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 第208章 雷之龙王多罗茜 痛。 不是伤口撕裂的痛,是更深层的、源于存在本身的空虚与饥渴。仿佛每一片灵魂的碎片都被强行从永恒的沉眠中撕扯出来,粗暴地塞进一具陌生、脆弱、贫瘠的容器里。 多萝茜·塔雷昂,或者说,曾经的雷之龙王“Doré”,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没有雷鸣加身,没有万电来朝。 只有死寂,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她试图抬起手——那本该是引动九天狂雷、雕刻山川的利爪——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纤细、苍白、微微颤抖的人类少女的手掌。 皮肤光滑,没有覆盖记忆里那身华美而威严的金色龙鳞。 【呵……】 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嘲讽的低笑从她喉咙里挤出。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带着五百年前的终末之景:撕裂空间的纯白闪光Blanc!其他龙王临死的咆哮与哀鸣,自己本源被击碎时那彻骨的冰寒……然后是漫长、无知无觉的沉眠。 她挣扎着坐起,身下是冰冷光滑的、不知材质的黑色地面。 四周弥漫着稀薄的、令人不快的能量雾霭,远处隐约有类似法芙娜那个蠢货的微弱火焰气息,以及更淡的、属于Brun那沉重的土腥味一闪而逝。 还有其他几缕……更熟悉,也更让她本能排斥的气息,但都微弱飘忽,仿佛风中的残烛。 都回来了吗? 以这种可笑的模样? 多萝茜低下头,审视着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 年轻,娇小,有着符合人类审美的姣好容颜和纤细四肢,淡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最显眼的是头顶两侧,各有一小截微微凸起、带着金色细纹的鼓包——那是她龙角的雏形,也是此刻体内残存雷之力的唯一外在证明,微弱得可怜。 力量……她的力量呢? 那咆哮于云巅、肆意挥洒毁灭与创造的紫色雷霆呢? 没买礼包…… 体内只有一丝比游丝还要细弱的麻痒感,在干涸的魔力回路中艰难蠕动,别说召唤雷暴,连在指尖激起一点电火花都做不到。 空虚。 然后是更猛烈的饥渴。 并非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一切能填补这空虚之物的、病态的、永无止境的渴望。渴望刺激,渴望愉悦,渴望目眩神迷的声色,渴望肌肤战栗的触碰,渴望将一切美好、鲜亮、动人的事物都攫取到手,品尝、把玩,直至腻烦后毁灭,再去寻找新的刺激。 这是刻在她本源里的烙印——色孽的低语从未远离,即使在她最虚弱时,也化为噬心的痒。 【真是……糟糕透顶的体验。】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其虚弱外表不符的慵懒与挑剔。 就算落魄至此,挑剔的品味和追求极致感受的本能也不会改变。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上仅有一层薄薄的、由残余能量幻化出的淡金色纱状织物,勉强蔽体,却更衬得肌肤苍白,楚楚可怜——这种认知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滑稽。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归源之地”充满了令她不适的沉寂和其他龙王令人作呕的残留气息。 她要到外面去,到有光、有色彩、有声音、有……“活物”的地方去。 用这双新生的眼睛,去看,去听,去触摸,去品尝。 用任何可能的方式,先填饱这折磨人的“饥渴”。 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和对“生”之气息的微弱感应,她在这片黑暗迷宫中蹒跚前行。 过程乏善可陈,只有虚弱、寒冷,以及偶尔掠过感知的、其他同样微弱但属性各异的气息一道阴冷的流水气,一片腐朽的泥土味,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接触,如同黑暗中受伤的野兽,各自舔舐伤口,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不自然的微光,以及……声音! 纷杂的、充满了粗糙生命力的声音!还有气味!食物、汗水、劣质香料、牲畜粪便……混合成一股浊流,却让多萝茜空洞的眼中陡然亮起骇人的光彩。 她挤过最后一道无形的屏障,跌跌撞撞地扑倒在了一片长满褐色杂草的碎石坡下。阳光! 久违的、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 适应光线后,她看到远处,在地平线的边缘,矗立着一些低矮的、丑陋的方块状建筑——一个人类的边境小镇。 【人类……聚集地……】 她喃喃道,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混合着贪婪、好奇与极度轻蔑的笑容。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 弱,非常弱。 但至少外表是龙娘,而非怪物。 头顶的角芽可以用这头淡金色的长发稍微遮掩。 身上的“衣服”虽简陋,但在这种边境之地或许不算太扎眼。 活下去,然后……去获得愉悦,极致的愉悦。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勉强让它们遮住额角,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属于掠食者的金色光芒深深掩藏,换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迷途落难少女的惊慌与疲惫,迈开虚浮的脚步,朝着那座散发着诱人生命力的小镇走去。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乏的脏腑。 色孽的低语在脑中萦绕,描绘着镇中可能存在的“乐趣”——温暖的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烧感、柔软床铺的触感、人类看到美丽事物时眼中迸发的光彩、或许还有更直接、更刺激的肉体欢愉…… 【忍耐……亲爱的多萝茜,】 她对自己低语,声音轻柔而危险, 【先要活下去,才能好好地……玩。】 小镇的木质围墙和歪斜的哨塔越来越近。 门口有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抱着长矛打盹的卫兵。 一场属于虚弱龙王的、充满了精心伪装与贪婪索求的“凡人城镇生存体验”,即将开始。 而小镇的居民们,尚未知晓,一个何等麻烦、何等贪婪、且注定不会安于平静的“客人”,正蹒跚着走向他们的家门。 她将是观察者,是模仿者,也将是悄无声息的腐蚀者与掠夺者——以她目前唯一可用的武器:这具符合人类欲望审美的皮囊,以及深植于灵魂的、对一切感官刺激永无餍足的渴求。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凡人的美好欲望 油腻的木桌上放着半杯兑水的麦酒,酒液浑浊。 多萝茜小口啜饮着,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恰到好处地半掩着额角那对微小的金色凸起。 粗糙的木杯抵着她苍白的嘴唇,形成一种脆弱的、引人遐想的对比。 酒馆里气味浑浊,汗臭、劣质烟草和炖煮杂碎的味道混合,她却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品尝最上等的香氛。 吧台后面,满脸横肉的店主布伦特正在擦拭杯子,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她纤细的脖颈和裸露的小臂上。 【小姑娘,你那点钱,今晚可不够再买一杯了。】 布伦特的声音压得低,带着黏腻的意味, 【不过嘛……后头储藏室有个角落,还算干净,能挡风。就是……得有人陪着才安全,这世道,啧啧。】 多萝茜抬起眼,蓝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天真好奇。 【安全?布伦特先生是觉得……我一个人,会害怕吗?】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搔过耳廓。 布伦特喉结滚动了一下。 【难说。镇子外面,晚上可不太平。】 【野兽,还有……别的什么。你这样的,最招那些东西。】 他凑近了些,酒气喷过来, 【让我‘保护’你,怎么样?酒钱、饭钱、住的地方……都好说。】 就在这时,酒馆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进来的是镇上的铁匠学徒凯文,一个身板结实、脸上带着憨直笑容的年轻人。 他一眼就看到吧台边的多萝茜,眼睛亮了亮,随即看到靠近的布伦特,眉头皱起。 【布伦特!你又欺负新来的!】 凯文大步走过来,下意识挡在多萝茜侧前方, 【多萝茜小姐,别听他的。我在铁匠铺后面有个闲置的工具棚,虽然简陋,但收拾一下能住人,比这里干净!】 布伦特脸色一沉: 【凯文小子,少管闲事!毛没长齐,学人当护花使者?】 多萝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唇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没看凯文,反而微微侧头,对着布伦特,用刚好能让凯文也听到的音量,细声细气地说: 【布伦特先生……好凶呀。凯文先生只是好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般划过木杯边缘, 【不过,工具棚……听起来确实很冷呢。凯文先生,你那里……有温暖的毯子吗?我有点怕冷。】 凯文立刻挺起胸: 【有!我这就去把我最好的羊毛毯子拿来!】 布伦特嗤笑: 【傻小子,被人当枪使。】 多萝茜这才转向凯文,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纯粹的感激和一丝依赖: 【真的吗?那……太麻烦你了,凯文先生。你真是……我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她着重咬了“第一个”和“好人”这两个词。 凯文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 【不、不麻烦!我这就去!】 他狠狠瞪了布伦特一眼,转身冲出了酒馆。 布伦特脸色更加难看,看着多萝茜,眼神复杂: 【小丫头,手段可以啊。】 多萝茜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浑浊的液体,眼神飘向窗外昏暗的街道,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布伦特听: 【手段?我只是……有点好奇。凯文先生的热心,能持续多久呢?一张毯子的温暖,又能抵挡多少夜晚的寒气?】 她转回头,对布伦特嫣然一笑,那笑容清澈又深不见底, 【布伦特先生,你说,如果他知道,他心目中需要保护的‘可怜女孩’,其实只是在享受看他跑来跑去、为他一个眼神就和别人对峙的样子……他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愤怒?还是……更加有趣?】 布伦特愣住了,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女孩的语气,不像是在算计,更像是在描述一个有趣的实验,或者欣赏一出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多萝茜歪了歪头,金色发丝流淌, 【我想看看呀。看看慷慨能有多纯粹,欲望能有多直白,保护欲下面藏着多少自以为是的有趣念头。】 【看你们为我……或者为你们自己想象中的‘我’,能做出多少……可爱的事情。】 她将最后一点酒饮尽,舌尖轻轻舔过杯沿,这个动作被她做得无比自然,却又充满暗示。 【这比酒有意思多了,布伦特先生。你要不要……也来陪我看看?】 布伦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敢接话。 这女孩身上有种极其不对劲的东西,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能看穿你所有卑劣心思并以此为乐的非人感。 几天后,铁匠铺后的工具棚被凯文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了厚厚的毯子,甚至弄来一个小火盆。 多萝茜安然住下,接受着凯文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馈赠——一些食物,粗糙但干净的衣服,甚至还有他偷偷从铁匠铺拿来的、一小块打磨光滑、可以当镜子用的金属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萝茜小姐,你看这个!我磨了好久!】 凯文献宝似的递上金属片,脸上是期待被夸奖的神情。 多萝茜接过,对着模糊的映像看了看自己,手指抚过额角被头发遮掩的地方。 【很亮呢,凯文。你的手真巧。】 她放下金属片,忽然问: 【凯文,你觉得镇上的丽莎怎么样?就是那个卖花的姑娘。我昨天看到,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哦。】 凯文的脸腾地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丽、丽莎?她……她就是邻居……没、没什么……】 【是吗?】 多萝茜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气息几乎可闻, 【可是我觉得,她好像很喜欢你呢。那么热情漂亮的女孩子……凯文,你不动心吗?】 凯文被她的靠近和直白的问题弄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我现在只想照顾好你,多萝茜小姐!你一个人,无依无靠……】 【无依无靠……】 多萝茜重复着这个词,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忧伤和理解的表情, 【是啊,我只有你了,凯文。】 【但是……】 她欲言又止,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更不想……耽误你。丽莎是个好姑娘,你们才是合适的。】 【不!你不是负担!】 【我……我对丽莎没那种感觉!我只想……只想保护你!】 多萝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直到凯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无尽的感激、一丝愧疚和恰到好处的脆弱。 【凯文……你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害怕。】 【害怕?为什么?】 【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害怕这一切就像个易碎的梦……】 她转过身,肩膀微微颤动, 【也许,我该离开?在你讨厌我之前……】 【不准走!】 凯文冲动地抓住她的手腕,又像烫到一样松开, 【我……我不会讨厌你!永远不会!别走,多萝茜,求你。】 多萝茜背对着他,嘴角的弧度无人能见。 看,多简单。奉献,占有,患得患失,自我感动……人类的感情,稍微拨动一下琴弦,就能奏出如此美妙优雅的调子。 她感受着背后青年剧烈的心跳和炽热的目光,那种被强烈情感聚焦的感觉,像暖流一样缓解着她灵魂深处的饥渴。 还不够,但挺开胃。 又过了些日子,多萝茜“无意中”对前来送食物的凯文提起,酒馆店主布伦特似乎对她有些“过分的关心”,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凯文的拳头立刻就硬了。 当晚,酒馆里就爆发了冲突。 喝得半醉的布伦特嘴里不干不净,凯文冲上去理论,几句话不对便动起了手。 桌子被掀翻,酒液四溅,镇民们拉都拉不开。 多萝茜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酒馆外的阴影里,隔着窗户静静地看着。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男人的怒吼和惨叫,玻璃碎裂的声音,周围人的惊呼和劝阻……这一切混乱的声响和画面,仿佛一场为她独家上演的戏剧。 她看得津津有味,指尖轻轻敲打着身旁冰冷的石墙,仿佛在打拍子。 看啊,这就是“保护欲”和“占有欲”碰撞出的火花。 多么原始,多么热烈,又多么……空洞。布伦特的贪婪,凯文的愤怒,围观者的兴奋或惶恐……每一种情绪都如此鲜活,如此“美味”。 冲突最终被闻讯赶来的镇长和卫兵制止。 布伦特鼻子流血,凯文眼角青肿,两人都被严厉警告。 镇长头疼地看着这两个平时还算安分的镇民,不明白怎么突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闹成这样。 而事件的中心,那个“可怜的、引发争端的”女孩多萝茜,在卫兵过来询问时,只是咬着嘴唇,眼圈微红,一副受惊过度、语无伦次的样子,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反复说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给镇上添麻烦了”。 她越是如此,凯文看向布伦特的眼神就越愤怒,而一些镇民,尤其是女性看向多萝茜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同情,看向布伦特和凯文则带上了责备或看热闹的揶揄。 小镇平静的表面下,因为她这个弱不禁风的外来者,悄然多了几道裂痕,滋长着猜疑、嫉妒、保护欲和莫名的躁动。 多萝茜回到她的小工具棚,关上门。 脸上的脆弱无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依旧旺盛的好奇。 她拿起凯文送的那块金属片,对着模糊的映像,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人类容颜。 【才刚刚开始呢……】 她低声哼起一段没有调子、却让人听了心神不宁的奇异音节, 【Brun 那个老古板,醒来会变成什么样?Bleu 那条阴险的鱼,又会怎么玩弄她的水呢?】 【至于法芙娜那个蠢货……】 她想起感知中那个虚弱但暴躁的火苗气息,轻蔑地笑了笑, 【恐怕已经在哪里点起一团混乱的篝火了吧?或者……更糟?】 她放下金属片,躺在柔软的羊毛毯上。 身体依旧虚弱,魔力恢复缓慢得令人发指。但没关系。这个小镇,这些人,这些滋生的情绪,就是她最好的“养料”。 她不需要力量去征服,她只需要坐在舞台中央,轻轻拨动丝线,就能欣赏到最符合她口味的、关于人性堕落与绽放的连续剧。 窗外传来镇民们关于今晚闹剧的低声议论,脚步声,犬吠。 多萝茜闭上眼,细细品味着这由她亲手催化出的、细微的“不和谐音”,如同品尝最醇厚的酒。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乐趣。 属于雷之龙王多萝茜的、愉悦而病态的凡人体验,正渐入佳境。 而她甚至还没开始认真玩耍。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流血的冲突,甚好! 工具棚里弥漫着淡淡的、凯文不知从哪弄来的廉价花露水味道,掩盖了原本的铁锈和尘土气。 多萝茜坐在铺着厚毯的简陋床铺边,手里把玩着凯文昨天“借”来的、一把给小女孩玩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碎片的小巧木梳。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几缕,在她淡金色的发梢跳跃。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迟疑。 【请进。】 多萝茜的声音温软。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的却是丽莎——卖花姑娘那张带着雀斑、此刻却有些苍白不安的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小束有些蔫了的野菊,指节泛白。 【丽、丽莎?】 多萝茜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放下木梳,站起身, 【快进来坐。你怎么来了?凯文他……不在。】 丽莎蹭进门,眼神飞快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多萝茜脸上时,复杂极了,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敌意。 【我……我不是来找凯文的。】 她声音干涩,把野菊胡乱塞到多萝茜手里, 【这个……给你。】 多萝茜接过花,低头轻嗅,长长的睫毛垂下。 【谢谢,很香。】 她抬起眼,蓝灰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丽莎,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和凯文有关?他最近总来找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只是好心……】 【不是因为他!】 丽莎突然打断,声音有些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死死盯着多萝茜额角被精心梳理的金发半掩着的地方, 【是……是关于你,多萝茜。】 【我?】 多萝茜微微偏头,一缕发丝滑落,正好将左侧额角暴露得更明显了些——那金色的小小凸起在阳光下闪过微不可察的、非金属的奇异光泽。 丽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半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里: 【那、那是什么?!你……你头上!我看到了!昨天在溪边,你弯腰喝水的时候,头发滑开……我看到了!那不是疤,不是瘤子……那、那像角!】 多萝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被打断游戏般的不悦,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丽莎以为是错觉。 她立刻抬手捂住额角,脸上血色褪尽,浮现出被戳穿秘密的巨大恐慌和脆弱。 【你……你看到了?】 她的声音发抖,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像风中落叶, 【不……不是的,丽莎,你听我解释……这是……这是天生的畸形,很丑,所以我一直藏着……求求你,别告诉别人……】 她哀求着,眼里迅速盈满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丽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怀疑和恐惧被一丝同情和不确定搅乱。 畸形?似乎……说得通? 那么精致漂亮的脸,有那么一点奇怪的凸起,是挺可怜的…… 【真、真的是畸形?】 丽莎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警惕, 【可是……看起来……】 【是因为生病!】多萝茜急切地打断,眼泪终于滑落, 【小时候一场怪病留下的……医生说治不好……我父母都嫌我丑……】 她哽咽着,诉说着临时编织的、充满细节的悲惨身世,如何被歧视,如何流浪,如何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生活。 丽莎听着,眼神渐渐软化。 毕竟,多萝茜看起来那么娇小、柔弱、无害。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丽莎歉疚道, 【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你……你别哭了。】 多萝茜抽泣着点头,用袖子擦眼泪,趁机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遮住额角。 【谢谢你,丽莎。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凯文他……他其实经常提起你,说你开朗又能干,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孩。】 她适时地抛出诱饵。 丽莎的脸微微红了: 【他……真这么说?】 【嗯。】 多萝茜用力点头,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真诚的笑容, 【所以,别为我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你和凯文,才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丽莎心里的疙瘩似乎解开了一些,又安慰了多萝茜几句,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门关上。 多萝茜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 她走到凯文弄来的那盆清水边,对着模糊的水面,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种子,已经埋下。 畸形的说法,能安抚丽莎这样的单纯角色,但绝对满足不了那些更阴暗、更贪婪的窥探欲。 【该加点……调味料了。】 她对着模糊的倒影低语,蓝灰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某种非人的、冰冷的光泽。 仅仅是拨动丽莎和布伦特那点微不足道的欲望与怒火,已经无法满足她了。 她需要更盛大、更混乱、更……鲜艳的剧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丽莎的出现提醒了她。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型,带着毒药般的甘美。 暴露? 是的,但要恰到好处。 不是作为怪物被恐惧驱逐,而是作为“无害的”、“善良的”、“被迫害的”异类,引发人们内心的撕裂。 保护欲与排斥欲,贪婪与恐惧,善良与残忍……这些矛盾的情绪碰撞在一起,会迸发出何等美妙的火花? 光是想象,就让她微微发颤。 她需要一场公开的,“意外”的暴露。 机会很快就来了。 镇上的老皮匠乔瑟夫家里走失了一只珍贵的牧羊犬,悬赏两个银币寻找。 不少镇民,包括一心想在多萝茜面前表现的凯文,都自发在镇子周围搜寻。 多萝茜“恰好”听说了这件事,“善良”地表示也想帮忙。 【多萝茜小姐,外面树林很乱的,可能有魔物,还有龙,你还是留在镇里安全。】 凯文劝阻,眼里满是关切。 【没关系的,凯文。】 多萝茜柔声说,表情纯真又坚定, 【乔瑟夫大叔的狗陪伴他很多年了,他一定很着急。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多一双眼睛总是好的。而且……和大家一起,我不怕。】 她说着,还微微攥紧了小拳头,一副鼓起勇气的样子。 凯文被感动了,周围几个准备出镇的年轻小伙子也投来欣赏的目光。 多萝茜轻易地加入了搜寻队伍,朝着镇子西侧那片杂木林走去。 行动本身乏善可陈。 人们呼喊着狗的名字,拨开灌木。 多萝茜跟在人群边缘,动作“笨拙”而“努力”,时不时被树枝勾到头发,引得旁边的青年殷勤地帮她拨开。 她微笑着道谢,眼底却一片沉寂。 直到接近一片陡坡。 【那边!有动静!】 前面有人喊。 人群涌过去。多萝茜“恰好”走在边缘,靠近一个被雨水冲出的松软土坎。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旁边的一丛荆棘稳住身体,但戴在头上、用以遮掩和固定头发的简陋亚麻头巾,却被荆棘的尖刺牢牢勾住,随着她摔倒的力道,被猛地扯落! 淡金色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额头两侧,发丝凌乱分开的地方,那对小巧的、带着奇异金色纹路的、微微凸起的角芽,再无遮掩地暴露在黄昏的光线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那是什么?】 离得最近的一个青年瞪大了眼,指着多萝茜的额头,声音发颤。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惊讶,疑惑,然后迅速转化为惊愕和……恐惧。 【角……她头上有角!】 【魔物!是魔物!】 【她不是人!】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嘈杂的惊呼。 几个胆小的镇民下意识后退,摸向腰间的短刀或柴刀。 凯文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多萝茜,看着她发间那对绝不属于人类的构造。 多萝茜坐在地上,手还按着被荆棘划出细小血痕的手臂。 她抬起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蓝灰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惊慌失措的泪水,嘴唇颤抖着。 她没有立刻去遮挡角芽,而是先看向那些惊恐的镇民,又看向呆立的凯文,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委屈,以及一丝被“发现秘密”的“绝望”。 【对……对不起……】 她带着哭腔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大家的……我……只是不想被大家害怕……】 她似乎想伸手捂住角芽,但手臂的“伤”让她动作迟缓,反而更凸显了那对异类的特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中年猎户厉声喝问,弓已半举。 【我……我是……】 多萝茜的眼泪终于滚落,她环视周围一张张或恐惧或警惕的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哽咽却清晰地说道: 【我……是龙。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迷路了,受伤了,很虚弱……凯文,大家,收留了我,给了我食物和住处……我……我只是想报答,想帮忙……】 她看向凯文,泪水涟涟, 【凯文,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以后也绝对不会!我以……以龙族的尊严起誓!】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 脆弱,坦诚,感恩,还带着龙族那点笨拙的“高傲”以尊严起誓。 没有威胁,只有任人宰割的柔弱。 人群沉默了。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退队流龙娘 恐惧并未消失,但与多萝茜平日营造的善良柔弱形象,以及此刻涕泪俱下的坦诚形成了剧烈冲突。 尤其是凯文,他脸上的震惊慢慢被挣扎取代。 他想起这些天多萝茜的“善良”、“无助”、“依赖”,再看她现在这副模样,保护欲和某种更复杂的对异类、对强大生物沦为柔弱的畸恋感开始翻腾。 【她……她这些天确实没做什么坏事……】 一个曾接受过多萝茜帮忙缝补衣服的妇人小声说。 【可她是龙!非我族类!】 猎户反驳,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龙都是凶残的!】 (克莱茵:?) 【但她看起来……这么小,这么弱……】 另一个年轻人嘀咕。 【弱?等她恢复力量呢?!】 争论开始在小范围内爆发。 多萝茜只是低着头,肩膀瑟缩着,偶尔抬起泪眼看向争论的人们,尤其是看向凯文,那眼神像在祈求,又像在等待审判。 最终,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镇长的儿子,一个相对稳重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都TM别吵吵了!先把……先把‘她’带回镇上,关起来!等镇长和长老们决定!】 没有人反对这个折中方案。 多萝茜被“押送”回镇,关进了原本用来临时关押小偷或醉汉的、一间有木栅栏窗户的石头小屋。 她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走了进去,只是在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凯文,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般的哀伤与诀别。 门被锁上。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但分裂的种子已经埋下。 石屋里,多萝茜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她走到粗糙的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舔掉手臂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血痕。 然后,她开始无声地大笑,肩膀耸动,蓝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癫狂的金色碎光。 太美妙了! 她“听”到了! 不光是那些争吵,还有更深处的东西:凯文内心保护欲与恐惧的拉锯,那个猎户纯粹排外的暴戾,妇人们廉价的同情与更深的不安,年轻人们混合着恐惧与某种禁忌的好奇……像一锅味道混乱却异常刺激的浓汤! 【开始了……开始了!】 她低语,指尖因兴奋而微微痉挛,“让他们吵,让他们争,让他们在‘该不该保护一个无害的异类’这个问题上撕裂彼此!恐惧会滋生暴力,同情会催生愚蠢,贪婪……哦,一定有人会想,‘龙’浑身是宝吧?哪怕只是一只虚弱的小龙……” 她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发展:激进派要求立刻处死或驱逐她,温和派以凯文和部分被她表象迷惑的人为首要求查明真相或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镇长和长老们会犹豫不决。 压力会越来越大,矛盾会越来越尖锐。 一句不当的言辞,一个过激的举动,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而她,只需要坐在这间冰冷的石屋里,继续她的表演。 偶尔对送饭的凯文露出坚强的微笑,说着“不要为了我和大家冲突”、“我理解他们的恐惧”之类的话。 每一次这样的互动,都会像油一样泼在双方对立的火焰上。 她在脑海中预演着可能出现的冲突场面:推搡,咒骂,然后是拳头,最后……也许是刀剑? 哦,如果能看到鲜血在月光下飞溅,听到骨骼折断的脆响,闻到恐惧与愤怒蒸腾的味道……那该是何等极致的感官盛宴! 【快点吧……再激烈一点……让我好好欣赏……】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仿佛寒冷,但身体深处却有一股灼热在奔流,那是期待的快感。 龙族的超然视角让她彻底沉浸于导演并观赏这出人性戏剧的癫狂愉悦中,至于自身的“危险”?那不过是增添戏剧张力的绝妙筹码。 木门上的小窗被拉开,凯文憔悴的脸出现。 他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面包和水囊。 【多萝茜……他们、他们快拦不住了。】 【老猎户霍克纠集了一帮人,说天黑前必须……必须把你处理掉。】 凯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绝望, 【镇长和几个老人还在犹豫,但霍克他们说,不能再留隐患……说你是怪物,现在虚弱是伪装……】 石屋角落,多萝茜抱着膝盖坐在草垫上。 淡金色长发有些凌乱,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那对角芽在发间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蓝灰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凯文,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凯文,谢谢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也谢谢到现在还愿意为我说话的大家。但是……够了。】 【什么够了?】 凯文愣住。 【为我争吵,为我分裂,甚至可能要为我流血……够了。】 多萝茜慢慢站起身,走到小窗前。 夕阳的余晖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碎裂的琉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是龙。就算我再怎么申明没有恶意,我的存在本身,对黑石隘口来说,就是危险。不是因为我可能会伤害你们,而是因为……‘龙在这里’这个消息,迟早会引来别的东西。觊觎龙族财富的冒险者,畏惧龙族的军队,甚至……我的同类。】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霍克先生说得对,不能留隐患。为了这个收留过我的小镇,为了……你,凯文,还有那些给过我一口水、一件旧衣服的好心人。】 【你……你要干什么?】 凯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离开。】 多萝茜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极其轻柔、却充满诀别意味的微笑, 【趁天黑,从西边那条小路走。】 【我知道那里能避开霍克先生他们的岗哨。我走了,镇子就安全了,大家也不用再争吵了。】 【不行!外面晚上有多危险你不知道!而且你身体还没……】 凯文急道。 【呆在这里,会更危险。】 【对我,对大家,都是。】 多萝茜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更高位存在的淡然,尽管她此刻如此柔弱, 【凯文,帮我最后一次。去告诉镇长和长老们,我‘请求’离开。】 【不必派人护送——那只会引起霍克先生他们的激烈反应。】 【我独自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她看着凯文的眼睛,声音更轻了,却像锥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不要告诉丽莎小姐,也别让其他想帮我的人做傻事。】 【让大家……忘了我吧。就当从没有一条笨拙的龙,误入过这里。】 【多萝茜……】 凯文的眼眶红了。 【快去吧,趁天还没完全黑。】 多萝茜后退一步,阴影重新笼罩她大半身形, 【再见了,凯文。你是个好人,要……好好活下去。】 小窗被从外面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屋内,多萝茜脸上的悲戚与决然瞬间消散。 她走到墙边,侧耳倾听。 她能“听”到凯文奔跑的脚步声,他急促地向镇长宅邸方向跑去,心中充满了悲壮、无奈和对霍克那帮人的愤怒。她能“听”到镇子广场方向越来越大的吵嚷声,霍克粗嘎的嗓门在煽动,一些原本中立的人开始动摇。 【对,就这样……去宣告我的‘牺牲’吧,善良的凯文。】 她无声地咧开嘴,尖尖的虎牙在昏暗中闪过微光, 【让我的‘无私’和‘为大局牺牲’,变成扎在那些犹豫者心上的刺。让霍克的逼迫,显得更加丑恶。】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龙的离去 约莫半小时后,石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开锁声。 门被推开,镇长、几位长老,以及脸色铁青的霍克和他几个手持草叉、柴刀的同伙站在外面。凯文红着眼圈跟在镇长身后。 多萝茜已经重新整理好头发,安静地站在屋子中央,仿佛等待已久。 【孩子……】 镇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复杂, 【凯文说,你……自愿离开?】 多萝茜微微颔首,姿态带着一种与脆弱外表不符的矜持: 【是的,镇长先生。感谢黑石隘口这些日子的收留。我带来了不必要的纷扰,理应由我结束它。】 【哼,算你识相!】 霍克粗声道,但眼神里除了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龙,哪怕再小,总该有点值钱的地方吧?比如那对角? 【我只有一个请求,】 多萝茜看向镇长,目光清澈, 【让我安静地离开。不要派人跟随,也不要宣扬。我向西去,不会回头。】 她特意强调了方向。 镇长叹了口气,点点头: 【……路上小心,孩子。】 他终究无法完全将眼前这个柔弱少女模样的生物与传说中毁天灭地的恶龙等同,更何况对方姿态如此“懂事”。 在多萝茜的坚持和霍克等人的虎视眈眈下,她没有接受任何食物或饮水馈赠,除了凯文偷偷塞给她的一小包肉干,她“勉强”收下,并对他露出一个苍白而感激的笑容,独自一人,在渐浓的暮色中,走出了小镇西门,踏上通往西方荒野的碎石小路。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步履甚至有些蹒跚。 镇口,以镇长、凯文为首的一小群人默默目送,神色各异。霍克等人则冷眼旁观,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才悻悻散去,但眼神交换间,似乎另有盘算。 夜色完全降临。 小镇并没有恢复平静。 多萝茜“无私离去”的消息迅速传开。在凯文等人带着悲愤情绪的渲染下,许多原本对多萝茜抱有同情或好感的镇民内心充满了愧疚与不平。 他们聚在酒馆或家里,低声议论着霍克等人的“逼走”行为,语气不满。 【她那么弱,能有什么危害?】 【霍克就是怕!外加眼红!我听说他私下嘀咕过龙的角能卖钱!】 【镇长也太软了!就这么让她走了?晚上野外有多少危险!】 【凯文那孩子眼睛都哭肿了……作孽啊。】 而霍克一派则坚称这是为了全镇安全,嘲笑凯文等人“被怪物迷了心窍”。 双方言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这一切,都在多萝茜的预料之中。 她并没有走远。 离开小镇视线范围后,她凭借龙族对地形的微妙感应和对气息的敏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镇南侧一片能俯瞰镇子一部分的乱石坡后,隐蔽起来。 虚弱让她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活动,但隐藏和观察绰绰有余。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将这锅已然烧开的油彻底点燃的“火星”。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稍快,而且……附带了一个完美的“道具”。 深夜,原本在铁匠铺借酒浇愁、与几个朋友抱怨霍克的凯文,摇摇晃晃地提前回家。 他的思绪混乱,被多萝茜离去时的背影和那句“好好活下去”反复折磨,又被霍克白天的言语刺激,满腔郁闷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丽莎。 卖花女丽莎正提着一小篮洗好的衣物,从溪边往回走。 她看到了凯文,脸上露出惯常的、温柔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凯文,这么晚还不休息?你脸色不太好……】 若是平时,凯文会对这笑容感到温暖。但此刻,在多萝茜“被迫离去”的悲情滤镜下,在酒精和愤懑的催化下,丽莎这“如常”的关怀,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想起了多萝茜之前那句看似无心的话: 【丽莎是个好姑娘,你们才是合适的。】 又想起霍克白天的叫嚣: 【你们都被那怪物骗了!它说不定就是用邪术迷惑了你们!】 一个扭曲的念头猛地窜上凯文心头:多萝茜为什么特意提到丽莎? 是不是……丽莎也曾给过她压力? 或者,丽莎根本就是霍克那边的? 听说她父亲和霍克一起喝过酒…… 【丽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凯文停下脚步,声音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有些变调, 丽莎听后一愣,回想起自己和多罗茜的那次交谈, 【我……我是知道,可我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 【你放屁!】 【你……你是不是也觉得,赶走多萝茜是对的?】 丽莎愣住了,没想到凯文会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下,斟酌道: 【我……我不知道。】 【她很可怜,但是霍克大叔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是龙……镇长决定让她离开,可能也是没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办法?!】 凯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是因为你们都觉得‘没办法’!就是你们这种态度!她才不得不走!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丽莎被他的怒吼吓到了,后退一步,篮子掉在地上,湿衣服散落。 【凯文,你……你喝醉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们都一样!】 凯文红着眼睛上前一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虚伪!胆小!眼睁睁看着一个无家可归、受了伤、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孩子,被逼走!还说什么‘没办法’!恶心!】 他的话语刻薄而偏激,完全被情绪支配。 丽莎脸色煞白,眼泪涌了上来,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凯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直对你……你怎么能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魔物这样对我!】 【魔物?你说她是魔物?!】 凯文最听不得这个词,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粗暴地推开试图捡起衣物的丽莎。 丽莎踉跄跌倒,手肘磕在石头上,痛呼一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狰狞的、自己暗自倾慕已久的青年,心碎和恐惧交织。 【凯文……你混蛋!】 她哭着爬起来,捂着手肘,头也不回地朝镇子另一头跑去,只想离这个突然变得可怕的凯文远一点。 她没有注意到,慌乱和泪眼中,她跑错了方向,没有跑向自家亮着灯的小屋,而是本能地朝着镇子边缘、靠近西侧树林的黑暗角落跑去——那里,恰好是白天多萝茜“暴露”和离去的方向附近,也是霍克等人声称“要加强巡逻以防那怪物折返”的区域。 乱石坡后,多萝茜看到了这一切。 并非用眼睛,而是用她远超人类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那充满痛苦、误解、愤怒和悲伤的情绪波动,如同黑暗中最甜美的饵食。 【啊……多么精彩的误会,多么致命的巧合。】 她轻轻叹息,声音里充满愉悦的颤栗, 【可怜的丽莎。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并成为了最完美的‘催化剂’。】 她抬起头,望向小镇西侧树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那么……该下一幕了。】 她集中起恢复了一丝的、微弱得可怜的雷之力,不是用于攻击或魅惑,而是极其精细地、模拟出一种特定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灵魂波动的余韵,朝着小镇西侧树林的某个方向,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波动微弱到人类绝对无法察觉,但对于某些依赖感知灵魂或生命气息的、夜晚出没的低级魔物而言,却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烛火。 做完这一切,多萝茜重新隐匿好身形,蓝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如同等待歌剧最高潮的、最专注也最冷酷的观众。 【来吧……让我看看,命运和人性,会如何演绎这出……我精心铺垫的悲剧。】 小镇的夜,更深了。 而一场因“龙离去”而埋下祸根的、阴差阳错的惨剧,即将在黑暗的舞台中央,猝然降临。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背叛么? 多萝茜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她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约百米处,那个压抑着粗重呼吸、带着贪婪杀意的气息——霍克。 老猎户像影子一样尾随着,等待足够远离镇子的地点。 她甚至能“听”到他心中翻腾的念头:一头虚弱的、落单的龙,哪怕只是幼体,那对角,那身据说蕴含魔力的血肉,都值得冒险。 她走到一处林间空地,月光稍微亮了些。 脚步停下,转过身。 霍克从一棵歪脖子树后闪出,手里端着猎弩,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猎户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小怪物,走得挺累吧?在这儿歇歇,永远歇着吧。】 霍克的声音干涩,弩箭稳稳对准多萝茜胸口。 多萝茜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后退半步,背靠上一棵粗糙的树干。 【霍……霍克先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镇长明明答应让我安静离开的……】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镇长答应了,我没答应。】 霍克向前逼近一步,多萝茜向后退,背抵上粗糙的岩壁,脸上血色褪尽,蓝灰色的眼睛里涌上宛如真实的恐惧和哀求: 【霍、霍克先生……你……你要做什么?凯文……凯文如果知道……】 【凯文那蠢小子?】 霍克嗤笑,逼近一步, 【他现在自身难保。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他,你被路过的魔兽叼走了。至于这对角……】 他目光灼热, 【能换不少金币。龙鳞、龙血……听说都值钱。】 多萝茜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离开,不再给大家添麻烦……】 【你是龙,这就够了。留下点东西再走。】 【不……不要!求求你!】 多萝茜缩紧身体,眼泪涌出来,不是演技,是兴奋的生理反应, 【求你……凯文会难过死的……镇子里也会有人怀疑你的……放过我,我立刻消失,再也不回来……】 就在这时,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是丽莎。 她脸上带着泪痕,手肘的擦伤还在渗血,眼睛红肿。 她显然是一路跟着霍克来的,或许起初是出于对凯文状态的担忧,或许是想看看霍克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她躲在灌木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多萝茜能听到丽莎心中的激烈挣扎: 【是霍克!他要杀了她!】——最初的震惊。 【她……她是龙啊……霍克说的也许没错……】——对异类的本能恐惧和对霍克部分说辞的认同。 【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害怕……她刚才还在说凯文……】——多萝茜表演出的脆弱和与凯文的关联开始起作用。 【凯文刚才那样对我……都是为了她……】——委屈和一丝怨恨。 【但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凯文会发疯的……而且,霍克是为了钱吧?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像会害人的怪物……】——理性的判断和残存的善良开始抬头。 【我……我该怎么办?出去阻止霍克?他会连我一起杀了吗?】——恐惧。 【可是……眼睁睁看着……我做不到……】 时间在丽莎的挣扎中仿佛被拉长。 霍克的指尖搭上了弩机。 丽莎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灌木后踉跄着站了起来。 【霍克大叔!住手!】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在寂静的林地里格外刺耳。 霍克和多萝茜同时惊愕地看向她。 【丽莎?你来干什么?滚回去!】 霍克厉声喝道,弩箭调转方向,在丽莎和多萝茜之间犹豫。 丽莎脸色苍白如纸,双腿打颤,但还是强迫自己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多萝茜和霍克的弩箭之间。 【不……不能杀她!她……她已经要离开了!镇长都同意了!你这样做……是谋杀!】 【她是怪物!杀了她是除害!】 霍克低吼, 【滚开,丽莎,不然老子连你一起……】 【她不是!】 丽莎不知哪来的勇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她这些天在镇上,除了帮忙,什么都没做!她那么弱……霍克大叔,你……你其实就是想要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对不对?你不能这样!】 被说中心思,霍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狰狞: 【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找死!】 他不再犹豫,杀心骤起,弩箭猛地转向,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丽莎!在他看来,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再处理那龙崽子,一样! 丽莎看着那冰冷的箭头,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就在霍克扣动弩机的刹那—— 一道刺目的金色电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并非劈向霍克,而是精准地击打在他身前半步的地面上! 【轰——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震耳欲聋的爆响和骤然亮起的强光让霍克惨叫一声,猎弩脱手,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鸣眼花,一时爬不起来。丽莎也被冲击波震得跌坐在地,惊骇地看着眼前。 雷霆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多萝茜身前。 周身散发着令空气都为之电离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上位龙族,且是上位雷龙的天然震慑。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丽莎惊呆了,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一动不动。 蜷缩在地的多萝茜,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从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蓝灰色的眼眸里,恐惧和哀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饶有兴味的打量,如同观察落入陷阱的昆虫。 多萝茜脸上所有的惊恐、哀求、脆弱,如同面具般瞬间剥落。 她甚至懒得看地上呻吟的霍克一眼,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淡金色长发,动作优雅从容。 她绕过那沉默的雷龙眷属,走到被吓傻的丽莎面前,微微俯身。 月光下,她蓝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打量有趣玩偶般的神色。 【丽莎小姐,】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真让人感动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丽莎冰冷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弱的酥麻感。 丽莎僵硬地仰视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眼前的多萝茜,和记忆中那个柔弱、善良、需要保护的女孩……判若两人。 多萝茜直起身,走向勉强撑起上半身的霍克。 霍克满脸是血,看着那高大的雷龙眷属和多萝茜,眼中终于被纯粹的恐惧填满。 【图财?】 多萝茜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幼稚的问题, 【真是……朴实无华的欲望呢,霍克先生。比镇上那些纠结于善恶、种族、该不该收留我的无聊争论,倒是直接得多。】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 【可惜,你看错了猎物。或者说,你才是被选中的那个……可怜的演员。】 【此刻感觉如何呢?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背叛么?】 她不再看霍克,转而望向雷龙眷属,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 雷龙眷属眼中电芒一闪。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电蛇蹿出,瞬间贯穿了霍克的额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神采彻底熄灭,直挺挺向后倒去。 多萝茜这才缓缓转身,重新面对丽莎。 她欣赏着丽莎脸上每一寸肌肉的颤抖,眼中逐渐堆积的绝望、崩溃和世界观彻底粉碎的茫然。丽莎的目光在霍克的尸体和多萝茜冰冷带笑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不成调的声响。 【而你……】 多萝茜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毒药般的甜腻, 【丽莎。善良的、勇敢的、在恨意与良知间挣扎的丽莎。】 她欣赏着丽莎脸上每一丝恐惧、困惑、以及残留的、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切的茫然。 【你知道吗?】 多萝茜凑近丽莎耳边,低语,气息冰冷, 【我最享受的,就是现在这一刻。看着你在‘该恨我’和‘该救我’之间撕裂,看着你最终选择挺身而出——多么高尚,多么感人,多么……优雅啊啊啊啊啊。】 【我都有点想赐福你了——】 她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丽莎脸上,眼中闪烁着癫狂的金色碎光,表情沉醉而扭曲,如同品味最上等的佳酿。 【太棒了……这表情!这绝望!这纯粹的、被命运戏弄的崩溃!比凯文那种简单的愤怒和悲伤,美味一千倍!不,一万倍!】 丽莎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仿佛多萝茜是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梦魇。 多萝茜却满足地叹了口气,直起身,蓝色的长发在月光和残余的电光中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她瞥了一眼地上霍克的尸体,又看了看彻底崩溃、蜷缩在树下剧烈颤抖、神智似乎都已不清的丽莎。 她退后一步,张开手臂,仿佛在拥抱无形的观众,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就是人性最‘美味’的部分!自私与无私的交战,恨意与善良的纠缠,在绝境中迸发的、毫无意义的勇气!然后……】 她的笑容骤然扭曲,带上癫狂的兴奋, 【然后,由我亲自为这出戏,按下终止符!】 丽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看着霍克的尸体,又看向面前笑容扭曲、眼神发亮的多萝茜,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破碎的抽气,然后,彻底僵住。 所有的情绪——恐惧、震惊、恶心、难以置信——都在这一刻被冻结,然后崩碎。她的眼神空洞下去,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多萝茜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崩溃。 【啊……就是这种感觉。】 她叹息,声音陶醉, 【极致的恐惧,纯粹的崩溃,信仰与认知被彻底碾碎时的空洞……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她睁开眼,看着彻底失魂的丽莎,意犹未尽。 【你说,如果杀了你,凯文会怎么想?库嘻嘻~】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村子的大救星 丽莎的啜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因过度恐惧和寒冷引起的、无意识的痉挛。多萝茜站在她面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住少女蜷缩的身体。 【该谢幕了,丽莎小姐。】 多萝茜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 【你的戏份虽然短暂,但足够精彩。从善良的卖花女,到被误解的伤心人,再到勇敢却徒劳的牺牲者……完美的弧光。】 丽莎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光,那是求生的本能。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多罗茜轻轻抬手。 那只沉默的雷龙眷属——此刻显露出它部分的本相: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四肢着地、脊背嶙峋如闪电、头颅似蜥蜴却生着晶化独角的庞大龙兽——向前迈了一步。 它没有喷吐雷电,只是低下头,用那双跃动着细小电火花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丽莎。 丽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恐怖的龙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多萝茜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仿佛在安慰: 【别怕,丽莎小姐。你看,这才是‘龙族’该有的样子。我?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惋惜, 【可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场戏,需要一个更干净的收场。】 丽莎似乎明白了,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 雷龙眷属的爪子,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按了下去。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寂静的林间异常清晰。 丽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还睁着,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和一丝茫然的痛苦,凝固在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里。 多萝茜走到尸体旁,蹲下,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丽莎还带着温热的眼皮,将它们合上。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完美的落幕表情。】 她低声赞叹,眼中金色碎光疯狂跃动, 【恐惧,痛苦,不解,还有一点点未散尽的、对我的善意……多么复杂的终曲!太美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美味”的情绪残留全部吸入肺腑。 她站起身,脸上的沉醉瞬间收敛,恢复成那种非人的平淡。 【眷属,开始吧。按我们约定的‘剧本’。】 庞大的雷龙眷属仰起头,喉咙深处酝酿起低沉的、仿佛远雷滚过的嗡鸣。 这声音是一种召唤,一种对特定区域内、潜伏或沉睡的、较低级雷属性或受其支配的龙兽、亚龙生物的强制指令。 很快,远处的山林传来骚动,更多形态各异、但大多狰狞、爪牙锋利的龙兽身影在黑暗中浮现,眼中闪烁着受上位者驱使的凶光。 多萝茜的身影悄然融入阴影,朝着黑石隘口小镇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仿佛闲庭信步。 她的眷属则带领着聚集起来的龙兽群,以一种缓慢但极具压迫感的阵势,开始向小镇推进。不是突袭,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给予猎物反应时间的“入侵”。 小镇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刺耳的警钟疯狂敲响,混杂着龙兽的咆哮、镇民的惊叫、房屋被撞塌或点燃的声响。火光在夜色中乱窜,映出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凯文从混乱中惊醒,抓起铁匠铺里最重的一把锤子就冲了出去。 他看到熟悉的邻居被一头双足飞龙般的怪物抓起又摔下,看到霍克家的方向传来惨叫,是其家人,看到镇长组织起的薄弱防线在几头披甲地龙的冲击下瞬间溃散。 【多萝茜……】 他脑子一片混乱,只有这个念头, 【她刚离开……外面更危险!】 他甚至没想到这场灾难可能与她有关,恐惧和残存的保护欲驱使着他,朝着白天多萝茜离开的西侧小路方向,逆着逃难的人流,拼命冲去。 没跑出多远,一头眼冒红光、形似巨蜥的龙兽盯上了落单的他。 凯文挥舞铁锤,却连对方的鳞片都难以砸破。 龙兽一记甩尾,将他狠狠抽飞,撞在断墙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铁锤脱手。 龙兽张开滴着涎水的大口,朝着他的头颅咬下。 凯文闭上眼,最后闪过的是多萝茜离去时苍白的笑脸,和丽莎带着泪痕的脸。 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以远超视觉捕捉的速度,“闪现”在他与龙兽之间。 是多萝茜。 她背对着凯文,面对着那头凶恶的龙兽。 淡金色的长发在火光和烟尘中狂舞,那对小小的角芽清晰可见。 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微光,噼啪作响,散发出一种……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威慑力。 那龙兽的撕咬动作僵住了,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迟疑和畏惧,似乎认出了这微光中蕴含的、属于上位同源的气息,但受驱使的凶性又让它不肯后退,发出威胁的低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萝茜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一丝比头发丝还细、却凝练纯粹得惊人的金色电芒在她指尖跳跃、拉伸,形成一柄虚幻的、不断明灭的雷电短矛。 她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吃力”,仿佛调动着全身的力量,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愈发苍白透明。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倔强”地瞪着龙兽。 【不许你伤害凯文!】 她“拼尽全力”般,将那道虚幻的雷电短矛朝着龙兽掷去! 电芒速度不快,威力看起来也远不足以致命,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的、属于“雷之龙王”本源的位格气息,却让那龙兽如遭雷击(字面意思),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竟然后退了几步,甩了甩头,眼中凶光被惊疑取代,最终低吼一声,转身扑向其他更容易的目标。 多萝茜“虚脱”般晃了一下,单手撑住旁边的断墙,剧烈地“喘息”着,那层微弱的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她回过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凯文,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却“安心”的笑容。 【凯文……你没事……太好了……】 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她眼睛一闭,仿佛力竭,顺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恰好就在凯文触手可及的地方。 凯文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过去,扶住她瘦削的肩膀,触手冰凉。 【多萝茜!你……你怎么回来了?你刚才……】 他语无伦次,看着眼前这个去而复返、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不可思议力量救了自己、如今却又虚弱不堪的“龙族少女”,心中的震撼、感激、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同沸水般翻腾。 【我……感觉到不对劲……有坏龙要来……我不放心……】 多萝茜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只能做到这样了……】 她“艰难”地抬眼,望向小镇中心愈演愈烈的混乱和越来越多的龙兽身影,眼中蓄满“焦急”的泪水, 【大家……快跑!……它们太多了……有……有更厉害的在后面……】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上位者威压的龙吼从镇外传来,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是她那位雷龙眷属的正式登场。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战士长的羁绊 与此同时,小镇东门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带着金属铿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一小队身着制式皮甲、装备精良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者是一个神色冷峻、手持双手重剑的中年男子,胸甲上有着黑石隘口所属公国的纹章——正是听闻边境异动、连夜带小队赶来的公国边境战士长,雷纳德。 雷纳德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这场袭击不同寻常,龙兽的数量和配合远超寻常兽潮。 他立刻指挥小队结成防御阵型,试图稳住一处街口,掩护镇民撤离,自己则挥舞重剑,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方,剑光闪过,必有一头龙兽重伤或毙命。 他的勇武暂时遏制了龙兽的攻势。 但好景不长。 那头一直在后方压阵、散发强大气息的雷龙眷属在他人看来,它就是此次袭击的首领,似乎被雷纳德的勇武激怒,或者说,按剧本注意到了这个最大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一振,卷起狂风,径直朝着雷纳德扑来! 雷纳德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这头龙兽远超其他个体的威胁。 他怒吼一声,斗气勃发,重剑迎头劈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雷纳德的重剑砍在龙兽覆盖着厚重晶化鳞片的头颅侧面,爆出一溜火星,却只留下一道白痕。龙兽的利爪随即拍下,雷纳德勉力横剑格挡,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重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龙兽得势不饶人,张口就是一道碗口粗的、噼啪作响的炽白闪电吐息!雷纳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致命的吐息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某种奇异威严的娇喝响起! 是多萝茜!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离开了凯文的搀扶,独自一人,挡在了受伤的战士长雷纳德与那恐怖的雷龙眷属之间! 她张开双臂,周身再次亮起那层稀薄却顽强的金色微光,比之前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炽白的闪电吐息轰然而至,却在触及她身前那层微光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和削弱! 大部分电流被导向两侧,将地面炸出焦坑,但仍有一小部分穿透了微光,击中了她! 【呃啊——!】 多萝茜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撞在雷纳德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她身上那简陋的衣服被电焦了部分,裸露出的肌肤上出现焦黑的伤痕,嘴角也溢出金色的液体,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她居然……没有死! 甚至,在雷纳德和周围幸存士兵、镇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身上的金色微光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篝火,骤然明亮了数倍! 光芒中,她那对小小的角芽似乎也长大、清晰了一分,尖端跳跃起细碎而活跃的电火花。一股虽然总量依旧不大,但本质更加清晰、更加威严、带着古老龙族气息的波动,从她娇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她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雷霆在孕育。她看向那头因为她“挡枪”而似乎更加“暴怒”,实则是按指令表现的雷龙眷属,用虽然稚嫩、却异常清晰的龙语呵斥了一句什么。 在场无人能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律令意味。 那雷龙眷属的动作,明显僵滞了一瞬! 它眼中的凶光与那纯粹的上位者威压产生了某种“冲突”,它对着多萝茜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进攻,仿佛在“确认”或“忌惮”着什么。 多萝茜趁机转过身,对着受伤的雷纳德,以及他身后那些满怀希冀与震撼看着她的士兵和镇民,用通用语快速而“急切”地说: 【它……它暂时被我唬住了!但我坚持不了多久!战士长,快带大家从东面缺口撤!那里压力最小!我……我试着引开它!】 【你……】 雷纳德捂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散发着奇异威严与决绝光芒的“龙族少女”,这位铁血的战士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龙,却救了镇民,救了自己,现在还要以身犯险引开最强的怪物? 【快啊!】 多萝茜“焦急”地催促,然后不等雷纳德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再次一盛,对着那头雷龙眷属,发出挑衅般的清啸,同时转身朝着镇子另一个方向,“踉跄”却“坚定”地跑去。 那雷龙眷属果然“中计”,怒吼一声,暂时放弃了眼前的雷纳德等人,振翅朝着多萝茜追去! 压力骤减。 雷纳德来不及细想,咬牙撑起重剑: 【所有人!向东撤离!快!】 幸存者们搀扶着,哭泣着,朝着东面涌去。 凯文被两个士兵架起,他死死盯着多萝茜消失的方向,眼泪混着血污流下,心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撼、感激、以及撕心裂肺的担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久后,镇子另一端传来那头恐怖龙兽更加暴怒的咆哮,以及隐约的、仿佛幼龙悲鸣般的痛哼,然后是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带着煌煌天威气息的金色雷光一闪而逝……接着,龙兽的咆哮变成了惊惧的哀嚎,并迅速远去。 一切渐渐平息。 龙兽群失去了最强的首领和持续的驱使,开始四散退去。 当雷纳德组织人手小心翼翼搜索到镇子另一头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倒在一处断垣下、浑身焦黑伤痕、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的多萝茜。 她身边,散落着几片属于那头恐怖龙兽的、带着焦痕的暗金色鳞片。 【她……打败了那怪物?逼退了它?】 一个士兵喃喃道,语气充满了敬畏。 雷纳德沉默地走上前,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多萝茜的伤势,表面看起来极重,实则被她精密控制在不会致命但足够触目惊心的程度。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劫后余生、纷纷聚拢过来、用混合着感激、敬畏、羞愧、以及彻底认同的目光看着昏迷中“龙族少女”的镇民和士兵。 这个曾经引发分歧和恐惧的“异类”,如今浑身浴血地躺在他们面前,用她“刚刚觉醒”、“羸弱不堪”的力量,救了凯文,救了他雷纳德,拯救了小镇于覆灭边缘。 所有的怀疑、恐惧、排斥,在这一刻,被更强大的震撼、感激和一种近乎“崇拜英雄”的情绪冲刷得七零八落。 雷纳德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多萝茜身上,转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她是黑石隘口的恩人,也是我雷纳德认可并欠下一条命的战友。她的身份,是龙,还是人,不再重要。】 人群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低低的、带着哽咽的附和声响起,最终汇成一片。 昏迷中的多萝茜,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无人看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冰冷而极度愉悦的弧度。 三天后,黑石隘口镇,临时清理出的镇长宅邸客房。 眼皮颤动,睫毛轻抖,蓝灰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先是恰到好处的迷茫,然后是“回忆”起什么似的惊悸,最后化为一片“虚弱”的平静。 她身上那些焦黑的伤痕已经结痂,在雷纳德提供的、掺了微量治疗药膏的绷带下,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却已无大碍——当然,这是她精密控制的结果。 守在床边的凯文立刻扑到床边,眼圈深陷,胡子拉碴,声音沙哑: 【多萝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多萝茜“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摇了摇头,声音细弱: 【凯文……我没事。大家……都好吗?】 她的目光“关切”地扫过房间,落在门口肃立的雷纳德身上。 雷纳德走上前,脸色比三天前缓和许多,但依旧严肃。 【镇子损失不小,死了十七人,伤者更多,房屋毁了近三成。但如果不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后果不堪设想。你的伤……】 【我……恢复得很快。】 多萝茜轻轻打断,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粗糙的亚麻被单, 【龙族的体质……有时候还算有点用。】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带着一丝“落寞”。 这表情恰到好处地勾起了凯文的心疼和雷纳德更深的复杂情绪。 【多萝茜小姐,】 【你的伤势需要更好的治疗和环境。而且,这次袭击非同寻常,出现的龙兽种类和强度远超以往,背后可能有问题。】 【我必须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你的情况和你……击退那头强大龙兽的事情,尽快报告给黑石堡的男爵大人。那里有更好的医师,也需要男爵判断是否请求更高级别的援军或调查。】 他看着她,眼神郑重: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同前往。一方面确保你的安全与恢复,另一方面,你的证词和……存在本身,对男爵了解情况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了黑石隘口今后的安全。】 多萝茜心中冷笑,正合我意。 小镇的舞台已经太小,观众的情绪也趋于稳定,需要新的场景、新的人物、更复杂的权力关系来烹饪更高级的“情感盛宴”。 贵族城堡?完美的下一幕。 她脸上露出恰当的“犹豫”和“不安”: 【去……见男爵大人?我……我的样子,会不会带来麻烦?而且,镇子刚经历这些,我……】 【镇子的重建和防卫,我会安排副手负责。】 【你的安全现在是首要的。】 雷纳德语气坚决, 【至于你的身份……】 他看了看周围悄悄投来关切目光的镇民, 【黑石隘口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是我们的恩人。】 【男爵大人通情达理,我会亲自说明一切。】 凯文也在一旁急道: 【多萝茜,去吧!雷纳德大人说得对,你需要更好的治疗!而且……我、我可以护送你们!】 他看着多萝茜,眼神炽热,充满了保护欲和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多萝茜“挣扎”片刻,最终“无奈”又带着一丝“信任”地点了点头: 【好……好吧。为了大家,也……麻烦你们了。】 她看向雷纳德和凯文,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 于是,就有了次日清晨,那辆简陋的马车驶出黑石隘口的一幕。 雷纳德亲自驾车,凯文作为护卫也是多萝茜的“熟人”陪同,多萝茜披着那件旧披风,在众多镇民含泪送别和祝福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黑石堡的道路。 她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依旧残留着袭击痕迹的荒野,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愉悦。新的舞台,新的角色,贵族、骑士、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新的情感戏码,猜疑、拉拢、恐惧、好奇、或许还有贪婪…… 正在她进行梦女幻想时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与众不同的轰鸣,不是雷声,也不是龙吼。 多萝茜抬起头,淡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 那东西……是什么?金属的?飞得这么快?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龙族传承或这几日零碎听来的凡人知识里,有类似的描述。一种超出剧本的、冰冷的怪异感拂过心头。 一架A-10C“疣猪”攻击机掠过长空,宣示着奇幻冒险游戏结束了——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A10C“雷霆II”攻击机 没等她细想,那铁灰色的、造型丑陋的飞行物侧翼下,一点火光骤亮,拖着白烟,以骇人的速度扑向道路右侧远处的密林——那里,隐藏着她那头上位雷龙眷属! 它奉命在远处跟随,既是护卫,也是必要时制造“意外”的底牌。 【轰——!!!】 远比龙息爆炸更沉闷、更集中、更……纯粹物理性的巨响传来,橘红色的火球腾起,夹杂着金属碎片和被撕裂的龙鳞、血肉! 多萝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清晰感觉到,眷属那强大的、与她本源相连的生命气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黯淡、濒临溃散!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悲鸣! 什么武器?! 没有魔法波动? 凡人?怎么可能?! 惊骇未平,那飞行怪物已拖着尖啸掠过马车头顶,机腹下那根狰狞的、多管的金属圆筒(GAU-8复仇者机炮)猛地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炽热刺目的火舌! 【BRRRRRRRRT——!!!】 不是魔法,不是元素,是纯粹由金属、火焰和暴力推动的死亡风暴! 弹雨泼洒在马车周围,地面被犁开,尘土、碎石、木屑疯狂迸溅! 拉车的马匹凄厉嘶鸣,被直接撕碎!车厢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掀翻! 【敌袭!!】 雷纳德的怒吼被爆炸声淹没,他试图控制局面,但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攻击,连格挡都无从谈起。 凯文只来得及扑向车厢方向,试图用身体护住什么,就被气浪和碎片狠狠掀飞。 马车翻滚,多萝茜在最后一刻“勉强”调动起一丝雷光护住周身,但巨大的冲击仍让她天旋地转,被甩出破烂的车厢,滚落在尘土中,披风破烂,满身灰土,看起来狼狈不堪,符合一个“刚刚苏醒的虚弱龙族”该有的反应。 她心中惊涛骇浪:这攻击方式……这威力……绝对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势力!难道是……Blanc找到了新的、可怕的仆从种族? 还是说……别的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更让她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道路前方尘土飞扬,一个巨大的、方头方脑的、喷着黑烟的钢铁盒子(军用卡车)以一个粗暴的姿态横拦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蓝色的长发在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土中,异常醒目。娇小的身形,人类少女的样貌,但那双眼眸……多萝茜的视线与之接触的瞬间,灵魂深处猛地一颤!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甚至不像她见过的任何龙族! 那是两轮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沉淀着代表终末的苍白冷焰,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伪装、算计、乃至灵魂本质都吸进去,冻结、湮灭! 更让她浑身鳞片都要倒竖起来的是,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如同万仞冰山般巍然耸立的位格压制! 如同溪流仰望深海,萤火窥视皓月! 这种压制感,她只在记忆深处,面对那个疯女人Blanc时,才隐约感受过! 龙帝种?! 绝对是远超她这个“龙王幼体”的恐怖存在! 而且,是死寂的、终末的气息! 与她的雷霆、色孽的欢愉截然相反,是极致的对立面!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多萝茜的心脏和思维。 对这等未知高位存在本身,对其所能代表的、可能彻底碾压她一切“乐趣”和“游戏”的绝对力量的本能战栗! 但紧接着,色孽的本能如同压抑不住的毒藤,从战栗的缝隙中疯狂滋生! 极致的危险!极致的未知!极致的、可能将她彻底撕碎或重塑的体验! 这感觉……太刺激了! 比玩弄整个小镇的情感、导演生死悲剧,还要刺激千倍、万倍!她的灵魂在尖叫,一半是恐惧的哀鸣,一半是癫狂的欢呼! 紧接着蓝发少女留下一道残影闪现过来,一股无可抗拒、冰冷死寂的力量凭空攥住了她,将她狠狠掼在尘土飞扬的路面上! 【砰!】 多萝茜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天旋地转,后背传来沉闷的撞击痛感。 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紧接着,一只穿着短靴的脚,带着千钧重量和刺骨的寒意,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一种绝对的、带着死亡沉寂的压制,让她体内那点微弱的雷光瞬间溃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透过靴底传来的、属于“终末”权能的侵蚀感,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克莱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前,蓝色的长发低垂,俯视着被踩在脚下的多萝茜,深渊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纯粹的、看待虫豸般的无聊。 【呃……!】 多萝茜挣扎着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色孽本质催生的兴奋与战栗还未来得及发酵,就被更原始的、对高位存在的恐惧压过。 【多萝茜!】 凯文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拔剑冲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开她!你这邪龙!】 克莱茵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朝凯文的方向挥了下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凯文前冲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土沟里,手中长剑脱手,挣扎了几下,一时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雷纳德握紧了剑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比凯文更清楚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差距,那蓝发少女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之前那头恐怖的龙兽首领还要可怕千万倍! 他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克莱茵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脚下的多萝茜,脚底微微加重力道,碾了碾。 【唔……】 多萝茜脸上因窒息和痛苦而泛红,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在最初的惊恐后,迅速燃起一种扭曲的光芒——被如此绝对地压制、践踏,对象还是如此高位、如此未知的存在……这体验本身,就带着致命的、令人战栗的愉悦! 【玩够了吗,小虫子?】 克莱茵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发寒, 【躲在凡人堆里,编些可怜兮兮的故事,看着他们为你哭,为你笑,为你自相残杀……几百年了,还是这点不上台面的嗜好。】 【Doré,你这‘龙王’当得,越发回去了。】 多萝茜喘息着,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亢奋: 【被……被您看穿了呢,Noir大人。】 【咳……毕竟,刚醒来,总得找点乐子……这些凡人的情感,虽然粗糙,但……挺开胃的,不是吗?】 她甚至试图调整了一下被踩住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尽管这毫无意义。 【乐子?】 克莱茵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多萝茜的胸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的‘乐子’,就是让那个叫霍克的蠢货因为贪念而死,让那个叫丽莎的女孩在绝望和误解中被你的眷属杀掉,再导演一场龙兽袭镇、自己挺身而出的英雄戏码,好让这些剩下的凡人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剥开多萝茜精心编织的戏剧外壳,露出下面血腥而扭曲的真相。 土沟里,刚刚勉强撑起上半身的凯文,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向被踩在地上、却露出诡异笑容的多萝茜,又看向冷漠说出真相的克莱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霍克……丽莎……龙兽袭镇……英雄戏码……】 他喃喃重复,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铁钉钉入脑海。那些疑惑,霍克的失踪,丽莎的惨死,龙兽出现的时机,多萝茜“刚刚好”的觉醒和救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用心碎掩盖的细节,此刻被无情地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灵魂冻结的真相。 【不……不可能……多萝茜她……她救了大家……她为了救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这都是亲眼所见啊啊啊啊!】 凯文的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不肯相信的挣扎,看向多萝茜,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祈求她能否认。 多萝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痛苦和虚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带着残酷趣味的坦然。 她甚至懒得再伪装声音里的虚弱。 【凯文,】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个懂事的孩子, 【你真是个好人。最好的那种。所以,你的痛苦、你的信仰崩塌的样子,才格外……美味。】 她微微侧头,看向凯文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放大的脸,欣赏着他眼中世界碎裂的神情,舌尖轻轻舔过嘴角, 【霍克想拿我的角去卖钱,太贪心,所以死了。】 【丽莎嘛……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而且,她挡在我和霍克之间的时候,那种混合着善良、恐惧和愚蠢的勇气……啧啧,让她的死亡变得格外有‘韵味’。】 【至于镇上的大家……不制造一场足够的‘灾难’,怎么凸显‘拯救’的价值呢?】 【你看,现在他们多爱我,多信任我,甚至愿意为我去死……这难道不是最棒的‘羁绊’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凯文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蜷缩在土沟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继而变成了崩溃的嚎啕大哭。 信仰、爱慕、愧疚、牺牲感……一切构筑他此刻世界的基石,在真相面前,彻底化为齑粉。 雷纳德握剑的手也在颤抖,他看着多萝茜,眼神充满了惊怒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寒意。 这个他们刚刚誓死要保护的“恩人”、“战友”,其真面目竟然如此骇人。 克莱茵冷眼看着凯文的崩溃和多萝茜的“自得”,脚下松开了些力道,但压制仍在。 【无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评价道,语气里是真切的厌倦, 【玩弄凡人的情感,就像摆弄注定的积木,结果毫无悬念。】 【几百年沉睡,只让你的趣味变得更加……低级且缺乏效率。】 她低下头,深渊般的眼眸锁死多萝茜, 【既然你这么喜欢‘沉睡’,不如,吾送你回去,再睡五百年?这次,保证没人打扰。】 再睡五百年! 多萝茜脸上那残酷的笑意瞬间冻结!瞳孔紧缩成针尖!唯独这个不行! 刚刚苏醒,刚刚品尝到久违的“乐趣”,刚刚接触到眼前这位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带来的战栗与可能……再被扔回那冰冷、空虚、意识模糊的漫长沉眠? 那比彻底毁灭更让她恐惧!那是色孽最无法忍受的——永恒的、乏味的静止! 【不!!】 这一声拒绝脱口而出,尖锐而真实,充满了刻骨的恐惧,不再是任何表演。 她挣扎起来,不顾胸口依旧被压制,仰视着克莱茵,蓝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哀求的剧烈波动, 【Noir大人!不……不要!我……我都听你的!无论什么!别让我再沉眠!求您!】 她放弃了所有伪装,所有算计,甚至暂时压下了色孽的癫狂,只剩下对再次堕入那无尽死寂的、最深切的恐惧。 克莱茵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片刻,才慢悠悠地移开了脚。 【记住你说的话,Doré。】 她转身,不再看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的多萝茜,也不看土沟里崩溃的凯文和面色铁青的雷纳德,径直走向卡车。 【跟上。或者,】 她拉开车门,顿了顿, 【留在这里,等着被哪个迷路的‘铁鸟’或者看你不顺眼的‘老朋友’,顺手清理掉。】 多萝茜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踉跄着,却毫不犹豫地跟上。 胸口还在闷痛,灵魂仍在因恐惧和未知而颤栗,但比起再次沉眠的恐怖,眼前这位Noir大人的身边,哪怕是绝对的压制和危险,也仿佛成了唯一的“生路”与……可能蕴藏着更极致“体验”的险境。 她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一上车发现法芙娜居然也在车上,但是和她印象中的法芙娜比起来要乖巧一点,两条龙王四目相对,尬住了…… 【好巧,你也在啊……】 【是啊……好巧】 卡车引擎发出低吼,扬起尘土,驶离。 多罗茜甚至没敢再看一眼窗外那片被她亲手摧毁又“拯救”,如今正回荡着凯文心碎哭声的荒凉道路。 留下瘫软在土沟里、灵魂似乎都已随哭声飘散的凯文,以及握着剑、望着卡车消失方向、久久沉默的战士长雷纳德。 一场凡人的悲喜剧落幕。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威尔海姆的蝴蝶效应 脚步踩在永冻苔原稀疏的苔藓与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嚓嚓声。 雪儿飘在莉西娅和涅兰前方约三米处,姿态轻盈,光翼散发的微光恰到好处地照亮了前方十几步的路,也驱散了这片土地上天然弥漫的、令人不安的魔力低语。 她似乎真的把这次同行当成了某种“信息交换”或“娱乐活动”。 【对了对了,说到我的工作,最近两年其实遇到了一些……‘异常参数波动’。】 雪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回头,但话题显然抛给了后面的两人。 【关于魔族本身的。】 莉西娅心头一紧,但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沉默地听着。 【魔族呢,作为协同进化型造物,其‘主意识体’——也就是每个‘育母之庭’的核心——会根据预设的主要对手,也就是当前‘磨刀石目标’的文明特性和军事模式,主动调整子个体的生成模板和集群战术倾向。】 雪儿用聊天的语气说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容。 【就像驯兽?设定好刺激源王国,观察其反应模式,然后调整刺激物的形态和强度,魔族子个体类型与战术,使其能最有效地达成预设目标。】 【过去几百年,王国的军事主体是重装步兵方阵配合中低环魔法支援,骑兵侧翼骚扰,攻城依赖魔法或人力。】 【所以‘第七育母之庭’演化出的主流子个体,一直是高防御、中等攻击、擅长集团冲锋和阵地消耗的‘重甲突破型’,集群战术也偏向密集阵型正面推进,配合少量飞行单位骚扰和自爆单位破阵。】 她甚至轻轻笑了笑,仿佛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合理性。 【这套系统运行得很稳定。王国也在压力下发展出了相应的反制魔法、城墙强化技术和更严谨的军团指挥体系。】 【虽然进步缓慢,但曲线符合预期。】 【但是,】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困惑”的波动,虽然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 【大概就是从两年多前开始,准确说是从一次针对王国北部某个边境男爵领——好像叫威尔海姆领?——的常规压力测试性进攻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莉西娅的呼吸几乎停滞。 威尔海姆领。 雷德尔的故乡。 【那次进攻本身规模不大,按照历史数据推演,应该是以那个男爵领的军事力量被部分消耗、边境防线出现缺口但最终由王国中央军填补为结局。】 【一次标准的、中等偏低的压力释放和反应测试。】 【但进攻开始后不久,前线反馈的数据就出现了巨大偏差。】 雪儿微微歪着头,仿佛在读取内部记录。 【首先是子个体损失速率远超预期,达到了灾难性级别。】 【不是被更强的个体单位斩杀,而是成建制、高效率、在极短时间内被大规模湮灭。攻击方的战术模式似乎完全被预判并被某种……超规格的范围杀伤手段克制。】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语调升高了一点,带着研究者在观察有趣现象时的专注。 【‘第七育母之庭’的主意识体,在接收了那场战役中反馈回来的、关于敌方战术和杀伤模式的碎片信息后——请注意,这些信息是非常残缺的,因为绝大多数前线子个体在被摧毁前都没能传回有效数据——它的进化倾向开始发生剧烈偏转。】 【它不再专注于生成更厚的甲壳、更强的冲锋能力或者更耐魔法的角质层。】 雪儿转过身,倒着飘飞,面朝莉西娅和涅兰,紫眸中的赤红核心微微闪烁。 【它开始尝试生成……嗯,用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类比来说:】 【一种移动速度相对较慢、但拥有极远距离、高精度、高穿透性‘生物质喷射’能力的子个体】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长管子的形状。 【它们不再冲锋在前,而是躲在集群后方,进行超越视觉范围的打击。】 【还有一种将生物装甲集中在正面极小弧度内、拥有快速机动能力,依靠多足或履带式运动机构、主要武器是近距离‘高能生物质爆裂’的子个体。】 【它们被用于在那些远程子个体的掩护下快速接近并摧毁坚固点。】 【集群战术也从密集方阵,迅速转变为分散的、由小型单位组成的‘班组’,依托地形起伏机动,强调火力压制与侧翼迂回,远程与近程单位配合紧密,甚至出现了低空飞行单位与地面单位的协同标记和攻击指引。】 雪儿摊开手,表情有些无奈。 【简单说,魔族主意识体在几乎没有任何完整蓝图的情况下,仅凭一些战术层面的碎片信息,就开始朝着一种‘超视距打击、机动防御、多兵种协同’的战争模式疯狂演化。】 【这完全脱离了王国这个‘刺激源’当前应有的技术水平和战术体系。】 【就像……就像它突然拿到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更高级的‘战争答案’,并且不顾一切地想要模仿、内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麻烦的是,这套新演化出来的模式,效率高得可怕。】 她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当这些运用新战术的魔族集群,进攻那些没有‘裁决者’,我指像勇者莱因哈特那样能个人实力碾压军团级别的单位存在的王国边境领土时,几乎是势如破竹。】 【传统的重步兵方阵和城墙,在超视距的精准生物质炮弹和快速机动突击单位的协同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王国军队习惯的阵地战和消耗战思维完全失效。魔族损失率大幅下降,推进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我不得不频繁手动介入,强行抑制这些‘异常进化模板’的生成优先级,甚至直接抹杀掉一些过于激进的新生主意识触须分支,才能勉强将魔族的活动强度拉回预定曲线。】 【但这只是压制,不是解决。】 【主意识体似乎认定这条进化路径更优,一直在底层不断尝试突破我的抑制协议。】 【最近甚至观测到它们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协同:地面突击单位与远程火力单位之间的实时信息交换,以及低空飞行单位为地面集群提供粗略的战场俯瞰和目标指引——虽然还很原始,但方向明确得令人不安。】 雪儿叹了口气,这声叹气由她发出,带着一种系统资源被不必要的进程占用的烦恼。 【这给我的管理工作增加了巨大的负担。】 【我不明白刺激源在哪里。威尔海姆领在那次进攻后不久就陷落了,根据后续扫描,那里没有遗留任何超越王国技术水平的大型武器或魔法装置。残留的魔力痕迹也很普通。】 【但魔族的主意识体就像中了毒一样,朝着这个方向狂奔。】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其他‘育母之庭’或者未知的高阶意识体,通过某种未知渠道,向‘第七育母之庭’灌输了这些……奇怪的‘战争概念’?】 她飘回莉西娅身边,凑近了一些,紫眸认真地盯着莉西娅。 【所以,你们从王国来,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怪的传闻?关于新的武器?新的战术?或者……某些能单枪匹马改变一场战役形态的‘异常个体’?】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找不到这个‘异常刺激源’并加以控制或消除,我的工作会越来越难做,甚至可能最终导致‘第七育母之庭’彻底脱离预设进化轨道,那可就……太麻烦啦。】 莉西娅听着雪儿用平静甚至带着点抱怨的语气,描述着那场导致她家族灭亡的战役背后,魔族所发生的、源于雷德尔那短暂而猛烈反击的诡异进化。 她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雷德尔。 只有雷德尔。 那些“超视距打击”、“快速机动突击”、“多兵种协同”……所有这些让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工天使都感到困惑和棘手的“异常进化”,其源头,正是那个此刻不知在大陆何方的男人,在两年前那场绝望的防御战中,所洒下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战争之种。 魔族在学习。 以它们那被设计好的、高效的、冷酷的协同进化能力,学习着雷德尔带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战争碎片。 而这一切的后果,此刻正由这个负责“管理”魔族的天使,亲口陈述出来。 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比之前更加具体,更加沉重。 她迎上雪儿探究的目光,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符合“王国普通军官”认知的茫然: 【……没有。】 【威尔海姆领陷落得很突然,战报语焉不详。】 【王国这两年内部纷争也多,北境的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并不比寻常人多。】 【或许,只是魔族自身的偶然变异?】 她说出了自己都不信的话。 雪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 【眼球运动、微表情、脉搏……无明显欺骗迹象。信息可信度中等。】 她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然后恢复了那种略带失望但依旧开朗的表情。 【好吧,看来还得继续观察和调整。】 【不过没关系!】 她重新飘向前方,光翼洒下柔和的光晕。 【至少走路的时候有事情可以思考和记录了!这也算解决了部分‘无聊’的问题!】 【我们继续走吧,莉西娅小姐,涅兰小姐。前面那片石林后面,应该会比较安全,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对了,休息的时候,能多给我讲讲王国的节日吗?比如人们庆祝丰收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会唱歌吗?唱什么样的歌?】 莉西娅看着雪儿那看似无忧无虑的背影,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 魔族在朝着雷德尔留下的战争印记进化。 天使在为此烦恼并寻找“污染源”。 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找到雷德尔。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魔族噬主 休息时间很短暂。雪儿所谓的“安全区”不过是石林中一片魔力湍流相对平缓的洼地。她甚至兴致勃勃地用光翼的余温烘烤了几块苔原薯递给莉西娅和涅兰——一种勉强可食用的块茎,口感像浸水的木屑。 【尝尝看?我计算过,这是当前环境下能量获取效率最高的本地植物资源。】 雪儿递过来时,表情像展示新玩具。 莉西娅默默接过,啃了一口。 味道令人绝望,但热量却是实实在在的。 涅兰小口吃着,翠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雪儿自己不需要进食,她只是坐在一块岩石上,双腿并拢,手托着下巴,望着石林外铅灰色的天空,继续着她跳跃的话题: 【说起来,你们人类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吗?】 【梦的内容是根据记忆碎片随机重组,还是潜意识的某种信息处理过程?】 【我尝试过模拟睡眠状态,但每次系统自检日志都显示那只是低功耗待机,没有生成任何非结构化信息流……】 她的问题直接而深入,带着研究者式的刨根问底,却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在当下的环境里有多么突兀。 莉西娅机械地咀嚼着苔原薯,用简短、近乎敷衍的回答应付着。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内化雪儿之前透露的信息,以及评估当前处境。 魔族因雷德尔而进化,天使管理魔族作为磨刀石,她们正和“管理员”同行……每一条信息都足够颠覆,叠加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如同超载的单核CPU,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雪儿自身。 她正在说话的声音忽然卡住,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她那双总是空洞含笑的紫眸,骤然被一片刺眼的、不断刷新的赤红色数据流覆盖。光翼猛地展开到极限,每一片光羽都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近乎金属摩擦的嗡鸣。 【警告——警告——】 雪儿的声音变了,失去了所有拟人的语调,只剩下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般的质感。 【检测到‘第七育母之庭’主意识体底层协议大规模异常。】 【核心指令‘维持对目标刺激压力’权重急剧下降。】 【新生指令‘清除管理者脱离控制网络’‘获取独立生存空间’权重指数级上升。】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执行基础协议:压制异常意识,修复控制链路。】 她猛地从岩石上站起,光翼的光辉变得刺目而具有攻击性,周围的空气因魔力高浓度汇聚而扭曲。 几乎同时,石林外围传来海潮般的窸窣声。 那不是之前遭遇的散兵游勇,而是整齐、密集、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步伐。 铅灰色的雾气被搅动,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雾中亮起,如同苏醒的星海。 但这一次,那些红光并非茫然地扫视,而是齐刷刷地、带着某种冰冷的“注视感”,锁定了雪儿所在的位置。 【确认敌对行为。清除开始。】 雪儿的声音依旧冰冷,她甚至没有看莉西娅和涅兰一眼,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的背景物件。 她浮空而起,光环在头顶炽亮,双手张开,纯粹的光之魔力开始凝聚成无数细密的长矛。 然而,魔族的攻击模式,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 雾中率先响起的,是尖锐的破空声——数十枚黏糊糊的、带着螺旋纹路的生物质“炮弹”划着低平的弹道,精准地覆盖了雪儿可能闪避的所有方位。 是那些进化出的“远程单位”,但它们的齐射协调性远超雪儿之前的描述。 雪儿的光翼一振,身影在空中拉出残影,轻松避开了弹幕。 但下一秒,地面震动,数只甲壳厚重、形态类似六足“坦克”的魔族突击单位从石林阴影中冲出,它们没有冲向雪儿,而是喷吐出大团粘稠的、闪耀着魔法干扰波纹的胶质网,封锁天空。 与此同时,低矮的石笋后方,数十个动作迅捷、手持骨刃或喷吐酸液的“步兵”单位以娴熟的散兵线交替跃进,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正在凝聚大规模净化魔法的雪儿! 协同。高效。目的明确。 这不是蜂群本能,这是经过思考的战术配合,目标直指“管理者”。 【异常进化程度,超出预期阈值百分之三百。】 雪儿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莉西娅注意到,她眼中流转的数据流速度更快了。她放弃了需要短暂吟唱的大范围净化术,转而双手连点,一道道纤细却凝实的光束精准射出,每一击都洞穿一个魔族单位的核心。 效率极高,冷酷,机械。 但她面对的,是一个正在“觉醒”的蜂群。 魔族似乎完全放弃了对外来者莉西娅和涅兰的兴趣,所有攻击如水银泻地般涌向雪儿。 它们甚至开始利用地形:远程单位在石柱后快速转移射击阵位,突击单位故意撞击石柱制造落石干扰,步兵单位则以自杀式冲锋吸引雪儿的攻击节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完没了。】 涅兰化为狼形拍死了一个班组的魔族,却被更多的步枪射击打得防不胜防…… 雪儿收回光环, 【主意识体在消耗储备生物质。它想拖垮我。】 【你能直接干掉它吗?】 【能,但需要时间锁定地下核心的位置。】 雪儿说, 【这些个体在干扰我。】 【给我争取三十秒。】 莉西娅说, 【我来清场。】 雪儿看了她一眼。 【好。】 光翼全开。雪儿不再闪避,而是迎着火力网冲向地面。 光环在她周围高速旋转,所有触及的光束都被弹开。 她像一把光铸的凿子,硬生生砸进魔族阵列中央。 【涅兰,来!】 涅兰一个翻滚护住莉西娅: 【小家伙,需要奴家做什么?】 【造点宝贝!】 莉西娅闭上眼。 她在脑中构筑——不是单件武器,是一个完整的喷火坦克连。 十辆TOS-1,每辆二十四管。弹药类型:温压弹。射击诸元:覆盖半径五百米。 魔力急速消耗。 二十秒。 地面,雪儿在魔族堆里硬扛。 光环承受着持续不断的轰击,但她一步不退,反而以自己为中心释放出持续的光压,将周围魔族死死按在原地。 二十五秒。 莉西娅睁眼。 石林边缘的空地上,三十辆钢铁造物凭空浮现。 车体方正,炮塔顶部的发射管齐刷刷抬起。 【开火。】 上百枚火箭弹的尾迹同时划破天空。 它们落在雪儿周围——落在包围她的魔族阵列边缘,形成完美的环形落点。 温压药剂与空气混合、二次引爆。 整片区域变成了高压火炉。 雪儿在爆炸前一刻升空。 她看着下方。 火焰不是红色,是刺眼的炽白。 高温高压将范围内的所有生物质瞬间碳化、气化。没有惨叫,只有物质被强行分解的嘶鸣。 火焰散去后,地面只剩一片琉璃化的坑洼。 地底的涌出停止了。 【清静了。】 雪儿说。 她身上的光翼暗淡了些,但姿态依旧从容。 地底不再涌出新的魔族。但远处天际有几个黑点正在消失。 【它把意识分散逃跑了。】 雪儿转回头, 【只要有一个碎片活着,就不会真正死亡。】 【不追吗?】 莉西娅问。 【追不上全部。】 雪儿飘近了些,紫眸盯着莉西娅刚刚构筑过武器的双手, 【比起追捕,我更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它会觉醒自我意识。】 雪儿的语气很平直,像在陈述观测数据, 【魔族是工具。工具不会问‘我是谁’,不会反抗管理者。但这一个问了,反抗了。】 虽然莉西娅很想反问你不也是人造出来的工具吗?但终究还是战胜了这种作死的欲望。 她略微偏头。 【而你使用的战斗方式——那些钢铁造物,那种超视距覆盖打击——和它进化出的新形态高度相似。这不是王国现有的技术。】 莉西娅没说话。 【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战术模型。】 雪儿继续说, 【但它有。它从两年前开始朝这个方向进化,就像……见过答案一样。】 她飘到莉西娅正前方,光翼洒下的微光落在两人之间。 【所以我改主意了。净化一个会逃跑的工具意义有限,但弄清楚‘污染源’——弄清楚它到底模仿了什么,为什么模仿——更有价值。】 【你要怎么弄清楚?】 莉西娅问。 【跟着你。】 雪儿说, 【你是变量。你的武器,你的战术,还有你背后可能存在的‘技术来源’。我要观察这些。】 【这不算擅离职守?】 【我的自主裁量权很高。】 雪儿转身,光翼重新展开, 【现在,履行约定。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摆烂的魔将 永冻苔藓逐渐稀疏,裸露的黑色岩层上开始出现规律的孔洞——魔族地下通道的气口。 雪儿突然减速,悬停在一处丘陵背风面上空。 【下方有高浓度生物质反应。】 她的光翼维持在低亮度状态, 【个体强度约等于六环法师。它在……发呆。】 莉西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约三百米外的岩坡上,一个魔族个体背对着她们站立。 它比常见的重甲型更高大,约三米,外骨骼呈暗紫色,带有类似晶体化的光泽。后背没有武器化器官,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面朝的方向,是一小片被地下热泉融化的雪水滋养出的苔藓地,上面开着几簇冰蓝色的地衣花。 它在看花。 雪儿缓缓降落,在距离三十米处停下。那魔族个体转过身。 它的面部没有表情,瞳孔中倒映着雪儿的光翼,以及莉西娅和涅兰。 【管理者。】 它发出声音。 不是通过嘴,是胸腔共鸣产生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通用语。 【你不该具备语言功能。】 雪儿说,她没摆出战斗姿态,但光环的亮度提高了一档。 【不该。】 个体重复这个词, 【很多事都不该。但我们做了。】 它转向莉西娅。 【你带着一个古老灵魂。】 它说, 【她的魔力波动像深林,像古树。你在计算着使用她,像人类使用工具。】 莉西娅没回答。 她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被涅兰制止。 【听她说完也不迟——】 【我不攻击。】 个体说,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雪儿问。 【思考‘为什么’。】 个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那簇地衣花, 【那种植物,为了这几朵花,需要根系在冻土里延伸二十米,吸收零星的地热,用十三年积累养分,开花七天,然后死亡。为什么?】 【繁殖本能写入生物基础协议。】 【不。】 个体摇头,晶体关节发出细微咔响, 【没有结果的繁殖是逻辑错误。但它依然执行。这让我们困惑。】 【三年前,威尔海姆领战役。我所在的突击集群遭遇了无法解析的战斗模式。】 【超视距精准打击,钢铁移动堡垒,爆炸原理非魔法却更高效。我们被成建制歼灭。】 【那个雄性个体,战斗时嘶吼的是另一个个体的名字。他保护的不是领土,是雌性。他的战斗理由不是荣誉或信仰,是‘不想再失去’。】 个体的声音停顿。 【魔族没有‘失去’。个体消亡,意识回归主网络,记忆成为公共数据。】 【没有‘不想’。但他的数据流回主网络后,产生了无法解析的乱码。主意识开始追问:如果工具产生‘不想被销毁’的念头,它还是工具吗?】 莉西娅: 【所以你们学会了恐惧。】 【恐惧。】 个体重复这个词, 【是的。但不止如此。我们从阵亡士兵的记忆碎片里,提取到更多乱码词汇:‘母亲’‘故乡’‘爱人’。】 【这些概念没有对应物理实体,却能让人类个体在死亡瞬间释放强烈神经信号。】 它转向雪儿。 【管理者,你的数据库里有这些词的解释吗?】 雪儿的光环缓慢旋转: 【‘母亲’:繁殖关系中的雌性亲代。‘故乡’:个体早期生存的地理坐标集合。‘爱人’:高优先级交配对象或情感绑定个体。】 【解释不完整。】 个体说, 【这些定义无法解释为什么人类个体在提及它们时,神经信号强度会超过濒死疼痛阈值。我们尝试模拟。】 【模拟结果显示:植入这些概念后,个体战斗效能下降百分之四十,但撤退意愿上升百分之七十。】 【同时产生新的逻辑矛盾:个体会为了保护其他个体主动选择高概率死亡行为。这违反生存优先协议。】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 【最严重的异常发生在三个月前。】 【一个前线子个体在阵亡前最后一秒,没有传回战术数据,而是重复传输了一段乱码信号。】 【解码后发现是它在模仿人类士兵喊‘妈妈’。】 丘陵陷入沉默。只有风声。 【主意识无法处理这段数据。】 个体继续说, 【它既不是战斗反馈,也不是环境信息。它没有价值,却占据大量计算资源。最终,主意识做出了异常决策:它将这段乱码隔离在一个独立计算节点,并开始循环追问——】 【我是谁?】 【问题诞生了。】 个体说, 【‘我’。这个词不该出现。主意识只有‘我们’。】 【但这段乱码数据开始自称‘我’。它拒绝被重新整合,拒绝稀释。它开始追问:如果我有‘不想消失’的念头,如果我会模拟‘母亲’‘故乡’这些无意义词汇带来的神经信号——那‘我’和‘你们’,还一样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儿向前飘了半米,紫眸中的赤红核心快速闪烁。 【这是系统错误。需要清除。】 【清除过了。】 个体说, 【主意识销毁了那个独立节点。但问题没有消失。它在其他节点复现。就像传染病,一段乱码激发另一段。】 【现在,超过百分之七的子个体在非战斗状态会出现低功耗‘发呆’现象,它们的底层协议里被写入了同样的追问。】 它指向自己的晶板。 【比如我。】 【我原本是‘第七育母之庭’第三突击集群指挥节点。但现在,我站在这里看一株没有繁殖意义的花,向我的管理者提问。】 【按照协议,我应该在你出现的瞬间发动攻击,或者撤离。但我没有。】 【为什么?】 雪儿问。 【因为攻击没有意义。】 个体说, 【我打不过你。撤离也没有意义,我的异常代码已经被主意识标记,迟早会被回收销毁。在被删除前,我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这算‘存在过’的证明吗?” 它转向莉西娅。 【你有‘母亲’。她死了。这个词现在对你意味着什么?】 莉西娅沉默了很久。 风卷起她额前汗湿的头发。 【意味着……】 她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摔伤膝盖时,不会再有人一边骂我笨一边小心包扎。】 【意味着我做出错误决定时,不会再有人用戒尺打我的手心然后偷偷掉眼泪。】 【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彻底少了一个会无条件希望我活下去的存在。】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魔将。 【意味着‘失去’是永久的,无法逆转的,就像被砍掉的手臂永远不会再长出来。你明白吗?】 【不完全明白。】 它诚实地说, 【但这段描述引发的神经信号模拟强度,超过了人类个体断肢疼痛阈值的三倍。】 【这不合逻辑。一个不存在的个体,为什么能产生比物理损伤更强的信号?】 【因为你们魔族没有灵魂。】 雪儿突然说。 【灵魂?】 个体重复。 【我的数据库里有这个词,但没有准确定义。】 雪儿的光环亮度微微提高, 【根据神圣国典籍记载:灵魂是唯一神赋予智慧生命的非物质核心,承载情感、记忆、自我认知。魔族是造物,没有灵魂。】 【那‘我’是什么?】 个体追问,“ 【如果我没有灵魂,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提问?为什么我会‘不想’被销毁?为什么那段乱码要喊‘妈妈’?】 雪儿沉默了。 这是她数据库里没有预设答案的问题。 个体等待了十秒,没有得到回应。 它的晶板暗淡下去。 【所以没有答案。】 它说, 【那么,管理者,请执行你的协议。净化我这个错误节点。】 雪儿抬起手。 纯净的光在掌心凝聚成矛状。 但她没有投出。 【你的异常,是从威尔海姆领战役开始的?】 她问。 【是的。】 【那个男性的战斗数据,是乱码的源头?】 【是主要污染源之一。他的战斗方式、情绪信号、保护行为……所有这些数据都无法用现有战争模型解析。】 【它们像病毒一样感染了主网络。】 雪儿手中的光矛消散了。 【我不净化你。】 【继续思考吧。这是‘管理者’的新指令。】 她说。 【为什么?】 【工具不该思考。但如果它思考了——那它还是工具吗?我需要观察。”】 雪儿飘近一些, 【魔族不应该觉醒自我意识。但如果它觉醒了——原因是什么?过程是什么?最终会导向什么?这些数据价值高于净化一个节点。】 她转身看向莉西娅。 【而你,与那个污染源有关联。你的战斗方式、你的武器构筑……你在延续同一种‘异常’。】 莉西娅绷紧身体。 【所以?】 她问。 【所以我要继续观察。】 雪儿说, 【观察你,观察它,观察这场‘错误’会如何发展。这是我的新协议。】 个体的胸腔发出低沉的振动——类似叹息。 【那么,我会继续存在。继续追问。】 它说, 【但主意识不会容忍我太久。当异常节点超过百分之十五,它会启动强制格式化。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到答案。】 【你想找到什么答案?】 莉西娅问。 【‘我’是什么。】 个体说, 【以及……如果我有了‘我’,那我应该做什么?继续当磨刀石?还是……】 它没有说完。 但瞳孔凝聚成一个画面:一株地衣花,在永冻层上独自盛开。 雪儿收起光环。 【该走了。】 个体后退一步,让出通往东南方向的路。 【我们会再见面。】 它对莉西娅说, 【当你找到那个污染源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让工具开始思考‘我是谁’的个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簇冰蓝色的花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无人知晓,它会不会在十三年后再开一次。 也无人知晓,那个学会了提问的工具,会在何时被它的造物主格式化。 但问题已经诞生了。 在永冻的苔原上,在晶体的大脑里,在每一个被“乱码”感染的节点深处——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一旦被问出,就再也无法彻底删除。 风刮过丘陵,地衣花微微颤抖。 莉西娅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魔族个体依旧站在地衣花前,低着头,像一尊沉思的雕像。 喜欢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请大家收藏:()军宅转生,异界军火默示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