,“您看,这是我大师叔叔!您亲手锻造的那把燃血刀,现在就在我大师叔手里!”
鬼大闻言,当即从背后抽出一柄造型凌厉、泛着淡淡红光的长刀,正是元照锻造的第一柄神兵!
看到这把刀,元照才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然之色,笑道:“原来是你啊!”
她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出手阔绰、一心想要神兵的富二代!
“对对对!就是我!”孙鎏鑫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更甚,“我这次是特意来九鼎山等您的!”
他原本打算去天门镇(还不知道天门镇已改名)找元照,后来听闻九鼎山要举办铸剑大会,猜到元照定会前来,便特意提前赶来等候。
“等我?”元照挑眉一笑,打趣道,“还没放弃让我给你锻造兵器的念头?”
“没错!”孙鎏鑫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狡黠,“这次您可拒绝不了我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着三面令牌——令牌材质特殊,上面刻着“异界山庄”的专属印记。
这令牌是异界山庄特制的,分别交由迎香楼、天鹰堡和百晓门保管,凡是能击杀长生会一品高手的人,凭首级便可兑换一面令牌,而一面令牌,便能请元照出手锻造一次兵器。
孙鎏鑫手中握着三面令牌,意味着他们一行人总共击杀了三位长生会的一品高手!
元照看着这三面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竟有人能一下子集齐三面令牌,这份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她面露笑意,点头说道:“既然你有令牌在手,我自然会信守承诺。等铸剑大会结束后得了空,我便替你锻造兵器,不过锻造所需的材料,你得提前准备妥当才是。”
孙鎏鑫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元大师您放心!材料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这三份锻造神兵的材料,他们可是足足搜集了好几年,走遍了大江南北才凑齐的!
“那就好。”元照微微颔首。
心愿得偿,孙鎏鑫也不再多做打扰,朝着元照拱手行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大师歇息了,改日再上门请教!”
说罢,便带着横山四鬼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孙鎏鑫等人走后,元照一行人也打算回各自的房间休息——连日赶路加上爬山,确实有些疲惫了。
可就在这时,又有人出声叫住了她:“元大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元照转头一看,只见蒋不疑正带着妹妹蒋不悔、女儿蒋玉璋朝着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原来是蒋庄主,别来无恙。”元照拱手回礼,又朝着蒋不悔和蒋玉璋点头示意,“不悔夫人,玉璋少主。”
蒋不悔和蒋玉璋也连忙拱手回应:“元大师。”
蒋不疑笑着走上前,语气热络:“真没想到元大师竟然和我们同一天抵达九鼎山,还真是有缘啊!”
“确实有缘。”元照随口附和了一句。
“既然如此有缘,元大师不如趁此机会,也替蒋某锻造一把神兵如何?”蒋不疑顺着话头就往上爬,眼神中满是期盼,“只要大师肯出手,蒋某定当有求必应!”
元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想要我出手锻造兵器也并非不可,只要蒋庄主能拿出我异界山庄发布的令牌即可。”
听到这话,蒋不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有些尴尬,干笑两声:
“哈……哈哈……大师说笑了。长生会的一品高手哪是那么容易杀的,蒋某惭愧,至今未能得手。”
他想起之前出师不利,不仅没能杀掉长生会的那位傀儡,还被对方打成重伤,心中更是郁闷。
元照在心里暗笑:人家一口气杀了三个,你一个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来求兵器?
“既然蒋庄主没有令牌,那我也爱莫能助了。”元照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总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吧?”
“哎~”蒋不疑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与惋惜,心中暗自哀叹: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神兵啊!看来只能寄希望铸剑大会上的那件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元照正想告辞回房,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行人走来,顿时引起了庄妍心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青年,他身边亲昵地搂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李长庚的妻子言若荷!
只见那青年搂着言若荷走到蒋不疑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伯,侄儿已经将行礼都安置妥当了!”
原来这青年竟是蒋家的旁支弟子,名唤蒋玉衡,论辈还是蒋不疑和蒋不悔的侄子,血缘关系十分亲近。
不过庄妍心全然无暇顾及蒋玉衡的身份底细,她双目圆睁,死死盯住言若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言师妹,你为何会在此地?你的孩子呢?师兄的骨灰又在哪里?”
此刻言若荷那曾经大腹便便的肚子早已平复如初,身形瞧着与怀孕之前并无二致。
言若荷闻言,立刻敛了神色,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猛地扑进蒋玉衡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娇怯的惶恐:
“哎呀,你是谁呀?怎的这般凶神恶煞?”
说着,她仰头望向蒋玉衡,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与依赖:“玉郎,她好吓人,你快把她打发走,我怕。”
“哦哦哦~~我的心肝宝贝!”蒋玉衡顿时心疼得不行,抬手轻轻拍着言若荷的后背,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怒意,“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我这就替你把这疯丫头赶跑!”
说罢,他眉头一拧,恶狠狠地瞪向庄妍心,语气嚣张跋扈:“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对本少爷的女人大呼小叫,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你闭嘴!!”庄妍心猛地瞪向蒋玉衡,那眼神凌厉如刀,气势迫人,蒋玉衡被她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接着,庄妍心目光如炬,直勾勾地锁住言若荷,语气冰冷又急切:
“言若荷,别装了!快说,师兄的骨灰被你弄去了哪里?还有你腹中的孩子,如今究竟怎样了?”
这时蒋不疑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开口:“这位姑娘,你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侄儿身边这位姑娘名叫玉霜儿,并非你口中的什么言若荷。”
“不可能!”庄妍心想也不想便厉声反驳,语气笃定,“言若荷,你少给我装疯卖傻,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是打算背叛师门吗?”
背叛师门在江湖上可是为人不齿的行径,除非是如卢秀月那般全然不顾忌名声之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言若荷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小兔子般瑟瑟发抖,眼眶泛红,怯生生地望着庄妍心,声音细若蚊蚋:
“这位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叫玉霜儿,从来没听过什么言若荷,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好好好!你执意不承认是吧?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庄妍心怒极反笑,话音未落,手腕一翻,猛地探出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言若荷的肩头。
言若荷见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死死抱住蒋玉衡的胳膊:“玉郎,救我!快救我!”
蒋玉衡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二品修为,绝非庄妍心的对手,但他自持是天龙山庄的少爷,又岂能在大伯面前丢了颜面?当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挥拳朝着庄妍心的手腕砸了过去。
嘭!!!
两拳相撞,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蒋玉衡只觉一股强悍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浑身气血翻涌,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剧痛难忍,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他却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看到这一幕,蒋不疑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沉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本庄主面前出手伤人!”
说罢,他身形一动,抬手便带着浑厚的内力拍向庄妍心的后心。
只是他的手掌尚未碰到庄妍心的衣角,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动弹不得。
元照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蒋庄主,在我面前伤我的朋友,是不是有点太不给我面子了?”
蒋不疑心中一惊,连忙发力想要抽回手腕,可无论他如何使劲,那只手都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反而有一股越来越强的力道传来,手腕处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
见元照如此轻描淡写便制住了自己,蒋不疑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瞳孔骤缩,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元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元……元……元大师,你……你竟突破到了绝顶之境?”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在元照身上,就连一旁神色淡然的卢秀月和怒气未消的庄妍心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与元照一路同行多日,却也全然不知元照已然突破的消息。
他们未曾主动询问,元照自然也不会特意提及。
蒋不悔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元大师,我大哥说的可是当真?”
元照并未开口回应,只是目光平静地定定望着蒋不悔,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此时蒋不疑看向元照的目光无比复杂,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虽然元照未曾亲口承认,但他心中已然有了九成把握。
他本身便是超一品修为,祖父更是绝顶高手,自然比旁人更清楚超一品与绝顶之境的天壤之别。
若是元照依旧停留在超一品,绝不可能如此轻松便制住自己!
为何旁人年纪轻轻便能突破这等桎梏,而自己一把年纪,却始终在超一品原地踏步,毫无突破的迹象?
老天当真是不公啊!
只是无论他心中如何羡慕嫉妒恨,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收敛神色,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元大师,误会,都是误会!蒋某只是想阻止这位姑娘意气用事伤人,绝非有意要伤她性命。”
说罢,他又瞥了一眼蒋玉衡怀里的言若荷,语气笃定地补充道:
“至于这位姑娘,她名叫玉霜儿,乃是我侄儿在路上救下的孤女,确实不是你口中的言若荷。”
他之所以这般维护蒋玉衡,是因为这位侄儿的性情与他年轻之时如出一辙,皆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若非真心喜欢,他也不会特意带着言若荷前来参加铸剑大会。
他唯一的儿子已经夭折,心中又素来瞧不上女儿,便只能将这份疼爱都倾注在侄儿身上。
元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蒋庄主,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还得这位姑娘亲口承认才行!言若荷我曾见过数次,与眼前这位‘玉霜儿’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褶子都一般无二,天下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言若荷:。。。
什么褶子?本姑娘肌肤细腻光滑,哪里来的褶子?难道是生了孩子的缘故?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便是这张容貌不俗的脸蛋,从小到大,凭借这张脸,她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与追捧者。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被男人众星捧月般对待,她才会一直依附、辗转于各个男人之间。
只是不等她多想,便见元照抬手轻轻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言若荷只觉身子一轻,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吸力拉扯着飞向元照,紧接着,脖颈便被元照一把掐住。
当然,元照并未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言若荷的脖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说说吧,你到底是不是言若荷。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否则,你的脖子可就保不住了。我们也不为难你,只是想知道你把李长庚的骨灰弄去了哪里。”
元照心中清楚,庄妍心并非真心想要为难言若荷,她只是一心牵挂着师兄的骨灰下落。
感受着元照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股仿佛能将人碾碎的气势让言若荷浑身瘫软,再也支撑不住,满脸惊恐,声音颤抖着说道:“我说,我说!我是言若荷!我就是言若荷!”
“我就知道是你!”庄妍心见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连忙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我师兄的骨灰呢?你把它弄去了哪里?”
“被……被我托付给镖师,护送着回泰和宗了!”言若荷浑身瑟瑟发抖,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她虽然想找个新的靠山,重新开始生活,但也还没丧心病狂到丢弃亡夫骨灰的地步,更何况雇佣镖师的费用都是庄妍心提前支付的,她自然更加没有理由那般做。
听到言若荷的回答,庄妍心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接着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那你腹中的孩子呢?”
言若荷眼神闪烁,不敢与庄妍心对视,声音越发结巴:“和……和骨灰一起,让……让镖师送……送回泰和宗了。”
她跟着镖师离开河西镇没多久,便突然发动,生下了那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后,她心里清楚,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她这辈子就永远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不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是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狠下心,丢下孩子独自跑路,没过多久便遇到了蒋玉衡一行。
“你可真是狠心!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说丢就丢!”庄妍心语气沉重,带着几分失望与愤怒,“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又要嫁给我师兄?”
言若荷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庄妍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气又是无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好自为之吧!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泰和宗再无半分干系!”
按照江湖规矩,对于言若荷这种背叛师门之人,她就算当场将其格杀,也无人敢说半句不是。
元照闻言,缓缓松开了掐着言若荷脖颈的手。
言若荷顿时如脱力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蒋玉衡见状,立刻心疼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言若荷扶起,言若荷也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眼眶泛红,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蒋玉衡心疼不已,连忙柔声安抚。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蒋玉璋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
贱男人,跟她爹一样,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
元照见此情形,也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蒋庄主,若是没别的事,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蒋不疑连忙收起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元大师慢走!请!”
随即,元照便带着雪蕊、黑风、庄妍心、卢秀月和景行等人转身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院子。
元照并不知道,她突破到绝顶之境的消息,此刻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九鼎山。
此时的九鼎山上聚集了来自武林各派的大量人士,消息传遍九鼎山,也就意味着传遍了整个武林。
因为距离铸剑大会举办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元照一行便在客院里暂时住了下来。
只是在她突破到绝顶之境的消息传开之后,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想要前来拜访,这让素来喜静的元照不胜其烦。
为了躲避这些人的纠缠,她几乎闭门不出,还特意让雪蕊和黑风守在门口,吩咐道:“若是有不识趣的人敢硬闯,直接打出去便是。”
以雪蕊的实力,放眼整个武林,能打得过它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里,元照除了每日打坐修炼,稳固自身修为,便将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培养那五只水蚌身上。
经过数月灵液的精心喂养,这五只水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的贝壳变得愈发莹润有光泽,原本壳上的血色纹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叶脉般的绿色纹路,显得格外奇异。
这日,元照如同往常一般,拿着灵液来喂养它们,刚将灵液倒入水中,便见其中一只水蚌猛地将贝壳一张,一颗翠绿的珍珠赫然从里面吐了出来。
蚌中原有的不是血色珍珠吗?怎么变成了绿色?难道是灵液的缘故?
元照心中暗自思忖,想想也确实如此,灵液本就是由木灵气凝聚而成,能让珍珠变色也不足为奇。
她连忙伸手将珍珠从水中捞了出来,放在手心仔细打量。
只见这颗珍珠足有鸽蛋大小,质地莹润如玉,宛若凝脂,指尖轻轻抚过,竟无半分颗粒感,只觉凉滑细腻,仿佛有流光在珍珠肌理间悄然流转,韵味十足。
那翠绿的颜色并非浓艳刺眼,而是带着几分清透雅致的玉色,宛若春雨后初绽的嫩叶,又似深谷中浸润了晨露的翡翠,晕染出层层迭迭的温润光泽,格外动人。
光照之下,珍珠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水纹,如湖面涟漪轻轻荡漾,将绿意折射得愈发灵动鲜活。
更奇特的是,掌心生起的薄汗竟被它悄然吸噬,只余下一抹清冽的凉意,仿佛握着一捧凝结了天地灵气的碧色月华,沁人心脾。
这般品质的珍珠,恐怕天下间绝无仅有吧?
不过元照培养水蚌,并非是为了获得珍珠用于观赏把玩,而是想探究这珍珠到底有何特殊效用。
既然水蚌的原主人是用它来喂养锦毛鼠的,那她不妨也用小动物来试试这珍珠的功效!
如今还不了解这珍珠的具体功效,她可不敢贸然给雪蕊或者黑风使用,万一有什么不可逆的副作用,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这样想着,元照便将雪蕊从院子里呼唤进来,让它看着盆里的水蚌,而她自己则骑着黑风出了门。
因为害怕被人遇见引来麻烦,所以她挑了一个偏僻的小路。
九鼎山草木丰茂,林间栖息着许许多多的小动物,所以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这不,没走一会儿,她便在一棵树的树梢上看到了一只猴子。
猴子不错!元照元照眼睛一亮,当即就打算抓住这只猴子。
只是没想到,那猴子还挺机敏,元照还没靠近呢,它就攀着树枝朝远处跃去。
元照见此连忙说道:“黑风,走,咱们追!”
“吼!!!”黑风回应一句后,驮着元照开始撒丫子狂奔。
那猴子比她想象的能跑,她竟然追丢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元照心想:遭了,好像迷路了!
第261章 神秘强者
见猴子从视线里消失,元照眉峰微挑,倒也没过多纠结。
其实猴子本就不算她合意的实验体,性格闹腾不说,体型太大,携带起来也格外不便。
这也是她一路不远不近跟着,却始终没急着动手捕捉的缘由。
她原本盘算着一边追,一边留意周遭是否有更合适的小动物,没成想一时分神让猴子钻了空子,自己反倒在错综复杂的山林里迷了路。
“黑风,咱们四下再寻寻。”元照抬手拍了拍身下异兽的脖颈。
“吼~”黑风人性化地点了点硕大的头颅,驮着元照慢悠悠地踏在铺满落叶的山道上。
元照的杏眼在周遭快速扫过,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搜寻着新的目标。
在她看来,鸟类才是最佳选择——体型小巧玲珑,关进笼子里便于随身携带,再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她便再次锁定目标:一只喜鹊正亭亭立在枝头,用尖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油亮的羽毛,姿态闲适。
即便元照已然靠近,它也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梳理羽毛的惬意中。
等元照走到树下,它反倒歪了歪脑袋,用圆溜溜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中带着灵动。
鸦科动物是出了名的聪明。
元照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将手轻轻搭在树干上。
那只喜鹊还傻乎乎地歪着头望她,圆瞳里满是好奇,完全没意识到大祸即将临头。
就在下一秒,喜鹊脚下的树梢突然抽出无数嫩绿新枝,如灵蛇般迅猛缠绕,瞬间将它捆得严严实实,连翅膀都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喜鹊惊得魂飞魄散,立刻尖声尖叫着疯狂挣扎:“嘎嘎嘎——”
作为鸦科动物,它的叫声着实算不上悦耳,尖锐又刺耳,在林间回荡。
紧接着,元照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跃起,半空之中探手一捞,便将那只扑腾的喜鹊牢牢抓在了掌心。
“嘎嘎嘎——”喜鹊拼命扑腾着翅膀,利爪胡乱抓挠,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元照凝了灵力的“魔掌”。
可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又疾飞而来一只喜鹊,翅膀扇动得“呼呼”作响,对着元照的脸颊、手臂疯狂发起进攻。
两只鸟儿的叫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
“嘎嘎嘎~”
“嘎嘎嘎~”
显然,这两只喜鹊是同伙。
呦吼!还敢来救场?行,那索性就把你俩一并拿下!
元照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屈指成爪,掌心凝起一缕吸力,那只张牙舞爪的喜鹊便身不由己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她分别捏着两只喜鹊的翅膀,指尖微微用力,嘴角噙着一抹“恶狠狠”的笑:“方才还敢挠我?怎么这会儿不闹了?”
两只喜鹊瞪圆了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元照,那小眼神凶狠得仿佛淬了毒。
元照瞧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俩小家伙,指定是在偷偷骂我呢。
“再瞪也没用,今个儿你们俩是跑不了了!”
元照随手从旁边的树丛里折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指尖灵力源源不断灌注而入。只见那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分叉,枝条相互缠绕交织,不一会儿便自动编织出一个纹路精巧、浑然天成的灵力鸟笼。
她随手将两只喜鹊丢进笼中,鸟儿立刻在里面上蹿下跳,用尖喙啄、用翅膀撞,拼尽全力试图破坏笼子逃跑。
可惜这元照编织的笼子结实无比,远非它们这点力气能够撼动的。
既然已经顺利找到实验体,元照便提着鸟笼,打算返回小院。
她环顾四周,山林莽莽,来时的路早已模糊不清,只好低头看向身下的黑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黑风的脑门上仿佛浮现出几个大大的问号,一双兽瞳无辜地望着元照,那神情仿佛在说:
主人你自己都记不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行吧!”元照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另一只手,“看来只能咱们慢慢找了!”
于是元照和黑风一边在林间穿行,一边努力回忆来时的标记,而笼子里的两只喜鹊也因为一通上蹿下跳耗光了力气,气喘吁吁地趴在笼底,终于老实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兽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溪附近。
突然间,阵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铁锤撞击铁块的厚重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嗯?是打铁的声音?
对于这个声音,元照再熟悉不过。
既然有打铁声,便说明附近有人烟!有人就可以问路。
她心中一喜,立刻调转方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沿着小溪一路向上,约莫走了半刻钟,一座简陋的草屋便出现在了视线里。
打铁的声响正是从草屋前的院子里传来,节奏沉稳有力。
元照拍了拍黑风的脖颈,低声道:“黑风,过去瞧瞧。”
黑风点点头,放慢脚步,驮着元照一步步朝着草屋稳步走去。
等走近了才看清,草屋造型极为简单,周围围着一圈不高的土墙,墙头上甚至还长着不少乱七八糟的杂草,透着几分荒凉。
而院门口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熔炉居”三个大字。
熔炉居?念及“熔炉”二字,元照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熔炉大师!
难道这里就是那位熔炉大师的居所?
就在元照陷入沉思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穿透力极强:
“不知是哪位阁下驾临寒舍,请进吧!”
元照倒也不惊讶自己被发现——毕竟她并未刻意隐藏行迹。
既然对方已然发出邀请,她便扬声道了句“打扰了”,随即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刚一踏入院子,一股灼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铁屑与炭火的气息。
只见院中央的锻造台前,站着一位留着短寸的白发老者,身形挺拔,手持一柄硕大的铁锤,正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奋力敲打。
“铛!铛!铛!”铁锤落下的节奏沉稳有力,铁块在他的锤炼下不断变形、延展,逐渐勾勒出一柄剑胚的轮廓。
老者并未因为元照的到来而分神,依旧双目微阖,专心致志地进行着锻造,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铁块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元照从黑风身上翻身而下,动作轻盈落地,便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老者的动作。
作为同行,她一眼便看出老者的锻造手法精妙绝伦,火候把控更是出神入化。
于是立刻便确定了,眼前之人,定然就是九鼎山的掌舵人,江湖上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位能锻造神兵的熔炉大师。
而他此刻正在尝试的,正是将剑胚锤炼成九转镔铁。
不知过了多久,那剑胚已然完成了七转的锻造,通体泛着幽蓝的光泽。
可就在熔炉大师又一记重锤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那柄剑胚突然从中断裂,碎成了一堆不规则的铁块,散落在锻造台上。
熔炉大师的动作戛然而止,握着铁锤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台上的碎铁,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失落,喃喃自语道:“又失败了吗……”
眼看铸剑大会日益临近,为了避免重蹈当年师尊的覆辙,他最近一直在努力调整状态。
可越是急于求成,反倒越是找不到感觉,压力如山一般压在心头。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锻造锤,转身看向元照,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开口问道:
“小友是哪家弟子,怎会孤身在此?”
元照正欲开口回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
那人二话不说,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掌,便朝着熔炉大师的后心抓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熔炉大师心中一惊,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侧身避开要害,同时挥出一拳迎了上去。
虽以锻造闻名,但他本身也是修为高深的一品强者,拳风裹挟着灵力,势大力沉。
可惜,对面那人的实力远高于他——只见对方轻飘飘地抬手一挡,便稳稳接住了熔炉大师的全力一击,随即指尖如电,精准地点在了熔炉大师的胸口穴位上。
熔炉大师浑身一僵,瞬间便动弹不得,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点住熔炉大师的穴道后,那人二话不说,俯身扛起他,脚下一点,便飞身出了院子,动作干脆利落。
元照的视线与熔炉大师的目光对上,从他焦急的眼神中,仿佛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快回去找人来救我!
元照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鸟笼随手丢给黑风,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黑风,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乱跑,我去去就回!”
“吼~”黑风低吼一声,张开大口,精准地叼住鸟笼的提手。
元照足尖一点地面,运转轻功,身形如箭般朝着前方那道黑影追去。
同时心中不禁感到疑惑:此人是谁?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九鼎山范围掳人,就连伪装都不做一下,很明显的有恃无恐!
从他方才接下熔炉大师一拳的轻松模样来看,此人的修为至少是超一品级别。
前方扛着熔炉大师的中年男子很快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也并未将元照放在心上,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心中盘算着片刻后便能将她轻松甩掉。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被扛在肩上的熔炉大师。
不过,比起惊讶,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无奈与焦急:这是哪家的蠢丫头!不赶紧去搬救兵,偏偏自己追上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以这人的实力,好像就算去搬救兵,也救不了他!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跑到九鼎山来找他的麻烦呀!
不过两人很快便改变了对元照想法。
本以为会被轻松甩掉的小丫头,此刻不仅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而且距离竟在一点点拉近。
一人在前疾飞,一人在后紧追,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岭之中。
这时,扛着熔炉大师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落在一棵老槐树下,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元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小丫头,轻功倒是不错,但莫要再纠缠不休了。我本无意伤人,可你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元照也随之停下脚步,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此时才终于看清此人的面容。
这是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长相中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清俊,只是个子不算太高,约莫一米七出头,身形纤瘦却不显单薄,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这位前辈,凡事好商量,何必要做出掳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呢?”元照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地说道。
对面的中年男子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偷偷摸摸?我何时偷偷摸摸了?我可是光明正大动手的。”
元照:“……”
好吧,这么说来,确实挺光明正大的。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又为何要掳走熔炉大师?”元照耐着性子,再次追问道。
那人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耐烦:“你这小辈,怎的如此多管闲事?问东问西的,到底退不退下?再敢多嘴,休怪我不留情面!”
元照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唇边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晚辈不才,正想向前辈讨教几招。”
被点了穴位、无法开口的熔炉大师闻言,急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丫头啊小丫头!让你退你就退,逞什么英雄!你知道他是谁吗?可至于如此自寻死路!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说着,他随手将肩上的熔炉大师往地上一扔,动作毫不留情。
熔炉大师:(皿)=3喂!能不能顾及一下老人家的身子骨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的!
第262章 悲剧往事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徒手朝元照疾扑而来——他显然未将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竟没有要动用兵器的意思。
只见他枯瘦手掌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直取元照面门,指尖泛着一抹淡淡的青黑,分明是门阴毒至极的绝学,掌风未及便已透着蚀骨的寒意。
元照眼神骤然一凛,不退反进,足尖在巨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影般侧身避过掌风,同时右手成掌,运转天拂手心法,凝起浑厚灵力,快如闪电般拍向对方手腕。
“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炸开,掌力相交的刹那,元照只觉一股阴寒内力如毒蛇般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激得她气血翻涌。
好在她灵力精纯浑厚,体内气流飞速一转,便将这股阴寒之力尽数化解,心中不由暗暗心惊:眼前之人竟是绝顶高手!
此前她还只当是位超一品强者,没想到竟小觑了对方。
目前江湖上已知的绝顶高手有六位,分别是双奇:戮天宫大宫主星屠月、大侠寒铁衣;四绝:剑绝天龙老人、医绝百花仙子、音绝公子商和影绝萧夜雨。
其中星屠月、寒铁衣、天龙老人、百花仙子这四人可以直接排除。
若是此人是这六人中的一个,那就只有可能是音绝公子商和影绝萧夜雨。
元照略一思忖,便将音绝公子商给排除了。
她虽然没见过公子商,但据江湖传闻,这公子商俊美绝伦、貌比潘安,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男子,更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眼前之人虽然长得不算差,但跟“俊美”二字却是沾不上边的。
那么他便极有可能是那位影绝萧夜雨。
据说这位武道宗师性格孤僻,常年隐居在千林中,轻易不会出来。
若是真是他,他今日怎么会出现在九鼎山?还妄图掳走熔炉大师!
难道是想请熔炉大师帮忙打造兵器?
一时间,元照的脑海里闪过种种猜想。
而中年男子此时也被元照掌中精纯的灵力震得手腕发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浓烈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失声惊呼道:
“你竟是绝顶高手?”
哈?不远处刚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的熔炉大师,在听到这话后直接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黄毛丫头看着年纪轻轻,竟是绝顶高手?
这时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中豁然开朗。
近来江湖上新晋的绝顶高手只有一位,那就是和他同为锻造大师的异界山庄庄主——元照!
除了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了。
这个消息他也是最近才从门下弟子那里得知。
他只知道元照是个年轻姑娘,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难怪!难怪敢孤身追上来!
“你是谁?”中年男子死死盯着元照,眼神中满是探究与警惕,“江湖上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年轻的绝顶高手?还是说你是百花仙子那老妖婆换了张脸变的?”
不过他很快又使劲摇头否定,“不对,武功路数不对!你绝非她!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很明显,他并未听过元照的名号。
这人还真是冒犯!什么老妖婆!元照内心暗自无语,暗自腹诽道:怕不是没人家长寿,所以羡慕嫉妒恨吧!
于是她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逗他:“你猜?”
话音未落,她已然主动发起了进攻。
只见她手腕轻挥,数柄由寒冰凝练而成的尖锐冰刀凭空浮现,裹挟着刺骨寒气,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对方激射而出,刃口泛着冷冽的银光。
中年男子见此情景,心里陡然一惊:这是什么本事?
但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惊讶而慢上半分,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在冰刀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攻势,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元照见状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衣袂翻飞间,一股磅礴的气势席卷开来,压得周围草木微微弯折。
霎时间,脚下土地轰然开裂,三道粗壮的土刺裹挟着碎石破土而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刺中年男子的下盘。
同时她左手一扬,又是数柄冰晶凝练的利刃,裹挟着刺骨寒气,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其周身要害;而右手则五指翻飞,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燃起。
烈焰翻滚间化作数道火蛇,吐着信子缠绕着土刺与冰刃,形成一道攻防一体、无懈可击的三色攻势。
面对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她丝毫不敢大意。
上次和百花仙子交手,只是点到即止的切磋,但这次不同,对方来者明显不善。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无半分慌乱,手腕猛地一翻,“唰”的一声,一柄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剑骤然出鞘,剑身在林间光影下流转着妖异锋芒——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
既然知晓元照是绝顶高手,他哪还敢如先前那般轻视对方。
元照自然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一柄神兵,奈何却不知道是哪件神兵。
据她所知,影绝萧夜雨的兵器正是一把神兵,名唤千影剑,江湖兵器榜排名第三。
可元照只是听过千影剑的名号,并未真正见过千影剑的真容。
不过既然都是用短剑,又都是绝顶高手,那么眼前之人,差不多已经有八成概率就是影绝萧夜雨了。
只见中年男子将浑厚的内力尽数灌注剑身,短剑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他脚步变幻如鬼魅,踩着一套诡异步法避开土刺突袭,同时手腕疾挥,剑身化作一道流光。
“铛铛铛”几声清脆的交击声接连响起,精准无比地磕飞了所有冰刃。
火蛇扑至近前,他反手一剑横扫,内力裹挟着凌厉剑风狠狠斩在火蛇身上,烈焰瞬间被撕裂,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尽会使些旁门左道的妖术!”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身形陡然加速,短剑挽起漫天剑花,内力顺着剑身激荡而出,形成一道道锋利无匹的剑气,直取元照心口、咽喉等要害。
他的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带着置之死地的决绝,神兵之利与深厚内力相结合,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威力骇人。
元照眼神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左脚重重一踏地面,“轰”的一声,一面丈许高的厚重土墙拔地而起,稳稳挡住正面袭来的剑气。
土墙表面瞬间被剑气划出数道深痕,碎石簌簌掉落,却依旧坚挺不倒。
同时右手引动灵力,身前凭空凝结出一面冰盾,精准挡住侧面偷袭的剑锋,“咔嚓”一声脆响,冰盾被短剑劈出一道裂痕,却也成功卸去了大半力道。
趁对方攻势一滞,元照右手一甩,火球骤然暴涨数倍,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海,带着滚滚热浪朝着中年男子席卷而去。
同时左手操控土刺再次破土,从火海下方发动突袭,冰刃则从两侧夹击,三种力量交织成网,将对方所有闪避路径尽数封锁,不给其喘息之机。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体内内力疯狂运转,短剑上的蓝芒越发炽盛。
他猛地挥剑斩出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硬生生将火海劈出一道缺口,同时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轻飘飘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土刺与冰刃的夹击。
落地瞬间,他不退反进,短剑直指元照面门,剑风裹挟着浓烈的阴寒之气,砭人肌骨——显然,其修炼的内力是阴寒属性。
元照心中越发确定此人就是萧夜雨,无论是修为、兵器,还是武功路数,都与传闻完全吻合。
她侧身避开剑锋,右手掌凝起浑厚灵力,包裹着浑厚的灵气拍向对方手腕,同时左手操控地面碎石快速凝聚成拳,狠狠砸向中年男子肋下,攻势迅猛。
中年男子手腕一翻,短剑反削元照手掌,同时侧身避开石拳,另一只手凝聚内力,一掌带着凛冽劲风拍向元照胸口,招招狠辣。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掌力再次相撞。
元照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激得气血翻涌,她连忙运转灵力化解,同时借力后退数步。
中年男子也被元照掌中特殊的灵力震得气血翻腾,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能清晰感知出对方内力(灵力)的特殊与强大,心中不由暗道:这黄毛丫头到底是谁?内力好生古怪!
“有点意思!”中年男子眼中杀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短剑再次疾刺而出,剑势越发迅猛,内力如潮水般不断涌入剑身,神兵之利被发挥到极致,所过之处,树木被拦腰斩断,地面裂开一道道深痕,威势惊人。
元照将冰、火、土三种力量运转到极致,土墙、冰盾交替防御,土刺、冰刃、火球轮番攻击,时而以土墙阻挡剑锋,时而以冰刃牵制对方身形,时而以火球消耗其内力。
她的灵力操控精妙绝伦,三种属性切换自如,时而冰与火交织,形成冷热交替的气浪干扰对方;时而土与冰结合,凝结成坚固的冰土石墙,防御更为稳妥;时而火与土相融,化作滚烫的熔岩流,带着灼烧万物的气息席卷而来,攻势变幻莫测。
中年男子被缠得心头火起,暴跳如雷,全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何种妖术,竟如此难缠,为何从前从未听闻过!
“给我死!!”他怒喝一声,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气流激荡,短剑猛地插入地面,内力顺着地面快速蔓延,竟将元照操控的土刺与冰刃瞬间震碎。
同时他身形一跃,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元照天灵盖,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全力,势要将她一击必杀。
元照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左手操控大量土石快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石盾,稳稳挡在头顶;右手则凝聚出一团极致凝练的冰火球——冰与火两种相克之力在她精妙的灵力操控下完美融合,形成一团黑白交织、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球。
她迎着剑锋,将冰火球狠狠砸出,同时脚下土地轰然开裂,无数土刺从中年男子身后破土而起,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他避无可避。
“轰!”冰火球与短剑轰然相撞,剧烈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与冰晶四溅纷飞,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烟尘弥漫。
中年男子被震得倒飞出去,握着短剑的手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体内内力翻腾不休,紧接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身受内伤。
而元照仅仅只是被冲击波震得后退几步,气息虽有起伏,却并无大碍,面色依旧平静。
二人孰强孰弱,已然高下立判。
不远处的熔炉大师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震撼:这位在江湖上崛起还不到十年的黄毛丫头,实力也太强了吧?
萧夜雨在江湖上都成名多少年了,乃是四绝之一,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原来那中年男子确确实实如元照猜测的那样,正是四绝之一的影绝萧夜雨。
元照不认得人家,熔炉大师这种老江湖却是认得的。
萧夜雨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浓烈的杀意,厉声喝问:“你这妖女,使的究竟是何妖术?!!!”
元照闻言长叹一口气,故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的,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妖术啊!本姑娘用的明明是仙术啊!”
“哼~仙术?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萧夜雨冷笑一声。
“爱信不信,反正我用的就是仙术。”元照耸耸肩说道。
意识到自己不是元照的对手,再纠缠下去只会吃亏,甚至可能丧命,萧夜雨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今日不跟你纠缠,我们来日方长!”说着,他便要闪身到熔炉大师身边,想要带着他一同跑路。
然而元照却似乎早有预料,随手一挥,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瞬间将萧夜雨和熔炉大师隔绝开来。
看到这一幕,萧夜雨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厉声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什么叫我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先欺人太甚!”元照不满地瞪着他,“人家熔炉大师好端端地在家打铁,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掳走人家?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你!!!”萧夜雨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深深地看了元照一眼,“你等着!”
说罢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茫茫山林里。
元照倒也没追上去,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能赢萧夜雨,但他身法诡异,想要擒住他,甚至杀了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追过去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萧夜雨离开后,元照才撤去那面土墙,快步走到熔炉大师身边。
因为被点了穴道,所以此刻熔炉大师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快,帮我解穴!
解穴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技艺,它关系着每种点穴手法的不同,并非说解就能解得了的,更别说点穴之人还是萧夜雨那种内力深厚、手法刁钻的绝顶高手。
“熔炉大师,我先看看能不能帮你解穴。”说着,元照便捏住了熔炉大师的手腕,将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仔细探查着他穴位被封的情况。
足足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元照才借助精纯浑厚的灵力,强行冲开了被封的穴位。
萧夜雨的点穴手法十分刁钻古怪,今日换作任何一个别的人,就算是同为绝顶高手,都未必能解开这穴道。
解开穴道的瞬间,熔炉大师的身体一下子就松懈下来,他一边揉着自己发酸发麻的胳膊腿,一边朝着萧夜雨离去的方向怒声怒骂道:
“这狗日的萧夜雨!老子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么对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吗!!!”
那果然是萧夜雨!听着熔炉大师的叫骂声,元照终于彻底确定了刚刚那位中年男人的身份。
骂了好半天,这位老人家才终于停下来喘气。
其实别看熔炉大师年纪大,但他除了那一头花白的短发,还真不像个老年人。
他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古铜色,紧致光滑,看不出一点皱纹,只能看到浑身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硬朗,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打铁练出来的硬朗身子骨。
元照默默打量着他,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头跟我想象中的样子,还真不一样!
等骂完人,熔炉大师才转头看向元照,脸上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若非你出手相救,老夫今日怕是要遭大罪了。”
“不客气。”元照笑着摇摇头,语气轻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大师也不知道萧夜雨为何要掳你吗?”
熔炉大师“呸”了一声,满脸愤然,唾了一口唾沫:“我哪知道!真是无妄之灾,平白遭了这祸事!”
说着,他一脸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元照,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探究:“小丫头,你就是异界山庄的元照?”
元照点点头,恭敬地应道:“正是晚辈。”
“果然是你!”熔炉大师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眼中的欣赏更甚,“我早就想见见你这位年轻有为的锻造大师了,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和你碰到,真是缘分!”
元照笑道:“其实我也早就想见见前辈了。”
熔炉大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元照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道:
“走走走,咱们回我那熔炉居细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一想到能和元照交流锻造经验,他就激动得坐不住了,拉着她的手快步就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说起来,老夫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元照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疑惑,挑眉问道:“大师要谢我?这是为何?”
“你可还记得云沐雅?”熔炉大师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云沐雅?”元照面露思索,眉头微蹙,一时间没能想起这人是谁。
熔炉大师提示道:“她曾冒充过你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详见第142-145章)
元照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原来是她!”
不就是蒋不悔丈夫的那个姘头嘛。
要不是熔炉大师提起,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大师认得她?”元照好奇地问道。
熔炉大师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何止是认识,她本是我的弟子。”
元照闻言更加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她突然想起来,当初云沐雅确实曾自称是熔炉大师的弟子,原来竟是真的!
“既然是大师的弟子,那为何……”元照面露不解。
“哎——”熔炉大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沧桑与怅惘,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结,“说来话长啊!”
当年他外出寻觅锻造奇材,行至一处城镇时,无意间撞见了流落街头的云沐雅。
那时她不过十六七岁,衣衫褴褛得沾满泥污与破洞,瘦弱的身子被几个乞丐围堵在墙角欺凌,拳头与脚踹落在她身上,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眼里却盛满了惶恐与无助,模样可怜至极。
他素来心善,见此情景哪能袖手旁观?当即大步上前,三两下便驱散了那群滋事的乞丐,又从行囊里摸出些银两递到她手中,让她好生谋生。
谁知这姑娘性子竟十分执拗,接过银两后没有离去,反倒默默跟在他身后,无论他如何劝说、驱赶,都不肯停下脚步,一双眼睛里满是“只求收留”的倔强与恳切。
无奈之下,他只好心软将人带回了九鼎山。
后来相处中,他发现云沐雅对锻造之术竟颇有兴趣,且悟性极佳,一点就透,教过的技法总能快速掌握,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见她是块可塑之才,便动了爱才之心,破例开始教她锻技。
那时的云沐雅学得格外认真,日夜泡在锻造房里,双手被火星烫出疤痕也毫不在意,进步确实神速?
他越发喜爱这个勤勉的弟子,最终将其正式收入门墙,成为他第八位亲传弟子。
他这一生共收过八位亲传弟子,个个都视如己出,从教他们读书写字、习武强身,到传授锻造精髓,无一不是亲力亲为。
可他万万没料到,最后竟有七位弟子,都折在了这个他最怜惜的小徒弟手里。
当年魔教出了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名叫墨云深,行事乖张却天赋异禀。
然而不知何时起,云沐雅竟与他暗中纠缠在一起,后来更是直言要嫁给墨云深。
魔宗与正道素来势同水火,仇怨颇深,他自然是坚决反对,沉声道:“你若执意要与他相守,便离开九鼎山,从此再非我九鼎山弟子,师徒情分一刀两断。”
云沐雅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转身便跟着墨云深走了,连一句道别都未曾留下。
可她离开还未满三年,便又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九鼎山。
彼时她早已被逐出师门,按规矩不应再接纳,谁知她竟跪在九鼎山山脚下,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三天三夜,任凭风吹雨打,直到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终究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再加上其余七位师兄师姐心疼小师妹,轮番在他面前求情,他心一软,还是破例让她留了下来。
重回九鼎山后,云沐雅的性子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活泼,反倒变得沉默寡言,终日低着头,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他只当她是经历了世事,变得成熟稳重了,并未多想。
可谁曾想,没过多久,她竟跟着七师兄一起来到他面前,红着脸说二人情投意合,想要结为夫妻。
他起初并不愿意,毕竟云沐雅才刚跟墨云深分开不久,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二人态度坚决,老七更是直言非她不娶。
后来他一想,既然二人真心相爱,同门结亲也算是亲上加亲,便点头应允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二人婚后不过七个月,云沐雅便生下了一个男婴。
他当时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怀胎十月乃是常理,七个月便生产,其中定然有隐情。
此前云沐雅并没有早产的迹象,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生产了呢?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直觉没错。
原来云沐雅当年之所以狼狈逃回九鼎山,是因为墨云深遭仇家追杀,传闻已然殒命,她在魔宗失去依靠,走投无路才回头求助。
而她回到九鼎山时,腹中早已怀上了墨云深的骨肉。
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那墨云深根本就没有死。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得了一场奇遇,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一品境界。
伤愈之后,他四处寻觅云沐雅的踪迹,最终寻到了九鼎山,恰好撞见云沐雅与七师兄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这一幕让墨云深怒火中烧,认定是云沐雅背叛了自己,于是便开始了对九鼎山的暗中报复。
一个一品高手的暗中算计,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没过多久,他的七位弟子便相继死于非命,连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也未能幸免。
起初墨云深行事极为诡秘,手段隐蔽,云沐雅甚至都不知道幕后报复者是他,只以为是九鼎山遭了别的什么仇家的暗算。
直到墨云深对那个孩子下手时,才终于现身在云沐雅面前。
按他的话说,他就是要亲眼看到云沐雅痛苦不堪、追悔莫及的样子,要让她为“背叛”付出代价。
然而最终追悔莫及的,却是他自己。
看着孩子冰冷的尸体,云沐雅悲痛欲绝,冲着墨云深嘶吼着道出了真相。
孩子并不是别人的,而是墨云深自己的亲骨肉!
正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墨云深方寸大乱,心神失守。
熔炉大师也趁机抓住机会,集结了九鼎山的力量,最终将墨云深击杀。
虽说同是一品高手,但熔炉大师的主职终究是锻造,论实战战斗力本不及墨云深,若不是墨云深心神大乱,他未必能有胜算。
杀死墨云深之后,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云沐雅。
这一切的灾祸源头,终究是因她而起——当初他极力反对她与墨云深在一起,可她宁愿叛出宗门也要和对方私奔。
虽说后来的变故并非她本意,七个弟子的死说到底是墨云深的报复,怪她恨她,似乎找不到十足的理由;可要说原谅她,他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毕竟七个视如己出的弟子都因她而死。
纠结再三,他最终只能将她再度逐出师门,从此恩断义绝。
他本以为,师徒二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是她插足蒋不悔与唐善文的夫妻感情,还冒用元照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那一刻,他心中满是悔恨,后悔当初没能狠下心清理门户,才让她在外继续作恶。
听熔炉大师一脸沉痛地说完这段往事,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悲戚与愧疚,元照也不由心生唏嘘,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那行事不端的云沐雅,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跌宕起伏的过往。
“当初你也算是替我清理了门户了……”
说起这事,熔炉大师的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七个徒弟,都是他从小抚养长大,耗费了无数心血,没想到最后竟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与感慨中,不知不觉间,便重新回到了熔炉大师的居所附近。
就在这时,元照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林间有几道身影晃动,仔细一看,竟是观尘大师带着几个身着僧袍的僧侣,正四处搜寻着什么,神色肃穆而急切。
很快,观尘大师也发现了他们,当即停下脚步,朝着二人快步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元施主,许久不见。”观尘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平和。
“观尘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元照笑着拱手回礼,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与熟稔。
“劳元施主挂念,一切安好。”观尘大师颔首回应,随即又转向熔炉大师,恭敬地行了一礼,“熔炉大师有礼了。”
“小和尚好呀!”此时熔炉大师已然从先前的悲痛情绪中缓了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衣襟,语气轻快地回应。
元照看着他们四处搜寻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观尘大师,看你们这般模样,是在这附近寻找什么要紧之物吗?”
“阿弥陀佛,正是。”观尘大师点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说道,“贫僧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寻找影绝萧夜雨的踪迹。”
“大师在找萧夜雨?”元照与熔炉大师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第263章 小嘴叭叭的
观尘大师缓缓颔首,目光温和:“不错,二位施主可曾见过他?”
元照抬眸应声:“刚见不久。他突然疾冲而来,意图掳走熔炉大师,恰好被我遇上,便顺手将大师抢了回来。”
观尘一听,眉头当即微蹙,面露真切关切,连忙追问:“元施主,你与萧施主交手了?他没伤到你吧?”
元照尚未开口,熔炉大师已捋着胡须,朗声道:“哪能啊!你是不知道,萧夜雨那狗东西,被这小姑娘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呢!”
元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摆手:“熔炉大师,您别这般说,我只是略胜一筹而已。”
观尘大师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后知后觉地想起近几日的传闻——元照已然突破至宗师之境,当即含笑道贺:“还没恭喜元施主突破宗师之境。”
元照拱手谦辞,神色谦逊:“侥幸罢了。”
话音稍顿,她眼中浮起一丝疑惑,追问道:“不知观尘大师为何要寻找萧夜雨?”
观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他偷了我了知师祖的尸骨!”
元照闻言,瞳孔微缩,惊声道:“了知大师的尸骨被偷了?”
当年了知大师刚圆寂之时,萧夜雨便曾向江湖发布悬赏,引得整个江湖势力都为他抢夺了知大师的尸身。
当时护送尸身回少林寺的正是观尘。
当初观尘一行被沿路截杀的武林人士逼的不厌其烦,最终还是元照出手帮忙,这才让他们平安带回了知大师的尸骨。
没想到时隔多年,了知大师终究还是落到了萧夜雨的手里。
熔炉大师面露思索,摸着下巴道:“难道他掳走老头子我,跟了知大师的尸骨有关?”
观尘正欲开口回应,这时一位身披袈裟、白须白眉的老和尚缓步走来。
“阿弥陀佛,那位萧施主掳走熔炉大师,确实和我了知师伯的尸身有关!”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沉稳有力。
看到他,元照和熔炉大师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疑惑之色,全然不知此人是谁。
关键是元照凝神感知,竟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只觉其内力深不可测,如渊似海。
观尘大师见此,连忙上前一步,恭敬介绍道:“这是我空闻师祖,出身少林寺,按辈分乃是了知师祖的师侄。”
别看空闻只是了知的师侄,实则已有九十九岁的高龄,只差一岁便是百岁。
观尘继续补充道:“空闻师祖平日里一直在寺中看守藏经阁,从未踏出过少林寺半步,此次为了追踪萧施主,是他第一次离开少林。”
听到这话,元照心中暗忖:难怪如此,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看守藏经阁的扫地僧一般的人物?果真是隐藏的大佬!
而熔炉大师则面露恍然,点了点头道:“难怪此前老头子我从来没听说过空闻大师的名号。”
少林寺一向行事低调,这般隐世不出的风格,倒也符合他们的传统。
空闻双手合十,神色谦和:“大师之称不敢当,贫僧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出家弟子罢了!”
元照眼中的疑惑更甚,再次追问道:“空闻大师,不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萧夜雨为何要抢夺了知大师的尸骨?又为何要掳走熔炉大师?”
“阿弥陀佛!”空闻默念一声佛号,缓缓解释道,“那萧夜雨修炼的乃是《天阴秘典》!此功法被称为魔宗最高心法,高深莫测,威力无穷!只是这功法有个致命缺点,便是修炼出的内力属性阴寒至极,修为越是高深,阴寒属性就越是强烈。”
元照闻言,心中恍然大悟:难怪!她方才与萧夜雨交手时,便能清晰感觉到他内力中的阴寒沉滞,宛如寒冰刺骨。
空闻大师继续说道:“那种阴寒内力虽威力无穷,却会折损寿数,更会让修炼者饱受阴寒蚀骨之苦。”
“而我师伯修炼的,乃是我少林寺的至高绝学《大日煌煌心经》,修炼出的内力至刚至阳,纯净无匹。”
“师伯圆寂之后,体内内力凝结成一颗金刚舍利,萧夜雨若是能得到这颗舍利子,吸收其中的至阳之力,不仅能彻底解除修炼《天阴秘典》带来的副作用,更能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熔炉大师面露不解,皱眉道:“既然他已经抢到了金刚舍利,那找我老头子做什么?”
空闻大师耐心解释道:“我师伯的金刚舍利蕴含至阳本源,并非轻易能够吸收。那位萧施主,想必是想借助熔炉大师出神入化的锻造术,激活金刚舍利中的至阳之力。”
“原来如此!”元照和熔炉大师对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尽数消散。
观尘连忙追问道:“不知二位施主可知晓萧施主去了哪里?”
元照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远方的一座山峦:“具体去向尚不清楚,不过他是朝着那边那座山去了。”
观尘见状,连忙双手合十道谢:“阿弥陀佛,多谢元施主告知。”
元照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客气。观尘大师日后闲来无事,不妨到我那里坐坐,咱们也好叙叙旧!”
“好,听元施主的。”观尘大师含笑应下,“那我们便不打扰二位,就此告辞!”
说罢,观尘大师便与空闻大师一同朝着元照所指的方向快步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熔炉大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那萧夜雨可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他们这般追去,就算找到了,又能抢回金刚舍利吗?”
元照眼神深邃,语气颇有深意地说道:“这可说不准,那位空闻大师,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熔炉大师诧异地看了元照一眼,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满脸感慨地说道:“不愧是少林寺啊!果然是藏龙卧虎,底蕴深厚!”
感慨一番后,元照便与熔炉大师一同返回了他的熔炉居。
此时,黑风正老老实实蹲在院子里,身旁放着那只关着两只喜鹊的笼子。
看到元照回来,它立刻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着实把熔炉大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元照见状,笑着对熔炉大师说道:“大师不必害怕,我家黑风性子温顺,很是乖巧,绝不会伤人的!”
“吼~”黑风仿佛听懂了一般,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还特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感受到黑风的善意,熔炉大师这才放下心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它,啧啧称奇:“这熊身形也太魁梧了!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早就听说元丫头你擅长御兽之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元照浅笑一声,谦逊道:“熔炉大师过奖了!”
熔炉大师将目光从黑风身上移开,立刻拉着元照的手腕,迫不及待地走向锻造炉旁:“不说那个了,咱们还是来聊聊锻造的事儿吧!”
说罢,他便眉飞色舞地和元照聊了起来,话语间满是对锻造的热忱。
一谈及锻造,熔炉大师便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渐渐地,元照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两人越聊越投机,一边探讨技法,一边上手演示,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叮叮当当清脆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黑风百无聊赖地趴在院子里,时不时伸出厚实的爪子,轻轻拨一拨面前的鸟笼子,两只喜鹊被它弄得焦躁不安,嘎嘎直叫。
要不是喜鹊不会说人言,这会儿黑风的祖宗十八代恐怕都要被这两只鸟给问候遍了。
直到天色渐暗,夕阳西下,元照和熔炉大师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交流,两人皆是受益匪浅,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单论锻造技术而言,元照自然不及这位在锻造一途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前辈。
通过此次交流,她学到了许多从前未曾知晓的技艺诀窍,也发现了自己在锻造过程中存在的诸多问题。
而熔炉大师通过与元照的探讨,也得到了极大的启发,心中对于铸剑大会上要锻造的神兵,已然有了清晰的构想,连日来心中的迷茫也渐渐消散,豁然开朗。
一番深入交流后,熔炉大师对元照愈发欣赏,不禁感慨道:“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你小小年纪,便能在锻造上有如此深厚的造诣,真是让我这个老家伙都汗颜呐!”
元照连忙拱手弯腰,谦逊道:“大师过奖了!能与您交流探讨,是晚辈的荣幸。今日晚辈受益良多,请大师受我一拜!”
熔炉大师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啊!你这丫头,这是要让我折寿嘛!咱们俩这是互相学习,互相切磋!”
虽说元照年纪不大,可却同时是锻造宗师和武道宗师,他哪里受得起人家一拜!
元照笑着直起身来:“好,那便依大师所言,互相学习!”
她在熔炉大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匠人精神,那般专注与热忱,与已故的桂师父如出一辙。
这时,熔炉大师面露疑惑,仔细打量着元照,试探着问道:“我看你的锻造术里,隐隐有几分古家锻造术的影子,莫非你的锻造术传承自古家?”
元照面露惊讶,没想到熔炉大师见识如此广博,当即含笑承认:“大师好眼力!晚辈的锻造术,正是传承自古家!”
谈及古家,熔炉大师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与感慨:“如今古家已然没落了。他们的锻造术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了。”
想当年,古家可是与九鼎山齐名的锻造世家,声名显赫。
可自从当年古铭(古乘良之父)去世后,古家便被旁支掌控,如今早已没落,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也未曾再出过一件神兵利器。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元照便起身提出了告辞。
因元照不认识返回客院的路,熔炉大师便亲自一路将她送到了客院附近。
分别之际,他还特意叮嘱道:“这几日有空,多来陪老头子我说说话,咱们多聊聊锻造之术。”
元照笑着应下:“行!只要您老不嫌我烦,我就常来叨扰!”
熔炉大师哈哈大笑起来,满脸欣慰:“不嫌烦,不嫌烦!求之不得呢!”
目送着熔炉大师离去的背影,元照才转身走进了客院。
卢秀月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元照回来,立刻站起身,疑惑地问道:“老板,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的人影?”
自从元照同意他加入异界山庄后,他便学着景行等人的样子,称呼元照为“老板”。
元照淡淡一笑:“出去找人聊了聊天。”
卢秀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鸟笼上,愈发疑惑:“去找人聊天,你带两只喜鹊做什么?哪儿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他用!”元照说着,抬脚便朝屋里走去,顺便丢下一句,“帮我给黑风弄点吃的!”
卢秀月闻言,断然拒绝:“我可不是为了给你干粗活才加入异界山庄的!我不干,你找别人去!”
他的手是用来拿绣花针的,可不是用来干喂熊这种粗活的。
这时,一道红衣身影从院墙上轻盈跃下,正是庄妍心,她疑惑地问道:“什么粗活?”
卢秀月立刻伸出自己白皙纤细、嫩如葱芽的纤纤玉手,不满地说道:“老板竟然要我去喂黑风!你看我的手,像是干这种粗活的吗?”
庄妍心看了一眼他那保养得宜的手指,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干粗活的手。行吧,这事交给我来办!”
说罢,她身形一闪,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元照回到房间后,径直走到放着水蚌的盆边,轻轻拍了拍雪蕊的脑袋,随后便仔细检查起盆中水蚌的情况。
这一看,顿时让她面露惊讶——其他四只水蚌,竟然也各自吐出了一颗翠绿欲滴的珍珠。
她小心翼翼地将四颗珍珠都捞了出来,略一思索,便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将鸟笼放在桌上,然后把其中一颗珍珠放进了鸟笼里,静静观察着两只喜鹊的反应。
两只喜鹊好奇地盯着眼前这颗色泽鲜亮的珍珠,眼中满是探究,它们隐隐能感觉到,这颗珍珠对它们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但它们十分聪明,并未贸然上前触碰。
人类狡诈得很,万一要害它们怎么办?
元照盯着看了片刻,心中暗忖:看来它们是不会主动吃了!要不……直接塞进去?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时,其中那只雄喜鹊(两只喜鹊一雌一雄)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跳到珍珠前,张嘴便将珍珠吞了下去。
只是这颗珍珠的个头稍大,它刚咽到喉咙处,便被卡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嘎嘎嘎——”雄喜鹊顿时被噎得直翻白眼,翅膀不停扑腾,模样十分狼狈。
元照见状,连忙打开鸟笼,小心翼翼地将它拎了出来,费了好半天才终于帮它把珍珠弄了出来。
“失算了,失算了!抱歉抱歉!”她连忙对着雄喜鹊道歉。
雄喜鹊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生无可恋的模样。
于是元照灵机一动,取来一杯清水,往水中滴入了几滴灵液,再拿起一颗珍珠,轻轻捏碎,将珍珠粉倒入水中搅拌均匀,让其充分溶解。
两只喜鹊看着青翠欲滴的液体,立刻凑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片刻便将杯中水喝了个精光。
不过这种灵液混合珍珠粉的饮品,就算有特殊功效,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元照便又将它们放回了鸟笼里,任由它们休息。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元照打坐修炼结束,洗漱完毕后,便打算先给两只喜鹊喂点食物,然后自己再出去吃早餐。
然而她刚走到鸟笼旁,便听到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
“嘎嘎~主人!主人来了!”
“嘎嘎~漂亮的主人!哦~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主人!”
元照顿时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讶:它们竟然学会说话了?
虽然鸦科动物向来聪慧,能学会说话的种类也不少,比如渡鸦、松鸦等等,喜鹊也在其中,但通常来说,喜鹊学说话并不容易,且难以这般流畅。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这两只喜鹊便能如此流畅地开口说话,而且发音还十分标准。
难道是那绿珍珠的效果?
元照立刻凑近鸟笼,仔细观察起两只喜鹊来。
谁知她刚一靠近,两只喜鹊的夸奖之词便如潮水般涌来,滔滔不绝。
“啊~主人的美貌简直要晃花我的眼睛了!”
“啊~这般绝世容颜,真的是世间能够存在的吗?”
“主人,你的皮肤看起来好光滑细腻呀!”
“主人,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好好闻!”
元照:“……”
明明昨天还对她咬牙切齿、充满敌意的两只鸟,今日嘴里却跟抹了蜜一般,甜得发腻。
第264章 看,你又急!
“你们俩叫我什么?”元照眉眼带笑,饶有兴致地盯着笼中那对上蹿下跳、叽叽喳喳的鸟儿。
“主人!主人!”雄性喜鹊扑棱着翅膀,脑袋往前探着,迫不及待地高声应答,声音清脆得像撞响了银铃。
旁边的雌性喜鹊立刻用翅膀狠狠拍了它一下,尖声道:
“笨蛋,大笨蛋!是美丽的主人、厉害的主人、迷人的主人,是世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主人!”
“对对对!美丽的主人,厉害的主人,迷人的主人!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主人!”雄性喜鹊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摇得像个高速运转的拨浪鼓,生怕慢了半拍。
元照:。。。
真亏你们能把这么多词记得分毫不差!
.两只喜鹊异口同声:我们听人拍熔炉大师的马屁,听得多了,早就背熟啦!
雌性喜鹊在笼子里来回蹦跳,翅膀扑腾得飞快,急声道:
“我迷人的主人啊,快快把我放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飞向四方,去向世人宣扬您的伟大了!”
“伟大!伟大!迷人!迷人!”雄性喜鹊紧跟在雌性喜鹊身后,踮着脚尖附和,声音里满是雀跃。
元照暗自嘀咕:我要是把这两家伙放出去,怕是早晚要社死吧?口气也太大了点。
雌性喜鹊还在不停催促,声音拔高了几分:“美丽的主人,强大的主人,慷慨的主人,快呀!快呀!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呀!”
元照指尖轻点笼门,挑眉问道:“我放你们出来,你们不会趁机展翅高飞,一去不返吧?”
雌性喜鹊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语气夸张又急切地说道:
“哦~我聪明绝顶的主人,您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能待在您的身边,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要一辈子追随您,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对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雄性喜鹊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元照,一脸真诚。
但下一秒,它就收敛了神情,一脸渴求地盯着元照,小声嗫嚅道:
“主人,那……昨天的水,能给我再喝一杯吗?”
雌性喜鹊闻言,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举起翅膀又拍了它一巴掌,气道:“笨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当面说出来?!”
雄性喜鹊连忙像犯了错的孩子,用两只翅膀紧紧捂住脑袋,却又忍不住从翅膀缝里偷偷瞄向元照,眼神里满是委屈和忐忑。
忘记了,娘子说了,来日方长,不着急的!
元照被它们这一唱一和、憨态可掬的模样弄得乐不可支,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那绿珍珠的效果远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不过其中主要的,应该还是灵气放大了珍珠的神奇功效。
看到元照脸上笑容灿烂,雌性喜鹊立刻蹦跳着欢呼,翅膀拍得更欢了:
“好耶!好耶!主人笑了!多么灿烂耀眼的笑容,比春天的繁花还要娇艳,比天上的骄阳还要夺目!”
雄性喜鹊一听,立马挤到前面邀功,昂首挺胸道:“是我的功劳!是我的功劳!”
雌性喜鹊闻言,顿时又气鼓鼓地拍了它一巴掌:“什么你的功劳?明明是我们的功劳!你想独占主人的夸奖吗?”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我错了!我错了!”雄喜鹊连忙捂着头,连连往后退,一副求饶的模样。
元照笑着摆摆手:“行吧,看在你们嘴这么甜的份上,我就放你们出来。不过千万别想着跑,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跑!不跑!要永远留在主人身边!”两只喜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欣喜地点头。
于是元照打开鸟笼,两只喜鹊立刻迫不及待地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三圈,清脆地叫了几声,随后又稳稳地落回到桌子上。
“那个……那个……昨天的水……还有吗?”两只喜鹊凑到一起,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地望着元照,眼神里满是渴望。
既然都露馅了,它们干脆也就不装了。
“行,再给你们喝一杯!”元照爽快地答应道。
雌喜鹊立刻欢呼:“好耶!好耶!美丽的主人,慷慨的主人!”
雄喜鹊跟着附和:“迷人的主人,大方的主人!”
说着,它俩便拍打翅膀,在元照身边来回飞旋,叽叽喳喳的叫声满是欢喜。
很快,元照便重新准备好了一杯灵液混合珍珠粉的饮品,放到它们面前。
两只鸟儿立刻凑上前,美美地喝了一顿,喝完后又对着她一顿天上有、地上无的盛赞,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等它们喝完,元照便带着它们出了房间。
刚一到门口,就和迎面走来的卢秀月撞了个正着。
两只喜鹊立刻收敛了欢脱,警惕地盯着卢秀月,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雄喜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谁?”
雌喜鹊紧跟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高傲:“你也是来瞻仰我们伟大又迷人的主人的吗?若不是,就赶紧退下吧!”
卢秀月诧异地看着这两只说话流利、神态灵动的鸟儿,随即笑着问元照:“老板,这是你昨儿带回来的两只鸟?竟然如此伶俐可爱。”
()雄喜鹊闻言,顿时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们的主人是谁?”
(д)雌喜鹊依旧一脸警惕,翅膀微微张开:“就算你夸我们,也不能随意靠近我们的主人!”
卢秀月被这两只一唱一和的鸟儿逗得笑出了声,用手里的扇子半掩着脸庞,笑道:
“哈哈哈~老板,你的这两只鸟儿可真有趣儿。”
(˙˙)雄喜鹊一脸骄傲,胸脯挺得更高了:那当然!
雌喜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用你说?油嘴滑舌!
卢秀月觉得两只喜鹊十分有趣,于是有事没事就想逗逗它们。
雄喜鹊每次都被逗得乐不可支,叽叽喳喳地回应。
但雌喜鹊每次都会把卢秀月“骂”得狗血淋头,不许她“觊觎”自己的主人。
用完早膳后,元照便打算去拜访熔炉大师,继续和他探讨锻造之术。
两只喜鹊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一会儿盘旋在她头顶,一会儿落在她肩头,小嘴叭叭个不停,嘴里全是对元照的赞美之词。
走到半路,一群人迎面走来。
当他们看到元照后,顿时眼前一亮,十分激动,当即就要上前来打招呼。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摇摆着折扇,刻意摆出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帅气逼人的模样,走上前说道:
“元大师,没想到竟能在此地与你偶遇,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你一同去赏花?我知道有一处山花开得十分烂漫,若是能让大师你看上一眼,那将会是它们的荣幸……”
他的话还没说完,雌喜鹊就已经拍打着翅膀冲了上前,一脸鄙夷地对着他叽叽喳喳地叫骂:
“退~退~退~~你这个登徒浪子,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哪一点配和我们伟大的主人说话!还想一起赏花?做梦!做你的春秋大梦!”
雄喜鹊连忙跟着附和,声音洪亮:“不配!不配!春秋大梦!”
“哪来的臭鸟?竟敢如此大言不惭!”那青年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抓两只喜鹊。
可两只喜鹊的动作远比他想象中要灵活得多,双翅一振便飞到了高空,轻松躲开了他的手。
雌喜鹊满眼嘲讽,大笑着叫道:“看呀!看呀!他破防了!他破防了!你个小瘪三!”
雄喜鹊跟着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小瘪三!他是小瘪三!小瘪三好没用!”
周围的其他人见此情景,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那青年被羞辱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之下,当即运转轻功,就要跳到半空袭击两只喜鹊。
元照见状,屈指一弹,一道劲气精准地打在他身上,瞬间将他击落在地。
说实话,一开始她还觉得两只喜鹊有点吵闹烦人,但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优点嘛!
这些时常来骚扰她的人,她早就厌烦不已,弄得她几乎都不敢出门。
可人家只是来“拜访”,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既不能打,也不能杀,着实头疼。
现在好了,有这两只喜鹊在,简直成了她的“嘴替”,把她心里积压已久的不爽全都抒发了出来。
“哈哈哈~就你个小瘪三,还想欺负你姑奶奶?知道你姑奶奶的主人是谁吗?”
雌喜鹊拍着翅膀,猛地落在那人头上,高高地扬起头颅,学着人的姿态,用翅膀比出“掐腰”的动作,大声宣告:
“告诉你们!我们的主人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集武道宗师和锻造宗师于一身,美貌空前绝后、才华冠绝古今的元照大师!!!”
虽然和元照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仅仅小半个上午,它就通过景行、燕婉、静姝和徽音四人,把元照的相关信息了解得透透彻彻。
所以现在夸起自己的主人来,更是得心应手、滔滔不绝!
(_|||)元照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撤回刚刚的夸奖——就说嘛,有这两只鸟在,她早晚得社死!
被雌喜鹊踩着头的青年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它,却再次被它灵活地躲开。
雌喜鹊趁机猛啄了一下那人的脑袋,随即拍打翅膀,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枝头上。
然而这还没完,雌喜鹊的话刚说完,雄喜鹊立马落到它旁边,学着雌喜鹊的模样,一脸不屑地看着众人,趾高气扬地说道:
“哼哼~知道我主人的伟大了吧?一群小瘪三!以后看到我主人,都得跪着行礼,不许抬头直视!你们那卑劣的目光,会污染我主人的眼睛的!”
它扫视一圈,发现有一人正一脸傻眼地看着自己,当即用翅膀指着他,呵斥道:
“你你你!说的就是你!你以为不看我主人,看我就行了?我也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那人一脸错愕地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你在说我吗?”
雄喜鹊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嗤笑道:“不是你还有谁?傻不愣登的!赶紧离我远点,别让你的傻气沾染到我!”
“看看也不行?”那人哭笑不得地问道。
“当然不行!看就说明你心怀不轨!”雌喜鹊瞪着他,语气十分笃定。
“那我不看了!”说着,那人立马低下头去。
“你干嘛不看?”雌喜鹊“掐着腰”(虽然它没腰),质问道。
“我不看也不行?”那人彻底傻眼了。
“你不看就说明你心虚!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对我主人图谋不轨?”雌喜鹊踩着枝头又蹦又跳,仿佛那树枝烫脚一般,声音尖利。
“我主人貌美如花、才华绝艳,世上没人能对她没想法!但你们得撒泡尿照照镜子,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
那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立刻被雌喜鹊打断:“住嘴!你是不是想说,要给我主人当小弟?”
“我没有……”
“别否认!我知道你就是嘴硬!”雌喜鹊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就你们这些小瘪三,给我主人当小弟都不配!凤凰的小弟怎么也得是孔雀,哪能是你们这些山鸡!!!”
“对对对!不能是山鸡,不能是山鸡!”雄喜鹊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那我走……”那人实在吵不过这两只伶牙俐齿的喜鹊,无奈地转身就要离开。
雌喜鹊见他要走,当即不干了,大声嚷嚷道:
“哎哎哎~你去哪儿?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得充分认识到我主人的伟大,还有你自己的渺小!以后见到我主人,必须退避三舍,知道吗?呸~臭虫!”
“太欺负人了!!”那人终于忍不住,掩面大哭着逃走了。
雌喜鹊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说道:“看吧,我都说对了!他心虚了,看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元照:(_)
这时,一位身穿白衣、腰间佩戴着一根温润玉笛的俊美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仅容貌出众,修为更是达到了一品境界,气质超凡脱俗。
看到他上前,众人立刻议论纷纷,很明显都认识他。
他先是朝着元照拱手行礼,随即转头,笑着对两只喜鹊说道:
“喜鹊姑娘和喜鹊公子说得没错,那些人确实不配出现在元大师面前,免得碍了元大师的眼。”
他神色颇为自信,自觉与刚才那些人不同,定能得到元照的另眼相看。
雌喜鹊扬着小脑袋,满脸高傲地问道:“你又是哪里来的野葱?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别以为嘴巴甜就能哄骗到我们!喜鹊姑娘和喜鹊公子也是你能叫的吗?得叫我们喜鹊大人!!!”
野…野葱??男子:。。。
这鸟的嘴也太毒了!
不过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回答道:“在下泠音门顾长苏。”
原来此人乃是泠音门掌门——四绝之一“音绝公子商”的大弟子,身份尊贵。
雌喜鹊依旧不依不饶,持续输出:“哼~管你零什么门,还是什么门铃!以为自己长得像个小白脸,就能得到我主人的青睐?没门!想都别想!就算你是根葱,那也是根老葱!我家主人什么葱没见过?还稀罕你这根老野葱?”
比起周围其他人,顾长苏虽然修为高了许多,但年纪也确实高出一大截。
顾长苏闻言,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不等他开口辩解,雄喜鹊又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还不服气?”
顾长苏刚想说话,雄喜鹊立刻打断他:“别否认!大家都是男人,我还不懂你那点心思?”
顾长苏:你特么算哪门子男人?!
雄喜鹊洋洋得意地扇了扇翅膀,说道:“哼~当年我追我媳妇儿的时候,就你这副臭嘚瑟的模样!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俊美,是不是?呸~照我还差得远呢!”
说着,它满脸自信地张开翅膀,在众人面前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帅气”,姿态傲娇。
雌喜鹊顿时一脸痴迷地看着它,柔声说道:“就是就是!论俊俏,你可比我相公差远了!”
它当年就是瞧着相公长得俊,才心甘情愿跟它在一起的。
看着顾长苏变幻莫测的脸色,雄喜鹊拍拍雌喜鹊的肩膀,满脸嘲笑地说道:
“快,媳妇儿,你看!他还会变脸呢!真好笑!我都还没开始说他,他脸就黑了!”
顾长苏闻言,脸色变得更黑了。
他转头看向元照,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元大师,你的这两只鸟是不是太口无遮拦了些?”
元照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说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顾长苏一噎,又道:“你就不管管它们?万一哪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脾气的!”
元照无所谓地摊摊手,语气淡然道:“所以呢?得罪人了又怎样?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是啊,元照乃是绝顶高手,站在整个江湖的最顶端;同时还是大名鼎鼎的锻造大师,声望极高。
就算真的得罪了人,谁又能把她怎么样?谁又敢对她怎么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顾长苏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当即甩袖而去。
本来他还觉得今日能遇到元照是件幸运的事,没想到竟然碰上如此晦气的两只鸟!
见他要走,两只喜鹊再度开启嘲讽模式,大声喊道:
“这就要走啦?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还没刚才那个小瘪三好呢!啧啧啧……不行,不行啊!”
男人哪受得了被人说“不行”,顾长苏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剩下的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只胆大包天的鸟。
两只喜鹊见状,立刻将目光投向他们,眼神带着几分挑衅。
“你们也想跟我们说道说道?”
众人连忙使劲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元大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我也是,我也是!”
“元大师,告辞!”
……
说完,他们拔腿就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两只“毒舌喜鹊”盯上。
雌喜鹊见状,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呸~果然都是些小瘪三!”
元照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两只鸟儿说道:“你们俩怎么这么碎嘴?”
两只喜鹊闻言,先后从枝头飞下来,一左一右落在元照的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十分亲昵。
雌喜鹊一脸认真地说道:“主人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何等尊贵,哪能搭理这些凡尘泥土般的凡夫俗子!”
雄喜鹊一脸赞同地点头,声音诚恳:“没错!主人由我们来守护!”
元照:(⊙…⊙)
她沉吟片刻,说道:“我给你们俩取个名字吧?”
两只喜鹊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翅膀扑腾个不停——早上它们就羡慕雪蕊和黑风有专属名字了,一直盼着主人也能给它们取名。
元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是喜鹊,寓意吉祥,那么就一个叫红梅,一个叫报春吧!”
雌喜鹊叫作红梅,雄喜鹊叫作报春。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两只最毒的鸟,真的吉祥吗?
算了,就叫红梅和报春吧!她也懒得再想了。
“我叫红梅!”红梅兴奋地叫着,在元照肩头蹦跳着。
“我叫报春!”报春也跟着欢呼,声音里满是喜悦。
两只喜鹊开心地在空中手舞足蹈,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反复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满是欢喜。
一人两鸟就这么边说边笑,继续朝着熔炉大师的住处走去。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红梅和报春这一战已然成名。
很快,整个九鼎山的人都知道了元照身边有两只毒舌又护主的喜鹊。
以至于后来,那些想上门骚扰元照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元照每日都会去熔炉大师那里拜访,红梅和报春每次都会充当护花使者,路上但凡遇到人,都会对它们退避三舍。
第265章 开炉铸剑(月票)
时间转眼过去七日,终于到了铸剑大会举办的日子。
这日天刚破晓,元照一行便被九鼎山弟子引着,踏上了前往洪炉峰的山道。
此处正是铸剑大会的圣地,待元照等人抵达时,峰顶早已人声鼎沸,汇聚了各路江湖儿女——有行囊鼓鼓、怀揣绝技的锻造匠人,有腰悬利刃、气度不凡的武林豪侠,更有衣饰华贵、结伴而来的世家子弟与名门大派传人。
人人脸上都漾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又透着几分对圣地的肃穆,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锻造坊方向,静候仪式开启。
元照也是到了此处才惊觉,洪炉峰竟是一座终年蕴火的火山,而那座传奇锻造坊,便依托着火山地热顺势而建。
峰顶正中央,锻造炉门前的青石板地面被常年不息的烟火熏得黝黑发亮,墙角立着数柄锈迹斑斑的旧锤,锤头布满深浅不一的锻痕,皆是历代铸剑大师的遗留之物,默默散发着厚重的岁月沧桑感。
这座锻造坊是九鼎山祖传的圣地,平日里轻易不向外人开启。
除了历代九鼎山掌舵人,寻常弟子并不允许使用。
况且即便有人敢擅用,也绝无本事驾驭炉中那借地气而生的烈火——那火焰温度烈得骇人,且极易失控暴走,寻常锻造师若没有登峰造极的控火技艺与深厚内力护体,恐怕刚靠近那火焰,便会被灼人的热浪灼伤肌肤。
在九鼎山弟子的恭敬引领下,元照一行来到前排最显眼的位置落座。
因元照身份特殊,所以被安排的席位十分显眼,正对着锻造坊中央的巨炉,炉内动静皆能看得一清二楚,毫无遮挡。
今日众人前来,实则只是参加铸剑大会的开炉仪式。
大会期间,并非人人都会死守在此观看熔炉大师铸剑——毕竟熔炉大师不比元照,能以灵火与灵力加持,他铸剑全凭一身硬功夫与毕生经验,因此一柄神兵的诞生,短则一月,长则数月,耗时极久。
这般漫长的时日,没人能一直枯坐在此等候。
是以开炉仪式结束后,想看便留下来观摩,想走也可随时离去,既无人阻拦,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不过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痴迷锻造或向往神兵的人,愿意日日来此守着。
毕竟能亲眼见证一柄神兵的诞生,本就是江湖中难得一遇的幸事,日后与人闲谈,也是一段值得大肆吹捧的资本。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正午时分。
日头高悬天际,烈阳炙烤着山石,连空气都透着灼人的热气,本就因火山的存在而微微发热的地面变得更加灼热。
好在众人都是习武之人,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就在此时,熔炉大师终于带着一众身着统一服饰的九鼎山弟子,缓步出现在锻造坊前。
熔炉大师身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厚实耐磨的牛皮围裙,手上套着厚重的防火手套,满头花白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根根竖立。
他脸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在日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常年与烈火、铁器打交道,留下的勋章般的印记。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九鼎山弟子,个个身姿挺拔,每人手中都端捧着凿子、铁锤,或是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锻造材料,步伐整齐划一,沉稳地在锻造坊门口站定,气势肃穆。
“开坊!”熔炉大师一声令下,声音雄浑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合力推开两扇厚重如城的木门,又打开窗户,让整个锻造坊呈现出半露天的状态,让后排的众人也能清晰看清坊中的一切。
这座锻造坊建造之初,就是为了方便其他人观看到其中锻造师的锻造过程,刚开始是为了方便师门长辈教导弟子,后来才演变成九鼎山历代掌舵人向外展示自己高超锻造术的地方。
熔炉大师缓步走到炉前站定,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
那眼神沉静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原本还略有嘈杂的峰顶,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熔炉大师在武学上的造诣或许不算高,但他在锻造一途上,一直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泰斗,因此一直备受尊敬。
试问,哪个江湖人士,不需要兵器呢?
“诸位江湖同道,今日齐聚洪炉峰,共赴铸剑之约,老夫在此谢过各位赏光。”熔炉大师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久经烈火锤炼的沉稳与穿透力,穿透层层热浪,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九鼎山洪炉峰,承火山地气之灵,传锻造古法之秘。历代先辈以人力驭烈火,以匠心锻神兵。今日开炉,非为炫耀技艺,实为秉承‘以器护道,以剑安邦’之祖训——此柄神兵铸成之后,将赠予江湖中真正心怀正义、能护佑苍生之人。”
他抬手示意身侧弟子,弟子们立刻上前,将最上等的煤炭小心翼翼填入火道。
大师继续说道:“铸剑之路,道阻且长。后续三月,老夫将在此日夜锻打,从融材、锻形到淬火、开锋,每一步都脚踏实地,无一分取巧,无半分捷径。
诸位若愿观礼,便请看老夫如何以血肉之躯,承烈火之威,铸神兵之魂;若觉枯燥,九鼎山各处景致清幽,藏书阁中更有名家典籍可供参阅,诸位亦可随意游览。”
一番激昂人心的讲话之后,熔炉大师抬眼望了望天色,见太阳正悬于头顶正中,于是丹田运力,高声喝道:
“吉时已到,开炉——”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洪炉峰,震得人耳畔嗡嗡作响。
话音刚落,熔炉大师亲自上前,双手紧握鼓风皮囊的木柄,双臂肌肉虬结,奋力拉动起来。
“呼——呼——”沉闷而有力的鼓风声此起彼伏,一股股强劲的气流源源不断灌入炉膛。
原本微弱的火苗瞬间被点燃,窜起半尺多高,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黝黑的炉壁,将黑沉沉的炉身渐渐烤得通体赤红,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弟子们纷纷上前搭手相助,有人接力拉动鼓风皮囊,动作整齐划一;有人则捧着各种珍贵锻材,小心翼翼地一块块递到大师手中。
大师接过矿石,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仔细掂量着每一块的重量与质感,而后目光锁定炉心,手腕一翻,精准无误地将矿石投入炉膛。
矿石触碰到烈火的瞬间,立刻发出“滋啦”一声脆响,表面的杂质迅速被灼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站在炉前,眉头微蹙,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炉内的变化,目光专注而锐利,时不时手持铁钎探入炉中,轻轻翻动矿石,动作娴熟老练,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热浪一波波从炉口汹涌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前排的元照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她望着大师仅凭多年经验便将烈火操控得得心应手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半个时辰后,炉内的矿石已渐渐熔化为一滩暗红的铁水,在炉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更为灼人的热气。
殊不知,这些材料虽珍贵异常,却并非用来锻造神剑的主料,仅仅是用以“热炉”的引子罢了!
熔炉大师停下鼓风的动作,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汗珠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雾。
他沉声道:“开炉仪式毕,铸剑之路正式启程。老夫在此立誓,必以毕生所学,锻一柄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江湖的神兵!”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中立刻响起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发自肺腑的敬意。
元照静坐原位,目光落在那泛着赤红光泽的熔炉上,心中已然明了——这场铸剑大会,不仅是一柄神兵的诞生之路,更是一场对匠心与道义的严峻试炼。
开炉仪式结束后,众人本可自行离去,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挪动脚步,全都好奇地望着熔炉大师,想看看亲眼见证这位大师如何锻造神兵!
只见熔炉大师从身旁一名弟子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盒,缓缓将其打开,向在场众人展示。
木盒之内,静静躺着一块通体乌黑发亮,却又隐隐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铁矿石。
元照一眼便认出了这矿石的来历——竟是沉海精金!
这可是最顶级的锻造材料之一,她赠予金铃的那把天蛇刀,其刀柄便是用这种材料打造而成,而这沉海精金的原本正是江湖兵器榜排名第14的归真拂尘的拂尘柄。
天蛇刀已被元照赠予金铃,而用归真拂尘上的望月蛛丝与九转寒蚕丝织就的宝衣——玄丝羽衣,则被她送给了许红芍。
玄丝羽衣于她而言,作用早已不大,而许红芍终日走南闯北,风波不断,有这件羽衣护身,安全性自然更有保障。
只听熔炉大师声音洪亮地说道:“这次老夫要锻造的神剑,便是以这块沉海精金为主材料!”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与艳羡。
这么大一块沉海精金,简直价值连城,九鼎山为了这柄神剑,当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这柄神剑锻造出来后,可是要无偿赠送给他人的!
就连元照都有些惊叹于九鼎山的大手笔,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她有这么一块稀世好材料,哪里舍得用来给外人铸剑,给自己家里人打造一柄神兵,难道不是更香?
就是不知道这柄神兵最终会花落谁家!
只见熔炉大师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沉海精金从木盒中取出,双手捧着,一步步沉稳地走向锻造炉,神剑的锻造,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沉海精金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冽而妖异的蓝光,与炉身散发的炽热红光形成鲜明对比,极具视觉冲击。
精金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让大师的手臂微微下沉,可他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他俯身凑近炉口,一股比之前更为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花白的短发根根倒竖,脸上的疤痕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深刻,可他的眼神却丝毫未动,如同万年寒铁般冰冷锐利,死死盯着炉内翻滚跳跃的赤红火焰。
紧接着,他手腕猛地一翻,将整块沉海精金郑重其事地掷入炉中。
“滋——轰!”
一声刺耳至极的爆裂声陡然响起,沉海精金触碰到炉内炽热高温的瞬间,竟腾起一团浓密的白雾,白雾遇热瞬间化作青幽幽的火焰,在炉内剧烈翻腾,如同一条失控的青色火龙。
原本平稳燃烧的炉火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由赤红色瞬间转变为青蓝色,火焰窜起丈高,夹杂着点点幽蓝火星,炉身剧烈震动不止,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麻。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与面部,生怕被这失控的火焰波及。
那火炉与火山相连,炉中之火引动火山地脉,因此才会有这般动静。
“稳住,鼓风!”熔炉大师沉声怒喝,声音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弟子们立刻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中鼓风皮囊的拉动节奏始终保持一致,丝毫不乱。
“呼——呼——”的鼓风声愈发沉稳有力,均匀的气流源源不断灌入炉膛,将狂暴的火焰渐渐压制,重新逼回炉内。
大师手持一柄特制的长柄铁钎,这铁钎由罕见的耐火材料制成,防火防高温,绝不会被炉中烈火融化。
他手臂一伸,将铁钎探入炉中,精准地夹住沉海精金。
他手腕用力,稳稳夹住沉海精金来回翻转,动作不急不缓,确保沉海精金的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不留任何死角。
沉海精金的寒性远超寻常矿石,即便身处火山烈火之中,也久久未能融化。
但熔炉大师的心态极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唯有专注与沉静。
只是炉内的高温让他额头上的汗珠如断线的珍珠般滚滚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后背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的脊背线条。
可他依旧坚守在炉前,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炉内,不敢有半分松懈。
弟子们在他的沉着指挥下,不断拉动风箱,时而加快鼓风节奏,让炉火燃烧得更旺,释放出更强的热量;时而放缓搅动频率,让热量缓缓渗透精金内部,逐步瓦解其寒性。
拉风箱本就是个体力活,而炉中的火焰又一刻不能间断,因此几十个九鼎山弟子分成了好几批,轮流负责拉动风箱,确保炉火始终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都要一直如此,一刻也不能让炉火熄灭,否则之前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篑。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炉内的青色火焰慢慢消散,沉海精金终于褪去了原本的乌黑本色,化作一滩泛着淡蓝光泽的液态金属,在火焰中中缓缓流动,如同一块被烈火彻底驯服的寒玉,散发着温润而冷冽的光晕。
熔炉大师见状,立刻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将那液态金属从火中夹出,稳稳地放到锻造台上,随即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铁锤,甩开膀子便开始了正式的锻造。
“叮叮叮~当当当~”清脆而有力的铁锤敲打的声音不绝于耳,节奏明快而沉稳,在洪炉峰上久久回荡。
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离席,人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锻造台上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等到太阳正式落山,夜幕悄然降临,第一日的锻造便正式结束了。
就算是技艺高超、体力过人的熔炉大师,也不可能一刻不停地锻造,总归是要休息调整的。
仅仅半日的锻造,沉海精金被塑形的效果并不明显,因此熔炉大师又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火炉之中,继续以恒定的温度烘烤,使其保持此刻的熔融状态。
若是不将其放回火炉,一旦这尚未塑形成功的沉海精金冷却凝固,这块稀世材料便彻底废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将付诸东流。
锻造暂时告一段落,除了专门看守火候的弟子依旧坚守岗位,其他人该去休息的休息,该去吃饭的吃饭,就连熔炉大师也不例外,毕竟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投入后续的锻造。
等休息结束,熔炉大师便立刻重新回到锻造坊,继续投入到紧张的锻造工作中。
围观的观众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只是人数相较于一开始,已经少了不少。
元照让景行她们带着黑风和雪蕊先回去休息,而她自己则带着红梅和报春,继续留在原地观看。
这可是观摩顶尖锻造技艺的绝佳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不得不说,熔炉大师的锻造技艺确实令人叹服,让元照十分敬佩。
他每一次挥锤,都犹如经过精确计算一般,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把控得分毫不差,恰到好处。
就在她看得入神,暗自揣摩大师技艺的精妙之处时,突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元大师,我听闻你答应了替首富孙家的公子打造神兵,既然如此,何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借助九鼎山的地脉之火来锻造呢?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大师的锻造之术!”
话音刚落,红梅便迫不及待地拍打着翅膀跳了出来,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鄙夷,用翅膀指着那人,尖声说道: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也配指挥我家主人做事?闲着没事就回家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还敢出来招摇过市!”
报春也紧随其后,挥着翅膀凑上前,附和道:“赶紧走远点,走远点!口气这么大,简直臭不可闻!臭不可闻呐!”
那人被红梅和报春一顿抢白,脸色瞬间涨得铁青,尴尬得无地自容。
最近这段时间,红梅和报春在九鼎山的名声颇为响亮,谁都知道这两只灵鸟牙尖嘴利,逮着机会就能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这人哪敢再往前凑,连忙低下头,打算掩面逃离,然而红梅和报春却不依不饶。
“没事多漱漱口,省得出门熏着人!”红梅继续尖声嘲讽。
“以后大家出门遇到他可得避着点走,他口气这么大,你们可受不住!”报春也跟着起哄,引得周围人一阵低笑。
那边的熔炉大师正好听到了元照这边的动静,他手上的锻造动作丝毫未停,抬眼望了过来,扬声说道:“元丫头,机会难得,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整个江湖,锻造宗师总共就两位,二人今日难得齐聚在此,不切磋一番,岂不可惜?
这段时期,元照虽然时常去找熔炉大师交流锻造经验,但实际上大多都是理论上的交流,实际操作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元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熔炉大师见状,笑着说道:“怎么?怕赢了我,让我这老头子丢脸?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你若是能赢我,我只有高兴的份儿。”
见熔炉大师如此盛情相邀,言辞恳切,元照终于不再拒绝,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反正她本来也是要按照约定,替孙鎏鑫锻造神兵的,早做晚做都一样。
不过孙鎏鑫此刻并不在这里,于是她转头对着红梅和报春说道:“你们俩去把孙鎏鑫找过来,就说我现在要替他锻造神兵。”
它们俩都见过孙鎏鑫,也知道他在九鼎山的住处。
当然了,孙鎏鑫平日里也没少挨它们俩的数落。
“没问题!没问题!”报春立刻拍打翅膀飞到半空,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
能帮美丽的主人跑腿,是它莫大的荣幸!
红梅也紧随其后,拍着翅膀说道:“真是个幸运的小子,竟然能得到我伟大主人亲手锻造的兵器,晚上睡觉,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吧?”
说着,两只鸟儿便拍打着翅膀,一前一后地飞远了,留下一串清脆的鸟鸣声。
第266章 对比(求月票)
很快红梅和报春就领着孙鎏鑫与横山四鬼匆匆赶来。
一路疾行,孙鎏鑫累得气喘如牛,他双手死死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字一顿地喘着问道:
“元……元大师,你……你家的那两只鸟说……说你要……要帮我锻造神兵,是……真的……真的吗?”
元照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不错,材料都带来了吗?”
“竟……竟是真的?我还当那两只小家伙是拿我寻开心呢!”缓过一口气的孙鎏鑫霎时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他忙不迭点头,“带来了!材料我全都带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鬼二、鬼三、鬼四便齐齐跨步上前,三人双手各捧着一方沉甸甸的乌木锦盒,身姿挺拔,神色肃穆。
元照抬眸望去,只见三个锦盒之中,各躺着一块人头大小的锻造奇材,色泽暗沉,质地厚重,正是寒铁、玄铁与陨铁。
寒铁、玄铁和陨铁皆是世间罕见的锻造至宝,虽比熔炉大师拿出的沉海精金逊色一个档次,但能寻到如此大块头的品相,已是难能可贵。
看到孙鎏鑫竟一口气拿出这三样珍宝,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心底无不暗暗咋舌:好一番大手笔,果不愧是首富孙家的公子!
元照将目光从三块奇材上缓缓收回,轻声问道:“你们想要打造什么样的兵器?”
孙鎏鑫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一杆枪,一柄剑和一把戟!”
原来横山四鬼各擅刀枪剑戟,鬼大早已手握一柄燃血刀,如今正缺枪、剑、戟这三样神兵。
元照又问,眉眼间带着几分考量:“对兵器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既为特定之人打造兵器,自然要量身定制;既是量身定制,自然要问清使用者的用械习惯。
“有的!有的!”孙鎏鑫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躬身,恭恭敬敬地呈上一本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鬼二、鬼三、鬼四三人使用兵器的各项要求。
元照接过册子,指尖翻飞,快速翻阅起来,待将三件兵器的要求尽数了然于心,她抬眼看向横山四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我这儿还缺几个拉风箱的人手,劳烦四位搭把手如何?”
横山四鬼闻言,当即抱拳躬身,声音洪亮,神色恳切:“荣幸之至!”
“那就有劳了。”元照点点头,转身朝着锻造坊大步走去,横山四鬼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着装有锻造材料的锦盒,快步紧随其后。
见元照过来,熔炉大师捋着花白的长须,脸上漾起和蔼的笑意,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通体黝黑的锻造炉:
“元丫头,你就用那座吧,缺什么锻造器具尽管开口,只要是和锻造有关的,我九鼎山都能给你找来。”
元照笑着颔首,语气爽利:“既然如此,晚辈就不跟您客气了!”
随即她领着横山四鬼走到熔炉大师所指的那座锻造炉前,抬手比划了几下,沉声指挥横山四鬼将炉腔填得满满当当的燃料。
在火炉被引燃的瞬间,一股炽烈滚烫的地脉之火猛然从炉底喷涌而出,火舌翻腾,热浪滔天,着实把横山四鬼惊得齐齐后退半步,神色骇然。
他们四个全都是内力极其深厚的一品高手,可即便如此,也依旧被这股灼人的热浪烤得浑身冒汗,衣衫瞬间被浸湿。
四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里的锻造坊轻易不许普通弟子使用。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火焰里蕴藏的狂暴戾气,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稍有不慎,便会挣脱束缚,将擅自靠近的人焚成一堆飞灰!
元照却浑然不惧,她缓步走到锻造炉跟前,将手掌轻轻悬于火炉上方,丝丝缕缕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
下一刻,横山四鬼便惊得目瞪口呆——原本桀骜不驯、肆意翻腾的地脉之火,竟在顷刻间变得温顺无比,宛如一群乖巧的灵猫,亲昵地缠绕着元照的手掌,随着她的动作翩然舞动,半点灼意也无。
虽然横山四鬼眼中看到的,是火焰对元照温柔以待的模样,可他们的灵识却清晰地感知到,那火焰的温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持续不断地攀升,愈发灼人。
随着元照源源不断地往炉中注入灵气,炉中的火焰渐渐褪去了原本的赤红,彻底转化成了澄澈透亮的灵火。
紧接着在她的精妙操控下,灵火缓缓收敛了外放的热浪,横山四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周身的灼烫感消减了不少。
“开始吧!”
元照低喝一声,转身伸手,稳稳拿起了第一件锻造材料——寒铁。
她要打造的第一件兵器,是一杆长枪!
随着元照的话音落下,横山四鬼立刻各司其职,快步走到火炉旁,各自握住风箱的拉杆,凝神戒备。
此时,观众席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原来那些原本已经离去的人,在得知元照要和熔炉大师同台竞技的消息后,又全都兴致勃勃地折返回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两位锻造大宗师同时出手啊!多么难得的机会,也许将来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锻造炉前,元照手臂一扬,将手中的寒铁稳稳投入炉火之中,正式拉开了锻造的序幕。
寒铁入炉的瞬间,灵火便如饿虎扑食般将其紧紧裹缠,原本沉凝如墨的寒铁表层,迅速泛起耀眼的赤红光泽,细密的冰裂纹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渗出缕缕白色的雾气。
这般惊人的融化速度,是熔炉大师熔炼沉海精金时,完全不能比的!
横山四鬼看到这一幕,当即惊得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熔炼材料,熔炉大师忙活了大半天,也不过只是熔炼了薄薄的一层,而元照这边的熔炼速度,竟快得肉眼可见!
元照手持一柄通体乌黑的锻造锤,锤身刻着繁复的炎纹,她凝神静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炉中逐渐软化的寒铁,耳尖微微颤动,仔细捕捉着金属受热膨胀的细微声响。
横山四鬼不敢有丝毫懈怠,四人分守风箱四角,严阵以待,等着轮流替元照拉风箱。
此时拉动风箱的是鬼大,他的内力循着特定的节奏源源不断注入拉杆,风箱开合间发出沉雷般的轰鸣,鼓入的气流让炉中灵火“腾”地一下窜起三尺多高,焰心隐隐透出骇人的青金色。
等到鬼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稍显紊乱,鬼二、鬼三、鬼四便立刻上前轮换。
鬼二内力刚猛,拉杆落下时力道千钧,风势陡然暴烈;鬼三身法灵动,手腕轻抖便能精准微调风量,让火焰始终保持在最适合锻打的温度;鬼四沉稳持重,风箱的起落速度分毫不差,宛如精准的钟摆。
仅仅过去一个多时辰,炉火中的寒铁便彻底融化,化作一滩赤红的铁水。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洪炉峰峰顶漆黑一片,唯有锻造坊中跳动的火光划破了夜色,熔炉大师捶打沉海精金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
他神情专注至极,眉头紧锁,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锻材,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中的铁锤上,丝毫没有留意到元照他们这边的动静。
场外的观众一个都没走,他们和横山四鬼一样,早就被元照这边惊人的锻造速度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瞪大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熔炉大师和元大师熔炼材料的速度,会相差这么多?
就算寒铁的材质不如沉海精金,元大师的速度也不至于快这么多啊!
此时元照不知众人心中的惊骇,已经开始了下一步锻造工序。
只见她手持一柄黝黑的铁钳,手腕猛地发力,臂弯青筋暴起,那滩已然融化的寒铁便被她轻飘飘地挑出熔炉,稳稳落在一旁的铁砧之上。
寒铁刚一触碰到冰冷的铁砧,便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火星四溅,耀眼夺目。
元照脚步灵活错动,身形如陀螺般飞速旋起,锻造锤在她手中舞成一道模糊的残影,锤落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见“叮叮当当”的锤声密如骤雨,震得人耳膜发颤。
每一锤落下,都精准无比地砸在寒铁的薄弱之处,将金属内部的杂质一点点震出。
那些被震落的杂质遇火即燃,化作点点金红色的火星,朝着四周溅射开来,却又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有意避开元照,没有一星半点落到她的身上。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蒸腾成一缕白色的白雾,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清亮锐利,手臂扬起的力道丝毫未减。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铁在密集的锤击之下,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粗粝,变得愈发凝练厚重,体积也缩小了近一半,原本不规则的形状,慢慢勾勒出一杆长枪的雏形。
每一次的锤打,元照体内的灵力都会随着锤子,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锻材之中,既加速着它的塑形,也悄然改变着它的内在特质!
塑形的速度好快!!!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元照的动作,看着那块寒铁在她的锤下,飞速朝着长枪的形状转变,眼中满是震撼。
此时元照和熔炉大师两边的情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熔炉大师吭哧吭哧地挥舞着铁锤,累得满头大汗,可那块沉海精金却连最基本的剑胚形状都还未成;反观元照面前的寒铁,已然初具长枪的模样,轮廓分明。
元照忽地收锤,手腕一翻,将锻造锤稳稳立在身侧,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转头对横山四鬼沉声喝道:“加大风量,淬玄铁!”
“是!!”正在拉风箱的鬼二立刻高声应和,手臂猛地发力,加快了手中拉杆的动作,风箱的轰鸣声陡然拔高,灵火的温度再攀巅峰。
元照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寒铁长枪的雏形重新推入炉中,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淬炼。
元照再次朝着火炉中灌输灵力,而火炉与洪炉峰内部的火山一脉相承,她的这番举动,竟像是引起了火山的共鸣!
轰隆隆!咕嘟嘟~
火山内部,滚烫的岩浆剧烈翻滚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条蛰伏在大地之下的巨龙,正在缓缓苏醒。
不过元照正全身心地投入在长枪的锻造之中,凝神屏息,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自然不可能知道大地之下的异动。
寒铁与灵火在炉中交融,渐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光芒,氤氲流转,神秘莫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元照再次拿起铁钳,探入通红的熔炉之中,钳口稳稳夹住那根已然成型的枪坯。
枪坯通体紫黑,枪尖处隐隐泛着凛冽的寒光,枪杆上则布满了天然的流云纹路,古朴而大气。
将枪坯稳稳放到锻造台上,元照再次提起沉重的铁锤,对着枪坯用力锤打起来。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响彻了整整一夜。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第二天中午,当元照将最后一锤,重重敲打在枪尖之上,那杆长枪终于彻底成型!
元照提着滚烫的长枪,快步走到早已准备好的淬火池边,池中并非寻常的冷水,而是浸泡着数十种珍稀药材的药淬液,液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寒气逼人。
这是九鼎山专门准备的药淬液,里面是他们不外传的独门配方。
但元照还觉得这温度不够低,只见她将手掌按在冰冷的淬火池边缘,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掌心蔓延而出,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意,池水表面开始飘起阵阵白色的寒雾。
“喝!”元照一声清冽的断喝,手腕猛地沉下,将滚烫的长枪径直没入药淬液中。
“滋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整个锻造坊,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氤氲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枪坯在药淬液中剧烈震颤,表面的流云纹路愈发清晰,甚至生出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池中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冰晶迅速消融,但随着元照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又迅速凝结成一层薄冰,将整个淬火池裹得严严实实。
围观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全都死死盯着元照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元照才缓缓将枪坯从药淬液中取出。
此时的长枪,已然脱胎换骨,枪尖锋利如鹰喙,寒光凛冽,仿佛能轻易刺破空气;枪杆坚韧挺拔,流云纹路流转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枪尾处被锻打成一个精致的莲花状配重,既平衡了枪身的重量,又添了几分雅致。
整杆枪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拼接痕迹。
不过在枪杆和枪头的交界处,刻着一个复杂而特殊的纹路,这是元照专门留下的标记,算是一种独特的防伪标识。
今后她亲手锻造的兵器上,都会刻有这种标记,防止以后有人用她的名号招摇撞骗。
一件神兵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诞生了,而时间仅仅才过去一夜!众人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一个个面面相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元照实力增强之后,锻造速度也更甚从前。
所有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呢?难道说……那杆长枪根本算不上什么神兵,所以才能这么快铸成?
元照可不知道场外众人的心思,她握着枪杆,轻轻一抖,长枪顿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凌厉逼人。
“不错!勉强能看。”她满意地点点头,将长枪递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神色急切的鬼二,“来试试吧。”
鬼二立刻慌手慌脚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长枪,指尖刚一触碰到冰凉的枪杆,他便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这绝对是神兵!
鬼二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双手紧紧攥着枪杆,掌心都渗出了汗。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手握长枪,当即挥舞了起来。
甫一发力,便觉枪身轻若无物,却又暗含千钧之力,与他平日惯用的兵器截然不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他本就是使枪的好手,此刻得此神兵,更是如虎添翼,招式运转间愈发得心应手,行云流水。
只见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拔起,手中长枪挽出一团密不透风的枪花,紫黑色的枪身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起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枪尖划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紧接着,他腰身猛地一拧,手臂发力,长枪横扫而出,枪尖直指锻造坊外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
“破!”
一声雄浑的暴喝落下,枪尖精准无比地刺中青石的正中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的青石竟应声碎裂,碎石飞溅间,枪尖却毫发无损,依旧寒光凛冽。
鬼二犹不满足,手腕飞快翻转,长枪陡然刺出,快如闪电,直逼虚空。
枪尖之上,隐隐有寒芒闪烁,竟是引动了周遭的气流,形成一道细微的气旋,声势骇人。
他接连刺出数十枪,枪枪快如流星,枪影重重迭迭,密不透风,看得围观众人眼花缭乱,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此刻众人还如何看不出,那绝对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兵啊!!!
元大师真的仅仅只用一夜功夫,便锻造出了一件神兵!
待到一套枪法使完,鬼二稳稳落地,额角见汗,胸膛微微起伏,却难掩脸上的狂喜之色。
他握着长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与自己内力隐隐共鸣的奇妙感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好枪!真是一柄绝世好枪!此枪在手,天下我有啊!!!”
此刻他胸中的兴奋难以言喻,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在心底油然而生!
元照抱臂而立,看着鬼二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既然喜欢,就给它取个名字吧!”
鬼二微微一愣,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元照:“我取?大师不亲自给它取名吗?”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既是你的兵器,自然该由你自己取名。”
其实她不过是懒得费神动脑子罢了。
鬼二闻言,当即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手里的长枪,爱不释手地用指尖轻抚过枪杆上的流云纹路。
沉吟半晌后,他郑重开口道:“那就叫它……紫电枪吧!”
此时熔炉大师那边的锻造,也终于告一段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眼望去,这才终于注意到了元照这边的情况。
当看到鬼二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紫电枪后,他先是面露惊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一杆神枪!”
紧接着又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满脸的不解:“不知这枪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我怎么未曾听说过此枪?”
作为一名锻造宗师,江湖兵器榜上的所有神兵,他都一清二楚。
元照闻言,唇角微扬,含笑道:“让前辈见笑了,正是晚辈刚刚铸成。”
“什么?!!!!”熔炉大师瞬间被惊得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失声惊呼,“刚……刚刚铸成?”
“不错。”元照淡淡颔首,神色平静。
“这怎么可能?”熔炉大师快步走到鬼二跟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紫电枪,双手捧着枪身,瞪大双眼,仔仔细细地观摩打量起来,口中连连嘀咕,“我这么大年纪了,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鬼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熔炉大师,这件神兵确实是元大师刚刚铸成,在场的所有武林同道,全都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
场外众人纷纷点头,满脸肯定地附和着,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元照一夜锻造神兵的壮举。
见众人这般反应,再低头看看手中的长枪,枪身之上确实带着新铸成的温润光泽,熔炉大师这才不得不承认这个让他震惊无比的事实。
他定定地看着元照,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出一句话:“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前辈过奖了!”元照微微躬身,语气依旧谦逊。
紫电枪铸成之后,元照并没有立刻继续锻造第二件神兵,而是转身回了住处,美美地吃了点东西,又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熔炉大师也是如此。
锻造本就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与心神的事,若是不调整好最佳状态,断然无法锻造出顶尖的神兵。
直到第二天上午,元照才精神饱满地重新回到锻造坊,开始锻造第二件兵器——剑。
这一次她足足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精益求精,最终铸成一柄名为碧霄的长剑,归于鬼三之手。
待到第三天,她便又马不停蹄地开始铸造最后一件神兵——戟!
第267章 火灵根(月票!月票!月票!)
今日还是和前两日一样,洪炉峰上挤满了围观元照和熔炉大师锻造兵器的人潮。
见证元照在两日内接连锻造出两件神兵后,熔炉大师对她已是彻底心服口服,从最初震惊,到如今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他已然能沉下心神,自顾自地锻造手中兵器,再不分半分注意力给旁人。
时光倏忽流转至午后,元照手中最后一件兵器的锻造,也渐渐步入尾声。
她敛眉垂眸,周身气息凝然,手中铁锤起落得沉稳而精准,每一次落下都恰到好处,锻造台上那杆大戟在一次次锤炼下,锋芒愈发凛冽逼人,隐隐透出慑人的寒光。
此时元照整个人都沉浸在锻造的世界里,周身灵力如薄雾般萦绕流转,竟隐隐与不远处的火炉生出了一丝玄妙的勾连。
那火炉本就与地底火山一脉相通,是以元照每一次扬锤敲击大戟,地底的火山便似有了生命般轻轻悸动,如同人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轰隆隆!咕嘟嘟——
地底的岩浆翻涌咆哮,剧烈的震颤顺着山体蔓延开来,连地面都微微发颤。
伴随着岩浆的沸腾翻涌,无数火灵气如潮水般汇聚,最终凝成一条赤红火龙,裹挟着炽热的气焰,猛地朝着上方冲去。
元照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全神贯注地锤炼着手中的大戟,铁锤挥动的弧度精准又有规律。
随着周围温度不断攀升,她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锻造台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而正在拉风箱的横山四鬼就更加难受了。
尽管他们内力深厚,可这火炉的温度实在高的吓人。
终于,元照周身的灵力与火山的轰鸣共振,一同抵达了临界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天地,一条通体金红的火龙猛地从火炉中破壁而出,龙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盘旋飞舞着环绕在元照身侧。
横山四鬼本守在火炉近旁,此刻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火龙现身掀起的恐怖热浪,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瞬间便被掀飞出去。
仅是那逸散的余波,温度已是灼人可怖。
纵使四人在火龙出现的刹那,便已运起内力护住周身,却依旧被热浪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衣衫须发皆被烧得焦黑一片,狼狈不堪。
“师叔!!!”见此情形,孙鎏鑫脸色煞白,失声惊呼着,脚下一错便要朝着锻造炉的方向冲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鬼大厉声喝止:“不要过来!回去!”
鬼大的声音带着内力,震得人耳膜发疼,脸上满是焦灼与后怕。
孙鎏鑫那三脚猫功夫,若是被刚刚那热浪波及,少说得丢大半条命!
与此同时,横山四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身上钻心的疼痛,当即施展轻功飞速后撤,生怕再被那骇人的热浪波及分毫。
这般异象,不止惊到了孙鎏鑫与横山四鬼,连场外围观的众人也炸开了锅,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了?”
“那……那是火龙吗?”
“竟然产生了异象!简直闻所未闻!”
……
惊呼声此起彼伏间,那条由纯粹火灵气凝成的火龙,正绕着元照盘旋飞舞,咆哮不止,将她衬得宛如一位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仙人,凛然不可侵犯。
火龙周身散发着焚天煮地般的恐怖高温,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却偏偏没有灼伤元照一丝一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元照每敲击一下铁锤,那条火龙的体型便缩小一分,身上逸散出的火灵气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一般,轻盈地没入她的身体里。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一个个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出来,偌大的洪炉峰上,竟只剩下火龙的咆哮与铁锤敲击的脆响。
而两只喜鹊此时就像是磕了灵丹妙药般兴奋,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叽叽喳喳地大喊大叫。
红梅:“哇,主人好厉害!主人好厉害!”它一边叫,一边扑扇着翅膀,羽毛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报春:“哦~我要被我帅气的主人迷晕了!”它歪着脑袋,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
红梅:“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那就是我的主人,天上仙女下凡尘!就算你们羡慕也没用,那是我的主人!”
报春:“主人是仙女!主人是仙女!九天下凡尘!九天下凡尘!”
……
随着那些细碎的火灵气不断涌入元照身体,她丹田之中,一枚赤红的晶体正缓缓成型,与丹田内原本的绿色、黄色晶体遥遥相对,三者隐隐呼应,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当初元照在蝶花峒之时,因出手帮助大山梳理损坏的地脉,得到了大地的馈赠,于丹田内凝练出了两枚晶体,一黄一绿。
正因为这两枚晶体的存在,她才能更加得心应手地操控木灵力和土灵力,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所以她将这两枚晶体,分别称呼为“木灵根”和“土灵根”。
而今天,她的丹田里终于又生出了第三种灵根——火灵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伴随着元照最后一锤落下,火龙彻底消散不见,化作最后一缕精纯的火灵气,尽数没入她的体内。
而她丹田中的火灵根,也随之彻底成型,散发出温暖而炽烈的光芒。
锻造结束的瞬间,元照从那种物我两忘的聚精会神状态中脱离出来,瞬间便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变化。
此时她体内灵力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连一丝锻造后本该有的疲惫都没有,精神反倒愈发抖擞。
最重要的是,丹田里那枚不断吞吐灵力的火灵根格外显眼,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丝丝缕缕的火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
因为火灵根的诞生,元照现在能够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座火山的脉搏,能感知到蕴藏在山体里那翻滚的岩浆,能感知到那滚烫的温度,以及地脉中灵气流动的轨迹。
原来九鼎山洪炉峰的这座火山,也和蝶花峒的灵蛊穴一样,是地脉交汇之地,灵气相融之所。
火灵根的诞生,不仅让元照的修为提升了一大截,从原来的凝神初期稳稳晋级到了凝神中期,更是让她与火灵气的亲和度大大提升,她甚至能够非常清晰地感知到,整座洪炉峰的每一寸土地上,都飘荡着充沛的火灵力!
想必这就是九鼎山先祖将锻造坊建造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此刻元照心头痒痒,很想试试操控火灵力的感觉,但她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锻造台上那杆大戟,还差最后一步冷萃没有完成。
只见她抬手往锻造台上轻轻一拍,原本静静躺在台上的大戟便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随即猛然弹起。
元照旋即一掌拍在戟身末端,掌风裹挟着灵力,将大戟送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落入了一旁的药液池中。
这件由天外陨铁所打造的大戟,本是三件神兵里最重的一个,寻常壮汉连搬动都费劲,可在元照手中,却轻若无物。
一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大戟的冷萃工序宣告结束,元照探手入池,将大戟从药液池中取出,随手便朝着鬼四的方向抛了过去。
“试试吧!”她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鬼四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接住,只觉一股沉坠之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手腕微微一麻,脸上却满是狂喜之色。
元照目光一扫,见横山四鬼嘴角全都挂着刺目的血迹,衣衫也破烂不堪,不由得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受了伤?”
刚刚元照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锻造上,是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四个被火龙余波所伤的一幕。
横山四鬼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不说吧,人家大师都主动问了,显得太过无礼;说吧,又怕大师觉得他们是在暗中怪罪,心里难免会有疙瘩。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关头,景行快步上前,俯身在元照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元照听罢,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面露愧疚之色,连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疏忽了,让你们受了这无妄之灾。”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鬼大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不过是些皮外伤,大师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景行已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上前递给鬼大,语气歉疚地说道:
“这是我家小老板特制的疗伤药,疗伤止痛效果甚好,还请四位前辈收下。”
鬼大看着那白瓷瓶,眼睛陡然一亮,失声惊道:“这……这莫非是青囊蛊主阿青姑娘的药?”
阿青姑娘一手医术通神,在江湖上早已是小有名声,她炼制的丹药,自然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横山四鬼都在天门镇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比旁人更加清楚阿青的医术高超。
景行微微一笑,颔首道:“正是!”
鬼大脸上的喜色更浓,连忙双手接过瓷瓶,语气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姑娘了!”
四人当即各取一粒药丸服下,不过片刻功夫,便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转全身,身上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舒服了许多。
当然,他们本身受的伤势就不算重,只是一些轻微的内伤,加上皮外伤罢了。
服药之后,鬼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迫不及待地走到空地上,开始试验自己刚到手的这杆神兵。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数丈,手中大戟被他握得稳稳当当,虎虎生风。
方才接过时只觉沉坠压手,此刻运起全身内力灌注戟身,那股沉重之感竟消减大半,戟杆入手温热,顺着掌心传来的触感,竟让他体内的内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喝!”鬼四低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手中大戟带着破风锐响横扫而出。
戟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那声响震得围观人群耳膜发颤,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生怕被余波波及。
劲风扫过地面,卷起碎石尘土,竟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鬼四眼中精光爆闪,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杆大戟的不凡之处,脸上的喜色越发浓重。
他手腕猛地一转,大戟陡然变招,从横扫之势转为雷霆直刺,戟尖寒光凛凛,直指前方三丈外的一块千斤玄铁石。
那石头是洪炉峰特有之物,坚硬无比,正是九鼎山专门用于试验兵器威力的试金石,寻常刀剑劈砍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一刺凝聚了鬼四十成的功力,只见戟尖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势如破竹般狠狠扎向巨石。
只听“铿”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围观者皆是心头一跳,以为又是寻常结果。
可烟尘散去后,众人却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杆大戟的戟尖,竟硬生生没入巨石半寸,石面上蛛网般的裂纹四下蔓延,触目惊心。
鬼四心中狂喜,猛地抽回大戟,巨石上瞬间出现一个光滑的圆孔,边缘还泛着被兵器摩擦出的灼热红光,隐隐有热气升腾。
他还不满足,当即旋身跃起,手中大戟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戟影,招招狠辣凌厉,带着破风之声,看得人眼花缭乱。
戟影所过之处,空气被搅动得猎猎作响,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掀飞,撞在周围的石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将横山四鬼压箱底的戟法施展得淋漓尽致,劈、砍、刺、挑,每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看得围观众人热血沸腾。
待施展到最后一式,他双手紧握戟杆,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全身内力凝于戟尖,随即狠狠朝着玄铁石劈下。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洪炉峰都微微一颤,那千斤巨石竟从中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半截石身摇晃着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围观的九鼎山弟子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那玄铁石可是他们九鼎山的师祖千辛万苦,从极北之地寻来的至宝,坚硬无比,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杆大戟劈碎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威力的神兵。
虽然同是神兵,但神兵与神兵之间,亦有品质差异。
就拿元照替横山四鬼打造的四件神兵来说。
最先铸造的燃血刀,无论是材质还是威力,都是最差的。
紫电枪和碧霄剑的品质次之。
而刚刚元照在突破之际锻造而成的这杆大戟,明显是当之无愧的巅峰之作!
“好!好戟!”鬼四稳稳落地,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爽朗,传遍了整个洪炉峰。
他颠了颠手中的大戟,只觉这兵器仿佛与自己融为一体,每一次挥动都酣畅淋漓,比他以往用过的任何兵器都要趁手。
横山四鬼中的其余三人也快步围了上来,看着鬼四手中那杆威风凛凛的大戟,眼中满是为自家师弟感到高兴的神色。
鬼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戟身,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他忍不住赞叹出声,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此戟不仅锋锐无双,更能借力增势,握着它出招,竟比平日省力三成,当真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元照站在一旁,看着鬼四试验大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杆大戟之中,还蕴藏着一丝火山地脉的灼热气息,日后随着鬼四不断地摸索、适应,若是能够激活其中的力量,这杆大戟的威力定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众人看向元照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崇拜,宛如在仰望神明。
短短三日铸就三件神兵,还件件都是精品,这真是人能做到的吗?
此时熔炉大师的锻造也告了一段落,他放下手中的铁锤,满脸惊叹地走到元照身边,一边上下打量着鬼四手中的大戟,一边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赞叹与折服:
“元丫头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没看到的?你的锻造技艺,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不如你,我真的不如你啊!!!”
元照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谦虚地说道:“您过奖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做到现在这一切,不过是仗着灵力之便罢了,论及纯粹的锻造技巧,她未必比得上熔炉大师。
熔炉大师却使劲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老头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古往今来,能像你这样,仅用一天便锻造出一件神兵的,你是第一个!你的锻造术,说是神乎其技也不为过啊!”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鬼四,笑着问道:“小子,这件神兵可有取名?”
鬼四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随即恭恭敬敬地看向元照,语气诚恳地说道:“请大师赐名!”
元照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说道:“还是你自己取名吧,另外两件我都没插手,这件也一样!”
鬼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其实他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因为紫电枪和碧霄剑都是师兄们自己取的名,他早就知道,元大师对这最后一件神兵,也不会帮忙取名。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大戟上,随即抬手轻抚着冰冷的戟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朗声道:“那就叫碎星戟吧!”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蒋不疑满脸堆笑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拱手说道:“恭喜元大师,贺喜元大师!又铸就了一件神兵!”
他刚一走近,红梅和报春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嫌弃。
报春:“老头,又是你!又来我家主人这里刷存在感!”
红梅:“呸~老菜帮子,看你那一脸褶子,老往年轻小姑娘身边靠,也不知道害臊!”
蒋不疑:。。。
这已经不是这两只鸟第一次当众骂他了,他每每只要一靠近元照,这两只鸟就会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让他颜面尽失。
蒋不疑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强忍着心中的郁闷,看向元照,语气无奈地说道:“元大师,你的这两只鸟,也太口无遮拦了点。”
元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呢?我管不到它们呀!”
蒋不疑怎么可能信这话?不过他也不好意思拆穿,毕竟现在的元照既是受人敬仰的锻造宗师,又是实力非凡的武道宗师,他哪里惹得起。
见蒋不疑还敢跟自己主人告状,两只喜鹊顿时就不乐意了,叫得更起劲了。
红梅:“世风日下!简直世风日下!”
报春:“既然连实话都不能说了!糟老头子,坏得很!!!”
蒋不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没听见!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他越是反驳,这两只鸟就越起劲,索性不再搭理它们,眼不见为净。
“元大师啊,”蒋不疑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又堆起那副谄媚的笑容,语气恳切地说道,“既然你铸造神兵这么轻松,为何不替我也铸造一件呢?只要大师肯出手,我蒋某人任凭差遣,绝无二话!”
他的话音刚落,红梅和报春又叽叽喳喳地嚷嚷了起来,声音尖锐,满是鄙夷。
红梅:“老菜帮子,臭不要脸,我家主人金尊玉贵,你当你是谁呀!你说给你铸就给你铸啊!神兵又不是大白菜!”
报春:“就是,就是!你以为你多么了不起啊!我家主人稀罕差遣你?只要我家主人愿意,想被它差遣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塞外!”
其实报春也不知道塞外在哪儿,只知道自家主人来自塞外,距离九鼎山很远很远!
又来了!又来了!蒋不疑在心里哀嚎一声,只能再次默念:没听见!没听见!
“元大师,不知你意下如何?”蒋不疑无视头顶两只鸟的聒噪,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元照,眼神中满是期待。
元照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蒋庄主,很抱歉,规矩就是规矩,你若是能杀一个长生会的一品高手,将首级拿来,我保证立马替你打造神兵!”
蒋不疑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抹苦涩,面露苦笑。
现在长生会早已彻底蛰伏了起来,行踪诡秘,他去哪儿找他们的一品高手?
想要一件神兵……怎么就这么难呢!
如今江湖上的两大锻造宗师都在他面前,机会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可他怎么都摸不着,这种无力感和焦虑,都快把他逼疯了!
见元照油盐不进,蒋不疑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去。
又跟熔炉大师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元照便带着几只宠物和景行她们,转身离开了洪炉峰,留下身后一片喧嚣。
既然答应替孙鎏鑫打造的兵器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元照除了日常修炼之外,便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观摩熔炉大师的锻造上,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洪炉峰报到,如饥似渴地从熔炉大师身上汲取经验。
与此同时,因为紫电枪、碧霄剑和碎星戟这三件神兵的诞生,元照的名声在江湖上彻底达到了顶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她的锻造能力太过超前,即便是熔炉大师这样的宗师级锻造师,都远远无法比拟,因此江湖上渐渐有人开始将她称为“神匠”。
这个称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传越广。
也正因为如此,每日想要来九鼎山拜访元照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几乎要踏破了小院的门槛。
从前他们只是听闻元照能够锻造神兵,但大多没有太真切的感受,只觉得那距离自己很远,神兵那种宝物,哪是他们可以拥有的!
可如今亲眼见识了元照的锻造本领之后,所有人的心头都一片火热,对神兵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元大师锻造神兵这么轻松,那替自己锻造一件神兵又如何呢?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吧?
秉承着这种想法,每天想要拜访元照的人简直就像是苍蝇一样,络绎不绝。
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见到元照一面,以至于景行、燕婉、徽音、静姝、卢秀月和庄妍心这几个人也受到了波及。
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往她们手里塞东西,金银珠宝、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只求她们能通融一下,给一个能见到元照的机会。
这时候最爽的就是红梅和报春两个了,它俩每天就威风凛凛地站在元照居住那座院子的院墙上,只要看到有人靠近,立刻就扯开嗓子破口大骂,直到把人骂得落荒而逃才肯罢休。
为了精进骂人技术,它们甚至专门让景行、静姝、燕婉和徽音四个轮流教它们认字儿,每天只要没事,就抱着一本书歪歪扭扭地读,那股劲头,比那些要参加科考的书生都要足。
随着元照投喂给它们的绿珍珠和灵液越来越多,它们的灵智也变得越来越高,甚至能听懂一些复杂的人情世故。
还真就多亏了它俩,要不是它们把那些每天不厌其烦过来骚扰的人骂走,元照恐怕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
确认了绿珍珠没有什么危害后,元照便也给黑风用上了,黑风服下之后,身形愈发矫健,实力和智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至于为什么不给雪蕊用,主要还是绿珍珠的产量太低,根本不足以同时供应红梅、报春和黑风、雪蕊四个。
雪蕊已经有了能够辅助修炼的同心佩,修炼速度本就不慢,所以元照就优先把绿珍珠供给了红梅、报春和黑风。
就这样,时光悠悠流转,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熔炉大师那柄神剑锻造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元照刚从洪炉峰那边看完熔炉大师锻造回来,抬眼便见自己院子的门口,静静站着一个身着僧袍的身影。
起初红梅和报春还以为又是来骚扰自己主人的人,当即就要拍着翅膀开骂,但却被眼尖的元照及时出声阻止。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观尘。
看到元照她们回来,观尘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地说道:“阿弥陀佛,元施主。”
“观尘大师,你来啦!”元照脸上也露出笑意,快步上前打招呼,语气亲切。
红梅见观尘是自己主人的熟人,于是连忙收敛了毒舌本性,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他,脆声问道:
“呀!俊俏的和尚,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呀!”
报春一听这话,立刻就吃醋了,扑过来落在红梅身边,气鼓鼓地说道:“娘子,你怎么能在我的面前夸别的男人俊俏!我要生气了!”
红梅闻言,立刻飞过去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报春的脑袋,语气娇嗔地说道:“小气鬼,夸一句都不行啊!再说了,他虽然长得俊,但年纪太大了,我怎么看得上!”
观尘:。。。
报春一听这话,脸上的醋意瞬间全消,转而一脸害羞地蹭了蹭红梅的翅膀,小声说道:“我就知道,娘子是最喜欢我的!”
观尘站在一旁,不由被两只喜鹊的互动逗笑了,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说道:“早就听闻元施主有两只十分‘有趣’的鸟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元照无奈地瞪了两只喜鹊一眼,随即笑着对观尘说道:“大师别理它们,快随我进屋吧!”
观尘笑着点了点头,跟在元照身后,缓步走进了屋子。
“大师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元照一边引着观尘落座,一边随口问道。
观尘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说道:“无事,只是来看看施主。贫僧来九鼎山已经多日,却还尚未来拜访过施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日特意前来,和施主叙叙旧。”
元照闻言,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大师有心了。说起来,大师这些日子,应该都在忙着追踪萧夜雨吧?不知可有什么头绪了?”
听到“萧夜雨”这三个字,观尘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萧夜雨到底是宗师级别的人物,行踪诡秘,反追踪的手段更是高明,想要追踪到他,实在是不容易。”
元照微微挑眉,惊讶地问道:“难道连空闻大师出手,也没有收获吗?”
观尘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元照是看出了什么,于是不禁莞尔一笑:“元施主果然慧眼如炬。”
元照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隐约有所察觉罢了。没想到少林寺竟还隐藏着一位宗师级的大师,当真是够低调的!”
“阿弥陀佛。”观尘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地说道,“空闻师祖他素来不问世事,一心潜修,不愿理会江湖纷争,也从不出少林山门,即便是少林寺的弟子,也极少有人知道师祖的真实修为,甚至连师祖的存在,都鲜少有人知晓!”
元照听罢,不由得感慨道:“空闻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这般淡泊宁静的心态,实在让人佩服。”
二人寒暄片刻,各自落座之后,观尘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罐,递到元照面前。
“这是我云栖寺的特产云雾茶,今日特意带来给施主尝尝,味道还算清雅,还望施主不要嫌弃。”
元照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忙伸手接过,语气欣喜地说道:
“大师说笑了,云栖寺的云雾茶乃是天下闻名的珍品,多少人求而不得,今日能够沾大师的光品尝一番,乃是我的荣幸,何来嫌弃一说。”
“好茶得配好水!大师你稍等片刻!”
说着,元照便起身快步走进了里间,不多时,便捧着一坛清澈的泉水走了出来。
这水乃是九鼎山山间的清泉,其中还融入了少许灵液,水质清冽甘甜,应该十分适合泡茶。
“大师,咱们用这水泡茶如何?”元照将水坛放在桌上,笑着问道。
观尘并未多问这是什么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点头说道:“听元施主的。”
说着,他便亲自起身,动手煮水泡茶。
不得不说,看观尘泡茶,当真是一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
只见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从容不迫,带着几分禅意,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表演一项精妙绝伦的艺术。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淡淡的茶香便弥漫开来,清幽绵长,沁人心脾。
观尘轻轻嗅了嗅那茶香,不由得面露赞叹之色,感慨道:
“元施主的水果然是极品,竟能将云雾茶的香气完全激发出来,比之我云栖寺寺中的晨露井水,犹有过之。”
元照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大方地说道:“大师喜欢的话,回头我取一坛给你带走便是。”
观尘也不客气,爽朗地笑道:“既然如此,那贫僧就不跟元施主客气了!”
说着,他便提起茶壶,缓缓给元照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澈透亮,色泽诱人。
元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触到温润的瓷面,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鼻尖萦绕着云雾茶特有的清冽甘醇,混着灵泉水的清甜,只觉一股沁凉之意从鼻间漫入四肢百骸。
她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入喉,先是淡淡的清苦,转瞬便化作绵长的回甘,唇齿间留香不绝,让人回味无穷。
元照忍不住放下茶盏,赞叹道:“好茶!难怪云栖寺的云雾茶能名扬天下,入口清冽,回甘悠长,配上这山泉水,更是将茶香衬得淋漓尽致,妙不可言。”
观尘双手合十,眉眼含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施主过誉了。原本这云雾茶,需得用山巅晨露、寺中老井水冲泡,方能出其真味,今日用施主的山泉水,竟让这茶水多了一丝别样的空灵风味,可见好茶配好水,此言不虚。”
说话间,檐外的夕阳斜斜照了进来,金色的余晖落在茶案上,将两人面前的茶盏映得透亮,氤氲的水汽在光影中缓缓升腾,如梦似幻。
红梅和报春不知何时飞了进来,此刻正安静地落在窗棂上,不再聒噪,只是歪着小脑袋,鼻尖微微翕动,似乎也被这清雅的茶香勾住了魂。
报春:“娘子,那叫云雾茶的东西好像很好喝!”
红梅:“笨蛋,还用你说?”
报春:“好想尝尝哦~”
红梅:“我还想呢!”
……
两只喜鹊小声嘀咕。
元照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观尘,饶有兴致地问道:“大师似乎很喜欢品茶,想必喝过不少各地的名茶,不知这云雾茶在大师心中,能排到第几?”
观尘闻言,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茶盏中清澈的茶汤上,缓缓开口道:
“茶无高低,只在心境。贫僧曾在江南品过雨前龙井,在蜀中尝过蒙顶甘露,每一种茶都有其独特的风味。
但这云雾茶,生于云栖寺山巅,沐晨露,听禅音,汲天地之灵气,饮之能静心凝神,涤荡尘俗,于贫僧而言,便是最好的。”
元照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又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抬眼看向观尘,忽而展颜一笑,说道:
“大师此言,倒是与我锻造有异曲同工之妙。兵器本是凡铁,但若锻造之人用心,淬以心血,凝以感悟,方能成神兵,究其根本,也是心境使然。”
观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颔首道:“施主通透。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锻造如是,品茶如是,修行亦如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满室茶香氤氲,檐外晚风轻拂,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从窗棂间钻了进来,将这一方小室的静谧,晕染得愈发悠长。
只是二人聊着聊着,元照地耳朵突然轻轻动了动,她喝茶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
第268章 结一个善缘(求月票!)
见元照神色有异,观尘大师眉峰微蹙,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疑惑:“元施主,你这是怎么了?”
元照指尖悄然凝住一缕飘忽的气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警惕:“有人来了。”
观尘闻言,身形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惊——以他的修为,竟半点动静都未察觉,这只能说明,来人的实力远超于他!
只听元照陡然扬声,清冽的嗓音穿透庭院的静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阁下既然已经到了,那就现身吧,何必这般躲躲藏藏!”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院中古槐的浓荫里,一道玄色身影便如鬼魅般飘然而出。
不是别人,正是观尘一行人苦寻多日的萧夜雨!
“原来是萧前辈,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面。”元照看清来人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萧夜雨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即便是现在也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小姑娘年轻得过分,却偏偏既是能与他匹敌的绝顶高手,又是名动江湖的锻造宗师。
自从上次和元照交手吃了暗亏,他便特意四下打探元照的事迹,这才得知,这位看似稚嫩的姑娘,早已创下了诸多让江湖前辈都望尘莫及的光辉事迹。
见萧夜雨只是凝眸打量,一言不发,元照笑意更浓,挑眉开口:“前辈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萧夜雨沉默片刻,右手探入怀中,随即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物体,掌心托着那莹润的物件,沉声道:
“我要你助我,将这颗舍利中的力量彻底激发出来。”
看到那颗舍利,一旁的观尘顿时面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语气急切:
“萧施主,那是我师祖的遗物,还请速速归还!”
萧夜雨闻言,眉头狠狠一蹙,眸中寒光乍现,冷声斥道:“这里没你的事,闭嘴!”
元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添了几分凉意:“萧前辈,你求我办事,却用这般态度对待我的朋友,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萧夜雨眉头紧锁,语气沉郁:“你为何不肯帮我?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然而元照却缓缓摇头,语气平淡:“这个报酬,对旁人来说或许极具诱惑力,但对我来说,却分文不值。
比起前辈许下的空诺,我更在意你冒犯了我的友人——不如前辈先将我友人的东西归还,如何?”
萧夜雨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颗舍利,可是关乎他修炼突破、甚至性命安危的至宝!
然而不等他多想,异变陡生!
元照手腕猛地一翻,指尖诀印翻飞,霎时间,无数根手臂粗的岩石锁链便从院中青石板下破土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萧夜雨周身急袭而去!
萧夜雨心头一震,暗道不好,连忙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急掠,试图避开锁链的攻势。
可那些锁链仿佛长了眼睛,速度快得惊人,他堪堪躲过数道,脚踝和小腿还是被一根锁链死死缠住!
他不敢怠慢,手腕一翻,腰间的千影剑便“铮”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长剑横斩而出!
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根坚韧的岩石锁链,竟被这柄神兵轻而易举地斩断!
不愧是兵器榜排名第三的神兵,果然锋利无匹!
然而不等萧夜雨松口气,数根锁链又从两侧疾射而出,如灵蛇般缠上了他的双手手腕!
元照素手轻抬,两股灵力注入锁链之中,锁链猛地向两侧一拉,萧夜雨的双臂便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张开,手中的千影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没了这柄神兵在手,他根本无法挣脱这岩石锁链的束缚!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萧夜雨被锁链的巨力狠狠拽倒在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将石板砸的四分五裂,他也不受控制地闷哼出声。
他坠地的瞬间,更多的岩石锁链破土而出,如蛛网般缠上他的四肢、腰腹,甚至脖颈,将他牢牢捆缚,令他动弹不得分毫!
萧夜雨趴在地上,牙关紧咬,拼命挣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才短短几个月不见,这丫头的实力,竟已精进如斯!
此前他虽然也在元照手下吃了亏,但绝对没有狼狈到如此地步!
可惜,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挣不脱那坚如磐石的锁链束缚。
只见元照缓步走到他身边,俯身从他紧握的掌心取出那颗舍利,指尖摩挲着莹润的金芒,笑着说道:
“萧前辈,这颗舍利,该物归原主了。”
萧夜雨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元照手中的金刚舍利,面色铁青,眸中怒火翻腾。
元照转身走到观尘身边,将舍利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观尘大师,物归原主!”
“阿弥陀佛!”观尘双手合十,对着元照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元施主出手相助!”
说罢,才小心翼翼地从元照手中郑重接过那颗金刚舍利。
此时的萧夜雨,心中懊恼得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元照的实力突飞猛进至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他是听说了元照高超的锻造技艺,这才放弃寻找熔炉大师,转而来了这里。
没想到元照不仅实力突飞猛进,还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萧夜雨的目光太过灼热,如芒在背,元照忍不住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笑意盈盈:
“萧前辈,算你运气不好,近日晚辈的修为恰好有所突破,所以你今日,也只能认栽了。”
萧夜雨喉头滚动,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元照看着他,秀眉微蹙,低头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萧前辈,我听说你抢夺了了知大师的舍利,是为了解除修炼《天阴秘典》所带来的副作用,对吗?”
“是又如何?”萧夜雨别过头,语气依旧冰冷。
元照眸光微动,语气平和:“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我能替前辈化解体内的阴寒真气,前辈抢夺金刚舍利这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修炼《天阴秘典》的副作用,她早已从空闻大师那里有所耳闻——其修炼出的阴寒内力会日夜侵蚀经脉,让人饱受折磨,还会折损寿数,唯有至刚至阳的力量,方能将其中和。
恰好她刚刚觉醒了火灵根,修炼出的火灵力至阳至烈,或许便能解萧夜雨的燃眉之急。
萧夜雨好歹是成名多年的绝顶高手,若能化敌为友,元照也并不想平白得罪这样一位强者。
况且江湖路远,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江湖朋友就能帮你的大忙!
更何况,萧夜雨虽修炼的是魔功,在江湖上的风评却并不算差。
这些年他隐居在千沼林这个世外之地,不问世事,这次抢夺了知大师的金刚舍利,已是他近年闹出的最大一桩事了。
若是他的风评再差些,元照此刻,恐怕早已取了他的性命。
听到元照的话,观尘大师和萧夜雨皆是齐齐一愣,随即,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喜色。
对萧夜雨来说,若能不用得罪少林寺,便能化解体内的阴寒真气,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对观尘来说,若萧夜雨的隐患得以解除,他们以后,也就不必再担心他会打金刚舍利的主意了。
萧夜雨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急切:“你真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元照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大可一试!”
金刚舍利不过是了知大师的内力所化,而灵力本就是比内力更加高级的能量,没道理金刚舍利能做到的事,她的火灵力却做不到!
这点元照还是很自信的。
萧夜雨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你若真能帮我化解体内的阴寒真气,我萧夜雨在此立誓,今后绝不再找少林寺的麻烦!”
“那么一言为定!”元照说着,素手随意一挥,那些缠在萧夜雨身上的岩石锁链,顿时化作漫天沙土,簌簌散落一地。
看着这神鬼莫测的一幕,萧夜雨心中暗暗心惊——这丫头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难怪自己会这般轻易地被她制服。
见萧夜雨盯着地上的沙土出神,元照笑着开口:“那……萧前辈,随晚辈来吧!”
说罢,她率先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萧夜雨见状,连忙翻身站起,捡起自己的千影剑后,快步跟上。
观尘也紧随其后。
在元照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间空置的客房。
待元照和萧夜雨在床榻上盘腿坐好,元照便转头看向观尘,语气郑重:“观尘大师,就有劳你在此护法了。”
观尘双手合十,沉声应道:“元施主请放心,贫僧定当守好此处,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元照点点头,随即伸出双手,掌心稳稳贴在萧夜雨的后心处,轻声道:“萧前辈,我要开始了。”
“开始吧!”萧夜雨闭目颔首,语气沉稳。
元照闻言,立刻凝神静气,缓缓激活了丹田内的火灵根,一股至阳至烈的火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掌心。
其实想要解决萧夜雨的问题,法子并不算难——元照只需要用火灵力,不断冲刷他的经脉,将他内力中潜藏的阴寒属性彻底焚烧殆尽即可。
开始之前,元照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叮嘱道:“萧前辈,我的内力有些霸道,等会儿入你体内,你的经脉或许会传来灼烧刺痛之感,你且忍忍,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她的灵力于外人而言,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因此在外行事,她向来将灵力称作内力,反正旁人也看不出来其中的差别。
萧夜雨依旧闭目,沉声应道:“你尽管放手施为,我撑得住。”
元照点点头,不再多言,掌心的火灵力便如涓涓细流,顺着萧夜雨的后心,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火灵力甫一入体,萧夜雨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喉间压抑的痛哼险些破口而出。
那股炽热的力量,宛如奔腾的岩浆,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原本盘踞在脉道深处的阴寒真气,顿时发出“滋滋”的异响,如同冰雪遇上沸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当然,消融的并非萧夜雨的内力本身,而是其中裹挟的阴寒属性。
“呃——”萧夜雨额角青筋暴起,不过片刻工夫,冷汗便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阴寒之气盘踞他体内多年,早已与内力纠缠得密不可分,火灵力在灼烧阴寒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刺激着他早已受损的经脉。
那股又烫又痛的滋味,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四肢百骸,饶是萧夜雨定力过人,也忍不住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虬结。
元照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指尖的灵力输出立刻放缓了几分,同时分出一缕柔和的木灵力,小心翼翼地萦绕在他受损的经脉之上,细细温养。
木灵力性质十分温和,进入萧夜雨的体内后,萧夜雨顿时觉得疼痛减轻大半。
“萧前辈,凝神静气,引动自身内力,随我的内力一同游走。”她的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阴寒之气藏在你丹田最深处,唯有你我内外夹击,方能将其彻底清除。”
萧夜雨依言照做,强忍着阵阵的剧痛,调动起丹田内的内力,试图主动与元照渡来的力量相融。
他的内力本就带着阴鸷的气息,此刻遇上至阳至刚的火灵力,顿时如同惊弓之鸟,在经脉中四处乱窜。
元照见状,秀眉微蹙,掌心的火灵力陡然收紧,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乱窜的内力牢牢困住,一点点引导着它们,朝着丹田的方向汇聚而去。
观尘守在一旁,双手合十,目光凝重地盯着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客房内的气息变化,时而炽热如烈日当空,时而阴寒如冰窖万丈,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屋内相互碰撞、交织,引得空气阵阵震动,窗棂也随之轻轻作响。
他心知,此刻正是二人化解阴寒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任何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元照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
萧夜雨毕竟是成名多年的绝顶高手,内力深厚至极,因此她体内的火灵力也消耗得极快。
元照必须精准控制每一缕灵力,既要彻底清除阴寒,又不能损伤萧夜雨的根基,饶是她灵力浑厚,也渐渐有些吃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照体内的灵力不断耗损,而萧夜雨体内的内力,却变得越来越纯净——他原本黑紫色的内力,已渐渐褪去了阴鸷的色泽,化作了澄澈的乳白色。
忽然,萧夜雨的丹田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流,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元照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阴寒之气被彻底清除的征兆!
她连忙收回火灵力,同时将那缕温和的气流,缓缓引入萧夜雨的四肢百骸,帮他稳固刚重塑的内力。
片刻后,萧夜雨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化作一片澄澈清明。
他抬手运起内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原本盘踞多年的阴寒之感,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却畅通无阻,内力流转间,竟比以往更加浑厚纯粹!
元照的火灵力,不仅帮他焚烧了内力中的阴寒属性,还顺带剔除了其中的杂质,此刻他的内力总量虽稍稍有所减少,但精纯程度却翻了一倍不止,实力反倒是有增无减!
他翻身下床,对着元照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元大师,今日之恩,萧某没齿难忘。先前之事,是萧某鲁莽,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元照微微一笑,抬手扶起他,语气轻快:“前辈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咱们能有此番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这就叫作不打不相识!”
萧夜雨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颔首道:“元大师说得对,不打不相识!”
阴寒之气彻底消散,他只觉得浑身轻快,从前体内的沉疴旧疾,仿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元照又转头看向观尘,语气平和:“大师,此事也算圆满解决了,希望少林寺能够看在我的薄面上,不再追究萧前辈盗取金刚舍利的责任。”
观尘连忙点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是自然,元施主请放心。”
少林寺也并非好战之辈,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不过,又怎会平白得罪一名绝顶高手。
这时,萧夜雨从腰间取出一块墨色玉珏,玉珏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他将玉珏递到元照面前,沉声道:“元大师,今后您若是有用到萧某的地方,只要凭此玉珏前往千沼林,萧某必定有求必应!”
元照笑着接过玉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质,语气爽朗:“好,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那萧某便告辞了!”
萧夜雨性格孤僻,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交出信物后,便足尖点地,化作一道玄色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元照和观尘的眼前。
等萧夜雨离开后,观尘大师才对着元照深深一揖,语气郑重:
“元施主,今日你帮忙夺回金刚舍利,又化解了我寺与萧前辈的恩怨,这份恩情,我少林寺和云栖寺,定当铭记于心。”
元照连忙扶起他,笑容满面:“大师跟我客气什么,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因着要回去向空闻师祖复命,说明此事的来龙去脉,观尘不敢多做耽搁,匆匆与元照道别后,便也快步离去了。
数日之后,熔炉大师耗尽心神锻造的神剑,终是大功告成。
这一日,先前云集九鼎山的所有宾客,尽数重新齐聚于洪炉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只因今日,便是决定这柄绝世神兵最终花落谁家的日子。
元照虽然无意争夺这柄神兵,但既然闲来无事,便带着景行她们一行人,也来凑个热闹。
她们刚在九鼎山弟子的引路下,寻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沸沸扬扬的骚动,紧接着便瞧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簇拥而来,排场十足。
元照面露几分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九鼎山弟子,开口问道:“什么人来了?怎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中一名弟子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师,是朝廷的人到了。”
“朝廷来人?”元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眉梢微挑,“他们莫非也要来争夺这柄神兵不成?”
那名弟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朝廷究竟派了哪些人过来?”元照又追问了一句。
九鼎山弟子恭声答道:“听说是镇国长公主蓝思思,还有安宁公主殿下!”
朝廷的人马是今日方才抵达的,是以这名弟子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元照闻言,轻轻颔首,便没再继续多问。
朝廷势力突然插手此次神兵争夺,顿时在洪炉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周遭各路江湖人士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言语间尽是藏不住的不满与愤懑。
他们这些江湖中人,素来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各守一方天地,如今朝廷竟堂而皇之地插手江湖至宝的归属,众人心中自然是诸多不忿。
元照本就没将朝廷来人放在心上,哪怕队伍里有她的表妹,她也只是自顾自坐在那儿出神,手掌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雪蕊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很。
红梅与报春两只喜鹊,并肩立在黑风的头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趴在主人脚边的雪蕊,眸子里满是艳羡之色:好想让主人摸的是我呀!
然而就在这时,元照敏锐地察觉到,那阵骚动的人声,竟隐隐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
景行见状,连忙轻声提醒她:“老板,朝廷的人往这边来了。”
元照闻声抬眸,顺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一队衣饰华贵的人马正朝着自己这边缓步走来,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身兼五毒神教教主与大梁镇国长公主双重身份的蓝思思。
蓝思思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子是元照的堂弟元明煊,女子则是元照的表妹安宁公主。
元照不由得心头一惊,眸中闪过几分惊讶:明煊竟然也来了!
此时元明煊也一眼瞧见了元照,他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喜色,脚步轻快地拨开人群,先其他人一步,兴冲冲地来到了元照的身边。
“元照姐!”
能在此处见到元明煊,元照的脸上也漾起一抹笑意,她抬手拍了拍元明煊的肩膀,笑着夸赞道:“不错不错,又长高了些,修为看着也精进不少。”
元明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还好啦,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元照姐你!”
“这可是铸剑大会,我身为锻造师,出现在这里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元照眉眼弯弯地笑道,“倒是你,怎么会跟着过来?”
元明煊连忙解释道:“是太皇太后让长公主来这里争夺神兵,我跟着她们过来,也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元照轻轻颔首,赞许道:“出来见见世面,确实是件好事!”
这时,元明煊忽然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元照姐,柏誉商会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他说的,自然是当初元照让汪之重赶赴上京城和他接头的那件事。
当初他初到上京城的时候,年纪尚小,哪怕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撑腰,也依旧免不了被旁人轻视小觑。
可自打汪之重带着柏誉商会和汪家的助力赶到上京城后,他才算真正有了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得以快速在上京城站稳了脚跟。
元照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熟稔:“客气什么,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元明煊咧嘴一笑,没再说话,只是将元照姐这份好,默默记在了心底深处。
紧接着,他又满脸笑意地朝着庄妍心及景行四人拱手打招呼:“景行姐、静姝姐、燕婉姐、徽音姐、庄姐姐,好久不见!还有雪蕊,好久不见呀!”
说着,他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雪蕊毛茸茸的硕大脑袋。
“明煊公子!”静姝等人也纷纷笑着回应,语气热络。
“你这臭小子,到现在才瞧见我是不是!眼里就只有你元照姐,没别人了是吧!”庄妍心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唯有雪蕊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算是无声地回应了元明煊。
元明煊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生面孔卢秀月的身上,他正准备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却见蓝思思与安宁公主已然缓步走到了跟前。
只见蓝思思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元照身上,缓声开口道:“元姑娘,或者说……表妹,咱们又见面了。”
元照挑了挑眉,语气淡淡:“你我之间,并非表姐妹关系。”
她并不知道蓝思思是元宗芷的亲生女儿,是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蓝思思闻言,笑意更浓了几分:“我如今已是太皇太后的义女,于情于理,唤你一声表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吧?”
这话倒是没说错……元照一时语塞,便没再多言。
此时,洪炉峰上的江湖各派人士,全都将目光紧紧锁在这群朝廷之人的身上,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蓝思思与元照的对话后,众人皆是心头巨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元大师竟然还和朝廷有着这般渊源!听那意思……竟是当今太皇太后的侄女!
直到这时,众人才猛然想起,镇国公府——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娘家,的确是姓元的!
就在众人暗自惊叹之际,安宁公主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对着元照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安宁见过元照表姐,不知表姐可还记得我?”
“你是……”元照凝视着安宁公主的脸庞,只觉得依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安宁公主见状,笑着提醒道:“当年表姐和阿青姑娘,曾在上京城为我哥哥治过病呢。”
元照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你是当年那位梁小水姑娘!”
“正是民女。”安宁公主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当初未能如实表明身份,还请表姐见谅。”
当年她并不知道元照是自己的表姐,所以才隐瞒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无妨。”元照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当初那位梁小火公子,便是先太子殿下了?”
“不错。”提及先太子,安宁公主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元照心中清楚先太子的一些情况,见状便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之际,熔炉大师领着一众弟子,缓步走到了众人面前,他身侧的一名弟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古朴的剑匣。
不必说,那剑匣之中,盛放的必然就是熔炉大师刚刚铸成的那柄绝世神兵了。
随着熔炉大师的到来,喧闹的洪炉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落在那个剑匣之上,尤其是蒋不疑,更是双拳紧握,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终于,我蒋不疑也要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神兵了!
今日这柄神剑,他势在必得!
蓝思思等人见熔炉大师现身,便也没再与元照继续叙旧闲聊,而是领着众人,寻了个位置落座。
这时,熔炉大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打开了那个古朴的剑匣。
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澄澈如深海幽蓝,剑刃却莹白如雪,锋芒隐隐,慑人心魄。
“诸位,老朽耗时三月,终是不负众望,铸成此剑!”熔炉大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十足,响彻峰顶,“虽说与元照姑娘的锻造技艺相比,老夫这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但这柄渊极剑,却是老夫心血所凝。今日老夫便依照约定,将此剑赠予有缘之人,只望得剑者能好生善待它,莫要辜负了这柄神兵的锋芒!”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心头火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剑匣,恨不得立刻便被神兵选中。
然而就在众人激动万分之际,熔炉大师又接着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参与渊极剑争夺,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年龄不得超过四十;其二,修为不得超过一品!”
此言一出,蒋不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蹭的一下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伸手指着熔炉大师,破口大骂道:
“熔炉!你这糟老头子莫要欺人太甚!年过四十又如何?修为超过一品又如何?凭什么不让我参与争夺?”
他满心欢喜地赶来夺剑,却没料到竟被定下这般苛刻的规矩,而他自己,偏偏两项条件全占了!
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他来的!
熔炉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淡漠:“规矩便是如此。年轻人才是江湖的未来,咱们这些老家伙,就莫要再与晚辈争抢了。”
蒋不疑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暴戾起来:“熔炉!今日这神剑,蒋某要定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先前在元照那里吃了数次闭门羹,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没想到连熔炉这个老家伙也这般针对自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话音未落,蒋不疑便猛地纵身一跃,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已掠到熔炉大师的跟前,探出手爪,便朝着那个剑匣狠狠抓去。
“蒋不疑!你大胆!竟敢在我九鼎山撒野!”熔炉大师又惊又怒,怒喝一声,挥起铁拳,便朝着蒋不疑的胸口狠狠砸去。
嘭!!!
双拳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熔炉大师不过是一介锻造师,又怎会是身为超一品高手的蒋不疑的对手?
只听一声闷响,熔炉大师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
击退熔炉大师后,蒋不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朝着盛放渊极剑的剑匣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剑匣的刹那,一道翠绿的流光陡然划破天际,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支箭矢精准地射在了蒋不疑的脚边,泥土飞溅,正好阻止了他的动作。
“蒋庄主,既然身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守一守别人的规矩为好!”
清冷的声音响起,蒋不疑循声望去,只见元照手持着由千机变幻而成的长弓,俏脸含霜,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剑。
熔炉大师对她也算是有授业之恩,她又岂能坐视蒋不疑在此捣乱?
“元大师,连你也要拦我?”蒋不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刺骨。
元照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拉开手中的长弓,灵力涌动间,一支翠绿的箭矢再次凝聚成形,箭尖直指蒋不疑,寒意森森。
“蒋庄主,退下。”她的声音冷若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这次我的箭,可不会再射偏了!”
第269章 争夺
蒋不疑能清晰捕捉到那支箭矢裹挟的恐怖气势和凛冽杀意,他心知元照绝非虚言恫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番变幻如同打翻了染缸,终是咬碎了后槽牙,悻悻说道:
“哼,今日看在元大师的面子上,我便不与你计较!”
说罢,他狠狠一甩衣袖,袖风带起几分狼狈,悻悻然踱回坐席。
坐席上的蒋不悔与蒋玉璋,只觉这位兄长(父亲)的行径,实在是丢尽了天龙山庄的脸面,两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眼底全是不满。
可蒋不疑刚落座,便将一腔怒火尽数撒向蒋玉璋,他猛地一拍桌案,指着女儿的鼻子,厉声斥责: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中用!若是你能早日突破到一品境界,不就能替为父夺下那渊极剑?你瞧瞧旁人,再瞧瞧你!若非有你祖母撑腰,你凭什么坐上天龙山庄少主的位子!”
蒋玉璋抬眸,眸光冷冽如寒潭,寸步不让地回怼:“元大师不到三十岁,便已臻至宗师之境,父亲你为何做不到?照你这般说辞,这天龙山庄庄主之位,怕是也不该由你来坐!”
“你……你这逆女!竟敢如此顶撞为父!”蒋不疑气得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恼羞成怒之下,扬手便要朝蒋玉璋扇去,手掌带起的劲风刮得人面颊微疼。
他本就嫉妒元照年纪轻轻便登顶绝顶之境,此刻被女儿一语道破心事,更是难堪到了极点,胸中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蒋玉璋却挺直了脊背,下颌微抬,眼神倔强如寒崖青松,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
这两年来,父女二人早已形同水火。
蒋不疑想撤去蒋玉璋的少主之位,换上自己属意的人选,但蒋玉璋背后有他母亲和祖父撑腰,他又无可奈何。
也因为有底气,两人但凡争执,蒋玉璋从来都是这般不肯低头的模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蒋不悔厉声喝止:“大哥!你要做什么?你敢动玉璋一根手指试试!她是母亲亲定的少庄主,更是祖父亲口认可的继承人,你若敢伤她,我即刻便去禀明母亲与祖父!”
“你……你们!”蒋不疑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却又无可奈何。
他恨恨地瞪着蒋不悔,声音都在发颤,“不悔,我可是你的亲哥哥!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这丫头对付我!”
蒋不悔几乎要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啐道:“玉璋也是我的亲侄女!有你这般丢人现眼的哥哥,我还不如没有!”
她这兄长为人卑鄙、好色、傲慢、自大……若不是在武学上有几分天赋,这天龙山庄的庄主还真轮不到他坐。
“不悔!!”蒋不疑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却偏偏拿这个妹妹毫无办法。
一旁的蒋玉衡见状,连忙弓着腰凑上前阿谀奉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伯,您消消气,莫要动怒!不过是一柄神兵罢了,大不了……”
他说着,俯身凑近蒋不疑耳畔,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阴恻恻地补了一句,“大不了等神剑归属尘埃落定,咱们寻个机会,把它抢过来便是……”
蒋不疑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与蒋玉衡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泛起心照不宣的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贼兮兮的算计。
蒋玉璋与蒋不悔虽听不清二人的窃窃私语,却从他们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里,瞧出了几分不怀好意——这两人,定是没憋着什么好屁。
另一边,熔炉大师以眼神向元照递去一抹感激之色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既然老夫已将规则定下,那渊极剑的争夺,便正式开始!
有志夺剑者,尽可登台切磋,最终胜者将得此剑!诸位需谨记,胜者连胜三场便可下场休整,败者则直接失去争夺资格!”
熔炉大师的话音刚落,场下便立刻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里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多时,第一个上场的人便出现了。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鸿雁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锻造坊前方的空地上,他对着四方拱手,态度谦逊,声音清朗:
“在下张康,愿抛砖引玉,还请各位赐教!”
这张康在江湖上明显很有名声,他上台之后,下面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众人纷纷侧目,对着他指指点点。
元照是不认识此人的,但她耳力极其出众,哪怕周遭嘈杂,也能清晰捕捉到众人的议论,很快便得知了此人部分信息。
这张康是个无门无派的独行侠,但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是一品修为。
据说当年他本来只是一名落魄书生,在进京赶考时,差点饿死在街头,后来被一户好心人家收留,才捡回一条性命。
得了那家人的一饭之恩后,他发奋苦读,成功考中了进士。
然而不想好人没好报,救他的那家人有天竟无端遭了江湖恩怨波及,被人灭了满门。
得知这件事后,张康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官场之路,从此背负血海深仇,走上了替恩人报仇之路。
后来他得遇奇缘,练就一身高强武艺,最终手刃仇人,替恩人一家报了血海深仇。
因为这事,张康在江湖上名声极好,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四处行侠仗义。
张康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青色身影如轻烟般纵身上前,来人对着张康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名门弟子的傲气:“在下横山派罗成,请赐教!”
相比较无门无派的张康,这罗成的身份就十分不简单了,他乃是横山派掌门的老来子,也就是孙鎏鑫的亲舅舅。
看到年轻有为又实力不凡的罗成,蒋不疑嫉妒得双目赤红,他攥紧拳头,心里头翻江倒海——为什么他没有这样的儿子?
这罗成要是他儿子,哪还轮得到玉璋这死丫头当天龙山庄的少主!!!
他恶狠狠地剜了蒋玉璋一眼,又悻悻地看向台上的罗成,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
此时场上张康和罗成已经交起了手。
罗成出身横山派,一身剑法端的是名门风范,手中长剑挽出层层迭迭的剑花,如横山云雾般变幻莫测,剑招刁钻狠辣,专挑张康周身大穴招呼,剑风凛冽刺骨。
他脚下踩着横山派独有的步法,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苍鹰扑兔,剑风裹挟着山巅的寒气,刮得周遭观战者衣袂翻飞,脸上生疼。
张康却不闪不避,他手中并无兵器,只凭一双肉掌迎敌。
只见他双脚稳稳钉在地上,如老树盘根般纹丝不动,待长剑刺至近前,才手腕一翻,以缠字诀死死扣住罗成的剑刃。
他的掌法没有半分花哨,全是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狠辣路数,指节发力间带着金石相击之声,竟是硬生生将罗成的长剑往回逼。
罗成又惊又怒,猛地催动内力,剑身上泛起一层青濛濛的光华,想要震开张康的手掌。
谁知张康早有防备,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叩住罗成的脉门,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罗成的长剑竟被他生生拗断。
张康冷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断剑掷于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罗成只觉脉门剧痛,内力瞬间溃散,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地上的断剑,又看着张康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掌,喉头一甜,不由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张康神色如常地朝着罗成拱拱手道:“罗兄,承让了!”
罗成并不是输不起的人,虽然有些丢人,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大大方方地朝着张康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张兄武艺高强,罗某不如,心服口服!”
说完便转身踉跄离去。
这张康虽然无门无派,甚至连件兵器都没有,但武艺着实高强,在赢了罗成之后,又连胜了两场,这才面不改色地走下擂台休息。
熔炉大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朗声道:“若还有挑战者,请尽管上台来!”
一时间场下有些安静,众人面面相觑——同时满足四十岁以下,又是一品高手的人,可不多啊。
这时坐在元照旁边的庄妍心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元照,我也上去玩两把如何?说不定还能把那柄神剑给赢回来。”
元照侧头看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你想去就去呗。”
庄妍心闻言立马起身,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便提着自己的两把铜锤,足尖一点,飞身跃上擂台。
她的这两把铜锤可不是当初她和元照初遇时用的那两把,而是后来元照答应帮她重铸的,锤身泛着冷硬的光泽,虽说不是神兵,但绝非一般兵器可比。
庄妍心上台后,朝着场外拱手,声音洪亮:“在下泰和宗庄妍心,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惊讶,交头接耳之声再起——没想到泰和宗竟然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一品高手!
这姑娘前途无量,将来或许能带领泰和宗走向辉煌也说不定呢!
关键是,她似乎和元大师关系极好。
庄妍心上场之后,一道灰影如落叶般飘落在台上,来人是一位身披僧袍的僧侣,他朝着庄妍心躬身行礼,声音平和: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寺法能,请施主赐教。”
“大师请!!!”
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出手。
法能双手合十,身形却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僧袍下摆被劲风鼓得猎猎作响。
他掌风沉厚,带着佛门武学特有的刚猛,直拍庄妍心面门。
掌风未至,一股无形的压力已扑面而来,逼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庄妍心夷然不惧,手腕一抖,两把铜锤便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影,锤风呼啸,带着破山裂石的威势。
她不闪不避,双手抡锤迎了上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锤掌相击,震得擂台地面都微微震颤,气浪四下散开。
法能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道顺着掌心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庄妍心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窜了上去。
笨重的铜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左锤横扫逼法能侧身,右锤直捣其丹田要害,锤风呼啸,带着破山裂石的威势。
法能脸色凝重,不敢再硬接,脚步急转,在擂台上游走腾挪,身形灵动如猿猴。
他双手时而化掌为爪,时而凝指成剑,专攻庄妍心持锤的手腕与腋下空门,招式灵动,与方才的刚猛判若两人,同时也将少林寺深厚的武学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庄妍心最擅以力破巧,见法能身形飘忽,索性将内力催至极致,铜锤舞得越发迅疾,锤影层层迭迭笼罩住整个擂台。
每一次锤落,都砸在法能方才落脚之处,逼得他险象环生,僧袍都被锤风扫得裂开一道口子。
然而久攻不下,庄妍心心头渐生焦躁,呼吸变得粗重,招式间隐隐露出破绽。
法能眸光一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收住脚步,双手结印,口中低诵佛号,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竟迎着铜锤冲了上去,左手精准扣住庄妍心右锤的锤柄,右手以掌缘切向她的腕脉。
庄妍心一惊,急忙回力抽锤,却发现锤柄被法能死死钳住,如同焊在铁铸的枷锁之中,纹丝不动。
她情急之下抬膝撞向法能小腹,法能却早有防备,腰身一拧避开攻势,同时掌缘重重落在她的腕脉之上。
一阵酸麻瞬间传遍手臂,庄妍心握锤的力道顿时散去,两把铜锤“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响声。
法能顺势借力一推,庄妍心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却已失了兵器。
她看着法能合十而立的身影,苦笑一声,拱手道:“大师武艺高强,庄某输得心服口服。”
说到底,庄妍心突破到一品的时间还不长,比起底蕴积累,她还远远不如积累深厚的法能。
法能躬身还礼,声音平和:“施主锤法刚猛,贫僧也不过只是侥幸得胜。”
回到席位上,庄妍心苦笑着瘫坐在椅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沮丧:“我还以为自己能赢个一两场呢,没想到输的这么快。”
元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她道:“法能大师一看就知道是少林寺的高僧,武学修为非同一般,你才突破不久,输了不丢人。”
“说的也是。”庄妍心展颜一笑,瞬间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又坐回元照身旁,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卢秀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转眸看向元照,指尖捻着扇柄,慢悠悠说道:“老板,你说我也上去试试如何?”
元照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你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我还能拦你?”
“那我可就去了!”卢秀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飞身上了台。
“在下异界山庄卢秀月,还请法能大师赐教!”
听到卢秀月的名号,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众人哗然——
千缕丝卢秀月大家都知道,可他不是魔宗绣云庄的人吗?怎么又变成了异界山庄的人了?
这段时间,其实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跟在元照身边的卢秀月,但当时还以为他们只是结伴同行,原来这卢秀月竟加入了异界山庄吗?
法能皱眉看着卢秀月,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卢施主,这里可不是魔宗弟子该来的地方。”
卢秀月闻言用手中的团扇掩面轻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秃驴,我叫你一声大师也算给你面子了,你怎的如此无礼?我都说了自己出身异界山庄,你怎么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怎么就成魔宗弟子了?”
法能闻言看了一眼场外的元照,见元照似乎在神游天外,对台上的争执不闻不问,于是重新看向卢秀月,语气依旧坚定:
“卢施主,你是绣云庄弟子,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
卢秀月眉头一拧,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冷了几分:“懒得跟你这秃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法能就见数道银光朝着自己疾驰而来,不用猜就知道,是卢秀月的成名绝技——千缕丝。
果不其然,法能刚闪身躲开,就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数枚闪着寒光的绣花针,针尾还系着彩色的丝线。
这丝线可不简单,是他从元照赠予的浮光锦上拆下来的寒蚕丝,坚韧无比,刀剑难断。
“不愧是少林寺高僧!”见法能躲过首轮攻势,卢秀月并不意外,手中团扇轻摇,指尖倏然发力。
那几枚绣花针竟在空中陡然折返,针尖分袭法能双目、咽喉、丹田三处要害,寒蚕丝在半空绷成笔直的银线,带着破空锐响。
法能双目一凛,周身金光暴涨,双手如疾风般舞动,掌风沉厚刚猛,硬生生将银针的去势逼偏。
可那寒蚕丝却如灵蛇般缠了上来,瞬间绕住他的手腕。
卢秀月手腕轻抖,丝线骤然收紧,法能只觉腕骨一阵剧痛,掌风顿时散乱。
“秃驴,接招!”卢秀月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飘至半空,手中团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竟还嵌着十二枚细针。
他手腕翻飞如蝶,扇影重重迭迭,二十四枚银针裹挟着寒蚕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朝着法能当头罩下。
法能低喝一声,猛地催动内力,僧袍鼓荡如风中大旗。
他双臂发力震开腕间丝线,双脚在擂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上,掌风如雷霆劈落,竟要以刚猛破巧劲。
可卢秀月的身法远比他灵动,足尖点着法能的掌风,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
他手中丝线越扯越长,银针在半空穿梭游走,时而攻敌要害,时而缠绊腿脚,逼得法能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数十招过后,法能肩头、小腿已被银针划破数道血口,鲜血浸湿了僧袍,触目惊心。
他深知久战不利,双目赤红,猛地将内力催至极致,双手结印,朝着卢秀月当头拍下。
这一掌凝聚了少林诸多的武学底蕴,掌风未至,擂台的木板已寸寸龟裂,木屑纷飞。
卢秀月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他不退反进,竟迎着掌风欺身而上,左手猛地扯动丝线,那些散落的银针竟瞬间汇聚,如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缠上了法能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右手团扇猛地刺出,扇尖直逼法能心口。
法能一惊,急忙收掌回防,可手腕被寒蚕丝死死缠住,内力运转瞬间滞涩。
卢秀月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左手再度发力,丝线猛地一扯,法能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去。
卢秀月旋身避开,手中丝线顺势一绕,竟将法能的双臂死死缚在身后。
他足尖轻点法能膝弯,法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周身金光瞬间溃散。
卢秀月见此收了丝线与银针,摇着团扇落回地面,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承让了,大~师~。”
他将对法能的称呼又变回了大师,但是却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不过法能不愧是佛门修士,心性十分坚韧,面对卢秀月的戏弄,脸上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缓缓起身,轻拍了几下僧袍上的尘土之后,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卢施主手段精妙,贫僧输得心服口服。既然施主已脱离魔宗,那还请日后多行善事,莫徒增杀戮!”
卢秀月只是掩面轻笑,并未说话。
击败法能之后,卢秀月又接连轻松击败了两个对手,这才施施然离开了擂台。
继卢秀月之后登场的是出自大梁朝廷一方的梁不凡。
这梁不凡能够突破到一品之境,还要多亏了安宁公主赠予她的一种宝物——地脉元髓。
这地脉元髓原本是太皇太后元宗芷赠予小皇帝的,但小皇帝却将其转赠给了安宁公主,而安宁公主则又将其转赠给了梁不凡。
安宁公主深知自己武学天赋一般,自己服用地脉元髓这种宝物不过是浪费,因此才将其转赠给了梁不凡。
不仅如此,梁不凡还得到了一件神兵——江湖兵器榜排名第36的紫极神鞭。
紫极神鞭乃是紫极磁石所打造,每节之间相互吸引,分能化作利刃激射而出伤人,合则形成长鞭进行控制和防御,十分玄妙。
这紫极神鞭原本属于江湖通缉榜天榜第79名的独眼蝎——罗欲。
后罗欲在当年的玉连山夺宝中被蓝思思所杀,这件神兵便落到了她手里。
蓝思思有自己的神兵烂银虎头钩,用不着这件紫极神鞭,于是便将其献给了自己的母后——元宗芷。
可元宗芷久居深宫,也用不上它,于是便想将其送给小女儿安宁公主防身。
可小女儿近年来和她矛盾愈发严重,她深知若是明着送,安宁公主肯定不会收,于是便设计让神策军的人“无意中”寻到这件神兵,再将其献给安宁。
安宁公主得到后,再次将其赠给了梁不凡。
梁不凡上台后,朝着场外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大梁神策军大将军梁不凡,请各位赐教!”
各路江湖人士本就对朝廷的人参与神兵争夺很不满,此时见梁不凡上台,当即就有人跳了出来。
上台的是七星楼的一名追风使。
“七星楼追风使——苏听寒,请梁大将军赐教。”
这苏听寒身着一身白衣,背负着一架古琴,面容清俊,双目却覆着一层白绫——原来他竟是个瞎子。
话毕,他便盘腿坐在了梁不凡对面,将身后的古琴横在了膝盖上,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梁不凡闻言,身形微微一正。
她虽是女子,却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神策军将士特有的沉稳干练,不见半分骄矜之气。
听闻苏听寒的名号,她眼底掠过一丝郑重——江湖人称琴圣,纵使目不能视,能闯下这般声名,绝非浪得虚名。
“苏先生,请。”梁不凡双手握住紫极神鞭,掌心贴住鞭身暗紫的纹路。
这鞭由紫极磁石锻造,节节相扣,日光下泛着内敛的寒芒,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
话音落时,她手腕轻抖,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苏听寒身前丈许之地。
她并未下杀手,只以鞭风试探,留足了分寸。
苏听寒端坐不动,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他双耳敏锐至极,鞭风未至,已辨清来势。
只见他指尖轻抬搭上膝头的焦尾琴,琴弦微颤,一道清冽的琴音悠然响起。
那琴音并非温婉之调,反而带着金石相击的刚猛,如无形利刃撞上紫极神鞭的鞭身。
“嗡——”
琴音与鞭啸交织,震得擂台木柱嗡嗡作响,台下众人只觉耳膜轻颤,纷纷凝神细看。
梁不凡只觉一股雄浑气劲顺着鞭身涌来,震得她虎口微麻,紫极神鞭竟被硬生生逼退半尺。
她心头微惊,暗道这盲眼琴师的内力着实深厚,脚下却稳稳扎根,手腕翻转间,内力缓缓注入鞭中。
紫极神鞭陡然散开,数十节鞭刃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却并非直取苏听寒周身大穴,而是封向他身侧三尺之地,逼他露出破绽。
那些鞭刃锋利如刀,带着磁吸之力,彼此间相互吸引,像是蝴蝶一般环绕在苏听寒周身,猛然发动攻击。
台下众人惊呼出声,元照也不由得坐直身子,目光紧锁擂台。
苏听寒依旧稳如泰山,指尖在琴弦上疾走如飞,琴音陡然变得急促凌厉,如金戈铁马奔腾而来,又如惊涛骇浪席卷四方。
琴音凝成的气劲层层迭迭挡在身前,将射来的鞭刃一一弹开。
有的鞭刃被震得倒飞,撞上擂台木柱,发出“铛铛”脆响,凿出浅坑;有的则被磁石之力牵引,悬在半空,嗡嗡震颤。
梁不凡凝神静气,内力源源不断涌入鞭身。
她深知久战不利,猛地低喝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紫芒。
那些悬在半空的鞭刃,竟在磁石之力的牵引下重新汇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矛,带着破山裂石的威势,直逼苏听寒身前。
这一击凝聚了她毕生所学,却依旧留了余地。
这毕竟只是比试,还不至于动辄要人性命。
苏听寒脸色终于微变,指尖拨弦的速度更快,琴音愈发高亢,带着龙吟凤鸣般的锐响,气劲暴涨,堪堪抵住鞭刃长矛的攻势。
紫极磁石的力量太过霸道,长矛一寸寸往前推进,苏听寒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琴弦之上,隐隐有血丝渗出。
“苏先生,若撑不住,不妨认输。”梁不凡的声音沉稳,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懈。
就在此时,苏听寒猛地抬手,屈指一弹,一根琴弦竟直接脱离了琴身,朝着梁不凡激射而去。
琴弦裹挟着浑厚内劲,散发着锋锐之光。
梁不凡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闪避,琴弦擦着腕骨划过,带出一道浅细血痕。
在她动作滞涩的刹那,苏听寒猛地发力,琴音陡然拔高,气劲暴涨,将鞭刃长矛逼退数尺。
但梁不凡这些年一直在军中苦练武艺,心志坚韧。
她强忍手腕微麻,反手一扯,那些鞭刃瞬间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碎片,如蜂群般笼罩而去。
这一次,碎片不再攻向苏听寒,而是织成一张密网,将他周身琴音的气劲牢牢锁住。
琴音戛然而止。
苏听寒终究是避无可避,数片鞭刃擦着肩头划过,带出数道浅伤。
鲜血溅落在焦尾琴上,染红洁白琴弦。
他身形一晃,险些从琴凳栽倒。
梁不凡见状,立刻收了内力。
紫极神鞭的碎片失去牵引,“叮当”一声坠落在地,重新凝聚成一条完整的长鞭。
她快步上前,伸手欲扶苏听寒,却被对方抬手婉拒。
“梁将军武艺高强,苏某输得心服口服。”苏听寒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朝着梁不凡的方向缓缓拱手,语气平和。
梁不凡连忙回礼,神色诚恳:“先生琴艺通神,若非梁某占了兵器之利,断难取胜。”
苏听寒没再多说什么,抱着染血的古琴缓步走下了擂台。
第270章 神剑归属
梁不凡击败苏听寒后,台下立刻便有几位不满朝廷势力的江湖客飞身登台挑战。
可她手中紫极神鞭舞得密不透风,鞭刃开合之间裹挟着紫极磁石的玄妙吸力。
无论是无门无派的江湖独侠,还是出身名门的大派弟子,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连赢三场之后,她当机立断收鞭下台——她心里门儿清,争夺渊极剑本就是场持久战,一味逞强斗狠绝非明智之举。
接下来的数轮比试愈发激烈,数位高手轮番登台,刀光剑影里各显平生所学,最终杀出重围、跻身第二轮的名单尘埃落定,共计六人:
独行侠张康、异界山庄卢秀月、神策军梁不凡、泠音门顾长苏、戮天宫花小圆,还有一位始终戴着玄铁面具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自登台起便一言不发,既不报家门来历,也不显露半分气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为证参赛资格,他任由熔炉大师上前查验骨龄,结果一出,满场哗然——其骨龄竟不足三十岁。
这般年纪便已臻至一品高手之境,众人无不面露惊色,暗自揣测他究竟是哪家宗门的潜龙。
可那人却始终垂眸静立,对周遭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丝毫没有透露身份的打算。
等第二轮比试的鼓点敲响,率先掠上擂台的便是泠音门顾长苏。
“泠音门顾长苏,请各位赐教!”他朝着台下四方拱手作揖,腰背挺得笔直,一副名门弟子的矜傲模样,可目光却精准锁定了异界山庄的席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锋芒。
卢秀月见状,手中团扇轻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看向元照:
“老板,这小子瞧着是冲咱们来的,咱们往日里,可有得罪过这号人物?”
元照尚未开口,身侧的红梅和报春已是叽叽喳喳地嚷了起来。
“我记得他!”报春脆生生地喊出声,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红梅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不是嘛,就是那棵野葱!”
“不对不对,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老野葱!”报春急忙纠正,生怕形容得不够贴切。
红梅连连点头,补刀道:“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家伙!”
卢秀月闻言,掩唇低笑出声,折扇“唰”地收拢:“行了行了,听你俩这么一说,想来是确有过节了。既如此,那我便上去陪他玩玩。”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缕青烟般飘上擂台,朗声道:
“在下异界山庄,卢秀月,请顾公子赐教!”
顾长苏眼底寒光一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缓缓从腰间取下那根莹白玉笛,冷声道:“那就请吧!”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发难。
只见顾长苏手腕微转,玉笛横于唇边,一声清越笛音骤然破空而出。
那笛音绝非寻常韵律,而是裹挟着泠音门独有的裂骨音杀,无形气劲如细密的锯齿,剐蹭着空气发出刺耳锐响,铺天盖地般直扑卢秀月周身。
卢秀月早有防备,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挪移,堪堪避开音劲的主力,却仍被一缕余波擦过脚踝。
一阵酸麻瞬间顺着小腿窜上膝盖,他闷哼一声,指尖微动,数十枚银针已悄然凝聚于指缝之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公子还真是心急。”
说罢,他手腕轻扬,手中银针便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就在此时,那笛音陡然转急,如万千寒鸦振翅齐鸣,凄厉尖锐得刺耳,擂台周遭的空气仿佛被这音波搅得扭曲震颤,脚下的石板竟寸寸裂开细密的缝隙。
卢秀月射出的银针尚未靠近顾长苏周身三尺,便被迎面袭来的音波震得倒飞出去,“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魔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顾长苏眸色冰寒,厉声喝道。
话毕,他手中玉笛似化作一道流转流光,时而横掠如刀,时而竖劈如剑,笛身萦绕的淡青色内劲,专挑卢秀月四肢的筋络交汇处碾轧,招招狠辣,全然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虽说是争夺神兵的比试,可先前的参赛者大多点到为止,像顾长苏这般出手狠辣、欲置人于死地的,还是头一次见。
卢秀月身形飘忽不定,手中团扇舞出层层迭迭的虚影,将大半音劲挡在身外,可每一次扇面与音劲碰撞,腕骨都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深知泠音门音杀之术难缠,拖延越久越是不利,当下不再周旋,左手猛地扬手,数十枚银针裹挟着柔韧的寒蚕丝,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顾长苏的四肢关节。
顾长苏笛音一顿,玉笛横扫而出,浑厚内劲骤然迸发,将大半银针震飞。
却不料那寒蚕丝竟如灵蛇般缠上笛身,卢秀月手腕轻抖,丝线骤然收紧。顾长苏只觉玉笛一沉,竟被一股巧劲牵引着偏离了原定轨迹。
他眼底寒光一闪,丹田内力汹涌而出,玉笛青光暴涨,竟不是震断丝线,而是顺着丝线的牵引,硬生生将卢秀月拽得踉跄前扑。
“雕虫小技!”顾长苏怒喝一声,足尖在擂台木板的裂缝上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拔地而起,玉笛斜斜下指,笛音陡然变得沉闷如雷。
这一次,音劲不再四散开来,而是凝聚成一道旋转的螺旋气柱,直钻卢秀月的膝盖骨缝。
卢秀月瞳孔骤缩,仓促间拧身躲闪,气柱擦着他的右腿膝盖掠过。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膝侧的衣衫竟被绞得粉碎,皮肉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形一歪,险些栽倒在地,右手扬出最后三枚银针,直取顾长苏的心脏——这已是他最后的反击。
顾长苏欲置他于死地,他自然也不会留手。
顾长苏却似早有预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堪堪躲过银针的突袭,随即玉笛再度横于唇边。
这一次的笛音,竟带着摧筋断脉的霸道威力,音波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卢秀月的伤处。
卢秀月只觉右腿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被震得错位,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寒蚕丝失去牵引,软软垂落下来,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腿已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抬眸瞪着顾长苏。
胜负已分。
然而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顾长苏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缓步走向卢秀月,玉笛上的青光愈发浓郁,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抬脚狠狠踩在卢秀月的伤膝上,同时玉笛竖劈而下,浑厚内劲顺着笛尖灌入卢秀月的左腿筋脉。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卢秀月浑身痉挛不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左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筋络扭曲凸起,显然已被废去大半功力。
顾长苏这才收了内力,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卢秀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异界山庄?不过如此。”
台下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元照轻抚雪蕊头顶的手轻轻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变冷,眸底寒意森森。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景行和静姝,沉声道:“去,把卢公子带回来!”
“是!”景行和静姝二人面色凝重地点头,话音未落,身形便如两道轻烟般翩然跃入擂台。
接着,元照低头看向雪蕊,指尖轻抚着它顺滑的皮毛,声音清冷道:“雪蕊,你也上去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吼!!!”雪蕊闻言,立刻昂首起身,仰头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虎啸,那啸声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众人只觉一阵狂风陡然掀起,下一秒,雪蕊便已如一道白色闪电般出现在擂台上。
它那巨大的的兽瞳目光冰冷,看向顾长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顾长苏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他死死盯着元照,厉声质问道:
“元大师,你什么意思?竟让一只畜生上台,是在羞辱顾某吗?”
元照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我家雪蕊不能参与?它哪条条件不符合?”
这一句话,顿时把顾长苏噎得哑口无言。
熔炉大师定下的参赛规矩只有两条:其一,年龄不得超过四十;其二,修为不得超过一品。
这两项,雪蕊条条都符合——只不过它是一只白虎,而不是人罢了!
接着,顾长苏又听元照冷笑着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就是在羞辱你,不仅是羞辱你,更是在羞辱你的师门!你这位泠音门首席大弟子,若是连我的坐骑都赢不了,呵~~”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呵”,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听着元照的羞辱,顾长苏气得浑身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羞辱他就算了,竟然还敢羞辱他的师门!这叫他如何能忍?
可他却偏偏忘了,方才,是他先出言侮辱异界山庄在先。
顾长苏羞愤交加,猛地转头看向熔炉大师,厉声质问道:“熔炉大师,难道你就任由这样一只畜生扰乱这场比试吗?”
若是旁人让一只老虎上台参赛,熔炉大师定然要大发雷霆。
可上台的是元照的坐骑,他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见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说道:“异界山庄此举,确实未曾违反老夫定下的规矩,顾贤侄要老夫如何管?”
“你……你们!!!”顾长苏看看熔炉大师,又看看元照,气得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却偏偏无可奈何。
而雪蕊在听到顾长苏三番两次地称自己为“畜生”,早已怒火中烧。
它再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四肢发力,猛地朝着顾长苏扑了过去。
雪蕊这一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四爪踏碎擂台地板,碎石纷飞间,一股腥风卷着虎啸直扑顾长苏面门。
顾长苏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名门弟子的体面,慌忙侧身躲闪,玉笛横于胸前仓促抵挡。
虎爪擦着笛身掠过,锐利的爪尖划破他胸前衣襟,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外翻的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痛得闷哼出声,脚下踉跄连连,笛音慌乱间不成章法,裂骨音杀的威力竟折损了大半。
雪蕊却并未趁势追击,反而收住前扑的身形,庞大的躯体在擂台上悠然踱步。
它那双巨大的兽瞳斜睨着顾长苏,眼底满是戏谑,仿佛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它甩了甩灵活的长尾,尾尖如钢鞭般轻扫而过,堪堪擦过顾长苏的脚踝。
顾长苏只觉脚踝一阵发麻,慌忙向后跳开,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根冰冷的石柱,退无可退。
“孽畜!休要猖狂!”顾长苏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怒喝,玉笛青光暴涨,笛音陡然变得凄厉尖锐,正是泠音门的绝杀之技——碎脉音罡。
无形的音波如万千利刃,朝着雪蕊周身斩去,这一招专破护体罡气,便是一品高手遇上了,也要暂避锋芒。
可雪蕊只是轻蔑地低吼一声,四肢稳稳扎在地面,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修炼了这么久,雪蕊的身上也是有几分神异在的!
音波撞在白芒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连它的一根毛发都未曾吹动分毫。
它猛地甩头,虎啸震彻云霄,那啸声裹挟着不属于寻常野兽的强大威压,直震得顾长苏气血翻涌,手中玉笛险些脱手飞出。
顾长苏心头大骇,这白虎的修为,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他不敢再与雪蕊硬碰硬,转身便想朝着擂台边缘逃窜。
可雪蕊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只见它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拦在他身前。
它抬起右爪,锋利的爪尖堪堪悬在顾长苏的面门三寸之处,森寒的爪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只要雪蕊稍一用力,便能洞穿他的头颅。
顾长苏僵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雪蕊却偏生收了爪,硕大的头颅猛地凑到他跟前,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喷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兽腥气和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顾长苏脸色煞白如纸,只觉一阵恶心反胃,却连抬手擦拭脸上冷汗的勇气都没有。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只白虎根本就是在有意戏耍他、羞辱他——明明刚才它就能轻松击败自己,可它却偏要猫捉老鼠般,慢慢折磨。
不等他多想,就见雪蕊猛地甩头,长尾如钢鞭般狠狠抽在他的腿弯处。
“噗通”一声,顾长苏双腿一软,狼狈地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磕在擂台的碎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雪蕊却抬起左爪,轻轻踩在他的后背上,那力道看似轻柔,却如泰山压顶般,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倒抽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那可是泠音门的首席大弟子,是门中四绝之一“音绝”的亲传弟子啊!
可在这只白虎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如同俎上鱼肉。
太可怕了!
当然,真正可怕的,还是那位元大师。
她到底是怎么把一只野兽,培养得如此强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敬畏。
而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也在默默打量着元照,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元照的感知何其敏锐,自然立刻就察觉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目光,她猛地扭头看了过去,眸底寒光一闪。
而那神秘人却并未感到丝毫慌乱,只是淡定地收回目光,重新转头看向擂台,仿佛方才的注视只是无意之举。
就在此时,观尘大师带着一名年长的僧侣,缓步来到了元照身边。
“元施主,不知卢施主的伤势可有大碍?不如让我师叔帮忙瞧瞧?”观尘知道阿青此次没有与元照同行,身边没有医师,因此特意带着人前来探望。
只见观尘身侧那名僧侣合十微笑,上前一步说道:“阿弥陀佛,元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觉悟大师,那就有劳了!”元照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名觉悟大师,正是当初少林寺派往天鹰堡,替姜惜文诊治的那位高僧,精通岐黄之术。
“不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觉悟大师温和一笑,随即转身,开始替被扶回席位的卢秀月检查伤势。
而此时的擂台上,顾长苏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嘲讽,顿时觉得颜面尽失,羞愤欲绝。
他猛地催动全身内力,想要挣脱雪蕊的压制,可雪蕊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下力道陡然加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顾长苏的肩胛骨竟被踩得错位,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雪蕊这才缓缓抬起爪子,任由顾长苏瘫倒在地。
它绕着顾长苏悠然踱步,时不时用爪尖拨弄一下他的手臂,或是用尾巴扫过他的伤处,每一次触碰,都让顾长苏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直流。
它明明有千百种方法能瞬间取他性命,却偏偏要这般戏耍,将他的尊严碾碎在众人眼前。
顾长苏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了尘土与鲜血,状若疯癫地嘶吼道:“元照!你敢让这孽畜羞辱我!我泠音门、我师父绝不会善罢甘休!”
别人忌惮元照,他泠音门可不怕!否则,他又怎么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异界山庄,又怎么敢重伤卢秀月!
雪蕊见他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威胁自己的主人,猛地回头,冰冷的兽瞳里杀意暴涨,周身的威压陡然浓烈数倍,擂台上的石板竟寸寸龟裂。
它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悬在顾长苏头顶,利爪对准他的头颅,似乎是要将其脑袋一爪子拍碎,却在即将落下的瞬间停住。
它低头看着顾长苏惊恐的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如鼠。
紧接着,它猛地甩尾,又一次狠狠抽在顾长苏的左腿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顾长苏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锻造坊,比先前卢秀月的哀嚎还要凄厉几分。
随后,它又分别拍断了顾长苏的另外三肢,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雪蕊这才满意地低吼一声,缓步走到擂台边缘,转头看向台下的元照,硕大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像个邀功的孩子。
元照笑着朝它招招手,它顿时满心欢喜地跳下台,一路小跑着回到主人身边。
元照一边轻抚着雪蕊的下巴,一边神色漠然地扬声说道:“泠音门若是想报复,尽管来,我异界山庄随时恭候。”
看着顾长苏的凄惨模样,观众席上的言若荷缩在蒋玉衡的怀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当初竟然还敢去招惹她!
言若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一阵后怕,十分庆幸自己还活着。
而顾长苏则瘫在擂台上,四肢以肉眼可见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抽搐不止,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泠音门的其他弟子见状,连忙一窝蜂地冲上擂台,七手八脚地将自己的师兄抬了下去。
他们虽然同样愤恨元照出手狠辣,却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顾长苏被抬下去之后,比武继续推进。
只见梁不凡足尖一点,身形如鸿雁般纵身跃上擂台。
她对着台下抱拳拱手,朗声道:“大梁神策军梁不凡,请赐教!”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魁梧身影便如苍鹰掠空般纵跃上台,正是张康。
他抱拳躬身,沉声道:“在下张康,请梁姑娘赐教!”
“请!”
二人并未多言客套,简单的一个字落下,身形已然动了起来。
梁不凡手腕轻轻一抖,那柄紫极神鞭便如灵蛇吐信,裹挟着紫极磁石特有的沉凝锐啸,直逼张康面门。
这一鞭瞧着直来直去,实则暗藏玄机,鞭身节节震颤,隐隐透着分袭八方的凌厉之势。
张康依旧赤手空拳,双脚如老树盘根般稳稳钉在擂台之上,见那鞭风裹挟着锐啸袭来,竟是不闪不避,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铁铸的钳爪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鞭梢。
他指节微微发力,竟是妄图以肉身之力硬撼这柄神兵。
“好臂力!”梁不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扬声赞了一句,手腕却陡然翻转,浑厚内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鞭身。
紫极神鞭瞬间散开,数十节鞭刃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分袭张康周身大穴,更借着磁石相吸之力彼此牵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紫网,将张康困于其中。
台下众人见状,忍不住齐声惊呼,纷纷叹道这紫极神鞭果然变幻莫测,名不虚传!
张康脸色微微一凝,不敢再托大逞能,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翻飞如蝶,掌风沉厚刚猛,将射来的鞭刃一一拍开。
那些鞭刃被掌风震得倒飞而出,却又在磁石之力的牵引下相互碰撞,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随即再度折返,攻势愈发凌厉狠辣。
梁不凡步步紧逼,足尖在擂台上轻轻点动,身形如影随形般黏着张康。
她双手交替牵引鞭身,时而将鞭刃凝聚成一杆锋利长矛,直刺张康心口要害;时而将其散作漫天飞刃,封锁住他所有的退路。
鞭风呼啸而过,带着破山裂石的磅礴威势,刮得擂台石板碎屑纷飞,簌簌落下。
张康的搏杀经验何其丰富,一番激烈交手后,他已然摸清了这神兵的厉害之处,心中暗道与其硬碰硬,不如以巧破之。
只见他突然收掌,身形猛地矮下,如狸猫般贴着地面滑出数尺之远,堪堪避开那刺向心口的鞭矛,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叩住了一节鞭刃的缝隙。
紫极神鞭的攻击看似分散,实则环环相扣,他只要能在它散开时,制住其中一节,便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抓住其破绽。
“给我断!”张康暴喝一声,丹田内力尽数迸发,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竟是想硬生生将这节鞭刃拗断。
可那紫极神鞭乃是磁石锻造而成,鞭身坚韧无比,又岂是人力所能轻易折断的?
梁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手腕轻轻一抖,那节鞭刃竟顺着张康的力道滑开,与此同时,其余鞭刃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四肢。
张康只觉手腕一阵发麻,体内内力竟被磁石之力隐隐牵扯,运转得滞涩无比。
他心头一惊,急忙旋身想要挣脱,却已是迟了。
梁不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收鞭,数十节鞭刃瞬间合拢,化作一柄丈许长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张康的后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张康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前踉跄数步,喉头一阵发甜,一口鲜血涌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梁不凡,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几分由衷的赞赏。
“梁姑娘神兵在手,实力非凡,张某输得心服口服!”张康拱手说道,声音虽有些沙哑,却依旧坦荡磊落。
梁不凡也收起了紫极神鞭,抱拳回礼道:“张兄承让,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莫要见怪!”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尽释前嫌。
张康转身走下擂台,而梁不凡则继续留在台上,静候下一位挑战者。
台下掌声雷动,众人皆叹这场比试精彩绝伦,无论是梁不凡的神兵妙用,还是张康的赤手搏杀,都令人大开眼界,拍案叫绝。
梁不凡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若还有挑战者,尽管上台来。”
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身影便如柳絮般掠上擂台,正是戮天宫的花小圆。
她身着一身火红劲装,腰间挎着两柄圆月弯刀,眉眼弯弯,笑容明艳动人,脆声道:“梁大将军英武不凡,小女子戮天宫花小圆,想讨教几招!”
梁不凡微微点头,抬手挥了挥手中的紫极神鞭,沉声道:“花姑娘,请!”
“那……梁大将军,就请接招吧?”
话毕,花小圆拔刀出鞘,两柄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芒,她手持双刀,身形如旋风般攻向梁不凡。
花小圆的身形灵动如脱兔,双刀在手,舞出一片炫目的红光,刀风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直逼梁不凡周身要害。
她的刀法刁钻诡谲,全然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劈砍,时而撩刺,双刀交错之间,竟隐隐带着几分鬼魅之气,不愧是出身戮天宫的年轻高手。
梁不凡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手腕轻抖,紫极神鞭再度散开,数十节鞭刃如流星赶月般射出,与双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脆响。
鞭刃与刀刃摩擦碰撞,火星四溅,映得两人的面色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花小圆见状,脚下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双刀的攻势愈发迅猛狠辣。
她深知紫极神鞭的磁石之力难缠,索性贴身近战,不给梁不凡操控鞭刃的机会。
“来得好!”梁不凡低喝一声,收束鞭刃,化作一柄丈许长鞭,迎着双刀横扫而出。鞭风呼啸,带着破山裂石的威势,逼得花小圆不得不暂避锋芒。
可花小圆的身法实在太快,她腰身轻轻一拧,竟贴着鞭风滑到梁不凡身侧,左手弯刀直刺梁不凡肋下,右手刀则劈向她握鞭的手腕,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梁不凡临危不乱,左手猛地松开鞭柄,屈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花小圆刺来的弯刀刀背。
与此同时,她右手手腕翻转,长鞭顺势缠绕,竟将花小圆的右手刀牢牢缠住。
两人瞬间陷入僵持,彼此的内力汹涌碰撞,震得擂台石板嗡嗡作响,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花小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松开右手刀,左手弯刀猛地发力,挣脱了梁不凡的钳制,同时脚尖轻点梁不凡的膝盖。
梁不凡只觉膝头一阵发麻,身形微微一晃,花小圆趁机抽出被缠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梁不凡心口!
台下众人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元照的目光也骤然一凝,紧紧盯着擂台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梁不凡猛地侧身,匕首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带起一缕劲风。
与此同时,她右手猛地发力,紫极神鞭的磁石之力骤然爆发,缠住匕首的鞭刃瞬间收紧,竟将那柄匕首绞成了碎片。
紧接着,梁不凡左手一扬,长鞭如灵蛇般卷住花小圆的腰肢,轻轻一扯。
花小圆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梁不凡顺势抬脚,轻轻点在她的肩头,花小圆便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把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花小圆看着梁不凡,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拱手道:“多谢梁大将军手下留情,我输啦!”
梁不凡收起神鞭,伸手将她扶起,温声道:“花姑娘刀法精妙,身法更是一绝,梁某不过是占了兵器的便宜。”
花小圆眨了眨眼,俏皮道:“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梁大将军不仅武艺高强,人还这么客气,小圆佩服!”
说罢,她捡起地上的弯刀,对着梁不凡挥了挥手,便蹦蹦跳跳地下了台。
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熔炉大师捋着胡须,高声道:“梁不凡胜!连胜两场,还可有挑战者?”
话音落下,擂台下方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梁不凡手持神兵,实力有目共睹,连张康和花小圆都败在了她的手下,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登台挑战。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寒冰落地般清脆:“我来会会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始终戴着玄铁面具的神秘人,腰间挂着一柄古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擂台边缘。
他周身气息冷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先前进入第二轮的六人当中,此时就只剩下了梁不凡和这名神秘人。
看着神秘人那慑人的气势,梁不凡心中下意识生出一丝忌惮,她朝对方抱拳说道:“那便请多多指教了!”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仔细一想,她又不认识这号人。
神秘人并未回礼,周身的寒意陡然攀升,腰间的长剑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剑意,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之声。
他脚步轻抬,一步踏出,身形便如一道残影般掠至擂台中央,玄铁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看不清半分神情。
梁不凡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内力尽数灌入紫极神鞭,鞭身瞬间散开,数十节鞭刃裹挟着磁石吸力,如漫天星雨般朝着神秘人激射而去。
鞭刃破空,锐啸刺耳,织成的紫网密不透风,封死了神秘人所有的退路。
神秘人眸中寒光一闪,右手倏然握住剑柄,拔剑的动作快到极致,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匹练般的剑光骤然出鞘。
剑光如雪,凛冽刺骨,竟是以快破巧,径直斩向那漫天鞭刃。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耀眼夺目。
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鞭刃,在神秘人的剑光之下,竟如纸糊一般,被纷纷震飞。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无比,暗藏乾坤。
他手中的长剑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但在面对紫极神鞭时,却能游刃有余,未被损伤分毫,靠的就是那出神入化的剑招。
擂台之下,元照看着那神秘人,秀眉微微皱起,心中暗道:她怎么感觉那人始终收着力,未尽全力呢!
梁不凡心头一沉,手腕急抖,试图操控鞭刃借着磁石之力缠上对方的剑身。
可神秘人的剑法实在太快,剑光流转之间,早已避开了鞭刃的牵引,长剑直刺她的咽喉要害。
迫不得已,梁不凡只能收鞭回防,鞭刃瞬间合拢,化作一道长鞭横挡身前。
“铛!”
长剑劈在鞭身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鞭身涌来,震得梁不凡虎口剧痛,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掌心竟隐隐渗出鲜血。
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手持神兵的梁不凡,在神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神秘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上,长剑挥洒自如,剑光如银河倾泻,将梁不凡牢牢笼罩其中。
他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哨,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仿佛要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梁不凡咬紧牙关,催动内力苦苦支撑,紫极神鞭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化作坚固盾牌格挡,时而化作锋利长矛反击。
可神秘人的剑招太过霸道,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数十招过后,梁不凡已是险象环生,身上的劲装被剑光划破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的衣衫,显得狼狈不堪。
她深知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内力催至极致,紫极神鞭的鞭刃骤然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如蜂群般朝着神秘人周身要害射去。
这是紫极神鞭的绝杀之技,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神秘人见状,非但没有闪避,反而长啸一声,剑意暴涨,周身的气势愈发凛冽。
他手中长剑猛地横扫,一道巨大的剑罡轰然爆发,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席卷整个擂台。
那些鞭刃碎片遇上剑罡,瞬间被弹飞,化作雨点般落了满地。
剑罡余势未绝,直逼梁不凡面门。
梁不凡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她惨然一笑,缓缓闭上双眼,已然认命。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睁眼望去,只见神秘人的长剑停在她的眉心三寸之处,剑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破她的肌肤。
神秘人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语气:“你输了。”
梁不凡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神秘人挺拔的背影,心悦诚服地拱手道:“阁下剑法通神,梁某输得心服口服。”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掌声与喝彩声。
既然比赛已经输了,梁不凡手持鞭柄轻轻一挥,那些散落的碎片便尽数飞回,重新化作一条长鞭,随即纵身跳下擂台。
这时熔炉大师扬声问道:“可还有人要上台挑战?若是没有,那渊极剑便属于这位蒙面少侠了。”
元照本来是无意争夺这柄神剑的,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雪蕊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纵身跳上了擂台。
“这家伙……”元照无奈地摇头,既然它想去凑这个热闹,那就随它去吧!
看到雪蕊上台,众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期待之色,想要看看那神秘人和元大师的这只白虎到底孰强孰弱。
雪蕊不会说话,自然用不着和黑衣人客套,它直接咆哮一声,四肢蹬地,身形如炮弹般朝着神秘人扑了过去。
雪蕊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四肢蹬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虎爪撕裂空气,带起的腥风刮得擂台石板上的碎屑簌簌乱飞。
它那双硕大的兽瞳里杀意凛冽,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观战者耳膜嗡嗡作响。
神秘人眸色微动,玄铁面具下的面容依旧莫测,他手腕翻转,长剑再度出鞘,一道清冽的剑光直刺雪蕊胸腹要害。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精准锁死了雪蕊前扑的所有退路。
雪蕊怒吼一声,硬生生拧转腰身,虎爪拍向剑身。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它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踉跄半步,爪尖却只堪堪擦过剑脊,未能如愿拍飞兵刃。
而神秘人手中的长剑,也因这股巨力微微震颤,剑招的后续攻势竟滞涩了一瞬。
一人一虎瞬间缠斗在一起,擂台上顿时劲风呼啸,杀气弥漫。
雪蕊的攻势悍猛无匹,爪影翻飞如疾风骤雨,虎尾如钢鞭般横扫竖抽,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山河的威势,周身萦绕的白芒更是坚不可摧,将长剑的攻势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它时而以头槌撞,时而以利齿撕咬,全然是搏命的打法,逼得神秘人连连后退。
神秘人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剑光如流水般缠绕,时而刺向雪蕊四肢关节,时而斩向它腰腹软肋,招招直指要害。
看着场上身形纵横交错的两道身影,元照若有所思,心中已然笃定:那神秘人未尽全力!
他的招式看似狠辣,不留情面,实则暗藏玄机。
每当长剑即将触及雪蕊的要害,他的手腕便会极轻微地一旋,剑尖错开半寸,最终只在雪蕊厚实的皮毛上削断几缕毛发。
这是为何?难道他不想要渊极剑?否则为何留手?元照心中满是疑惑。
场上一人一虎的战斗还在继续,擂台上的石板碎裂得愈发厉害。
神秘人的身形飘忽不定,如鬼魅般在虎爪的缝隙中穿梭,长剑的嗡鸣与虎啸交织在一起,震得擂台四周的旗帜猎猎作响,哗哗作响。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声惊呼,脸上满是兴奋与紧张。
在他们眼中,一人一虎势均力敌,每一次碰撞都凶险万分,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百余招过后,雪蕊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周身的白芒也黯淡了几分,爪尖的力道弱了些许。
它死死盯着神秘人,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焦躁,却依旧不肯退缩,再度压低身形,摆出扑击的架势,喉间的咆哮愈发低沉。
神秘人同样气息微乱,玄铁面具的边缘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渍,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只是这副模样是真的力竭,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无人得知!
他看着眼前喘息不止的白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随即提剑上前,剑光再度暴涨,如一道长虹般直刺雪蕊眉心。
这一剑看似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招,实则在元照看来,依旧是留有余地!
好生古怪的一个人!元照暗暗想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雪蕊怒吼着迎上,周身白芒骤然亮起,如同一轮白色的小太阳,虎爪带着破风之声拍向剑尖。
嘭!!!
剑爪相击,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后,一人一虎同时向后急退,擂台上尘土飞扬。
神秘人手腕轻翻,长剑陡然收势,身形向后飘出数尺之远,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他盯着雪蕊看了数秒,目光深邃难测,随即突然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声音依旧冷冽,听不出半分波澜:“此局,我认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众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面面相觑,分明看到方才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奈何谁,怎么突然就认输了?神剑不要了吗?
唯有元照端坐台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色渐深。
说完,那黑衣人便纵身跳下擂台,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雪蕊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昂首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虎啸,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愤怒。
隐隐约约间,它也察觉到了神秘人的留手,因此觉得自己被看轻了,心中满是不甘。
只是那人已经离开,它只能无奈地朝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怒吼,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看着台上咆哮的白虎,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熔炉大师才扬声说道:“可还有人要挑战?若是没有的话,渊极剑便归属异界山庄了!”
第271章 离去 袭击 传功
台下众人闻言,霎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雪蕊的实力他们皆是亲眼目睹,自问绝非敌手,自然没有一人敢登台应战。
过了好一会儿,见始终无人上台,熔炉大师这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么老夫宣布,这柄渊极剑便归属于异界山庄了!”
说着,他从身后弟子怀中的锦盒里取出渊极剑,神色肃穆,双手捧剑,郑重地将其递向雪蕊。
雪蕊叼住剑柄,身形一展,纵身一跃跳下擂台,飞快奔到主人身边,仰头将剑递向元照,俨然一副献宝的模样。
元照接过这柄神剑,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眸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将其递给景行,语气淡然:“拿着,回去送给扶苏!”
扶苏这些年劳苦功高,送她一柄神兵防身无可厚非。
“是!”景行躬身领命,双手稳稳接过神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看到这一幕,蒋不疑气得牙根痒痒,满心懊恼——好好的一柄神剑,竟然落入了一只畜生的手里!
这般想着,蒋不疑又狠狠瞪了蒋玉璋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只觉全是这个不争气的逆女的错!
少林寺、戮天宫、衡山派、泠音门这几个超级势力,都有年轻一辈的一品高手登场,唯独他们天龙山庄无人能战,真是丢尽了脸面!
他本来还盘算着,不管神剑最终落入谁手中,直接出手抢过来便是,怎料竟到了元照手里。
这还让他怎么抢?
这时,熔炉大师再度开口宣布:“到今日为止,此次铸剑大会便正式结束了,诸位若想继续留在九鼎山做客,我九鼎山欢迎之至;若是想离开,也可自行离去。”
听到这话,各路江湖人士纷纷起身,神色各异,打算回去收拾行囊,离开九鼎山。
他们已经在九鼎山逗留许久,如今神剑既有了归属,自然是时候动身了。
元照这边,卢秀月在觉悟大师的医治下已经安然无恙,只是还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元照满脸感激,对着觉悟大师拱手作揖:“多谢大师了。”
觉悟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元施主不必客气。你帮我少林寻回了金刚舍利,又化解了同萧施主的恩怨,这番恩情,少林没齿难忘。”
元照摇摇头,语气诚恳:“大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观尘在一旁跟着说道:“元施主,铸剑大会已经结束,今日我们便打算启程离开,咱们后会有期。”
元照点点头:“后会有期,祝各位大师一路顺风。”
“元施主也是。”
一番寒暄告别之后,观尘和觉悟便领着少林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去。
这时,朝廷的队伍缓缓走了过来。
蓝思思脸上带着笑意,快步上前对元照说道:“表妹,恭喜你夺得神剑。”
说着,她又看向雪蕊,赞不绝口,“果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圣兽!”
雪蕊只是淡淡地瞥了蓝思思一眼,头颅微扬,神情高傲,根本不把蓝思思放在眼里——即便对方是超一品高手。
元明煊凑到元照身边,语气里满是不舍:“元照姐,我马上就要跟长公主殿下启程回京了,你一路上多保重。”
元照点点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我难道还用得着你担心?你才是要多多保重才对,记得多写信回去,你明玥姐一直记挂着你呢。”
“嗯知道了。元照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元明煊面露不舍,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别忘了替我向明玥姐和婶婶问好。”
“行,我知道了。”元照笑着点头应下。
安宁公主看着元照和元明煊亲昵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羡慕,但她到底和元照不算亲近,只是走上前,干巴巴地说道:“表姐,后会有期。”
元照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后会有期。”
她刚目送着元明煊一行渐渐远去,就见天龙山庄的人迎面走了过来。
只听蒋不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愧是元大师,就连身边的坐骑都如此厉害,还没恭喜大师夺得神剑。”
蒋不疑这人虽然人品不行,但却十分会做人,尽管心里已经酸得冒泡,可面上依旧对元照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当然,这态度只对他强的人;若是遇上比他弱的,他的态度便只剩傲慢和鄙夷。
元照自然听出了蒋不疑话中的酸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该佩服蒋庄主才是,竟然能够毫不在意神剑的诱惑。各门各派都在争夺神剑之时,天龙山庄竟无一人出手,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啊!果然有气度!”
蒋不疑开场因不能参与争夺而气急败坏的模样,如今还历历在目,元照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天龙山庄青黄不接的事,在江湖上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哪里是不想争夺,分明是没争夺的本钱!
“啊……啊哈哈哈~”蒋不疑干笑几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哪里听不出来元照话里的嘲讽,只是听出来又能怎样?
他本来还想问问元照,能不能把渊极剑卖给他,可经元照这么一说,他连问都不好意思问了。
“元大师,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再会!”说着,他便狼狈地转身,匆匆离去。
跟在他身后的蒋玉衡,连忙带着言若荷快步追了上去。
临走时,言若荷偷偷看了元照一眼,可当元照的目光与她对上时,她立刻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缩着脑袋,快步跑开。
看着自家哥哥那没出息的样子,蒋不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向元照,面带歉意地说道:
“元大师,我大哥不着调,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无妨,我没放在心上。”元照笑着摇摇头。
她对蒋不疑多番隐忍,也是看在蒋不悔的面子上。
这些年,蒋不悔对迎香楼多有照顾,若是没有她的帮忙,迎香楼不可能这么快发展起来。
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多谢大师宽宏大量。”蒋不悔感激地说道,“我们此番也要动身离开九鼎山了,特来向大师道声别,还望大师多多保重。”
元照点点头,语气温和:“夫人也是,还有玉璋少主!”
寒暄几句之后,蒋不悔和蒋玉璋便转身追着蒋不疑离开了。
和众人分别之后,元照他们也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离去。
在景行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元照还特意去和熔炉大师郑重地告了别。
在九鼎山这段时间里,她从熔炉大师那里学了很多,当真受益匪浅。
等告别之后,元照他们便来到九鼎山山脚,由黑风拉着一直停在山脚的马车,缓缓驶离了九鼎山。
另一边,泠音门的人刚离开九鼎山的地界,就见前方一道黑影伫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仔细一看才发现,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争夺神剑时出现的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顾长苏因为被雪蕊打成重伤,此时正躺在马车里,一动都不能动。
他的师弟见此情形,上前一步,沉声喝问:“阁下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然而神秘人并未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掌心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将就近的一名泠音门弟子吸入掌中。
随即,这名弟子便面露惊恐,身子剧烈挣扎——他发现自己的内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流向对方。
可他无论如何动弹,都挣脱不得。
“你要做什么?”其他泠音门弟子见状,纷纷怒喝一声,手持兵器,齐齐朝着神秘人杀去。
那神秘人见状,随手将手中那名已经被吸干内力的泠音门弟子扔在地上,动作轻松写意,随即身形一晃,轻轻松松便制服了一众泠音门弟子,同样吸干了他们的内力。
马车中的顾长苏听着外面师弟们凄厉的惨叫声,心里着急不已,却奈何四肢被断,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难道是异界山庄的人来报复了?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此时,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去招惹异界山庄的人。
就在他伸着脖子,拼命想要往外看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钻进了马车。
“是你……”顾长苏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神秘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顾长苏虽然四肢被废,但丹田完好,依旧是一品高手,内力雄浑。
然而这些内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向黑衣人。
顾长苏面露惊恐,可他四肢被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力被吸收殆尽,最终被对方狠狠拧断脖子,气绝身亡。
杀死泠音门的人之后,神秘人身形一晃,飘然离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之后,离开九鼎山的各大派弟子,都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全都悄无声息地被人吸干内力后杀死。
转眼,距离各大派离开九鼎山已过去一个月,然而能够顺利生还回归宗门的,少之又少。
除非队伍里有元照、空闻大师或者蒋不疑这种顶尖高手坐镇,才没有遭到袭击。
这些人,全都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大梁朝廷这边,尽管有蓝思思这样的超一品高手坐镇,也还是遭到了袭击。
他们在返回上京城的途中,路过一片竹林时,眼看就要到午时,于是众人便停下脚步,打算休整片刻,顺便吃个午饭。
然而他们刚停下脚步,就发现不远处的竹林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衣人。
当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后,梁不凡脸色一变,失声惊道:“是你?”
对方静静地看着梁不凡,并未说话。
梁不凡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不知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意欲何为?”
然而那人不仅没说话,反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眨眼间便来到了梁不凡的身边,抬手就朝着梁不凡胸口拍去。
梁不凡心里一惊,连忙将紫极神鞭横在身前,仓促抵挡。
嘭!!!
那人一掌拍在紫极神鞭上,梁不凡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鞭身冲击而来,当即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击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喉间一阵腥甜。
神秘人身形再一闪,重新来到梁不凡身边,屈指成爪,再度朝着梁不凡抓去,显然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梁不凡震惊不已,看向神秘人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此前在争夺神剑时,和此人交过手,明明那时此人的实力并没有这么强。
所以……当时他隐藏了实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思思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梁不凡身前,挥掌迎向了黑衣人。
嘭!!!
二人双掌相击,恐怖的气浪随之扩散开来,吹得整片竹林哗哗作响,竹叶漫天飞舞。
二人同时后退十数步,蓝思思稳住身形,眉头一蹙,心头剧震:竟然是超一品高手!
那人见蓝思思出手,也没多说话,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此剑并非他在争夺神剑时用的那把普通长剑,而是一柄实实在在的神兵。
看到那柄神兵的瞬间,梁不凡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道:“君子剑?你是冯天赐?”
君子剑,江湖兵器榜排名第九十六名的神兵,原本属于君子剑薛怀砚。
薛怀砚被冯保宝所杀,君子剑也折断在了冯保宝的银丝手套(江湖兵器榜排名第十六)下。
后冯保宝收了冯天赐当义子,特意找人重铸了君子剑,将修复好的君子剑赠予了冯天赐。
可是冯天赐怎么会突然变成超一品高手?梁不凡震惊不已。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当年冯天赐是重伤逃出上京城的,如今到底是否还活着,犹未可知,也许这人只是夺了冯天赐的君子剑。
见对方取出了君子剑,蓝思思也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兵器——江湖兵器榜第十一名烂银虎头钩。
霎时间,二人同时手持神兵,朝着对方疾冲而去。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撞在一处,掀起的气浪卷得周遭竹叶漫天狂舞。
蓝思思手中一对烂银虎头钩寒光湛湛,钩身雕刻的虎头纹路在日光下狰狞毕露。
她手腕急翻,双钩一上一下,分取神秘人咽喉与丹田两大要害,钩风凌厉,竟将空气撕裂出“嗤嗤”锐响。
神秘人脚步沉稳,不退反进,手中君子剑挽出一道浑圆剑弧,剑脊精准无比地磕在双钩交汇处。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巨响震彻竹林,震得二人耳鼓嗡嗡作响,脚下大地都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蓝思思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着钩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臂剧颤,却依旧咬牙不退,手腕再翻,双钩一旋一绞,竟要将君子剑牢牢锁住。
神秘人眸色一沉,手腕陡然发力,君子剑剑身嗡鸣震颤,剑招陡然变快,快到只剩一道青濛濛的虚影,剑尖点、挑、刺、削,招招直逼蓝思思周身破绽。
蓝思思见状,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飘飞丈许,双钩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墙,将漫天剑影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二人身影在竹林中倏忽来去,时而贴身缠斗,时而借力远攻。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青竹被剑气钩风扫中,纷纷拦腰折断,断口平整如削。
簌簌坠落的竹叶尚未落地,便被劲气绞成齑粉。
梁不凡捂着胸口,挣扎着起身,望着场中胶着的战局,心头剧震。
这神秘人的剑法路数极为诡异,看似杂乱无章,却招招暗藏杀机。
内力更是雄浑得可怕,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摧山裂石之势,分明已是超一品高手的境界。
她此前在铸剑大会上与这人交过手,对方当时的实力明明远不及此,显然是在那时便藏了拙,而此刻展露的,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场中,蓝思思已是越战越心惊。
她的烂银虎头钩以快、狠、诡著称,纵横江湖多年,鲜少遇到敌手,可面对神秘人的君子剑,竟丝毫占不到上风。
事实上,对方的招式绝对算不上精妙,不像其他超一品高手,成名招式都是专心浸淫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结果。
他的剑招之间甚至还有生涩之处。
可是对方的内力着实浑厚,就连她都远远不如。
这般深厚的内力,得积累多少年才能练成?
数十回合下来,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招式间也露出了些许破绽。
神秘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剑势陡然暴涨,君子剑青光更盛,一剑快过一剑,剑招层层迭迭,如惊涛骇浪般朝着蓝思思压去。
蓝思思被逼得连连后退,双钩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肩头不慎被剑风扫中,衣衫瞬间被划破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她眸光一凛,知道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当即收起烂银虎头钩,转而从腰间取下一根竹笛。
悠扬的笛声随之响起,很快,竹林中便响起了明显的振翅之声。
她是蛊师,蛊师自有蛊师的战斗方式。
很快,无数巴掌大小、通体冰蓝的蝴蝶翩然而至,极速朝着神秘人飞扑而去。
这些蝴蝶,便是蓝思思所饲养的最强蛊虫——冰魔幻蝶。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她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脚下步法陡然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竹林中穿梭,试图避开冰魔幻蝶的围堵。
可那些冰魔幻蝶速度极快,犹如跗骨之蛆,翅尖划过之处,带起缕缕刺骨寒气,所过之地的竹叶瞬间凝结成薄冰,簌簌坠落。
它们循着神秘人的气息,层层迭迭地围拢上去,翅翼扇动间,冰雾弥漫,竟将周遭丈许之地化作了一片冰寒领域。
神秘人冷哼一声,君子剑猛地横扫,剑气呼啸而出,将身前数只冰魔幻蝶绞成齑粉。
可冰魔幻蝶临死之际,竟将全身力量化作恐怖冰毒吐出,犹如轻烟一般钻入他的衣袍缝隙,冻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僵硬。
他深知此蛊诡异,不敢再被动闪避,旋即提聚全身内力,灌入君子剑中,剑身霎时爆发出一道刺目青光。
他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长剑朝着蝶群最密集处狠狠劈下。
“轰!”
剑气与冰雾轰然相撞,震得整片竹林剧烈摇晃,断竹飞溅。
冰魔幻蝶被剑气震散大半,更多的冰毒逸散开来,将神秘人团团包围。
神秘人不慎吸入一缕,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中了冰毒!!!
同时,余下的冰魔幻蝶悍不畏死,再度朝着神秘人俯冲而去,翅尖的寒气愈发凛冽,竟隐隐有冻结他周身气血之势。
蓝思思握着竹笛,指尖飞快跳动,笛声愈发急促。
那些冰魔幻蝶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翅翼上的纹路如刀锋般锐利,朝着神秘人周身大穴攻去。
神秘人脸色微变,不敢再硬抗,只得将内力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同时,君子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幕,将那些冰蝶尽数挡在身外。
可冰魔幻蝶的寒气无孔不入,加上他本就中了冰毒,不过片刻,他的眉梢鬓角便凝结出一层白霜,握着君子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蓝思思见状,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笛声陡然拔高。
那些冰蝶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冰屑,朝着神秘人狂涌而去。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冰屑中蕴含着更加猛烈的冰毒,一旦沾染上,别管你是不是超一品高手,内力有多深厚,都得承受冰毒蚀骨之苦。
神秘人瞳孔骤缩,知道再不退走,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一掌拍出,滚滚气浪席卷开来,将迎面袭来的冰屑卷飞。
趁此间隙,神秘人袖中飞出数枚黑色暗器,暗器落地,瞬间爆发出滚滚浓烟,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浓烟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待烟雾散尽,竹林中早已没了神秘人的踪迹,只余下满地碎裂的冰屑和断竹。
蓝思思收了竹笛,望着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气息急促。
方才那一番缠斗,几乎耗尽了她大半内力。
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眸中满是凝重。
此人不仅内力浑厚,行事更是果决狠辣。
今日这一战,看似是她逼退了对方,实则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超一品高手?他又为何要对他们出手?
这时,梁不凡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低声问道:“长公主殿下,对于此人身份,您可有头绪?”
“没有。”蓝思思摇摇头,语气凝重,“从未听闻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梁不凡犹豫一瞬后,接着说道:“他手里拿的是兵器榜排名九十六的君子剑,原本属于冯保宝的义子冯天赐。”
君子剑蓝思思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她没想到,此人竟然还和冯保宝有关系。
当年冯保宝正是死在她手里。
“你的意思是,他是冯天赐?”
梁不凡摇头,语气不确定:“属下不确定,只是怀疑。”
蓝思思若有所思道:“若真是他,莫非今日他是来替冯保宝报仇的?可是他那一身深厚的内力从何而来?莫非是得了什么隐士高人传功?”
一时间,两人心里满是疑虑。
冯天赐肯定是没什么隐士高人给他传功的,但另一个人却有。
天龙山庄这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后,蒋不疑一行终于顺利返回山庄。
他们一回来,便立刻去拜见了老夫人——也就是蒋不疑和蒋不悔的母亲,蒋玉璋的祖母。
蒋玉璋能够当上天龙山庄的少主,就是她力排众议定下的。
蒋不悔见到母亲后,立刻把自己大哥在九鼎山上干的那些丢人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蒋老夫人听罢气了个半死,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蒋不疑骂道:
“你啊你,我说你什么好?那神兵有什么要紧的?你有龙吟剑不是够了?
你若是肯把这心思花到修炼上,说不定已经突破到绝顶之境,你祖父也就不必一大把年纪还要为天龙山庄的未来而忧心!
你祖父也没有神兵在手,如今不还是位列四绝之一?当今武林,谁敢轻视他半分?”
蒋不疑梗着脖子狡辩:“母亲,你说的容易,我若是能突破,我会不突破吗?绝顶之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啊!当年父亲武学天赋也不比我差啊,不也同样没突破!”
蒋老夫人气急,拿起手里的龙头拐杖就朝着蒋不疑的脑袋敲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敢编排你父亲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便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要去敲蒋不疑的脑袋。
蒋不疑顿时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停求饶。
看到这一幕,蒋不悔和蒋玉璋相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世上能制得住蒋不疑的,也就只有蒋老夫人了。
三人陪着蒋老夫人聊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离去。
这时,蒋老夫人突然出声叫住了蒋玉璋。
“老十八,你留下,我有事对你说。”
蒋玉璋面露疑惑,躬身问道:“什么事,祖母?”
蒋老夫人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去见见你曾祖父吧,他有事找你!”
蒋玉璋闻言不禁心生疑惑,曾祖父一向不轻易见人,今日怎么突然要见她?
她恭敬地朝着蒋老夫人拱手道:“是,孙女知道了!”
说着,她便离开了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转而来到了天龙老人闭关的地方。
天龙老人居住在天龙山庄后山的一座小院里,平日里轻易不见人,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在。
蒋玉璋到的时候,只见天龙老人正靠在一张摇椅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气息微弱。
听到动静后,他微微睁开双眼,当看到是蒋玉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孩子,回来啦?”
此时的蒋玉璋无比震惊,因为她发现短短数月不见,曾祖父好像突然间老了无数倍,浑身的精气神都消散殆尽,仿佛随时会断气。
她快步走到天龙老人身边,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湿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曾祖父,你……怎么……”
天龙老人笑道:“不必如此,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我活了一百多岁,本就比寻常人多活了几十年,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啊……”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
蒋玉璋明白曾祖父的未尽之意,他是在担忧天龙山庄的未来。
天龙山庄青黄不接,年轻一辈连一个一品高手都未出,等他死后,这天下第一庄的名头还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蒋玉璋低下头,满脸羞愧地说道:“是璋儿让您失望了。”
天龙老人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不是你的错,若是你父亲争气点……”
对于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天龙老人也失望无比。
他笑着问道:“此次去争夺神兵,结果怎样?”
蒋玉璋失落地摇了摇头:“未能成功,熔炉大师不允许年过四十以上的人参与争夺,父亲和姑姑都没有出手的机会,而我……”
天龙老人却并不在意有没有夺得神兵,他笑着伸手拍了拍蒋玉璋的肩膀:“好孩子,不必难过,神兵到底只是外物,还是自身实力强更要紧。”
蒋玉璋知道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看着失落的蒋玉璋,天龙山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武学天赋差了点,比起一般人确实已经算不错,可始终算不得天才。
若是孙子的天赋在她身上,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惜事与愿违……
这般想着,他用浑浊的目光看向蒋玉璋,语气郑重:“孩子,我可以把天龙山庄的未来交给你吗?”
蒋玉璋面露疑惑,一时间不明白曾祖父是什么意思。
这时,天龙老人才向她说明了叫她过来的原因。
原来他竟是打算用灌顶的方式,将自己的一身功力传给蒋玉璋。
如今想要保住天龙山庄的未来,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蒋玉璋听完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曾祖父,不可!万万不可!”
她知道曾祖父已经油尽灯枯,现在全靠一身浑厚的内力撑着,若是将功力传授给她,曾祖父必死无疑!
天龙老人笑道:“不必如此,我的身子我知道。就算不把功力传给你,也没几日好活了。与其将这一身功力带进棺材里,还不如将它给你!”
正是已经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他这才让儿媳唤来了曾孙女。
蒋玉璋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天龙老人抬手阻止。
“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孩子,这都是为了天龙山庄,你要有觉悟!”
听到这话,蒋玉璋立刻知道祖父已经下定决心,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重重点头:
“我于是知道了,曾祖父,璋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天龙老人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颤颤巍巍地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随我来吧!”
蒋玉璋连忙弯腰搀扶着他。
就这样,祖孙两个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蒲团、一方木桌,墙上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这剑是天龙老人当年初次外出闯荡江湖用的。如今多年过去了,已经没了当年的光彩。
天龙老人示意蒋玉璋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自己则坐在她对面,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精光。
他抬手褪去外袍,露出干瘦却依旧结实的臂膀,掌心向上,缓缓贴在了蒋玉璋的丹田处。
灌顶传功属于一种秘法,非得修为高深者不可用,会的人少之又少。
天龙老人也是无意中得到此秘法的。
这秘法施展起来有着严格的条件。
其一,传功双方必须修炼同种功法,否则内力相斥,双方都会爆体而亡。
其二,传功双方须是血脉亲缘,否则双方会筋脉相冲而亡。
“凝神静气,守心如一,切记不可抗拒我的内力,任由它在你经脉中游走。”天龙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玉璋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将全身经脉尽数敞开。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便从天龙老人掌心涌入,如奔腾的江河,瞬间冲遍她四肢百骸。
这股内力太过浑厚,远超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仿佛要被生生撑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蒋玉璋忍不住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天龙老人察觉到她的痛苦,眉头微蹙,掌心内力流转的速度放缓了几分。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将内力化作一缕缕温和的气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滋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还算挺拔的脊背,也一点点佝偻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内力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蒋玉璋只觉丹田处越来越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原本滞涩的经脉,在这股内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宽阔通畅。
不知过了多久,天龙老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蒋玉璋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的血液并不像寻常人那样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仿佛已经失去了全部生机,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蒋玉璋心头一颤,想要睁开眼睛,却被天龙老人厉声喝止:“别动!否则功败垂成,悔之晚矣!”
她强忍着泪水,继续凝神吸纳。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龙老人掌心的内力终于渐渐枯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内力尽数推入蒋玉璋的丹田,随即手臂一软,重重垂落下去。
蒋玉璋只觉丹田猛地一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周身气血奔腾不息,竟直接冲破了二品境界的桎梏,一路飙升,直至进入超一品才缓缓停下。
就算是灌顶传功,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将内力传给对方,其中是有很大损耗的。
作为老牌的绝顶高手,天龙老人的内力何等深厚,是超一品高手的数倍都不止,可能够灌注给蒋玉璋的却只有其中的不到三成。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支撑蒋玉璋突破到了超一品之境。
至于绝顶高手之境,那不是靠灌顶就能突破的了。
蒋玉璋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天龙老人气息微弱,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
见蒋玉璋眼含泪光,他用虚弱的语气说道:“好孩子,不必难过,最后再交代你两件事。”
蒋玉璋泣不成声,紧紧握住曾祖父的手:“曾祖父,您说。”
天龙老人气息微弱,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之后,你就直接继任庄主之位吧,这件事我已交代了你祖母,她会帮你的!你父亲绝不敢反对。今后好好约束你父亲,不要让他闯祸!”
“好,孙女知道了。”蒋玉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应下。
“第二件事,你继任之后,就和朝廷划分界限吧。我们是江湖势力,本就不该和朝廷有所牵扯。这么多年……我也算……对得起他了。”
说到这里,天龙老人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景象。
“是,孙女记得了。”
“最后,好好修炼,能不能突破到绝顶之境,就靠你的悟性了……”
刚说完这句话,天龙便没了气息,垂落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曾祖父……”蒋玉璋紧紧握住曾祖父的手,泣不成声。
纵横一代的四绝之一——剑绝天龙老人就这么溘然长逝。
与此同时,元照他们这边,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河西县。
“元照,咱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以后有机会再见。”庄妍心不舍地说道。
元照笑着点点头:“好,有缘再见!我们天门城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有时间我一定回去看你们。”
庄妍心用力地拍了拍元照的胳膊,随即翻身上马,带着她的大黄狗扬长而去。
第272章 借宿
在河西县与庄妍心分别之后,元照一行人也紧跟着从河西县动身离去。
数日之后,他们抵达了一处荒僻少人的地界。
眼看暮色四合,天色已然不早,正扬鞭策“熊”,在外驾车的徽音,放缓车速扬声开口:
“老板,天色瞧着是真不早了,咱们不如就在此地暂且安顿一晚,明日再继续出发也不迟。”
“行吧,就这么定了。”马车里传来元照清淡平稳的声音。
“嘎嘎——”
“嘎嘎——”
就在这时,两道嘶哑粗粝的鸟鸣声陡然传来,紧接着,红梅和报春扑棱着翅膀,一前一后从敞开的车窗里飞了进来。
“主人!主人!”
“我们回来啦!我们回来啦!”
两只鸟扑扇着翅膀,在车厢里盘旋半圈,嘴里还兴奋地连声叫嚷。
这一路行来,元照时常会让它俩出去探路或是打探情报,只因她无意间发现,这两只鸟有着一项颇为特殊的能耐——竟能以鸣声号令群鸟,从鸟雀口中打探周遭的讯息。
当然,这项本事也并非那般神乎其神。
一来,它们能号令的,不过是喜鹊、乌鸦这类灵智稍高的禽鸟,其余鸟类因灵智不足,纵然偶尔会跟着凑凑热闹,大多时候却是昏昏然不甚灵光的。
二来,虽说能借群鸟之口打探到些许动静,却终究没法获知具体情形。
譬如它们若向一只乌鸦询问,近一个时辰内附近可有马车经过,那乌鸦尚能分辨着答一声有或没有;可若再追问驾车之人的样貌,它便难以传递清楚了。
待两只鸟扑簌簌落在雪蕊的背上,敛了翅膀站稳,元照方才抬眼开口问道:“可打听到什么了没?”
报春忙不迭点头,小脑袋点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红梅则伸着翅膀,朝一个方向用力指了指,脆声说道:“那里有个山庄!”
“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有山庄?”元照微微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讶异。
静姝几人闻言,也皆是面露惊奇之色,景行忍不住接话道:“怎么会有人把山庄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燕婉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该不会是什么妖怪的宅邸吧?”
静姝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少胡说!哪来什么妖怪。”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嘛。”燕婉吐了吐舌头,冲着静姝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
元照又将目光转回红梅和报春身上,接着问道:“山庄离这里远吗?”
红梅立刻使劲摇头,翅膀还跟着晃了晃:“不远!不远!”
报春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着叫嚷:“很近!很近!”
元照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略一沉吟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吧,顺便借个宿,正好卢公子也需要好好休息。”
虽然觉悟大师已经替卢秀月诊治过了,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即便过了这么久,也依旧没好全,不仅暂时没法动用内力,连寻常行动也很不方便。
“你们俩出去,给徽音带路。”元照朝两只鸟挥了挥手。
“好嘞~”红梅和报春齐声应下。
说罢,两只鸟儿便再次扑棱着翅膀,从车窗里飞了出去。
虽然红梅和报春都说山庄距离他们并不远,但元照他们还是足足行驶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抵达山庄门口。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沉沉,只有山庄门头上挂着的两个红灯笼,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线。
眼前这座山庄并不十分气派,青砖灰瓦,其主人应该算小有家资,算不上大富大贵。
只见山庄大门紧闭,门头上的牌匾上,写着“红叶山庄”四个遒劲的大字,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守着。
徽音纵身一跃,从马车上轻巧地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山庄门前,伸手抓住门上的铜环,用力拍了拍。
“请问有人吗?”她扬声问道,声音清亮,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不过片刻,就听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褂、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你们是?”他打量着门外的一行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徽音朝着对方拱手行礼,姿态落落大方:“这位大叔,我们途径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中年男子只是个守门的仆人,哪里敢擅自做主,连忙摆手说道:“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我家主子。”
徽音感激地点点头:“有劳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又将门合上大半,这才转身匆匆朝着府中跑去。
不过片刻,就见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仆人,脚步匆匆地从府里走了出来。
他神色略显慌张,朝着徽音拱手行礼,语气格外恭敬:“不知有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他已经从守门的仆人口中得知,来的应该是一群江湖人士,因此这才态度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面对那些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的江湖人士,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自然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徽音大方坦荡地朝着中年男子回了一礼,开门见山说道:“我们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宿,不知这位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自然,快请,姑娘,里面请。”中年男子连忙侧身引路,说着便命令仆人们将大门完全打开,好方便元照他们的马车通行。
“多谢。”徽音微微颔首,随即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黑风见状,立刻迈开粗壮的四肢,拖着马车缓缓上前。
此时那中年男子和几个仆人,这才惊觉拉车的竟是一只体型壮硕的巨熊,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亡魂皆冒。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体型庞大的野兽,立在那里,竟如同小山一般。
因为天色太黑,黑风又一身乌黑的毛发,完美地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因此此前他们并未发现黑风的存在。
见几人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瘫软在地,徽音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诸位莫怕,黑风是我家主人饲养的坐骑,性格温顺得很,不会伤人的。”
“吼~”黑风闻言,立刻人性化地朝着几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模样透着几分和善,和它凶悍的长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尽管几人还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但见黑风如此通人性,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请……请随我来!”中年男子抖着声音说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随即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黑风拉着马车,缓缓朝着山庄内部驶去。
徽音与中年男子并肩而行,通过几句交谈,很快便了解了这家主人的大致情况。
山庄的主人姓黄,现如今带着夫人、两个女儿和一群仆从居住在这里。
他们之所以居住在这位置偏僻的山庄里,是因为他们的小女儿天生体弱多病,早年有算命的大师曾告诉过他们,必须要在这里居住到小女儿满十六岁才可以离开,否则小女儿恐怕活不过十八岁。
在得知元照他们还没用膳之后,黄老爷立刻吩咐下人准备,很快便摆出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吃食,态度十分热情。
等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他又按照众人的需求,妥善地给大家安排了住处。
就这样,元照他们安稳舒适地在山庄里度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元照便早早起床,在院子里舒展着四肢,活动了一下筋骨。
突然间,她察觉到一股极淡的气息靠近,于是脚下动作一顿,抬眼便朝院外看去,只见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骑着院墙,好奇地往里张望。
当然,她看的不是元照,而是乖乖趴在元照不远处的黑风和雪蕊。
看她身上精致的打扮,元照便猜到了几分,随即出声问道:“你是黄老爷的女儿?”
小姑娘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吓得身子一颤,惊呼一声,竟直接从院墙上摔了下来。
元照见状,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出,轻轻松松便将小姑娘接在了怀里。
入手触感轻飘飘的,小姑娘的身体十分瘦弱,甚至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黄老爷那位体弱多病的小女儿了。
见元照竟有这般轻盈飘逸的身手,小姑娘落地后,眼睛瞪得溜圆,十分激动地兴奋大叫道:“哇,姐姐,你好厉害呀!”
她的身体当真很不好,情绪稍稍一激动,脸上便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看得元照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
“你是黄二小姐吧?这么一大早,怎么会在这里?”元照放柔了声音问道。
“嗯~我叫黄惠惠。”黄二小姐怯生生地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我听府里的人说,家里来了客人,身边还跟着一只大黑熊,我就想来看看!”
她从小体弱多病,一直被拘在府里,从来都没出去过,因此性子单纯,好奇心也十分旺盛。
元照了然地点点头,温声叮嘱道:“二小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没事还是不要乱跑为好,免得黄老爷担心。”
从黄老爷为了女儿的身体,甘愿在这片偏僻之地居住多年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十分疼爱这个女儿的。
听到元照的话,黄惠惠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失落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从小就被身边人告知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日子过得实在乏味得很。
就在这时,有一个姑娘带着两个丫鬟,脚步匆匆地出现在小院门口,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这姑娘和黄惠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却比黄惠惠健壮许多,面色红润,看着十分健康。
进了院子之后,她先是朝着元照微微福身行礼,随即快步走到黄惠惠身边,一脸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黄惠惠的脸颊。
“你怎么又乱跑,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黄惠惠闻言,立刻亲昵地抱住了她的胳膊,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一脸撒娇地说道:
“哎呀~姐姐,不会有事的,你看今天天气这么暖和,也没风,我肯定不会生病的!”
原来这姑娘乃是黄惠惠的双胞胎姐姐黄兰兰。
二人的名字取自“蕙质兰心”的寓意。
不过二人虽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但身体情况却截然不同。
黄惠惠从小体弱多病,多吹一阵风都会生病倒下;而黄兰兰则身体康健,从小连风寒都几乎不会得。
看着怀里撒娇耍赖的妹妹,黄兰兰的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神色。
接着她转过身,看向元照,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位姐姐,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没惊扰到你吧?”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黄兰兰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那就好,我妹妹没见过什么生人,性子又贪玩,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完,她便牵着黄惠惠的手,柔声叮嘱着,领着她离开了小院。
等两位黄小姐离开后,元照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练了一会儿功夫。
不多时,黄家的一个仆人便端着热水过来,恭敬地邀请元照一行去前厅共进早膳。
正好元照也打算用过早膳便告辞离开,于是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然而就在元照一行路过黄家的花园时,耳力出众的元照,突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低泣声,她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前方正在给元照他们带路的侍女,见元照突然停下脚步,脸上先是露出几分疑惑,但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于是她也侧着耳朵,仔细倾听起来,片刻之后,便同样听到了那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只见她停下脚步,朝着元照微微福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客人,请稍等一下好吗?”
“请便。”元照淡淡点头,示意无妨。
随即,那侍女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压低声音轻声呼唤道:“大小姐?”
起初她并未得到回应,但她又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继续说道:“大小姐,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老爷和夫人都等着您用早膳呢!”
听她这话便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元照便看到黄兰兰红着眼睛,抽抽搭搭地从假山后面爬了出来,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看到这一幕,侍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想来大小姐应该又是被老爷和夫人责骂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母同胞,一卵双生,自小便形影不离。
可二小姐天生体弱,动不动就生病,一直需要大小姐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照料。
只要因为大小姐稍微有点疏忽,导致二小姐受伤或生病,老爷和夫人便会把大小姐痛骂一顿,责怪她没有照顾好妹妹。
每次大小姐被骂之后,都会偷偷躲到花园的假山后面哭泣,府里的下人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今早二小姐偷跑出去,回来之后便发起了低烧,显然,大小姐又因此遭到了责骂。
“大小姐,我们回去吧。”侍女掏出手帕,温柔地给黄兰兰擦了擦眼泪,随即朝着她伸出了手。
“嗯~”黄兰兰抽泣着点点头,伸出微微泛红的手,牵住了侍女。
回到元照他们这边之后,侍女朝着元照再次福了福身,脸上恢复了恭敬的神色:“各位,随我来吧。”
黄兰兰被她牵着,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
虽然元照有些好奇,黄大小姐怎么会偷偷躲在这里哭泣,明明先前见到她的时候,还满脸笑意,温柔和善,但她终究没多事询问。
等到了饭厅,只见黄老爷和黄夫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众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起身相迎。
“元姑娘,各位,快来坐下。”黄老爷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又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略显歉意地说道,“山庄条件有限,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元照笑着入座,语气温和:“黄老爷客气了。”
事实上桌上的早膳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准备的,完全和粗茶淡饭扯不上关系。
当看到黄兰兰是和元照他们一起过来的,黄夫人不禁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兰兰,你怎么跟客人走在一起?”
黄兰兰闻言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元照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们在花园里偶遇的,索性便结伴同来前厅。”
“这样啊……”黄夫人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没再多问。
元照目光扫过餐桌,注意到黄二小姐不在席间,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小姐呢?怎么不见她出来用膳?”
黄老爷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那孩子身体底子太差,刚刚又发起了烧,现在正在房间里歇着呢,元姑娘不必在意。”
元照听了这话,心中微动,下意识想道:莫非刚刚黄大小姐躲在假山后哭泣,是在为妹妹生病而难过?
第273章 愤怒 诘问
在黄老爷与黄夫人的殷切招待下,元照一行人落了座,慢条斯理地享用起这桌丰盛的早膳。
黄大小姐似是心头郁着闷气,只随意拨弄了两口饭菜,便起身告了声辞,头也不回地离了席。
黄老爷夫妇见女儿这般不顾礼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早膳用罢,元照一行人便打算动身离去。
黄家夫妇并未多加挽留,可当元照取出银两要支付住宿费时,二人却摆着手,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元照素来不喜欢占人便宜,当即态度坚决,硬是将银两塞进了黄老爷夫妇的手里。
夫妇俩见她这般执拗,实在不好再推拒,只得满脸无奈地勉为其难收下。
然而,就在元照一行人正忙着套马车的当口,一名丫鬟忽然慌慌张张地踉跄着跑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黄老爷闻言,脸色一沉,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
“嚷什么嚷!没瞧见贵客还在这儿吗?这般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那丫鬟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老爷,欢喜这孩子平日里素来稳重,定是出了天大的急事,才会这般失态,你就别怪她了。”
这名叫欢喜的姑娘正是黄二小姐黄惠惠的贴身侍女。
黄老爷这才冷哼一声,压着怒火,面色铁青地喝道:“说!到底出了何事?”
“老爷,夫人……二小姐不见了!”欢喜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话落时,眼泪已经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黄老爷夫妇二人闻言,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黄老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欢喜怒声咆哮:“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二小姐不是卧病在床吗?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欢喜哭得身子都在打颤,哽咽着辩解:“我……我只是出去打了盆热水,不过片刻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小姐的床榻空了啊!”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派人去找!”黄老爷怒声嘶吼,赤红着双眼,状若癫狂。
一旁的黄夫人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一旁,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惠惠平日里那般乖巧,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一时间,偌大的红叶山庄乱作了一锅粥,家丁仆妇们四散开来,满山庄焦急地呼喊着“二小姐”,脚步慌乱得不成样子。
可他们将山庄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寻不到黄惠惠的半分踪迹。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黄兰兰手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蹦蹦跳跳地从外头回来了。
许是在外头逛了一圈,驱散了心头的郁气,她的脸上竟带了几分难得的笑意。
瞧见满院子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的模样,她不由得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开口问道: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正满心焦灼的黄老爷抬眼瞧见大女儿这般悠闲自在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厉声怒吼道:
“你跑哪儿野去了?你妹妹不见了,你知道吗!你这时候不应该陪在她身边吗?为什么要四处乱跑!”
黄兰兰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怔怔地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满脸错愕地反问:
“妹妹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养病吗?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看着大女儿这般懵懂无辜的模样,黄老爷只觉得心头的怒火蹭蹭往上蹿,再也按捺不住,扬手便朝着她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不仅黄兰兰被打得偏过头去,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连站在不远处马车旁的元照,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黄惠惠不见了,与黄兰兰又有什么干系?为何要这般迁怒于她?
只听黄老爷喘着粗气,怒声嘶吼道:“你没事跑出去乱逛什么?为什么不守在你妹妹的房里?若是你在,她怎么会不见?”
黄兰兰的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道清晰的五指红痕,赫然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失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霜打蔫的野草。
黄老爷夫妇一心扑在寻找小女儿的事上,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挨了打的黄兰兰,任由她独自一人,落寞地站在冷风中,身影单薄得可怜。
元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蹙,转头对着身侧的静姝低声吩咐道:
“静姝,去取盒药膏来,给黄大小姐送去。”
“是。”静姝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到马车旁,从行囊里翻找了片刻,很快便取出一盒莹白的药膏。
阿青因着不能跟着姐姐一同出行,临行前特意往她的行囊里塞了不少伤药,外伤内伤的一应俱全,全都是用最好的药材制成的。
若非靠着阿青的这些好药,觉悟大师也断不会那般轻易便医好卢秀月。
静姝捧着药膏,快步走到黄兰兰身边,轻轻唤了她一声,旋即打开盒盖,柔声说道:“黄大小姐,抹点药膏吧,能缓解些疼痛。”
黄兰兰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静姝见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了她红肿的脸颊上。
药膏触肤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开来,瞬间便压下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谢谢……”良久,黄兰兰才抬起头,声音低哑地朝着静姝道了声谢,眼底却没什么神采。
没过多久,黄老爷夫妇便带着一众家丁仆妇,神色仓皇地回来了,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黄惠惠。
黄夫人一见到院子里的人,便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孩子身子骨那般弱,连路都走不稳,能跑到哪里去啊?这山里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黄老爷亦是满面颓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依旧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黄兰兰时,心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指着她厉声骂道:
“你这逆女!你妹妹都不见了,你还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不知道跟着一起去找吗?心肠怎么就这般硬!”
黄兰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依旧一言不发。
看着大女儿这副闷葫芦似的模样,黄老爷只觉得气血翻涌,胸膛剧烈起伏着,险些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元照缓步走上前,淡声开口道:“黄老爷,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们也帮着找找?”
黄老爷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拱手作揖:“那就有劳元姑娘了!大恩大德,黄某没齿难忘!”
元照微微颔首,转头朝着马车的方向扬声唤道:“红梅、报春,出来帮忙找人。”
“好嘞!”
清脆的鸟鸣声应声响起,两只喜鹊一前一后,从车窗里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红梅落在马车顶上,歪着脑袋,瞥了一眼满脸焦急的黄老爷,满脸鄙夷地开口道:“没出息的老树皮,有你姑奶奶出马,你就偷着乐吧!哼!”
话音落,它便拍打着翅膀,直冲云霄,很快便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老树皮!老树皮!”报春亦学着红梅的模样,聒噪地叫了两声,旋即扑棱着翅膀,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黄老爷站在原地,脸上的喜色僵了僵,嘴角抽了抽,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嘎嘎嘎——”
“喳喳喳——”
伴随着红梅和报春清脆的啼鸣声,不过片刻的功夫,天空中便黑压压地飞来十几只喜鹊和乌鸦,盘旋在红叶山庄的上空。
它们先是绕着红梅和报春飞了一圈,似是领了什么指令,旋即又四散开来,朝着山林的各个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两只喜鹊一前一后,风尘仆仆地飞了回来。
报春率先落在元照的肩头,叽叽喳喳地嚷道:“主人!找到啦!找到啦!”
黄老爷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神色,连忙凑上前,急切地追问道:
“在哪里?我的惠惠在哪里?”
元照眸光微动,沉声吩咐道:“快,带我们去!”
“好嘞!主人快跟我来!”报春欢快地应了一声,旋即扑棱着翅膀,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速度却刻意放慢了许多,生怕众人跟不上。
黄老爷夫妇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拔腿追了上去,脚步慌乱得险些摔倒。
黄夫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踉跄着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女儿的名字,眼眶早已哭得红肿不堪。
黄兰兰看着众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报春飞得时快时慢,时不时便落在枝头,引来一只乌鸦或是喜鹊,听着它们叽叽喳喳地禀报着什么,旋即又振翅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终于跟着报春,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之下。
报春仰头望着陡峭的崖壁,扑棱着翅膀高声喊道:“主人!就在那里!”
黄夫人顺着报春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待看清崖壁之上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惠惠!”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被身旁的黄老爷眼疾手快地揽进了怀里。
黄老爷亦是惊得魂飞魄散,连忙稳住心神,转头对着身后的家丁厉声吩咐道:“快!快上去把二小姐救下来!快!”
家丁们闻言,哪里还敢耽搁,当即手脚并用地朝着崖壁上攀爬而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悬崖之上,到底是何等景象,竟让黄夫人吓得晕厥过去?
只见陡峭的崖壁之上,横生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堪堪能容一人立足。
黄惠惠被一根粗壮的树藤紧紧捆着,吊在树干之下,纤细的身子随着山间的微风轻轻晃动,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显然早已陷入了昏迷。
而那歪脖子松的树干上,竟还蹲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鸡窝,衬得那张脸愈发黝黑。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单纯、懵懂,又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锐利,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猎豹,正警惕地打量着下方的众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末尾的黄兰兰时,那双锐利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欢喜的东西,当即从树干上站起身,朝着黄兰兰用力挥手,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雀跃:
“兰兰!你来啦!你快看!我把你最讨厌的人抓来了!以后你再也不用因为她难过了!”
看着崖上少年那副兴奋的模样,再瞧瞧被吊在半空、生死未卜的妹妹,黄兰兰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惊恐,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掳走妹妹的人,竟然会是小山。
不错,她确实常常躲进山里,对着小山抱怨,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妹妹。
只因妹妹的存在,爹娘的眼里便再也看不到她。
只因为妹妹自小体弱多病,需要人时时照拂,她这个做姐姐的,便只能永远退让。
她也确实对着小山说过,若是妹妹能永远消失就好了。
可那些话,不过是她被爹娘责骂后,满心委屈无处发泄的气话罢了。
她从未真的讨厌过这个柔弱的妹妹,更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分毫!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山竟然将她的每一句气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想为了她除掉妹妹!
然而,此时的黄老爷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去细想其中的关节。
听了小山的话,他当即认定了是大女儿勾结外人,想要谋害自己的亲妹妹,转头死死盯着黄兰兰,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逆女!你这个心肠歹毒的逆女!你竟然敢对你妹妹下此毒手!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你怎么敢!怎么忍心!”
黄兰兰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父亲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心头一阵刺痛,连忙摇头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黄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崖上的小山,怒声质问,“那人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你就这般容不下你妹妹吗?”
“爹!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妹妹!小山他……他不是故意的!”黄兰兰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山是她在山林里偶然捡到的。
他呆呆傻傻的,连自己从哪里来、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连“小山”这个名字,都是她随口取的。
可小山会武功,而且身手极好。
每次她被爹娘责骂,满心委屈无处诉说时,便会躲进山里找小山。
小山虽然听不懂她的委屈,却会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哭,听她闹,还会摘来野果哄她开心。
小山是她长这么大,唯一的朋友。
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所有的生活都在围绕着妹妹转。
小山他什么都不懂,他分不清什么是气话,什么是真话。
他只是单纯地想为她出气,根本不明白自己做的事,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听到黄兰兰还在为自己辩解,黄老爷怒不可遏,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昏迷的黄夫人交给身旁的家丁,旋即快步冲到黄兰兰面前,扬手便朝着她的脸颊,狠狠扇下了第二个耳光。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掌更重。
黄兰兰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猩红的颜色,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父亲,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终于翻涌起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怼。
而悬崖上的小山,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黄兰兰被打时,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树干上跃起,朝着黄老爷便扑了下来,拳头裹挟着劲风,厉声嘶吼道:
“死老头!敢欺负兰兰!我打死你!”
“不要!”黄兰兰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挡在了黄老爷的身前。
小山的拳头堪堪停在半空,看着挡在身前的黄兰兰,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兰兰,他欺负你,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是我爹……”黄兰兰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力。
小山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地追问:“爹就不能打吗?他欺负你,我就要打他!”
“是的,不能打。”黄兰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是他打你了!”小山急得直跺脚,烦躁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满眼的不甘与愤怒。
听着小山的话,黄老爷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身前的黄兰兰,指着她的鼻子,厉声怒斥道:
“逆女!你害了你妹妹还不够,还要伙同外人害你爹吗?”
“爹!我没有!”黄兰兰踉跄着站稳身子,含泪摇头,满心的委屈与绝望。
就在这时,元照早已吩咐身旁的景行出手。
景行的身手何等矫健,几个起落间,便已攀上悬崖,将昏迷的黄惠惠从树藤中救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安全地带。
那些原本打算攀爬救人的家丁,见状也纷纷停了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看到这一幕,黄老爷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指着小山,对着家丁们厉声嘶吼道:
“给我打!狠狠地打!把这个野小子给我打死!出了事我担着!”
听到这话,黄兰兰脸色煞白,连忙扑上前,挡在小山身前,对着黄老爷哭喊道:
“爹!不要!小山他不是故意的!他什么都不懂的!”
可此时的黄老爷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阻,只厉声喝道:“给我动手!”
家丁们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纷纷手持棍棒,朝着小山一拥而上,棍棒挥舞着,带起阵阵风声。
就在这时,黄兰兰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陡然迸发出一抹极其锐利的寒光,像是沉寂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爆发的时刻。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嘭!”
一声闷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家丁,竟被这一掌直接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元照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看起来柔弱怯懦的黄大小姐,竟然身怀武功,而且身手还颇为不弱,先前竟是半点都没瞧出来。
殊不知,黄兰兰的武功,正是跟着小山学的。
小山虽然痴傻,来历成谜,却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模仿豺狼虎豹的捕猎之姿,练就了一身极其贴近自然的功夫,招式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玄妙。
是以,若非他主动显露,旁人根本瞧不出他身怀武功。
而跟着小山习武的黄兰兰,自然也是如此。
击退一众家丁后,黄兰兰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父亲,眼中翻涌着失望、愤怒与无尽的悲凉,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为什么?”
黄老爷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家丁,又看着眼前陡然变了模样的大女儿,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素来怯懦的大女儿,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本事,而且身手还这般强横。
“什……什么为什么?”黄老爷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黄兰兰望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却依旧字字清晰:“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妹妹?我呢?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你妹妹她……她自小身体不好啊……”黄老爷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黄兰兰愤怒地打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响彻在空旷的山崖之下:“她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她病了,你要怪我没有照顾好她!她伤了,你要怪我没有看好她!她贪玩跑丢了,你还是要怪我!她不见了,你依旧要怪我!
她开心,我要陪着她笑!她不开心了,我更要费尽心思哄她开心!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要为她而活?我到底算什么?!”
第274章 故地重游
黄老爷双目圆睁,满眼的不可置信,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黄兰兰。
“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是姐姐,多照顾她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半点做姐姐的本分?”
“姐姐?”黄兰兰牵起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凉,“难道是我非要当这个姐姐的吗?我不过比她早出生了一刻钟罢了,凭什么我就活该一辈子被‘姐姐’这两个字捆着?”
“简直是强词夺理!”黄老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不错,这些年我们对你确实略有疏忽,可有短过你的吃穿用度吗?让你衣食无忧地长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妹妹天生体弱,我们多疼她几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黄老爷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简直是油盐不进,蛮横得不可理喻。
黄兰兰冷笑一声:“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因为你们偏爱妹妹,才心生怨怼?”
她真正耿耿于怀的,是无论妹妹是生病、受伤,还是贪玩任性闯出祸事,最后需要站出来承担后果的人,永远都是她。
凭什么她要为妹妹的所有过错兜底?
“难道不是?”黄老爷眼神冷冽,语气里满是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看着父亲眼底那片毫无温度的漠然,黄兰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碾过,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连多费一句口舌的欲望都消失殆尽。
她怔怔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说是就是吧,总之今日,谁都别想伤害小山。”
黄老爷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道:“他伤了你妹妹,你还这般袒护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真是后悔生下你,当初怎么没一生下来就把你溺死!”
听到这话,黄兰兰的心猛地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很好。那么从今日起,我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逆女!逆女啊!”黄老爷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你竟然要和爹娘断绝关系,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孝心和良心!”
父亲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黄兰兰的心里,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刺骨。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喜怒哀乐到底在哪里。
她不想再和他多说半句废话,当即攥紧了小山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山,我们走,离开这个地方!”
黄老爷闻言,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逆女!你给我站住!你现在离开,难道是想害死你妹妹吗?”
当年有位道长曾告诫过他,姐妹二人必须在此地待到十六岁方能离开。
如今距离姐妹俩年满十六岁,已经不足三个月,若是兰兰此刻离开,他们这些年的心血便会全部白费,惠惠也会因此死于非命。
所以,他绝不能让兰兰离开。
“来人啊!给我拦住他们!”
随着黄老爷的一声怒吼,一众家丁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黄兰兰和小山团团围住。
尽管刚才已经亲眼见识过大小姐的手段,知道她身手十分厉害,但他们终究不敢违抗老爷的命令。
黄兰兰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黄老爷:“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爹——你拦不住我的。”
黄老爷的脸色铁青一片,眼底满是怒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今日若想离开,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孝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连自己的亲爹都敢杀!”
“你当真要如此逼我?”黄兰兰的脸色愈发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是你在逼为父,而非为父逼你!”黄老爷厉声说完,又转头朝着家丁们怒吼道,“都给我上!抓住大小姐和那个臭小子!”
家丁们不敢耽搁,立刻挥舞着棍棒,一窝蜂地朝着黄兰兰和小山扑了过去。
其实黄兰兰不过是跟着小山学了些内功,压根不懂什么招式绝学,可即便如此,这些寻常家丁也绝非她的对手。
只见她掌心凝起一层淡淡的内力,抬手间掌风凌厉,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冲上来的家丁尽数击倒在地。
念在这些家丁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情分上,她也并未下重手。
击退家丁后,黄兰兰便拉着小山,准备继续离开。
可黄老爷却亲自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逆女!你有本事,就连为父一起打!”
站在黄兰兰身旁的小山顿时急红了眼,不等黄兰兰反应过来,便攥紧拳头,猛地朝着黄老爷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嚷嚷:“打就打!可是你自己让我打的。”
黄老爷被这一拳砸得踉跄着后退几步,鼻子下面瞬间涌出两道鼻血。
他捂着鼻子,满眼的不可置信,死死瞪着黄兰兰和小山,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竟然真敢动手打我?”
小山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明明是你自己让我打的!”
“你……你……”黄老爷伸手指着小山,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心知自己根本拦不住黄兰兰和小山,黄老爷慌忙转头,朝着一旁的元照求助:
“元姑娘!求你出手,替我擒住这逆女和这个臭小子!”
彼时元照刚给黄惠惠喂下一颗保命的药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黄老爷,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出手干预。”
虽说她在黄家借宿了一晚,但该付的住宿费分文未少,还帮着寻回了黄惠惠,如今又给了她一颗价值不菲的保命丹药,其余的事,实在不该由她插手。
“这……这……”黄老爷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又道,“元姑娘,此事关系到我家惠惠的性命啊!求你出手擒住这逆女,事后我必有重金酬谢!”
元照闻言,依旧摇着头拒绝:“抱歉,黄老爷。恕我直言,你恐怕是被人诓骗了。据我所知,所谓的守地保命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你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迷信上,不如遍访天下名医,寻一副良方,好好替二小姐调理身体。”
“不可能!”黄老爷激动地大喊,“那位道长神通广大,他的话绝无虚假!如今距离惠惠年满十六岁,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既然如此,那黄老爷便自行解决吧。”元照淡淡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说罢,元照便带着景行等人,转身离去。
红梅和报春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着,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大傻子!大傻子!”
“竟然不信主人的话!”
“傻蛋!傻蛋!”
……
不过片刻,元照一行人便消失在了黄老爷的视线里。
元照一走,黄老爷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兰兰和小山,一步步走远。
离开红叶山庄后,元照一行人继续朝着塞外的方向赶路。
转眼一日过去,元照他们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小镇,打算在此歇脚休整。
就在这时,驾车的燕婉突然掀开车帘,朝着车内唤了一声:“老板!”
元照原本正靠在雪瑞身上打盹,闻言睁开眼,疑惑地问道:“何事?”
“我看到黄大小姐了。”燕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元照闻言,当即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只见街边的角落里,黄兰兰正拉着小山的手,眼巴巴地盯着一家馒头铺,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显然是饿极了。
元照一眼便看穿了两人的窘境。
她想了想,朝着两人高声喊道:“黄大小姐!”
黄兰兰听到有人唤自己,疑惑地转过身。
当看清来人是元照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见元照朝自己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拉着小山,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元姑娘。”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神情里满是窘迫。
元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问道:“我想找个地方吃些东西,你可知镇上哪里的饭馆比较合适?”
黄兰兰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虽说没比元照一行人早到多久,但镇上哪里有饭馆,她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毕竟从家里逃出来之后,她和小山便粒米未进,自然会下意识地留意这些。
元照见状,又笑着问道:“那你可否为我们带路?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路不太熟悉。”
黄兰兰再次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在黄兰兰的指引下,元照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干净整洁的饭馆。
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后,元照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黄兰兰,笑着说道:“一起坐下吃点吧,就当是给我们带路的报酬了。”
黄兰兰刚想开口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了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元照忍不住笑了,温和地说道:“坐下吧,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好歹咱们也算相识一场。”
实在是饿极了,黄兰兰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拉着小山在桌边坐下,低声道了句:“谢谢。”
小山心智如同孩童,全然不懂客气为何物,一见到满桌的饭菜,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等两人吃饱喝足,元照才慢悠悠地开口,笑着问道:“现在知道在外面生存不易了吧?”
黄兰兰闻言,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照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长叹一声,从景行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钱袋,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黄兰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元照。
元照指了指桌上的钱袋,轻声解释道:“这袋子里装着一些碎银子和铜板,钱不算多,但你们省着点花,应该也能支撑一阵子。既然打定主意要自力更生,还是尽快寻个营生的好。”
见黄兰兰只盯着钱袋,却迟迟不肯伸手去拿,元照又补充道:“收下吧,多少钱。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等将来挣了钱,再还我便是。”
听到这话,黄兰兰才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将钱袋紧紧攥在了手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您,元姑娘。”
“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元照笑了笑,又开口提点道,“你既然会些拳脚功夫,若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营生,可以试着去追风楼挂个名,暂时做一名追风使。”
“追风楼?追风使?”黄兰兰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她自小长在深宅大院,从未踏足过江湖,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名号代表着什么。
元照见状,便耐心地将追风楼的来历,以及追风使的职责,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听完元照的话,黄兰兰眼中终于有了光亮,她站起身,朝着元照郑重地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多谢元姑娘指点迷津,兰兰记下了。”
元照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出门在外,江湖险恶,你一定要好自为之。凡事切记三思而后行,莫要一时糊涂,误入歧途。”
与黄兰兰的相遇,对元照一行人而言,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辞别黄兰兰后,他们便再次启程,继续朝着塞外赶路。
两个月后,元照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玉衡山的山脚。
他们刚在山脚下停稳马车,便见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地赶来。
为首的是一位俊朗的年轻公子,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前,随即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天鹰堡姜惜文,见过庄主!”
元照闻声,缓缓掀开车帘,语气淡然:“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姜惜文应声起身,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元照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即笑着说道:“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倒是进步神速。”
姜惜文修炼的时日并不算长,如今的修为却已经无限接近二品境界,实属难得。
姜惜文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都是托了庄主和阿青姑娘的福。”
元照点了点头,又随口问道:“何夫人近来可好?”
姜惜文连忙答道:“夫人一切安好,此刻正在天鹰堡中,恭候庄主大驾光临呢!庄主,快随我上山吧!”
“好,前面带路。”元照淡淡吩咐道。
“遵命!”姜惜文应了一声,重新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天鹰堡弟子,在前方引路。
时隔多年,玉衡山和天鹰堡的模样,与记忆中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行至天鹰堡前的山涧时,马车便无法继续前行了。
元照一行人只好下车,将马车交给守在这里的弟子看管,随后跟着姜惜文,徒步向堡内走去。
刚走到天鹰堡的门口,元照便看到何晓莲带着一群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若说天鹰堡与当年相比,有什么变化最大的地方,那便是如今的当家人——何晓莲。
只见她身着一身青色练功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挽成发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与当年那个温婉柔弱的妇人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等元照走近,何晓莲立刻带着身后的众人,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庄主!”
元照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何晓莲起身,看着元照,眼中满是笑意,由衷地赞道:“庄主,多年不见,您依旧这般光彩照人。”
元照如今已是二十五岁的年纪,可容貌却与十八九岁时毫无差别,岁月仿佛从未在她脸上留下过痕迹。
元照轻笑一声,回赞道:“夫人才是,风采更胜从前。”
“庄主过奖了。”何晓莲笑着应道。
这些年的风雨磨砺,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份、容貌和气质,就连她的谈吐举止、行事作风,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磨难最能催人成长。
这时,元照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何晓莲身后的三个孩子身上。
这三个孩子,想必就是何晓莲的儿女了。
年纪稍大的一男一女,是她与前夫魏初升所生;最小的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则是她和姜之涣的孩子。
元照还记得,初见这三个孩子时,两个大的还只是蹒垂髫小儿,最小的那个更是尚在襁褓之中。
可如今再看,大的两个孩子已经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少女,最小的那个也能跑能跳,活泼得很。
注意到元照的目光,何晓莲连忙侧身,将三个孩子拉到身前,柔声吩咐道:“素素、玄儿、武儿,快上前来,拜见庄主!”
何晓莲的大女儿名叫何素素,大儿子名叫何玄,小儿子则叫姜惜武。
当年将和前夫的两个孩子接到身边后,何晓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们改了姓氏和名字。
毕竟若是让孩子继续顶着魏初升取的名字,用着魏家的姓氏,她心里实在是膈应得慌。
三个孩子闻言,立刻乖巧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着元照行礼。
“何素素,见过庄主。”
“何玄,见过庄主!”
年纪最小的姜惜武,还不太懂礼数,只是傻乎乎地模仿着哥哥姐姐的动作,奶声奶气地跟着喊:“见过庄主……”
第275章 疑窦
元照望着三个孩子,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真没想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你们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何素素与何玄对元照还有几分依稀的印象,娘亲平日里总念叨着,他们母子三人能有今日重逢的机缘,全靠庄主大人的鼎力相助。
而姜惜武当年不过是个尚在襁褓的婴孩,自然对元照全无印象。
元照将目光落在龙凤胎姐弟俩身上,含笑问道:“你们如今都开始习武了?”
何素素与何玄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点头。
“我们平日里,都是跟着大哥一起习武的!”
他们口中的大哥,自然便是天鹰堡的少堡主姜惜文。
何晓莲是姜惜文继母,她的儿女叫姜惜文大哥也没什么问题。
元照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不错不错,你们要勤勉努力,争取早日变强,也好帮衬你大哥和娘亲,一同打理这天鹰堡。”
“是,庄主!”姐弟俩胸脯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朗声应道。
就在这时,何晓莲上前一步,柔声说道:“庄主,屋外风凉,咱们还是进屋再细细说话吧。”
元照微微颔首:“有劳夫人带路。”
随即,元照一行人便在何晓莲的引领下,缓步踏入天鹰堡内安顿下来。
因为已经连续赶路多日,众人早已身心俱疲,所以元照他们打算在天鹰堡多停留几日再出发——反正是自家的地盘,正好好好休整一番,再继续赶路也不迟。
在天鹰堡中,元照还见到了何素素与何玄的继母乔夫人。
当初何晓莲将一双儿女接回天鹰堡时,便特意将乔夫人也一并接了过来。
乔夫人对两个孩子有养育之恩,何晓莲心中感念这份情分,自她入堡之后,便一直待她亲如姊妹,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这一日,元照正与何晓莲在厅中对坐议事,细细商讨着天鹰堡近年来的发展状况与未来规划。
就在这时,一名天鹰堡弟子满脸惊惶,脚步踉跄地从门外疾奔而入,高声呼喊:“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晓莲闻言,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没瞧见我正与庄主大人议事吗?”
那弟子喘着粗气,话语都有些磕磕绊绊:“禀……禀夫人,云衡山脚下,出现了活尸的踪迹!”
“什么?!”何晓莲惊得猛地站起身,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元照闻言,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段时日以来,长生会在江湖上早已销声匿迹,怎么会突然有活尸出现在天鹰堡的地界之内?
何晓莲转头看向元照,语气急切:“庄主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我得亲自去一趟查看情况,等我回来,再与您继续议事,您看如何?”
元照点头应下,跟着起身道:“此事蹊跷,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如此,便有劳庄主大人了!”
随后元照骑着雪蕊,与何晓莲一同一路疾驰,直奔云衡山脚下而去。
活尸现身之地,是一个名叫胡家村的小村落。
两人赶到时,只见整个村子已被上百具面目狰狞的活尸团团围住,天鹰堡的弟子们正手持兵刃,浴血奋战,拼死抵挡着活尸的疯狂进攻。
幸亏天鹰堡的弟子发现得及时,及时驰援,否则此刻的胡家村,怕是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惨遭血洗。
这些活尸的改良程度并不高,可天鹰堡弟子们却依旧抵挡得极为艰难,不少弟子都已挂彩。
眼看弟子们一个个身陷险境,何晓莲心急如焚,当即就要提气飞身,出手相助。
谁知元照却抬手轻轻拦住了她,沉声道:“交给我吧。”
何晓莲满心疑惑地看向她——这么多活尸,大家联手出击,定能更快解决危机,庄主为何要一人独揽?
然而,下一秒,她便惊得怔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元照抬手一挥,指尖灵力涌动,刹那间,漫天赤火凝聚,化作一支支流光溢彩的烈焰箭矢,整齐悬浮于半空之中。
“咻——咻——咻——”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赤火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倾泻而下,每一支都精准无误地命中一具活尸的眉心。
被火焰箭矢命中的瞬间,那些活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熊熊烈焰,转瞬之间便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三波火焰箭矢过后,围困村落的上百具活尸已被尽数剿灭,而且箭矢的落点精准无比,竟没有波及到任何一名天鹰堡弟子和胡家村的村民。
自从得到火灵根后,元照对于火系灵力的操控越发得心应手了。
此时,无论是何晓莲还是在场的天鹰堡弟子,全都呆愣愣地望着元照,脸上满是震撼之色,刚刚那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宛如神迹降临一般。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家庄主本领高强,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强大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何夫人!”元照转头唤了一声何晓莲,可她正沉浸在震撼之中,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元照无奈,只得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何夫人?”
“啊?庄主大人……”何晓莲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愕。
元照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安排人替伤员疗伤吧。”
方才那场混战,不少天鹰堡弟子和胡家村的村民都在活尸的利爪下受了伤,此刻正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是。”何晓莲连忙点头应下,立刻转身,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分派弟子去救治伤员、安抚村民。
元照骑着雪蕊,缓缓走到村口,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村民和弟子,开口问道:“这些活尸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胡家村的村长。
他浑身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战战兢兢:“大……大人,我……我也许知道一些情况。”
只因元照胯下的雪蕊气势凛冽,村长瞧着心中发怵,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元照目光落在他身上,言简意赅:“说。”
村长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是猜测,还请大人随我来!”
说着,他便颤巍巍地转过身,领着元照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元照骑着雪蕊,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他家门口,随即翻身利落地下了马背,又跟着他缓步走进了屋内。
在村长家的里屋,元照见到了一位昏迷不醒的老者,那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还带着不少尚未愈合的伤口。
元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问村长道:“这人,似乎不是你们村的人。”
村长连忙摇摇头,躬身答道:“回大人,确实不是的,他是我儿子前些天从后山的密林里捡回来的,被送到村里没多久,那些叫活尸的怪物就找上门来了。”
“可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元照又问道。
村长再次摇头,面露难色:“小人不知,自打我儿子将他捡回来,他就一直昏迷不醒,从未睁开过眼睛。”
元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扬声唤来一位守在门外的天鹰堡弟子,沉声吩咐道:“把这位老者带回天鹰堡。”
弟子领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老者搀扶起来,带离了村长家。
将人带回天鹰堡之后,元照又特意嘱咐姜惜文,请了堡中最好的大夫来给老者诊治。
这人的伤势着实不轻,那大夫又是喂药,又是施针,足足忙活了两天两夜,老者才终于悠悠转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在陌生的房间里缓缓扫过,眼中满是困惑,虚弱地喃喃自语:“这是哪里?我……我没死吗?”
元照正守在床边,见状当即开口问道:“老人家,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又为何会晕倒在胡家村的后山密林中?”
老者循声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元照,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显然还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
于是,元照便耐着性子,将他被胡家村村民所救,以及活尸围困胡家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等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缓缓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元照。
他说自己名叫闫春秋,原本是一名小有名声的大夫,靠着一手精湛的医术颇受爱戴。
直到有一天,一群行踪诡秘的黑衣人突然闯进了他的家中,不仅残忍地杀死了他的一家老小,还将他打晕之后强行掳走。
后来,他被那群黑衣人关在一处隐秘的所在,日夜不停地被逼着替他们研究那些阴毒诡谲的蛊虫,稍有不从便会遭到毒打。
幸好他有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好友,平日里与他交情深厚,顺着他暗中留下的蛛丝马迹,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他被关押的地方,拼死将他救了出来。
可惜,他的那位朋友为了替他争取逃跑的时间,独自一人留下来抵挡黑衣人的围攻,最终寡不敌众,惨死于黑衣人之手。
而他自己,在逃跑的途中早已身受重伤,强撑着一口气跑出了很远,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听完老者的叙述,元照陷入了沉思,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掳走此人、逼他研究蛊虫的,十有八九就是长生会的人。
“那你可还记得,当初关押你的地方具体在何处?”元照抬眸看向他,沉声问道。
老者闻言,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元照目光一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地点告诉我!”
老者闻言,不由得面露迟疑,抬头打量着元照,疑惑地问道: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为何要打听那个地方?那里凶险万分,我劝姑娘还是不要贸然插手的好,咱们……咱们可以去报官,把这件事交给官府来处理。”
元照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淡漠:“我是谁你不必管,也别管我要做什么,你只管将关押之地的具体位置告诉我就行!”
“这……”老者面露难色,犹豫不已,可当他对上元照那双锐利逼人、不容拒绝的目光时,心中一颤,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缓缓道出了一个地名。
“你好好休养,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说完这句话后,元照便转身离开了安顿老者的房间,径直去找何晓莲。
“何夫人,你可知岁元山在何处?”元照一见到何晓莲,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岁元山?”何晓莲闻言,不由得面露疑惑,抬眸看向元照,“知道是知道,那地方离天鹰堡不算太远,可您突然打听那里做什么?”
元照直言不讳,语气凝重:“我怀疑长生会在那里隐藏了一处据点,所以打算亲自去探查一番。”
何晓莲闻言,不由得失声惊呼:“长生会竟然有据点在岁元山?”
她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岁元山距离天鹰堡所在的玉衡山实在太过接近,几乎算得上是近在咫尺。
玉衡山严格算起来,隶属于山南县境内,而山南县往北,便是山北县,岁元山恰恰就在山北县的管辖范围之内。
元照沉沉点头,语气肯定:“极有可能,我们从胡家村带回来的那位老者,就是从岁元山逃出来的。”
“哦?那位老人家已经醒了?”何晓莲闻言,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庄主大人,此事会不会有诈?咱们异界山庄与长生会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活尸恰巧出现在玉衡山脚下,难保那老人家不是长生会派来的诱饵,引我们自投罗网。”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笑一声:“有没有诈,去岁元山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何晓莲知道自家庄主本领高强,心性更是坚毅果决,既然她已经拿定了主意,再多劝说也是枉然,于是便不再多言,转而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惜文带您过去吧,他对岁元山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
第276章 疑惑
元照半点没有耽搁,隔天便与姜惜文一道,策马(虎)朝着岁元山疾驰而去。
只因同行人多难免拖沓误事,是以元照并未带其他人随从同行。
正如何晓莲所说的那般,岁元山与玉衡山相距并不算远,不过就隔着隔壁一县之地,二人快马加鞭,不过一日光景,便已抵达了目的地。
岁元山的规模和玉衡山相差无几,只是山势远没有玉衡山那般险峻陡峭,山中也并无天鹰堡那样的势力盘踞落户。
抵达山脚之后,元照转头对着身侧的姜惜文沉声道:“你在山脚候着就行,我一个人上去。”
“可……”姜惜文眉头紧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元照断然出声打断。
“我一个人去,行事反倒方便一些,你不必跟着。”
元照心中暗自思忖,万一这次行动当真有诈,她还得分心护着姜惜文,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从一开始就不要跟来,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惜文心知元照实力强横,压根不需要自己帮忙,当下便不再坚持,恭恭敬敬地点头应道:“是,庄主您万事小心。”
元照微微颔首,双腿轻轻一夹,骑着雪蕊,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幽深的山林里。
岁元山的面积本就不算太大,元照依照闫春秋给的指示,循着踪迹一路深入,很快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标所在。
只见山林深处,竟隐秘地藏着一座朴实无华的庄子。
那庄子规模不大,看着十分不起眼,再加上这里平日人迹罕至,是以根本没人知道,这深山之中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庄子的大门口,守着两个樵夫打扮的汉子,他们一人倚着扁担,一人拎着柴斧,正坐在门槛上闲聊,说说笑笑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当真会以为他们就是寻常的山里樵夫。
可当元照骑着雪蕊,踏着林间落叶出现在庄子门口的那一刻,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警觉。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二人抬眼望见元照座下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问道。
元照嘴角微微上扬,淡声说道:“我在这山里迷了路,不知可否入庄讨碗水喝?”
其中一人当即变了脸色,连连挥手驱赶:“走走走!我们这里没有水,你赶紧走!”
元照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连碗清水都不肯施舍?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自己进去看看了。”
话音落下,她便驱使着雪蕊,就要朝着庄内走去。
两人见状,脸色大变,当即从门槛上一跃而起,齐齐上前阻拦。
“你好大的胆子!!!”
然而他们的怒斥声方才落下,脚下的地面便猛地一阵震动,数根泛着冷光的岩石锁链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将二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尽管他们拼命挣扎扭动,甚至不惜动用体内的内力想要震碎锁链,可又如何能挣脱元照以土系灵力凝结而成的锁链?
元照之所以没有立刻痛下杀手,只因她还没彻底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座庄子就和长生会有关。
万一那个叫闫春秋的老头是在说谎呢?杀错了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骑着雪蕊越过被捆在地上的两个守卫,元照径直走进了庄子内部。
庄子里的布置十分简单朴素,和寻常山野间的农家庄园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一些农夫农妇打扮的人,正低头在院中忙活,乍一看去,当真就像个普通的农家村落。
可元照刚一踏进门,那些忙活的人便齐齐抬起头,朝着她望了过来,那眼神锐利如刀,哪里有半分农夫农妇该有的模样。
只是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元照便指尖微动,脚下的地面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眨眼间就将院中所有人捆了个严严实实。
察觉到变故,庄子深处顿时涌出更多同样打扮的人,一个个目露凶光、气势汹汹,一看就知道绝非善茬。
只可惜,这些人在元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下场皆是一模一样,尽数被坚硬的岩石锁链牢牢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当这些人尽数被制服之后,元照终于看到,一群身着黑衣的劲装之人,带着一群活尸,从庄子深处涌出。
到了此刻,已是无需再怀疑,这里果然是长生会的一处据点。
只见元照指尖微动,轻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些被锁链捆住的长生会教徒,脖颈瞬间被锁链勒紧,不过眨眼间,便悉数断了气,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当然,打这个响指,不过是元照为了装帅耍酷罢了,打不打,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到这一幕,那些押着活尸的黑衣人顿时面露惊恐之色,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哪里还敢上前半步?当下便操控着那些面目狰狞的活尸,将元照团团包围了起来。
元照见状,再度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只见半空中火光乍现,无数由火焰凝结而成的箭矢凭空浮现,化作一阵密集的箭雨,呼啸着落下,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所有活尸。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行动僵硬的活尸,便尽数被烈焰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灰烬,随风飘散而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黑衣人猛地吹响了一声尖锐嘹亮的口哨,哨声未落,一道身影便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瞬间出现在了元照的面前。
只见那男子梳着油亮的发髻,脸上还敷着一层白粉,气质阴柔,他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神阴鸷地盯着元照,冷声质问道:
“阁下是谁?为何要擅闯此地?”
竟然是一品高手!元照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惊讶,没想到长生会的一品高手竟如此之多,先前孙鎏鑫那里,就已经斩杀了三个,如今在这里竟然还能有一个。
难怪这群人敢在江湖上这般搅风搅雨、肆意妄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朗声笑道:“邪教教徒,人人得而诛之,何须理由?”
男子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杀意暴涨,厉声喝道:“你找死!!!”
话音落下,他便猛地抬手,手腕一翻,数枚闪着寒光的暗器便如流星般,朝着元照激射而来。
元照见状,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右手快速探出,在空中划过道道残影,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些疾射而来的暗器,便尽数被她稳稳抓在了手中。
看到这一幕,男子的脸色顿时剧变,再结合元照座下那只神骏非凡的白虎,他脑中灵光一闪,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道:
“你是元照?”
元照大大方方地颔首,唇角笑意更浓:“猜对了,只可惜,没有奖励。”
那人闻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当即再度扬手甩出数枚暗器,然后借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暴退,试图逃离此地——很明显,他知道自己绝非元照的对手。
“吼!!!”
雪蕊见状,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滚滚气浪自它口中翻涌而出,朝着前方席卷而去,那些迎面袭来的暗器,顿时被气浪掀飞出去,尽数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元照抬手向前,指尖灵力涌动,脚下的碎石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柄柄锋利的石刃,朝着那男子激射而去。
男子的轻功倒是颇为不俗,脚尖飞快地在屋檐、树枝之间辗转腾挪,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元照的攻击。
刚开始他倒是侥幸躲过了几道石刃,可他身后那些黑衣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接连被石刃精准命中,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那名一品高手,在一番仓皇逃窜之后,终究还是没能幸免于难。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响起,他的身形重重地摔落在地,大腿之上赫然插着一根尖锐的石刃,鲜血汩汩涌出,瞬间便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元照之所以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只因她还有事情要问他。
看着元照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过来,男子吓得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他拼命地想要后退,可大腿处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爬行。
元照快步走上前去,抬脚便踩在了他的背上,居高临下地冷声问道:“这里就你们这些人吗?”
男人艰难地扭过头来,双目赤红,怨毒地死死盯着元照,牙关紧咬,显然没有半分想要回答的意思。
“骨头倒是挺硬。”元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能有多硬!”
说着,她便缓缓挪开了踩着男人后背的脚,不等男人挣扎着起身,便再度催动灵力,操控着岩石锁链,将他死死束缚住。
只是这一次的锁链,与之前仅仅用来束缚人的锁链截然不同——那些锁链之上,尽数被炙热的火焰包裹,烧得通红滚烫,就这般死死地缠在了男人的四肢之上。
“啊啊啊啊!!!”
滚烫的锁链紧贴着皮肉,瞬间便将他的皮肤炙烤得滋滋作响,一股烤肉的焦糊气味随之弥漫开来,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剧痛,不受控制地放声惨叫起来。
元照俯下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不老实交代的话,就等着被我一点一点烤熟吧!”
“你……你好恶毒!!!”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咬着牙,厉声嘶吼道。
“恶毒?”元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出声,“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我再恶毒,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将活人炼化成活尸那般恶毒吧?你们总不至于自己骂自己吧?放心,我更恶毒的手段,还在后头呢。”
男子闻言,顿时浑身一颤,死死咬紧了牙关,不再开口谩骂,只是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的痛苦闷哼。
看到他这般硬气的模样,元照还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竟还真是块硬骨头。
不过片刻功夫,男子便被烧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元照担心再烧下去,会直接把人烤死,到时候可就问不出任何线索了,当即撤去了他身上的炙热锁链。
此时的男子,早已没了半分力气,像一条脱水的鱼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更别提起身了。
“行,不肯说是吧?”元照眸光微冷,转身从不远处的树上折下一段树枝,指尖木系灵力涌动,缓缓注入树枝之中。
只见那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便化作一根布满尖刺的粗壮藤条,猛地朝着男子缠了过去,将他死死捆住。
男子全身本就被烧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此刻被布满尖刺的藤条紧紧勒住,尖锐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顿时痛得他眼前发黑,再度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元照对他的谩骂充耳不闻,操控着藤条,拖着他在庄子里四处搜寻起来。
她心中暗自盘算,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和长生会有关的线索,若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直接将其一网打尽,那便再好不过了。
血肉模糊的男人被藤条一路拖行,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本就残破的皮肉,不过片刻功夫,他便痛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元照也没心思管他,若非还要留着他问话,他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既然他不肯乖乖开口,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她拖着男人,在庄子里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就连地下都用灵力仔仔细细地探查过了,却并未发现任何密室或是地宫之类的隐秘所在。
一时间,元照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是闫春秋那老头说的都是实话,那这座长生会的基地,未免也太过简陋了些,又何至于大费周章,建造在这等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
可若是闫春秋是长生会派来骗她前来的卧底,那这庄子里,又为何没有设下任何针对她的陷阱?
一时间,元照满心都是疑惑,理不清半点头绪。
第277章 阴谋
就在元照凝神沉思之际,头顶忽的传来几声“嘎嘎”的沙哑啼鸣。
元照抬眼望去,只见红梅和报春两只喜鹊正盘旋在半空,扑棱着翅膀朝她飞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她开口问道。
红梅扑扇着羽翼,脆生生应道:“来帮主人。”
报春连忙点头附和,小脑袋点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没错,没错!”
元照闻言眸光一亮,灵机一动道:“正好,你们去空中四下盘旋巡查一番,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的!”
“没问题!”
两只喜鹊应得干脆利落,当即振翅高飞,化作两道黑影直冲云霄。
元照低下头,目光沉沉落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声音冷冽如冰:“还不愿意透露和长生会有关的消息??”
“你……你休想!”男子气息微弱,声音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硬气。
“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她的话音刚落,地面骤然窜出一根尖锐如矛的土刺,寒光一闪,便径直洞穿了男子的身体。
男人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临死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悔恨的念头:演得太过了!她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她再问一遍我就全交代了!
解决掉男子,元照又在庄子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红梅和报春拍着翅膀飞了回来,它们落在半空,激动地朝元照大叫:“主人,有发现,有大发现!”
话音未落,两只喜鹊便气喘吁吁地落在了元照的肩头,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有什么发现?”元照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我歇歇……”红梅学着人的模样,用翅膀一下下拍着自己的胸脯,累得连声音都透着几分虚弱。
等缓过劲后,它便和报春一同飞离元照的肩头,叽叽喳喳地朝着一个方向叫唤,示意元照跟它们走。
红梅:“主人,这边,跟我来。”
报春:“这边,这边。”
元照依言跟在两只鸟的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果然发现密林深处藏着一条隐蔽的小径,看路面上深浅不一的踩踏痕迹,似乎最近经常有人走动。
顺着小径一路前行,元照很快便抵达了一座陡峭高耸的崖壁前。
她仰头望着眼前壁立千仞的山崖,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主人,你去挪开那块大石头!”红梅伸着尖尖的爪子,指向山崖下方一块半人高的不规则巨石。
“是的,是的!后面有东西!”报春在一旁连声附和,小翅膀还在不停比划。
有东西?元照心中微动,疑惑地走到巨石边,足尖轻轻在地面一点。
灵力注入地面的瞬间,巨石下方骤然隆起一个斜坡,她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巨石便顺着土坡咕噜噜滑到了一边。
等巨石被挪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巨石的后面,竟然藏着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元照转头看向两只喜鹊,眼中满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报春扬起小小的脑袋,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别的鸟儿告诉我们的!”
“是的呢!”红梅也跟着使劲点头,叽叽喳喳地附和着。
原来有一只林中雀鸟偶然瞧见,这块巨石时常被人挪动,虽那鸟儿传达的信息十分简单模糊,但聪明的红梅和报春还是立刻猜到,巨石后面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多亏有你们。”元照忍不住笑着夸赞,语气里满是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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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主人的夸赞,两只喜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同时露出美滋滋的表情,连被微风拂起的羽毛都透着几分雀跃。
“走,我们进去看看。”元照说着,率先抬脚迈入了那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狭长而曲折,里面的光线昏暗至极,元照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抵达通道的尽头。
踏出通道的瞬间,一片四面环山的神秘幽谷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而让她心头一震的是,这片幽谷的中央,竟整整齐齐排排站着一群活尸,数量足有数万之多,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如此庞大数量的活尸,元照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些活尸显然已存在了非常久远的岁月,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碎布,紧紧贴在干瘪的躯体上,就连双脚都深深陷进了泥土之中。
远远望去,哪里是什么活尸,分明就是一支排列整齐的军队!
它们本如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可元照出现的瞬间,仿佛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数万具活尸竟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那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红梅和报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拍打着翅膀直冲高空,而雪蕊则仰起头,朝着活尸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试图用自身的气势吓退这些活尸。
可活尸本就是没有意识的死物,又怎会被这区区嘶吼吓退?
下一刻,数万具活尸齐齐动了起来,它们张牙舞爪,发出嗬嗬的怪声,如同潮水般朝着元照扑来。
这些活尸有的腐烂得太过严重,刚一动作,便发出“咔嚓”的声响,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可怖至极。
可即便如此,红梅和报春还是被吓得浑身发抖,这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片尸骸的海洋。
在活尸们扑来的瞬间,元照足尖轻轻一点,脚下的泥土便快速隆起,眨眼间便化作一座的高台,将她和雪蕊稳稳托到了半空。
高台的边缘光滑如镜,尽管活尸们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爬,却根本无处借力,只能在高台下方不停地嘶吼咆哮,张牙舞爪。
元照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对着这群活尸展开了屠杀。
若是让这些活尸流落出去,这天下还不得大乱?便是朝廷的大军,恐怕也很难抵御吧?
只见她随手一挥,漫天火光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火雨簌簌落下,一只接一只的活尸在烈焰中哀嚎,转瞬便化作了灰烬。
元照这种大范围的杀敌方式,尽管效率奇高,但对灵力的消耗也十分严重,况且这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
于是她杀一会儿,便盘膝坐在高台之上调息片刻,恢复些许灵力后再继续动手,如此循环往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幽谷中的活尸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好在这里四面环山,出入口只有元照她们进来时的那条通道,活尸们就算想逃,也根本无路可走。
元照正奋力屠杀着活尸,却不知道,在距离幽谷颇远的一座山峰之巅,一个青衣青年正带着几个下属,远远地俯瞰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问道:“会主,咱们以损失一名一品高手和这么多活尸的代价,只是为了让那元照不再怀疑墨老,真的值得吗?”
被称作会主的青年目光幽幽,一瞬不瞬地盯着远方不断闪烁的火光,语气笃定地说道:“值得!”
说着,他伸手指向那片冲天的火光,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与贪婪:“你看到了吗?多么恐怖的实力,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人可以做到的事!”
“若是不先解决她,我们长生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她这样的人,这世间恐怕已无敌手,若想要解决,动用武力是绝无可能成功的,只能智取!”
听到会主的话,几人全都齐齐望向那片漫天火光,脸上满是震撼,心底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畏惧。
难怪那人被江湖人称“塞外仙”,这般手段,确实是神仙也难及啊!
接着,他们又听会主缓缓说道:“再说,这些活尸都是多年前的试验品,实力太过孱弱,早已派不上什么用场,此番能用来试探元照,也算物尽其用了,不是很好吗?”
终于,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之际,元照终于将幽谷中的活尸屠戮殆尽。
杀了数量如此庞大的活尸,饶是以她的修为,此刻也累得微微气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也正因被烧毁的活尸数量太多,整个幽谷中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地面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烬,踩上去软软的。
可以预见,在这些灰烬的滋养下,这片幽谷的土壤将来肯定会变得异常肥沃。
元照骑着雪蕊在幽谷里转了一圈,见确实没有别的发现之后,才带着三只宠物转身离开。
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元照正好赶回山脚,与等候多时的姜惜文汇合。
见元照平安归来,姜惜文着实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在得知岁元山中竟隐藏着数万具活尸之后,他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大惊失色。
幸好元照紧接着又告诉他,活尸已经被尽数解决,他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看向元照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与敬畏。
那可是数万的活尸啊,不是数千,更不是数百,竟然被她这般轻描淡写地说杀就杀了!
因为天色已晚,山路难行,因此二人结伴在岁元山的山脚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才一同动身,结伴返回天鹰堡。
回到天鹰堡后,元照第一时间便去了客房,探望那位闫春秋闫大夫。
看到元照回来,闫春秋连忙从床上坐起身,脸上满是激动与关切:“元姑娘,你去过岁元山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元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从容:“无妨,区区一个长生会,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闫春秋闻言面露茫然,眉头微蹙着问道:“长生会?掳走老夫的人,是这什么长生会吗?”
元照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刀:“闫老先生不知道长生会?”
虽然那数万活尸的存在,打消了些许她对闫春秋的怀疑,但她心底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闫春秋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所在?”
“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邪教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元照目光灼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闫春秋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闫春秋脸上的迷茫神色,却不似作伪。
闫春秋苦笑着叹了口气:“老夫只是个普通的游方大夫,一向只懂医理,对江湖上的这些事情,实在是知之甚少。”
元照又往前一步,语气淡淡问道:“闫老先生能够被长生会看中并掳走,想来医术一定非常出众吧?”
闫春秋闻言苦笑连连,摆了摆手道:“姑娘谬赞了,老夫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郎中,医术不过是些皮毛罢了,不过是乡亲们抬举,才给了几分薄面。”
元照沉默片刻,接着又问道:“不知老先生原是哪里人氏?”
闫春秋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老夫是灵州江夏郡沛河县人士。”
元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嘱咐闫春秋道:“老先生伤势未愈,还是好好卧床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从闫春秋的客房离开后,元照便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刚转过一道回廊,便瞧见何晓莲脚步匆匆地迎面走来。
元照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率先开口道:“我正要去找你呢,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
“庄主有什么吩咐?”何晓莲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元照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派人去一趟灵州江夏郡沛河县,仔细打听打听,当地有没有闫春秋这么一个老大夫,再看看能不能弄一副他的画像回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尽快让他们出发去打听。”何晓莲何等聪慧,一听便知元照还没完全打消对闫春秋的疑虑,当即应下此事,随后她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元照,“庄主,方才有人送来这个!”
第278章 江湖大事件
“什么东西?”元照眉梢微挑,眼中浮起几分疑惑,伸手从何晓莲手中接过物件。
何晓莲垂手立在一旁,沉声回答道:“是战帖!”
“战帖?”元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头瞥了眼手中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封,指尖一捻拆开,展开信纸扫过,果然是一封措辞凌厉的战帖。
下战帖的不是旁人,正是泠音门掌门,亦是江湖四绝之一的公子商。
原来雪蕊在九鼎山废了他徒弟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公子商得知消息后,自然要亲自为徒弟讨回公道。
关键是,他的弟子顾长苏已然身死,如今泠音门正怀疑下手之人出自异界山庄。
看完战帖,元照眉头紧紧拧起,抬眼看向何晓莲,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顾长苏死了?”
何晓莲脸色一正,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正要向您禀报此事,最近江湖上接连发生了好几件大事!顾长苏之死就和其中一件事有关。
前往九鼎山参加铸剑大会的各路武林人士中,已有多个势力惨遭毒手。”
元照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惊色,追问道:“竟有这事?那佛门和朝廷的人怎么样了?”
佛门的观尘大师与她交情不浅,朝廷那边又有元明煊在,她自然格外担心这两方的安危。
何晓莲躬身答道:“回庄主,这两方应该都安然无恙。”
元照闻言,长长松了口气,心中暗忖:也是,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佛门有空闻大师那样的绝顶高手镇守,朝廷那边亦有蓝思思这等超一品强者撑场面,想来定是无碍。
“还有别的事?”元照定了定神,继续问道。
何晓莲点点头,语气愈发沉重:“第二件事,天龙老人已于不久前仙逝。”
元照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惊讶更甚,追问道:“天龙老人离世了?消息无误?”
何晓莲语气肯定:“千真万确,天龙山庄不久前已经正式发丧,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
“这消息也来得太过突然了些。”元照不禁轻叹一声,心中感慨万千。
身为四绝之一的剑绝,竟这般说走就走了。
江湖上的四位泰斗级人物——百花仙子、顾青云、了知大师和天龙老人,如今已然逝去两位。
其实元照还不知道的是,其实顾青云也早已不在人世,如今四位泰斗就只剩下百花仙子一人了。
而且百花仙子如今常年重病缠身,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究竟还能撑多久,实在是难以预料。
就在元照低头沉思之际,何晓莲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也与天龙老人的离世息息相关。”
“哦?是什么事?”元照抬眼问道。
“蒋不疑如今已经正式卸任天龙山庄庄主之位,由原来的少庄主蒋玉璋接任。”
“蒋不疑这时候卸任庄主之位?”元照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以蒋玉璋如今的修为,能撑得起整个天龙山庄的局面吗?”
何晓莲答道:“据江湖传言,这位新庄主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超一品境界。”
“这怎么可能!”元照猛地抬头,失声惊呼,“不久前我才在九鼎山见过她,当时她连一品境界都还没到!”
何晓莲连忙解释:“这消息是百晓门放出来的,想来应该不会有错。
江湖上还有传言说,这位新庄主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突破,恐怕是天龙老人在临终前对她施展了灌顶秘术!”
“灌顶秘术?”元照皱起眉头,她从未听过这种秘术。
何晓莲点头应道:“不错,这是一种能够将家族长辈毕生功力传承给后辈的秘法。
虽说只能继承其中一小部分,但以天龙老人那般高深的内力,想要让蒋玉璋突破到超一品境界,自然是绰绰有余!”
其实她原本也未曾听过这等秘术,还是特意花了些心思打听,才得知其中内情。
“原来如此。”元照恍然大悟,她倒是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这般神奇的秘法。
何晓莲接着说道:“虽说这种秘法早已失传多年,如今江湖上会的人寥寥无几,但天龙老人毕竟是江湖泰斗,会这等秘法也不足为奇。
当然,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大家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也就只有天龙山庄的内部人员才知晓了。毕竟这世上,能让人实力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的东西,也并非完全没有。”
元照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何晓莲再次开口。
“还有?看来最近这江湖,当真是不太平啊。”元照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什么事?”
何晓莲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据说大梁的太皇太后,似乎有称帝的打算。”
元照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姑姑,竟然有如此魄力。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这样的消息?”
何晓莲沉吟片刻,答道:“据绾绾姑娘那边传来的消息分析,这件事恐怕与天龙老人的离世有着莫大的关系。”
迎香楼所在的白鹿城距离上京城极近,上京城那边稍有风吹草动,迎香楼往往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当然,这也少不了元明煊的帮忙。
自从元明煊去了上京城后,便一直与迎香楼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迎香楼在为他提供帮助的同时,也通过他,源源不断地从上京城获取各种情报。
听了何晓莲的话,元照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想来她那位姑姑,早就有称帝之心,只是一直被天龙老人这位绝顶高手压制着,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天龙老人已然离世,那份压制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元照若有所思地问道:“若是太皇太后真的称帝,那如今的小皇帝,又该如何自处?”
何晓莲摇了摇头,答道:“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说到底,这还只是一道尚未被证实的消息,那位太皇太后最终是否真的会称帝,一切都还未可知。”
元照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何晓莲抬头看向元照,小心翼翼地问道:“庄主,公子商的这次邀战,您打算去赴约吗?”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要去,为何不去?想必这件事,在江湖上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吧?”
何晓莲躬身应道:“回庄主,确是如此。泠音门似乎一早就将这份战帖公之于众了。”
很明显,他们是想借着元照的名气,来壮大泠音门的威势。
如今四绝之一的天龙老人已然离世,而公子商是剩下三绝之中最年轻的一个。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将在这个位置上待上很多年。
若是能借着元照之手,进一步壮大泠音门的声势,对泠音门将来的发展,无疑会有极大的好处。
目前江湖上的几个超级势力中,天龙山庄的没落已然不可避免。
就算蒋玉璋突破到了超一品境界,也难以改变天龙山庄如今整体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
一个势力的强盛与否,定鼎的顶尖高手虽然很重要,但绝不是最重要的。
少林寺和戮天宫虽然底蕴深厚,但向来不轻易过问江湖琐事。
如今在江湖上蒸蒸日上的,就只剩下泠音门和横山派了。
这两大势力相比起来,各有千秋。
泠音门有公子商这位绝顶高手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但横山派的高手数量却更为庞大,是所有势力中拥有一品高手数量最多的。
单从他们能够轻易分出四位一品高手,去保护掌门的外孙孙鎏鑫这一点,就足以看出其底蕴之深厚。
其他哪家大势力,能有这般手笔?
况且,横山派掌门本身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超一品高手,而且为人正直,远不像蒋不疑那般混账。
泠音门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邀战,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压横山派一头罢了。
若是公子商能够击败元照,那么泠音门在江湖上的声望恐怕会达到顶峰。
元照心中通透,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既然人家都已经公告了整个江湖,那我若是不去赴约,岂不是显得我异界山庄怕了他们?我们异界山庄的脸面,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何晓莲闻言,连忙点头:“庄主说得是。那属下这就去将您要去赴约的消息传出去?”
元照挥了挥手:“去吧。”
何晓莲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离去。
既然决定要去赴公子商的约,元照便打算立刻动身准备。
她打算孤身一人前往赴约,让景行她们先行返回天门城。
因为天鹰堡距离公子商约定的决斗地点还有些距离,所以第二天一早,元照便骑着雪蕊,带着红梅和报春出发了。
而景行她们,则直接启程返回天门城。
她们离开天鹰堡之前,伤势还未完全痊愈的闫春秋,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元照躬身请求道:“元姑娘,不知老夫可否随几位姑娘一同前往天门城?”
元照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天门城距离这里路途遥远,况且你还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为何要特意前往那里?”
闫春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悲伤,叹了口气说道:“老夫的好友曾告诉过老夫,天门城之中有许多医术高超的医者,那位青囊蛊主,更是天下闻名的神医。
如今老夫已经无家可归,世上也再无亲人在世,如今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献给医术,所以这才想着去天门城看看,或许能有机会拜访一下青囊蛊主,向她请教一二。”
他口中所说的那位好友,正是当初拼死将他从长生会手中救出来的那个人。
他的理由说得有理有据,而且语气中满是凄凉,看上去十分可怜。
然而元照却并没有因此而答应。
“很抱歉,闫老先生,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元照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年纪又这么大了,若是在路途上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恐怕担待不起。”
闫春秋连忙说道:“姑娘放心,姑娘放心!不管在路途上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都由老夫自己一力承担,与各位姑娘无关!”
然而元照依旧轻轻摇了摇头:“抱歉,老先生,我还是不能答应你。话虽如此,但若是你真的在路途上出了什么意外,就算你不怪罪我们,我们自己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见元照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闫春秋心中虽然十分失望,但也只能无奈作罢,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
元照沉吟片刻,觉得既然自己要离开天鹰堡,那么便不能再将闫春秋继续留在堡中。
于是便让人将他送到了距离天鹰堡最近的山南县县城,并给了他一笔足够他安度晚年的银两。
闫春秋自然是千恩万谢,对着元照连连躬身行礼。
送走闫春秋后,元照立刻找到了何晓燕,面色凝重地嘱咐道:“你立刻派人暗中盯着闫春秋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禀报!另外,我之前让你调查的那些事,若是有了消息,也立刻传讯给我!”
“是!属下遵命!”何晓燕郑重地答应道。
等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元照这才翻身骑上雪蕊,带着红梅和报春,朝着公子商约定的决斗地点疾驰而去。
时光飞逝,经过一段长途跋涉,元照抵达了一座叫作阴山镇的地方。
阴山镇位于阴山山脚,故而得名,而阴山正是公子商定下的决斗之地。
元照紧赶慢赶了一个月,这才顺利抵达阴山镇。
阴山镇只是一座非常偏僻的小镇,常住人口不多,不说繁华了,用荒凉来形容这里不为过。
然而这座荒凉小镇如今却十分热闹,汇聚了来自江湖上的各路人马。
原因无他,只因阴山被定为了元照和公子商的决斗之地。
这可是绝顶高手的对决啊,谁不想来见识见识?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绝顶高手,如今却能一次性见到俩,当真是机会难得。
第279章 三位绝顶(月票)
进入阴山镇后,元照带着雪蕊缓步走在青石板街上。
雪蕊头顶之上,红梅与报春两只喜鹊并肩立着,正歪着圆脑袋,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陌生的街景。
这样一头巨虎走在街上,自然引得路人一阵慌乱,胆小的慌忙躲到一旁,胆大的则远远驻足观望。
可没过多久,那些提前赶到此地的武林人士,便循着雪蕊认出了元照的身份。
于是一路走来,元照敏锐地察觉到不少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她并不在意,依旧边走边四下打量,心里盘算着先寻个落脚的客栈。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便从前方传来。
“元照!!”
“元照!!”
元照循声抬头望去,只见街边一家客栈的二楼窗畔,曲蝉衣正扬着一张笑盈盈的脸,使劲朝她挥手,而她身侧,曲凌霄亦是眉眼含笑,正温和地望着自己。
元照眼中倏地亮起光来,满心都是意外——不是说百花仙子身体抱恙,她们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百花谷的吗?
怀着这份浓浓的疑惑,她脚下加快步子,径直朝着那家客栈走去。
刚到客栈门口,便见曲凌霄与曲蝉衣迎了上来,元照连忙迎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讶:“凌霄姐,蝉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给你擂鼓助威的呀!”曲蝉衣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们都知道了?”元照愈发诧异,按理说百花谷避世隐居,对外界的消息应该没这么灵通才是!
曲凌霄莞尔一笑,柔声解释道:“是阿青告诉我们的!”
原来不久之前,百花仙子的身体不大好,急需一味珍贵药材调养,可百花谷中偏偏没有这味药。
于是曲凌霄便借着当初离开天门镇时,带回谷中的那只黑鹰,写了封信传回天门城。
阿青在回信的时候,顺带便提了一嘴元照要和公子商决斗的事。
师姐妹俩得知这件事,当下便决定出谷,来给元照壮壮声势。
得知原委的元照恍然大悟,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件事阿青已经收到了消息,凌霄姐,蝉衣,你们有心了。”
曲蝉衣大大咧咧地拍拍她的肩膀,扬声道:“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得来替你壮一壮声势啦!”
元照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追问:“对了,百花前辈身体如何了?”
曲凌霄眉眼舒展,笑着回道:“已经没事了,多亏了阿青送来的药材,她种出来的药材,药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多。”
元照闻言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曲蝉衣紧跟着又道:“其实啊,我师父也来了。”
元照不由得面露惊色,脱口道:“百花前辈也来了?”
曲凌霄笑着点头:“其实我们这次会来,也是我师父提议的。”
天龙老人离世后,天龙山庄曾派人去百花谷告知此事,还特地邀请百花仙子前去吊唁。
毕竟百花仙子和天龙老人这两位江湖泰斗,也算是相交多年的老相识了。
当然,百花仙子最后并未去吊唁——人死都死了,再去看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在得知天龙老人离世的消息后,百花仙子心中十分感慨,她料想自己的时日恐怕也不多了,于是在听说元照和公子商要决斗的消息后,便提议带着两个徒弟出来凑凑热闹。
听闻百花仙子也来了,元照更是惊喜不已,连忙道:“既然百花前辈来了,走,快带我去拜见!”
“走走走!”曲蝉衣立刻亲昵地挽住元照的胳膊,兴冲冲地道,“我师父就在客栈里头呢。”
于是元照便跟着姐妹俩,一同走进了客栈。
走着走着,曲蝉衣忽然留意到站在雪蕊头上的红梅和报春,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元照,你从哪儿弄了两只鸟带在身边?”
说着,她便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这两只模样俊俏的喜鹊。
红梅和报春见状,立刻警惕地拍打翅膀飞了起来。
红梅歪着脑袋,尖声叫道:“你干嘛呀!怎么随便摸人家!太失礼了!”
报春也跟着附和,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就是!你凭什么摸人家?人家只有媳妇跟主人能摸!!”
除了对元照,这两只鸟几乎是平等地防备着所有人,哪怕是元照的朋友,也别想碰它们一根羽毛。
见曲蝉衣和曲凌霄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红梅得意地拍拍翅膀,落回雪蕊的背上,还高高地扬起了头颅。
“哼~是不是觉得我漂亮?就算你觉得我漂亮,我也不给摸!”
“就是!”报春也跟着落回红梅身旁,还用尖尖的嘴巴,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油光水亮的羽毛,傲娇地道,“我和媳妇的漂亮是有目共睹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这么认为。”
曲凌霄和曲蝉衣被这两只活宝逗得乐不可支。
曲蝉衣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它们对元照道:“元照,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两只活宝?太有趣了!”
元照无奈地耸耸肩,随口道:“捡来的。”
红梅闻言,立刻不满地反驳道:“不不不,主人,我们那叫命中注定的相遇!”
报春也连连点头,一脸郑重:“没错,是命运呀!命运!”
曲蝉衣越看越觉得有趣,捂着嘴笑道:“它们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呢!”
红梅瞥了她一眼,小脑袋扬得更高了:“没事多读书,不然显得你很没文化。”
曲蝉衣:。。。
元照无奈地补充道:“它俩读的书,或许比你读的还多。”
曲蝉衣:过分了啊,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虽然她确实没读过几本书,看的最多的就是医书。
几人说说笑笑间,很快便来到了曲凌霄她们在客栈的房间。
推开门一看,百花仙子果然坐在屋里,不仅如此,连谢时安这个小不点也在。
谢时安一看到雪蕊,立刻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大叫起来:“大白白!!!”
说着,他便一头扎进了雪蕊毛茸茸的怀里,蹭了又蹭。
雪蕊怕伤到他,所以直接卧倒在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曲凌霄见状,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安安,没看到元照姨姨吗?不知道打招呼?”
谢时安闻言,顿时不好意思地从雪蕊身上爬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糯糯地喊了一声:“元照姨姨!”
元照笑着走上前,温柔地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柔声道:“安安,咱们又见面了!”
谢时安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嗯嗯~姨姨走了以后,安安每天都会想姨姨呢!”
“真的?”元照被他逗笑了,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嘴巴怎么这么甜。”
“咯咯咯~”谢时安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元照才转头看向端坐一旁的百花仙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别来无恙啊!”
百花仙子笑着颔首,声音温和:“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照总觉得百花仙子的精气神,比上次见面时差了很多。
“是啊!”元照笑着走到百花仙子身边,陪她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百花仙子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元照,你和萧夜雨相识?”
元照面露疑惑,不解地反问:“前辈为何这么问?”
她确实和萧夜雨相识,可百花前辈是如何知道的?
百花仙子微微一笑,解释道:“萧夜雨也来了阴山镇。”
元照不禁面露惊色,脱口道:“萧前辈也来了?”
“看来你果然与他相识。”百花仙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说道。
元照心念一动,连忙追问道:“前辈既然这么说了,那萧前辈定然是做了什么吧?”
百花仙子点点头,随即缓缓向元照解释了缘由。
原来数日之前,她们师徒几个刚到阴山镇时,便发现萧夜雨竟然比她们还先一步到了。
很明显,这次元照和公子商的决斗,牵动着江湖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关注这场决斗的,绝不仅仅只是百花仙子这一位绝顶高手。
要知道,每一位绝顶高手,都是可以改变江湖格局的存在。
这不,医绝百花仙子来了,影绝萧夜雨也来了。
百花仙子看到萧夜雨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教训几个泠音门的弟子。
她们找旁边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几个泠音门弟子为了抬高他们掌门的声望,竟当众将元照贬低成沽名钓誉之辈,还大放厥词,说元照连他们掌门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教训完那几个大放厥词的泠音门弟子之后,萧夜雨还撂下一句狠话:“公子商那小白脸,十个加起来也不如元大师一个头发丝!”
听完百花仙子的讲述,元照实在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萧夜雨看着孤僻,竟是个如此护短的性情中人,不过是帮了他一次,他便这般维护自己。
只听百花仙子又笑道:“虽然我和萧夜雨算不得熟,但他为人我还是知道的,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且十分高傲,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如此维护一个人。”
元照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也只是机缘巧合帮了萧前辈一次,没想到萧前辈竟会……”
于是元照便将自己如何帮助萧夜雨解决了内力隐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百花仙子。
听完元照的话,百花仙子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解决《天阴秘典》的副作用!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天阴秘典》作为魔宗的至高绝学,武学精妙高深,可无数年来,所有修炼这门功法的人,都要面临其副作用带来的无尽折磨。
可以说,《天阴秘典》的所有修炼者,若是没有得到像金刚舍利那样至刚至阳的宝物镇压,那么没有一个人能够善终。
就算是百花谷历代的百花仙子,都没法解决这个棘手的副作用,没想到元照竟然能做到。
元照笑了笑,谦虚地说道:“也是机缘巧合,正好我修炼的内力,具有至刚至阳的特性。”
“原来如此!”百花仙子面露恍然之色,随即又感叹道,“没想到你的内力竟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
以萧夜雨的修为,若是元照的内力不够深厚,根本不可能帮他冲刷掉内力中的阴寒之气。
否则当年萧夜雨直接找上知大师就好了,又何必等到知大师死后,再去抢夺他的金刚舍利呢。
元照连忙谦虚地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晚辈才刚突破不久,与前辈们相比,还差得远呢。”
百花仙子闻言,含着笑意摇了摇头:“你我又不是没交过手,不必在我跟前这般谦虚。”
话音刚落,便听立在窗边的曲蝉衣蓦地低呼一声,指着楼下说道:“快看!好像是戮天宫的人!”
元照与百花仙子闻声,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曲蝉衣的目光望向街面。
只见不知何时,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队已蜿蜒盘踞在青石板路上。
队伍里尽是清一色的女子,人人身着浅紫劲装,脸上覆着一层薄纱,步履轻盈却气势凛然。
队伍正中央,一辆华贵车驾缓缓而行,周身缭绕着如烟似雾的轻纱,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当一缕清风恰好撩开那层朦胧纱幔时,车内端坐的人影便露了出来——那是个身着繁复宫装的绝色女子,容颜清冷,眉眼间透着几分慑人的威仪。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戮天宫的大宫主——星屠月!
似是察觉到楼上的目光,星屠月抬眸望来,隔着层层迭迭的轻纱,目光精准地落在元照与百花仙子身上。
待看清二人面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百花仙子望着楼下渐行渐远的车驾,不由得轻叹一声:“没想到此番不仅萧夜雨来了,连星屠月这尊大佛也亲自到了。”
元照闻言不禁长叹一声:“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场决斗,竟然牵动了整个江湖。”
第280章 冒犯(求求月票??????? ????????)
就这样,元照暂且与曲凌霄她们结伴同住一处。
只是她抵达阴山镇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阴山镇,因此登门求见者络绎不绝——有诚心想要结交的,有慕名请她锻造兵器的,更有不少意图巴结攀附之辈……
正因如此,元照只得闭门谢客,仅接见了几位相熟之人,譬如惊涛门掌门钟逐云;至于风铃谷谷主风天霸、玄微斋斋主苏
林木的脸色一黑,转过头来,就看到张末和高璐俩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婚礼上用的那种礼花。
以宋清漪的修为,在其余仙门应该不会受到这般重视。可是在君子堂,她就有可能凭借着学问品德方面的优秀,取得师门长辈的看重。
气温已经在回暖,领地的食物在这样的政策下肯定能坚持到春天。
所以没过多久就被堂溪城用剑抵在了脖子上,正当堂溪城得意时,喜燕将瑶光月藏了起来,拖着秦雪真冲了出来。
而砳带人在路上狂奔半月,等赶到部落附近的时候,却得知部落已经被占领的噩耗。
张若风来到马云腾的出租房,三位顶尖程序天才正在进行网站上线前的最后调试,今晚十二点,也就是五月五日的第一秒钟,风云音乐网站将正式上线。
皇帝本想着就算再蠢,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也能搪塞过去,哪怕用天象的说法来困住也行。
然而,并非所有朝臣都持此观点。韩世忠、朱胜非、张浚等武将纷纷出列,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大蜜蜜无论口碑还是热度,巅峰时期就是剑三那会,之后的角色,无论好与坏都是诟病,红,是真红,但是人气来自哪里?
男人打开亚麻布,看到里面一粒粒杂质极少、颗颗分明的盐一愣。他不假思索地伸出舌头一舔。
等进了屋子,丫鬟已经将亵裤给扯下来了,杨仪卉就瞧着李氏的屁股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因为打湿了裤子,此刻还有晕开的血水正往下滴呢。
这部戏才刚刚定完妆,还没开拍,这两天都属于演员试戏的阶段。
“求求你,我真的好冷。”李洁看到颜向暖欲走,顿时开口哀求。
……燕棠和戚子煜他们自有他们的事忙。散完宴后又结伴去了屯营巡视,完了又回五军衙门。
这个班级前五名可不是她真的那么轻松考来的,是她跟着顾尹殊学习了很久,复习了很久的数学,才能达到这么理想的一个状态。
蛇有土腥味儿,黄鳝也有,虽然也是肉,但没啥油水,还得下力气整,吃的人还是有,但真的不多。
娇娇软软的声音立马让他有了反应,沈靖城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禽兽,是一个面对他会正常反应的禽兽。
“那恶鬼现在就躲在你客厅沙发之下,我立刻就去收了。”龚涛说着,自信的准备走近。
“是,宛如知道了!”上官宛如乖巧地点了点头,眸底划过的失意却没有被傅老夫人所察觉。
景夏住的是单人病房,虽然不是VIP,单间病房的环境也还算可以,颜向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景夏,她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包扎着纱布,脸色煞白,死气沉沉的躺着。
反倒是苏涛宇一脸痴迷,还沉浸在叶轻眉绝美的容颜中,完全忘了老妈被人打脸的事情。
在走廊白色灯光的照射下,男人硬朗的轮廓间染上些许清冷,金边细框眼镜映着反光,眼角的泪痣妖艳欲滴。
第281章 斗
闻言,李发气得几乎想吐血,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还要龙俊原谅他?
“老大,以你的实力,想搞定他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干嘛还要忍?你不是说过吗,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只是弱者的托辞吗?”绿毛有些不服气。
这叫好声才慢慢停息下来,很多人也不想玩下去了,纷纷走下碰碰车棚子。
头顶,细雨绵绵而至!陈河的黑色西装,在细雨朦胧中…渐渐被散上了一层蒙蒙雨水。
他并不怪林凡,甚至是心甘情愿,但是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回到那个巅峰的状态,替死神打一次比赛。
当时得到的菇类、药草和蜂蜜素材,米拉都在放于桌上的留条中写明,让安大妈使用。
只可惜,让他意外的是,自己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赵兴竟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角龙以为得手,沙地之下听得一声巨响,音波告诉它猎人就在上面,于是毫不犹豫,大角往上刺穿地面,轰的一声从地底突进了出来。
“不好!”祖遥马上往旁边一滚,停下来的时候,他正好出现了泰勒的旁边。
山河扇打向的目标自然是张风朔,张风云只不过是借由这一招进行试探罢了,果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哈哈哈!”秦昊泽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随后鼓掌叫好:“很好很好,既然这是老太太的遗愿那我也不好不顺从,各位告辞。”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最终,赵璎珞下达了命令:“取消本届科考,待秋季再来应考。”她的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片寂静。举子们面面相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赵璎珞则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冷漠而坚定的背影。
相比之下,颜牧锋跟张若风都有缺陷。一个不传球,一个不会进攻。
几扇大门一一敞开,信徒们规规矩矩地由各门进入,一一照着划好的位置坐下。人越来越多,这三千人的座位渐渐被人潮填满。
这可给瑶光月弄的一脸懵,当再次躺在皇帝的怀里时,她忍不住打量起对方。
歇息了一夜的楚梁,神清气爽地醒来。洗漱完毕之后,有丫鬟来叫,说明员外已经备好宴席,给楚少侠庆功。
名单上赫然记录着那些权贵子弟的名字和他们所贪墨的赈济银数量。
土地神们听了,纷纷露出苦恼神情,又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千里眼和顺风耳也附和着。大伙儿都很明白,黄灵、午伊根本无须花费口舌之力试图游说树神,只须在洞天入口布下天罗地网,便能阻下阿关一行。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蜀山下不了。飞禽走兽,妖魔鬼怪……甚至一度出现了恶性攀比,蜀山弟子争相捕捉珍稀妖兽,想要在火锅里吃一口新鲜的。
他从桌上下来后,用白色毛巾擦着手指上的灰尘问我,还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就像是单雪所说的,如果他们不能顶住压力,成功打入全国比赛。
她这才想起,如果说自己早前已经知道他住在哪,又怎么会认了很久才认出他来。
红色方的禁掉的很简单,就是将:首领之傲、爆破鬼才、大发明家三个英雄禁掉。
那不是重点好么?在芝麻一脸‘你不要狡辩,我都知道’的表情里,铁柔无语凝咽。
对方没有再发来信息,她的心却从谷底一下子跃入云端一般,尝一口,又酸又甜。
跟在敏安公主身边的是她贴身的大丫鬟翠柳,翠柳没少跟着她做坏事,但是每次被抓住倒霉的都是她。
“或许你比我更知道原因。”夏轻萧眸光微动,没有直接回答刘阳的话。
成十一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剑尖从胸口的位置透出来,鲜血徐徐顺着剑尖流淌下来。
身上透出成功男人那种气势,泛白的两鬓代表这个男人曾经的付出。
能够让风无痕如此惊讶的不是别的。是因为这个神秘人的长相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徐寒听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口中激动道。
闻言,秦风低头一看,只见双臂上亮起一道金光,八门战神护臂的模样已经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满是惊讶的徐寒两人。带着一丝疑惑。双手探去。那冰冷的寒意。让人心中惊骇。
不知道为啥,眼前跳跃着她刚看到他的车过去时,有如看到曙光般又跳又喊的身影,以及他训斥他要站有站相等等说的话。
阴阳死城在他的脚步下,疯狂地崩塌起来,化为一片恐怖的黑暗虚空。而那些冲杀上去的阴兵,则在他的挥手间,就灰飞烟灭,化为一缕缕青烟。
“无妨,这七尊城,你并不熟悉,不如让林某为你介绍一番?”林余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